《我心有憾不可平[历史直播]》 1、第一憾1 【“翻开史书,写满遗憾与不甘,满是心酸和血泪,我有诸多遗憾,道不尽,意难平,遂诉与世知。”】 天空仿佛化作一卷长长的画卷,缓缓向两侧拉开,掀起无数时空的惊呼与震撼,带着来自时间长河下游的无数意念,拉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一憾嬴政称始皇,秦却二世而亡。”】 偌大的咸阳宫在喧嚣之后,陡然死寂,鸦雀无声,换做平常,有人敢直呼皇帝之名讳,就是当场斩其首级也不为过。 可是,此刻却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如果说还有比直呼帝之名讳更严重的事情,那就是诅咒大秦覆灭! 天空翻滚之后,带来的只怕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死亡的告知书。 这难道是来自上天的旨意?无数揣测在心里翻滚,一道道意义不明的视线落在最前方的男子身上。 比起容貌,人们往往已经先为其渊渟岳峙的气度所折,随后才能看见他的容貌。 那深邃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淡色的薄唇微微抿着。 比起臣民,被通知大秦最后命运的秦皇嬴政本人反而更加镇定。 只是一个眼神交接,皇帝心腹,当朝丞相李斯就骤然开口:“上天降下警示,我大秦上下一心,当更加自勉,治国安邦,使大秦万世,方不负神明一片苦心。” 来自天上的声音,宣布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这是噩耗,却也可以变成良苦用心的警示。 【“翻开史书我们可以知道,皇帝制度并非自古就有,而是自秦始皇帝而起。 他是历史第一位皇帝,也是他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奠定此后两千年的格局和制度。” “嬴政称始皇,千年帝制出。” “自此以后,诸侯争霸,皆以称帝为最高目标,人人都想当皇帝,权掌天下,说一不二,不受掣肘。分封制成为过去,集权是历朝历代皇帝所追求。”】 大秦时期,无数渴望回到大周诸侯共治的士人纷纷顿住,那些骂着暴秦,高兴于秦二世而亡的人都茫然了。 分封制真的成为过去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是秦朝还是其他朝代,又有什么区别? 作为皇帝手中最无往不利的尖刀,李斯心里却轻松了很多,只是碍于先前的噩耗,面上还是庄重肃穆。 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朝廷当前的问题却有了突破口。 【“后来的淮阴侯想要列土封疆,想要封侯拜相,却不知道属于分封制的天下已然过去。 他生错了时代。” “处于新旧交替时代的他,对时代认知还停留在春秋战国时期的样貌,可却不知道,他晚生五十年!” “所以他的悲剧也就注定了。”】 于是天上异变后,被骤然重创的除了大秦又多了一个淮阴侯韩信。 他晚生五十年是什么意思?韩信迷茫,可是想起那明明有所感觉,却依然选择性忽视的帝王心意,于是又沉默不语。 昔年立志裂土封侯的场面历历在目,如今已然是一片镜花水月。 刘邦一拍脑门,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了。 他不就是幸灾乐祸了一下。 想到韩信也能看见天幕,他就眼皮不住的跳,牙疼了。 【“秦末汉初,仍然有无数人怀抱着和淮阴侯一样想法的,这些人注定失望。” “哪怕汉高祖没有像秦始皇一样一刀切,可是分封制在大汉也不过是慢性死亡,逐渐消亡。” “从异性王侯到非刘姓不得封王,秉持着肉烂在锅里,只要是皇室血脉就行。于是后世皇帝哪怕是分封,也是给同姓宗亲分封,说是同姓,其实主要就是给自己儿子们封王封地,后来更是虚封为主,实封几乎不可见。” “异姓王爵终究成为过去,再往后,无论如何,也再没有出现裂土开疆的王侯了。”】 秦初,一干不死心还隐藏在暗地里试图搞事造反,想要恢复诸侯国时代的野心家阴谋家们纷纷沉默了。 好消息,暴秦二世而亡了。 坏消息,暴秦之后也还是大一统王朝,他们渴望的诸侯国并立时代也没有成功。 那么,他们那么努力搞事是为了什么?成全那什么汉高祖吗??? 嬴政慢条斯理道:“汉高祖?”他语意不明,而后转道:“倒是聪明。”把分封一刀切无疑是一件要顶着巨大压力的事情,因为这时候他的对手不再是六国,而是来自朝廷之上的各大功臣。 那些是他的重臣,他的左膀右臂,他所信赖的心腹爱将等。 他们比宗室更有资格,更迫切的想要再现当年周武王“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的景象。 而从有功则赏,有过责罚的角度来说,他们想要得到封赏也无可厚非。 可他不愿意。 嬴政漠然的想。 分封之后不用三代,地方诸侯王对皇帝的忠心还能有多少?对朝廷的命令还能执行几分?封地之内的百姓还是他大秦百姓吗? 可若是以郡县布局天下,那么一届又一届的地方官员都从中央而出,便可保证地方不会独立出去,而百姓也只会认为自己是秦人。 诚然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完美,只中央要朝廷衰弱,地方就会有异动。 可从弊害上来说,嬴政认为,前者危害远远大于后者。 在决定立郡县制前,大秦皇帝已然三思而后。 换而言之,当他真正下定决心时,任何阻力也就不再是阻力。 功臣有功,自然当赏,可谁说封赏就要裂土封侯呢?换做别的赏赐也是一样。 而封地,他不愿意给。 这天下只需要一个声音,那就是大秦的声音! 【“秦始皇显然不愿意看见国中国的出现,他的决心也足够坚定。”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历史,他一生,不立皇后,不册太子,不封宗亲,不封大臣。” “哪怕是他的儿子,在他死之前都只是公子。” “他的不封,是真的平等针对所有人。” “按理来说,他简直是与全天下为敌。按照历朝历代变法改革的经验来说,他注定是要失败的。” “可是他成功了,在他活着的时候,郡县制顺利的落实,分封制被取消。” “哪怕大秦灭亡,他也给后来者心里种下大一统的种子。” “大一统这个概念并非自秦始皇而起,可只有他真正落实这一概念,并且让世人看见一个大一统皇帝和大一统王朝的样子。 至此以后,每逢乱世,立志争夺天下的野心家们无不以大一统为目标发起冲锋。” “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并立几百年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有今日的东方华夏,而不是西方城邦。” “大秦灭亡了,可是自秦以后,百代皆行秦政法!” “从这一角度来说,比起那些人死政消的皇帝,他又无疑是成功的,幸运的,正确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和身后名较量的,那无疑是士人的政治理想和抱负。 人死道消是每一个心有抱负的人最不能接受最痛恨的事情。 【“从这一点来说,李斯为什么宁可选择胡亥也不愿意看见扶苏继位也就很能理解了。”】 李斯脸色大变,闻声俯首跪拜,“臣绝不敢有此心。” 什么选择胡亥不选择扶苏……能选择储君的只有皇帝!这是诛心之言啊! 嬴政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深邃。 秦国几代君王都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新君和上一代皇帝心腹重臣之间的难以兼容。 看起来到他这一代,也不例外。 李斯他用的非常顺手,可是扶苏却总是差一点。 不出意外,大秦第二位皇帝本该是扶苏。 可是秦却二世而亡,扶苏再不争气,大秦在他手上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而答案已经出来了。 如果继位的不是扶苏呢? 哪怕他没有明确立扶苏为太子,哪怕他死的很突然,但是扶苏也依然是最具有优势的人选。 无论是从长幼还是从名望能力,满朝文武都绝不可能绕过他去扶持胡亥继位。 思及至此,嬴政默然。 “是寡人先死,还是扶苏先死?”无人敢应声。 这样敏感的话题,也只有皇帝本人才敢出口吧? 可触及到李斯,他又推翻那个让他难受的猜测。 不,不可能是扶苏先死,否则就不会有李斯选胡亥而不选扶苏这样一句话了。 倘若扶苏早逝,那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选择中。 嬴政眼神骤然锐利无比,他盯着李斯,缓缓道:“卿以为长公子如何?” 李斯毫不犹豫道:“既长且贤,勇武又不失柔情,是众所周知的贤能君子,自然是极好。” 李斯怕他多犹豫一秒都会被看成对长公子扶苏的不满。 帝皇心意向来难测,可实事求是的说,目前储君之位,舍长公子其谁? 【“相较于历朝历代储君之争的险恶,大秦就没太大的烦恼,在秦始皇活着的时候,就没听说过除了扶苏以外的选择。 有人说,胡亥不是也很受宠吗?” “我们必须知道,那就是秦始皇不只是皇帝,也还是一个父亲。哪怕秦始皇不是什么有名的慈父,但也算不上严父。 一个生的精致可爱又乖巧会讨你欢心的小儿子,宠爱两分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甚至在那么沉重忙碌的工作下,这宠爱能有几分真实还犹未可知呢。” “而且,宠爱小儿子和委以重任的大儿子,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一个是悉心教导的继承人,一个是连朝政都没怎么接触过的小儿子,真的有人相信秦始皇死之前传位给胡亥吗?”】 2、第一憾2 【“把时间拉到那一年的沙丘,这是秦始皇的第五次东巡,右丞相冯去疾等一干重臣留守咸阳。 彼时随行的有谁呢? 有左丞相李斯,有上卿蒙毅,当然也有中车府令赵高,十八皇子胡亥等人。 一路上倒也顺利,不但向着九疑山遥祭葬在那里的舜帝,还在登上会稽山,祭祀禹帝,刻立巨石歌功颂德,回程路上还射杀大鱼。 忙碌又平静,连蒙毅都被派去代替秦始皇祈祷山川神灵求福。 直到那一天到来。”】 第五次东巡了吗?嬴政眉头蹙起,出巡费人力物力,若非为了稳定地方,他不至于如此频繁出巡。 终归天下统一时间太短…… 随后他目光扫过被提及姓名的相关人员。 两位丞相被提及是正常的,而蒙毅是他用惯了,他兄长又是蒙恬,手握边境重兵在这种场合自然也算得上是关键人物。 可赵高和胡亥算哪个层面上的人物? 嬴政冷笑一声,自然是最关键是政变人物之二。 秦二世胡亥啊…… 他阖眸,听着来自天边的残酷的历史还原之声。 【“彼时秦始皇骤然病重,而据说在人生最后的时候,写下诏书传令公子扶苏回京治丧。 在这种时间,自然就是让他回京继位的意思。” “可诏书并没有被立刻送出去,彼时随侍书写诏书的赵高在发现秦始皇病重不好的时候,一个想法自心底浮起,他要赌一把大的!” “倘若这是秦始皇人生最后的时刻,那么只要诏书没有送出去,这旨意上写的是谁的名字,还不是他说了算。”】 “轰——”无数震惊愤怒的视线落在赵高身上,如果目光有重量,此刻足以压死赵高。 赵高连滚带爬,伏跪君前,深深叩首: “陛下,这天幕来得诡异,诅咒我大秦灭亡在前,诬陷左相在后,如今连微臣都不放过。 臣固然人微力轻,可对陛下也是一片忠心,此心可鉴啊陛下。 况且微臣虽不足为道,可是这妖物还离间陛下和公子的父子之情,长公子和胡亥公子的兄弟之情,如此妖言,岂能相信!” 李斯在这般生死关头,也还忍不住侧目,这赵高倒是一张巧嘴,字字句句都在关键点上。 赵高的死活当然不重要,皇帝陛下就是怒而杀之,也不算什么。 大秦重法,可皇帝终究是皇帝,是不一样的。 他杀人,可以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如今还有天幕这个由头在,更是师出有名。 但是公子胡亥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就算皇帝陛下不缺儿子,可也不至于说杀儿子就杀儿子吧。 这要是随便谁一说点妖言惑众的话就杀个儿子,那才是真的荒谬。 往前说,太后都要扶持非王室血脉的私生子谋朝篡位了,这要是成功了,别说大秦了,秦国当时说不定就没了。 可朝臣还不是让陛下要孝顺太后……这不能杀母,焉能杀子? 此时的李斯还不知道,是的,就是有皇帝会随便杀儿子,而且还是一日三杀。 总之,李斯对赵高这波自救之言给予了高分评价。 可嬴政却看都没有看赵高一眼,他凝神,注视天幕,道:“倘若六国余孽有能使声音传遍天下,又在天空作画等神力,那么此刻统一天下就不是大秦,而是他们了。” 他仿若自语,“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岂是人力所能及。” 众臣默然,这正是满朝文武都严阵以待的原因。 赵高轻声道:“便是神,也有正神和邪神之分。”他眼底下满是狰狞,这要致他于死地的,自然只能是邪神! 嬴政抬手,“拉下去,朕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呱噪。 【“心念一起,就再也控制不住,于是赵高找到了胡亥,让他诈称始皇遗诏命杀掉扶苏,立胡亥为太子。 胡亥同意了赵高的计策,也敲响了大秦的丧钟。”】 丧钟这二字太轻又太重,以至于秦始皇一瞬间仿佛听错了,他问道:“胡亥在哪里?” 他该是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个儿子。 什么样的人,还没有继位就被让人觉得大秦的丧钟被敲响了。 胡亥早在被提到名字的时候就被带到,只是一直缩在角落,惶恐不敢出声。 此刻,他终于没有办法隐形。 “儿臣拜见父皇。” 嬴政打量着他,那目光如刀,让胡亥只觉得冷冽难受,心惊胆跳。 【“最重要的工具人到位,于是赵高的目光又投向了李斯。” “有人疑惑,赵高为什么要拉上李斯一起博从龙之功,是他们关系特别好吗?他们是政治同盟吗?”】 李斯一边流汗,一边在心里一句句反驳,他什么身份,赵高什么身份,能有什么关系!这本就是最基本的判断。 出巡队伍,除了皇帝,他的权利最高! 【“这简直是废话。 赵高是谁,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皇帝死了,赵高跳出来说皇帝遗诏胡亥继位,李斯第一个手撕他,皇帝不跟我说遗诏跟你说,你是个屁啊?” “两位丞相,一个坐镇咸阳,一个跟着出巡。 而在秦始皇出事的时候,这只东巡队伍身份最尊贵的虽然是皇子胡亥,可是地位最高的应该是李斯。” “换而言之,在这种时候,能指挥这只队伍的,是李斯。” “而赵高胡亥要想要顺利继位,首先就要掌控这只队伍,如果要瞒下皇帝死讯,迅速赶回咸阳继位,造成既定事实,那么就更需要维持队伍的平静。 而在皇帝已死,不能露面的情况下,他们绝对少不了李斯的配合。” “哪怕到了咸阳,他们也需要李斯出面说服满朝文武。” “试想,赵高说皇帝遗命传位公子胡亥,和李斯说皇帝给他遗命传位胡亥,有赵高随侍一旁为证是不是听起来就不一样了,可信度大大增加了。” “前者的话可信度几乎为零。后者虽然大家心里还有点疑虑,毕竟这么多年也没有看见胡亥在朝廷堂上崭露头角。 但是,这么多年来,谁不知道李斯和皇帝狼狈为奸,好的穿一条裤子了……总之,意思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看不惯李斯的大有人在,可是怀疑李斯对皇帝陛下的忠心,却少有。” “正因为如此,所以赵高无论如何也要拉这位天子之下第一人,皇帝心腹重臣上车。” 至于他为什么能成功拉拢李斯,这和秦国传统有很大关系。 毕竟众所周知,新秦王都爱拿旧相邦开刀。”】 李斯狠狠闭目,麻溜的再一次跪下。 “陛下,臣死罪。” 皇帝的信重,在最后却化成背刺他的利刃。 嬴政没有看胡亥,也没有看赵高,他定定的看着李斯。 他一直都知道,要限制臣子的权利,要防患于未然。 这并不是说他们是不可信的。 正是因为爱惜爱重,所以才要限制他们的野心,以望能君臣相得,互不辜负。 对于几位军功大将,他一直是这么做的,也一直都保持得很好。 对于李斯,他也了解他的为人,自信能掌控得了,也压制得了。 可是,他却忘了这世界上最不能掌控的生死。 【“君不负臣,臣却负君,这在历史上也是鲜为罕见的。” “李斯为什么同意和赵高胡亥同流合污,是他有异心了?还是他想要造反了?” “都不是,甚至可以说李斯对大秦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直到人生最后一刻。 如果他对大秦没有忠心,那么他完全可以和赵高一样谄媚君上,论对人心的把控,他一向做得很好。” “但是他没有,他还记得自己是大秦丞相,所以他死了。” “可是这样的李斯,在赵高找上他的时候,想了很多。 人皆有私,而在那一瞬间,李斯放纵他的私心,于是造就无法挽回的结局,这一生最大的后悔。”】 “好一句人皆有私。”李世民叹息,“谁能无过呢?假使他扶持的不是胡亥,大秦也未必会如此惨烈落幕。” 即便亡国,也可以再久一点,也可以再有尊严一点。 【“彼时,赵高对李斯道:“您的才能、谋略、功勋、人缘以及获扶苏的信任,这五点全部拿来与蒙恬相比,哪一点比得上他呢?” “前面四个自然不用说,只有最后一点,李斯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比得上蒙恬。” “而在这些之外,李斯还另有忧虑。 “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争相绽放,其中显学有儒家法家等。 而秦国以法强国,李斯更是法家的代表人物。 而扶苏的政治主张一直和秦始皇不一样,父子之间多次产生冲突。 换而言之,扶苏和李斯的政见自然也不可能相同。” “而这也是李斯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所以无论出于政治抱负还是出于对权利的汲汲营取,李斯都不能容忍扶苏继位。” “无论是谁都可以,唯独扶苏不行。” “在这样的想法下,李斯面对赵高的提议心动了。” “他不了解胡亥,但是能快狠准的抓住时机,在他想来胡亥也是一个聪明人,有政治素养的,而这就足够了。” “可我们都知道,这一切的主导是赵高,而不是胡亥。” “谁能想到一个中车府令能有这么大的野心呢?” “人生没有早知道,于是在历史的分叉点,李斯选择了胡亥。”】 李斯不由庆幸,人生没有早知道,可倘若他已经知道了呢? 大秦不只是陛下的大秦,也是他心血所成,他毕生所体现。 3、第一憾3 【“其实纵观李斯的经历,我们就可以知道为什么赵高能精准都把握住他。 明明过往他们俩也没有多大的交集和交情,赵高就敢突然对李斯说皇帝死了,我们一起矫诏扶持胡亥上位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从过往历史来看。 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秦国自此强盛,可权势滔天的他在太子继位后的结局是什么呢?车裂。 秦惠文王的重用张仪,游走诸侯,以“横”破“纵”,改变秦国的局势,他的结局是什么呢?出走秦国,一年后死。 而和昭襄王几十年君臣相得的范雎,不用等到下一任皇帝,就已经失宠君上,病死封地。 至于秦始皇他爹的相国吕不韦,结局大家就更清楚了。 这不能说全是秦王们的错,但是前辈们的事迹历历在目,委实有点触目惊心。 不考虑其他因素,只从结局来说,李斯见了,也要想一下,扶苏继位了,我会是什么结局? 如果我自己扶持一个皇帝上位,会不会改变秦国相邦宿命般的结局呢?” “虽然我们都知道,并没有。甚至他反而比他前两任前辈死更凄惨,也就商君能与之一拼,但是李斯不知道啊!” “就如同赵高说:“我在秦宫服侍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一位丞相被罢免后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所以,赵高的提议实打实的说到他心底,尤其是秦始皇死了,这是他当下最迫切需要面对的事情。”】 远在边境的扶苏虽然接到回都城急诏,可是还尚未动身,一种不真实的茫然还在他心头萦绕。 记忆中伟岸的身影好像就在眼前,可他却听见来自父亲的死讯。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天幕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仿佛颠覆他的认知。 强大的父亲也会死亡,调皮的弟弟会让大秦覆灭,忠心耿耿的左相居然背叛皇帝,那么他呢?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扶苏了,都知道李斯是秦始皇的心腹重臣了,而他一个备选储君,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李斯对他的顾虑。 在自己登基之前,暴露自己的政治取向,树立一个这么大的隐形对手不说,还没有半点后手。” “赵高能一说就中,可见李斯对扶苏的顾虑有多深。” “而在自己远在边境的情况下,就更需要和这位重臣保持友好的关系。 哪怕心里有再多自己的想法,在有权利实现自己的主张前,该怎么瞒着就怎么瞒着。 说句对李斯不友好的话,等秦始皇死后,他当了皇帝,想把法家捏成什么形状都可以,想用李斯就用,想让他死得体不体面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像那些年的秦国相邦们。”】 李斯虽然满心惶恐的请罪,可是听到这里也不禁嘴角微抽,被这么一说,反而显得他的担忧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嬴政满腔怒火,倒是由此消了几分。 由天幕说这些可知,李斯矫诏也没有落得好结局,得到报应了。 再听了这么一通分析,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吕不韦什么结局都是他应得的,可几代相邦……难以寿终正寝着多,也无怪李斯担忧。 【“而不提秦国的发家史,再说李斯其人,有一个很事情可以很好展示他的性格,就是很有名的硕鼠论。” “据说李斯年轻的时候,在楚国的郡县里担任小吏。有一次,李斯上厕所,发现厕所里边的老鼠在吃脏东西,一看到人就连忙逃窜,甚是狼狈。 后来,李斯发现粮仓里边的仓鼠吃的是屯积的粟米,住在大屋子之下,也不用担心人或狗惊扰,悠哉地活着。 于是李斯感慨:“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意思就是说,一个人有出息还是没出息,就如同老鼠一样,是由自己所处的环境决定的。” 这种功利主义思想促使他来到了秦国,最后辅佐秦始皇横扫六国,统一天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但也导致他最后为保权位而放弃道德准则。” “李斯说这话有道理吗?当然有,大家都知道环境确实相当重要。 但是,环境优劣就直接决定人生价值吗?那些在恶劣艰难环境下还做出成绩的又怎么说呢?” “这无非是性格的体现罢了,李斯本质上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朱元璋撇嘴,那能是这么说吗? 【“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处在丞相的位置上,处在秦始皇的角度上,他为一己之私而与赵高同流合污,推胡亥上位,无疑是对帝王的辜负,对国家的不负责,对自己职位的渎职。” “李斯有错吗?当然有。 李斯无辜吗?一点不。 李斯该死吗?诚然。” “倘若他不该死,那么被胡亥屠杀的百姓大臣宗亲何其无辜?在秦末乱世中死去的千千万万人又何其无辜?” “胡亥恶毒天真,自私愚蠢,残忍暴虐,没有任何君王风范。 但倘若他手中无剑,所能造成的杀伤力就很小。 可偏偏李斯把他捧上了帝王的宝座,给他递上至高无上的权利,让他以天子之剑,屠戮无辜。” “都说在这场政变中,赵高是主谋,在屠戮之事上,胡亥是主动者。可是倘若没有李斯这位大秦丞相,那么赵高胡亥的阴谋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 李斯闭上眼睛,是,天幕说的一点不错,如果没有他,赵高连东巡队伍都压不住,更遑论顺利回到咸阳继位。 “臣万死难赎其罪。” 嬴政看了他一眼,“说死倒是容易,起来吧。” 李斯被除去职位,留着小命以待天子择断。 【“我们都知道,李斯确实是有忠心的。 “可在见识过胡亥的“厉害”后,我们却恨不得李斯是真的野心勃勃,宁可他也如吕不韦一般摄政,总揽朝局。 至少在他手上,大秦还不会无可挽回的走向末路。 可偏偏动了私心的是他,胆大包天和赵高篡改圣意的也是他,最后老老实实当一个听命皇帝的臣子的还是他。 他对大秦的忠心在此刻又来得那么不合时宜。”】 权相们:……第一次被这么热烈期待过。 霍光表示,这皇帝不废了留着自灭满门吗? 嬴政幽幽一叹,倘若局势真的如天幕所说的那么糜烂,那么确实不如由李斯摄政,秦国不是没有出过权臣,而李斯篡位的可能性和成功率也不高。 从实际来说,李斯年纪也不小了,摄政不了多少年。 【“我曾经多希冀他们君臣美满,就多痛恨李斯的背叛。 可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想,也许真的不能怪他呢。” “李斯有再多的缺点,作为孤臣,皇帝手中最无往不利的剑,他也没想过,最后是秦始皇先死。” “我们说他们君臣相得,往往忽略了两个人的年龄差,可实际上,李斯整整年长了秦始皇至少20载。 换而言之,能让这么利己主义的李斯都无所畏惧的做一件件得罪满朝文武,得罪全天下的事情,无非是因为秦始皇给了李斯足够的安全感。 李斯相信他的皇帝陛下能为他兜底,而不是到最后功成时再把他当做弃子抛出去。” “李斯一直都知道,他会是死在前头的那个。在他活着的时候,他效忠的君王可以牢牢保护住他。” “倘若秦始皇能活得再久一些,这一对君臣,也本该是历史佳话,而李斯也不用仓促之间面临着选择,做出错误的决定。” “半生刀光剑雨,李斯都未曾畏惧。 可是知道秦始皇死的那一刻,李斯知道笼罩在他身上来自帝皇的庇护消失了。 他必须为自己谋划了,所以如何能不慌呢?” “越是慌乱便越容易出错,而偏偏那一刻,没有时间给他去仔细斟酌考虑。 可笑李斯身为丞相,居然半辈子都没有去考虑储君的事情,哪怕他对扶苏心有疑虑,可是那又如何。 他大了他的陛下那么多岁,又如何需要忧虑这些事情呢?” “至于身后事,扶苏再不喜他,想来也不至于在他死后对家小动手,何况他们还是姻亲。” “若是一切顺利,本该如此是。” “只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他的陛下天不假年,早他而去。” “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抱负,他必须保住这个相位。归根结底,这二者其实还是一件事,保权即是保命。”】 天幕说得再多,李斯也听不进去了,也没有什么实感,那被一笔带过的事实终于在此刻的精心描绘下被正视了。 陛下怎么会死呢? 想到此,李斯骤然落泪,本该他先死的啊……悠悠苍天,何薄于陛下啊! 4、第一憾4 【“我曾听过一句话:李斯先死就是he。”低落的声音里满是哀伤,“可这对帝相啊,年轻的早逝,年长的行差踏错,于是本该成就的千古佳话终成笑谈。” “一步错,步步错,从此无可挽回。” “回想李斯,入秦三十多年,纵横捭阖,兼吞六国,精通儒法,精明能干,行事老辣,是最顶级的政治家。 可在这件事上,他事前无远见卓识,猝不及防;事中心神大乱,无力应对;事后也没有抽身退避的谋划,以至于最后惨死。” “或许在得知始皇帝驾崩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丢掉了往日的从容镇定。混沌纷乱的思绪之中,再也寻不到从前那股清醒锐利的光。” “我有明主,知我谓我。这曾是李斯人生最大的庆幸。” “可曾经多么庆幸,可往后就多么痛彻心扉。” “很多人都说胡亥登基后李斯就变笨了,可也许他只是妄想试图在胡亥身上找寻先主的影子呢? 所以不改行事,一如往初,最后用死亡来证明,他选错了人,他做错了事。“ “他的明主,他的陛下真的不在了。”】 李世民向来性感,此刻也不由唏嘘,“何必呢?” 房玄龄代入一下,倘若陛下比他先走一步,就已然浑身胆颤……他此生认定所要效忠的,唯独陛下! 【“古往今来,君臣之间,能够善始善终的本就寥寥无几。大秦这一对帝相,终究也没能逃开这宿命。”】 汉武帝开口抒发感想,撇了撇嘴:“说到底,始皇帝不早立太子是祸根,李斯又利欲熏心,才酿成大祸。” 并很骄傲道:“不像朕,老早就立了据儿。”说起才几岁大的太子,他眼里满是疼爱。 转头看向卫青,神色恳切:“仲卿,你我之间,定要一生不负。” 卫青抬眸望着天幕,缓缓开口:“愿陛下长乐未央。臣的心愿,便如天幕所言,能够在陛下的庇护之下,先行离去。” 刘彻连忙呸了两声:“你比朕年纪小,说什么胡话。”又满怀憧憬道,“倘若朕求长生能够得成,到时候便带上你一同。” 卫青心中动容,又无可奈何,只得轻叹一声:“陛下。” 周遭一众大臣内心默默吐槽:我们也是人啊陛下…… 比起他们的情真意切,大秦这边安静的可怕。 秦始皇默然伫立,神色淡漠。李斯垂首而立,满面愧色,无颜抬头面对君王。 【“在赵高胡亥李斯的同盟达成后,他们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是如何处理秦始皇的尸体!” “周所周知,尸体经过一段时间会产生尸臭,尤其当时还是夏季,处于高温状态。 而为了打时间差,他们必须掩盖秦始皇已经死了的事实,于是一件事情发生了。” “他们准备大量的鲍鱼置于车架内掩盖臭味,而后一边命令队伍火速赶回咸阳,一边向各地通传皇帝立胡亥为太子的事情。” “秦始皇没有对不起他们任何一个人,反而对他们都多有重用,宽宥,宠爱,可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如何对待他……” “我对李斯即爱且恨也在于此,在这时候,属于政治家的冷酷又仿佛回到他身上,以至于他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蒙毅听得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尔等安敢如此冒犯陛下!” 胸中愤懑难平,恨不能拔剑斩杀这三人,可君王就在眼前,又不能妄动刀兵。 “呵。”嬴政眼神冰冷的扫了他们三一眼。 冯去疾基本可以肯定,除了李斯,其他两个下场会很惨。 哪怕李斯,也很难再得到往日天子的信重。 【“可这些还不够,胡亥声名不显,在他前面还有一个隐形太子在,他不死,胡亥未必能顺利登基。” “于是,另一个阴谋诞生了。”】 蒙恬将佩剑放在案桌上,闻言忍不住看向扶苏:“公子还需小心谨慎。” 扶苏忧心皱眉,“天幕说是十八弟登基,那想来那个我是认了。”他苦笑:“有加盖玉玺的诏书,有左相作保,我如何能不信呢?” 扶苏视大秦皇帝陛下,他的父亲如神明,又怎么会怀疑他所下达的诏书有问题呢? 他的父亲如此的强大,又怎么可能会失算呢? 甚至于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强大的父亲也会死。 以至于此刻他心痛难忍,大秦二世而亡了...... 蒙恬默然,确实,谁会怀疑陛下的诏书会有问题呢?哪怕心有疑惑,可那只是他想不到而已,陛下一定另有深意。 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 【“针对扶苏的阴谋其实很简单,他们伪造一封遗诏赐给扶苏,列举扶苏和蒙恬的罪过,命令他们自杀。”】 嬴政骤然看向胡亥,不可能,扶苏一定不会..... 【“接到旨意后,扶苏当场挥剑自刎。”】 嬴政阖眸,“朕让他听话的时候,他从来都和朕对着干。”他仿若自语,到了最不该听话的时候又如此乖巧。 “他难道一点求生之能都没有吗?” 在赵国为质子时,在亲政前,嬴政一直用尽全力挣扎的活着,为自己筹谋,走到今时今日,他几乎全靠自己。 所以他实在不能理解扶苏的选择,别说这是伪诏,哪怕是真的,倘若是他,也绝不俯首认命。 如果他认命,当年他早就死在赵国了。 嬴政很失望。 从前父子之间有再多争议冲突,他都没有如此失望。 哪怕扶苏和他想法不一样,可是他能有自己的想法,也好过一味附和。 可那句挥剑自刎一直在耳旁回荡,以至于他耿耿于怀,不能原谅。 在扶苏心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会杀害儿子的父亲吗?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好美的一个名字,当年扶苏初生之时,秦始皇也初为人父。他满怀期待的为长子取了这样美好的一个名字,希望他如树木一样繁茂,成为一个有着美好品德的人。”】 扶苏心口一阵酸涩,低声反复默念这两句诗,久久不能平静。 他也是在陛下的期待中出生的吗? 【“秦始皇是第一次做父亲,一路上磕磕绊绊,也和扶苏产生很多矛盾,父子即情深,也疏离。” “可我一直都相信,他是爱扶苏的,对他怀以托付江山的期许的,否则他不会允许扶苏和蒙家兄弟走得那么近。” “纵观历朝历代,哪一位帝王不对军权严防死守?皇子与手握重兵的大将走得过近,本是朝堂大忌。 可扶苏和蒙恬的交情深厚,甚至成为赵高游说李斯的重要筹码。 别说是他所谓的贬谪,是去做蒙恬的监军,可谁不知他们二人情谊深厚。” “可哪怕如此,扶苏依然坚定的相信,他被他的父亲抛弃了。最后在接到伪诏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自杀了。 他以为,他的父亲为这个国家选定好了继承人,而他应该让路,成为被抹去的那个隐患吗?” “他眼里的父亲,居然如此心狠吗?” “可哪怕汉景帝废太子,立武帝,也没有直接杀了废太子。” “而秦始皇,从来不是一个对孩子心硬冷酷的人。”】 汉景帝本人还不知道自己被diss了,他挑眉,对太子道:“你好好看,当以秦朝为鉴。” 少年太子刘彻一本正经道:“父皇,儿臣当引以为鉴。” 汉景帝微微颔首。 【“可当时,蒙恬都心有疑虑,阻止扶苏说道:“陛下如今在外,尚未册立太子。派我率领三十万大军把守边疆,让公子你来监督,这是关系天下安危的重大任务!如今仅凭一名使臣传旨,公子便要自尽,怎知这不是奸人设下的诡计?臣恳请公子再向上请示一番,得到确切答复,再赴死也为时不晚!” 扶苏却道:“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 “父亲赐儿子死,哪里还要再请示什么!” “我以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观念,是儒家思想广为流传之后才深入人心。可在此刻,扶苏赴死的心意,却是无比坚定。 “他握着剑的手,是那么稳定,没有一点颤抖。” “君臣父子走到这一步,未免太悲哀。可我无论如何去翻史料,也找不到一个秦始皇让扶苏如此心灰意冷的事情。” “于是我只能相信,他是为了不再掀起兵戈而甘愿赴死。” “就像那么多人说的,如果这诏书是真的,那么他怎么可能反抗得了这大秦的天呢? 如果这诏书是假的,那么他掀起兵戈,兄弟反目,同室操戈,岂不是将这才初定的天下又带回战火纷飞里。” “所以他选择以自己的死亡来结束这可能引起的动荡。” “可扶苏不知道的是,他以为他的死可以避免一场兵戈,殊不知,这才是真正让大秦死无葬身之地。”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胡作非为,丧尽天良。”】 汉高祖饮尽杯中物,摇了摇头,唏嘘不已,公子扶苏,仁义之名传天下,可这仁义,对于大秦居然没有任何作用。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一个父亲希冀他的孩子如树木一般高大,茂盛,富有生命力。可是到最后,他的孩子却死得那么轻率,简单。” “伪诏里面满篇谎言,可唯有不孝二字成了真。诚然,他真的不孝至极。” “作为儿子,枉顾自己的性命。作为臣子,枉顾自己的职责。” “若是死后父子得以相见,他令他的父亲如何自处,他令他的君王何其失望。】 扶苏骤然落泪,是,他确实不孝至极。 嬴政阖着眸,一动不动,将所有的脆弱都藏了起来。 5、第一憾5 “朕以为在边境他可以得到磨砺,可是他的天真还是一如既然。”嬴政收敛作为父亲的悲痛,以君王的身份冰冷道:“他已经到了这个岁数,犹然不知道要争要抢,甚至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 “当年他犯上进谏,还敢‘事父母几谏’,真的需要他争取,却无有半分作为,好一个甘愿赴死。”别说是矫诏,就算是真的,父杀子就可以吗?当年他不惜触怒他也要劝谏的决心呢? 既然不怕死,又何妨如同蒙恬说的复议后再赴死呢? 他的果决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嬴政如何还敢把这万里山河托付给他? 只是最后一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在这样的场合,有些话一旦说出来,那就是真的绝了扶苏继位的可能性。 到底培养多年......如今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嬴政闭了闭目,这偌大的江山还有那么多问题,大秦二世而亡恐怕也不只是横生孽子的原因,继承人更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的问题。 可是,他已经没什么时间了。 嬴政闭上眼睛是历代秦王的寿数,睁开眼睛是后继无人的悲哀,看不见前路在哪里。 【“有人说,秦始皇灭六国,胡亥灭第七国——秦国,达成战国七雄集体覆灭,无人生存的成就。”】 刘邦嘴角微抽,好冷的笑话,也不知道秦始皇若能听见是什么反应。 秦始皇当场抽了小畜生一顿。 这就是他为什么还留着胡亥在这里的原因。 别把自己气死了。 被灭的六国“余孽”们也没有多高兴,死对头家出了败家子当然是好事,值得大贺一番。 可那时候他们早亡国多少年了……这么一想,七国并列那么多年,秦朝虽然是最后的赢家,可是他们能和秦国有来有往这么久也很厉害了。 而七国打来打去,到底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说句好听的,都是自家亲戚。 结果最后反而是那什么汉朝成为最后的赢家,这算怎么回事。 衬得他们七国打那么多年都成笑话了呗。 这么一想,他们纷纷鄙夷秦二世,什么烂货啊,本来都成为最后赢家了,这也能输? 下次暴秦再宣扬他们六国君王哪哪不好时,先反省反省自己吧! 他们的王是摆烂了点,是不争气了点,是没能力点,是苟了点,是贪生怕死了点……呃,算了。 反正,以后要是比烂,他们那早已埋在土里的先王也总算不是最烂的了。 嬴政:……这辈子的脸全都丢在这一刻了。 【“胡亥是一个神奇的人渣。 没有用错词,他就是人渣,就像正常人永远不清楚蠢人的脑回路,我们也不明白胡亥是怎么干出这么多荒唐的事情。” “在说胡亥的荒唐之前,我们首先明确一点,那就是此时秦朝宗室的力量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 “纵观秦朝之前,各国王室宗室之中总是人才辈出,比如战国四公子里面就有三个都是宗室出身。 不过这也不意外,在识字率非常低的,书籍是贵重物品的年代里,能读书识字的至少也得家境殷实,而越是富有权势的家庭拥有的书就越多。 而几百年的王室,拥有最好的资源,在这样的资源灌注下只要不是一家子的蠢货,总能出现几个人才的。” “总之,在秦朝之前,各国王室宗室都是很有力量的,可情况到了秦朝就不一样了。” “秦始皇立郡县,不分封,大大削弱了宗室的力量,至始皇一朝,越往后越看不见王室贵族活动的影子。 但是问题来了,秦始皇死后,胡亥继位了。 他宣扬自己正统在前,杀扶苏在后,坐实了皇帝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 “有他爹惯例在前,加上秦始皇的这些儿子女儿也没有被分封,没有什么实权,胡亥完全可以把他们随便打发了。 如果有人不满,他也可以挑一两个心有不满的杀鸡儆猴一番。” “但总之,他成为皇帝这件事情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哪怕其他人再不满,再怀疑,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是很难被掀翻了。” “说到底,无论是用什么手段坐上的皇位,但已经坐上去了,那就是最后的赢家,其他的都可以慢慢经营。”】 历朝历代的皇帝纷纷点头,是这个理,别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矫诏篡位又如何,手段再不光明,但是只要有能力,把事情的影响低到最低,不用两年,屁股下的位置就稳稳了。 如果这个皇帝当得再好一点,都不会千载之后,过些年就自有人会为你分辨。 千般不得已,万般无奈,总有说法。 【“后来的唐太宗杀兄杀弟,逼父退位,可最后却是百姓爱戴,后世敬仰。”】 唐太宗本人脸上笑容一僵,自秦始皇淮阴侯之后又一位受害者登场了。 他直觉天幕说的就是他……emmm,该死的是胡亥,为什么受伤是他?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眼色,你去,你怎么不去,那你去啊。 谁都不敢去踩自己陛下心里最大的雷。 但是听到下一句,李世民又一喜,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他美滋滋,其实他也没有做得那么好啦哈哈哈。 嬴政沉着脸,扫了胡亥一眼。 大秦是二世而亡,而这孽子的评价又这么低……天幕说按常理来,那反过来就是,他应该就是不同寻常了? 【“可胡亥不一样。” “在杀了扶苏之后,他依然很担心,得位不正的人是这样了。 所以他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选择杀光所有的兄弟姐妹。” “史册记载,他在杜邮杀害六位公子、咸阳诛杀十二位公子,以车裂等酷刑杀害姐妹。 杀到最后还有,因为将闾等三位公子比其他兄弟都沉稳,胡亥找不出什么罪名陷害,就将他们关在宫内。 赵高派人逼他们自尽,将闾他们对来人说:“宫廷中的礼节,我们没有任何过错。朝廷规定的礼制,我们也没有违背,听命应对,我们更没有一点过失,为什么说我们不是国家忠臣,却要我们自裁?” 来人答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被定罪处死,我只是奉命行事。”将闾三人相对而泣,最后引剑自刎。” “我完全想不通他的脑子是什么脑回路,好,就算他怕威胁杀兄弟就是了。” “可在继承人只能为男子的这个年代里,他却还对没有继承权,没有威胁的姐妹也痛下杀手。” “丧心病狂也不足也形容他,当年秦灭六国,各国宗室都还好好的。可最大赢家的大秦反而宗室团灭,怎么不算一个冷笑话呢?”】 嬴政宛若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他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身为君王,他有太多事情。 可哪怕如此,他对这些孩子也有着期许的。 而为人父,最大的心愿也不过是希望平安顺遂。 可这样简单的要求,最后也做不到。 护犊是天性。 在此之前,嬴政其实已经决定胡亥的结局,无非是以死谢罪,或者余生囚禁,后者也许会更惨一点。 可此刻,他又慢慢打量起这个孩子。 明明,长得也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在他面前也伶俐活泼。 可就是这样的小畜生,却几乎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屠杀殆尽。 商君罪人无数,最后也不过是车裂,他却对几乎没有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姐妹也如此痛下杀手。 为什么? 杀兄弟是为了除掉威胁,让大臣别无选择。 那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姐妹都不放过。 他真的半点人性都没有吗? 【“而在胡亥的众兄弟当中,死得名声好一点的是公子高。他眼看着兄弟姐妹们一个接一个被胡亥迫害致死,知道自己也难逃厄运。但逃走又会连累家人,于是下决心用自己的一死来保全家人的安全。 他上书给胡亥,说愿意在骊山为父亲殉葬。胡亥很高兴,又赐给他十万钱。”】 公子高呆呆的看着天幕,他是个懦弱的人,连反抗都不敢,只能一死来保全妻儿。 他死了简单,可大秦落入这样的人手里……他嘴唇微动,却无言。 父亲的心血,秦国多少代的努力都付诸流水。 他枉为嬴氏子孙。 【“死得名声好一点吗?哈哈。”仿佛有人摇头大笑,笑得绝望。 “想来秦始皇也没想到,他的一众儿女,最有种的居然是胡亥,到底还有矫诏勇气,哪怕是建立在他的父亲死后。” 最后,声音沉寂,“这场暴虐的单方面屠戮,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也寥寥无几。 “公子高,公子将闾,公主嬴阴嫚……其他均概括为等。” “他们的死亡,掀不起什么风雨,却是胡亥大开杀戒的开始。”】 6、第一憾6 【“能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胡亥的废物真的远超所有人想象。”】 “其实大秦一统之后积弊重重,也不能尽数归咎于胡亥。”有人低声议论。 “就是,秦始皇留下一堆烂摊子,吏治积弊丛生,依我看,若是他寿数再长些,大秦说不定一世就会走向败亡。” 在古代,大多数时候暴秦的名声都不咋滴。 【“当然,有人说秦朝灭亡的锅不能全算胡亥头上,说秦朝在秦始皇时就不行了,看刺杀不断,凶手都找不到就知道当时局势多差。 可我要说,秦朝在秦始皇时期就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拿刺杀说事。”声音冷笑一下。 “我们就说说始皇时期两桩最有名的刺杀。第一桩,荆轲刺秦。 荆轲已是当世声名显赫的游侠刺客,可他能够接近秦王,本就有着诸多客观条件,做足层层铺垫,才换来一线行刺的机会。 第一,有燕国作为背书,荆轲是以燕国使者的身份出使秦国,方才获得觐见始皇帝的资格。 第二,献上樊於期的头颅与督亢地图,以此为献礼,才得以近身。 也就是说,荆轲刺秦,是集齐无数前置条件,才得以实施,而且面对的,还是静止不动的始皇帝。” “为什么要特地强调是不移动的秦始皇,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是张良刺秦。” “张良刺秦,发生在始皇帝出巡途中。那是时刻处在移动状态的帝王,行刺难度,远比荆轲刺秦高出太多。 秦始皇的出巡路线,即便预先拟定,也属于帝国最高机密。倘若张良能够洞悉这般军机秘事,那他早就可以复国成功了。 退一步讲,就算他靠推测猜中了埋伏地点,提前准备,那么要怎么准备?” 第一,博浪沙据史料记载乃是一片平原旷野,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遮蔽。这般地形,根本不可能靠近护卫大军。 第二,帝王巡行,抵达一地之前,必定会先行派遣士兵清场排查,布下警戒。张良一行人,又要如何躲过层层搜检? 寻常警戒,五人一哨、十步一岗,不算过分吧。 据说张良还是带了一个大力士去刺杀的,两个这么大的人到底要怎么藏?我想不出来。” “躲在草丛之中?但凡有草木的地方,本就该是排查的重中之重,难道秦军征战数十年,天下一统之后,兵士便尽数懈怠散漫,全部玩忽职守?” “第三,关于刺杀有几个版本,其中石头滚下去肯定是不成立的,因为没有这个地理条件了。 大力士拎着大铁锤去砸?是真的当军队不存在啊?请问大力士直接冲破军队跑到秦始皇面前吗?不然是怎么砸中的? 从百米外抛的?提出这个可能性的人,肯定不懂物理。 反正司马迁自己做了实验是做不到的。 奥运会铅球比赛最高记录者都砸不出来,最高记录仅有二十多米,而且扔的还是十几斤的球。 据记载,大力士拎的可是120斤的铁锤,哪怕古今异同,换算下来也要几十多斤。 你说一名大力士,能在百米开外,将数十斤重的铁锤抛掷出去,精准砸中帝王车驾?你逗我呢?你这么牛逼问过项羽了吗?” “有人说用的是流星锤一类兵器?可司马迁、张良本人的记述,明明白白写的是铁锤。总不至于刺杀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唯独用什么兵器反倒记错了。” “当然,我们可以假设是流星锤。 可哪怕是流星锤,以人类的极限还是做不到抛到百米外的,依然有类似的链球项目比赛记录可以作为对比。” “最后,不管你要扔什么东西,当你准备发力的时候,肯定是要站起来,是藏不住的,动静也一定很大的。而在这个发力的过程,军队士兵包括秦始皇全都是死人,任由人家去砸?” 语气充满讽刺。】 刘彻听得津津有味,当即下令,让人去传唤司马迁,又命人依照天幕所言,做一番实地推演实验,看看究竟是何等光景。 【“事前准备不成立,地理不允许;事中过程难以实行,违背基本原理;事后更不可能成功逃脱。” “一个文人居然能在这么开阔的环境下跑掉,当百战老兵是开玩笑的。 这些老兵比张良更懂怎么躲藏,怎么活命,怎么逃跑撤退。”气愤的语气说到这里终于平缓很多。 “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关于张良刺秦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人证物证以及相关史料证明。 同期其他历史事件多少可以找到其他证据,哪怕是从其他历史名人口中说出来的,但是维护张良刺秦这件事,只有张良自己说的。 可是空口无凭这四个字真的是完全被吃了。” “举例,秦王绕柱走这么丢脸的事情都有记载可以查,可偏偏秦始皇出巡被刺杀这么大的事情却一点都没办法考察,就说离谱不?” “我还说是张良为了提高自己的名气并且打击秦朝的士气造谣呢。” “实际上,这可能性更大。” “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古今都一样,古代造谣成本更低,更难查呢。”】 张良本人笑而不语,真假重要吗?目的能达到不就行了? 秦始皇冷笑一声,“果然人死了,什么都任由活着的人涂抹。” 【“说秦朝吏治不行,真的谁给他们的勇气?” “大秦固然存在诸多问题,正处在王朝转型的阵痛期,可哪一个朝代,没有各式各样的弊病? 非要把亡国的锅甩给秦始皇,我不能认同。” “因为胡亥就是垃圾!” “历史上有名的昏君有很多,各有各的不堪,但是如胡亥一般的也堪称是绝无仅有,至少隋炀帝都干不出自灭满门的事情。”】 杨坚骤然惊悚,什么玩意儿? “天幕说隋什么?”他看向满朝文武。 独孤伽罗眉头紧蹙,“隋炀帝,看来我们出现一个“了不得”的后代。” 杨坚忍不住捂住心口,历朝历代也没有几个皇帝的谥号是炀,这何止是了不得。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大概就是这个隋炀帝不知道是多少代以后的事情了。 “父皇,这虽然是后世之事,但儿臣以为眼下也当引以为戒,好生教导子嗣,不令后代子孙出现如此孽障。”杨广立刻开口,并且不动声色给亲哥上眼药,意在提醒亲爹亲娘。 隋炀帝那是不知道多久以后的烦恼,可是太子却是多有荒唐了,这个烦恼可就在眼下。 独孤伽罗果然扫了眼太子杨勇,偏见之下,让她看这个长子越来越不顺眼,于是顺着杨广的话自然而然的想到什么,眼神深沉。 杨勇理所当然请罪,“儿臣定当引以为鉴,不叫我大隋蒙羞。” 杨坚摆摆手,“也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未必管得了。” 但愿那孽障不至于像那秦二世一般吧…… 【“而在自灭满门之后,他并没有停手,就像先前所说的那样,这只是一个开端。”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事。可成为皇帝之后的胡亥却恰恰不愿意承担起这江山社稷的重量,只享受这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带来的飘飘欲仙的快乐。” “在这一点上,胡亥和赵高简直是一拍即合。” “赵高想要说手握大权,想要说一不二。而胡亥想要地位尊荣而不履行职责。 赵高看透了胡亥,于是对胡亥进言说:“陛下如此年轻就做了皇帝,在处理朝政的时候难免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这样大臣们就会觉得陛下无能,所以恳请陛下深居宫中,以后朝廷之事有我处理即可,这样大臣们也会觉得陛下很神秘。” “听起来很扯有没有? 可偏偏胡亥兴高采烈地采纳赵高的意见,独在宫里享乐,而国家的朝政大事由赵高全权负责处理。”】 冯去疾皱紧眉头,大秦二世而亡,他们这些亡国之臣能有什么好下场?朝政大事由赵高全权负责……他们这些人是成为摆设了吗? 嬴政阖眸不语,赵高是豺狼,可胡亥却非虎豹,也敢与之为伍? 【“难道大秦上下都对此坐视不管吗?当然不是。 在胡亥已经成为大秦皇帝的事实下,朝廷之上的大臣们也试图开始接受这位新帝。” “秦朝时期,除了皇帝,一个国家的最高层无非就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等。 而左相李斯,右相冯去疾,御史大夫冯劫都多次劝谏胡亥,想要辅佐新君,却都无功而返。” “胡亥有自己的主意,登基之后他第一年就搞出东巡。 我们都知道皇帝在古代出门巡游是很费人力物力的,唐太宗想了无数次去泰山,最后都放弃了,也是基于此。 可皇帝之位还没有坐稳的胡亥就迫不及待效仿他爹东巡……秦始皇东巡是有很强的政治意义的,可胡亥东巡,啥也不是,纯粹为了模仿而模仿罢了。” “除此之外,胡亥还为了修建阿房宫,大肆征发徭役,严刑峻法,远比秦始皇时期还要严苛。 要知道此时天下初定,六国余孽复国之心未灭,六国百姓仇秦之心未消,本就暗流涌动。而在皇位交替这样的特殊时期,就更容易出事。”】 嬴政手指微敲,六国余孽作乱倒是不出意料。 这些年多少小动作他看在眼里,没有大动干戈是没必要。 天下一统,百废俱兴,哪个不比那些重要。 何况很多都需要时间来磨灭。 【“谁家新帝继位不是施恩百姓呢?可胡亥偏偏不是,还反过来更加严刑峻法。” “如此,本来就成为亡国之民的六国百姓就更加仇视秦朝,一时之间起义不断。 “皇帝之位还没有坐稳,谁敢轻易起干戈?” “唐太宗继位之初,突厥大举进攻,彼时也是二代皇帝,也是天下初定不久,国内人心未定,也是......唔,得位正不正这个另说,以当时的舆论来看,就先算是得位不正吧。” “相似的情形下,突厥趁火打劫确实成功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许多利益。 这是耻辱,也是唐太宗迫于实际情况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李世民眼神一沉,这样的耻辱他必要突厥千百倍偿还。 可下一刻,他就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唐太宗堪称千古一帝,其手腕惊人,军事能力超群,在继位之初尚且艰难,何况根本没能力掌控局面的胡亥,就更该小心保守谨慎了。” “可无能是他,胡乱搞事还是他,不听劝还是他。”】 千古一帝陛下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他狂喜,“辅机你听见了吗?” “玄龄,如晦,你们听见了吗?” “尉迟,咬金,你们听见了吗?” 唐太宗快乐的像小鸟,逮着每一个心腹爱将问。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群臣无不欣喜如狂,陛下是千古一帝,他们这些臣子必定能流芳青史。 生于本朝,何其有幸。 “陛下,臣等都听见了,这天幕说您会是千古一帝。”房玄龄抚须含笑道。 年轻的唐皇陛下大笑,一扫这阵子的阴霾。 当然,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的不共通的,大唐的快乐大秦不懂。 大秦群臣都凝重以待,固然始皇帝在上,那胡亥赵高之流不可能再阴谋得逞,可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有人说秦法严苛并非自胡亥,可法的尺度他真的懂吗?” “秦始皇时期是真的可以皇权下县的。 “汉高祖以身试法,给大家证明了,在大秦的街上你们打架斗殴是真的会被抓起来的。” “彼时刘邦虽然只是沛县一个小吏,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也是称得上地头蛇的人物了。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被抓了。 你们就说,皇权下不下县吧。” “当然,也有人举例韩信作为例子说,那韩信受辱怎么就没人管。” “可若是韩信压根不敢让官府介入呢?受辱只是忍一时之气,可是不忍,那可能就要被发配去修长城了。” “韩信明明身有佩剑,可是遇到事情却没有拔剑,是他不敢吗?我们都知道他是怎样的盖世名将,岂有不敢拔剑的道理。 那么更准确的答案是,他不能。 青铜剑在那个时期是管制武器,也是贵重物品。他过得落魄,只能靠百家饭,证明没有经济来源,在这一时期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自然是田地。 这可以侧面证明韩信家没有田地,否则哪怕自己种不了,租出去也不至于那么惨。 可他没有地,却还有那么贵重的剑。 这当然只能是家里传下来的,而那一时期最多最有可能出现的落魄贵族来自哪里呢?已经被灭的六国。 古代正常户口都有田地,他没有。甚至于遇到屈辱却忍着还忍着没有拔剑……种种迹象上让我更倾向他身份上是有问题的,所以他才不能拔剑,不能把事情闹大,更不敢吸引来官府的注意,这时候法律的保护反而是他要规避。” “所以我说,恰恰是皇权下县,才让韩信面对屈辱不得忍气吞声,把事情止于方寸间。” “法在不同的人手里展示出来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哪怕抛开这些不讲,胡亥配和秦始皇比吗?一样的东西在二者手里也只会有天差地别之分,何况还不完全一样。” 语气里满是不屑。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各地不断起义之下,不但没有在群臣去劝谏时表现作秀一下,反而把他们下大狱的。” “我说的就是李斯冯去疾冯劫三位朝廷重臣。” “而冯去疾和冯劫在被捕前商量说:“将相不受辱”。于是两个人就一起自尽了。 他们算是看透这位秦二世,而不自尽的李斯结果是什么呢?腰斩于咸阳,夷灭三族。”声音意兴阑珊。 “他们是朝廷重臣,是国之柱石,是辅佐秦始皇建立这个帝国的功臣。” “可他们却如此轻易的被害死了。”】 李斯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认命,倘若他那么容易认命,就不会一步步成为大秦丞相。 可是,最后他还是错了。 冯去疾冯劫二人悲愤交加,“陛下,请为臣等做主啊。” 嬴政亲自扶起二位重臣,“此为孤之过矣。”为君为父,胡亥的过错,皆有他一份。 嬴政面色沉着,“是政对不住二位爱卿,可如今大秦正值危急存亡之际,还请二位不计前嫌,与政再携手,共度此关。” 人心岂能理所当然,君臣也是互相选择的。 当年能对王翦放下身段,如今嬴政自然也能。 他如此礼贤下士,哪怕再悲愤,冯去疾和冯劫也忍不住动容。 他们的皇帝陛下,何等骄傲,如今却为不肖子孙买单……他们不由动容。 “陛下折煞臣等。” “愿为陛下效命!” 7、第一憾7 【“李斯死后,赵高名正言顺地当上了丞相,事无大小,都完全由他决断,朝野多为他附庸。 这时候他已经称得上权倾朝野,可是他依然心有疑虑,他深知满朝文武者不服他者甚多,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天,赵高趁群臣朝贺之时,命人牵来一头鹿献给胡亥,说:“臣进献一马供陛下赏玩。” 胡亥当时笑道:“丞相错了,这明明是头鹿,怎么说是马呢?” 赵高问左右大臣;“你们说这是鹿还是马?”围观的人,有的慑于赵高的淫威,缄默不语;有的惯于奉承,忙说是马;有的弄不清赵高的意图,说了真话。 胡亥见众口不一,以为自己是冲撞了神灵,才会认马为鹿,于是召太卜算卦。 太卜道:“陛下祭祀时没有斋戒沐浴,故至于此。”胡亥信以为真,便在赵高的安排下,打着斋戒的幌子,躲进上林苑游猎去了。 而等胡亥走后,赵高便将那些敢于说“鹿”的人纷纷正法。” “一场千古笑话就此诞生,而胡亥甚至没有意识到赵高谋划这件事情背后的真意。” “皇权在臣子眼中尽失,从此谁敢对皇帝说真话,谁不以赵高为尊?”】 嬴政面色铁青,指鹿为马,好一个指鹿为马!多简单的区分了阵营。 本来以为自己再听见任何消息都不会动容的始皇帝再一次怒鞭了胡亥一顿。 他是一个子女不算苛责的人,可是在胡亥身上也算屡次破例了。 【“指鹿为马事件之后,赵高终于站上了权利的顶峰,此时此刻他有多志得意满完全可以想象。就算是梦幻泡沫,轻轻一戳就会破,可是有那么一刻,他的的确确成功掌握这个国家。”声音低沉,“就算再厌恶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对人心的把控,在这一系列操作下的胆大包天和无穷无尽的野心展示的淋漓尽致。”】 无关野心家在这一刻都野心膨胀,赵高能做到,他们难道不行吗? 人生在世,轰轰烈烈一辈子,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亏。 霍光对此另有表示,他皱眉喃喃道:“我死后可是要去见孝武皇帝和兄长的。”权势富贵他要,可是这个国家他也会好好治理的。 介时就算对着刘汉皇室的各位先皇,他也敢说,是皇帝无能,他代为管之,他对得起天下苍生,他问心无愧。 刘彻撇了撇嘴,“还是秦始皇眼光不行,这种货色也留在身边,被反噬了吧。” “人心难测。”李世民淡淡道,眼下是忠臣,可是十年二十年后又是否物是人非呢? 【“赵高出生并不算高,可是他却知道要学习,于是精研秦律,最后被秦始皇重用,掌管印玺,还成为皇子的老师,哪怕犯错,也能被皇帝取其材而网开一面。” “尽管秦始皇不算难伺候,可这样的君王也对臣子的能力有更高的要求,但是赵高偏偏成为其中的翘楚。” “甚至于秦统一天下后使用小篆,统一文字,其中作为全国规范字帖的有李斯的《仓颉》七章、太史令胡毋敬的《博学》七章以及赵高作《爰历》六章。” “他在法律和书法的造诣可见一斑,他对人心的把握也非常之精准。” “恰是这样的才华横溢,却是敲响大秦丧钟的人。” “无数人的谩骂,也是无可奈何的体现,于他而言,亦是勋章,想是足以夸耀了吧。”】 被关在死牢里,什么也不知道,惶恐不安的赵高却没有能听见这于他而言的毕生荣耀,否则他纵使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但嬴政不会让他简单就死掉。 他对臣子的宽容是要求臣子回报以忠诚的,可赵高却辜负了他,那嬴政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的。 他这一腔丧子之痛,亡国之恨也需要一个出气口。 【“赵高前半生的经历足以称得上励志的典范,后人效仿进取的动力,可是最后却生生遗臭万年,成为奸臣的象征。” “想要大秦三年覆灭,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胡亥赵高在不断作死的路上高昂前进,不可能也就化作可能。” “那么,是什么导致大秦在秦始皇死后三年就轰然倒塌,生民罹难,战火飘扬呢?” “首先,是朝廷这个中枢纽扣失灵,也就是胡亥赵高做的好事。”】 “李斯有私心,赵高有私心,人人皆有私心,最后却百姓付出代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面对一个国家的兴亡,无数人感叹嘘唏,只有活下当下的人最有体会。 “若是如此,倒还不如现在这个皇帝在位。”秦始皇治下时期的百姓不禁想,越是生活在战乱时代的人越知道这一时的平静有多难得。 哪怕大秦严刑峻法,徭役又多,可是也好过连年不断的战争。 这是百姓们无奈之下最真实的想法,他们没得选择。 嬴政抿唇,他知道大秦应该调头了,本以为这个责任可以有扶苏接过,可如今看来前路依然漫漫。 【“我们都知道,战争中有两个关键性的要素,一是兵源,二是后勤,两者缺一不可。 毕竟没有兵源,就没有士兵去打仗。没有后勤,军队就打不了仗。 而商鞅变法就是通过这两点入手,他将秦国变成了一部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由此有了秦国霸主之路。” “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商鞅将所有的秦国人基本变成了两个职业,即战士和农民,再配以少量的官吏对民众进行管理。 平时国家奖励农耕,谁生产的粮食多谁的功劳就大,鼓励了农民的积极性;作战的时候战士上战场,谁杀的敌人多谁的功劳就大,鼓励了士兵作战的积极性。” “由此,秦国能够最大限度地调动人们的作战和生产积极性,同时国家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全国的资源用于战争。 在这样一套高效运转的体系下,秦灭六国,完成了统一。” “可这样高效率就要求国家有一个英明的君王,因为整个国家都必须听命于君王一人。君王不发号施令,下级不敢有任何作为,君王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下级也只能遵照执行。” “倘若君王是秦始皇这般人物,那么国家机器自然能高效运转,但是偏偏胡亥耽于享乐,不理朝政,而赵高弄权,又没有治国之能。”语气低沉,“他们自己没有就算了,偏偏开局就将能治理国家的人才,朝廷的支柱杀得七七八八。” “中枢失控,那么失灵的车头又怎么可能再把控住这庞大的车身呢?最后只能看着车掉下悬崖,车毁人亡。” “分明他们也都算得上聪明人,一个能哄得秦始皇多一分的宠爱,一个能成为秦始皇身边的近臣十几年如一日。可他们在秦始皇死后却都完全的放纵自己。 胡亥习惯头顶上有人撑着,不曾想过大秦真的会天塌,他以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替他收尾。 而赵高不在意大秦的天塌不塌,于是大秦几代人的心血,功亏一篑。” “这座庞大的帝国,终究在他们手里自取灭亡了。”】 嬴政久久不语,真是好一个自取灭亡...... 蒙毅望着他的背影,心想:陛下雄才伟略,只要望着陛下的身影,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敢于向前走,谁会想过大秦会亡呢?怎么可能,陛下还在呢! 可若是……陛下不在了呢? 他闭了闭眼,陛下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以为,陛下会一直站在前方,他会一直望着陛下的背影……陛下怎么可能会死呢? 蒙毅几乎难以理解。 假使天地有神灵,为何不能许陛下长生久视? 8、第一憾8 【“赵高固然可恨,胡亥固然蠢毒,可是一个国家的灭亡归根结底是在根本上就已经错误了。” “可这样的错误本不是不可逆的。” “倘若时间倒回春秋战国时期,任何人在面对这样的乱世之局,都会做出个昔日秦国一样的选择。” “乱世重典,各国灭而复立的事情屡见不鲜,各国的百姓对自己的国家已经有强烈的认可,世人不再以周人自称,而是一个个楚人,赵人,燕人......只有以摧枯拉朽的战争一一毁灭这些诸侯国,才能结束这几百年的乱世,强制这片四分五裂的土地再次恢复统一的局面。” “可这也意味着六国遗民仇秦之心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不可扑灭,势必要以最轰轰烈烈的反扑来为这刻骨铭心的国仇家恨画下一个休止符。”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倘若再给大秦一些时间,三代以后,大秦自然地位稳固,世人也会逐渐遗忘仇恨。” “可是,时不待我这四个字恰恰是秦始皇统一之后最耿耿于怀的四个字。” “大秦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这是秦始皇早就想到事情。可是哪怕是他,在帝国骤然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的情况下,也很难立刻改变这一情况。”】 在这一点上,隋文帝倒是很有发言权,想他在位十几年,矜矜业业治理国家,也不敢说百姓已能安居乐业,而秦始皇在位不到十一年,面对的局势还要更复杂,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怪心急。 “可秦始皇再多活些年,又能如何?还不是后继无人。”独孤伽罗意有所指,杨坚知道她对太子的不满已然根深蒂固。 平心而论,太子诚然无法令人信服,可晋王便可托付社稷吗?杨坚心有疑虑。 【“变法图强的大秦也受困于法。” “历史上没有明确说扶苏师从儒家,但是秦始皇对儒家确实抱有一定的容忍性,而内定继承人的扶苏也和李斯道路相背。” “秦始皇显然在培养一个与自己不一样的继承人。” “但是很遗憾,时间没有给到大秦,而扶苏终究没有承国之重的意志。” “同样的年纪,秦始皇已经铲除对手,自己亲政了。而扶苏又在干什么?哦,和他爹吵架被赶到边境,政治的圆滑在他身上看不见一点。” “这不是贬低,而是事实。”】 扶苏嘴唇微动,却无话可说,因为作为对比组的另一位,是他视若神明的皇帝陛下。 【“秦始皇从未短视,哪怕对待还弱小的匈奴,也令蒙恬以重兵驻守边境,修筑长城而拒之。” “可是,这样的长远思虑换来的是更加痛苦的无能为力。” “有人疑问,为什么天下统一之后,他的步伐不但没有放慢下来,反而看起来更加急切紧张了呢?” “因为这时候他已经39岁,他的年龄逐日剧增,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于是他不禁想,若使朕能长生呢?”】 嬴政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长生......多么有吸引力的两个字。 假使朕能长生,又何必这么迫切...... 【“如果他有足够优秀的继承人,那么他不会那么焦虑,可是他没有。” “如果他还能活很久很久,那么他不会那么心急,可是他不能。” “身体一日日沉重,是衰老、是病魔、是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随时可能会死,到时候这万里山河还能托付给谁?是还不成熟的长子,还是平庸的诸子。” “扶苏还不到能托付社稷的程度,膝下子嗣无一显才。而他看不见有谁能以大魄力改换大秦面貌的,于是他迟迟不立太子。” “有人说若是秦始皇早早立下扶苏为太子,也不会有胡亥赵高篡位之事,可扶苏继位之后,面对藏在帝国之下的暗流涌动,面对天灾人祸,面对帝国内部迫切继续的利益需求和国家未来的必然需要的改变,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我们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我们能看见他在阴谋到来时做出的选择。” “想来任何一个皇帝处在秦始皇的位置上,都难以抉择。” “扶苏之才,或可成为守成之主,可是眼下的大秦更需要的依然还是一位魄力十足的雄主。”】 皇帝们不由点头,可不是嘛。 自觉继承人还不错的皇帝此刻不免自得,而对继承人依然忧虑的就不免联想许多。 孩子还小的李世民都忍不住想到长子,暗想:承乾向来聪慧,定然比那扶苏更成才吧。 汉宣帝幽幽一叹:乱我家者,太子也。 而比他心情复杂的是他的老祖宗刘邦。 刘邦撇了眼皇后,又看了看太子,就纳闷了。 他和吕雉明明性格没有一个性格软弱的,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的? 【“有人曾说,如果你没有一个优秀的儿子,那么也应该有个优秀的妻子吧?”似乎过了难过的部分,声音带着点轻快的笑意:“比如汉高祖刘邦?” “众所周知,虚假的汉二世刘盈,真正的汉二世吕雉。虽然有玩梗的成分在,但是也确实体现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汉高祖到汉文帝这段中间的空白,吕后的重要性。” “假使秦始皇有个出色的妻子呢?可他虽然妃嫔众多,但是一生没有立后来者。”】 是优秀的继承人也没有,可以暂代朝政的妻子也没有。 许多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天幕这多少有点损了。 嬴政嘴角微抽,在这沉重的时刻,也不免好气又好笑。 可是放眼后宫,诸人平平,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很有政治才干的。 总不能还要特意去培养吧?嬴政皱眉,他才不相信哪个皇帝没事去培养妃嫔的。真的有那个闲工夫,他不如在在宗室里找一找呢。 此时的唐高宗尴尬不失微笑。 而被提及的刘邦忍不住坐直身体,他娘的,就知道刘盈是个没种的,他死后果然就靠吕雉那婆娘撑着。 不过,刘邦摸了摸下巴,这汉文帝是他孙子??? 要真是这样,那也不错,反正这江山还是他老刘家的。 这也是刘邦不得已的选择,虽然他真的不看好太子,但是如意他们母子看起来就不像是能斗得过吕雉的。 连吕雉都斗不过,还怎么和满朝文武玩啊? 刘邦觉得强捧最后他大汉指不定也要二世而亡,所以一直犹豫未决,如今听到还有个汉文帝孙子,就放心多了。 至少他大汉必定不会二世而亡了。 吕雉微微一笑,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担心太子被废了。 夫妻俩压根没想过吕雉会把江山交给非她血脉的人,只能说,命运纠结会写出什么样的结局,谁也难以预测。 9、第一憾9 【“既然没有出色的妻子,继承人也还不够成熟,那也唯有希望秦始皇本人多活三十年了。” “说不定孙辈就有成器的呢?”声音似乎不够确定,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秦始皇还有三十年,那么一切也就不用那么急迫了。” “几十年可以做什么呢?可以让一个国家脱贫,可以让一个国家的人民都读上书,识字率提高百分之九十九。 也可以建立一个全新的医疗体系,可以让人民吃饱穿暖,满足基本的温饱,追求精神上的需求。 甚至于可以上天入海,重树一个民族的尊严。” “假使再给大秦三十年,再给秦始皇三十年,那么眼下的困境也未必就是困境了。” “届时,他的继承人也只需要是一位守成之君。”】 秦始皇默了默,如果能多活些年,都不需要几十年,他都不需要这么急切,可是人的寿命哪里是说延长就延长的。 【“历史上最长寿者活了足足一百多,而秦始皇这个年纪放在古代也只是平均水准,只要好好养着,正常多活一二十年是完全可能的,不需要什么修仙秘籍。” “而想要活得久,首先他应该把那些丹药给全扔了。”似乎想到什么奇葩事情,“至于那些奇人异事就应该丢去搞化学物理,而不是炼丹祸害人。” “当徐福开着船一去不复返的时候,我们就该知道,所谓长生骗局都是专门针对皇帝的杀猪盘啊。”】 前面一段大家还听的很是感触,几十年当真可以做那么多吗?到了上天入海就更加激动了,果真??? 结果最后话题一转,无数人面色古怪,皇帝追求长生被骗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多少臣子以此为例劝谏君王,而秦始皇本人沉默了又沉默。 他有点困扰,“可朕吃了丹药后确实精神好了很多。” 【“为什么秦始皇吃了丹药会觉得状态变好呢?因为他透支他的身体,提前预支他的精神气了啊。” “回光返照,那也确实是回了那么一下,对吧?” “假使把丹药喂给猫猫狗狗......那么恭喜,很快就得到一只要么已经嘎了,要么病殃殃的动物。” “人和动物都是生命体,它们不能吃的,人基本上也不能吃,反之亦然。”】 “入口的东西还是应该试毒啊。”刘彻嘀咕道。 【“另外,想要发展国家,减轻负担,我认为应该从发明纸张和书本开始。唯有如此,才能降低学习成本,培养人才。而提拔人才,科举更是值得拥有。”】 纸?科举?秦始皇琢磨这些新词汇,是新的机遇吗? 【声音振奋起来,“秦朝时候的人只怕很难想象纸是什么样的。可以说有了纸,就会有轻便的书写载物。有了印刷,就可以降低读书的成本,就能让人才变多。有了科举制,那么大秦的选择就不会局限六国旧臣,天下无数人都会为了功名利禄而匍匐陛下脚下。” 似乎说开心了,只见天空上的长卷变幻了起来,出现了一个个画面,配着讲解,展示了如何寻找原材料,如何造纸,如何印刷,又如何进一步提高技术。 “唯有打破垄断,才能真正改变格局。” “而制度的改变更需要技术金钱的支持。” “有人说穿越最需要的是高产作物,可若是没办法带去高产作物呢? 那也没关系,因为百姓总会找到出路。” “从乱世到新生到建设,历朝历代没有所谓的高产作物也一样度过了。” “他们可以,大秦为什么不能?” “实际来说,王朝灭亡也各有各的原因,到明清,作物产量已经很高了,可是依然有百姓吃不上饭,为什么? 因为土地兼并,百姓没有土地,种不了食物,或者食物根本到不了百姓手里。”声音满是嘲弄,而后又逐渐柔和,“假使社会不能立刻前进拉到两千年后的新时代,那么百姓最需要的是一个盼头,一个好的皇帝,一批好的官员......” “因为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好皇帝和好官员就意味着好日子。”】 当画卷变化那一刻,无数人就拿起笔,记录这些知识点。 越往前的朝代就越需要这些,而后面更进一步的技术则普遍所有朝代都在记录。 “有好东西天幕是真的展示啊!”多少人眼睛熠熠生辉,若是后面还有其他的,那......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10、第一憾10 【“古代百姓的要求真的很低很低,他们只求能温饱,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以在天灾人祸下也能生存下去。 生命的韧性和忍耐度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在各种绝境下一次次求存。 如果遇到和平年,遇到一个稍微好点的时代,就足以令他们狂喜,令他们安心度日。 他们会歌颂赞美能令他们不至于饿死冻死的皇帝和朝廷官员。” “可实际上纵观历朝历代,这样最低的要求也往往很难达到。 于是在活不下去是时候,他们才终于想到要反抗,要为了活下去去拼命,于是有了古代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大泽乡起义。” “这是最底层百姓反抗精神的开始,是足以轰动当时乃至后世的壮举,是人民对阶级的反抗,是人民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斗争。” “因为,在这次起义中,陈胜吴广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口号。”】 自大汉以后无数人抬眸,都知道下一句话是什么了。 【天幕顿了顿,而后终于说出了那一句在历史上堪称惊天动地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嬴政眼神一瞬间锐利,无数大秦人士纷纷抬首,仿佛没听清天幕刚刚说了什么。 【可天幕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是的,他们发出自心底最实打实的疑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些称王侯拜将相的人,难道就比我们高贵吗?” 天幕很肯定的说:“当然不是。” “秦国始于秦非子,而秦非子养马有功后被封,才有了秦国。” “而一统天下的大秦,正是用了军功制,以军功论英雄,给了无数底层一个出路,打破阶级垄断,才成就了霸业。” “放眼任何一个家族的兴起,最初的最初,都是和所有人一样的普通人。” “正是通过奋斗和努力,才让自己实现阶级的跳跃,让子孙后代有了不一样的起点。”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将相本无种,儿女当自强!”】 嬴政颔首。 一个合格的皇帝反而更想打破世家贵族的垄断,所以寒门才会被一次次提拔成为对抗组存在。 到最后,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有上升空间。 这个过程很漫长,这条路更是走了上千年,直到科举全面化,直到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诞生。 践行的过程是曲折而漫长的,可是胜利的果实之花还是缓缓绽放了。 【“我很喜欢大秦,很遗憾大秦的覆灭。” “可我依然赞美陈胜吴广起义,我依然要告诉所有人,将相本无种!” “一个国家如果已经腐败,那么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无论它曾经多么辉煌而伟大,也当终结在它堕落的那一刻。” “如果是秦始皇所统治的大秦,那么我会希望他改变,希望他所带领的大秦越来越好,希望大秦万年。” “可如果是胡亥赵高所在的秦国,那么我当告诉所有反抗者,彼可取而代之!”】 天幕的爱憎明明白白,嬴政默然。 楚汉时期各诸侯嘿嘿一笑,看,连老天都觉得他们是对的。 大秦当亡! 项羽快活的笑了。 刘邦一拍大腿,“嘿,好机会。”有天幕这句话,接下来他们遇到的抵抗会小很多,这还不赶紧行动。 【“奋六世之余烈,终成大业的秦国七世奋斗史固然可歌可泣,令人惋惜。” “可对比其他六国隔三差五昏君奇葩频出,秦国简直是一股清流,历代君王正常得可怕。 在别的国家是一代明君,一代昏君这样的交替过度时,秦国历代君王质量稳定的可怕。” “可就像大汉数代明君终成汉族之名,往后又无限下坠一样,大秦也是如此。 仿佛命运使然,我竟然觉得秦汉都是带着使命一般,一个为了大一统而生,一个为了践行大一统而存。” “当使命达成那一刻,就上演无限反转。”】 刘汉皇帝纷纷皱眉,他们大汉不至于出一个胡亥吧?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拿胡亥当反面教材教育子孙的。 【“大汉当然不至于出一个胡亥,可是东汉幼儿园也属于是很有名了。 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不能掌控这个国家,那么必然容易生乱。 如果代代如此,那亡国也就不稀奇了。 诚然有垂拱而治的君王,可是华夏制度并非如此。 这是一个君王权利不断集中的大一统国家,也就注定了,君王的权利被窃取分割时,霍乱也就丛生了。”】 刘秀脸色一变,东汉……难道是他所建立的大汉吗? 幼儿园……幼儿?他的大汉以后会出现很多幼主的意思? 在大秦频遭暴击的过程中,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11、第一憾11 【“盛极必衰大概自有其道理,大秦亦逃不开这一劫。 可值得庆幸的是,在大秦的统一之路上,没有出现一个拖后腿的秦王。 可也正因如此,大秦迎来了命运的终极反弹——秦二世胡亥,遍数历朝历代,都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昏君。” “华夏第一位皇帝,与历史上数一数二的昏君,竟同出大秦,何其荒诞。故而世人常戏言,秦朝占了帝王里两个第一: 一个是千古一帝,一个是昏君榜首。” “倘若世间真有命运之神,这一幕,大抵便是祂戏谑的手笔。 这般充满戏剧冲突的故事,放在戏台之上,都算得上是跌宕精彩的一出大戏。”】 天幕的话音落下,大秦的殿宇内外,无数秦人抬首仰望天穹。 他们亲身经历过乱世流离,亲历过大秦一统的荣光,也知晓日后国破家亡的苦楚。 而这造就他们如此痛苦的大事,在神明眼里却不过是精彩的一出戏吗?心中未免悲愤生凉。 假使真的有这样的神明,那也当是邪神! 【“后世之人,对始皇帝寄予了无尽的憧憬与遐想。 倘若给他一张世界地图…… 倘若他能够求得长生…… 世人把许许多多力所不及的夙愿,尽数寄托在他身上,盼着他能够改写那些既定的悲剧。” 天幕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即便是世人眼中强大得无所不能,秦人眼中宛若神明的秦始皇帝,终究也只是凡人。 是人,便终有一死。纵使他心中尚有万千宏图,诸多伟业未曾完成……”】 嬴政阖眸,无不遗憾,终究长生不可得,终究大秦未能万年,终究……扶苏不似他! 【“大秦是华夏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开始的轰轰烈烈,却也如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秦始皇一手开创延续数千年的皇帝制度,可偏偏是他亲手缔造的大秦二世而亡了,谁能不遗憾呢?谁不为此意难平呢?”】 嬴政深深的吐了口气,这也许是曾经命运为大秦写下的结局,可是如今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就不可能接受这个结局。 身为凡人,可他也想逆天改命! 【“纵观秦始皇这一生,仿佛身负使命,生来便是为终结数百年乱世,为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 自东周分裂,诸侯割据,便有了春秋战国数百年纷争。 你方唱罢我登场,多少势力起落沉浮,可战国七雄,始终盘踞在这片大地之上,贯穿整个乱世。 当大秦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将六国与春秋战国的旧时代一同埋葬之时,却忘记了,大秦本身也是这片乱世史书的构筑者之一。 于是命运残酷的将他一同葬下。” “无人可以例外,谁也无法逃脱。” “当秦朝灭亡,大汉建立那一刻,历史才算是真正告别过去,掀开下一页。” “处于新旧交替的大秦,成为那个完整句号。” “我也偶尔设想过大秦千秋万代,就如同他称帝之时所愿的一般,二世三世乃至万世……” “可历史没有如果。” “我也曾想过,倘若大秦也如正常的王朝周期一般结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意难平了。 可偏偏他如此绚烂的升起,又那么猝不及防的迅速坠落。” “一个伟大帝皇的野心就那么仓促的结束了。” “命运为什么不能再眷顾他一点呢?”】 这不止是天幕的心愿,更是无数老秦人的心愿。 既然让大秦统一这片土地,为何不能再让我大秦皇帝陛下得偿所愿呢? 【“平生所憾者多,此仍为我之一大憾。 终是嬴政称始皇,秦却二世而亡!”】 12、第二憾1 【“二憾汉分东西,三兴终未成!”】 刘邦精神一振,来了,他搓了搓手,既激动又坐立难安。 让他瞅瞅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 张良不疾不徐道:“周分西周和东周,想来大汉应是类似的情形,以此划分。” 刘邦回忆一下他脑子里不多的历史知识储备,周幽王死后,西周灭亡。诸侯拥立原先被废的太子姬宜臼为周平王,东迁洛邑,也就是东周。 真正有实权的自然是西周,东周也就是管管中央一亩三分地,占个共主的头衔,苟延残喘几百年。 虽然如此,但是总归当着天下共主的名头,所以人们将西周三百年,东周五百年合计为大周八百年天下。 刘邦眼神动了动,像大周也不错,也够本了,比秦朝可好太多了。 当然,可以的最好换一下,他大汉也不用八百年,他拿个两百年出来,换成不像东周那么惨就行。 刘邦给自己想美。 但是他昂首挺胸,想想咋啦,他就是敢想,才有今天! 上一次他想成为像秦始皇一样的大丈夫呢,现在不也做到了。 “汉?”嬴政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在天幕讲大秦的过程中,这个朝代一直很有存在感。 【“在古时候,汉朝的名声比秦朝可好太多了。虽然大秦是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国家,但是由于存在时间太短,所以后世朝代更多是以大汉为模版做题的。” “你想要的皇帝模板这里都有!” “更看重文治的以汉文帝为榜样,更看重武功的以汉武帝为榜样,渴望重拾山河的以光武帝为榜样,当然,也有和汉高祖惺惺相惜的。” “以上呢就是正面的做题模板,也有参照错误的答题模板重蹈覆辙或者来纠正自己的。” “总之,只有你想要的,没有找不到的。”】 “文武都是很好的谥号。”萧何忍不住点了点头,高祖就不用说了,从文帝武帝之说,可以看出大汉未来可期。 “光武帝想来就是东汉......”张良沉吟,重拾山河,看来他们的大汉也经历不少事情。 子孙出息的刘邦深感怀慰。 【“如果说秦始皇将大一统国家打造成出一个胚胎,那么将这个胚胎精雕细琢的就是大汉。” “如果秦始皇有知己,那么汉高祖姑且算一个。”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哪怕秦始皇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对手存在,但汉高祖确实按照他的路走下去,不断学习纠正改错兼容。”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喜欢开玩笑说——虚假的秦二世胡亥,真正的秦二世刘邦。”】 刘邦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他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 他确实把秦始皇的好东西都拿来用了,不但如此,他还继承人家的大好山河呢。 再说了,真要能做秦二世,谁要辛辛苦苦创业,去挨项羽的毒打,现在还想方设法削诸侯王啊。 这不是老父没那个本事嘛。刘邦无不遗憾。 要是秦始皇活着的时候愿意让他做秦二世,他自然是很乐意叫爹的。 至于他们就差了几岁......这个你别管! 真要说介意,那也是秦始皇介意。刘邦恶趣味的想,若是秦始皇能听见这番话,嘿嘿,那表情一定很好看。 吕雉瞥了他一眼,心里呵呵,这老鬼心里想什么谁不知道。 嬴政嘴唇微动,一时无语,他倒也没有那么想得开。 【“按说东西两汉四百年,也称得上一段漫长的时光,该见识的也见识过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有兴盛也有低谷,经历过巅峰也有黑暗腐败时刻,委实没什么好遗憾的。” “可假使你也知道西汉万国来朝的辉煌,东汉复兴的奇迹,蜀汉一群理想主义者九死不悔的坚持,那么你也会和我一样遗憾。”】 13、第二憾2 三兴终未成五个字落下,三国时期无数人都怅然若失。 结果出来了,可是未必有几个人开心,那终究是大汉……多少人最开始想的不过是匡扶大汉,只是保有初心者少。 曹操眼神复杂,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和志向。 哪怕是心性狡诈狠辣如他,偶尔也会犹豫徘徊,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错。 他摇了摇头,拿起酒樽饮尽杯中物。 刘备眼眶一红,他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那未免太狼狈了。 “终究是备无能,对不住列位的厚望,辜负了大家。”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诸葛亮却反而道:“我等众志成城,为复兴大汉而坐在此。而天幕此刻,不就是为了助力主公而来吗?” “天时地利人和,虽缺了地利,可已经三者占其二,如何能说优势不在我。”诸葛亮颇为幽默道。 张飞大声嚷嚷,“就是就是。” “大哥可莫要妄自菲薄。”关羽沉声道,“真要说起来,如今的情况可比咱们最开始只兄弟三人好多了。”那时候,谁能看得起他们? 可如今三分天下者,他们是其一! “那不一样。”刘备竟然有些心灰意冷,之前再如何困难,可前路依然是未知的。 未知却也代表了希望。 可如今结局都已经出现了,告诉他无论再如何努力也没有用。 他终究失败了。 背负那么多人的期待,已经失败过一次,难道他还要继续垂死挣扎,浪费大家的人生吗? “那么多人唱衰,觉得主公不可能,可主公走到今时今日。难道如今天幕说一句失败了,主公就放弃了吗?” 诸葛亮云淡风轻道:“亮决意追随主公时,也想过此路重重,难如登天,可又如何?” “主公今日放弃,又对得起谁吗?” 刘备闭了闭眼睛,而后睁开,重重点头,“大不了从头来过。” “诸君可愿意随备继续走下去?” “愿为大汉战,愿为主公战!” 【“该从哪里说起呢?是以高龄之身,从秦末乱世中杀出重围的汉高祖刘邦?还是缔造文景之治的文帝景帝呢?亦或者是封狼居胥,打断匈奴脊梁的大汉双壁?还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汉武帝?亦或者是那些年人才济济是大汉外交使臣? ……真的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太多太多的精彩,我竟然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如果你也和我一起仰望过这大汉历史,就会知道,那是每一刻都在缔造传奇的时代。”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切切实实的感受。” “在大多数朝代因为积贫积弱、军队无能,导致外敌入侵而灭亡的时候,只有大汉直至灭亡前夕,军事力量依然雄厚,对周边匈奴、羌、乌桓等少数民族保持绝对压制态势。” “大汉并非亡于外患,而是亡于内部的军阀混战与权力更迭。??????” “至于外族,更是随便一路诸侯单手就可碾压。”】 总觉得被暗指的汉以后的朝代:…… 李世民皱了皱眉,“不能是大唐吧?”突厥猖獗,可是他心里也是有成算的,势必要如汉武帝一般,有生之年把突厥解决掉,绝不留给后人。 “天幕曾称赞陛下千古一帝,必然要卓越的功勋才能撑起这样的名头。”房玄龄思索道:“武功自然是重中之重。” 可谁又能知道百年之后的事情呢? 【“秦朝二世而亡,存在时间太过短暂,也就是导致了汉初开国功臣这班人都是从秦始皇的统治时代走过来的。 正是亲身体会,让汉高祖建立大汉后几乎把秦始皇时期的政策照搬过来。 东西好不好,用的人最清楚。 大秦的政策行不行,大秦百姓最有发语权。 而大汉这班子,恰恰是亲身体验了,也有高瞻远瞩的目光。” “秦法以严苛著称,可攻破咸阳后,萧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户籍资料和律令文书,也幸好他的当机立断,使后来项羽火烧咸阳,这汇聚大秦几代心血的依然还保留住了一些。”】 火烧咸阳这件事顷刻在咸阳掀起轰然大波。 咸阳是什么地方,是大秦的心脏,是一国首都。 可这座伟大的城池,最后居然被烧了。 “庶子安敢如此放肆。”一众武将怒火中烧又憋屈。 可他们更前所未有的清晰认识到,大秦真的亡国了。 说陛下会死,可是此刻陛下依然注视着他们。 说小人作祟,可是什么胡亥赵高李斯,随便就都拿下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叛党,更是藏着严严实实,没一个敢冒头的。 可是听到咸阳被烧毁,才晃然意识到,战争真的发生了。 他们连咸阳没有保下。 一时多少人泪如雨下。 刘邦叹嘘,“项羽那莽夫真的是……”建国了才知道建设有多难。 可恨的项羽,死了都给他添堵。 萧何默不作声,是谁当初表现也挺一般的我就不说了。 【“汉高祖刘邦的口碑是在外的,人品是一般的,可在敢于用人这一点上,想来后来的大汉皇帝都多少是遗传了他。” “就如他自己说的‘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可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 “他敢用人,又能让人为他所用。在这点上,他的人格魅力又是拉满的。” “而在这点上,昭烈帝刘备大概是最像他的。” “同样是开局什么都没有,就让各路人才纳头就拜。”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能力呢?”】 刘备谦虚道:“备才疏学浅,不过是诸位抬爱,不敢与高祖比。” 刘邦自得道:“那可不。”啥都不会不要紧,会用人不就行了。 【“虽然用人也看怎么用就是了,比如反面教材刘阿斗。”】 刘禅皮一紧。 刘备狐疑:阿斗……是他家崽子吗? 诸葛亮眼皮一跳,有不好的预感。 【“可敢于放权用人的是他,冷血无情的也是他。” “在当皇帝这件事上,老刘家总是出类拔萃,天赋异禀的。” “哪怕是无人教导的汉文帝,也无师自通,活脱脱的冷血怪物。”】 汉文帝怎么会是无人教导?不是他们孙辈吗?刘邦和吕雉同时皱眉,他俩对视一笑,又齐齐像是没事人一般移开视线。 聪明人总是见微知著的。张良暗暗叹了口气,如今看来这继承人之争最后的赢家还犹未可知。 【“汉景帝夹杂在亲爹和亲儿子中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骄傲自豪还是欲哭无泪。” “文帝是他爹,武帝是他儿子,身为庙号守门员,他总是那么没有存在感。” “那饶是这样没有存在感的一位皇帝,放眼历朝历代,也已经是厉害角色。” “真说起来,他也是有大汉棋圣这个外号的男人。” “怎么不算另一种天赋异禀呢?”】 汉景帝面无表情,原来他就是那个废太子没有杀太子的汉景帝。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比不了老父亲,好在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算一种安慰吧?大概…… 其实他还是更想自己厉害一点的……哪个当皇帝的没有一点抱负呢? 汉武帝此刻是恍然大悟的,而后是兴高采烈的。 “仲卿你听到了吗?”汉武帝耶,是他耶! 汉武帝双手叉腰,匈奴果真被他彻底解决了?不然怎么能得这个谥号。 “恭喜陛下。”卫青深深行了一礼,满心欢喜。 “哈哈哈。”刘彻开怀大笑。 【“可若真要说起铸就大汉脊梁的,那毋庸置疑是汉武帝。” “正所谓秦皇铸骨,汉武画魂,唐宗扬威。这三位,当是华夏历史最不得不说的皇帝。” “使华夏有此三人,才没有如同西方一般,走向分裂的道路。”】 李世民微微一愣,他隐隐感觉,唐宗说的应该是他。 他居然和秦皇汉武并列其名吗? 李世民反思,其实他是不大欣赏这两位的,固然他们武功卓越,可也是实打实的劳民伤财,他们治下的百姓更是悲惨。 而李世民想要的济世救民,成为一代明君。 他的偶像是汉文帝来着…… 想到这里,他凝神,少不得今后引导舆论要多说说秦始皇和汉武帝的好话了。 倒也不是他多喜欢他们俩,可是既然后世非要把他们三个放一起说……那总不能拖累他的风评吧!李世民哼唧唧的想。 说到风评,李世民想到他如今的风评,又不禁苦笑,心虚了一下,其实如今还真说不好谁连累谁呢。 魏征却如临大敌,自家陛下和那两位并列其名……该不会好的不学,坏的学吧? 按照文人的性格,能把几个人放一起说,总是会有一些共同点的。 他打定主意,要是陛下真的有不好的倾向,无论如何也要直言上谏! 【“说起汉武帝,那最不得不提的自然是大汉双壁——长平侯卫青,冠军侯霍去病。” “假使你们也如我一般爱着大汉,那为当为他们而歌,为他们而泣。” “如果大汉没有卫霍,不知今日是何种情形。” “汉武帝与卫霍,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在他们死后,汉武帝甚至按照庐山和祁连山的形状来修建他们二人的坟墓,哪怕卫霍军功赫赫,这也称得上他们人生中最闪亮的一枚勋章了。 用心之深,可见一斑。” “君臣相得至此,我当无憾。” “可人生无常这四个字,从来就是遗憾的象征。”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就能彻底解决匈奴之患,可在这样的情形下,却天妒英才。 谁又能想到,年纪轻轻,不过24岁的霍去病就病逝了呢?” “那可是使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让封狼居胥成为历朝历代将军最高目标的少年大将军……”说道这里,声音低沉难受。 “青史之上,他也是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谁能不为此遗憾呢?”】 14、第二憾3 刘彻脸上方才张扬开怀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还高高扬起的眉眼猛地一沉。 他难以置信道:“天幕说什么?”说他离彻底解决匈奴之患仅一步之遥,功败垂成了?说他的冠军侯会天不假年,早早没了? 不可能! 他恼怒道:“去病身子骨向来好的很,活蹦乱跳,每天都神采飞扬的......”那么的像他,怎么可能会才活到24岁! 卫青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鲜衣怒马、锐气冲天的少年身影,语气艰难,“许是战场上出了什么状况?”终究刀剑无眼,随时发生什么意外并不稀奇。 卫青自己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接受自己可能马革裹尸的结果。 可不该是去病......他还那么年轻,拥有大好前途,怎么会呢...... 霍去病本人倒是没有在意他死得早这个事情,听见天幕的话,也只是错愕,随即归于平静,倒是眼睛发亮,另有兴趣。 “封狼居胥是什么?” 这个词他没听过啊,但是狼居胥山他知道!那是匈奴人祭天的圣地,相当于祖庙一样的地方。 他以后会打到这个地方吗?那不是捅了匈奴的老巢? 我这么厉害的吗?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可轻言生死,却对强大和冒险充满兴趣。 【“春秋战国几百年乱世给这片土地带来的伤害在短时间内是很难恢复的,而平静不过十几年的大秦末路又给它带来沉重一击。” “及至大汉建立之初,百废俱兴,偏偏福不单行,匈奴成功发育起来,在这个时候大举进攻。 很遗憾的是,这个才兴起的国家并不能抵抗得了马背上的战斗民族。 刘邦被困白登山,吕后被羞辱,几代屈辱和亲......百年来,这个国家一直默默发展,忍受这一切,直到汉武帝横空出世!” “汉武帝不惜国力,血洗百年国耻,彻底践行百世之仇尤可报也的理念,让大汉这个国家生出脊梁骨。” “汉武帝之前,人们对于和匈奴打仗的没有信心的,是能妥协就妥协,能不打就不打。 可是在汉武帝之后,一个民族的自信心树立起来了。”】 民族自信心。嬴政思索靠这几个字……为什么是民族?而不是国家? 【“为什么汉朝以后的人自称汉人,为什么几千年后的这片土地上的人自称汉族人。” “将一个国家的名字演变为一个民族的名字,让此后世世代代的人心甘情愿承认自己汉人的身份。” “这固然不是汉武帝一个人的勋章,而是整个大汉王朝的勋章。可不能否认的是,汉武帝起到最重要的贡献。” “在汉武帝之前,汉朝可能和任何一个普通王朝没有区别,可是在汉武帝之后,这个区别出现了。”】 汉族,汉人。 这两个字词给大汉带来的震撼是莫大的,哪怕是大汉之后的朝代,都或多或少震惊了。 当然,说他们是汉人是没错,他们也认可,但是具体放到每一个朝代都这么的认可,那就未免动容。 李世民嘀咕道:“怎么不是唐人啊?”他是多少不服气的。 刘彻痛快的笑了,对着满朝文武笑得很是张扬,在场多半者对他攻打匈奴不是反对就是劝他徐徐图之。 可是看看他爹,他祖父的寿命,人生还不知道剩下多少年,怎么徐徐图之啊? 要是能长生也就算了,可是目前他还看不见长生的希望啊! 何况,自少年起,他就决意要在有生之年洗刷百年国耻,解决匈奴这个祸患。 谁来说都没有用! 而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 【“在当年,汉武帝决定反守为攻,对匈奴主动出击,并且还任用了没有任何经验、出身低微的卫青时,举国上下没有不担心的,没有一个看好的,而事实上,刘彻第一次大动干戈,也险些失败。” “假使那一次失败了,那么帝皇的权柄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在一意孤行。” “可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卫青给他带来了胜利。” “胜利的天平从此倒向大汉,倒向汉武帝。” “此后,卫青没有辜负这份知遇之恩,重用之情,给汉武帝带来了一次次胜利。” “雄才大略的君主,天纵奇才的帅星。这对君臣自相遇那一刻起就注定传奇故事的开始。” “一生七战七捷,未尝败绩,从龙城首胜到漠北决战,卫青以辉煌显著的功勋回报他的君王的信任。” “而终卫青一生,君臣之间也未曾辜负彼此。”声音舒缓,甚至有空开玩笑,“都说汉武帝是躺赢,换谁来坐他的位置都能成功。”】 刘彻:??? 他大怒:“什么玩意儿?”天知道当年他扛着多大的压力打匈奴,这怎么就是躺赢了?你躺一个看看,群臣不吃了你! 他是没有办法上战场,但是一手提拔那么多人才,还有战时军需后勤,这些难道都是凭空来的啊? 卫青安抚道:“陛下不必和无知小人计较,真正有才的人自会知道陛下之圣明。” “哼!” 【“可换一个人来,他会对一个马奴出身的人委以重任吗?尤其这个人还没有任何经验。 换一个人来,你可能得到的是贰师将军而不是我们的长平侯。” 天幕语气微挑,“站在后世的角度来看前人自然什么都简单。可他们忘记了,哪怕是看起来最为顺利继位的汉武帝,他前面也是有一个废太子哥哥的。” “而历史上从来不缺太子,二废太子都有。如何保证你自己不是下一个废太子。” “哪怕顺利如汉武帝,他即位之初头顶上也有一个窦太皇太后压着,并非一开始就能够随心所欲。而汉武帝的母亲王太后也是一个极其聪明并且具有野心,试图插手朝政的女人。” “一个不小心,你可能遇见两个吕后。” “真当皇帝好当啊?那也太小看看汉朝的太后皇后们了。” “至于攻打匈奴?”似乎笑了一下,“可能第一步就失败了。真当在一个举国不自信并且满朝上下反对的情况出兵是简单的事情吗?历史上可出来不缺傀儡皇帝。”】 很多人都被逗笑了,好端端一个敏感问题被天幕一说,似乎也好笑可笑起来了。 【“真以为谁来都能当汉武帝吗?鬼扯。”】 15、第二憾4 【“如果没有汉武帝,也许就没有我们所知道的大汉,历史没有假如,也没有谁能代替谁。” “汉武帝就是汉武帝,正因为有他,才有后来的强汉,他缔造一个刚强的国家。” 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愉快的事情,“汉武以及之后那些年汉使的作风就足以诠释大汉在当时何其自信,何其强大。”】 汉宣帝笑了一下,不轻不重道:“尽胡闹。” 【“而如果卫青已经是足以扭转大汉匈奴局势的顶尖名将,那么霍去病的出现,无疑是幸运女神和战争女神对于大汉,对于汉武帝赤裸裸的偏爱。” “那一年,他才十八岁,横空出世,当所有人都以为是关系户来混点军功,他却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两度功冠全军,封爵冠军侯。” “他二十岁就被封为骠骑将军,指挥两次河西之战,俘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连山,总计歼灭和招降河西匈奴近十万人,沉重打击了匈奴右部。” “在他二十二岁那一年,就在漠北之战中消灭匈奴左贤王部主力七万余人,追击匈奴军直至狼居胥山与姑衍山,分祭天地,临翰海而还。 也就是这一战,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时匈奴人唱曰: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 “使宿敌发出这样的哀嚎,在历史上也仅有数次。” “而获得这样高度的军功,在后世也仅一只手掌可数。” “封狼居胥从此被誉为武将最高成就,无数人前赴后继而不可得。” “少年将军,封狼居胥,成为一个国家军方地位最高两位之一。” “在当时,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怕是他的舅舅,同样有着赫赫军功的卫青也要避其锋芒。” “这当然和两个人性情不同有关,可霍去病当时之锋芒也确实锐不可当。” “是完全的话本照入现实,甚至古时候的话本都不敢这样写。哪怕是到了后世,大家看见那些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的主角都要吐槽。” “可如果他们知道霍去病,那就会知道后世的小说还是写的太收敛了,作者们还是太放不开了。”】 大汉一片欢声笑语。 “谁说不是呢?明明是个毛头小子。”有人看着才十几岁的霍去病,难以想象过两年他会有那样的成就。 “混世魔王一个好吧。”有人嘀咕,显然是受到过‘摧残’。 “哈哈哈少年人就是要有这样的意气风发。”也有人欣喜,越看越爱,比如汉武帝。 他拉着霍去病,殷殷道:“上了战场还是要注意安全。” 霍去病只管点头,听没听见去不知道。 他已经被持续念叨很久了。 【可在这时候,声音却突然低沉下去。 “如果一切都能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霍去病就像是一张限时卡,在他二十四那年,突然戛然而止。” “霍去病的病逝,是大汉的莫大损失,也让汉武帝的战略终止。” “谁能不遗憾呢?如果霍去病还活着,那么大汉又该达到何种高度。 匈奴固然是不得不铲除的心腹之患。可大汉的脚步本不该为匈奴所阻。 世界如此广阔,在大汉之外不止西域,不止匈奴,还有更远方,那里沃野千里,有富饶的黑土地,随便撒下种子就能收获无数粮食,还有各种丰富的矿藏等……” “在后世,这一片相连的土地被称为亚洲,而亚洲之外还有非洲、北美洲、南美洲、南极洲、欧洲和大洋洲总计七大洲。” “而如此广袤无垠的土地,在这时期几乎是无主的,哪怕有主,也很难说大汉的对手。” “大汉可以说就是同时期全球最强大的国家。” “如果霍去病还活着,大汉又能打到多远的地方呢?” “无限宽广的大地都该是他的征途。” “……”天幕似乎也遐思,一时之间不由安静下来。】 刘彻也忍不住神思,天下居然如此广阔,七大洲……而大汉仅仅是亚洲的一部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而后他又懊恼的捶了一下桌子。 “去病,你要保重身体啊。” 霍去病这回很认真点头,世界那么大,他都想去看看! 此刻,震惊的何止大汉。 嬴政摩擦手指,眼神炽热,大秦军功集团如今面临无军功可得的困境,他甚至不得不把目光看向越南。 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呢……沃野千里,富饶的黑土地,随便撒下种子就能收获无数粮食,还有各种丰富的矿藏…… 嬴政都一时屏住呼吸,这些都是大秦如今迫切需要的! 李世民更是忍不住“哇”了一声,心里痒痒的,想亲自上战场打仗,世界那么大,他也很想去看看啊。 可是看看左一个虎视眈眈,右一个一脸严肃,他顿时端正坐姿,装模作样道:“冠军侯确实可惜了。”然后顺便一提,“大家也可以研究一下什么七大洲啊,看看什么个情况。” “嘿嘿,陛下放心,我们懂。”程咬金挤眉弄眼。 魏征撩了撩眼皮,“如今百废俱兴,还望陛下以百姓为重。” 李世民一本正经点头,“爱卿说的是。” 这边君臣和睦,天幕悠悠叹息。 【“如果霍去病还活着,那么大汉三代都不用愁没有将星。” “我们无限畅想,可历史没有如果,大汉终究失去霍去病。” 顿了顿,“终卫霍一生,得到他们应有的待遇和荣耀。” “刘家皇帝的刻薄寡恩是出了名的,可在对待卫霍上,刘彻简直不像老刘家的。” “当然,这都是错觉,事实上卫霍之后的大逃杀又一次让世人看见老刘家的冷酷无情。” “属于是谁来都得死的程度,除非卫霍再生。”】 刘弗陵时期的朝臣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都心悸一下,太恐怖了那段时间。 【“巫蛊之祸固然是一场针对太子刘据的陷阱,可如果没有帝王的猜忌,那又怎么算得上是死局呢?” “这一刻,这对父子复刻了秦始皇和扶苏。 不同的是,秦始皇相信了扶苏,可扶苏却不相信他的父亲。 而正是因为有扶苏的前例,所以面临相似的情形,刘据做出了和扶苏相反的选择。 可偏偏秦皇汉武并不是一样的处境。 彼时秦始皇已经病逝,而汉武帝还能控制形式。” “如果这两对父子能换一下,那么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了。”】 刘彻沉默了。 卫子夫一点点握紧手,而后又一点点松开。 这并不是一个可以提起的话题。 她沉默着。 16、第二憾5 嬴政很少羡慕别人,此刻倒是羡慕起来别人的儿子。 他深深吐了口气,虽然是逆子,但是也没办法放弃。 【“可命运就是喜欢戏弄人,兜兜转转,刘据虽然没有成功当上皇帝,但是他的孙子当上了。” “历史上一开始就给刘彻做出最正确的选项,哪怕是绕了一圈。 刘彻给幼子留下的辅政大臣霍光,在刘弗陵之后选择了刘据即位。 可能ur卡就是会互相吸引的,也可能这就是必然。” “霍光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把他带回长安的霍去病也没有想到这个弟弟未来会成为历史上顶尖的文臣。” 顿了顿,似乎也觉得稀奇,“这血脉也太神奇了,谁家兄弟放眼青史也是最顶尖那一批的文臣武将啊?这一文一武的,谁看了不羡慕?”】 刘彻:???不止去病厉害,他弟弟也是顶级文臣?这对吗? 刘彻花了三秒接受这个事实,随即眼睛一亮,当即拍案。 当然对啦!都是他的!都是他的人才!! 他甚至还暗暗打算让那谁多生几个。 不指望各个都是去病这般顶尖,一流二流也不是不能接受啊[狗头.jpg] 【“霍光专权,甚至还废立两帝,可偏偏也是他,延续汉武帝的政策,始终扶持刘家皇帝,和汉昭帝汉宣帝一起共创昭宣中兴。” “哪怕他死后,汉宣帝也依然将他与开国功臣萧何相比,以皇帝的礼仪下葬,允许其陪葬于茂陵。当汉宣帝回忆往昔辅佐有功之臣,令人画十一名功臣图像于麒麟阁以示纪念和表扬,仍然列霍光为第一。”】 霍光深深的吐了口气,对上君王的目光,最后深深伏拜,“臣拜谢陛下。”霍光想起昔日大将军卫青,心中百感交集。 也许功成之后,他真的该早早退下,保全自身。 天幕没有明说他和霍家最终是什么结局,可聪明人窥一斑而知全貌。 他有辅国大功……他对大汉当然是有功的! 陛下如何封赏都说得过去,可偏偏是这样的用词和语气……聪明人总是窥一而见百。 废立皇帝本就是帝王大忌。想来他的下场是不如何,甚至是他应该成为罪人了……也正因结局缺憾,汉宣帝给他的这份身后荣宠,才被后世反复称道。 这不单单是对他功绩的肯定,更是彰显帝王的容人之量。 【“此后,霍光一直为汉朝皇帝所尊奉祭祀。汉成帝即位后,曾为霍光墓增加守墓人一百户。汉平帝元始二年,以食邑一千户封霍光堂弟的曾孙霍阳为博陆侯,以奉祀霍光。汉明帝永平二年十一月,遣使以中牢礼祭祀萧何、霍光,后明帝更亲自前往二人墓前吊谒。” “霍光对大汉的贡献毋庸置疑。”】 有此一句,就够了。汉武帝收回目光,轻描淡写的略过废立之事,最起码没有谋逆。 在没有犯这个大忌讳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万一幼子是像惠帝那样扶不起的烂泥呢,说起来祖父不就是因此才有机会吗? 昭宣中兴,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霍去病瞅了瞅陛下好几眼,见他面色如常,才暗暗松了口气,陛下好像真的没生气。 虽然是素未谋面的弟弟,但是他愿意带他走,想来也是喜欢的吧。 霍去病心痒痒的,有点好奇。 他的亲弟弟耶! 【“时光缓缓流逝,当大汉至汉宣帝手里走向巅峰时,我们也该明白盛极而衰的道理。” “大汉开始走下坡路一点不出意料,只是终结的未免太出乎意料了。” “当王莽不费一兵一卒,自内瓦解大汉,接受汉帝禅让,称帝建新时,只怕全天下人都震惊了。”】 西汉皇帝们:???啥玩意? 他们瞳孔震动,你再说一遍什么??? “这不可能!”多少人失声惊呼,难以置信。 刀兵四起、血战亡国尚且尚可理解,但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汉帝禅让,夺下大汉江山? 天下诸侯、刘氏宗室,难道全都坐视不理? 17、第二憾6 【“大汉是一个很神奇王朝,似乎从汉高祖开始就奠定了这个充满奇迹的基调。” “就如同谁也想不到汉高祖能以高龄之身建立大汉,也想不到汉武帝能把大汉拉拔到历史上那样一个高度,所以连同他的落幕都如此神奇。” “王莽篡汉也算千古奇迹,难得一见了。” “翻遍史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然,就像我们知道的,大汉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国家,所以当王莽篡汉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王朝终结。” “可偏偏奇迹又一次出现了,光武帝刘秀同样带着他传奇的一生来了。” “谁懂风系大魔法师,陨石召唤师的含金量?” “刘秀,他的名字同他的一生一样,是个秀儿。”】 一众帝王将相皆是一头雾水,听不懂“魔法师”“陨石召唤师”是什么说辞。 他们的见识,已然是天下少有,可是连也想不出来跟刘秀搭边的这两个词会是什么情况。 当事人刘秀扬眉,风系大魔法师,陨石召唤师……难道是指昆阳那场战役…… 他面上维持着几分矜持,心中暗忖:天子——上天之子,他名副其实,得天道眷顾。 【“光武帝刘秀,人称位面之子,堪称大汉又一大bug。” “后世盘点大汉,也总要感慨上天对这个国家想偏爱,真的没有给大汉开挂吗?否则又怎么会出现高龄打天下并且成功建国的汉高祖,数代明君能臣名将出世,哪怕被篡国了,还有这么一位连后人都要冠以位面之子的光武帝出现复国。” “这不是给大汉开挂是什么?” “秦始皇见了都要羡慕,唐太宗见了都要垂涎,宋太祖更是只有看尾气的份,明太祖都不得不服气。”】 被点名的几位帝王齐齐沉默。 嬴政指尖轻轻叩击掌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一统天下尚且要历经无数血战,这刘秀复国,竟得天相助? 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微微僵硬,心中暗自感慨,光武帝的气运,实在太过得天独厚。 其余帝王也是神色各异,看着大汉一桩桩奇迹接连上演,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并不是很想知道别人怎么开挂了…… 紧接着更扎心的来了。 【“甚至于他还有一个同样出色完美的继承人。”语气中满是惊叹。 “谁懂,历史上但凡自己能干的皇帝,在继承人问题上就一定要出点问题。 而光武帝他居然连这个烦恼都没有!” “什么叫做完美人生啊?真的完全就是他想要他得到。”】 刘秀神色淡然,一副低调淡定的模样。 另一边,嬴政、刘邦、刘彻、李世民等人,脸色都快要笑不出来了。 戎马一生、励精图治的雄主,几乎无一例外要为继承人问题困扰。偏偏刘秀,连继承人的难题都一并消弭?这老天未免太过偏心。 【“那一年的昆阳之战,只有王莽知道自己输得有多冤。 彼时王莽派几十万大军围攻昆阳,刘秀守军不到一万,他率13骑突围求援后凑了约2万人回援,结果决战时天降陨石砸向王莽大营,紧接着狂风暴雨导致河水暴涨淹死敌军万余人,几十万大军就此崩溃。 刘秀轻松拿下。”】 ??? 这对吗? 知不知道刘秀的都开始打问号,虽然打仗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但是你这天时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啊。 【“这件事真实的记录在《后汉书》中,陨石,雷电,暴雨……一切不可预想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仿佛连上天都要刘秀赢下此战。” “经常有人说自己天命在身,可是谁看见刘秀只怕都没办法再说自己有天命了。” “甚至他缺名分,他大哥就战死了,他这个老二顺利当家。”】 李世民,朱棣等笑得有点勉强。 李世民:为什么他大哥没有自觉点嘎了,这公平吗? 朱棣:为什么他侄子没有自觉点嘎了,这公平吗? 【“他战事不利,上天就给王莽部队降灾。”】 这个更是无数人破防,谁懂那种无力感。 别人是沙场搏命,将士流血,谋臣竭智。可刘秀打战,连老天都亲自下场帮他对敌。 这般气运,旁人如何争? 刘邦咂舌,侧头看向张良:“子房,你听听,打仗打到这个份上,简直是天助啊。” 张良轻轻摇头,长叹一声:“千载难逢,千古罕见。” “好在这是乃公的孝子贤孙。”刘邦嘀咕,不然他都要羡慕难受了。 18、第二憾7 【“过分的巧合,那就很难说是巧合了,大约是大汉真的有某种天命在身,也正是因此,到了东汉末年,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为三兴大汉而抛头颅洒热血。” “有很多人都坚信,大汉是有天命眷顾的。”】 刘秀才刚刚亲手扫平群雄、光复汉室,此时江山初定,正是畅想大汉绵延万代的时候,转眼就听见天幕言说大汉会走到末年。 这多少有点太悲伤,是以笑得有点勉强。 刘邦在高兴和悲伤之间反复横跳,有点精神衰竭了,他抓了抓头发,“怎么又末年了?” 可转念一想,又强行宽慰自己。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一兴而亡,连复国的机会都没有。唯独他大汉,有二兴,三兴的念想,这份际遇旁人求都求不来。 比如秦始皇就没有。 秦始皇:? 没事,他的大秦没有万世,别人也没有。 【“当然啦,东汉比起西汉,终究差了一筹,而且比起西汉,东汉更是陷入某种怪圈。” “同东汉开国皇帝一样神奇的还有东汉皇帝幼儿园。” “到底是谁在想不开把一个个孩童推上皇帝的位置?” “真的指望各个是秦始皇吗?”】 刘邦满脸茫然,心头暗自揣测:莫非东汉的帝王全都短命?若非壮年早逝,怎会接连出现稚子登基? 刘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后代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他这一生得天眷顾太多,把属于后世子孙的气运尽数透支了?一想到后代幼主临朝,他便心头发紧。 【“当然,秦始皇这个目标太高了,但就算不拿秦始皇当目标,可混成这样,几代皇帝反复走同样的命运,也真的很离谱啊?” “哪怕有个西汉皇帝的平均水准,也不至于陷入这样的怪圈吧?” “可偏偏没有。 历数东汉十四位皇帝,除了前三位,往后居然没有一个成人继位,最后出现了六后临朝,由外戚和宦官交替掌权的独特权利制衡体系。”】 刘秀猛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仅仅三代之后,大汉皇权就落到这般地步? “这......”刘邦牙帮子难受,皇权完全旁落了啊,这样居然还能坚持这么多代? 他心中生出疑惑,很想知道,每一代皇帝在位能有多少年,总不能没几年就换一个皇帝吧。 【“比起位面之子的刘秀,他的后代显然就没有继承这样的好运气。” “太顺的光武帝和他不太顺的后代俨然形成鲜明对比,可以说东汉自建立起就一路往下走,中间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力挽狂澜,但可惜的是,人力有尽时。” “就像武侯梦断五丈原,阿斗乐不思蜀一样。” “他们欲与天争,为大汉再夺三百年国运,却终究失败了。”】 刘备笑不太出来,这种事情倒也不用一直说,也不是很想知道梦想破碎这种事情啦。 诸葛亮垂眸静静思索,天幕为何屡屡将他拎出来,当作这一场复国大业失败的代表。 他缓缓环视殿内一众身影,那些追随刘备、矢志匡扶汉室的身影,心下怅然,多少有点猜测。 是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活得久吗? 送走一个个志同道合的同伴,扛着所有人的梦想走到最后,当他失败那一刻,也就代表他们这一群人的失败吗...... 心底漫上一缕怅然。活得久,原来也并非幸事。 但片刻之后,他眉眼间的怅惘缓缓褪去,重新凝起坚定的锋芒。 不,活得久当然好,活着才有可能,死了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似他这样的谋士总是知道,把希望寄托别人身上才是最蠢的。 他宁可是背负一切的人,也不愿意成为无能为力的那个。 五丈原位于渭水南岸,适合长期驻扎。 他死在这个地方吗? 想来彼时他已经做好长期对峙、徐徐图取中原的谋划,局势未必毫无胜算,偏偏在这时候死了。 若是他没有死,胜负犹未可知。 诸葛亮缓缓攥紧手中羽扇的扇柄,目光灼灼。 所以,他要活得更久一点。 若他未死,未必不是功成五丈原! 19、第二憾8 【“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句话响彻中原大陆,也彻底奏响这个伟大帝国的丧钟。” “联九州庶民,憾一家王庭。” “在那个百姓如草芥的时代,张角用一碗符水,给无数人以希望。于是当他起兵时,天下响应者无数。” “是以天下皆反。”】 刘邦愣神许久,突然久违的想起当年为了活命的种种行为,一时怅然。 大汉也走到这一步了吗…… 朱元璋坐直身体,他目光炯炯,沉声对诸子道:“都好好听着看着。” 【“我曾希望他成功。” “可他失败了。” “古代从下而上的起义往往功亏一篑,总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失败。” “可每一次的反抗,都会把种子埋藏在每一个人脑海深处,直到下一次到来。” “最后一定是百姓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我是如此的坚信。”】 封建社会的上层人士议论纷纷。 【“当然,时代总是在向前走,就像封建社会取代奴隶社会,是文明又一次的进步。” “而黄巾起义失败后,各地诸侯割据,你方唱罢我登场。” “赢到最后的也就是命名这个时代的三大诸侯国魏蜀吴。” “当曹操横扫北方时,刘备也在静悄悄的发展。” “就像东汉是大汉的一个奇迹,蜀汉也是。” “只是相比起来,蜀汉委实壮烈,触目惊心,可若非见到了这样的惊心动魄,不屈不挠的意志,又怎么足以打动那么多人,一代又一代的人都为其意难平。” “蜀汉那一群人,各有各的缺点,可就是这样的不完美,这样的真实血肉,才让人想起来不禁落泪。” “最热血的少年漫也不敌这一颗颗九死不悔的心。” “连敌人都要为这一片冰心雪魄而动容。” “曹操心甘情愿放关羽回去,司马懿对诸葛亮最是忌惮也最是佩服。” “在这三国鼎立的时代,人人都在为野心而奋斗,唯有蜀汉挥洒着理想主义者光辉。” “我并不反对野心家,我也欣赏操曹操的豪情壮志。 可是,偶尔也会想,如果蜀汉真的能成呢?”】 刘邦其实想的挺开的,当然,作为大汉的开国皇帝,他自然不愿意见到大汉覆灭。 可是,真的无力回天,那也没办法。 人总有一死,国家和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左右不能千年万年的,那无非是尽力的就好。 故而此刻也是唏嘘不已。 “也不怪你们。”他对几百年后的后辈子孙如是道。 吕雉瞥了他一眼,倒是少见这老头子这么感性的时候。 曹操叹了口气,关羽是真难得......他也愿成全他的一片忠肝义胆之心。 “主公又在思羽了。”郭嘉对荀彧揶揄道。 荀彧笑了笑,“诚然难得。”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为大丈夫亦。 遇此良才美玉不可得,人生一大憾,不怪曹公惦记,念念不忘。 【“东汉的衰败已经是不可挽回的大势,可在最开始,还有那么多人向往那个强大璀璨的大汉,想要拯救他。 当年的曹操,也曾希望死后碑墓之上刻着“大汉征西将军之墓”,可试图救国的是他,奉迎天子的是他,最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也是他,内心挣扎,一步步逾越的还是他。 他终其一生没有称帝,可他死后,大汉终究灭亡,从此三国鼎立。” “使无他,天下不知自立为帝者几何。” “这是实话。” “诸侯是他一个个打过去的,北方是他统一的,天下敬畏的是他曹操。” “年幼的天子,终究无撑天之能。他有大义,可没有曹操,谁又认这个天子呢?” “皇帝的权利,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要自己获得的。” “可汉献帝没有这个机会了。”】 轻松的玩笑在曹营中消失,无论事实如何,有些话都不能说出口。 刘邦冷笑,又长长一叹,谁愿意拱手让出自己的心血,何况那还是偌大的江山。 帝王宝座,谁不想要呢? 他当年只是见秦始皇东巡,都生起野心。 当然,不是说他那时候就想当皇帝,谁能想到后来的发展啊。 只是野心这玩意儿,总是驱使人不断向前。 至于路的尽头,谁知道呢?绝大多数人,都走不到尽头。 可曹操是极少数的那个。 一开始想救国是真的,后来野心越来越大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当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当帝王宝座触手可及,谁能不心动? 20、第二憾9 【“那一年曹操和荀彧也曾志同道合,可当年的少年英雄也终究变成恶龙。” “几十年风雨变化,君臣携手共度多少难关,最后都败倒在帝座之前。” “可不得不说,直到最后曹操也没有称帝,是不愿意亲手覆灭这个曾经试图拯救的国家,还是想起那双忧郁的眼睛,我们不得而已。” “只是,曹操把这个不是选择的选择留给后人。” “在他死时,也依然称得上汉臣。” “一个本可以成为开国皇帝的人,最后却放弃了。” “他曾希望死后石碑上刻着征西将军之墓,很遗憾,并不是。” “可终究他活着的时候是大汉丞相,是魏王。他死后是武王,独独不是魏帝。” “哪怕你讨厌他,觉得他惺惺作态,觉得他不过是时机未到不敢称帝罢了。” “只是你可曾知道,同一年十月,曹丕就称帝了。” “前后几个月对于当年的北方之主,掌权多年,战功赫赫的曹操真的有区别吗?” “走到这一步,不过是想不想罢了。” “曹操选择的是成全了当年的自己,遵守了和荀彧那一年的约定。”】 依然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主公兴冲冲的前来迎接他的样子。 当年,荀彧就想,就是面前这个男人了。 他们一起彻夜畅谈,为大汉忧虑,又满怀豪情壮志,做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大汉是他少年的梦。 可主公是他半生追寻的明主。 荀彧阖眸,可他终究不曾背弃毁诺。 顾念至此,何曾不是顾念这些年的理想的情谊。 曹操只是喝了一杯酒,却仿佛已经醉了。 他有很多谋士,可文若始终是不一样的。 他想要看看他的样子,可却连始终看着天幕,一动不动。 他向来被说多有心狠手辣过分果决,可是却第一次踌躇不前。 君心怀明月,可知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我想说的是,如曹操这样的枭雄也不忍亲自终结这个伟大的国家,何尝不是一种大汉自有国情在呢。”这时,声音突然俏皮了一下。 随后才又轻吟道:“愿你经风霜,雨雪,归来仍能不改初心。” “多么美好的一句话,恰是因为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所以人们才越发的赞美这样的行为。” “人类就是如此,越是得不到越渴望。” “千载以来,人们总是热衷赞美诸葛亮。” “卓越的智谋,忠贞的品质,不屈不挠的毅力,当年刘备三顾茅庐,也不曾想到他为自己求来一位怎样的贤良。” “蜀汉和其他诸侯势力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是千古武将称关羽,千古名臣颂诸葛。” “或许他们不是最勇武的,最聪明的,最厉害的。” “可是他们是人们在那个道德败坏,礼崩乐坏的时代,一想到他们就觉得还能相信人性的存在。” “于是他们成为时代的锚点,成为历史的永恒。” “于是世人赞美,在他们身上寄托了一切美好。”】 21、第二憾10 【“蜀汉当然不只是一两个人的蜀汉,而是一群人的奋斗。” “也正是看见他们的执着和不放弃,才让人们为他们的功亏一篑而深感遗憾。” “既然已经让光武帝再造大汉,为何又不愿意成全蜀汉的炽热理想呢?” “三兴大汉终未成,是多少人的努力付之东流,是多少人的执念被打碎,是多少人的理想从此黯然。”】 刘秀长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做得再好一点,把一个更好的国家交给太子。 天幕说他得天眷,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 是人就会死。 而他管不了百年之后的事情啊……哪怕知道未来会如何,他也无能为力。 位面之子,魔法师……刘秀如今想起天幕说的这些,只觉苦涩。 若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他是位面之子,那就请世界把他的神眷分与后人。 倘若他真的会魔法,那便更好了,让时间也不能阻止他去救他的国家。 【“当东汉走向末年时,起义不断,诸侯割据,野心家猖獗,投机者四处下注,底层百姓无人在意,惶恐不安于未来。” “刘备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他几乎是白手起家,当年联军攻打董卓时,他只能敬陪末座,几乎没有人看得起他。” “他一路奔波,百般折腾,回首却连一块立足之地都难以保住。” “连他自己都要茫然,仿佛半生碌碌无为,浑然不知未来该走向何方。” “可也是他,哪怕最危险的时候也不曾弃百姓于不顾,他走到哪里,百姓跟随到哪里。” “都说他虚伪,可就算是假的,只要能装一辈子,那便是真的。” “当他死后,一切盖棺定论,依然有人还要嘴硬。” “可再不喜欢他,也还是他从曹操孙权那里虎口夺食,成为三国鼎立者之一。” “昭烈帝,这两个字的人真的完美诠释他这个人。” “刚烈光明,百折不屈。” “诸葛亮是真的懂他的主公,他的明主。”】 刘备和诸葛亮相视一笑。 【“当人们赞美刘备三顾茅庐,礼贤下士的举动,却不知道那一年冬天的大雪无论如何惊心动魄,也不及后来几十年风雨交加,也不改初心的一片冰心。” “君不负臣,臣不负君。” “昭烈帝和他的丞相,他们永远对得起对方!” “那年黄鹤楼托孤,刘备是真的下了重注,哪怕后来诸葛亮真的窃国,亦可说是当年刘备早已托付重担。 可是诸葛亮如何会对不起这样的信任。” “当年决定出山辅佐刘备,就已经准备好赌上这一生。”】 不知道多少人扼腕,早知道我也去三顾茅庐。 阿斗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先生,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总觉得先生看起来聪明,其实也笨笨的,居然就这样被阿爹骗来了,还死心塌地的。 然后就被刘备赏了一脑门。 “还不去学习。”儿子是真的看起来不怎么不争气啊。刘备嘴角微抽,他要是真的死了,阿斗日后如何真的全靠臣子良心了。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大方点呢。 22、第二憾11 【“后来的演义故事或许不够真实,但真实的历史上,蜀汉那一群人的理想光辉足够灿烂。” “随着张飞项羽刘备一个个接连死亡,桃园三结义的传奇故事也落下帷幕。可还有人承载他们的梦想继续往前走。” “诸葛亮几次北伐,他不是没有胜算的,也并非飞蛾扑火,而是在认真谋划北上,匡复大汉的事业。” “他是一个智者,又岂会做不智之事。” “可又不禁想起,那年隆中对,他已经做了不智的选择。放眼诸侯中,哪个条件不比刘备好,谁不是比刘备更好的选择呢? 除了一个汉室血脉,刘备又有什么呢?可谁都知道,东汉时期的汉室血脉多如牛毛,已经完全不值钱了。 以他的能力,去到哪里都能得到重用,可偏偏他选择最不被看好的刘备。” “他同样是理想主义的疯子,所以他也选择奋不顾身的投向一场艰难的复国大业。” “智者行不智之事,愚者固执己见,他们相遇于此,为共同的事业而奉献一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当一切都戛然而止,当他星落五丈原时,才更让人遗憾难受。” “如果他们还后继有人,那么也不会那么让人绝望,可偏偏是刘阿斗,说出乐不思蜀的阿斗。 在他身上,有那么多人灌注了心血,寄托了未来。” “可偏偏正是他,在臣民都还没有放弃的时候选择投降。”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这句话在后人看来是玩笑,玩梗。可在当时,确实整个蜀汉的悲哀,绝望和无力。” “正是因为有刘备诸葛亮等人九死不悔的精神,才越发让人不能接受阿斗的选择。” “这样强烈的对比,更显得他们的悲哀。” “命运向来喜欢玩弄人,可是这样的壮烈的使命落到扶不起的阿斗手里,才更显得无力。” “阿斗诚然不是完全没有优点,他至少知道不懂就听别人的。” “他是听劝的,所以当诸葛亮还在时,是君臣相得。” “可诸葛亮不在了呢?诸葛亮跟他说的那些可以重要的臣子也都不在了呢?” “他听话,可当一张出师表看完后,他却猛然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一个君王,他可以没有才华,但是他绝不能不会识人知人用人。” “所以在父辈们都走后,他撞得头破血流。” “他一贯知晓自己不是能担负重任的人,于是他把这个天下交给别人。” “作为蜀汉之主,他最后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最大程序减少流血和牺牲,让这片倾注一代人的土地不要被大肆破坏。” “我怨他无能和轻易的放弃,可他生而平庸,被推着走到这个王座上,他又能如何呢?”】 刘备是愤怒的,愤怒到想要打死阿斗。 可是他也是绝望的,因为他膝下就这一个儿子。 如果不是没有选择,他怎么会硬着头皮让阿斗上呢? 可如今看来,就算他们能成功,下一代又该如何? 张飞人嗓门大,可心思是细腻的,“大哥,要不然让阿斗早早成亲多生几个呢?” 刘备心事重重,可还是点了点头,勉强道:“胜在咱们都还能撑许多年。”他自己这么多年就留下阿斗这么个儿子,对自己都没什么指望了,可未必不能教出一个好圣孙。 【“西汉209年,东汉195年,蜀汉43年。” “从汉高祖刘邦到光武帝刘秀再到昭烈帝刘备。” “从文景之治到开疆扩土的汉武大一统,有汉一朝,彻底贯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 “他们是时代的奇迹,是历史光辉璀璨的一页。” “最后,四百载大汉天下,终止于蜀汉。” “我有十憾,憾汉分东西,三兴终未成。”】 23、第三憾1 【“谁的少女时代没有看过一个话本,听过一个少年将军的故事呢?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他本该一生肆意洒脱,他的未来是肉眼可见的辉煌灿烂,他本可以创造更巨大的成就名著青史。” “可命运让他在人生才刚起步的时候就让他戛然而止。” “我所遗憾的是——霍去病封狼居胥,却英年早逝!”】 “诶,怎么还是大汉?”李世民有点摸不着头脑,按照大秦的经验,接下来不应该换朝代了吗?怎么是霍去病? “冠军侯单独一个篇幅?”写作经验很丰富的文人们猜测。 “不是,他凭什么啊!”前面讲大汉就说到卫霍了,现在霍去病还单独一篇,这谁不酸啊? “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机会上天幕?”有人狠狠心动了,文人一生所求不过生前名和身后名。 眼下这可是对全天下的天幕,这要是上了天幕,那真的是天下无人不识君了。 【“24岁是一个什么样的年纪?是少年人刚步入成年人的阶段,是从青涩开始走向成熟。” “我见过一棵树,他青葱郁绿,繁茂生长,可我没能见到他长成苍天大树的那一天。” “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将军夭折在他24岁那一年。” “他的人生刚起步,他才刚惊艳了世人,就已经乍然离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1 “若我不认识他,便不会如此遗憾。可若我不认识,就不会知道,青史之上有如此惊艳绝伦的人。” “我以为翻开每一个朝代的篇章,已经见识到足够多的名臣武将,他们都是历史开出的美丽奇葩,可是我依然还是忍不住会霍去病而心折。” “史书太小,装不下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史书又太大,寥寥几句写尽他短暂的一生。” “他足够幸运,历史不曾埋没他,他闪耀的光芒,足以照耀百代人。” “他是天生的将才。” “可他也足够不幸,因为命运喜欢戏弄他,于是他的征途刚起步,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以为我还会再见到更惊艳的人,可翻遍青史,无人似他。”】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李清照低声一笑,她支着下巴,靠在窗边。 霍去病单独一个篇幅,或许便是少女情怀的私心。 【“他太年轻了,年轻到我以为广阔天地才在他面前展开时就戛然而止了。” “打开属于大汉的篇章,所有人都会发现,当霍去病离开那一刻,如日中天的大汉帝国被骤然打断,不再上升。 它终是开始西沉,以非常缓慢的速度,不可挽回的余地开始落下。” “诚然大汉最鼎盛是汉宣帝时期,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是大汉即将跌落辉煌前的回光返照。” “他的离去,是大汉的损失,是一个时代的损失。”】 汉宣帝又一次想到了太子。 乱我家者,太子也。 原来他的预感是真的……徒之奈何。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2 “我曾想过如果他不从军,是不是就可以长命百岁,平安健康呢。” “可是那年十八岁第一次随军出征的他太耀眼,向世人交出一份满分答卷。” “于是我便知道,比起平庸的活着,他一定希望轰轰烈烈的死亡。” “折断他的翅膀,那只会让他比死还难受。”】 从知道去病早夭就开始犹豫不决的卫青终是长叹一声。 他的心事无人知,旁边的君王已经调侃了起来,“去病,天幕很喜欢你哦。” 刘彻乐了,不过想一想,他家去病多好的一个少年郎,喜欢他多正常啊!他也喜欢! 可是一想到他那么年轻就......心里发堵,脸上更是带出情绪。 刘彻就不是为让自己不开心的人,他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于是对着太医令使劲。 太医令:霍郎君健壮得很,哪里需要看病啊! 可皇帝就是皇帝,他要无理取闹谁也没辙。 霍去病这阵子也被折腾的,一会是各种方式的诊脉看病,一会是稀奇古怪的进补,委实头大。 “陛下,就算生病也是几年后的病,现在哪里能看出来什么,您就别为难太医令了。”也放过他吧。 刘彻没好气道:“你自己的小命也不上心点。” 霍去病坦率道:“臣也怕死,可也不能因噎废食,总归船到桥头自然直。” “再说了,人这一生谁没有生几场病,除了生病,还有各种意外,哪里防得了一切。” “若是老天真的要我死,那天灾人祸总归有一个会中招,与其日夜担心受怕,不如举功业。人或有一死,可千载之后,却还有人记着自己,那又怎么算得上死亡呢?” 霍去病笑着看着天幕,“譬如天幕,隔着无尽岁月而来,也当颂赞我。” “好。”刘彻抚掌而笑,欣赏道:“去病是真的长大了。” 卫青温和的看着外甥,确实是成长许多。 【“其实关于霍去病的功绩大家应该已经能如数家珍,就如同我先前所说的,他定义了一个武将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 “饮马翰海,封狼居胥,西规大河,列郡祁连。” “当你知道他才二十岁出头就完成这些事情,你也会同我一样遗憾,和我一般畅想他的未来。” “如我一般遗憾者许多,可应该没有比汉武帝更懂这份心情了吧。”】 刘彻一愣,终是不再笑闹。 24、第三憾2 【“古代的人平均寿命不高,十几岁就成婚,而成婚十年没有孩子,普通人家都着急,而汉武帝是真的家有皇位要继承。 他的第一个儿子三十岁才生,而在此之前,满朝文武宗亲大臣都要考虑皇帝过继的事情了。” “无论汉武帝在国家大事能获得怎样的成就,后继无人的压力依然使当时的□□势很微妙。” “而霍去病,一个聪明机灵,身份亲近又非宗亲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真的把霍去病当儿子养,在霍去病身上倾注了心血。 霍去病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长成了天资聪颖,性情似他的少年郎。” “而后,这个少年去往战场,为他带回了惊世的战绩。” “他身为天子,不能以身犯险,注定一生不能亲征。而带着他梦想,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为他带回胜利,谁懂那一刻汉武帝的心情。” “一个男人的梦想,一个父亲的期待,一个帝皇的野心,通通在霍去病身上得到满足。”】 哪个男人没有想过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个皇帝不想要一个绝世猛将? 就像天幕说的,霍去病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孩子。 那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刘彻对他何止满意,那是他的骄傲,是大汉的骄傲! 【“当霍去病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在姑衍山??举行祭地仪式,终于以大汉的名义完成对匈奴的百年复仇大业。” “百年国耻,大汉几代的屈辱都在这一刻百倍奉还。” “汉武帝自登基以来想要完成的大复仇,他的孩子,他的将军都替他完成了。” “他如何能不爱霍去病呢?” “勇冠三军,骠骑将军,全国军事二把手之一,与卫青共同执掌军方。” “他才二十岁出头,可是那一刻,汉武帝完全没有想过以后会封无可封的问题。 就像霍去病为他捧来这惊世战绩,他也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霍去病。” “彼时别人都担心他代行天子祭天地的行为是冒犯,可霍去病却深知天子的心意,想要完成天子的梦想。” “当他决定代天子在匈奴的祖山上祭天地时,同样是完全信任天子。”】 刘彻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他分明是感动的,为少年的一腔赤忱之心,还有什么比你心爱的孩子也爱着你更欣慰呢。 可越是如此,他反而话越少。 【“我的少年将军,他被养的真的很好。” “他是长安城最耀扬张扬的少年,当他离开长安,前往他的战场时,他更是如骄阳灿烂夺目,不可一世。” “汉武帝在历代皇帝里面也是最难搞的老登之一,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的两位大将军。” “汉家皇帝的冷酷无情在刘彻身上是真的时灵时不灵。”】 老登刘彻抽了抽嘴角,总觉得在骂他…… 有必要一直强调他冷酷无情吗?说啥呢?让仲卿和去病误会了怎么办! 【“可我们也都知道,大汉的帝国双壁,从未辜负他们的天子。” “虽然后人总爱用一家三口来调侃他们,可是被舅舅陛下抚养长大的孩子,也百分百的回报他同样的爱。”】 25、第三憾3 【“汉武帝对霍去病有太多的满意,对往后十年的布局都想好了。” “可是畅想的美好未来还在眼前,而噩耗传来的那一瞬间,一切就都崩塌了。” “汉武帝的冠军侯死了。” “天下广阔无垠,人才无数;也狭隘不已,当汉武帝试图找一个替代品,那发现连他的冠军侯三分才华都没有。” “他的冠军侯真的死了。” “如果我是汉武帝,那何止遗憾,简直是痛彻心扉。” “栽培了二十年的孩子,国家的英雄,未来几十年的定海神针,对接下来的布局......通通在那一刻都没了。” “我若是汉武帝,当反问上天:既然予我天纵奇才,又为何要夺走他?”】 是啊,为何要夺走他?刘彻生气,愤怒,而后哇哇叫了起来:“你个不争气的,想气死朕啊。” “谁让你死的,朕不许!” 霍去病抿唇,为天子的孩子气而好笑又动容。 “是外甥不争气。” 刘彻却又不乐意了,他可以说霍去病,别人不可以,包括霍去病本人。 “你可是朕的骠骑将军,哪里不争气了!” 他的冠军侯就是最厉害最好的! 霍去病“啊”了一声,卫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接过话头,轻而易举就转移刘彻的注意力。 【“霍去病固然是天生的将星,可大汉和匈奴的攻守转变的局势却是自卫青出现。” “这位大汉的常胜将军,本是马奴出生,却一步步靠着战功成为大将军,彼时羽林垂首,天子降阶,这样的荣耀在历朝历代也极少看见。” “可即便是卫青,也要面临虎父犬子的苦恼,当然,以他的性格并不会这样想。” “但是,内心也不免多少有遗憾。” “可霍去病横空出世,令他欣喜并且圆满了。”】 霍去病嘴角疯狂上扬,他也是舅舅的骄傲吗? 卫青看他骄傲的模样,想说他两句,可是一想到他英年早逝,便不免怜惜占据上风。 就让他高兴一下吧。 【“霍去病是私生子,他的父亲对他完全不管不问,在他生命里实际上承担父亲角色是卫青和汉武帝。” “可汉武帝毕竟是皇帝,说出来难免让人觉得是攀附君王。而卫青就名正言顺,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是舅甥,其实和父子也无异。” “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后继有人,也是名将与名将的惺惺相惜。” “无论从哪个方面,霍去病于卫青都是特殊的。” “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生离死别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终究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意外,也是卫太子一脉悲剧的开端。”】 卫子夫垂眸,看起来非常的平静,可那垂下的眸子里满是痛苦。 卫霍在的时候,他们这一脉自然如日中天,无人可敌,最大的危机只有皇帝。 可偏偏皇帝最信任喜欢的就是卫霍,如此谁能耐得了他们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皇子没有任何可能。 可偏偏,霍去病卫青一个接着一个死了,最可怕的是皇帝还活着。 他活着并且慢慢老去,一个老了的皇帝看见正当盛年的太子会是什么感觉? 而失去来自卫青霍去病的支持,太子就变成很多人眼里的肥肉。 皇帝固然还爱着他的太子,可是父子是可以离间的啊...... 卫子夫并不意外,在这座宫廷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指甲掐入肉里,可很快她就松开了,她不能表现出对皇帝的怨憎。 于是只能随着天幕想:是啊,霍去病怎么能死呢? “他不能死,不该死的。”卫子夫闭了闭眼。 霍去病抿唇,快乐的少年一下子抑郁了。 【“霍去病的死,实该是太多人的遗憾和痛苦。” “倘若卫霍有任何一个人活着,都能阻止汉武晚期的悲剧,更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可偏偏他们都走了。” “于是这场牵连数十万人的巫蛊之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是以父子相残,夫妻反目,君臣离心,朝野动荡。”】 刘彻脸色一僵。 【“霍去病的英年早逝,实该是汉武一朝最大的遗憾。 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他会在卫青之后接过卫霍一脉的位置,然后震慑所有的妖魔鬼怪。” “汉武帝的重心依然还是开疆扩土,剑指天下。” “太子会顺利继位,不论是守成还是开疆,想来都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 “其他人也不会在储位之争中失去性命,不会出现参与者和不参与者都死了的情况。” “一切都应该是如此,在大家眼里,最年轻的霍去病本该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走了之后大汉的擎天柱,可偏偏是最年轻的霍去病最早走了。” “谁能不遗憾呢?”】 26、第三憾4 汉武一朝的大臣们眼皮都直跳,什么叫做参与的和没参与都死了? 储位之争很凶险这大家都知道,可是不参与也要嘎吗?是被先清场了?被殃及池鱼了? 【“就像后来那个冷笑话。 汉武一朝的人死后去了地府,互相打听彼此的死因。 甲说:我帮了太子,我死了。 乙说:我反对太子,我死了。 丙说:我中立,我也死了。”】 汉武一朝的百官们:???什么意思? 他们捋了一下思路,听起来其他皇子其实是没有和太子一争之力,所以这场所谓的巫蛊之乱本质是皇帝和太子的斗争。 皇帝自然是赢了,那么帮助太子的死了很正常,失败被清算嘛。 那反对太子的为什么会死?站队也没问题吧?这死因是什么?他们很好奇。 而且……情形严峻到中立都不可以了吗? 不理解,我们真的不理解.jpg 【“而实际上也差不多,汉武帝是如何对待这三类人的呢?首先是太子的人或者同情太子的人,几乎全部被杀。 其次是汉武帝自己身边的人,后来田千秋为太子刘据说情,认为汉武帝可能错怪了刘据,而汉武帝又回忆起对儿子的爱,于是就下令将江充满门抄斩,又将苏文活活烧死。 这些人是参与构陷太子的人,死不足惜。 但是!那些在巫蛊之祸中参与镇压太子的人,原本作为功臣被分封赏赐的也被杀了,比如北地太守就被汉武帝满门抄斩。 也就是说,支持刘据的人被杀了,镇压刘据的人又被杀了。” “最后自然就是中立的,汉武帝认为他们是墙头草,不忠心,也都杀了。”】 今晚的沉默来自汉武帝一朝。 大臣们的心是拔凉的,并且很认真的思考自己真的还有救吗? 如果说听到前面两波人的结局他们还能说一句:别人的家事少管,这波父子局更别掺和。 可听到最后,不管也要死的时候,他们只能说没救了,死吧。 眼泪都要落下,仔细想想,天幕说的真的有道理。 他霍去病为什么那么早就死了?他不死,别人哪里敢对太子动心思。 太子安安全全的当他的太子,等皇帝死了就正常继位多好啊。 【“这一局无解,思来想去,也唯有从一开始就杜绝它的发生。” “所以也就更令人惋惜,如果卫霍但凡有一个活到汉武后期都不至于是这样的结局。” “可卫青虽然只活到四十多岁就死了,但这个年纪在古代是比较正常的寿命,不正常的是活到70岁的汉武帝。”】 所以很悲伤,但是刘彻还是要打个问号。 【“所以哪怕汉武帝比卫青年长,在卫青死后还能再活二十年。” “可这个年龄差,若是霍去病没有英年早逝,那是能填补上,而且刚刚好的啊!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可能,谁能不遗憾可惜呢?” “汉武帝和卫霍,明明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刘彻仔细一想,他明明可以前半生有卫青,后半生有去病,可老天偏偏夺走去病,让他不得圆满,好生气。 再仔细一想,70岁也马马虎虎,还不算长命百岁呢。 卫青努力一下,明明可以和他一起活到70岁的,可老天偏偏让他中年早逝,让他不得圆满,更生气了。 至于什么巫蛊之祸,他没干过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心虚好嘛! 于是汉武一朝从皇帝到大臣都深以为然,头一回这么赞同天幕。 霍去病/卫青霍去病就不应该早死的! 27、第三憾5 【“在霍去病的一生中,还有一个人很特殊。特殊在于他的历史地位也很高。” “霍光,一款西汉很特别的权臣,他也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们的父亲霍仲孺出身并不是很高,如果跟着父亲,那霍光大概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际遇。可偏偏他有一个绝世名将的哥哥。” “元狩二年,彼时霍去病被拜为骠骑将军,在出击匈奴的途中,被河东太守出迎至平阳侯国的传舍,并派人请来霍仲孺,父子相见。 虽然霍仲孺管生不管养,但是在重视孝道的西汉时期,霍去病还是替霍仲孺大量购买田地房屋和奴婢。 并且在再次出征凯旋时,再次拜访霍仲孺,将霍光一起带到长安照顾。 霍光当时年仅十多岁,在霍去病的帮助下,先任郎官,随后迁任各曹官、侍中等。” “元狩六年,霍去病去世。 爱屋及乌下,霍光得以侍奉汉武帝左右,从此慢慢得到汉武帝的信任,逐渐崭露头角,最后得以成为托孤重臣。” “可以说,如果没有霍去病,就没有后来的霍光。” “霍光对于这个如同英雄一般出现在他生命的兄长,可以说是非常尊敬爱戴的。” “试问谁不希望有一个大英雄的哥哥呢?” “对于霍光来说,兄长的突然病逝,不亚于天突然崩塌了。” “后来每一次得到来自兄长的遗泽,都仿佛是兄长还在冥冥之中庇护着他。” “遗憾又怎么足以形容他的心情呢?”】 弟弟啊,这时候应该才几岁吧。霍去病摸了摸下巴,决定了,他要把弟弟带来长安! 霍光突然想起记忆中的兄长的样子,太多年过去了,以此想起来已经模糊了。 可是,那种悸动,那抹身影,却还清晰可在心底。 那年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他才知道,那个大败匈奴的冠军侯居然是他的哥哥。 第二次,他问他要不要和他去长安,那一刻,野心自心里而起。 他看着灯,眼里映着火光,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他确实改变了他的一生,改变他的命运。 天幕说遗憾,他当然遗憾。 如果兄长还在,有些路就不会走得那么艰难了。 【“后来的霍光完成了兄长未竟的事业——他执政时积蓄国力,最终联合乌孙等国大破匈奴,让单于俯首称臣。” “想来后来霍光每每追思这位兄长的心情,大抵与我一般。”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带着笑意。 “说起来,后来清明追思先贤,李白墓前摆满来自五湖四海的酒,诸葛亮墓前放着游戏和东风导弹的照片,而霍去病墓前堆满巧克力糖果等零食。” “因为他们觉得霍去病去世前才二十多年,还那么年轻,肯定也和他们一样爱吃甜爱吃零食,所以想要把自己喜欢的零食分享给他。”】 “咦?”李白眨眨眼,撞名了还是天纵奇才的他终于遇上伯乐一展所长青史留名了?他就知道他可以的! 诸葛亮有点摸不着头脑,东风导弹照片是什么? 而霍去病则很满意,这年头谁不喜欢甜的呢? 他看了看天幕,心想:费心啦,谢谢你们。 28、第三憾6 【“霍去病,去病去病。 我希望他能如他的名字一般,去病无恙,平安健康。” “可他偏偏是病死的。”每每说起这个,总要郁结难受。 “那一年扣响匈奴丧钟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转眼人便溘然长逝。” “那一年匈奴“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的悲歌还在耳畔回响,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敌人,已然消散人间。” “于大汉是莫大不幸,于匈奴却是天大幸事。” “匈奴似乎该是世界上全最痛恨霍去病的人。可恰恰相反,在霍去病麾下,有着很多匈奴人。” “最多的时候,他麾下足足有一半是匈奴人。” “他死后无数匈奴士兵为他送葬。” “恨他者,匈奴也。倾心追随他者,亦匈奴也。”】 “匈奴人畏威不畏德,生性慕强,而去病足够强大,自然会有匈奴追随。”刘彻脑子一转,了然一笑。 而后对霍去病谆谆教诲道:“不过匈奴人反复善变,利刃虽好用,也要防备其伤了自己。” 霍去病郑重颔首。 【“无论是他的君王,还是他的敌人,都在为他的死亡而动容。” “后世无数人,都在为这位少年将军的英年早逝扼腕叹息。” “历史的长河轻轻一拍就能看见无数英雄豪杰,我所喜欢者无数。” “可他依然是最不同的。” “如果你不认识他,那我愿意向你介绍——我的少年将军。”】 刘彻纠正道:“是朕的。” 【“他十八岁时为剽姚校尉,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两度功冠全军,封爵冠军侯。 二十岁升任骠骑将军,指挥两次河西之战,俘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连山,总计歼灭和招降河西匈奴近十万人,沉重打击了匈奴右部。 于漠北之战中消灭匈奴左贤王部主力七万余人,追击匈奴军直至狼居胥山与姑衍山,分祭天地,临翰海而还,使“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他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年仅二十四岁就和卫青同掌军政大权。 世间怎会有人不识他?” “一位天生名将。” “韩白卫霍,相对另外三位名将,他是如此的年轻,可是短暂的生命开出绚烂多彩的花。” “我总会会各种人或事物而感到遗憾,可冠军侯霍去病,仍然是我最遗憾之一。 真想知道如果他还活着,大汉还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真想知道如果他还活着,还会缔造怎样的辉煌战绩。” “仅凭短短数年便重创匈奴,我始终相信,只要他活下去,往后的每一天,都会诞生新的奇迹,是上天赐予大汉的眷顾。” “青史本就多憾,而我所憾——霍去病封狼居胥,却英年早逝,大汉再不见帝国双壁!”】 “呸呸!休要胡言。”刘彻尤其不爱听最后一句。 面色是冷的,神情是郁闷的,他忍不住捏了捏霍去病的脸。 霍去病当即抗议,“陛下,姑父,我都这么大了!”他要闹了哈。 刘彻反倒顺势撒起愁,转头看向卫青:“仲卿,朕心里难受。” “舅舅,陛下欺负人。”挣扎无果,霍去病选择找援兵。 卫青柔和的看着他们,天幕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他如此笃定。 29、第四憾1 【“如果不曾见过万国来朝的盛世,也就不会为帝国的崩塌而难平。”】 李世民眸光微动,他数了数:“东西两汉、三国,而后便是魏晋南北朝。晋朝孱弱,南北割据纷乱,皆算不上天幕口中足以让人‘难平’的盛世……如此说来,莫非是隋?” “极有可能。”房玄龄凝神颔首,目光凝重,“大隋一统南北,终结数百年乱世,说起来情况和大秦极其相似。” 李世民指尖微扣,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忐忑与期待,嘴角不自觉扬起,又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如此一来,下下个,该轮到我大唐了罢?” 说实话,他要是秦始皇,或者汉朝皇帝都要听了那些事情都心梗了。 那……大唐会如何?后人眼中的大唐又是什么样的呢?李世民多愁善感一下。 结果下一秒人就跳了起来。 【“大唐,一个代表强大和盛世的国家。” “如果说秦汉强大,宋朝富裕,那么大唐就是这二者的结合体,堪称封建王朝中的典范。” “大唐,有太多可以说道的。”】 李世民高兴不太起来,强大、鼎盛、巅峰……听起来都很好, 可天幕开头那句帝国的崩塌,犹在耳畔! 盛极而衰,才是最让人难平的! 比他更不开心的是隋文帝,根本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个唐朝哪来的!” 接着又是一怒,“魏蜀都讲了,为什么没有我隋朝?” 孙权理解他的不开心,因为他早就狠狠不开心了。 虽然天幕狗嘴吐不出象牙,带来的多半都是噩耗。那些兴亡遗憾,听着就糟心。 可若是连被提起的资格都没有,那就更难堪了——仿佛一世基业、一生功绩,在漫漫历史长河中,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们怎么就不配了? 独孤皇后见状,只得轻声安抚:“或许是我大隋一统安定、基业顺遂,无太多遗憾纠葛,才算不上天幕口中的‘意难平’。如此,反倒是好事。” 杨坚闭了闭眼,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下一刻,天幕就话锋一转。 【“隋朝复刻了秦朝的版本和结局,让人可惜,隋炀帝杨广更让人觉得可恨。 只是大唐的光辉太过璀璨夺目,压尽前朝风华,也实在没时间让人没时间感叹隋朝了。”天幕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唐太宗是被后世帝王视为帝范的明君。” “名为二代继位之君,实则行开国帝王之功,凭一己之力拓土定疆、奠基盛世,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千载之下,谁能不为他倾倒,不为贞观盛唐倾倒,这般万丈光芒在前,谁还有心思关心隋朝那点事情呢?” “这真的也不怪我!”】 隋文帝确实也没心情去怪天幕了,他浑身冰冷,双目死死锁定天幕,随即猛地转头,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钉在杨广身上。 “什么叫做复刻秦朝的结局?”秦朝什么结局?二世而亡! “什么叫做隋炀帝杨广?”隋炀帝什么玩意?说好不知道多少年后的后代呢? 隋文帝感觉自己听不懂字了。 独孤皇后经了十好儿子变成昏君的破灭,而后深深看了眼长子,原来这还不是最烂的。 “晋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独孤皇后想着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于是给了一个说话的机会。 杨广惊愕愤怒、手足发麻,天幕短短几句话却将他未来钉死在昏君耻辱柱上。 他心中生恨,可此刻的危机让他顾不上天幕,他绞尽脑汁辩驳道:“儿臣冤枉!定、定是同音混淆!绝不可能是儿臣!” “够了。”隋文帝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晋王,忍不住绝望。 他此刻完全明白秦始皇的心情,一统天下,一世英名、万丈基业,偏偏后继无人…… 【“再者说,隋炀帝也是一款和胡亥半斤八两的人渣。 毕竟不是谁都能只修了大运河两段水路,却征召了五百多万民夫。” 修建一个东都,每月都要征集两百万民夫。 想去草原逛一逛,然后征召了几十万民夫修筑长城。 也不是谁都能举办一个万国大会就冻死了近万人。 更不是谁都能在黄河发水灾,淹了河南、山东十几个郡,饿死无数百姓后,不但不赈灾,反而征调一百多万民夫运粮,准备攻打高句丽。”】 河南山东的百姓都攥紧拳头,皇帝老子不让他们活命了啊! 【“更不是谁都能三征高句丽,出兵数百万,三十万大军过江,最后只回来二千七百人。 “在位十四年间,征召扰动的百姓不下一千万人次,造成天下死于役的惨象。” “胡亥直接间接害死的人还真未必有他多。” “胡亥是又毒又蠢,这个就是加强版plus。】 天幕之下,满是死寂。 虽然知道隋炀帝是个昏君暴君,可是真正听见他的“丰功伟绩”,才明白这是什么惨剧。 于是死寂之后,一片谩骂声席卷历朝历代。 30、第四憾2 【“我所见的明君,各有不同。可昏君总是相似的在暴虐之路上走出自己独特的“风采”。 “各有各的离谱之处。” “可就是这样,千百年后,依然会有人给他们洗白,这个说大秦亡国不全怪胡亥,那个说隋炀帝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总喜欢五花八门的碰瓷秦始皇。” “而我想说的是,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政策都是因地制宜,因时而变的。 秦始皇的灭六国统一天下是实打实的,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等等功绩都是摆在那里的。 挑刺的人只能说也就是他早死,不然他在大秦也一样亡国。 当然,也就是他早死,所以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人尽可以做出种种假设。” “而实际是,他活着的时候大秦就是好好的,就是如日中天,就是不可战胜。” “所以胡亥这个不懂国事却喜欢模仿的煞笔就是又蠢又毒。 而隋炀帝更是没有一项拿得出手的政绩,连最出名的修大运河其实都是一代又一代的修河,而隋炀帝只修了一部份,还搞得天怒人怨,代价惨重。” “所以下次真的别碰瓷秦始皇了。”】 嬴政嗤笑一声,可这个世界就是强者才有话语权。 而死了的,只能任人摆布。 他深深的看着天幕。 真想长生不老啊……可终究天不许他。 【“当然,隋炀帝不行,可隋文帝毕竟得了一个文字,哪怕得位不正,到底作为一个皇帝的功绩是非常不错的。” “偏偏承接隋朝的是大唐,隋文帝又不是秦始皇,那么偏心也就没办法了。”】 杨坚掌心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又愤又堵。 想起故人往事,又一时难免心虚,可这世道终究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何况这些年他兢兢业业,文治武功哪一样比不上古之贤君。 天幕竟如此看轻他大隋。 他不知该恼天幕的偏颇评判,该恨后世的不公定论,还是该怒阶下这个毁他基业、污他盛名的孽障。 最后也只能把气发在自家混账东西身上。 杨广浑身僵冷,脊背被冷汗浸透,内心满是不甘,脑子更是飞快转动,想着如何翻身辩解。 这些年他明明做得很好,知晓母后最恶男子宠妾灭妻、奢靡放纵,他便独宠正妻萧妃,后院清净无半分绯闻;知晓父皇崇尚勤俭、厌恶铺张,他便藏起所有珍宝奢华,车马服饰极尽朴素,待人谦恭有礼、处事沉稳有度。 数年如一日,母后也对大哥不满,动了易储的念头。 可如今功亏一篑,岂能不愤恨,岂肯束手就擒,就此认命。 更何况,天幕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怎么可能会是隋炀帝? 心念百转,杨广迅速压下眼底的戾气与恨意,抬首之时,眼底只剩赤诚委屈、惶恐无辜,声音低沉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阿耶,这天幕诡异得很,对我大隋更无几分好意,她的话如何能信?” 他重重叩首,姿态恭顺卑微,字字泣血,“孩子这些年侍奉父母亲长,品行如何,您二位最清楚不过,难道这些年孩儿所做的一切竟还比不上这天幕三言两语的诋毁吗?” “还请您二位为孩子做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贴合他往日伪装的人设,瞬间让殿内凝滞的气氛松动几分。 隋文帝眉头微蹙,面色迟疑。一旁的独孤皇后更是眸光微动,眼底满是犹豫。 夫妻俩面面相觑,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晋王这些年来谦恭有礼,上敬下贤……”一些杨广的臣僚也忍不住站出来。 说到底,这些年杨广装得是真的很好,所以才衬得他哥杨勇越发不堪。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也总不能真的因为天幕几句话就废了自己的儿子吧? 杨勇冷笑:“难不成就要拿天下苍生去赌这个可能性?” 他到底有几分聪明,知道这是最好的铲除大敌的机会。 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二弟或许不是隋炀帝,可父皇母后,众位卿家,难道要拿我大隋的国运去赌不成?” “赌他不会变成暴虐无道的隋炀帝?赌他继位之后,不会耗尽父皇毕生心血、不会致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一语落地,满堂骤然死寂。 方才为杨广求情的朝臣,瞬间脸色煞白,纷纷敛声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贤子失察,最多是皇子缺憾;可储君误国,便是山河倾覆、社稷崩塌的灭顶之灾! 谁敢赌? 隋文帝扫了他一眼,面容冷漠,久久不语。 太子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可他敢拿大隋的国运去赌吗?晋王平时表现的再好也不行。 而杨勇就是要他阿耶的这一丝疑心和顾虑。 哪怕一时半会弄不死他这个好二弟,可是他再想和他争夺储位,也是万万不可能。 说到底,对他最有意见的是母后,可他那点荒唐事还能比得上那个隋炀帝荒唐吗? 不知道天幕说的是真是假,那就是直接绝了晋王继位的可能性不就好了。 左右结局也不会比隋炀帝这个结果更惨了吧? 杨勇到底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懂的。 此刻,杨广僵跪在地,如坠冰窟。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筹谋数年的储君之位,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纵使他百口辩解、万般委屈,可一顶“可能倾覆大隋江山”的帽子扣下,他便再无半分争储之力。 31、第四憾3 【“隋朝的遗憾已有前车之鉴,终究只能说一句:已有的事情,何必再有。 可大唐的遗憾却让闻者刻苦铭心,不能释怀。”】 隋文帝和唐太宗对此都不由苦笑。 隋文帝:是我想要重蹈大秦这个辙吗? 唐太宗心底无奈:朕实在不想留下这般刻骨铭心的憾事……只求江山安稳,万事平顺便足矣。 【“唐玄宗,每一个深爱大唐的人都不能原谅的人。 一个神奇的混蛋。”】 “唐玄宗。”从唐高祖到武则天纷纷抬眸,总不能是胡亥杨广第三吧? 【“比起胡亥杨广,我觉得他是更让人难以忍受的。】 什么?还有比这俩货色更离谱的?受害者大秦大隋纷纷侧目。 自家的亡国之痛固然难受,可听闻还有人犯下更甚的过错,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慰藉——原来还有更倒霉的。 【“胡亥是纯粹的昏聩无能,杨广是离谱的骚操作太多。 这二人,从坐上高位开始,便一步步向着毁灭狂奔。 可唐玄宗不一样。 他亲手把大唐推上盛世顶峰,彼时四海安定,万国来朝,是多少帝王毕生求而不得。 可他前期有多英明神武,后期的堕落就有多让人扼腕。 不是谁都能亲手缔造盛世,又亲手将这锦绣山河狠狠摔碎。 如果不曾拥有,那就不会那么痛苦。如果不知道他能做到,也就不会再满心期待后绝望。”】 李治低声喃喃:“先盛后衰……由治转乱,这才最是可惜。” 李隆基皱眉,对左右道:“也不知道是朕哪个不孝子孙。”盛世顶峰?还能比他如今的的盛世更盛不成? 【“安史之乱,便是由他一手酿成。 繁华的长安,被战火践踏;富庶的中原,千里人烟断绝。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曾经万国朝拜的天朝上国,自此由盛转衰。” “那个所有人心中向往,无数次梦里回顾的大唐盛世,终是再也回不来。”】 李世民抿唇,他听得难受。 【“更何况,这大唐盛世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几代帝王励精图治的成果。” “他毁得容易,可是那些年兢兢业业的唐太宗,唐高宗和女帝的付出又算什么呢?冤大头吗?” “我可以接受王朝更替,国家兴衰,可至少不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等等。李世民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先震惊哪件事。 “女帝???”无数人惊叫出声。 “哦?”唐朝以前的国家纷纷震撼脸,这大唐属实叫人震惊,昏君皇帝别跟人家不一样就算了,居然还出了个女帝! 女人也能当皇帝?这委实叫无数人风中凌乱,仿佛进入一个新世界。 独孤皇后眼前一亮,她本就要强,朝政更是没少参与,思想里自然没有女人不能干政的想法。 也是从前一叶障目,如今听到女帝二字,立刻神情目明。 几个儿子都是混账东西,不成样得很,可是女儿孙女就不一样,各个聪明乖巧懂事,好生教导,未必不能成才。 她立刻看向杨坚,目光炯炯。 杨坚头皮发麻,可是要是开口拒绝,他怕他今晚被赶出皇宫…… 嬴政皱了皱眉,儿子不成器,可……女儿看起来也没有一个天资出众的啊。 若只是中庸之资,那还不如扶苏呢。 汉朝皇帝们倒是想起那些年一个个强悍的太后们……怎么说呢,其实后世真的出了个女帝固然惊讶但也不是不可能。 只能说这个女帝比他们那几个大名鼎鼎的太后更强悍。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刘邦看了看身侧的女人,得到一个高贵不失优雅,完全看不出情绪的微笑,顿时头皮发麻。 刘盈看起来……完全干不过他老娘好嘛摔! 此时,手握大权的吕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女帝……她想着这两个字,想得出神。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32、第四憾4 【“如果大唐只有唐玄宗,那么虽然起伏之大令人震惊,却也称不上青史巨大的遗憾。 但如果你也知道大唐的荣耀,也会为他骄傲。如果你也知道女帝的临世,也会为她着迷。 而体内留着这两位伟大帝皇血脉的唐玄宗,他承袭他们的遗泽,建立一个盛世本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可偏偏就是他,又使盛世夭折。” “如果你也知道大唐的奇迹,那么就能明白这种巨大遗憾由何而来。” “那一年,有太原公子,褐裘而来,披风沐雨,攻无不克。 他建立了一个自信、包容、豪迈的强盛国家。”】 唐高祖李渊先是一愣,随即抬手摩挲着颔下胡须,眼底带着几分自得又夹杂着狐疑的笑意。 “太原公子……褐裘而来?”他低声喃喃,心底第一时间便往自己身上靠拢。 遥想当年,他坐镇太原,执掌一方军政,亦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起兵晋阳,开启大唐基业。这般想,倒也合得上这句赞誉。 他忍不住挺直脊背,颇有些自得:朕当年起兵定天下,披甲征战、沐雨临风,自然当得起一句攻无不克。 世人皆知大唐始于朕,这天幕倒也算公允。 李建成笑道:“阿耶如今亦是儒雅威严,让孩子不禁遥想阿耶当年的风范。”他顺着李渊的心思,恰到好处地捧了自己的父皇。 李渊闻言,果然心中的得意更盛几分,眉眼间笑意舒展,微微颔首,故作谦逊:“你这孩子,惯会说好话。不过朕当年镇守太原,整肃兵马,积蓄力量,一举起兵定鼎关中,打下这李唐江山,倒也算不负天幕和后人称道。” 【“那一年,少年将军策马驰骋,褐衣披身,随军破城,扫刘武周、灭王世充、擒窦建德,乱世之中纵横无敌,打下大唐大半江山。 彼时天策上将之名,响彻天下。” “李渊固然有根基在,可最多也就是一个诸侯王的实力。可偏偏他有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儿子。” “于是有了大唐的建立和统一。” “没有一个开国皇帝会那么忌惮自己的儿子,只有巴不得继承人有多出色就多出色的。 但是李渊不一样,他只能算半个开国皇帝。” “所以哪怕他本可以拥有一个让秦始皇汉高祖都羡慕渴望的继承人,可他只会打压和拉偏架。”】 嬴政:? 刘邦又又想起了刘盈,再想到那个被女帝迷了眼的婆娘,真的是头大。 而此刻,李渊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抚须的手骤然停在半空,脊背下意识绷紧,方才舒展的眉眼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言的尴尬、难堪,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涩然。 他立刻就意识到天幕在说什么,太子和秦王之争席卷整个朝堂。 他每每想起就左右为难,实在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里是他拉偏架,建成是长子,理当做这个太子,二郎却不愿意让一让他兄长,让他百般为难。 看了眼李建成,又想到刚刚的话……更尴尬了……可恶,天幕称颂的那个太原公子,怎么会不是他! 李渊隐晦的看了眼秦王,暗自郁闷。 李建成还不及暗恨自己嘴快,就愣在当场,因为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情。 ……他输了。 最后终究还是李世民当了皇帝吗? 他心底泛起一缕苦涩与无力,难道最后阿耶还是放弃他了吗? 李元吉倒是立刻跳出来,以他一贯的偏见指着李世民骂:“好你个秦王,你敢造反?” 刚刚还愣着的李世民内心狂喜,阿耶终于有一次选了他吗? 随后便听见李元吉的狗吠,立刻反驳,“证据呢?不许太子出事,阿耶传位给我吗?” 李元吉呸了一声,“大哥好端端的,你还咒他!果然早就图谋不轨。” 李建成眼神也变换不定。 李渊听得头痛,忍不住拍桌,“别吵了,听完再说。”他神色复杂,太子有太子的好,可秦王继位……也不是没道理。 但还是先安抚太子,“你才是储君。” 李世民面无表情,刚刚还在的欣喜立刻荡然无存。 果然他想多了,阿耶根本不可能选择他。 他闭了闭眼,倘若阿耶一直如此偏袒,李建成和李元吉又一直咄咄逼人,他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