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边疆小兵，杀成大汉战神》 第655章 回归，吕布入魔渊 “结束了。” 死亡之镰中，传出了一道声音，那是刘烨的意志。 而在他眼前，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正是白起的真灵。 突然，刘烨的脑海中响起了轮回塔的意念： “本次轮回劫已完成，目标真灵‘白起’成功脱离历史命定结局，真灵归位，轮回者即将回归。” 所谓轮回劫，说白了就是打乱历史人物的天命，让其真灵不回归天地。 而白起的命定结局便是死于诸子百家的围攻，他只要成功改写这个结局，哪怕事后只让白起多活一天，都算渡过了轮回劫。 毕竟从现实角度来说，白起也不可能一直活到东汉末年。 死肯定是会死的，但怎么死却很重要！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无之中。 刘烨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仿佛从深海中被猛然拽出水面。 当视野再次亮起时，他已经回到了墓室。 死亡之镰依旧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纹却已经不再流转，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中。 轮回塔的光芒渐渐收敛，一团红光突兀地浮现在轮回塔第六层。 那是白起的真灵，原本早已回归天地的真灵，被轮回塔强行截留了一部分。 “欢迎回来。”刘烨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对白起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站起身，将死亡之镰横在眼前，仔细端详。 刀身的暗纹虽然沉寂，却隐隐透着一丝温驯。 那种感觉不同于之前的抗拒或警惕，而是一种……认可。 当然，它并没有就此认主，只是经历之前的轮回劫，它接受了刘烨对他的暂时掌控。 “放心，你主人的真灵已经回归。”刘烨拍了拍刀身，像是在安慰。 “只不过他需要先在轮回塔中蕴养一段时间，等他重塑肉身的那一天，我会亲自将你交到他手中。” 听到这话，死亡之镰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就静静地躺在刘烨手中，不再有丝毫抵触情绪。 刘烨心念一动，将死亡之镰收入了领地空间。 又看了一眼轮回塔中那团缓缓旋转的光团。 毕竟只是残缺真灵，不可能直接转世重生。 重塑真灵的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但比起两千多年的等待，这点时间压根不算什么。 刘烨将轮回塔收回，转身走出了古墓。 当他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大亮。 周围的黑雾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被死气侵蚀过的荒芜土地。 “青帝化生！” 大手一挥，青色光雨洒落而下，充斥着浓浓的生命气息。 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刘烨嘴角微微上扬。 此行不仅解决了这场由死亡之镰所引发的危机，还成功将白起这位战国杀神给带了回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没有继续多待，一步踏出，刘烨的身形消失在天际。 从咸阳返回镇魔城，已过去了三日时光。 这一天，刘烨正在书房批阅有关建立武道学院的奏折，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国丈大人求见。” 吕布？ 他不是回家看望玲绮了吗？ 第656章 文道改革 将吕布送进魔渊，刘烨便继续忙起自己的事。 建立武院的事已经走上正轨，有李善长等人帮忙盯着，不需要他太过操心，因此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各大世家身上。 世家这种存在有利有弊，但总体而言还是弊大于利。 武院虽然能慢慢解决世家在人才培养方面的垄断地位，但对世家本身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至少他们现在依旧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力，特别是在文道方面。 大汉目前有九成九的文人都出身于各大世家，真正的寒门弟子可谓少之又少。 因此，刘烨这一次打算从文道入手，影响世家在大汉文坛的影响力。 当然，他主要还是为了尽快达成达成文道始祖这个红色成就。 这就需要他培养出足够多的新时代文修。 至于如何培养，那自然是先从各大学院入手。 只需要推翻学院现有的教学理念，推广他的浩然正气之道，就能从根子上拔除世家对天下文士的思想控制。 而刘烨第一个选择的目标，便是荀淑所在的颍川书院。 荀淑的文心已经被他废掉，一个没有大儒坐镇的书院，改革起来也相当简单一些，顺便还能收服郭嘉这位鬼才。 以前没收服主要是时机不成熟，现在不一样了。 以自己的人皇之尊，收服个在野的郭嘉还不是手到擒来，没看连曹老板现在都在他手底下做事吗？ 一念至此，刘烨当即向颍川书院发布诏书，表示朕过几天要去你们那视察一下工作。 没错，他这次不打算自己偷摸过去。 毕竟论道这种事就是要大张旗鼓，否则如何令天下文人臣服。 他要告诉天下文士，旧时代的文道，该改改了。 诏书发出后不到三天，一则消息便已传遍大汉十三州。 《人皇论道于颍川，邀天下文士共赴》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论道，更是人皇要开始针对天下文道的一种宣告。 这一日，颍川书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文士。 有人穿着锦绣华服，有人一身粗布青衫，有人白发苍苍拄杖而立，也有人少年意气鲜衣怒马。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家、学派、阶层，却都在此刻汇聚于此，等待着同一个人的到来！ “陛下亲自来颍川论道，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事！” “你们说，陛下会不会对颍川书院动手？毕竟荀院长的文心可就是陛下亲手废掉的。” “慎言！荀淑文心被废，那是他咎由自取！”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刘烨的车驾也已经抵达颍川书院山下。 颍川书院的代理院长荀攸立即率领一众学子列队迎接。 荀淑文心被废后，荀家的声望可谓是一落千丈。 颍川书院虽然依旧是大汉顶尖学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它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底气。 代理院长荀攸虽是荀家后起之秀，才能出众，但毕竟尚未踏入大儒之境，面对人皇亲临，压力可想而知。 刘烨的车驾停稳，一道身影从车中缓步踏出。 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间悬着崆峒印，周身不见任何文气流转，却让在场的所有文士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并非是气势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源自根源上的俯瞰，如同一位圣人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后辈。 这不禁让在场的一些老牌文修心中一凝。 这位当世人皇，在文道方面的造诣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臣荀攸，携颍川书院全体师生，恭迎陛下！” 荀攸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刘烨看着这位年轻的书院院长，微微颔首：“荀攸，你祖父可好？” 荀攸面色一紧，立即拱手回道：“回陛下，家祖身体尚安，只是近来一直闭关感悟陛下当初之言，未能亲迎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这话自然是托辞，不过闭关潜修倒是真的。 至于能不能重聚文心，那就不知道了。 第657章 与圣同行 “讲。”刘烨平静地注视着他 荀攸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陛下说文道当在百姓之间、在边关烽烟，此言臣不敢反驳。 但臣想知道，若文道当真以此为准，那经史子集当置于何处？ 圣人之言当置于何处？ 千年来无数先贤呕心沥血著书立说，岂不都成了无用的空谈？” 说到这，荀攸见刘烨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怒意，便接着道： “陛下要书院学子去田间种地，去边关参与战事，这并无不可。 但若因此轻视了经典、荒废了学业，这与那些只知蛮力，不通道理的武夫有何分别？ 这是否有点本末倒置了？” 荀攸这话说得可谓是有理有据，顿时引来了不少文士的暗暗点头。 是啊，他们走的可是文道，文道不就应该读书写字吗，怎么还要让他们参与劳动呢？ 不得不说，荀攸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荀淑那种一味死守规矩的老顽固可以相提并论。 他的质疑诚恳而务实，看不出半分恶意，纯粹就是代表所有心中存疑的文人问出了那个问题。 即，经典与实干，到底哪个更重要？ 刘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面对那块石碑，重新看向那两个字，旋即缓缓开口：“荀攸，你说，荀子当年写《劝学》的时候，他是坐在书斋里凭空写出来的吗？” 荀攸闻言一愣：“这……” 刘烨不等荀攸给出答案，便继续道： “荀子生于赵国，游学于齐国，考察过楚国，亲历过无数战乱。 他见过百姓饿死在路边，见过士卒血洒疆场，见过工匠昼夜不休地铸造兵器。 他写‘青出于蓝’时，见过染坊，写‘冰寒于水’时，受过冬寒，写‘锲而不舍’时，目睹过匠人日复一日地打磨器物。” 说到这，刘烨豁然转身，目光如炬：“荀子的学问，是从天下走出来的，不是从书籍经典里憋出来的。” 荀攸嘴唇微动，想要出声反驳，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以为朕让你们去田间地头、去工匠作坊、去边关要塞，是为了让你们放弃读书？ 错！ 大错特错！ 朕是要你们在学会了书中知识之后，再用眼睛去看一遍，用手去摸一遍，用脚去走一遍！” 刘烨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读万卷书，同样还要行万里路。 否则，你哪怕读一辈子书，也不过是在重复别人的话，永远读不出自己的见解。”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良久，人群中有一名年轻学子忽然开口：“陛下，学生斗胆再问一句，若我等去了田间，种了庄稼，收了粮食，果真就能写出更好的文章吗？” 刘烨看了他一眼，那年轻人衣着朴素，看起来不像是世家子弟，应当是从别处赶过来的寒门学子。 想到这，刘烨语气也稍微温和一些： “朕问你，你写过关于农事的文章吗？” 年轻人摇头：“未曾写过。” “那你觉得，那些写农事的人，他们种过地吗？” 年轻人想了想：“这个……应当……是没有种过。” “那你觉得，他们写出来的农事文章，能有几分是真切的？”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迟疑：“恐怕……不真切。” “这就是朕要改革文道的原因。”刘烨抬手一指石碑。 “荀子写《劝学》，是因为他真切看到了、听到了、感受到了！ 他写‘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是因为他真的靠双腿走过千山万水。 他写‘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是因为他真的见过无数江河汇聚成海的波澜壮阔。” “但你们现在读《劝学》，只是在认可他的理念，却从来没有亲身印证他的话。 就因为他是先贤，所以他便是对的！” 刘烨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但你们是否想过，这个世界并非是一成不变。 文道从来不是坐而论道，是起而行之。 圣人写圣贤书，是圣人走过的路，不是你走的路。 你若想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文章，你就得走你自己的路！”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些深思。 荀攸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陛下之言，臣受教了。”他拱手躬身，声音沉稳。 第658章 下一站，水镜山庄 刘烨在颍川书院待了三日，期间接见了不少人，也招揽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自己心心念念的鬼谋郭嘉。 只是郭嘉并没有跟他回朝堂，而是前往了西凉。 按照他的说法，还有一场天命等他去了结。 先前刘烨还看不出郭嘉的天命到底是什么，但如今觉醒人皇位格，世间生灵的跟脚只要不是太夸张，他都能看个大概。 在刘烨眼中，郭嘉跟当初的吕布一样，真灵同样残缺不全，而且远比吕布残缺得更加彻底。 吕布跟董卓好歹是平分蚩尤真灵，而郭嘉的真灵压根就是一块残片，这也是他为什么短命的原因。 这是真灵层面的缺陷，非人力所能扭转，哪怕是能够让人重活一世的神药也无能为力。 只因他的存在，本身就为了补全某个存在的真灵。 至于这个人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对此，刘烨也没有阻拦。 有些因果，外人无法插手，哪怕他是当世人皇也不行。 正如董卓跟吕布，两者之间注定只能存活一人，没有第二种可能。 当然，郭嘉跟曹操倒是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曹操可以吞噬郭嘉真灵补全自身，但郭嘉不可能反过来吞噬曹操真灵来补全自己。 两者之间的真灵量级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有着明显的主次之分。 不过，刘烨还是给郭嘉加了一道保险，在轮回塔中留下了他的真灵烙印。 如此一来，哪怕最后郭嘉还是选择牺牲自我，成全曹操，依旧可以保留一丝转世重生的希望，不至于彻底灰飞烟灭。 收回思绪，刘烨重新踏上文道改革之路。 下一站，水镜山庄。 之所以将第二站选在那，刘烨主要有三层考量。 其一是司马徽这个人本身才能了得。 其二是此人所代表的势力庞大。 背后不仅站着司马家，还有半个阴阳家。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他这一脉主打阴阳占卜一道，至于阴阳咒术基本不怎么涉猎。 其三就是看中了司马徽那几个徒弟。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这句话可以说家喻户晓。 虽然这是司马徽故意搞出来的营销噱头，就为了抬高自己学生的身价，但不可否认，这货教学生确实有一套。 自己的学院正好缺几个副院长，司马徽就挺合适。 关键还能买一送二，简直不要太划算。 一天后，刘烨进入襄阳地界。 而在襄阳城西三十里外，有一片幽静的山谷，谷中竹林掩映，溪水潺潺。 竹林深处，几间茅舍错落而建，门前悬着一块木匾，上书四个清瘦古拙的字——水镜山庄。 与颍川书院那种楼阁林立、规模宏大的世家学府不同，水镜山庄更像一处隐士修行的山野居所。 不过，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论及在天下文士心中的地位，这座小小的山庄却丝毫不逊于颍川书院。 原因无他，只因此地的主人，乃是隐士中的代表人物。 虽未出仕，却培养出了无数名动天下的学生。 有人说他看人如镜，一眼便能辨出真才与庸才，故号“水镜先生”。 刘烨的车驾停在山谷入口处，这次他没有太大张旗鼓，仅仅只带了典韦一人。 刚踏入竹林，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从深处传来。 “人皇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老夫未曾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第659章 下一站，荆州书院 “不知诸葛孔明何在，朕此番前来，本就想跟他叙叙旧。” 司马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回陛下，孔明已于三日前出师，离开了水镜山庄。” 刘烨眉头微挑：“走了？” “是，陛下若早来三日，尚可与他相见。”司马徽的语气淡然，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然而刘烨却笑了。 以阴阳家的占卜之法，或许无法占卜拥有人皇命格的自己，但大致测算一下自身的运势还是可以办到的。 诸葛亮早不出师，晚不出师，偏偏在自己从颍川书院离开时正好下山，要说纯粹巧合，刘烨是不信的。 只是这究竟是诸葛亮本人的意思，还是司马徽有什么算计，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管他呢。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会在意这些。 但现在，他的目光早就着眼于诸天万界。 对于大汉这些在野的人才，刘烨的态度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会强求。 既然司马家想将这头冢虎安插进朝堂，那便让他进就是了。 毕竟论才能，司马懿可不比诸葛亮弱多少。 至于会不会引狼入室，到最后被这位给篡了皇位。 刘烨只想说，他连枭雄曹操都敢大胆任用，还差一个司马懿？ 一念至此，刘烨目光落到棋盘上，嘴角含笑：“好，朕便与先生对弈一局。” “陛下请。”司马徽伸手一引，示意刘烨先下。 “哦？不猜先？”刘烨虽然算不上围棋国手，但基本的围棋规则还是懂一点的。 司马徽则笑道：“陛下愿屈尊降贵与老夫对弈一局已是莫大恩赐，岂敢再求其他。” 果然，这文化人拍起马屁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刘烨没有再说话，伸手拈起一颗黑子。 没有立马落子，而是看向司马徽：“修改一下赌局，朕若赢了，先生不仅要替朕推广文道改革，还要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朕要先生入仕。”刘烨说着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朕的朝堂之上，还缺一个像先生这样的大才。” 司马徽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作苦笑：“陛下看来这是要把老夫这把老骨头也收了去啊。” “先生不肯？” “不是不肯。”司马徽拈起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一处。 “只是老夫才疏学浅，即便去了朝堂，也不过是给陛下丢人现眼罢了。” 刘烨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哪里听不出司马徽话里的意思。 支持文道改革可以，但入朝为官不行。 至于原因，刘烨倒也能猜出一二，多半还是给司马懿铺路。 虽说叔侄俩一同入朝为官，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但同样的，也会限制死司马懿的高度。 只要司马徽在职一天，司马懿的职位就永远不会超过他。 这与才能无关，纯粹就是不合礼法。 之后，两人也没有再出声交谈，专心眼前的棋局。 就见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如同两军对垒，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司马徽的棋风沉稳老辣，步步为营，每一子都暗藏后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拢。 而刘烨的棋路则大开大合，看似莽撞无脑，实则每一子都暗合天地之理，就如那人道大势，不可阻挡！ 第660章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 一天后，刘烨的车驾在一座山脚下停住。 山不算高，却林木葱郁，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蜿蜒而上，通向半山腰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 院墙由青石垒成，朴素无华，院门大开，门上悬着一块老旧的木匾，匾上刻着四个字“荆州书院”。 笔画深重，入木三分。 一看就知道出自某位大家手笔。 而在匾额下方，另有一行小字：“入此门者，不论出身，只论才学，违者请回。” 落款是一个“庞”字。 刘烨看了一眼那行小字，心里对这位尚未谋面的庞德公又多了一分期待。 在这个做什么都讲究门第的时代，一位不论出身的书院院长就太过难得了。 刘烨刚下车，一人便迎面走来。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青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踩着一双旧布鞋，鞋帮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像是刚从哪块田里拔脚出来。 “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来人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邻家的后生。 “老夫庞德公，陛下里头请。” 刘烨看着这位荆州书院的山长，笑了。 他见过司马徽的儒雅，领教过荀攸的周全，却头一回遇到一个办学大儒穿着带泥的布鞋、满身烟火气地迎接自己。 “先生方才是在田里农作？” “后山那块地该翻翻了，趁着天好，多晒几天土，可以赶在入冬前再种一茬。”庞德公一边说一边转身引路，仿佛跟皇帝聊翻地种菜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接着又好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书院百来号人，总得吃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听着这朴实无华的话，刘烨顿感亲切。 跟着庞德公走进书院，院内的布局与颍川的亭台楼阁、水镜山庄的竹林茅舍截然不同。 几排砖木房屋整齐排列，中间是一块宽阔的广场，广场边上种着几畦青菜，旁边还搭了个鸡舍，此时正有几只芦花鸡在低头刨食。 刘烨的目光一一扫过，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这样的书院，虽然看起来简陋，却正合他“知行合一”的主张。 庞德公引着刘烨走进书房，屋内陈设相当简单，几张旧桌椅，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每一卷都散发着与庞德公同根同源的文气。 见刘烨打量屋内屋内陈设，庞德公嘿嘿一笑：“寒舍简陋，让陛下见笑了。” 刘烨却是摆了摆手：“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此舍有庞德公这位当世大才安居，何陋之有。” 听到这话，庞德公一愣，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刘烨。 对于刘烨先前在颍川书院的所作所为，他自然也有所听闻，也很认可刘烨的知行合一之道。 不过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在此之前，他很难相信，一位不过双十年华的年轻帝王，会对文道有如此之深的感悟。 然而今日一见，却知所言非虚。 能随口说出此等经世之言，在文道方面的造诣必然也差不到哪去。 “陛下抬举老朽了，老朽不过一个乡野村夫，可当不起大才之名。” 庞德公说着给刘烨倒了杯粗茶：“对了，不知陛下此次造访荆州书院，可是有什么旨意传达？” “旨意谈不上，只是想与庞德公聊一聊文道方面的事。” “哦？陛下想聊什么。” “先生觉得，现在的文道是否有缺？ 若是有缺，路又在何方？” 听到这话，庞德公端着粗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刘烨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将那口茶一饮而尽。 “陛下这话问得大，老朽得想想怎么答。” 他放下茶碗，往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看向窗外的菜地。 “陛下在颍川刻碑的事，老朽听说了。 知行合一，这四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老朽办学数十载，见过太多学子满腹经纶走出门，可一碰到实事就手足无措，连自家院墙漏水都不知道该怎么补。”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烨：“陛下问文道有没有缺，那自然是有的，毕竟世间之事，哪来的尽善尽美，完美无缺。 陛下的知行合一，老朽是认的。 只是这四个字落到具体的地头上，陛下打算怎么铺？” 刘烨没有急着回答，端起那杯粗茶又品了一口。 茶汤粗粝，却自带一种山野间特有的清冽，回味无穷。 放下茶碗，刘烨缓缓开口：“文道改革，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无数志同道合之辈共同推动。” “朕在颍川刻碑，在水镜山庄下棋，就是做给天下文士看的。 告诉他们，真正的文道不在庙堂之上，而在万民之间。” “先生办学这么多年，教出来的学子从不依附世家，也不靠门第吃饭。 朕觉得，这就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路。 所以朕今日前来，不是要先生做什么，而是是想问问先生，如果朕以朝廷的名义，给荆州书院每年拨付钱粮，用于招收更多寒门学子，先生可愿意把这条路铺得再远一些？” 老实说，来之前，刘烨是打着将庞德公忽悠进武院当院长的。 当经过这一番交谈，他又改变了主意。 武院虽好，但终究属于朝廷部门。 历史经验告诉他，一开始好的政策，不一定会一直好下去。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让这位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 庞德公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卷竹简。 竹简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字迹潦草却工整，像是长期记录积累下来的笔记。 “这是荆州书院近十年的教学总纲，老朽每年都会修订一次。” 他指着其中几行字：“陛下你看，经史子集占了三成，农桑工匠占了三成，兵法策略占了两成，剩下的两成是实践课，旨在让书院学子自己走街串巷，下地干活，回来后再写一篇见闻。” 刘烨低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先生这书院，教的是实学。” “实学不敢说，但至少教出去的学生，不至于只知道读死书。” “陛下方才说愿意给钱粮，老朽先替那些寒门学子谢过陛下。 不过老朽斗胆，也有一句话想问陛下。” 第661章 下一站，孔圣故居 “先生但说无妨。”刘烨洒脱一笑。 “敢问陛下日后打算用这些学生做什么？是把他们安排到各州做文吏，还是另有打算？” 刘烨看着庞德公，目光微动。 他听出了这位山长话里的意思。 对方不担心朝廷会不给钱粮，担心的是这些学生出了书院之后，被塞进官场的角落里，做那一辈子抄抄写写的文书。 “先生放心，朕的心很大，大到足以让天下百姓都能人人如龙！”刘烨的语气变得激昂。 “如今武道学院已经在各州铺开，培养的是能文能武的全才。 但大汉的文官体系还缺少一批真正能干实事的人。 所以朕打算在武院中设立文政学堂，专门用于培养通晓农桑、工匠、水利、钱粮、律法的文官。 从荆州书院出来的学子，若愿意继续深造，可直接入文政学堂，学成之后，再分派到各州郡掌管实务。” 说到这刘烨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朕所认为的文道，绝不是那些只知道读圣贤书的腐儒，朕要的是胸怀天下，能真正替百姓办事的人。” 庞德公听完刘烨的宏图伟业，微眯着的眼睛睁开了。 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整个人的神态从方才的谨慎一下子松弛下来。 “看来陛下这是要把文道，从书斋里搬到田埂上来啊。” 听到这话，刘烨哈哈一笑：“文道是根，农桑工匠是枝叶。 根若扎得不深，枝叶便长不旺，但若没有枝叶，根也活不成。 文道要是只关在书斋里，跟那些挂在墙上落灰的字画有什么区别？” “陛下这番见解，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哦？谁？”刘烨来了兴趣。 “一个前几日来拜访老朽的少年郎，他说他叫诸葛亮，出自水镜山庄。” 听到这话，刘烨顿感惊讶。 他没想到，诸葛亮竟然也来过这，而且时间正好就在前两天。 是单纯巧合，还是诸葛亮算到了自己的行程？ 虽说以他的命格，旁人不可能推算，但诸葛亮多智近妖，也不一定非得靠天机推演，纯靠智慧硬猜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他与先生说了什么？”刘烨端起茶喝了一口，状若随意地道。 庞德公没有立马搭话，只是抬头望向窗外，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他说，天下不缺读书人，缺的是能把道理变成路的人。 当时老夫还觉得这孩子口气太大，如今看到陛下这一路走来的做法，才知道他那话不是口气大，而是看清了前路。” 刘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确实像诸葛亮说出的话。 如此看来，对方之所以故意躲着自己，八成是去践行自己的道了。 不知为何，刘烨莫名就想起了出师表的那句话：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或许，这并非只是一句自谦，而是诸葛亮在以这种方式，体会众生疾苦。 若无这一段与民同乐的经历，或许也就没有后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臣相。 低头看着杯中粗粝的茶汤，刘烨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陛下？陛下？陛下在想什么？” 庞德公见刘烨盯着茶杯怔怔出神，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茶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哦，没什么，朕只是感叹吾道不孤也。”刘烨回过神，收回了心中翻涌的思绪，将话题又重新拉了回来。 “所以，先生的决定是？” 闻听此言，庞德公放下手中茶碗，起身走到门口，背对刘烨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山川。 良久，他回过身，嘴角又咧开了那个熟悉的笑容：“陛下都把路铺到老夫门口来了，老夫要是关门谢客，那岂不成傻子了？” “老朽别的不敢说，教出几个会办实事的文人，还是拿得出手的。 陛下要是信得过，这文政学堂的教材，老朽也可以帮着编一编。 农桑那一块，老朽自己就能写，工匠水利那边，老朽认得几个手艺扎实的匠人，也可以请他们来口述，老朽亲自执笔整理。” 刘烨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位山长对于文道改革这种事，多少会有些犹豫，或者至少需要仔细斟酌一番。 却不料不仅答应得如此爽快，还主动揽下了编教材的活。 “先生就不怕朕只是说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庞德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淡笑一声：“老朽办学数十载，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陛下能走完颍川又走水镜山庄，再走到老朽这山脚下来，就不是光说不练的人。” 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院外喊了一声：“去，把书院那几本农事笔记和工匠册子都搬过来，让陛下要带走。” 外面传来一声应答，随即脚步声跑远。 庞德公回过头，朝刘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些是老朽这几年整理的杂录，陛下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回去看看，权当是老朽送给陛下的见面礼。” 刘烨倒也没有推辞：“好，那朕便收下了。 回头文政学堂的章程定下来，朕让人送一份到先生手上，先生若有补充，尽管批注。” 庞德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话。 片刻后，书籍被人搬了过来，整整三大箩筐。 庞德公又从书架上精挑细选了几卷还带着墨香的书册装了进去，那里面所承载的，是一位大儒毕生的心血结晶。 对于任何一位文修来说，这些亲笔手书都堪称无价之宝。 然而庞德公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舍，动作干脆利落，一本接着一本往里装。 那姿态，就仿佛是田间老农在客人临走时，捎带一筐自家地里种的萝卜。 看着这位不拘小节的山长，刘烨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三座书院虽风格各异，但真正让他感到“合拍”的，恰恰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最不像文人，却又最懂文道为何物的庞德公。 窗外，暮色渐浓，书院中寒门学子的读书声，正随着晚风断断续续地传来，其中夹杂着几声鸡鸣狗吠。 将茶杯放下，刘烨站起身，朝庞德公拱了拱手：“先生，朕这趟来得值了。” 庞德公嘿嘿一笑：“陛下要是觉得值，那就常来坐坐。 今日陛下来得匆忙，老夫没什么准备。 陛下下次再来，老夫定要亲自下厨，给陛下做一顿地道的家乡菜，总比这粗茶强。” “哈哈，好，朕记下了。” 辞别了庞德公，刘烨带着一车的书籍，踏上了前往兖州的路程。 那里是他的下一站，也是最后一站，那位至圣先师的故居，也是文道改革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一座丰碑！ 若是能说服孔家也支持文道改革，那他的文道始祖成就，便将再无阻碍！ 只是直觉告诉他，此行怕是没那么轻松了。 第662章 后辈末学，见过孔圣 三天后，刘烨的车驾在孔府门前停下。 此刻孔府大门已经洞开，一身玄色深衣，头戴儒冠的孔融正带着数十名孔家直系站在门外。 待看到刘烨车驾，立马整肃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上来。 走到距离刘烨还有三步处停住，随即拱手躬身，姿态端正而郑重，声音清越如钟：“臣孔融，恭迎陛下驾临。 陛下远道而来，未能亲迎于城外，还望陛下恕罪！” 看着孔融这副礼数周全的模样，刘烨嘴角微微一弯：“怎么，当初衍圣公担任渤海郡守时还能跟朕相谈甚欢，怎么回了孔家，反倒跟朕打起了官腔？” 孔融闻言直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语气中那份正式悄悄卸了几分：“陛下当年在渤海郡时，可没告诉臣日后要登基称帝。 臣若早知道，那会儿就该多跟陛下讨几幅字，如今也好拿来跟人炫耀。” “哈哈，无妨，现在讨要也是一样的。” 旋即两人相视一笑，孔融侧身引路：“陛下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入内歇息。” “叨扰了。” 刘烨点了点头，随后在孔融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 院中一株老树枝繁叶茂，树冠铺展如盖，在青石地面上洒下一大片浓荫。 此刻树下石桌上茶具齐备，茶香袅袅。 孔融亲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双手奉到刘烨面前，自己则端了另一杯在对面落座，姿态端正却并不显得拘谨。 “陛下这一路从颍川走来，可还顺畅？”孔融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语气随意如同是唠家常。 “还算顺利，在颍川书院刻了碑，跟水镜先生下了盘棋，在荆州收了庞德公一箩筐书。”刘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倒是先生你，为何突然辞官归乡？ 孔家这摊子事，管起来怕是不比担任郡守时省心吧？” 孔融闻言微微摇头，语气略带惆怅：“臣老了，已经跟不上陛下的步伐。 既然如此，还不如腾出位置给那些年轻人， 况且孔氏族人虽多，但自有家规管束，倒也不至于让老臣太过劳神。 反倒是陛下前些日子的颍川碑文，臣命人抄了拓本送来，看了几遍，颇受触动。 ‘知行合一’四字，看似简易，实则道尽了文道千年未有之变局。” 孔融说着抬眼看向刘烨，目光中满是认真：“臣冒昧问一句，陛下来到曲阜，是为了在臣这孔府门前也立下这样一块碑？” 刘烨闻言放下茶盏，神色莫名：“这个不急，朕想先去你家祖祠拜一拜那位至圣先师。” 孔融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掠过一丝意外：“这……陛下贵为人皇，拜我家先祖是否……” 不等孔融把话说完，就被刘烨抬手打断了：“孔圣乃是文道源头，朕既然走到曲阜，若不去拜一拜，此行便算不得圆满。” 孔融沉默了片刻，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好，陛下请随我来。” 穿过孔府重重院落，两人最终来到一处单独辟出的祠堂前。 祠堂不大，青砖灰瓦，门扉紧闭，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一看就经常有人过来打理。 孔融走到门前，从袖中取出一把青铜钥匙，打开门，侧身站在门旁，朝刘烨微微躬身，抬手示意。 “陛下请。” 刘烨点了点头，随即迈步入内。 刚一走进祠堂，便被正中那尊巨大的孔子坐像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坐像以某种不知名的石头雕成，通体呈深褐色，双手交叠置于膝前，面容平和，眉眼低垂，仿佛正在注视着千年来每一个踏入这座祠堂的后人。 坐像前方的供桌上摆着香炉和几卷竹简，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刘烨走到供桌前，插上一炷香，正准备躬身行礼，孔子坐像突然震了一下。 下一秒，他随身携带的那枚崆峒印毫无征兆地显化而出，一抹柔和的金光在祠堂内缓缓晕开。 紧接着，整座祠堂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那种震动极轻，却带着一种深沉而悠远的节律，如同有人正迈步从极遥远的地方走来。 “这是……” 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刘烨猛地抬头望天。 此刻，就见一条波澜壮阔的长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曲阜上空，横贯天际，浩浩荡荡。 这条长河刘烨再熟悉不过，正是经常被他作为中转站的文道长河。 只是此刻的文道长河，却没有以往那般平静，里面所有星辰，都在疯狂闪烁，仿佛在迎接某个正在苏醒的伟大意志。 下一秒，在刘烨略显意外的眼神中，一道魁梧身影从文道长河深处缓步走来。 伴随着对方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长河便会泛起一圈巨大的涟漪，那些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文道星辰齐齐一暗，仿佛是在向什么人低头致意。 伴随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身形也逐渐由虚化实，最后一步踏出文道长河，彻底降临于现实世界。 也就在这道身影降临的那一刻，天下间所有踏足文道的修士，仿佛冥冥中生出了某种感应，皆在同一瞬间抬起了头，望向了曲阜城方向。 颍川书院中，正在抄录经文的荀攸忽然停笔，怔怔地看着窗外那片澄澈的天空。 水镜山庄里，司马徽执子的手忽然一僵，接着缓缓起身，目光望向东北方向，眼神中似有无尽星辰划过。 荆州书院，庞德公正撅着屁股在菜地里锄草，这一刻也是突然一愣，随即嘴里忍不住低声呢喃：“乖乖……陛下这是在孔家干了什么，怎么把那位都给惊动了。” 这一刻，从江东到西凉，从巴蜀到幽燕，所有文道修行者，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动。 有人忍不住跪地叩首，也有人掩面哽咽。 只有极少数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尊在文道源头端坐了千年的圣，此刻重新降临了人间。 与此同时，祠堂内，刘烨正与一道身影相对而立。 他一身古旧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布带，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面容清癯而平和。 他的身形很高大，仅仅只是站在那，便给人一种高山仰止之感，仿佛他所立之处，便是天地的中心。 刘烨看着面前这位跨越千年时空站在自己眼前的老者，目光深处那种震惊藏都藏不住。 他感受过天道威压，也见过如来法相，但没有任何一次，让他像此刻这般感到自己的渺小。 这并非是修为的碾压，而是一种心灵层面的敬畏。 刘烨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思绪，目光与那双温润而平和的眼睛对视，随即缓缓开口：“后辈末学刘烨，见过孔圣！” 第663章 归墟之地 然而对面那道伟岸身影却是微微侧身，让开了刘烨的这一礼。 “人皇之礼，老夫受不起。”孔圣虚影嘴角含笑。 刘烨躬身的动作一僵：“孔圣这是何意？” “位格使然。” 孔圣虚影说着缓步走到供桌旁，伸手拂过那几卷竹简上的灰尘，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 “你乃当世人皇，人道之主，统御万灵，位格与洪荒天道平齐。 老夫虽是文道圣人，却仍旧归属人道统御。 你这一礼若是行实了，老夫在归墟之地的本体都要受几分震荡。” 听完孔圣这话，刘烨顿时恍然，紧接着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归墟之地？” 孔圣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早就预料他会有此一问。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祠堂门口，负手望向远处那条尚未完全消退的文道长河，沉默了几息，这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如今你所见的这方天地，不过是废墟上长出的新芽？” 刘烨缓步走到孔圣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还请孔圣明示。” “上古时期，域外邪魔入侵诸天，诸天神佛拼死抵抗。 那一战，打崩了诸天，也打碎了整个洪荒位面。” 孔圣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的信息量却相当惊人。 “你如今所见之诸天万界，不过是洪荒碎裂后残存的一些尘埃。 而其中大部分皆已坠入归墟之地，被域外邪魔的意志吞噬同化。” 说到这，孔圣虚影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抬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徐徐展开，其中显露出一幅模糊却浩瀚的景象。 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无数残破的世界碎片悬浮它们如星辰般散落各处。 而在那些碎片之间，隐约可见无数身影在鏖战，有身披金甲的巨人，有脚踏莲台的佛陀，有白衣飘飘的仙人，也有像他身边这位老者一般，身着文士长衫的读书人。 “这，便是归墟之地。” 孔圣收回手，光幕随之散去。 “你此刻看到的这条文道长河，不过是老夫当年斩出的一条支脉，用于润泽此方世界，也是沟通归墟之地与现实位面的桥梁。 至于真正的文道长河，则连同时光长河、命运长河一起横亘在归墟之地的边缘，共同组成一道抵挡邪魔意志侵蚀的城墙！” 刘烨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 原来如此！ 他就说文道长河的尽头为什么只有一颗紫色星辰。 毕竟孔圣虽贵为文道始祖，但始祖可并非只有孔圣一人，怎么着也不该只有一颗星辰。 现在一切就说得通了，敢情这只是孔圣斩出来的一条支脉。 “孔圣今日现身，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朕这些吧？” 孔圣扭头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老夫感应到现世有人皇位格觉醒，这才借着这条支脉投影而来。 至于老夫为何现身，其实是想告诉人皇一件事。 文道长河干系重大，人皇想改革文道，老夫不会阻拦。 但老夫想说的是，文道长河的运转，靠的是天下文修日复一日的文气供养。 人皇若改革顺利，自然无妨。 但若改革失败，文道长河失去文气供养，归墟之地的防线便会多出一道缺口。” 说到这里，孔圣的语气也变得更加郑重：“到那时，哪怕是人皇位格，也承受不住那等层次的因果反噬。” “所以，人皇你是否还要继续走下去？” 孔圣虚影看着刘烨，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绪。 刘烨平静与他对视，没有丝毫躲闪：“孔圣是觉得，朕的文道改革会失败？” 孔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陛下知道老夫为何要将文道长河的支脉留在此方世界吗？” “是为了不断绝文道传承？”刘烨回答。 “不止。”孔圣摇了摇头。 “文气这东西，虽不如浩然正气那般纯粹，却胜在稳定。 任何一个读过书、写过字、动过笔的人，哪怕只是潜心抄录一篇经文、写一封家书，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向文道长河注入一丝极微弱的文气。 正所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千万年来，这条长河便是靠着天下所有读书人一点一滴的供养，才得以维持至今。” 说完看向刘烨：“你的浩然正气确实比文气更精纯，若是用得好，一缕可抵百缕文气。 但人性本私，浩然正气虽好，却太过难得。 毕竟真正能胸怀天下、知行合一之人，从古至今都只是少数。” “你若强行斩断文修的未来路，让所有文修都去走浩然正气这条路。 在老夫看来，最后能走通的人，百不存一。 至于剩下那九成九的人，则连半点文气都无法提供。 到那时，文道长河便只能靠少数人支撑。 陛下觉得，能撑多久？” 此话一出，祠堂内外陷入一片长久的沉寂。 刘烨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一层。 他一直在推行改革，一直在鼓励天下文士去走那条“知行合一”的路。 他以为这条路走通了，文道会更加兴盛。 但正如孔圣所言，这条道违背了人性。 圣人之所以为圣，是因为他们能做常人不可行之事。 也正是靠着这份圣人之心，才能走到令众生仰望的高度。 但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是圣人，普通人才是占大多数。 所以，在这条新道上，有多少人能真正走到终点，又有多少人会半途而废？ 浩然正气确实比文气更加强大，但若是只有极少数人能凝聚出浩然正气，文道长河确实可能面临枯竭的风险。 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 是先走量还是先走质。 先走量，就是先把盘子做大，然后才慢慢去芙存菁，直至最终升华。 先走质，则是从一开始就剔除掉那些杂质，让之后的每一步都能走的稳稳当当，而不是如那无根浮萍一般，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如果在没有域外邪魔这个外部威胁的情况下，那自然是先走质最为完美。 但现如今…… 老实说，刘烨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过想到这位至圣先师既然费了这么大劲过来见他，肯定不会只是问一个问题那么简单。 或许，对方会有一个两全之策。 想到这，刘烨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位矗立在文道源头的长者，诚心请教：“孔圣问朕是否有信心走完这条路，朕若说没有信心，孔圣会怎么做？” 第664章 朕为人皇，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孔圣闻言，目光在刘烨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道：“自然是有。” 说罢转身走回供桌前，伸手拿起其中一卷竹简，轻轻展开。 竹简上并无文字，只有一片温润的墨色在表面流淌。 随着孔圣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那些墨色便随之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你方才想的先走量还是先走质，确实是个两难之局。 但……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刘烨眉头微动：“孔圣的意思是，双线并行？” 孔圣将竹简放回桌上，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刘烨身上：“文气是水，浩然正气是火。 水火本不相容，但若能在二者之间筑一道堤坝、挖一条水渠，让水能养火、火能温水，二者便可共存。” “老夫在归墟之地守了无数岁月，见过太多被邪魔意志侵蚀的文明。 它们崩塌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有一条规律却惊人地相似：每当一个文明试图强行抹去旧路、另辟蹊径时，往往是旧路尚未断尽、新路尚未走通，根基便已先被耗空了。” “所以老夫给你的建议是：不废旧路，另开新路。 让走老路的人继续走老路，提供文气供养长河。 让走新路的人走新路，凝聚浩然正气。 两条路并行不悖，各走各的，走到尽头时自然会交汇在一处。” 刘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两条路并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若新旧互相攻讦、彼此贬斥，反倒比直接废除一条路更麻烦。” 孔圣认同点了点头：“不错，所以你需要一个中间之物，一道门户，能让新旧两边的人都站得住、走得通、看得见彼此！” 说着抬手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一个字，笔画落下时，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两个古朴的篆体。 “文胆。” 刘烨看着那两个字：“文胆？” “如果说文心是根基，那文胆便是门户。” 孔圣收回手，“文胆”二字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文心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文胆决定一个人能走多深。 你推行的‘知行合一’，走的是行的那一面，而这，正是一个人的文胆所在。” “文心向内，是涵养、是积淀，是一个人对文道的理解。” “文胆向外，是勇气、是决断，是一个人合上经书后，迈出门去面对天下的姿态。 二者，缺一不可。” 刘烨听着，心中渐渐浮起一个清晰的轮廓：“孔圣的意思是，在文气与浩然正气之间，以‘文胆’为阶？” 孔圣微微颔首：“文气深厚者，可凝聚文心。 文心坚固者，便可生出文胆。 有了文胆，便有了迈出书斋、走向天下的勇气。 在行走中被世事反复砥砺，最终淬炼出方可那缕浩然正气。” “这是一道门槛，从文气起步，经文心，到文胆，最终抵达到浩然正气的门槛。 每上一级，便多一分对世界的真实理解，多一分对自己所行之道的笃定。” 刘烨沉默地听着，脑海中那些原本散乱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一一串联起来。 他之前推行“知行合一”，一直是把它当作一个理念来宣传，却从未想过为它搭建一条可操作、可攀登的路。 而孔圣此刻提出的“文气→文心→文胆→浩然正气”这条阶梯，恰恰填补了这个空缺。 “这样，走老路的人不必被废。”孔圣的话还在继续。 “他只需不断积累文气，凝聚文心，等走到了文胆这一步，自然会生出走向天下的念头。 到那时，浩然正气自成！” “如此一来，所有走新路的人，都已经现在了极高之处，自然不必担心孤立无援。” “即便一时半刻无法凝聚浩然正气，只要他走过了文胆这一步，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听完孔圣的话，刘烨沉默了。 孔圣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站在祠堂门口，负手望着远处正在消退的文道长河。 良久，刘烨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极深的笃定：“孔圣的阶梯之法，确实精妙。 双线并行，新旧共存，既不失文道长河的供养，又将‘知行合一’之道拔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或许真是目前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孔圣是何许人，几乎立马就从刘烨的语气中听出了未尽之意：“陛下可是觉得还不够？” 刘烨抬起头，目光与孔圣平静对视，随即一字一句道：“不够！稳妥，固然好。 但朕……为什么要妥协？” 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门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苍穹：“朕之所以推行文道改革，不是为了让新旧两派暂时相安无事。 朕想要的东西从来只有一样，那就是让这个天下，能够多一点公正廉明！” 接着回头看向孔圣：“后世人若是读到今日这段往事，他们不会记得朕用什么办法稳住了文道长河，他们只会记得，有人因为外部威胁退了一步。” 孔圣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孔圣所言，要靠文气供养长河，是因为浩然正气太难凝聚，双线并行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可如果朕因为域外邪魔这个威胁，就对人性之私妥协，允许那些本应被淘汰的旧规矩继续存在。 朕今日退一步，明日便会退两步，后日便会退三步，退到最后，朕所推行的‘知行合一’，也不过是给旧文道套上一件新衣裳罢了。” 说但到这，刘烨的目光落在孔圣那双温润而平和的眼睛上，语气坚定：“所以，朕绝不妥协！” 孔圣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那层淡然的神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若朕强行斩断旧路，文道长河或许会因为供养不足，导致归墟之地的防线出现松动。” “但那又如何？” “何需文气供养，给朕时间，朕自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刘烨这一番话，堪称狂妄至极。 镇压域外邪魔，那是连诸天神佛鏖战了无数岁月都未能做到的事，一个刚刚觉醒人皇位格不过数月的年轻人，竟然说给他时间就能做到。 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中，怕是要被斥为无知妄言。 然而孔圣却是一脸平静，并未斥责刘烨狂妄。 他就那样看着刘烨，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终于孔圣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种穿透漫长岁月后的释然：“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让老夫想起一个人。” 刘烨闻言微微一怔：“谁？” 第666章 人间烟火 距离那次与孔圣的论道，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粒种子长成树苗，也足以让一片土地改换容颜。 大汉十三州的面貌，在这三年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座座武道学院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州郡县拔地而起。 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同堂习武，贫家少年与将门之后同台较技，汗水与尘土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身份。 并且经过这三年的文道变革，大汉境内也出现了不少凝聚出浩然正气的文士。 虽然相比传统文修，数量不算太多，却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以自我延续的群体。 这些文修各个都有着达则兼济天下的远大抱负，自发地在各州郡县奔走讲学、兴修水利、编撰农书，将原先只是停留在书中的文道至理，实实在在地搬到了农田作坊之中，真正做到了何为知行合一。 而刘烨这三年，也几乎没怎么在朝堂上露过面。 朝政由李善长、刘伯温等大才代为处理，压根用不着他多费心。 至于会不会被架空，那是凡俗王朝才需要担心的事。 在这个万千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况且无论是李善长和刘伯温都是他召唤出来的人杰，百分百忠诚度摆在那块，所以刘烨很放心当一个甩手掌柜。 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 这三年来，他分化出无数神血分身，以星空巨兽为坐标，以文道长河为媒介，穿行于诸天万界，将那些散落的世界碎片逐一炼化。 三年下来，被他融入主位面的世界碎片已多达二十个。 其中有三个跟空海界一样，达到了大千位面的标准，剩下的则是一些中千位面与小千位面。 而每融入一块世界碎片，主位面的天地便扩大一圈，世界位格便会上升一分。 同样的，刘烨对主位面天道权柄的掌控度，也因为各大位面意志的融入而得到增长。 现如今，他已然掌握了超过一半的天道本源。 那些曾经高悬于众生头顶的规则与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握在手中。 不过想要将其完全掌控基本不可能，除非他直接抹除主位面的天地意志，否则永远只能做到分庭抗礼。 这也算是天地本源一种本能制衡。 没办法，天人有别。 刘烨身为人道之主，要是在被他掌控了天道，那还不乱了套了。 不过这一日，刘烨刚融合完一块新的世界碎片，忽然感觉到天道本源深处传来一阵有些熟悉的波动。 “嗯？这道意念……” 他眉头微动，接着身影一闪，穿过重重空间屏障，来到了一片幽暗而浩瀚的空间之中。 无数道金色的光丝在其中交织缠绕，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向四面八方，覆盖着此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便是主位面的天道本源空间。 以前的他自然无法感应到这里，但如今他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了，自然有资格进来。 此刻，在这片本源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外面被无数法则锁链包裹的金色大茧。 他之前所感应到的气息，便是从这里面传出。 刘烨走近金色大茧，伸出手，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那些缠绕在上面的法则神链一根一根地拨开。 刺啦！ 巨茧破碎，露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汉灵帝，刘宏！ 当年这位为了重续大汉国运，选择与天道意志争夺天道本源的控制权。 从那以后，刘烨便再也没见过他。 原以为这位争夺失败，最终被天道意志同化。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只不过意志被封印在了这里。 直到刘烨掌控了一半的天道权柄，导致封印松动，这才被刘烨感知到了气息。 汉灵帝缓缓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面前这个一身玄色龙袍的年轻人吸引。 “赢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算是吧。” 自从知道还有域外邪魔这么一个大敌，他对于争夺所谓的天地权柄已经没有多大兴趣。 毕竟在归墟之地可没办法调动天道之力加持，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第666章 人间烟火 距离那次与孔圣的论道，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粒种子长成树苗，也足以让一片土地改换容颜。 大汉十三州的面貌，在这三年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座座武道学院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州郡县拔地而起。 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同堂习武，贫家少年与将门之后同台较技，汗水与尘土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身份。 并且经过这三年的文道变革，大汉境内也出现了不少凝聚出浩然正气的文士。 虽然相比传统文修，数量不算太多，却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以自我延续的群体。 这些文修各个都有着达则兼济天下的远大抱负，自发地在各州郡县奔走讲学、兴修水利、编撰农书，将原先只是停留在书中的文道至理，实实在在地搬到了农田作坊之中，真正做到了何为知行合一。 而刘烨这三年，也几乎没怎么在朝堂上露过面。 朝政由李善长、刘伯温等大才代为处理，压根用不着他多费心。 至于会不会被架空，那是凡俗王朝才需要担心的事。 在这个万千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况且无论是李善长和刘伯温都是他召唤出来的人杰，百分百忠诚度摆在那块，所以刘烨很放心当一个甩手掌柜。 当然，他自己也没闲着。 这三年来，他分化出无数神血分身，以星空巨兽为坐标，以文道长河为媒介，穿行于诸天万界，将那些散落的世界碎片逐一炼化。 三年下来，被他融入主位面的世界碎片已多达二十个。 其中有三个跟空海界一样，达到了大千位面的标准，剩下的则是一些中千位面与小千位面。 而每融入一块世界碎片，主位面的天地便扩大一圈，世界位格便会上升一分。 同样的，刘烨对主位面天道权柄的掌控度，也因为各大位面意志的融入而得到增长。 现如今，他已然掌握了超过一半的天道本源。 那些曾经高悬于众生头顶的规则与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握在手中。 不过想要将其完全掌控基本不可能，除非他直接抹除主位面的天地意志，否则永远只能做到分庭抗礼。 这也算是天地本源一种本能制衡。 没办法，天人有别。 刘烨身为人道之主，要是在被他掌控了天道，那还不乱了套了。 不过这一日，刘烨刚融合完一块新的世界碎片，忽然感觉到天道本源深处传来一阵有些熟悉的波动。 “嗯？这道意念……” 他眉头微动，接着身影一闪，穿过重重空间屏障，来到了一片幽暗而浩瀚的空间之中。 无数道金色的光丝在其中交织缠绕，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向四面八方，覆盖着此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便是主位面的天道本源空间。 以前的他自然无法感应到这里，但如今他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了，自然有资格进来。 此刻，在这片本源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外面被无数法则锁链包裹的金色大茧。 他之前所感应到的气息，便是从这里面传出。 刘烨走近金色大茧，伸出手，一股温和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那些缠绕在上面的法则神链一根一根地拨开。 刺啦！ 巨茧破碎，露出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汉灵帝，刘宏！ 当年这位为了重续大汉国运，选择与天道意志争夺天道本源的控制权。 从那以后，刘烨便再也没见过他。 原以为这位争夺失败，最终被天道意志同化。 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只不过意志被封印在了这里。 直到刘烨掌控了一半的天道权柄，导致封印松动，这才被刘烨感知到了气息。 汉灵帝缓缓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面前这个一身玄色龙袍的年轻人吸引。 “赢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算是吧。” 自从知道还有域外邪魔这么一个大敌，他对于争夺所谓的天地权柄已经没有多大兴趣。 毕竟在归墟之地可没办法调动天道之力加持，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第667章 文道至宝现世 汉灵帝站在街口，目光从那小女孩身上移开，转向远处暮色中升起的炊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在他胸腔里憋了很多年，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良久之后，汉灵帝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当初我之所以封你为镇北王，也是想试试大汉能否在你手中重续国运。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烨，眼中含笑：“你，做的很好，远比我想象得要好。” 对于汉灵帝的夸奖，刘烨没有接话。 历史上对这位的评价虽然不高，但在此方世界，在王朝兴衰皆受天道掌控的情况下，汉灵帝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殊为不易。 如果他没有系统，没有所谓的人皇位格，也不可能做的比他好。 没办法，他虽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但前世的他也终归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大汉的帝位，朕不可能再交还给你，这一点想必你也清楚。” 如今大汉国运已经彻底与他绑定，可不是他想退位就退位的，除非他突然驾崩。 汉灵帝闻言却是摆了摆手：“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位置，可不想再被皇位所束缚。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游历这大好河山，见一见曾经没有见过的风景。” 刘烨听得出来，汉灵帝是真的对皇位没有一点兴趣。 不过，虽然大汉的皇位不能给他，但如今此方世界可不止一个大汉。 他这些年可是融入了不少其他位面，不过为了避免其他位面的生灵对主位面产生冲击，便将其全部放在了无尽海域当中，形成了一座座独立大陆。 那些世界大多经历了域外邪魔入侵，以至于生灵凋敝，社会文明基本都退化到了部落时代。 如果将汉灵帝送到其中一座大陆，以汉灵帝的能力，未必不能在那些世界，建立一个新的帝国。 刘烨将自己的建议说出，汉灵帝听完也是一愣。 他知道刘烨拥有融合其他位面的能力，毕竟当初空海界的融合，他也是出了一份力，最后更是被迫拉着天道意志爆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几年时间，刘烨竟然又融合了不少位面。 想了想，汉灵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在皇位上坐了那么多年，乏了。 我现在只想找一个与世隔绝地方，每天种种菜，晒晒太阳，可不想再去建立什么帝国。” 汉灵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释然的松弛。 眼见这位心意已决，刘烨也就不再劝说，紧接着话题一转：“既然你想归隐山林，那朕带你去一个地方，顺便见见一些人。” “什么？” 还不待汉灵帝追问，刘烨大手一挥，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 镇北城南区，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屋檐下还挂着一串风干的兽肉。 院里没有仆从，没有侍卫，只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居。 此刻一个少年正在院中劈柴，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量已经长成，眉目间依稀能看到当年那个被宦官簇拥着仓皇登基的小皇帝影子。 他劈柴的动作很利索，每一下都劈得准稳狠，隐隐间甚至有点大道至简的韵味。 突然，屋里传来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 “弟，大清早就劈柴，都给我吵醒了。” 紧接着一个妇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整天就知道睡，多学学你弟弟，还知道帮家里干点活！” 与此同时，小院上空，汉灵帝静静看着下方这一幕，很久没有动弹。 刘烨站在他身侧，忍不住问道：“你不进去跟他们团聚吗？” 汉灵帝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 “他们现在过得很好。”汉灵帝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座小院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 “见了面，反倒把这份安稳搅乱了。” “就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刘烨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是汉灵帝个人的选择，他一个外人也无权干涉。 “走吧。” 汉灵帝轻叹一声，旋即两人一同消失。 不过就在两人消失的刹那，那个劈柴的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见那里什么都没有，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劈柴。 …… 入夜，刘烨独自一人回到了镇魔城。 城池中央那道魔渊裂隙依旧存在，只是相比三年前已经小了许多。 走进皇宫，正准备批阅一下这段时间积压的奏折，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王者成就‘文道始祖’已达成，你获得奖励：文道至宝*1” 刘烨握笔的手微微一怔。 尽管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正到来的这一刻，心中还是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三年来的文道改革，此刻总算有了成果。 突然，苍穹之上，一条波澜壮阔的文道长河显化而出，浩浩荡荡横贯天际。 不过这一次的文道长河，在显化之后并没有立马隐去，而是从河心处缓缓升起一座山峰。 那山峰并不陡峭，却自有一种沉厚稳重之感。 山体由无数书卷堆叠而成，层层垒砌，如同千万年的智慧沉积于此，最终化作了一座巍峨山峦。 与此同时，刘烨脑海中也浮现了这件文道至宝的名讳——书山。 刘烨仰头看着那座悬浮于文道长河之上的书山，眼中似有无数金色文字一一划过。 那座山并不显得高大，却散发着一股鼎定乾坤，镇压万千时空的无上伟力。 它承载的是历代文道先贤的道，同时也是刘烨这三年间进行文道改革结出的道果。 书山在夜空中显化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随后重新缓缓沉入文道长河之中。 仿佛它的出现，只是为了向天下人宣告它的诞生。 长河也随之隐去，天幕恢复了深邃的墨蓝色，只剩下漫天星斗静默地铺展着。 但刘烨能感觉到，从此刻开始，整条文道长河，准确的说，是这条支脉，已经彻底由他掌控。 他代替了孔圣，成了这条文道长河新的源头，谓之文道始祖！ 第668章 万界独尊 入夜，刘烨独自坐在书房中，脑海中响起一道久违的系统提示。 “叮！新的成就已刷新，请自行查看。” 闭上眼，打开成就列表。 【万界独尊】（黑）——至尊成就，征服三千位面，建立横跨诸天的无上伟业可达成。 成就奖励：？？？ 刘烨看着那个“至尊成就”的评级，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他见过红色王者级的成就，也见过彩色神话级成就，但黑色至尊级成就，还是头一回见到。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在奖励一栏显示的竟然是三个问号，而不是具体的奖励名称。 这倒是让他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以他如今的境界，除了混沌珠这种级别的先天至宝，一般的奖励对他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 而这个连系统都要以问号显示的奖励，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刘烨盯着那三个问号看了很久，心中浮起一丝久违的好奇。 直觉告诉他，这个奖励不一般，或许对他未来征战归墟之地有大用。 只是想要达成这个成就却并不简单。 征服三千位面，这个数字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这三年拼了命地融合世界碎片，也才融了二十几个。 就算分出再多的神血分身，想要征服三千位面也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而归墟之地的域外邪魔，可不会给他这么长时间。 “看来，组建远征军这件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刘烨低声呢喃，随手接下了这个成就。 翌日清晨，镇魔城议政大殿。 刘烨高坐主位，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经过三年的发展，朝堂上多了一些新面孔，不过核心的那些人依旧在。 李善长、刘伯温、徐达、赵云、黄忠……。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议一件事。” 刘烨开门见山。 “朕要组建一支远征军，替朕横扫诸天。” 此言一出，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具体计划如下。”刘烨抬手压下众人议论。 “三年之内，朕要组建十支远征军团。 每支军团兵力不得少于百万，士卒修为最低为六品，统帅修为不得低于一品。” 此话一出，殿中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如果是三年前，刘烨这么说肯定会被人以为是疯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随着融入的世界碎片越来越多，主位面的世界位格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灵气浓度升高，天地压制减弱。 以往难得一见的上三品强者，现在却是成堆成堆出现，就一品强者也变得不那么值钱。 再加上先前推行的武院，为大汉培养出了不少后起之秀。 因此想要找出上千万修为六品以上的武者，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徐达，组建远征军的事就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徐达回答得很干脆。 “嗯，朕给你三年时间。” 第669章 三年之期已到 退朝之后，整个大汉朝堂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枢，开始围绕着“远征”二字高速运转起来。 徐达第二天便离开了镇魔城，带着一队亲卫奔赴各州郡，亲自督导远征军的组建事宜。 他走后不到半月，大汉十三州境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招募。 各州武院接到朝廷旨意，凡修为达到六品以上的毕业生，皆可报名参加远征军。 通过选拔者，不仅能获得比寻常军士高出数倍的粮饷，其家眷还能享受朝廷的抚恤与优待。 消息传出后，各地武院沸腾了。 这些武院学子大多出身寒门，原本走文道走不通，走武道又没有门路，只能在乡间做个护院或镖师，一身武艺无处施展。 如今朝廷要组建远征军横扫诸天，那些从小听着刘烨征战天下故事长大的年轻人，哪个不想跟着人皇陛下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天地”？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半年前，刘烨便将轮回塔融入了天地本源当中，化作此方世界的六道轮回之所。 因此哪怕这些远征军在外界全军覆没，真灵也会在此方世界重新复活。 而作为轮回塔的实际掌控者，刘烨也就成了名义上的轮回之主。 当然，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主动去干预众生轮回。 …… 随着时间的推移，报名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各州招募点前排起的长队，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郊外。 有的武院甚至整届毕业生集体报名，带队的教习还特意写了一封请愿书，说这批学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配合默契，希望能编入同一支军团。 徐达在兖州待了半个月，亲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心中不免感慨。 此前陛下说要组建千万六品境界以上的大军，他嘴上虽说应得十分干脆，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的。 可现在看着那些年轻人眼中的光，他知道这事稳了。 与此同时，镇魔城，墨家工坊，昼夜不息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公输班带着墨家数千名能工巧匠，分成了二十多个小组，日夜赶工。 虚空战舰的龙骨需要以星辰铁锻打成型，每一根龙骨都要经过上千次淬炼，才能承受得住横渡虚空时的空间撕扯。 空冥石被研磨成粉末，掺入战舰的外壳涂层中，用以抵御虚空中的能量风暴。 玄天木则被削成薄如蝉翼的板材，层层叠压，制成战舰内部的生活舱室和阵法节点。 这些材料若放在三年前，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小国倾尽国库。 但现在，它们被一车一车地从国库中运出来，堆在工坊区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星辰铁泛着银灰色的冷光，空冥石泛着幽蓝的磷火，玄天木则带着一股天然的沉香味，混在空气中，让整个工坊区都笼罩在一种奇异而肃穆的氛围里。 公输班站在最大的那座工坊中，看着面前正在铺设龙骨的战舰雏形，伸手摸了摸那些粗如手臂的星辰铁龙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转身对身后的墨家弟子们说了一句：“陛下把大汉的家底交到咱们手中，那是对我们墨家的信任！ 你们有没有信心，在三年内打造出一千艘虚空战舰！！” “有！！” 数千弟子齐声大喝，随即便埋头继续干活。 锻锤敲击龙骨的声音从各个工坊中传出，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与工坊区的火热相比，钦天监所在的观星台则安静许多。 刘伯温带着钦天监的数百名三品道家天师以及数十位道家真人以及左慈、于吉、紫薇上人这三位一品人仙，日夜不停地推演着诸天万界的方位。 刘烨这些年通过神血分身游历诸天万界时顺手绘制了一份星图，交由刘伯温作为推演万界坐标的蓝本。 但这份星图上只有粗略的方位和距离，具体的位面环境、灵气浓度、生物种类以及文明程度，都需要钦天监逐一推演补充。 御书房，刘伯温摊开星图，向刘烨做着汇报： “陛下，三千位面，若全靠钦天监逐一推演，十年也推不完。”刘伯温指着那幅比整张桌面还大的星图，捋了捋胡须。 “所以臣的打算是，将三千位面按照方位和距离分成若干批次，优先推演距离主位面较近、灵气浓度较高的位面。 这些位面适合作为远征军的第一批目标，打下来之后，可以作为远征军向外推进的中转站。” 说着将一份推演方案呈给刘烨审阅。 刘烨神识一扫，随即点了点头：“嗯，可以。 不过正在被域外邪魔入侵的位面要优先推演，打掉这些位面，既能开疆拓土，也算拯救了万千生灵。” “陛下圣明！” 刘伯温拍了个马屁，随即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诸葛亮和司马懿这两个历史上的死对头，则一同埋头于远征军的编制方案之中。 两人在刘烨的朝堂上共事已有一年多，彼此之间算不上和睦。 司马懿城府深沉，凡事都喜欢藏于幕后。 而诸葛亮谨慎周密，事必躬亲。 两人在商讨军制时经常意见相左，但每每争论到最后，又总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方案，可以说相当神奇，颇有点互补的意思。 刘烨偶尔会在朝会上听他们俩争论，也是颇感有趣。 这一日，诸葛亮拿着一份军团编制草案来找刘烨。 草案上详细列明了每支远征军团的人员构成：战斗士卒八十万，工匠十万，医者五万，阵法师三千，后勤辎重人员五万，随军文书两千。 每支军团设统帅一人，副统帅三人，下设十大战区，每战区辖八万士卒。 刘烨看完之后，提笔在草案末尾批了一行字：“每一支军团中，配备至少三名凝聚了浩然正气的文修，负责随军讲学与安抚民心。” 诸葛亮看着那行批注，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拱手道：“陛下是想让文修随军，沿途宣扬‘知行合一’之道，让新纳入的位面也走上文道改革的阶梯？” 刘烨点头：“打下一个位面，不只是打下来就完了。 那些位面的百姓将来也会成为大汉的子民，他们的文道、武道、修行之路，都要从第一天就开始铺，随军文修就负责做这件事。” “是！” 诸葛亮将批注收好，躬身退去。 三年时间，就在这样的热火朝天的筹备中很快过去。 第670章 远征第一战 第一年，徐达组建出了两支远征军团，每支百万人的规模，全是从各州武院和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在镇魔城外的旷野上扎营操练。 每日清晨，两支军团列阵于旷野之上，旌旗遮天蔽日，士卒的呼喝声传遍方圆数十里。 他们操练的不仅是武技和阵法，还有如何在虚空中保持阵型，如何在异界环境中快速适应，如何在陌生天地中建立前进基地。 等训练的差不多了，便会直接进入魔渊展开实战，形成正向循环。 第二年，又是三支远征军团组建完成。 与此同时，墨家也交付了第一批三百艘虚空战舰。 那些战舰静静悬浮在镇魔城上空，通体泛着银灰色的冷光，船身刻满了墨家独有的阵法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泽。 战舰的龙骨取自星辰铁，外壳掺了空冥石，舱室以玄天木构建，每一艘都足以承载数万人横渡虚空。 第三年，最后五支军团完成组建，剩余的七百艘战舰也如期交付。 这一日，镇魔城外，千艘虚空战舰排列成十个整齐的方阵，悬浮在万丈高空之中。 银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舰首朝外，如同十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指向无尽虚空。 每一艘战舰的甲板上都站满了远征军的将士。 八十万战斗士卒、十万工匠、五万医者、三千阵法师、五万后勤辎重兵，加上随军文修和文书，整支军团近百万人列阵于舰上，甲胄森然，旌旗猎猎，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森林。 十支军团，每支军团的最高统帅皆由刘烨亲自任命。 赵云、黄忠、许褚、高宠、关羽、马超、张飞、裴元庆等将，经过这些年苦修，修为皆已达到一品境界。 虽说大多只是初入一品，但也足够担任一支远征军的最高将领。 至于剩下两支军团的统帅，一支交由已经轮回重生的杀神白起，一支则交由半年前从魔渊历练归来的战神吕布。 这两人的修为皆已达到了半步超品，算是这次远征军中的战力担当。 至于徐达，则负责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 主舰“镇魔号”舰首，刘烨俯瞰着下方那片列阵如林的舰队，目光扫过每一艘战舰、每一面旗帜、每一支军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舍我其谁的豪迈。 “出发！” 刘烨的声音，通过战舰上的传音法阵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士卒的耳中。 下一秒，千艘虚空战舰同时亮起幽蓝色的阵法光芒，舰身开始缓缓升空。 很快，舰队便穿过主位面的空间壁垒，进入一片幽深而浩瀚的虚空当中。 虚空之中没有方向，更没有参照物，唯有无尽的黑暗与孤寂。 好在每一艘战舰上都带着钦天监绘制的星图，倒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虚空中乱逛。 很快，各大舰队按照预定的坐标分头行进，前往各自负责的世界。 率先抵达坐标位置的是吕布所率领的鬼神军团。 舰队穿过位面壁垒的那一刻，舰身剧烈震颤，舷窗外一片混沌如墨，仿佛坠入了一口无底深井。 待震颤平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苍茫而荒凉的大地铺展开来。 这是一个中千位面，天地灵气浓度尚可，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邪气，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层暗沉的紫灰色。 大地皲裂，河流干涸，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死的巨树歪斜在荒野上，枝干如同扭曲的骨骼。 远处隐约有几座城池的轮廓，但城墙残破，烽火台早已坍塌，唯有几缕黑烟在废墟间袅袅升起。 吕布立于舰首，方天画戟斜握在手，目光扫过这片被蹂躏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嘴角微微上扬。 他穿着一身玄铁重甲，甲面上刻着暗红色的煞气纹路，周身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杀意。 那是他在魔渊深处历练三年所积攒的煞气，经过了无数场生死搏杀，才将他一身修为淬炼到了半步超品的地步。 “落地，列阵。” 第一批战舰降落在荒原之上，舱门齐齐打开，十万先锋军士从舰中涌出，在荒原上迅速列成战阵。 旌旗展开，战鼓擂响，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荒原上第一次响起了人类军队的号角声。 吕布没有等后续舰队全部登陆，便已率领先锋军向前推进。 他深知这种位面中的邪物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一旦察觉到外来者的气息，必然会主动出击。 与其等着对方集结，不如趁其分散时逐一击破。 果然，大军推进不到半日，大地便开始震颤。 远处的地平线上涌起一片黑色的潮水，数以百万计的邪物如同蚁群般朝着这边涌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满黑色鳞甲，有的长着扭曲的肢体和利爪，有的甚至看不出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蠕动的暗影。 但所有邪物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暴虐、嗜血、吞噬一切生机。 吕布不惊反喜，方天画戟向前一指：“杀！” 下一秒，十万先锋军如同出笼的猛虎，迎着那片黑色潮水冲了上去。 两股洪流在荒原中央轰然相撞，霎时间喊杀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吕布骑着已经达到一品神兽级血脉的赤兔，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中方天画戟横扫之处，邪物如稻草般被成片割倒。 那些上三品以下的邪物，在他面前撑不过一个呼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屑。 直到一头二品巅峰的邪物嘶吼着从冲出，它的身形足有三十丈高，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骨甲，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骸骨拧成的巨棒。 它显然察觉到了吕布的强大，将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他身上，巨棒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吕布当头砸下。 吕布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由下而上斜挑而出。 戟刃与骨棒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邪物和士卒都掀飞了数丈。 咔嚓！ 那柄骨棒应声碎裂，骨屑飞溅如雨。 吕布戟势未减，继续向上划出一道弧线，将那头邪物从左肩到右肋直接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这只二品巅峰境界的邪物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太弱。” 吕布一甩戟刃上的黑血，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这种程度的对手，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这场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邪物被斩杀于阵前时，荒原上已经铺满了黑色的尸体和暗绿色的血液，而己方仅仅付出了不到千人的伤亡。 1000：1的战损比，而且还是正面对轰，这个战绩已然相当恐怖。 不过吕布没有停下的意思，率军继续向荒原深处推进，一路碾碎了无数过来阻拦大军的邪物，距离世界中央那座最大的城池越来越近。 他有预感，那里盘踞着此方世界中最强的存在。 第671章 先下一城，超品邪神 这一日，吕布抵达了那座城池。 城池比远处看起来更加残破，城墙早已坍塌了大半，城中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森森白骨。 而在废墟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正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头盘踞的巨兽。 祭坛四周环绕着浓烈的邪气，那股气息浓稠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将整片空间都扭曲成了一片暗紫色的旋涡。 祭坛上，一道身影端坐。 那是一个人形邪物，身形修长而精瘦，穿着一身残破的黑色铠甲，面容苍白如纸，五官却依稀带着几分人族的轮廓。 他的眼窝深陷，瞳孔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上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一柄收鞘的利刃，看似平静，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股寒意。 “半步超品。”吕布眯起眼打量着祭坛上那道身影。 这是他进入这个位面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祭坛上的邪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吕布身后的千军万马，最终落在了吕布一人身上。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吕布翻身下马，将画杆方天戟往地上一顿，戟尾入土三寸，大地以他为中心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纹路。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的邪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你倒是有点意思。” 邪物从祭坛上缓步走下，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吕布身上，眼中那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我在这里等了很久，杀光了这里所有人，吃光了所有能吃的，就为了等一个够强的对手，你……够格。” “那就来吧。”吕布拔出方天画戟，煞气猛然爆发，周身十丈之内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身后那百万大军齐声呼喝，声浪震天。 那邪物也动了，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扑吕布而来。 两股半步超品级别的力量在废墟中央轰然相撞，气浪将周围百丈内的碎石瓦砾尽数掀飞。 吕布的方天画戟与邪物的利爪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龟裂，让空气炸裂。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寻常士卒根本看不清交手的过程，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在废墟间闪转腾挪，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最终，吕布以左肩被洞穿的代价，将方天画戟刺入了邪物的胸膛。 暗红色的煞气沿着戟刃灌入魔物体内，将其从内部炸成了一蓬黑雾。 吕布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极为炽烈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痛快。” 他站起身来，将方天画戟高高举起。身后十万先锋军齐声高呼，声浪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随着这头半步超品邪物的陨落，整个位面的邪物失去了中枢，开始四散奔逃。 吕布麾下的将士们分头追击，将残余的邪物逐一清剿。 墨家的工匠队伍紧随其后进入位面，在灵脉节点上搭建传送阵的基座。 半月后，这个位面被彻底清理干净。 刘烨亲自出手，以混沌珠将位面融入主位面。 天地灵气涌入这片干涸多年的土地，大地开始回春。 随军文修们在废墟上建起了第一座武院和文院，将大汉的旗帜插在了这片新生的土地上。 而吕布的鬼神军团没有停留，在休整了三日之后，便再次登舰启程，驶向下一个目标位面。 与此同时，其他九支远征军团也在各自的航线上稳步推进。 画面转移到白起这边，在虚空中航行半个月后，白起率领杀神军团抵达了一片被邪气彻底侵蚀的位面。 这个位面与吕布那个不同，是货真价实的大千位面，位格不在刘烨当初融入的空海界之下。 舰队刚穿过位面壁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整片天地都在向下倾轧。 整片位面的大地是纯粹的黑色，龟裂的纹路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天空中没有云，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恒的暗红色穹顶，盖压在大地之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起站在舰首，一身黑色战甲，腰间悬着死神之镰。 他的面容冷峻如霜，目光扫过这片被邪气彻底浸透的天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个位面中的邪气浓度很高。 显然，这里的邪物，也绝非寻常之物。 “全军戒备，结阵登陆。” 白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艘战舰。 百万杀神军团依次降落在一片黑色的平原上，迅速结成战阵。 白起治军极严，这支军团的阵型之整肃、动作之迅捷，在十支远征军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大军在这处位面推进了不到半日，便遭遇了第一波邪物。 它们的气息全都六品以上，其中几头甚至达到了一品巅峰。 白起没有像吕布那样直接发起冲锋，他站在中军旗下，将死神之镰高高举起。 下一秒，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刀刃上冲天而起，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旗帜。 那面旗帜所到之处，所有士卒的气机被瞬间串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百万人连为一体。 兵家杀阵，以百万军士的煞气为薪柴，以白起的意志为火种，点燃一座足以焚尽万物的杀伐熔炉。 邪物浪潮冲击战阵的那一刻，百万人的煞气同时爆发。 灰黑色的煞气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横亘在邪物面前，最前排的邪物撞上煞气墙壁的瞬间，如同飞蛾扑火般被灼烧殆尽。 后方的邪物嘶吼着从两侧绕行，却被早已布好的军阵层层绞杀。 白起亲自坐镇中军，死神之镰每挥动一次，便有一道灰黑色的刀芒横扫而出，将成片的邪物斩为虚无。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头邪物被斩杀于阵前时，黑色的平原上铺满了邪物消散后留下的灰烬。 杀神军团付出了不到五千人的伤亡，便全歼了这支邪物军队。 不过白起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在这个位面更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比他所斩杀过的任何一头邪物都要恐怖，很可能已经超脱了此方天地，迈入了超品门槛！ 当然，严格来说，他们这些从别的位面降临的人，对此方世界来说都算超品，毕竟都不在此方天道的管辖范围内。 不过因为这方位面的天道被域外邪魔所吞噬，也就谈不上什么超不超脱，反正也不会受到天道压制。 与此同时，那道意志似乎也察觉到了白起的存在。 整个位面都开始震颤，大地裂开无数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紧接着。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升起。 第672章 成功斩杀，青铜碎片 它的身形足有万丈之高，通体由暗红色的光芒构成，形体模糊而扭曲，如同一团被强行捏成人形的火焰。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三只竖立的暗红色眼睛，从中透出的光芒扫过大地时，地上的碎石都开始融化。 在它的气息彻底释放的那一刻，整个位面的邪气都开始朝着它汇聚而去，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旋涡。 强如杀神军团的一众士卒，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惊色。 百万人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一些修为较低的士卒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没办法，那玩意的威压太过恐怖，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白起一步踏出。 他来到军阵最前方，死神之镰横于身前，灰黑色气流在他周身流转。 白起抬头看向那尊正在凝聚形体的域外邪神，面色依旧平静如常。 “结兵家杀阵。”他的声音传遍四野。 咚咚咚！！ 战鼓擂响，旌旗展开。 百万军士迅速变换阵型，将白起围在了正中央。 他们的气机再次被串联起来，所有的煞气、杀意、战意尽数朝着白起汇聚。 白起站在阵眼之上，承受着百万人的力量灌注，周身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 他的境界在兵家杀阵的加持下疯狂暴涨，但白起知道，这种程度的加持还不足以对抗一尊超品邪神。 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死神之镰在手中微微震颤，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跳动。 白起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陪伴了他两千多年的本命神兵，轻声道：“老伙计，那便再陪我疯一次。” 死神之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刀身上的暗纹全面亮起。 死亡领域从刀刃上疯狂扩散，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灰黑色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涌出，与超品邪神散发出的邪气正面碰撞。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锋，发出无声的轰鸣。 白起将军阵中汇聚的煞气尽数灌入死神之镰，激活了刀刃上最深层的铭刻，禁忌·杀神降世。 一尊巨大的虚影从白起身后缓缓升起，那是白起的天人法相，身披黑甲，手持巨刃，目光冰冷如霜。 虚影与白起的身体融为一体，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彻底突破半步超品门槛，一举迈入超品层次。 对面那尊超品邪神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三只暗红色的眼睛同时亮起，一道粗如巨柱的暗红色光柱朝着白起轰然射来。 面对这一击，白起不闪不避，拔出死神之镰向前劈出。 灰黑色的刀芒与暗红色的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整个位面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大地裂开了数丈宽的深渊。 白起被震退了百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烈。方才那一击，他清晰地感觉到了——超品邪神的力量正在被死神之镰的死亡领域缓慢吞噬。 每接触一次，邪神的力量便流失一分，而他的力量则因为兵家杀阵的加持而持续攀升。 这是一场消耗战。 白起要做的是拖住邪神，用死亡领域慢慢磨掉它的力量，直到它虚弱到可以被一击斩杀。 邪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开始疯狂地发起进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暴雨般朝着白起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地都轰成了一片焦土。 但白起始终不退，死神之镰在他手中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每一次攻击都硬生生挡下。 兵家杀阵中，百万军士将自身的煞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阵眼，维持着白起的力量。 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邪神的气息终于衰弱到了极致时，白起知道时机到了。 将死神之镰高举过头顶，兵家杀阵中所有残余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 刀刃上的暗纹瞬间璀璨到了极致，整柄刀都仿佛化作了一轮暗红色的太阳。 “斩！” 一声低语，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白起挥出了那一刀。 灰黑色的刀芒横贯天地，如同一道从九幽之下劈出的死亡之门。 邪神嘶吼着想要抵挡，但它的力量已经被死亡领域吞噬了大半，再也无法凝聚起足够的邪气。 刀芒贯穿了它的身躯，从正中间将它劈成了两半。 暗红色的光芒从邪神体内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这尊足有百丈高的巨大身影轰然倒塌，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太古山岳，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砰！ 白起一个踉跄，重重单膝跪地，死神之镰插在面前的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此刻的他，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依旧冷峻而平静。 在他身后，百万杀神军团的士卒们此刻也齐齐脱力倒地，不过下一秒又同时发出震天的呼喊，庆祝这一战的胜利。 而随着这尊超品邪神的陨落，整个位面的邪气开始迅速消散。 暗红色的天空逐渐恢复澄澈，大地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已经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落了下来。 白起喘息了许久，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与邪神一战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兵家杀阵的加持退去之后，超品层次的境界如潮水般回落，身体里传来一阵阵空虚与酸痛。 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冷峻而平静：“清理战场！” 百万杀神军团的士卒们从跪伏中起身，开始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殓阵亡将士的遗骸，清点伤亡人数，收集位面资源。 白起则独自朝那尊邪神陨落的位置走去。 邪神被劈成两半的身躯已经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深深凹陷的焦黑地面，以及满地碎裂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邪神体内凝结的邪气残余，失去了主体意识之后正在缓缓风化。 白起蹲下身，拾起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在手中端详了片刻，随即随手丢弃。 这些东西虽然蕴含能量，但已经被域外邪魔的意志浸透，贸然使用只会侵蚀心智。 不过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却扫到了焦土深处一抹与周围截然不同的光泽。 那是一块铜片，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锈迹，在阳光下几乎与周围的焦土融为一体。 若非白起感知力强横，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 白起脚步一顿，折返蹲下，伸手拨开那层焦土。 就见泥土之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正静静躺在那里，其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巨大的器物上碎裂脱落，表面布满了细密而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是一种极为原始的，接近于天地本源的刻画。 山川走势、河流脉络，皆以一种近乎天成的方式被铭刻在这小小一块铜片之上。 第673章 熟悉的世界 白起将那块青铜碎片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这似乎是……九州鼎……”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回放，让他隐隐辨认出了这个东西的来历。 九州鼎，大禹所铸，分镇九州，每一尊都承载着一州的气运与地脉。 传说中九鼎齐聚便可定鼎天下，其意义远超任何神兵至宝。 不过光凭一块青铜碎片，还无法辨认出到底是哪一座鼎，只能等之后交给陛下鉴定了。 陛下身为人皇，对九州鼎这类承载人道气运的器物，自然会有所感应。 将那块碎片收入怀中，白起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位面，试图找出其他碎片。 可惜，花了十几天时间，几乎将整个位面探查了个遍，也没能发现第二块。 也不知道是只有这一块，还是神物自晦，无法被神识所感知。 没办法，白起只能通过刚工部刚搭建好的传送阵，将这块碎片送到了镇魔城。 刘烨看到那枚青铜碎片的第一眼，便忍不住一愣。 因为同样的碎片，他当初在空海界守护者一族的仓库中也发现了一枚，只不过那一块远比这一块要大。 将碎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一番，又将之前那块碎片取出放在一旁，两块碎片之间隐约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又是一枚青州鼎碎片……”刘烨低声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有预感，若是集齐九州鼎，不，哪怕只是集齐其中一个，对他的人皇位格都会产生不小的加持。 原先他对如何找寻这些碎片还没有什么头绪，现在看来，那些碎片应该就遗失在诸天万界。 想到这，他立刻唤来刘伯温，让其借助这两枚碎片，试着推演一下青州鼎其他碎片的方位。 刘伯温接过碎片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结合钦天监这些年绘制的星图做了初步推演，最终捋着胡须摇了摇头：“陛下，九州鼎乃是人道至宝，自带遮掩天机之能，臣无法锁定其余碎片的具体方位。 不过陛下身为人皇，可借助人道气运进行大致感应。” 刘烨听完，试着调动人道气运，果然从碎片中感受到一丝波动，并且隐约还能感应到其余波动。 只是这种波动太过微弱，刘烨也没办法以此确定其具体位置，只能得到一个大概方向。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各个位面走一趟。” …… 画面转移到裴元庆这边，经过一个多月的航行，他所率领的破天军团总算抵达目标位面。 这个位面的天地灵气浓度并不算高，大约只相当于三年前主位面的水准。 不过天地法则波动却异常活跃，仿佛整片天地正处于某种剧烈的动荡之中。 舰队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 裴元庆率先走出舰舱，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斥候负责警戒，钦天监负责推演此方位面大致情况。” 裴元庆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果决。 经过这么多年征战，他的火爆性子也收敛了不少，同时还辅修了兵道。 虽然达不到白起、徐达那种兵家半圣的层次，但统领百万军团作战还是绰绰有余的，否则刘烨也不会安排他作为一支远征军统帅。 随着命令下达，斥候四散而出，钦天监的一众道门高人则在舰船周围布下简易的推演法阵。 裴元庆站在平原上，双锤挂在腰间，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丘陵和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 一日后，钦天监基本推演完成，反馈来的信息却让裴元庆心中一动。 这个位面的历史发展轨迹与主位面极为相似，同样经历了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汉一统这些时期。 唯一不同的是，此方位面因为位格较低，只有中千位面水平，因此时间流速比主位面要快得多，在东汉末年之后又向前推进了三百余年，如今正处在一个名为“隋”的王朝末期。 “隋朝……”不知为何，裴元庆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口莫名一跳。 那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就好像他本就应该对这个王朝很熟悉。 可为什么？ 为什么“隋”这个字会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他分明从未听过这个朝代，更谈不上跟这个王朝有任何交集。 不过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丝异样。 身为远征军统帅，他的任务是如何征服这处位面。 “还有没有更具体的信息。”他看向身旁的钦天监高人。 这位钦天监道家高人也没发现裴元庆的异样，开始继续往下说。 原来，此方世界的隋朝，在开国之初便遭遇了域外邪魔的渗透。 之后更是有一缕邪神意志穿透了位面壁垒，侵入了当朝天子杨广的识海。 而被邪神意志侵蚀的杨广性情大变，变得残暴嗜杀，驱使百万民夫开凿运河，用活人殉葬修建东都，三征高句丽将俘虏炼制成魔兵。 天下为之沸腾，世界意志本能地做出反抗，不惜消耗天道本源催生出了十八路诸侯，赋予他们远超寻常的力量，让他们共同讨伐暴君杨广。 “十八路诸侯讨伐暴君……”裴元庆自语。 “也就是说，此方世界正处于群雄争霸的乱世。”裴元庆迅速理清了局势。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原本此方世界的天道尚存，他还感觉有些棘手，但如今十八路诸侯联军正在讨伐暴君杨广，而杨广又已经被邪神意志侵蚀，所以只要他不疯狂搞事情，天道压根没功夫搭理他这个外来户。 很快，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驻扎，不得擅动。 斥候继续探查，摸清十八路诸侯的兵力部署和隋军的具体动向。” 各部领命而去。 裴元庆独自站在平原上，望着远处那片被战火硝烟笼罩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此方世界的局势很清晰明了，一边是已被邪神侵蚀的暴君，一边是位面意志扶持的十八路诸侯，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 如果他直接以大汉远征军的身份介入，固然也能打，但那就等于同时与隋朝和诸侯为敌，还要提防世界意志的反应。 世界意志虽然反抗邪神，却也未必欢迎外来者染指它的世界。 强行征服，事倍功半。 那如果换一种思路呢？ 先以一方势力的身份加入诸侯联军，共同讨伐暴君杨广。 等推翻了隋朝之后，再凭借他在联军中积累的声望和实力，一举吞并其余诸侯，将整个位面收入大汉版图。 这样一来，他的行动便与位面意志的目标一致，不会受到天道的刻意针对，甚至可能得到天道奖励，可谓一举两得！ 第674章 诸我归一 大汉主位面，镇魔城，皇宫御书房。 刘烨放下裴元庆传来的奏报，指尖敲击着龙案，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身为穿越者，他太清楚“隋”这个王朝所代表的意义了。 “隋朝……十八路诸侯……”刘烨低声自语。 “那岂不是说，那方世界很可能存在另一个裴元庆，另一个李元霸，以及……另一个宇文成都？” 想到这，刘烨站起身来，走到御书房一侧摆放的巨幅星盘前。 星盘上标注着大汉已经征服和正在探索的各个位面，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方天地。 刘烨的目光落在裴元庆所标注的那个新位面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如果诸天万界都存在与主位面同名同姓的历史人物，那些被他从历史长河中召唤出来的人杰，是否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另一个“自己”产生共鸣，甚至融合？ 想到这，刘烨的眼神越来越亮。 既然主位面可以通过融合其他世界本源进行升格，那人是否也行？ 若不同世界的相似生灵能够融合，是否就能打破此方天地对果位的限制？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极有可能。 主位面的天地法则经过这些年的修复和提升，已经能够容纳超品果位，但终究名额有限。 毕竟每超脱一个生灵出去，对天地本身来说都是一个永久性损失。 这也是为什么迈入超品要经历天劫的原因，这是天地本能的保护机制。 可若是麾下将领通过融合其他位面的“自己”来突破，就等于绕开了这一限制，不会对天地本源造成影响，因为这是本我的归一，类似于自我超脱。 “有意思。”刘烨嘴角微扬。 “看来得让李元霸和宇文成都也去那方世界走一趟了。” 想到这，刘烨当即打出两道法旨，一道向北，一道落入魔渊。 …… 蛮族王庭深处，宇文成都正盘膝而坐。 周身有雷霆环绕，将其衬托得宛如雷神降世。 如今他的修为也已攀至一品，不过距离一品巅峰还差了很远。 看到突然出现在识海中的金色法旨，宇文成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速来镇魔城？” 宇文成都翻身而起大步向外走去。 门口亲卫见状连忙跟上，宇文成都只是摆了摆手：“本王有要事要办，不必跟随。” 与此同时，魔渊最底层。 李元霸正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躯体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那是长年累月与魔物厮杀留下的印记。 他双手各持一柄擂鼓瓮金锤，正与一头山岳般庞大的深渊魔龙缠斗。 那魔龙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每一片都堪比玄铁，却被李元霸一锤砸得哀嚎倒退。 “哈哈哈！再来！”李元霸打得兴起，双锤舞动如风，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将这头魔龙锤杀之际，一道金色传音穿透层层魔气，精准地落入他耳中。 李元霸动作一顿，魔龙趁机喷出一道腐蚀性极强的龙息。 下意识挥锤一挡，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陛下叫我？” 他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憨直的笑容。 “那俺就不跟你玩了。” 说完双锤一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音波直接将那头魔龙震得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日后，镇魔城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