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在张家打黑工的日子》 第1088章 吴邪的恶作剧·下 这几只老鼠,说来并不是吴邪选的。 吴邪不喜欢像他三叔那样每一件事精确到一个人。他更喜欢画一个框架,让那些圈定的人在这个框架里发展,看似自由,最后这些人都会走向吴邪定做的结局。 这种思维方式更像吴老狗,吴老狗这样思考,是因为当时汪家对九门就是用的这个办法。 他们很少要求九门作为手套替他们最具体的是,而是在周围的环境之中处处设定限制,让他们最终走向自己设计好的路线。 而吴三省喜欢精准一些的办法,倒也不是说他只会这样思考。 而是当时汪家留下来的限制没办法让他画地而治,那只能精打细算的谋划。 最后谋划到自己身上,两个人扮成一个人使。 到了吴邪这一代,局面有了转圜,自然又换回这个办法。 今天带着匣子到处跑,只能说他们倒霉。 到了这条巷子,几人跑无可跑。 前后都是人。 他们往这边跑之前,外面的人还在喊:“兄弟,别想着跑了。你要是识相,今晚交了东西,明天你们该干嘛干嘛,我们不是那种杀人灭口的人。” “现在是好社会,遵纪守法懂不懂。” 里面的人都快绝望了,心想遵纪守法成你这样,人民群众该多寒心啊。 到了这里,几个人以为可以歇口气。队里年纪小点的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这里这么安静呢?” 领头的呸了一声,说:“安静还不好?非得有人,那你我真不够死的。” 许是觉得不吉利,又抽了说话的人好几下。 领头的寻思着这里也没啥人,本来就靠近工地,附近比较荒僻。他们墩身的地方也是些就是奶奶带的青砖瓦房区。 早几十年可能还算热闹,也是中产阶级居住的地方。后来城市发展,市中心偏移,这里也就废弃了。 领头的觉得一时半会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多少人盯着这玩意儿,外面围圈子的他虽然不知道是谁家的,但肯定不止一家人。既然如此,这些人肯定会先打一架,然后再来找他抢东西。 假如自己想的没错,乱斗的时间里他们还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到时候养足精神,再想办法突出重围岂不美哉。 就是进局子,也比被这些人抓住的好。 2010年后,盗墓贼这条路就很艰难了。突然显山露水出来的那些大佬个个都是狠角色,钱权名样样齐全。 普通人拿什么打? 相比之下,公安机关确实慈眉善目。 人家可是遵纪守法的,判死刑还走流程让你心服口服呢。 这些人要是逮住,管你服不服,弄死再说。 就那个吴小佛爷,笑呵呵的弄死的人还少吗? 哪怕吴小佛爷出的价也很好。领头的都没想过要送去吴家的盘口交易,而是准备送到厦门南楼拍卖。 谁知道吴小佛爷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他们外人可不敢揣测。 丝毫不知道快被想象成大魔头的吴邪跳下越野车,嘴上还叼着烟。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成片的青砖瓦房,问:“人都到了?” 王盟在从驾驶座车窗伸出头,说:“董老板昨天就到了,其他人按照老板的吩咐都布置在外围,保证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吴邪点点头。“行,走吧,咱们进去看看小老鼠们。” 这是他最近为数不多的舒坦事,因此说话说话的时候带着些笑意。 …… …… …… 领头的正说话,就听见脚步声。 这地方窗子破的玻璃散得到处都是,除了些不着四六的东西哪里还有人? 领头的立刻让所有人警戒,手里的钢棍都举起来了。 巷子两头都有人,他以为是两边都有人上来围攻。结果定睛一看,竟然只有三个人。 巷头两个,巷尾一个。 草,真够嚣张。 外面一堆人围老子就算了,现在三个人就敢来?真当他是阿猫阿狗,什么人都敢欺负到头上? 他做出手势,示意背后的兄弟起身。兵分两路,三两下撂倒了事。 手底下的人刚站起来冲出去,就往回退了。 巷口两个人退的快点。 因为他们看清了这两个人的脸。 吴邪,吴小佛爷。还带着他最信任的伙计王盟。 巷尾只有一个人,他们不认识。 但两个伙计刚冲上去,还没近身其中一人就倒了! 剩下的那个定睛一看,倒下的兄弟大腿上插着一根金属签子,暗金色的。那只铜签子深深扎进血肉里,一点点血从皮肉里缓缓渗出来。 疼吗?那肯定很疼。 这兄弟疼的喊都喊不出来,手上拿不稳棍子,已经掉到地上了。 这再看出手的人,身上什么也没带。穿的像个学生样,年纪也不大。眼神盯过来的时候,顿时让人浑身发凉。 他虽然不认识这人,但是毫不怀疑他会弄死自己,且只在抬手之间。 一伙人就这样被三个人逼得报团取暖。 吴邪抬手,隔着这些人对张海桐挥挥手。“好久不见啊,董叔。” 张海桐内心尴尬了一下,心想这小子怎么一阵不见阴阳怪气的本事上涨了。 还是说丫的单纯社会混久了说话就这个调调。 难怪道上的人都说他混蛋。 这语气就很混蛋啊。 第1089章 驾照分不够扣 吴邪和张海桐显然都懒得在这些人面前耍威风。 那几个人已经被他们的阵仗吓得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几个大汉被三个人围攻,一动不敢动。 领头人也是不是第一次见吴邪,之前也就是远远看过一次,还是在一次特殊的夹喇嘛里。 当时道上的人知道有个大老板花钱请人去荒野求生。这年头有钱人就这样,有钱烧得慌,好好活着不得劲,硬要往深山老林子钻。 干盗墓的基本都游走在深山老林,因此经常做一些与野外有关系的工作。 他们这种人最爱做的就是向导。 毕竟荒野无人的地方最适合杀人越货,就算老板没淘到东西,这人如果没什么背景,杀了还能赚一笔。 野外可没有人类社会那些规则,身处于原始的环境,人也只是动物而已。 这些人接了单子,就跟着吴邪的车队进山。进了山到了地方,吴邪就不让他们待着,必须下山去。 领头的当时并不知道吴邪这是在干嘛,等他走后道上忽然传出消息。说吴邪也在找一个东西,但是扑空了。 大家对吴小佛爷总是做贼走空的事迹习以为常,毕竟他一个半路出道的半瓶水,要是次次都淘到大东西,别的专业盗墓贼还活不活了? 就是因为吴邪这次倒斗传出来没找到那个盒子,道上的人才关注到了这个东西。 领头的也不是很大的盗墓贼,对于那种散户来说,真正牛逼的大佬走了之后,被掏过的古墓也是可以再去一次的。 因为有的小喽啰那些牛人看不上,人家来一次就是赚大笔钱。剩下的小东西,他们这些小人物拿出来也是一笔进项。 这个匣子,就是这个时候被掏出来的。 几个人当时并不知道这是所有人都想找的东西,拿去之前收货的人那里出手。 那人不识货,愣是不收。 领头的没办法,又不想砸手里,这才带着人四处打听别的能出货的地方。 这一打听不要紧,竟然给自己打听来杀身之祸。 领头此时后悔不已。 这堵他的两个人,一个杀人不眨眼抬手要人命,另一个背地里杀人不眨眼。这两个谁都不好惹,都是阎王爷。 就在僵持之际,吴邪开口:“东西给我。” …… …… …… 王盟坐在后座抱着匣子,唉声叹气,说:“老板,我十年前真没想到跟了你以后会干这种事。” “什么事?”吴邪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搭在车窗沿上的手还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烟点被车辆开动后掀起的风浪吹得很亮,好似一只怪物的眼睛明明灭灭。 开车的是张海桐。 吴邪算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张海桐离成年还有几个月,就怕路上碰见交警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身上案底多了去了,倒是无所谓这些了。 “杀人越货、抢劫恐吓,倒卖文物、非法掘墓,现在还有未成年驾驶。” “老板,我驾照分儿不够扣了,而且这被抓到了董老板会蹲局子的。我们没空在云南的等他蹲完局子。”王盟考虑的还挺周到。“而且到时候我和你都要吊销驾照的,还要罚款。” “老板,你会给我交罚款吗?” 王盟说到这,腔调变得极其幽怨。 “行了,丢脸不你。”吴邪咳了一声。“之前不是给你升职了吗?” “老板,升职没加工资,而且我还替你打架了。老惨了。”王盟不依不饶。 “嘶——董叔,你说,”吴邪试图申请外援:“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开车不要和司机说话,小心我开沟里去喂辣条。”张海桐这样说。 这里毕竟是郊区。云南这地方有点说法,草木茂盛,什么玩意儿来这里都长得膘肥体壮。那蛇不长大点都对不起这地理位置。 吴邪叹气。“董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幽默细胞。以前你还逗我玩呢。” 张海桐不语,只一味的开车。 三人到达最近的盘口,伙计们已经收工回去休息了。 盘口里留守的伙计给买了饭,张海桐将就吃了点。 吴邪看着他的饭量,好心道:“你够不?不够我给你匀点?” 说实话,确实没想到啊现在张海桐这么能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果真不是开玩笑。 吴邪以前十几岁正青春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老妈都有点被吓到了,以为孩子是个直肠子。吃了就拉。 现在嘛,体力消耗上来了饭量还行,不过也比不上十几岁长身体的时候了。 说到这,吴邪有点同情的看着张海桐。“你这吃这么多,也没见你 拔高个啊?” 张海桐:…… 去,哪来那么多话。 张海桐翻了个白眼。 吴邪笑了一声,又点燃一根烟。 张海桐皱眉:“你烟瘾这么大?” 吴邪晃了晃手里已经点燃的香烟,说:“成习惯了,不来点浑身不舒服。” “我给你来一下你舒服不?”张海桐说着就要伸出神之一指准备给吴邪来个大的。 “别!”吴邪把烟灭了,说:“董叔,以前咱们交流没这么暴力啊。” 张海桐没管他,低头继续吃饭。 其实有点饱了,但接下来他可能要就赶回北京,张海桐想一路睡回去。要是时间来得及,可以亲自去上最早的一节课。那样就不需要同学帮忙签到或者单独找代课。 也许早已经作古的人和正活着的人都没想到张海桐如此热衷于上学。其实大学里很多事情花点钱就可以解决,这些金钱对于张海桐来说也都是毛毛雨。 但他就是热衷于体验。 总而言之,为了节省时间赶着上课,回北京后张海桐肯定来不及吃饭,因此尽可能多吃点,免得明天饿。 基本上所有和张海桐关系近的人都知道,他不会再长了。 身体再次发生变化,只可能是灾难或者死亡到来的时候。 现在的张海桐饭量再怎么大也是最后的狂欢。 今年过后,他的身体就会停止生长。 张家人的长寿会让他们的外貌停留在身体最巅峰的年纪。 很多人渴望长生并不是单纯希望生命变长,那只是其中一个欲望。 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自己不老。身体不会衰老,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这样他们才有时间和精力享受大好时光、大把金钱和无上的权力。 不过吴邪倒是认为,这种长生也不是完美的。 是的,张家人本身也在追寻完美的长生。 这种长生对于张家人来说,很痛苦。 第1090章 你说吧 吴邪从墨脱回来后,得到了一只香炉。 香炉里面全是尸香的味道,里面还有蛇鳞。显然,这个香炉和蛇有关系。吴邪在离开墨脱后经历了不少事,其中就包括这种香炉的用途。 这种香炉竟然是为了黑毛蛇而存在的。 在这些黑毛蛇的费洛蒙里,吴邪提取到了很多信息。 如果说张家人是肉体的长生,那么吴邪在精神世界已经达到世俗意义上的长生。 但他本人还是普通人,还是吴邪。精神、记忆和思想上的拉扯就带来的无尽的折磨。 一个人对费洛蒙的接收量极其有限。达到极限的时候,不只是身体的崩坏,还有精神上的。 黑眼镜一定要他休息,原因就在这里。 他曾经很直白的驳回吴邪想要再试试的要求,语气里没有平时的玩笑,而是极其冷漠的话语:“你知道为什么张家人明明已经长生了,却还要不停的追寻青铜门背后的秘密吗?” 黑眼镜拥有很深厚的医学知识,吴邪在跟他学习的日子里知道了这家伙不少往事。他们做手术的屋子如果不开灯就非常黑。 黑眼镜喜欢这种环境,这种环境让他有安全感。同样的,这种环境也会让谈话的对象被迫认真听对方的话。 视觉被剥夺了,听觉就占有上风。 而黑暗此时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手术即将开始。第二,手术已经结束。 手术正在进行中的时候,他被掀起来的嘴皮无法配合说话,麻药也不同意。 不过吴邪至今也不知道这个鼻子上的小手术到底怎么做的,黑眼镜说的很毛骨悚然,但吴邪对他嘴里的话向来只敢信一半。只能说牛逼的人都有点嘴上没把门的尿性,张海彤算正经的了,有时候还是很喜欢吓人。 这个时候就显出闷油瓶的好了。丫的原皮骗人还是很好识别的,换了层皮就不一定了。 总而言之,综上所述,手术前后的时间段谈话最合适。 黑眼镜这时候就会讲一些话,有时候是回忆,有时候是八卦。总而言之,从中能看得出来黑眼镜非常享受生活。 面对黑眼睛的疑问,吴邪当然说不知道。这会让黑眼镜继续江夏区。 “很简单,因为他们的长生也不完美。”黑眼镜笑了一声,吴邪能听见他胸腔里闷闷的震动。“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但是我很清楚痛苦没有止境。我的眼睛瞎掉或许就是生命终结的时候。” “而我见过张家人死掉的样子。” “那就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候。你们正常人还要吃乱七八糟的药才变成那样,张家人不是。他们生来就很大概率变成那样。” “张家人的外貌会定格在身体强度最鼎盛的年纪。比如哑巴和小先生,这两个人没有明确讲过自己被定格的年纪,但能看得出来都很年轻。” “张家人所拥有的一切技能,都基于他们自身特殊的身体状况摸索而来。就像发丘指这种绝技,很多人不是不想练。除了技术壁垒,其实还有基因壁垒。” “不然我和他们关系这么好,偷学一二也不是不行啊。” 吴邪听完,很谨慎的问:“从哪一句开始是玩笑话?” 黑眼镜无声的耸耸肩。 如果是手术后,吴邪绝对会非常共情他们。很简单,因为他的麻药劲儿也快过了,同样很痛苦。这个时候张海桐和张起灵就完美的起到了精神作用。 堪比读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吴邪有时候怀疑丫的害怕自己坚持不过去,打算用前辈们的痛苦给自己压压称。有时候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想了,一想就想笑,一笑就疼。 因此,他又会怀疑黑眼镜是故意的。 不过有时候黑眼镜也会夸他,说:“你吸收费洛蒙清醒后的眼神有点那个味儿了。” “什么味儿?”吴邪问。 “姓张的那个味儿。”黑眼镜拍拍手。 每一次吴邪回忆和黑瞎子插科打诨结束后,眼前都会一亮。没别的原因,因为这人说完话之后就开灯让吴邪出门去了。 简称没病走两步。 有病当场给他修一修。 这些对话也是一种默契。他知道吴邪在蛇的费洛蒙里寻找前人给自己留下来线索和信息。这里面既有吴三省的心血,也有吴老狗的心血。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别的人。 这些信息之所以绝密,就是因为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费洛蒙。费洛蒙让前人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地点做出的没有任何交流的事情串联起来, 在吴邪脑子里形成闭环,并顺利启动他们留下来的关口,得以变成最后他们真正要做的事。 此时此刻了的吴邪,就是最终局的执行者和开关,是唯一的大脑。 这一个条件,就足以把世界上无限接近百分之百的人淘汰。 有人说吴家有办法利用某种身外之物让他人拥有这种神奇的能力,不过这也是听说而已。 至少黑眼镜不打算窥探。 你尊重他人的秘密,别人才会尊重你的秘密。 尊重是相互的。 不过,现在至少有两个人知道吴邪选定的最终人选是谁了。 …… …… …… 吴邪耐心等待张海桐一点点吃完最后一点饭菜,注视着张海桐的动作。 王盟以为他在发呆。 虽然他很不想说欠揍的话,但是此时此刻的老板和张海桐确实差辈了。实在像叔叔和侄子。尤其吴邪此时有点不修边幅,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理发了,也没长很长,但确实是一副疏于打理的样子。 这么几年下来,谁都在变。连王盟以为永恒不变的吴山居也变了一些。 张海桐咽下最后一口米,说:“你还有事找我办。” “你说吧。” 第1091章 关于黎簇的谣言 “董叔,这次我就不送你了。”吴邪趴在车窗外跟他道别。“折腾一晚上,我也累了。” “少抽烟。”张海桐看着他,良久说:“事情办妥我会跟你讲的。” “还有早点睡,别年纪轻轻就猝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开车的伙计忍不住瞥了张海桐一眼。 吴邪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静候佳音。” “咬文嚼字。”张海桐笑了一声。“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伙计发动车子,送张海桐去机场。 看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吴邪问王盟:“你没让伙计路上接私活赚外快吧?” “老板,你也太不信任我了。”王盟十分不满。“有那个时间,我自己开车去不更快吗?” 吴邪心情好了点,也不知道是因为王盟的笑话,还是又了却一桩心事。 回到盘口,伙计们都休息了。除非有事,吴邪一般也没有让别人伺候自己的习惯。老一派的作风在现在行不通,这是个看钱财的世界。 当奴隶也要看收入成不成正比。 何况,他确实当不来封建地主大少爷。 也就是王盟,还在任劳任怨收拾桌子。 “黄严最近在干嘛?”张海桐刚走还没有五分钟,吴邪又点起了烟。 “一直在盘口啊老板。”王盟把一次性筷子丢进垃圾桶。“来的有段时间了,一直没什么动静。除了开锁还是开锁,您留在盘口的锁,他都快开完了。” 王盟好就好在这了。 你问他什么都能答上来。 好似天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难听点,养条狗都没他对盘口来的敏锐。 这就是天赋,一个天生的管家型男人。连黄严玩儿锁的进度都知道个大概。恐怕不知道详细进度,还是因为他的老板交代过不要随意打扰人家。 吴邪沉吟片刻,好像只是在发呆,又好像是在思考。最后说:“那个匣子,你给他送过去。” 再等等,时间就不够了。换算一下,再往后推还要匀时间。 麻烦。 “老板?”王盟想问点什么,很快住嘴。“好,我待会就去。” “休息一会儿吧。”吴邪这样说:“别猝死了。” “您少拿董老板那一套来糊弄我。”王盟提起垃圾,撇嘴道:“还是您早点洗洗睡吧。” 得嘞,又得罪一人儿。 王盟出门关了灯,今晚老板肯定睡不着。说是事情暂时完了,其实还长着呢,再有两个小时就凌晨六点了,这中间花费的时间,做下的事,可都是要等结果的。 …… …… …… 到了机场,那伙计停好车,张海桐下车就走。那伙计也没多说,见人走远了,立刻开车回盘口。 …… 王盟离开后,房间里丢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吴邪拿起点开,上面是一条信息,问:第几个? 吴邪回答:17。 …… …… …… 机械勤奋且自律的过了三天,黎簇还是没有感觉到掌握知识的美妙。 第1092章 今晚别走了 今天议论声这么大,黎簇就知道张海桐肯定又来了。 苏万看他脸上全是非常臭屁的笑容,忍不住问:“你不是烦人家造谣吗?怎么这会儿又显摆上了。” “万万,你不懂,这是装逼的快感。”说完,黎簇就一脸高冷的往外走,颇具家庭突遭变故自己饱受折磨的忧郁少年气质。 苏万满脑门问号,但很快接收到信号,高贵冷艳的走在黎簇身旁,好似古早小说里的恶魔王子霸道校草。 走到校门口,黎簇找到车子,就看见张海桐竟然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外拿着手机低着头一直在按,也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 黎簇看他眼底还有黑眼圈,估计是熬夜了。 这也太虚了。 熬三天就有黑眼圈了! 苏万凑到黎簇耳朵边上说:“你有没有觉得,桐哥今天有点不一样?” 短短半个月,苏万对张海桐的称呼从张海桐变成海桐哥,再变成桐哥。关系进展飞速。 黎簇看了一下,张海桐今天竟然穿了西装。没穿外套,不知道丢哪去了。上身只有白衬衫,打着领带。 我就说哪里怪怪的…… 草,不是吧! 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张海桐这个行为的目的! 他是想把自己老爹找后妈的事儿做实了! 还是富婆后妈! 黎簇脸上忧郁少年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他蹭蹭蹭跑过去,问:“你这是干嘛?” 张海桐有点苦恼的说:“回学校有一个比赛要穿西装,我刚打完就过来了。” “而且这个天气太热了,我都没穿外套。” 说完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请上车。” 黎簇尬住,开始脚趾抠地。 苏万:“哇。” 张海桐继续演:“万少爷请。” 周围同学:“哇哦。” 等张海桐上来关好车门升上车窗,黎簇才说:“我感觉我们像三个傻逼。” “严谨一点,是你们两个像傻逼,我不是。”张海桐解开西装衬衫的袖口,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胳膊。 黎簇仔细看过了,看起来也不是肌肉虬结的样子。也不知道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黑眼镜其实也不是非常健硕的壮汉,但是他的身高和身形摆在那里,做出拖着人走的行为比较有说服力。 轮到张海桐身上,实在有点反人类。 当然,黎簇不知道的是还有更反人类的存在,只不过这个英雄单位已经被禁了。 目前正在青铜门后面睡大觉。 张海桐两条胳膊上唯一比较符合当前认知的东西是左小臂那条很长的疤。 非常狰狞,看不出被什么东西伤的,此时静静躺在手臂上,好像一条光滑的肉色柳叶。 这个疤就很符合混黑社会的气质了。 被反过来骂了句傻逼的黎簇同学郁闷的缩回头,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这回真是忧郁少年了。 张海桐带着两人回到四合院,让黎簇直接去找人补课,苏万则一如既往回到之前的屋子里做作业。 张海桐去换衣服,顺便洗个澡。 毕竟是霍家的房子,能供人长期居住,生活设施全部配套。 苏万想不明白,既然张海桐带了换洗的衣服,干嘛还要穿着很麻烦的西装过来接人。 不过他出现的时候确实很拉风。 不知道是不是没穿西装外套的原因,显得不那么刻板,文质彬彬的。 这会儿把袖子挽上去,加上那条疤,就有点不太像好人了。 不过苏万怀疑这人只是不在外人跟前,所以没那么收敛。 今天的一切和往常一样,并不因为张海桐回来就有所变化。 苏万作业写得很快,在学校就已经完成一部分了,自告奋勇和张海桐一起出去买饭。 在他的观察里,张海桐好像很懒散。他好像是一个没有边界的人,不是对别人没有边界,而是允许别人对自己没有边界。 比如一点也不在乎苏万要这要那的举动。 这在一般人看来很越矩,毕竟他们认识的也不久。 不过张海桐倒是没有任何表示,要就买。 唯一反驳的话是:“不要浪费。” 苏万从来没遇到脾气这么好的人,好到有点魔幻,好到很容易让人欺负。 回到黑眼镜住所,按照老规矩吃饭、收拾东西。 今天两个小孩依旧插科打诨,和往常没有区别。 直到黎簇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张海桐忽然说:“今晚在这休息。” “啊?”黎簇和苏万面面相觑。 “我,还是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和苏万。 “都可以。”张海桐说。 黑眼镜笑的格外灿烂,还带着点酒足饭饱的餍足。而张海桐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太多情绪修饰,格外不容置疑。 黎簇迟疑道:“我们没带换洗衣服。” “这都是小问题。”张海桐指了指正屋旁边的房子。“你们今晚睡那,黎簇睡外间,苏万睡里间。” “明天早上七点,我送你们上学。” 黑眼镜帮腔:“愣着干嘛啊,快去吧。小先生连床都给你们铺好了。” “两张床,都铺好了。” 说完还摆摆手。“我的床都是自己铺的。俩小屁孩儿真够有福气的,走哪都有人伺候。” 第1093章 铁道工程兵 这个院子,今晚又多出两个人。 是夜,黎簇与苏万闲话到凌晨才睡觉。 张海桐房间的灯一直没熄灭,等对面熄灯,他才摸了摸鼻子。心想:好小子,真够磨的。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张海桐才起身没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笼子。 那笼子包着黑布,看不见里面。他撩开黑布,笼子里瞬间传来一阵蛇吐信子的声音。 笼子栅栏做的很密,远小于蛇的身体。即便如此,黑布撩开的一瞬间这家伙还是猛的探头想要咬人。 张海桐提起笼子与眼睛齐平,好似与笼中蛇形成对峙之势。蛇的智商并不高,只在生存饱腹上面花费许多智力。至于记仇,实际是对威胁自身安全的感知。 蛇也不知道被抓过来多久了。 张海桐回到自己在校外租住的房子时,门口就已经放着这个东西。 这也是他必须回一趟学校的原因。 走吧,现在该咱俩干活儿了。 他这样想着,打开笼子。在蛇蓄力弹射之前两根手指飞快捏住黑毛蛇的头,将它揪了出来。 随后丢开笼子来到黎簇歇息的房间。 黎簇此时睡的很沉,张海桐动作很快。按着蛇头对着黎簇的胳膊,迫使黑毛蛇对面前的人类发出攻击。 毒牙咬下去的一瞬间,床上的人身体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黎簇睡相比较奇葩,是一个既防御又攻击的姿态。 由于睡相过于抽象,张海桐也不清楚他是被蛇咬了才抽了一下,还是犯单纯睡相不好所以抽了一下。 总而言之,蛇已经下嘴了。 又害怕这玩意儿把人咬死,张海桐提前打了一针血清。 到了第二天早上,就知道是否有结果了。 …… …… …… 阳光透过支摘窗照进房间时,黎簇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先是习惯性伸懒腰打开筋骨,随后被手臂上一阵闷痛彻底唤醒。因为疼痛,手臂被飞快送到眼前。 原本完好无损的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两个已经愈合的红色小口。 由于昨晚睡得并不好,黎簇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有很多人脸也有很多人声,周围全部是金黄色的沙漠。 沙漠里这些人有无一例外穿着65式军装,看不清样貌。地上有很多建设材料,黎簇看见了一些没有搭建完成的铁轨。 整个工地里,全是一群当兵的在搞工程。 有人在喊口号,让用力一点拉。 负责指挥的士兵一边喊一边说:“注意脚下,有异常立刻报告!” 另一边还有背着药箱的医疗兵全程待命。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黎簇想要认真看清楚细节,但是他所处的视角非常奇怪。 位置很低,还有很多沙子近在眼前。好像,他是趴在地上埋在沙子里一样! 怎么着,我是条狗?还是要袭击叔叔们的特务间谍? 黎簇来不及细想,这些当兵的已经热火朝天开干。 一只黄胶鞋出现在视线里。 黎簇还在想这是谁的脚,视角的主人忽然动了,一嘴咬在鞋面上。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视角的主人被提起来了。 黎簇听见提着他的人喊:“报告,有蛇!”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好像是在争吵。争吵中,一个医疗兵飞奔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随着他靠近,黎簇视角所在的物种感知到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让人非常渴望,好像大美女又像美味珍馐。 当然,这是基于人类的感官来说。 那个士兵说有蛇,黎簇已经知道这次做梦的身份是一条蛇。还是一条笨的咬黄胶鞋的蛇。 第1094章 给你打两万块 两个高中生心不在焉吃完早饭。 他们醒的时候早就过了七点,好像张海桐算好了他们今天不会去上学一样。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吃过饭,张海桐让黎簇把胳膊伸出来,查看后问:“昨晚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黎簇摇头,过了几秒又点头。 “讲讲。”张海桐说。 黎簇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股脑说了,连为什么都没问。 张海桐听完,嗯了一声。让他们吃饭。 苏万和黎簇被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弄得一脸懵逼,不过秉持着有饭吃饭的原则,两人乖乖吃掉早饭然后继续一脸懵逼的看着张海桐收拾东西,然后出门。 出去之前还安排他们:“今天可以休息,干什么都可以。” 黎簇和苏万莫名有点雀跃,但很快两人又没那么雀跃了。 他们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是自由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听从吩咐,还因为张海桐允许玩一天就开心啊! 可恶啊,这就是应试教育训练出来的服从性吗? 黑眼镜也跟着出门去了,偌大的院子就他们两个人。 苏万已经自觉掏出五三开始学习。 安静的氛围里,一时间只有黎簇一个人无所事事。 他环顾四周,萧索的院子里莫名苍凉。连大好阳光都是冷冷的白。 一切如此不祥。 …… …… …… 长沙。 潘子刚要开门,忽然停手。出门前他是锁了门的,现在门却只是关着,没锁。潘子皱眉,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关上门,往室内摸去。 潘子这间房子早就不住了,目前给一个叫黄严的伙计居住。每个月王盟定时给原来的房东打钱,潘子只是偶尔回来看看,顺便监视他的情况。 他今天过来,就是要给黄严补充生活物资。 一般情况下,黄严会锁着门。他自己也不太出门,加上之前没翻出什么风浪,也没人注意他。大家只知道这个人是个不入流的盗墓贼,十几年都没什么成就。 直到最近因为开锁的技术,成功到了吴家的盘口,在盘口做一些技术性工作。 因为身无长物,也没有多少财产,所以租住在潘子原来的旧房子里。 这一切都在说明不寻常。 潘子小心进来,摸到放出床的位置。 地上到处摆着乱七八糟的锁头,以及一些画着位置图案的纸张。那些图案有些是黄严画的,有些是潘子从吴邪手里拿到后转手交给他的。 如今全都这样乱七八糟丢在地上,看不出曾经层层转手珍惜的样子。 潘子走到行军床边,那上面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他一把掀开军大衣,就看见胡子拉碴的吴邪侧躺着,睡得很熟。 潘子怔愣片刻,良久松了口气又把衣服盖回去了。转身到厨房开火做饭。 虽然不知道小三爷为什么突然过来,但他这样子,估计黄严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白萝卜和排骨丢进锅里时,行军床传来咔咔咔不堪重负的声音。 潘子头也不回说:“小三爷,醒了啊。” 吴邪嗯了一声,呆呆坐了一会才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来分钟之前。”潘子倒了杯水递给吴邪:“你怎么到这来了?” “办点事。”吴邪简单回答。 潘子没继续问。 吴邪喝完水,好像汇报又好像自言自语。“黄严以后不在这里住了,最近可能又要不太平,麻烦你了潘子。” “小三爷说这些干嘛。”潘子摆手。“再说了,干我们这一行哪有太平的时候。” 说完,两人对视,又笑出声。 “就是小三爷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不像以前了。”潘子十分感慨。 吴邪穿上外套。“这些年也就你没变,还叫我小三爷。” 到这里,闲聊就结束了。潘子看他清理手机上的信息,便走开继续捯饬午饭。 他一直关注的消息是上午十点多发过来的,发信人为张海桐。 信息内容是:已执行,一切如你所愿。 吴邪原本紧紧握着手机的手忽然松了一些。 …… …… …… 北京,夜晚。 黎簇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难得没有打游戏,当然更不会看书。不过北京也看不到什么星星,能看到几颗亮星都算当夜天气晴朗。 黑眼镜今天一天都没管他,而是饶有兴致在院子里重新种了一些花卉。 黎簇很好奇,还说这院子不是他的,以后还要搬走。花草就白种了,自己也看不见,便宜别人。 黑眼镜只是笑,没回他,还反过来使唤黎簇给自己倒水。倒了水还被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水也是给我倒的,你又不喝,能干什么呢?” 黎簇愣了一下,然后恼怒的自己喝光了,一滴没给他留。黑眼镜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喊苏万重新倒一杯。 苏万老实多了,真就乖乖倒了一杯过去。 张海桐没回来,问过才知道回学校上课去了人。 苏万想套话,也没问出张海桐到底住在哪个大学读书。第二天,张海桐很早就过来了,送他们去上学。 “这也太早了。”苏万打了个哈欠。 “因为我要上早八。”张海桐有气无力回答。 黎簇更关心另一件事:“今天不会像之前那样吧?” “你如果想,我可以雇一个演员天天这样。”张海桐沉吟片刻,语气认真道:“还可以每个月给你卡里打两万,给你充排场。” 黎簇:…… 黎簇:“真的吗?” 苏万紧张围观战局,睡意都没了。 “真的。”张海桐如是说。 因为时间太早,学校静悄悄的。黎簇和苏万几乎是飘到校门口的,现在时候也没几个人,两人在不远处的地摊解决了早饭,再回头张海桐已经走了。 这也太绝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黎簇觉得他们的关系要暂时止步了。 番外:档案馆的孩子6 只要是经过张海桐张海琪手的孩子,他们都记得这些人的来处。 当然,他们也不止经手孩子,还有一些其实是社会成年人。但因为年纪差距,我暂时把这些人归类在这个类别里。 在最早的规划里,档案馆的特务们都是用完即弃的半成品。这些人一辈子只会知道自己是南洋海事局下辖档案馆的一员,平时主要负责查案和案件归档。 至于为什么能管这么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张海桐说,张海琪那个时候就忽悠小孩,说这是一种间谍活动。毕竟他们都叫特务了,那干的事必然不光彩。 在很多间谍活动里,经费使用最小而时间成本最大的特务培养办法就是从娃娃抓起。这些孩子吃谁家饭就很容易跟着给他饭吃的人走,哪怕有所怀疑,也会因为有养恩的人而失去判断力。 所以这些孩子长大后,基本都按照两人的想法走。张海琪会给他们最合理的办法外派,就像张海楼那纸契约。他们会以为自己和政府官方签了契,所行使的一品都符合道义。 毕竟他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人生幸运的话活到七老八十。而那个时候张家的明天如何,自己都说不清楚。 说到底,张海楼后张海侠才是计划之外的结果,他们拿到了长生的入门券。 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孩子,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经过了灭顶之灾,活到了寿终正寝。 这个孩子既不是张海桐和张海琪捡回来的,也不是没有家人的孤儿。 他是张海桐去海南执行任务的时候从当地捡回来的小孩。这小孩家里穷,穷到什么程度呢。穷到两个人快要饿死,小他两岁的妹妹已经饿的连呼吸都很弱了。 这小孩没办法,在大街边上背着妹妹到处求人帮妹妹看病。他也想登船一去不回,到异国他乡搏命,但是妹妹这个样子,等他到异国他乡博出些名堂的时候,妹妹可能都死了。 张海桐见过许多这样的。 有些小孩父母病死饿死,又没有一技之长。为了活命,只能将自己卖做学徒。许多学徒熬不到长大,几年就被虐待至死。暂时还有弟弟妹妹,这些孩子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也有混歪路子出头的,可终究是极少数。 张海桐动了恻隐之心,把身上的干粮给了小孩,里面还有几块银元。要是这孩子有点心性,也能把自己赎出来了。 那孩子拿了吃食不住磕头,张海桐转身就走了。刚走出几步,那小孩又是大哭,追上来要把钱给他。 小孩说自己叫海仔,是他父母叫的名字。原姓不重要,大名更没有。毕竟卖做学徒,也没有工钱。名义上的师傅给口饭吃,已是大恩大德。 “先生拿走,我身上留不得钱的。” 说完又是两行泪,将脸颊冲出两条白痕。 张海桐反问为什么。他对小孩的情况并不了解,以为只是普通的幼无所依。找了保人赎出来,这些钱也能保他安身立命了。 海仔却说:“我师傅本来就不给我钱。要是知道妹妹好了,就知道我有了大钱,到时候打死还好,就怕说我偷了他的,再把我妹子卖了填补他的窟窿。” “先生如果真的可怜我们,求求给两副药吧。” 说完又要磕头。 …… 难怪小孩不要钱,只求人看病。原来是身上留不住,回家了被发现还要挨打。同样是人,互相为难起来无所不用其极,实在可恨。 我问张海桐:“你行走这么久,难道还会为了这点事动恻隐之心?” 人心都是肉做的,难免会有可怜他人的想法。但是那个年代这样生活的人多了去了,挨个去帮也帮不过来。 张海桐却说:“我又不是帮他,而是刚好路过那里,事情也办妥了。你就当我高兴,看他的样子确实可怜,顺手而已。” 我不无感慨。弱小的人在乞求帮助的时候,其实博取的就是同情心。强者是否帮你,真的全看心情。要是自己没有能让人付出的本事,大多时候也是听天由命的。 张海桐后面必然帮了这个小孩。 不过不是帮他赎身,而是去抓了两副药,还给了两颗西药。只要孩子命硬一些,其实也能救活。 这件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但能让张海桐记那么久,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果然不出我所料,接下来的故事一波三折,非常颠覆认知。 …… 且说海仔拿到了药,托药铺伙计熬好喂妹妹喝了一次。又吃了一片西药,顿时有了点热气。 张海桐要吃饭,顺手给他买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也好让海仔喂给妹妹。一顿操作下来,已经是晚上。 天黑后,张海桐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发现好了一些。又叮嘱小孩:“还有一片,明天早上再给她用。” 海仔连忙点头。他几乎快把眼前这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当做救苦救难的神仙,加上感激之情无以报答,更觉得自己身无长物,一时之间又愧疚又感激。高兴的像沐浴在阳光里,又害怕还不起重恩。除此外还要担心这么久没回去,今晚又要被师父打骂一通。 备受煎熬之际,也想托年轻人把自己赎买出来。只是话到嘴角,还是没脸再说。 或许是出于对未来的惶恐,海仔踌躇半天,眼见张海桐起身要走,一着急才问:“先生叫什么?以后我要是有出息一定先生供奉长生禄位,护佑先生消灾延寿、逢凶化吉。” 海仔说完,不知道哪句话惹了人家高兴。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竟然染上一点笑意。那人说:“不用了。” 转身就走了。 海仔跑到大街上,已然不见了人。 他怅然若失,又想起要回师父家里,顿时非常害怕。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回去的。不然就要露宿街头,连供养妹妹的来源也没了。 一路狂奔回去,刚打开门,迎面而来就是一记窝心脚。海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愣是没爬起来。白天那先生给的饭差点让他吐出来。 他舍不得吐,硬是混着血咽下去了。 他师傅是个瘦高个,常年做些裁缝生意。又是出了名的周扒皮。屋子里还有师娘的咒骂和小孩尖利的哭声。 “你个畜生崽子!叫你师娘一个人在家里保持孩子家事,老子买你回来就是出去野的?” 一边骂一边打,打的海仔以为自己也要背过气了。好在他师傅也不舍得打死了,花钱买来,要是死了岂不是很亏。只是毒打一顿,就放进屋子里。 海仔不敢睡,熬夜把白天没干完的家务粗活全都补上。夜半还要带孩子,给换尿布洗尿布。没睡两个钟头,又要起来辛苦忙碌。 番外:档案馆的孩子们7 谌,诚谛也。 取名为谌,寓意诚实守信、踏实可靠、言行一致。要按照南部档案馆以诗择名的风格,也能取寇准的“浇风终耻合,前事固难谌”。 从此焕发新生,要诚实可靠。不要学那些人的行事作风,反过来为难别人。世上的事确实反复无常,要坚守自身,持正清 明。说来说去,也算一个好名字。 张海桐跟着张瑞山办事的时候,闲来无事在他那里看了许多从前没看的书。那个时候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张海桐不出任务就睡觉。 有时候睡多了,张瑞山都看不下去,让他没事看看书,总比睡觉要好。张海桐那时候也不爱说话,让看就看,不过是上司的任务罢了…… 上班有时候不也要跟领导妥协嘛。 所以本质来说,他把这事儿当个班上。 没想到现在到了南部档案馆,好歹在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用上了。 张海谌没读过书,因此学会写名字也问过张海桐。这字儿说深了有点重,因此只讲了诚实守信,坚守本心。 张海谌心有所感,似乎听进去了。又要请张海桐给妹妹取名,张海桐不允。 张海谌只得再问他的名字,张海桐仍不答。只是说:“你和我一个姓,以后也不一定还能见。” “帮你不是为了我,以后好好做事就行。” 张海谌十分感动,张海桐离开海南前的几天分外恭敬。孺慕之情很重。他当时非常不习惯这种过度的小心和恭敬,像是一个奴仆。 …… 我听完,心里咂摸出不对味了。“他这人奴性有点重。你什么都说了,可能他苦日子过多了,太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所以做事小心翼翼,对谁都极尽奉承。” “给他一切的都是你,所以你尤为重要。何况你还买了他,卖身契约不也在你手里吗?” 张海桐否定道:“没有。卖身契我给了当铺掌柜,嘱咐张海谌十六岁后就给他。要是本领过关,也能在当铺当差。” “我和他也讲了。你知道的,付出完整的信任也需要时间磨合。他当时十三岁不到。三年完全能看出人品。要是十六岁不过关,大不了放他走。” 张海桐说这么多,语气不太好。我猜他在张海谌身上吃过瘪,所以提起来也不太高兴。 这就有意思了。什么人能把他气成这样,这么多年还在耿耿于怀。 张海桐解决问题一直很简单。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么多年还能让他不释怀的,可能也就张海谌一个了。 …… 由于张海谌的态度让人浑身刺挠,张海桐只能先走,比计划的还要早几天。自然也没有道别。 根据后面的了解,张海谌在他走后又浑浑噩噩了一阵子。只是做事很勤勉,也没有什么错处。 所以张海桐就没再关注了。 直到十几年后,也就是张海楼和张海侠去大马的时候。海南联络点忽然宣告破灭,那个时候张海桐还在香港,张海客听到这件事不至于气得跳脚,而是阴沉的想了一会儿,说:“又被燕啄了眼。” 海南是个岛,上面屁事没有许多值得张家关注的事。在那里留一个联络点,只是为了监视当地的状况,如有异常可以随时派人探查。 因此,海南联络点没有真正的张家人。我们之前说过,因为南部档案馆出了问题才有张海琪带着张海桐重新组建的事。因此,在第一期特务离开档案馆之前,属于南部档案馆管理的地区还在沿用旧时档案馆的体系。 海南联络点只剩下普通人在维持日常经营,并探听老东家想要知道的信息。那个时候局势混乱,到处都是瞎打听的人。伙计们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因为提供消息可以额外拿到奖金而高兴。 后来张海桐到达档案馆去海南考察,结束后向张海客报告,要求调取一个外家人过去。先把这个联络点立起来。 张海客同意了。 站在这个联络点没了,张家在海南基本就是瞎子了。送回消息的是外家人,后面也杳无音信。 这是南部档案馆的事,所以张海琪派手底下的人去查。当时档案馆已经有长成的特务,被派过去的人就是张海英。 张海英到达海南后直奔当铺,但那里已经被打砸损毁,里面找不到任何线索。她又乔装一番四处探听,街坊邻居只说那天下午一伙当兵的冲进去。 领头的说当铺里面有特务,就把几个比较出头的伙计都抓了丢进大牢。底下跑腿的也赶走,不准在当铺做工。 领头的军爷要找老板,那老板当时也不知道在不在,反正没抓到。 说到这,那些人也是胆战心惊,这时候海南县城和出海口还在南京政府手里,农村多地则在苏维埃势力之中。 双打拉锯,正是乱的时候。 有人猜测那个兵头说的特务就是乡下那群人的兵,但不好说的太明白。 张海英心里有数了,打算在当地找找那个外家人的下落。 找了许久,依旧没有踪迹。为了进一步调查,她又以当铺老板远房亲戚的女儿接触那些没被抓的伙计。 有人告诉她,那天进当铺抓捕的时候,老板在二楼跳窗跑了。 也有人说,那天老板根本没来。 还有人说,那天老板就是突然不见了。混乱之中也没看见。 张海英综合考虑,认为这个外家人已经跑出去了。只是下落不明,也没听说哪里有捞出有异常的尸体。 她心里有了主意,决定在海南继续停留一周。这一周内如果还找不到,就按照失踪上报。除此之外,还要查一查为什么当局忽然要给当铺抄家。 然而就是因为停留的决定,差点给她带来灾祸。不知道怎么的,张海英的行踪竟然被泄露出去了。 她和那些伙计接触的时候,说自己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唯独下榻的地址不同,准备了两个。其中一个在她见过伙计两天后就被捣毁。 而知道这个地址的伙计足有五六人。 此时来不及排查,但她也知道是里面出了内鬼。好在当晚她也不在这里休息,因而逃过一劫。 番外:档案馆的孩子们8 “从第一面见你,我就知道你脾气不好了。” 张海谌这样说,是有自己的依仗。 张海桐带他和妹妹去看病,张海谌知道他很想离开。像是想要甩掉两个麻烦,最好快快走,快点结束。 他从小颠沛流离,最会察言观色。若非如此,在师父家里活不下来。 后来再相遇,药铺伙计的言外之意和眼色他也看的清楚。张海谌已然明白,张海桐就是要看他求他。 倘若不张口,他也就当看不见。 于是他又跪了。 他这样的人,贱命一条,本就没有尊严。不过是一双膝盖,跪了就跪了,能活命最好。 没想到真的赌对了,他真的花钱救了自己。离开裁缝家里,张海谌知道,自己以后就是张海桐的“徒弟”,也是他的“奴隶”了。 他不知道张海桐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为什么救自己。 所以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最后这人把他安排在一家当铺。他平日就睡在当铺后面一个小房间里,摆设很简单。张海谌以为这就安定了,于是准备像伺候裁缝那样侍奉他,但张海桐对这种殷勤十分排斥。他既不让张海谌帮忙,也不叫他做事,只让人在当铺里和那些伙计一样干活跑腿。每月也发月钱。 而他本人则早出晚归,平时很少看见他的踪影。 这让张海谌非常不安。 因为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他能感觉到张海桐在这里有很强大的话语权,哪怕他平时极少施行这种权力。 张海谌从骨子里觉得,他和别人是不同的,这个不同来源于张海桐的背书。没有得到张海桐的认可,他在这间当铺迟早被抛弃。张海谌很清楚,自己的卖身契还在张海桐身上。 如果没有得到承认,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那么自己和妹妹或许有一天还要流落街头,他不能接受无法掌握救命稻草对自己的态度。 这让人失去对未来的确定性。 于是他想尽办法,试试能不能再近一点。 为此努力做工,向老伙计打探张海桐的信息。 结果老伙计乃至大朝奉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说是老东家的亲戚,过来投奔几天,之后回家要报给大东家,重新派个老板过来。 张海谌就想,既然是这样那我要加把劲啊。最好能跟他回大东家那里。 但是还没等他想到办法,张海桐就走了。 张海谌以为他只是再次外出,到了深夜又会回来。或许也等不到深夜,有时候傍晚就回来了。 但是没有,一天又一天,他都没有回来。老伙计告诉他,张海桐已经走了。他问老伙计先生究竟叫什么,老伙计说不知道,只知道姓张。张海谌一时之间绝望了,失去依仗的惶恐将他包围。恍惚间又想起那些可怕的日子,一时之间竟然病了。 多思则多病,老伙计帮他请了大夫,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心思太重,身体还差。想这么多,不会有好结果。” 张海谌病好了之后,好像想通了,放弃去想张海桐的事情了。 反正,卖身契在他手里,这辈子都是为当铺卖命。那就好好在这里卖命。后来当铺来了新老板,让底下人报名字。张海谌说到自己的钱名字时,新老板多看了他好几眼。说:“你就是……那个张海谌?” 张海谌又有了点希望,原来张海桐还记得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在这个新老板手里会有好前程?是不是也能做到大朝奉,或者管上账? 于是他又努力干活,试图得到更多新老板的青睐。 果然如他所愿,新老板与他关系逐渐好起来,有什么事要出去办,第一个想到他。张海谌趁机询问卖身契的事,新老板却笑着说:“你好好做,到了时候我就把契约给你。” “这是他交代过的,你不要担心。” 张海谌问了很多次,新老板都是这样说的。 他开始烦躁,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出同样的答案的时候爆发了。 但他没有对老板发脾气,而是压着怒气回到自己的房间砸了一只杯子。 房间是张海桐当年居住的那间,里面供奉一块红色延寿禄位。 杯子就砸在上面。 里面还有没喝完的水,随着茶杯的裂开印染在禄位上,好像淌下一滴眼泪。 他想这些人都是骗他的,他们要自己一辈子为当铺做奴隶。永远不得解脱,也不会给他向上的机会——他十五岁了。同样十五岁的伙计,已经跟着朝奉做徒弟了。 他却还跟着老板做跟班。 卖身契也遥遥无期,而妹妹已经大了,她总要嫁人。嫁人就要有嫁妆,没有嫁妆,银钱不够丰厚以后挨欺负怎么办? 妹妹不可能一辈子跟着自己。 想到这里,张海谌眼神冰冷又祈求的看着禄位。 焦躁、嫉妒、怨恨、哀求、惶恐,这些东西日日煎熬心肺,叫他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又跪在红色禄位前,低头叩首,却没有挨着地板。在心里不停说帮帮我,帮帮我。 我要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张海桐刚走不久时,因为频繁打听他的消息,有伙计嘲讽他:“你有这个功夫投机取巧,还不如想想怎么好好干活报答人家的大恩大德呢!不过我看你这副德行,恐怕这辈子也报不上人家的恩情。” “我看他也是看不上你。你这一辈子都挣不上两个银元还人家,你连人家的影子都找不到。” 也许这个人说的根本没那么严重。但时日太久,或许记忆不断加工就成了这样。 到现在张海谌也说不好自己是真的想要拿回卖身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还这份恩情。他到底是感激张海桐帮自己,还是怨恨他帮自己的行动是自己下跪磕头求来的、怨恨他对自己总是多一句也不肯说。连报答的机会都不给。 还是说,张海谌这个人对于先生来说就是个累赘? 这些问题不断盘桓在他心里,好像没有愈合的伤口撒了一层又一层盐。 到最后,这些复杂的情绪煎熬之下,痛苦就变成仇恨。 大恩似仇,莫过如是。 在张海谌十五岁最后一个月,有一个军官从大陆来。这个军官姓陈,是一个莫姓军阀的副官。他来到这里一直在找一些非常特殊的人,没人知道他找什么样的人。 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种人,所以他们只会觉得陈副官是个怪人,有权有势的人都有些古怪,这没什么。 直到陈副官的兵找到当铺。 …… 第1095章 暂别 那两万块最后也没打给黎簇。 黎簇只是说说,并不是真的想张海桐给钱。很大程度上,他是喜欢这种微妙关系的。每天下学都会有盼头,好像开盲盒一样期待今天校门口附近会不会出现一辆熟悉的汽车,有一个在车上等着自己,带他去补习功课。 院子里会有一个眼睛有毛病的社会人补习老师,看起来萧瑟又有人气的院子,还有永远被拒之门外给多少钱都不允许加入补习班的苏万。 黎簇从来没有这么安定过,一切都计划,都可以一步一步来,没有未知,混到哪天算哪天。 其实他也会思考张海桐和黑眼镜的目的,可是黎簇把自己十几年人生就像洗大肠一样翻来覆去思索,也实在找不到能让人图谋的地方。 这之后,张海桐很长时间没来找黎簇和苏万。 时间开始变得漫长。 黑眼镜那些简单而有效的解题方案也让时间更加无趣。 直到某一天,黑眼镜对他说:“你的补习班时间失效了。” “接下来不会有人督促你过来了。” “什么?”黎簇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竟然都过去了。 “就是不用来了。”黑眼镜说。 “不是收了8000块嘛!”黎簇想骂人了。黑店也不是这样的吧!就算8000块不值一个学期,一个月也该有的。 老爹啊老爹,你知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啊!也不知道你单位三个月发不发得到八千块。 黑眼镜点点桌子,说:“想什么呢?” “我会给你派新的老师。” 黎簇:“你们终于招到人了?” 黑眼镜嗯了一声。“这是北京城,大学一抓一大把。想要补贴家用的学生多得是,我给你找个名校大学生。” 黎簇下巴都要掉了。他只是不解:“你不早说!能教会我吗!” 黑眼镜严肃道:“我教你的时候,你也没多认真啊。” 黑眼镜偏头,好像示意他看支摘窗外面。“你在陪我过家家。” “黎簇,学习可以过家家,但是别的东西来不及过家家。”黑眼镜说完,没有给黎簇继续说话的机会。“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黑眼镜离开了房间。 …… 新的补课老师来得很快。 新老师纯良多了。戴着眼镜,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是最容易让黎簇生出轻视之心的书呆子学霸。 求学再次变得无聊,虽然之前他也没认真求学。 补课老师作为老实人,也不管黎簇学不学,反正他一定要教满每天的课时,这才对得起老板给自己开的工资。 黎簇有时候学烦了,就会说:“你不觉得这样在做无用功吗?” 补课老师只是推推眼镜,冷静地回答:“我只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工资。雇佣我的人开的工资很可观,足以覆盖我目前所有巨额开支。” “老板说过你是非常顽劣的学生,所以不要求教会你。” 黎簇炸毛了。“谁雇你的?” 补课老师说无可奉告。 黎簇脑海里浮现出张海桐和黑眼镜的脸。后者就算了,感觉很穷逼。 张海桐的话,他自己还是个学生呢,就算是富二代,怎么还能操心这种事! 老爹就更不可能了,他一直没空管自己。 黎簇即将脑洞大开,家教就会无情地让他幻灭,张口就是让人想死的公式和知识。 他也不会提醒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讲完课就走,时间到了就来上课。 唯一一次不同,还是那天下雨,补课老师说:“下雨了,外面不方便。你今晚睡这里。” 黎簇有点吃惊。 结果补课老师说:“这是老板交代的话,最近下雨就住在院子里。” 黎簇说:“只有一个人,我害怕。” 补课老师露出一个很古怪的眼神,问:“你难道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之后黎簇保证自己最恨的就是眼镜仔,一个个嘴毒的跟谁往他嘴里灌了二两砒霜一样。 因为黑眼镜和张海桐都不在,苏万也不怎么过来。张海桐开心果打手的技能也没有继续学了。唯一的收获就是这半个月下来手劲儿大了不少,掰手腕黎簇都有点打不过了。 这算什么,给武将加智商,给文臣加武力? 那张海桐和黑眼镜去做游戏策划说不定会有市场。 ……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黎簇都在想这两个人的事。补习班也就不咸不淡的上着。 只要他课后缺席,没比自己大几岁的补课老师总能精准找到他和苏万在的地方。好像张海桐在世一样,把他们请回去上课。 主要是请黎簇。 苏万纯粹舍身陪兄弟。 黎簇尝试过套话,但年轻的补习班老师总是能敷衍过去。 好像除了地方新闻上偶尔会冒出来的死人新闻以外,生活也没有别的波澜了。 有时候黎簇也会想起来关注一下这些新闻,但总找不到后续。 他在网吧开机子专门搜索,连信息都搜不到。 苏万说:“不是所有人都关注事件后续的。而且这些人的死法无非就是打架斗殴,私人恩怨。当然没人关注了。” 黎簇有些茫然,心想是嘛。 如果不是班上同学偶尔调侃“你后妈的司机最近怎么不来接你放学了”,黎簇真的会以为这两个人是幻觉。 就像偶尔他也会想起沈琼。 如果不是他老爹工作的工厂还健在,黎簇也会恍惚以为沈琼只是自己的幻想。 一个因为家庭变化而产生的幻觉。 善良的女孩总是具有感化一切的魔力,黎簇以为自己会幻想出这样的一个女孩装点一下小时候无聊却美好的生活。 而苏万是个很踏实的人,至少胳膊肌肉上的酸痛是真实存在的。人们都只是短暂的相逢,分开是命中注定。可能平时看起来他比黎簇迟钝许多,但在生活上,苏万很有智慧。 他劝黎簇好好补习不要辜负那8000块钱的时候是这样讲的:“也许桐哥只是回学校应付考试了呢?” 但生活总是无常。 黎簇怀念那些事的时候,那个平平无奇的补习课老师救了他一命。 第1096章 就纯爱干这个 一开始,吴邪没想着让张海桐带着蛇去咬黎簇一口。 在那之前,他想了一个更复杂一点也更隐蔽的办法。 而这个操作的灵感来源于他的三叔。 大概一年前,吴邪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邮件。 邮件直接发送到他手机上。 一开始吴邪以为是恶作剧,所以没有理会。而且那个时候已经很少人使用QQ,大家都在用微信。吴邪没有卸载这个软件完全是手机自带他懒得费力气,平时更不会看了。 直到他百忙之后终于有空使用手机联络一下人情的时候,才看见好几封发件人一模一样的未读邮件。 这份邮件明显是定时发送,每一封都是整时整点发送,中间间隔三天。 而且还是跨国邮件。 也就是有人从大洋彼岸给自己发送邮件。 吴邪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国际友人在列表里,至于出国的朋友好像也只有一个。 老痒。 这两个字从嘴里转悠出来,吴邪都有点恍惚了。 他点开邮件,内容很简单,既不郑重也不礼貌。 第一句话就是:吴邪,当你看见这封邮件,或许我已经死了。 我没有想到,被复制出来的我可以活这么久。想比起死在秦岭的我,现在还能给你发邮件的我大概也算幸运吧。 离开大陆的时候,我劝你不要再继续。但是你收到这封邮件并且打开的话,说明观察你的人知道你还在继续。 这没什么可怕的。 我们这样的人注定生活在这种氛围里,相信你也习惯了。 我要和你道歉,有一件事情,我骗了你。 关于你在秦岭经历的一切,并不都是出于我的算计。 或者说,我引着你前往秦岭,本身是老九门残党谋划的结果。这里面,你现在认识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都有份额。 而我带你去秦岭,复活我母亲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当然,相信现在的你也不在意这些欺骗和谎言了。 在黄泉瀑布之下,我们被冲下来后只有你和我连个人在水池边上。我把你带上岸,在你昏迷的时候实行了此行最重要的一个目标。 我用黑毛蛇咬了你。 不知道你在那天的梦境里看到了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看到,只是疼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不是我一个小喽啰应该知道的事。 毕竟来到美国后,我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作为解家旁支子弟的我,也完成了最后的义务。当然,对于现在的家主和当年的我来说,这也只是一笔交易。 话至此处,诸事已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谨记勿忘。 …… 吴邪看完邮件,第一反应是老痒死过好几次竟然这么有文化。后来又觉得,文学很多时候也是有感而发。或许在美国他读了许多书,就有了末尾那些话。 插科打诨也不能免去伤感。吴邪其实消化能力很强,但他偶尔的文青又弥补了这一点。 他先是忧郁了一会,然后换了个比预想之中更简单的办法。 那个时候张海桐在北京抓了黎簇去补习班——这本来在计划之外,因为黎簇的父亲明显是个有牵挂的人。 人对危机都有感知。很明显,老黎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 那些人连沈琼家里都找上了,迫于压力,本来应该和黎簇在同一所高中读书的沈琼紧急转学。 中国无疑是人情社会。 而这人刚好有人情。他想了个办法,给黎簇整了个很安全的堡垒。 如果有人能从张海桐和黑瞎子手里把人弄走,那真要抓起来看看是个什么怪物。当然,单独是两个人肯定不行。 这人看重的是护着黑瞎子在北京城顶着通缉犯名头还能自由行走的势力。 吴邪不清楚她做了什么交易,反正黎簇确实进入了这两个人的视线。 都是自己人,确实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甚至让张海桐来更简单了。 所以吴邪如法炮制,学着当年那些人给黎簇来了一口。 张海桐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正在学校听讲座。就觉得因果循环,说:“你怎么和你三叔的爱好一模一样?” 吴邪那边回过来六个点,开始耍无赖:“我给钱,你开价。” “小祖宗,你现在能给我多少?”张海桐发过去,吴邪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张海桐活这么久多少钱没见过?人家就是对钱没那个追求了,就是把九门的钱都砸在他跟前那也跟树叶子没区别。 人家物欲低到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 当年刚到杭州,张海桐给吴邪的红包里面没有钱,而是一张卡。 里面装了两万块。 虽说吴邪也不差钱吧,但是零几年随手给一个晚辈两万块也挺罕见的了。省着点能给王盟发两年工资还有剩的。 已经多到送钱了。他就算真的穷,挣钱也只挣够花的,多了还占地方。 有人说谁嫌钱多啊? 巧了不是,他们这种人有时候对钱还真没有那个执念。只是世人都需要这玩意儿活下去,大家才那么看重钱。 陈皮阿四死了之后,他的盘口被瓜分蚕食,遗产也一样。 当年道上的人都说是吴家跟陈家翻脸,毕竟陈皮死在云顶天宫,和吴三省是一道儿的。人死了之后,就算有小青花坐镇,这水只要有人猜想就能随意泼出来。 人家污蔑你吃了两碗粉,难道还真的剖开肠子给别人看? 那不二呢嘛。 一时间阴谋论多得很。 就陈皮这样死了之后钱财都飞花一样没了,你说钱在这一行除了暖一暖手有什么用? 也难怪胖子有钱就挥霍。 爽一天是一天。 遇见黄严之前,吴邪还有许多事找张海桐办。就是他这人对钱算的不严格,出手看的是张家的利益和自己的人情。而且一般人也没渠道请他。 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没别的意思,就纯爱干这个。 对于其中的利害关系,诸如谁欠谁谁耽搁谁,已经计较不清了。 可以说到今天张海桐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九门不止和张家纠缠不清,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是纠缠不清了。 反正吴邪一律当人情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