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战神》 第六千一百五十四章 雷罚之剑 李亭心中暗自盘算着,现在自己身受重伤,法力也消耗了大半,硬拼多半不是对手。 必须想办法激怒他们,让他们露出破绽,然后趁机突围,只要能逃出去,今日之仇,他日定要百倍奉还。 “单打独斗?” 左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李亭的鼻子骂道,“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也好意思说单打独斗,刚才是谁趁着我家队长死战脱不开身的时候,偷偷摸摸去抢宝塔的,是谁被两个器灵打得抱头鼠窜,只能靠偷袭才能占到便宜的,就你这德行,也配提单打独斗?我看你也是强弩之末,死期将至了。” 左钊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李亭碎尸万段。 “你……”李亭被左钊骂得脸色涨红,指着左钊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左钊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说的话还挺在理,让他一时哑口无,说不上来话了。 顾兰月也冷冷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却字字诛心:“左钊说得没错,你身为无双神朝皇族,长生八劫的强者,却做出这等趁人之危,强夺宝物之事,简直是丢尽了无双神朝的脸面,也丢尽了李冠仙老祖的脸面。 若是李冠仙老祖知道他的后人竟是这般下作无耻之徒,怕是也要气得从闭关之地走出来清理门户了。” 顾兰月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李亭的心脏。 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皇族李氏的身份,最崇敬的也是李冠仙老祖,顾兰月竟然说他丢尽了皇族李氏的脸面,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住口。”李亭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老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小辈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冠仙老祖乃是我无双神朝的擎天巨擘,岂容你们随意诋毁,今日我便替老祖教训一下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说着,李亭猛地挥动金玉尺,一道金色的龙形气劲轰然飞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顾兰月狠狠砸去。 他知道顾兰月左臂受伤,实力大减,便想先拿她开刀,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能抓住顾兰月作为人质,陈逍和左钊肯定会投鼠忌器,到时候自己就可趁机脱身。 “休想伤她。” “你这是在找死。” 左钊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顾兰月身前,双拳齐出,金红色的拳罡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狂心王诀,不动如山。” 轰。 金色龙形气劲狠狠撞在拳罡盾牌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地面龟裂,飞沙走石。 左钊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百丈,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嘴中连连吐血,但他依旧死死挡在顾兰月身前,没有倒下。 “左钊。”顾兰月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嘿嘿~”左钊擦去嘴角的鲜血,咧嘴一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这个老东西伤你一根毫毛。” 左钊的眼神无比坚定,他心中暗暗发誓,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保护好顾兰月和队长。 几乎同时,陈逍动了。 “空间瞬移。” 他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李亭面前。 北冥残剑刃上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银白色剑光,如同寒潮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一般。 “北冥剑气,冰封。” 银白色的剑光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成冰晶,连空间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形成了一道高达数百丈的巨大冰墙,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李亭斩落而去,冰墙之上布满了锋利的冰刺,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李亭脸色大变,心中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陈逍在经历了与洪象飞的死战之后,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难道不该早就力竭了吗? 他不敢大意,连忙挥动金玉尺抵挡。 “皇道龙气,金龙护体。” 金色的龙气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张牙舞爪地朝着冰墙撞去。 金龙身上鳞片闪烁,散发着威严的皇道气息,仿佛是真正的神龙降世。 咔嚓。 冰墙与金龙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金龙虽然撞碎了冰墙,但也被冰寒之力冻结了大半,动作变得迟缓起来,身上的鳞片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陈逍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再次瞬移,出现在李亭的身后,北冥残剑刃带着紫黑色的雷光,如同一条毒蛇般,狠狠刺向李亭的后心。 “雷罚一剑。” 紫黑色的雷光在剑尖凝聚成一点,蕴含着可怕的毁灭雷霆之力,对李亭的皇道龙气也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雷光闪烁间,噼啪作响。 “不好。”李亭心中警兆大作,背后汗毛倒竖。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猛地侧身,同时将金玉尺挡在身后。 噗嗤。 雷光剑尖狠狠刺在金玉尺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虽然金玉尺挡住了大部分力量,但残余的雷光还是顺着尺身蔓延到李亭的手臂上,将他的手臂电得焦黑一片,皮肉都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烧焦的骨头。 “啊。”李亭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金玉尺。 他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雷霆道则之力在他体内肆虐,破坏着他的仙体,甚至损坏仙基。 “李亭,你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连我一剑都接不住了?” 陈逍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北冥残剑刃连连挥动,一道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暴雨般朝着李亭倾泻而下,斩向了对方,每一道剑光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李亭疲于防守。 “陈逍,你别太过分了啊,点到为止就行,你莫不是真的想杀了我不成?” 李亭怒吼着,拼命挥动金玉尺抵挡,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闪烁,形成一道防护罩,勉强挡住了陈逍的攻击。 但他本就身受重伤,又被陈逍的雷罚道则之力击伤,动作早已不如之前灵活,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液流得满地都是。 第六千一百五十五章 留得青山在 此时,李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残留的一部分法力也消耗得越来越快,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左钊和顾兰月也趁机从两侧发动攻击,左钊的狂心王诀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得李亭节节败退。 他的拳头如同铁锤一般,每一次落下都能在李亭的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顾兰月的焚天剑意则更为刁钻狠辣,专挑李亭的破绽下手,逼得李亭手忙脚乱,左支右绌难以应付,火红的剑气如同毒蛇般,不断寻找着李亭防御的漏洞。 三人配合默契,陈逍主攻,左钊正面牵制,顾兰月侧面偷袭,一时间凭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愣是打得李亭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他们就像是三个勇敢机敏的猎人,正在慢慢消耗着猎物的体力,等待着最后致命一击的时刻。 砰。 李亭又被左钊一拳砸在胸口,口中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他挣扎着从坑中爬出来,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三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堂堂长生八劫的强者,竟然会被三个长生五劫的小辈打成这样,简直荒谬,被逼到这样的地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亭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陈逍小儿,你明明已经身受重伤,早该法力耗尽了才对,怎么可能还这么能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长生五劫的小辈,在经历了与洪象飞那样惨烈的死战之后,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甚至能压着他这个长生八劫的强者打,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修炼界的认知,让他一度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难道我真的这么弱吗?李亭在心中自问,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不是我弱,是陈逍太妖孽了。 他可是韩怜的亲传弟子,韩怜是什么人,那是虚空统领,不朽境的超级强者,肯定给了陈逍无数的天材地宝和逆天秘法,还有那么多至宝护身。 若是我有韩怜那样的师父,有那么多宝物,我肯定比陈逍强十倍百倍。 李亭在心中自我安慰着,将陈逍的强大全部归结于韩怜的培养和宝物的加持,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陈逍能有今日的成就,更多的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和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砺,还有机缘。 他不知道陈逍经历过多少次九死一生的险境,不知道陈逍为了提升实力付出了多少汗水和鲜血。 就在李亭胡思乱想之际,陈逍再下狠手。 “李亭。” 陈逍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伤我剑灵,毁我剑阵,这笔账,我会用你的命来偿还,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的杀意。 那股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李亭,让李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叫人不寒而栗。 他只觉得荒唐,自己堂堂无双神朝皇族李氏的八劫强者,居然会畏惧一个区区长生五劫的后辈,绝无可能,他是不会承认的。 “死期?”李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之色。 “陈逍,你别太狂妄了,我可是无双神朝的皇族,冠仙老祖的后人,你要是敢杀我,冠仙老祖绝不会放过你的,他日老祖必会亲自出手,屠灭紫云城,将你九族尽诛,一个不留,为我报仇的。” “你也太过嚣张,实在可笑。” 他搬出李冠仙,想要以此来威胁陈逍,让陈逍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下手。 毕竟李冠仙乃是无双神朝的开创者,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韩怜,也要给李冠仙几分面子,这是他最大的底气和依仗。 然而,陈逍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李冠仙?我承认冠仙统领确实天下无双,实力非凡,但你以为李冠仙会为了你一个无望不朽的后人,不惜与我师尊韩怜为敌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冠仙向来淡泊名利,一心闭关修炼,不问世事,无双神朝的事务他早已不管不问,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当代神皇李承风死了,李冠仙都未必会出手,更何况是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 李亭被陈逍怼得哑口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但他不得不承认,陈逍说得没错。 李冠仙确实是出了名的低调淡泊,上一次现身还是一千多年前,对无双神朝的事务更是几乎不闻不问。 他虽然是李冠仙的后人,但已不知道隔了多少代,血缘关系早已疏远。 若是他若真的死在这里,李冠仙真的未必会为了他而出手,更不会为了他轻易去得罪韩怜那个煞星,毕竟今日之事牵涉到黑暗神殿,事出有因。 想到这里,李亭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转头看向远处,正好看到流云城主朝着苍云城的方向逃窜而走,身后还跟着一道血色的身影,正是血雕王。 紧接着,他又看到血雕王放弃了追杀流云城主,转而朝着这边疾速飞来,血雕王的速度很快,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他很清楚,一旦血雕王赶到他就完了,再无活路。 李亭的心中一片冰凉,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流云城主跑了,洪象飞被洪山老祖救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陈逍、左钊和顾兰月三人的围攻,再过一会儿,血雕王也会赶到,到时候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有得到宝塔,还没有踏入不朽境,还没有成为无双神朝的第一人,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我能逃出去,今日之仇,他日定要百倍奉还。 我要让陈逍生不如死,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凄惨死去,要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痛苦。 第六千一百五十六章 我不想死啊 李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陈逍三人,叫骂道:“陈逍,还有你们两个小杂碎,你们给老夫等着,今日之辱,我永世不忘,他日定会百倍奉还,将你们一个个碎尸万段,方可解恨。” 话音未落,李亭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着远处疯狂逃窜,金色的光芒划破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 “一边放狠话一边想跑?哼,真是滑稽。” 左钊怒吼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金红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李亭老贼,留下命来。”顾兰月也娇喝一声,赤霄剑一挥,一道火红的火焰凤凰朝着李亭的后背斩去。 “焚天剑意,凤鸣九天。” 火焰凤凰发出一声嘹亮而肃杀的剑鸣,速度快如闪电,一下追上了李亭,狠狠撞在他的后背上。 炽热的火焰瞬间将李亭的后背吞噬,烧得他皮开肉绽,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剑痕。 “啊。” 李亭惨叫一声,后背被火焰凤凰烧得焦黑一片,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逃跑的动作顿时一滞。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继续向前逃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钊也追了上来,一拳狠狠砸在李亭的后腰上。 “嘿嘿,你逃得掉吗,吃老子一拳。” 血色拳罡如同山岳般砸下,李亭的腰椎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出,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 李亭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椎已经被左钊一拳打断,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难以动弹,他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强行飞了起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左钊一步步走到李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不是说要杀光我们吗,现在怎么不跑了,没力气了?” 顾兰月也飞了过来,赤霄剑指着李亭的咽喉,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李亭,你助纣为虐,勾结黑暗神殿,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亭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左钊和顾兰月,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陈逍,只见陈逍正一步步朝他走来,眼神冰冷,手中的北冥残剑刃闪烁着寒芒,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李亭疯狂地嘶吼着,眼中闪过着无尽疯狂的光芒,“陈逍,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逍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哦?死到临头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话音未落,陈逍猛地催动体内残存不多的法力,施展强大神通手段。 “空间剑域,开。” 淡紫色的空间波纹以陈逍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方圆数里的范围全部笼罩其中。 无数七彩剑影在空间领域中浮现,如同一条条游鱼般穿梭飞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李亭牢牢困在领域中央。 领域之内,空间被彻底封锁,法力被压制,就连法则之力也被扭曲,根本别想施展空间挪移遁逃了,除了陈逍,算是彻底断绝了李亭逃命的机会,时间仿佛也变慢了一点。 “什么?好惊人的领域压制力。” 李亭脸色大变,一脸凝重地看着周围的双重空间剑域,“你竟然能够将两大不同属性的领域融合为一,力量互不干扰,还如此和谐,你是如何做到的?这不可能。” 现在,他总算有一点后知后觉了,为何洪象飞不惜自甘堕落,走火入魔,激发出了堪比九劫巅峰的战力,却还是败在了陈逍之手,此子实在过于妖孽恐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陈逍淡淡道,“今日,你能死在我的领域之中,你也能够含笑九泉了。” 说着,陈逍心念一动,催动着领域中的无数七彩剑影同时朝着李亭射去,如同暴雨般密集。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锋利的空间之力,足以撕裂长生八劫强者的防御。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李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睛彻底红了,“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仙体自爆。” 李亭怒吼一声,体内的长生仙基突然疯狂燃烧起来,一股恐怖的能量在他体内快速汇聚、膨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在中心处凝聚一点金色的光核,仙基迅速往中心塌陷,好似黑洞一般,一时间,整个空间剑域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仙体。” 左钊脸色大变,连忙拉着顾兰月向后暴退。 他知道长生八劫强者自爆仙体的威力有多么恐怖,足以将方圆千里化为焦土。 “队长,快躲开。”顾兰月焦急喊道, 陈逍也脸色一沉,连忙催动空间剑域,想要压制住李亭的自爆,淡紫色的空间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将李亭的自爆能量压缩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传来,李亭的仙体在空间剑域中轰然爆炸,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硬生生将陈逍的空间剑域彻底炸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仿佛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陈逍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击中,在千钧一发之际催动虚空塔挡在了身前,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连人带塔一起被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仙基四分五裂,眼前一片发黑。 左钊和顾兰月也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若不是陈逍用空间剑域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威力,以及虚空塔的抵挡,他们恐怕已经死了,可现在的他们就算没死,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第六千一百五十七章 万里神行符 空中,爆炸的余波正一点一点散去。 战场上只剩下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和浓郁的血腥味,李亭的仙体已经彻底炸成了齑粉,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神魂虚影,手中握着一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金色符。 那是万里神行符,乃是李亭花费了不小代价得来的保命底牌,能够瞬间将使用者的神魂传送数至万里之外,极为珍贵,代价巨大,如今为了活命李亭也是顾不得许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 “陈逍,你给本座等着,今日之仇,他日我定要百倍奉还,我会让你和你的紫云城,付出血的代价。” 李亭的神魂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猛地催动了手中的万里神行符。 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神魂,直接消失在原地,遁向了万里之外,只是一闪就再没了踪迹,速度之快令陈逍几人根本没法反应。 “可恶,还是让他给跑了。” 左钊气得一拳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这个老东西,竟然还有这等保命手段,真是便宜他了。” 顾兰月也皱着眉头,眼中有着一丝不甘:“真是太可惜了,如今让他逃了回去,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我们紫云城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追,就算追到天边去,也要把他抓回来碎尸万段。” 左钊怒吼着,就要追杀上去,他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恨不得立刻将李亭的神魂撕碎。 陈逍脸色苍白无比,毫无血色,只是摇头,道:“不用追了,李亭自爆了长生仙体,只余下残破的神魂,即便侥幸活了下去,也沦为了一个废人,他想要重新恢复实力,其难度不亚于重新修炼一次。 再说了,无双神朝内恶斗不断,他想要借神朝的力量来对付紫云城,别人可未必会答应,不趁机落井下石就谢天谢地了,李亭已经完了。” 闻,左钊和顾兰月露出一抹喜色,顿觉陈逍所有理,心中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的身影从远处疾速飞来,重重地落在地上,正是身负重伤的血雕王。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远处李亭神魂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深深的歉疚和自责。 他低着头走到陈逍面前,声音沙哑地说道:“主人,属下无能,来迟一步,让李亭跑了,请主人责罚。” 血雕王的翅膀还在不断滴血,背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急速飞行再次崩裂,金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羽毛滴落,一点一点的结痂。 他低着头,不敢看陈逍的眼睛,心中难受无比。 若是他能早点赶到,李亭绝对跑不了,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太大意了,才让流云城主和李亭都跑了,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几个耳光。 陈逍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血雕王愧疚和浑身是伤的样子,轻声说道:“不怪你,血雕王,你已经尽力了。” 他知道,血雕王为了拦住流云城主,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燃烧了本源精血,身受重伤,若是没有血雕王全力牵制住流云城主,他们现在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可是我……”血雕王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逍打断了。 “好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陈逍摆了摆手。 “李亭虽然跑了,但他仙体自爆,神魂也受了重创,就算逃回去,也基本是废人一个,再无战力,若没有重大的机缘他这辈子都无法恢复,即便还苟延残喘,留了一道神魂存活,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这时,左钊有点急了,“队长,斩草要除根,李亭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让他逃了,他日必定会回来报复我们,祸害极大,不如我们现在就追杀过去,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是啊队长,”顾兰月也点头附和道,“李亭手中有万里神行符,虽然能遁出数万里之外,但他神魂受创,肯定逃不远,我们现在立刻出发,还有机会追上他。” 血雕王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咬牙道:“主人,属下愿意立刻去追杀李亭,不死不休,一定要把他的神魂抓回来,永除后患。” 二人一妖都看着陈逍,等待着他的命令,眼中满是杀意和不甘。 他们都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今日若是不除掉李亭,日后必定会后悔莫及,眼下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陈逍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不能追杀李亭的原因。 他比谁都更清楚,李亭的神魂有万里神行符加持,速度极快,甚至还在他的空间瞬移神通之上,他们现在追上去,根本不可能追上,如同大海捞针。 而且他们所有人都身受重伤,法力也几乎耗尽,若是贸然追杀,万一遇到黑暗神殿或者其他势力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要开口,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胸口传来,一股逆血猛地涌上喉咙。 “噗。” 陈逍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鲜血,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模糊,体内的法力已经彻底枯竭,连站都站不稳了。 “队长。” “队长。” “主人。” 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同时惊呼一声,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前去,围住了陈逍。 左钊小心翼翼地托着陈逍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队长,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们啊,你一定要坚持住。” 顾兰月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圣药,塞进陈逍的嘴里,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队长,快把丹药吃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血雕王眼中满是自责和不安:“都怪我,都怪我来迟了,才让主人伤得这么重,可恶啊。” 二人一妖围着陈逍,脸上写满了关切和不安,生怕陈逍有任何意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驱散不了他们心中的阴霾,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第六千一百五十八章 两败俱伤 陈逍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的法力如同干涸的河流,连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他的仙基在刚才李亭自爆仙体的冲击下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这些裂纹,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勉强稳住了身形。 “队长,你怎么样?不要吓我们。” 左钊的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两枚疗伤丹药,也顾不上心疼了,一股脑地塞进陈逍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缓慢地修复着陈逍受损的仙体和经脉,可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陈逍身上这么重的伤,又岂是几枚极品丹药就能够治愈的。 “我没事。” 陈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个时候,他才稍微缓回来一口气,连忙取出自己的疗伤金丹,一口吞下,全力炼化起来,恢复自身的状态。 这疗伤金丹极为珍贵,乃是当初韩怜所赐,即便是对不朽身上的伤势也是有用的。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陈逍就感觉好多了。 他摆开左钊和顾兰月的手,眼神冰冷,望向了李亭神魂遁走的方向,早已没有了半点踪影。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若是放在平时,以他全盛时期的实力,就算李亭动用了万里神行符,他也有办法将其拦截下来,甚至将其神魂彻底碾碎,永绝后患。 可现在的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更别说去追杀一个逃遁的神魂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重伤的身体,万魔藤甲早已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块块残片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皮肉外翻,隐约可见森白的骨骼,还有金色的天道神光在伤口处微微闪烁,在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仙体。 只是这修复速度,实在太慢,远远跟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若是再不找个地方好好疗伤,恐怕他真的会撑不住了。 “该死的,就差一点了。”陈逍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不甘。 他恨自己实力不够,恨自己没能早点摆脱洪山分身的纠缠,恨自己没能护住桃花和雷灵。 若是他能再强一点,今日的局面就会完全不同,李亭逃不掉,流云城主也逃不掉,桃花和雷灵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后悔是无用的。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兰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虽然她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的手紧紧握着赤霄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身上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柄黯淡无光的铁剑。 “是啊队长,李亭跑了,流云城主也跑了,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左钊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四散,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胸口发闷。 他的眼睛都红了,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将李亭和流云城主碎尸万段,可他更清楚,是做不到的。 血雕王低着头,默不作声。 陈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怒,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李亭虽然跑了,但他仙体自爆,神魂也受了重创,就算逃回去,也实力大损,暂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流云城主更惨,燃烧了仙基,修为大跌,境界不保,短时间内更是不足为虑。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把伤势稳住再说。 “算了,事不可为,并非你们的错,而是敌人太强大。” 陈逍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追上去也杀不了他们,反而可能中了黑暗神殿的埋伏,先找个地方疗伤,再从长计议。” “可是……”左钊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逍抬手打断。 “就这么定了。”陈逍的语气不容置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亭和流云城主,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宰了他们,但不是现在。” 左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眼中的不甘依旧强烈。 他虽然很不甘心,但也知道陈逍说得对,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追击了。 他只是气不过,气不过让那两个老东西就这么跑了,他们在付出了这么大代价,身负重伤,实力大损,最后却是眼睁睁看着敌人逃遁而走,这种憋屈感让他快气炸了。 唉。 顾兰月点了点头,冷静了下来,又道:“队长,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紫云城吗?” 陈逍摇了摇头:“紫云城太远了,而且现在回去,肯定会把黑暗神殿的注意力引过去,对紫云城极为不利,就在这附近找一处隐秘的藏身处疗伤,等伤势稳定了再做打算。” “是,队长。” 顾兰月和左钊齐声应道,搀扶着陈逍,就要离开。 血雕王的鹰眼四顾,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小心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随着战场动静的消退,越来越多的神念朝这边探查而来,紧接着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潮水般涌入陈逍的耳中。 那是战场四周远远围观的修士们,他们被之前的大战吓得躲得远远的,此刻看到战斗结束,又纷纷凑了上来,想要一探究竟。 甚至于,其中还有些心怀不轨者,想要趁着双方两败俱伤之际渔翁得利,但又不敢轻易出手。 更远处,沐虎和幻瞳二人目光平静,冷冷的盯着战场上的陈逍一行,若有所思,他们确实遵守了自己的诺,自始至终都不掺和进来。 “你们看到了吗?紫云城陈逍一行,竟然以一己之力,硬撼流云城主、洪象飞和李亭三大长生强者,还打得他们一死一伤一逃,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何止是不可思议,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第六千一百五十九章 震动神域 “陈逍明明只有长生五劫的修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莫非是韩怜统领给了他什么逆天的宝物和秘法?” “你没看到吗?他手中的那柄残剑,还有那座黑色的宝塔,那可都是至宝中的至宝,有这等宝物在手,再加上韩怜统领的秘法传承,对上流云城主等人一点不怵。” “宝物再强,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催动。” “你没看到他身上的伤势吗,那可不是假的,那是实打实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打出来的,这份勇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个属下,二人一妖,也都不是善茬。” “看来紫云城这是要崛起了,有陈逍这等妖孽坐镇,日后奎南州还有谁敢招惹紫云城?” “崛起?你没听到刚才那些话吗,庄鸣勾结黑暗神殿,洪象飞也用了黑暗神殿的邪术,就连李亭和流云城主也掺和进来了,这背后,说不定有更大的阴谋。” “是啊,黑暗神殿这个神秘组织,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冒出来,肯定所图甚大,陈逍坏了他们的好事,日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流云城主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了,弟子勾结黑暗神殿,自己也身败名裂,这苍云城以后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哼,我看是活该,身为苍云城之主,连自己的弟子都管不好,还有脸在这里喊打喊杀,真是丢尽了长生九劫强者的脸。”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流云城主虽然重伤逃走了,但他毕竟还活着。” “怕什么,他勾结黑暗神殿,已经是过街老鼠了。”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羡慕,有嫉妒,有害怕,更多的是对黑暗神殿的恐惧和对流云城主的唾弃。 这些声音如同一根根刺,扎入了左钊和顾兰月的心中。 他们听着那些对陈逍实力的惊叹和对紫云城未来的担忧,心中既自豪又焦虑。 自豪的是,他们这一战打出了紫云城的威风,让世人再也不敢小觑紫云城。 不安的是,黑暗神殿这个神秘存在,竟然连玄丹宗和仙器宗都有渗透,所图甚大,日后紫云城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再说。 “队长,我们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左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 顾兰月也凑上前来,轻声道:“队长,你是对的,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吧。 血雕王默默地跟在后面,一不发,只是他的眼神格外坚定,像是在暗暗发誓什么。 陈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围观的修士,又看了看远处苍云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今日之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神域,到时候,世人都会知道流云城主勾结黑暗神殿,也会知道紫云城陈逍一行以一敌三,打退三大长生强者,大展神威。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紫云城的名声会因此大涨,但也会引来更多黑暗神殿的注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 “走,先找个安全的藏身处。” 陈逍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搀扶着陈逍,身形一动,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远处的群山之中飞去,血雕王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防止有人跟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未消散的余波,以及那些隐藏在各处的围观修士们。 他们望着陈逍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散去,眼中满是复杂和忌惮。 这一战,注定会传遍神域,沦为传奇事迹,成为无数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陈逍这个名字,也将会被更多的生灵所熟知,震动整个神域。 …… 不久之后,事情果然如同陈逍所预料的那般,这场惊世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神域。 苍云城外的荒山,三大长生强者联手围杀紫云城陈逍一行,结果反被陈逍打得落荒而逃,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一下子引爆了整个神域修士界。 无论是九宗的高层,还是散修中的闲云野鹤,都在议论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议论着那个名叫陈逍的人族修士,议论着那个神秘莫测的黑暗神殿。 “听说了吗?苍云城那边出大事了,紫云城的陈逍,以一己之力,击败了三大长生强者的联手围攻,其中一个还是实力堪比长生九劫的流云城主。”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陈逍实力自然非同小可,而且我听说,他身上还有好几件至宝护身,就连那座黑色的宝塔,都是混沌至宝级别的。” “混沌至宝?这不可能吧,整个神域也没几件混沌至宝的。” “陈逍实力确实强得可怕,区区长生五劫,就能硬撼九劫,简直就是妖孽。” “妖孽?何止是妖孽,简直就是怪物,你不知道,那洪象飞为了杀他,连血魂秘法都动用了,吞噬了一千多道血魂,实力暴涨到九劫巅峰,结果还是被陈逍打得走火入魔,差点横死当场,若非洪山老祖亲自出手,洪象飞必死无疑。” “洪山老祖都出手了?那陈逍岂不是凶多吉少?” “那倒未必,洪山老祖来的只是一道分身,也根本没敢对陈逍动手,你也不想想,陈逍的师傅可是韩怜统领大人,虚空堡垒的不朽强者,洪山老祖敢动他吗?” “说得也是,洪山老祖虽然也是不朽,但跟韩怜统领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黑暗神殿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玄丹宗和仙器宗都被渗透了,据说流云城主的得意弟子庄鸣,早早的也投靠了黑暗神殿,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黑暗神殿据说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一直隐藏在暗处,行事极为诡秘低调,他们这次突然冒出来,公然出手,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一时众说纷纭,议论不断。 第六千一百六十章 坐而论道 “如今陈逍坏了黑暗神殿的事,日后肯定会遭到报复的。” “那陈逍岂不是危险了?黑暗神殿可不是好惹的。” “呵,陈逍大人要是怕危险,就不会掺和这趟浑水了,你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那可是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狠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黑暗神殿,还能吓倒他?” “说得也是,流云城主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了,弟子勾结黑暗神殿被当场擒杀,自己也身负重伤,修为大跌,这苍云城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管他呢,只要不影响到咱们就好。” 类似的议论声,在神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 酒肆中,坊市间,甚至是一些宗门的议事大殿内,都在谈论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谈论着那个妖孽崛起的年轻人族修士,谈论着那个神秘的黑暗神殿。 苍云城,一座幽静的茶楼内。 沐虎和幻瞳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桌上摆着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们自荒山那一战之后就留在了苍云城内,没有离开,既是为了打探消息,也是为了观察后续的局势发展。 沐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感慨无比道:“没想到,陈逍一行竟然真的赢了,不仅打退了流云城主三人,还全身而退,此子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说话之间,他的语气有了一丝后悔,若是早知如此的话,他当场就会出手帮陈逍,押宝紫云城,也算结下一个善缘,对日后大有裨益。 可惜,他还是目光短浅,太谨慎了。 他不仅是仙器宗长老,更是沐家修士,这样行事,自是没错 “我们都低估了他,也错看了他。”幻瞳也端起茶杯,冷冷道,一对竖瞳显得格外妖异。 “那一战我虽然没有出手,但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陈逍的剑法神通,已经臻至化境,尤其是那招万仞冰龙剑,冰封万里,剑意森寒,即便是九劫强者,也未必能接得住。” “他不仅能有三种不同秘法,一起使用,强行提升境界,还有两大融合领域,空间领域和剑域融合为一,威力暴增数十倍,就连李亭是长生八劫者也被他困住,无法轻易脱身。” “这等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沐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陈逍能有今日的成就,除了他自身的妖孽天赋之外,韩怜的栽培也功不可没,你想想,韩怜统领是何等人物,虚空统领,她亲自传授的功法和秘术,能差得了吗?” “而且陈逍身上的那些宝物,尤其是那座黑塔,都价值连城,战力恐怖,这些东西恐怕都是韩怜统领给他的。” “韩怜为了培养陈逍,还真是下足了血本啊。”幻瞳感慨道。 “不过,陈逍也争气,没有辜负韩怜的期望,以长生五劫的修为,硬撼三大长生强者,还能反败为胜,这份实力和魄力,即便是放眼整个神域的年轻一代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李亭可真是够丢人的。” 沐虎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堂堂无双神朝皇族,长生八劫的强者,竟然被陈逍逼得自爆仙体,靠着万里神行符才捡回一条命,真是丢尽了李冠仙的脸。” “哈哈,谁说不是呢?” 幻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李亭那厮,狐假虎威,不可一世,没想到也会有今天,我看他这次回去,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生怕被人笑话死。” “活该,已经沦为全神域的笑柄了。”沐虎冷笑一声。 “谁让他贪心不足,非要掺和这趟浑水,流云城主和洪象飞围杀陈逍,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都有私怨在,他非要凑上去抢宝塔,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连自己的仙体都搭进去了,真是咎由自取。” “不过他那个万里神性行倒是挺厉害的,竟然能在一瞬间将神魂传送至数万里之外,这种保命底牌,恐怕整个无双神朝也没有几张吧?” “那是当然,万里神行符需要用不朽神性炼制,珍贵无比,就算是皇族李氏,也不会轻易动用,李亭这次为了活命,连这种底牌都用了,可见当时他有多狼狈。” “陈逍那个疯子,连洪象飞都敢杀,更何况是他李亭,要不是李亭果断,用万里神行符保命,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惜啊可惜,最终让他跑了,只差一点就可杀了他。” 幻瞳摇头,不置可否,“跑就跑了吧,李亭仙体自爆,神魂受创,已经沦为废人一个,若无大机缘,他这辈子都休想复原仙体,已经不足为虑了。” “那倒也是。” 沐虎笑了起来,与幻瞳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轻松之色。 当日那惊世的荒山一战,二者就在远处亲眼观战,目睹了全程,如今事后想起来当日的决定是无比明智的,这趟浑水还是别掺和的好。 也有一些庆幸,若非他们两不相帮,现在也不可能这么惬意的在苍云城内高谈阔论,坐而论道,笑看神域风云而不动如山了。 无论怎么看,陈逍一行和流云城主等人斗了个两败俱伤,对仙器宗和妖神殿都是绝好的事。 又过了一段日子,深夜。 苍云城,城主府地下密室外。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落在了密室入口处。 他浑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极其孱弱,显然是刻意隐藏了修为,不让人察觉,身形佝偻,步履蹒跚,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此人正是流云城主。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往日一城之主的威严和风采,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让人见了忍不住大跌眼镜。 他的仙基在之前与血雕王的死战中燃烧了近半,修为大跌,从长生九劫一路跌落到七劫,且根基受损,此生恐怕都无缘再进一步了,可谓是前途尽毁。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血雕王的血雷之力和顾兰月的剑意侵蚀,这些力量如同附骨之蛆般侵蚀着他的仙体,让他的伤势越来越重,恢复起来极为缓慢。 第六千一百六十一章 隐藏密室 流云城主心中很清楚,现在他最需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疗伤,将体内残留的异种力量祛除,修复受损的仙基。 可苍云城是他的根基所在,他苦心经营了上万年,这里有他的秘密和遗藏,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必须趁自己的遗藏没被其他人发现之前,取回来,再迅速隐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继续疗伤,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出现在这儿。 而且庄鸣虽然被擒,但黑暗神殿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必须回来取走一些重要的东西,然后才能远走高飞。 “谁?” 密室入口处,几名守卫察觉到异常,厉声喝道,手中的长枪指向黑影,眼中满是警惕。 他们都是流云城主的心腹,被派来守护密室,日夜不离寸步,此刻看到有人靠近,心中顿时警兆大作。 流云城主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数道青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几名守卫的眉心,当场横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走进了地下密室。 这处密室是他亲手布置而成,唯有他一人知晓该如何打开,就连辰枫李清凝慕远等人也一无所知。 密室之中,堆满了各种宝物和秘籍,有玄天灵宝,有丹药,有天材地宝,还有各种上古秘典,这些都是他上万年来的收藏,是他毕生的心血。 但此刻,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只是默默的把这些宝物全部收走,而后径直走到密室最深处。 而后,他施展独有的手段,打开了密室内的又一个隐藏密室,这里才是他真正关切的所在。 隐藏密室内的布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了,四周是坚不可摧的青金石,隐藏密室的中央有一个寒玉冰棺。 见到寒玉冰棺的那一刻,流云城主眼眶一红,“师妹,我来接你了。” 他走到寒玉冰棺前,望着里面的人影,两眼紧闭,沉默驻足良久,他面无表情的收起了寒玉冰棺,转身离开了密室。 他知道,此刻苍云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城主府的动静,他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悄无声息地从城主府中溜了出来,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朝着城外掠去,以防被人发现。 他的动作很快,又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动静,以防万一。 月黑风高,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是安静。 流云城主低着头一路疾驰,眼看就要来到城门阵法前,两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沐虎和幻瞳。 沐虎一袭青衫,腰悬玉佩,风度不凡,但眼中却满是冷意,盯着流云城主,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幻瞳本体乃是三眼猫妖,此刻已然化为半妖之体,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流云城主,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沐虎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嘲讽和威胁,“怎么,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快离开,不在你的城主府内多待上一会儿,还这么鬼鬼祟祟地想跑,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畏罪潜逃?” 流云城主抬起头,看着拦路的沐虎和幻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现在身受重伤,实力大损,根本不是沐虎和幻瞳的对手,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沐虎长老,幻瞳大人,我只是出城散散步,何来畏罪潜逃一说?”流云城主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二位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就要绕过二人,继续出城离开。 “慢着。”幻瞳突然开口,语气一变,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流云城主,你弟子庄鸣勾结黑暗神殿一事,你打算怎么解释,你可别告诉我们,你对此毫不知情?” 看着虎视眈眈的一人一妖,流云城主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沐虎和幻瞳果然是冲着他来的,想要逼问他关于黑暗神殿的事,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二者的实力和谨慎,没能躲过二者的探查。 念及此,他心中越发紧张和不安。 “幻瞳,老夫已经说过了,庄鸣勾结黑暗神殿一事,老夫毫不知情。”流云城主转过身,看着幻瞳,眼神冰冷,“老夫也是被那个孽徒蒙在鼓里,直到陈逍拿出留影珠,老夫才知晓此事的。” 沐虎冷笑一声,“流云,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庄鸣是你的亲传弟子,跟了你几千年,他的一举一动,你会不知道?他勾结黑暗神殿这么大的事,你会毫无察觉?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沐虎的轮番质问,已经把流云城主逼到了墙角,今日之事只怕是难以善了。 “信不信由你。”流云城主也不解释,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老夫问心无愧,二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我城主府搜查,老夫绝不阻拦。”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毕竟,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真的与沐虎和幻瞳生了冲突,吃亏的必然是他自己,他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站住。” 沐虎厉喝一声,身形一闪,再次挡在了流云城主面前,“流云城主,今日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说,黑暗神殿到底有什么阴谋,他们为何要对付陈逍,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必须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不错。” 幻瞳也上前一步,三只眼眸死死盯着流云城主,“流云城主,你应该知道,黑暗神殿是我们所有正道的公敌,你若是与他们勾结,便是与整个神域正道为敌,你若现在坦白,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迷不悟,等我们查出真相,你就是死路一条。” 流云城主看着步步紧逼的沐虎和幻瞳,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 第六千一百六十二章 各有心思 流云城主很清楚,这两人今日是铁了心要逼他开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沐虎,幻瞳,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老夫虽然身受重伤,但也不是你们能够随意拿捏的,今日老夫要走,你们谁也拦不住。” “拦不住?那你就试试看。” 沐虎冷哼一声,手中出现一把战刃,双手一举就挥出一道金色的刀气,轰然斩出,朝着流云城主狠狠攻去。 流云城主脸色一变,连忙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出,一道青色的剑影迎了上去。 轰。 两道攻击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房屋震塌。 流云城主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十丈,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有血丝。 他本就身受重伤,法力所剩无几,又不敢全力出手,以免引来更多的注意,只能勉力抵挡,不过看样子,沐虎的这一刀也只是随手的试探,并未真的打算对其下重手。 沐虎和幻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还有恍然。 他们没想到,流云城主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够有一战之力,恢复的实在很快,不愧是长生九劫的强者,底蕴深厚。 不过,他们也不怕,眼前的流云城主已是强弩之末,而他们二人联手,足以将其拿下。 “流云城主,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幻瞳劝说道,“你若是肯说出黑暗神殿的秘密,我们可以保你一命,否则的话,等陈逍伤愈归来,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保我一命?”流云城主嗤笑一声,“幻瞳,你拿什么保我,你们妖神殿的话,能信吗,更何况,陈逍那个小杂种,老夫迟早会亲手宰了他,不劳你们操心。” “执迷不悟。”沐虎摇了摇头,不再废话,再次催动手段,朝着流云城主攻去。 幻瞳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是一柄通体碧绿的短剑,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花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时间,三人在小巷中激战起来,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流云城主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又身受重伤,渐渐落入了下风,险象环生。 眼看就要被沐虎和幻瞳拿下,流云城主突然暴喝一声,体内的仙基再次燃烧,爆发出恐怖的青色火焰,使得空间扭曲,硬生生将沐虎和幻瞳逼退。 “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老夫吗?痴心妄想。” 流云城主狂笑一声,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城外疾射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就消失不见。 沐虎和幻瞳想要追赶,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让他跑了。” 沐虎气得一拳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青石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这个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 只是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怒之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幻瞳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算了,跑就跑了吧,他身受重伤,又自燃了仙基,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可是,他手里有黑暗神殿的秘密。” 沐虎不甘心地说道,“若是能把他抓住,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查出黑暗神殿的老巢,现在让他跑了,线索又断了。” “黑暗神殿的事,不是我们两个能管的。”幻瞳淡淡道,话锋陡然一转,多了几分玩味之意。 “我们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吧,别忘了,我们来苍云城的正事,是为了尘晶,可不是来调查黑暗神殿之事的。” 他的话里有话,似乎另有隐情。 沐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或许吧,你说得对,尘晶的事才是当务之急,黑暗神殿的事,还是交给宗门去头疼吧,我们两个,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疲惫。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他们可不愿多管闲事,少沾惹点因果,更何况是黑暗神殿这样的诡异势力,离远点为好,免得便宜没占到还惹了一身的麻烦。 而这,也是为何二者都对流云城主简单试探一番后,就任其离开的原因,不然的话,一人一妖若是拼尽了全力,留下一个身负重伤的流云城主,易如反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沐虎这才收起战刃,整了整被战斗弄皱的衣袍,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流云城主逃走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这个老东西,跑得倒是快。” 幻瞳也收回了法宝,眼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夜空中那道渐渐消散的青色流光。 “你紧张个什么劲,流云城主完了,这一战他仙基燃烧了大半,修为大跌,就算逃回黑暗神殿,也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如今,流云城主身败名裂,已经彻头彻尾沦为了一个废人,这种人的下场可不会好。” “话虽如此,可让他跑了,终究是个隐患,”沐虎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他手里说不定有黑暗神殿的重要情报,若是能抓住他,对我们仙器宗来说,也是一份功劳。” “功劳?”幻瞳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沐虎,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我们两个,就能从流云城主嘴里撬出黑暗神殿的秘密吧?” “他的背后可是有黑暗神殿撑腰,今日我们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黑暗神殿的人说不定也会出手,到那时可没法收场。” 沐虎皱了皱眉,幻瞳说的有些道理,就没再多。 流云城主虽然身受重伤,但他若是真的拼起命来,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黑暗神殿势力庞大,诡秘莫测,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们,对自己也没有好处,想到这里,沐虎心中的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庆幸。 还好刚才没有真的把流云城主逼上绝路,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第六千一百六十三章 宗门传讯 “那你说怎么办?”沐虎看着幻瞳,问道,“就这么让他跑了,我们什么都不做,这恐怕不好交代吧。” “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幻瞳淡淡道。 “我们这次来苍云城,是为了尘晶一事,不是为了调查黑暗神殿,尘晶的事还没解决,我们却在这里跟流云城主纠缠不休,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再说了,黑暗神殿的事,自有九宗的宗主去操心,轮不到我们来管,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也就够了。” 幻瞳的这一番话说的够直白了,那就是事不关己,别瞎掺和。 沐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尘晶的事才是当务之急,黑暗神殿的事,还是让宗门去头疼吧,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幻瞳笑了笑,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喝杯茶,压压惊,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沐虎看着幻瞳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茶楼内。 沐虎亲手煮了一壶茶,给自己和幻瞳各倒了一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令沐虎心中的烦躁和不安渐渐平息了下来。 幻瞳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出神。 “你说,陈逍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当日一战后,就不见了踪影。”幻瞳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沐虎一愣,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在某个地方疗伤吧,他伤得不轻,尤其是最后李亭自爆仙体的冲击,差点把他的仙基震崩溃,没有个几百年,恐怕恢复不过来。” “几百年?”幻瞳摇了摇头。 “我看未必,陈逍那小子,可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说不定几个月后,他就能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你这么看好他?”沐虎有些意外,看着幻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幻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说道:“他能以长生五劫的修为,对抗三大长生强者,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妖孽人物,整个神域也是屈指可数的,更何况他背后还有韩怜大人,几万年了,这可是韩怜大人唯一的一个新收弟子。” 沐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陈逍确实是个妖孽,只要不陨落,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们仙器宗,应该是想跟他搞好关系,而不是为敌。”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妖神殿也是一样。”幻瞳欣慰地点了点头,笑了。 “话虽如此,可陈逍那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沐虎苦笑道,“想从他手里占便宜,可不容易。” “那就要看我们怎么做了。”幻瞳笑了笑,端起茶杯,淡淡道:“投其所好,以诚待人,总会有机会的。” 沐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人就这么对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片刻之后,沐虎才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幻瞳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沐虎转身离开了雅间,留下幻瞳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一阵出神。 她想起之前流云城主说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黑暗神殿,到底有什么阴谋,他们为何要对付陈逍,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这些事,一概不知,都是巨大的谜团。 还有,流云城主说的那句话,真以为仙器宗和妖神殿是铁板一块吗。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仙器宗和妖神殿内部,也有黑暗神殿的奸细?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乱麻一般缠绕在幻瞳的心头,让她心烦意乱,难以安宁。 …… 沐虎回到自己在苍云城的临时住所,关上房门,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坐在床上,回想着今晚与流云城主的对峙,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感。 这一趟苍云城之行,本以为只是来争夺尘晶控制权的,没想到却卷入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波中。 陈逍与三大长生强者的死战,黑暗神殿的阴谋,流云城主的背叛,还有庄鸣勾结黑暗神殿的丑闻,一件件一桩桩,都让他始料未及,措手不及。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尘晶的事,而是仙器宗内部,是否也有黑暗神殿的奸细,是否也被渗透了。 如果流云城主的话不是空穴来风,那就太过可怕了。 他虽然是仙器宗的长老,可仙器宗内部派系林立,关系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谁是真心为宗门,谁又是包藏祸心,一心只为了自己的私利,人心隔肚皮啊。 若是黑暗神殿真的渗透进了仙器宗,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沐虎再也坐不住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注入法力,开始给宗门传讯,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让沐龙有所警惕,加强防范。 否则,一旦黑暗神殿的潜藏势力在仙器宗内部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沐虎收起传讯玉符,心中稍安,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又取出一枚留影珠,里面将今晚与流云城主对峙的画面,以及流云城主说的那些话,全部记录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 这份留影,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与此同时,幻瞳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回想起之前流云城主说的那些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黑暗神殿,这个神秘的组织,蛰伏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冒出来,肯定所图甚大。 而陈逍,这个突然崛起的人族妖孽修士,竟然成了黑暗神殿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惜派出三大长生强者围杀他,可见陈逍对黑暗神殿的威胁有多大。 “看来,陈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幻瞳喃喃自语,“黑暗神殿这么急着要除掉他,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者他身上有什么黑暗神殿想要的东西。” “那座黑色宝塔?还是那柄冰蓝色的残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幻瞳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第六千一百六十四章 别多管闲事 翌日。 沐虎和幻瞳再相约,一起喝茶。 “昨晚睡得可好?”沐虎笑着问道。 “还行。”幻瞳点了点头,“你呢?” “一样。”沐虎在幻瞳对面坐下,端起幻瞳给他倒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昨天发生的事,我已传讯回宗门了。”沐虎放下茶杯,说道,“妖神殿那边怎么说?” “还没回复。”幻瞳摇了摇头,“可能还在商议吧,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们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沐虎问道,“是先查黑暗神殿的事,还是先解决尘晶的事?” “当然是先解决尘晶的事。”幻瞳毫不犹豫地说道,“黑暗神殿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还是先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拿到尘晶的控制权,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小小的一个沙族量他也不敢反抗,呵。” 沐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庆幸的是,当日我们当初没有多管闲事。” 幻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香甜温热的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暖流,“若是当时脑子一热,掺和进了那场混战,现在怕是脱不了身了,你看看流云城主的下场,再看看李亭,一个身败名裂,一个仙体自爆,啧啧。” 沐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回想起当日的场景,心中仍有一丝后怕。 那一战,陈逍一行与流云城主、洪象飞、李亭三大长生强者死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他至今还记得那些恐怖的能量冲击波,记得空间崩塌时的黑色裂缝,记得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若是他和幻瞳当时也掺和进去,无论站在哪一边,都会惹上一身骚,甚至可能会身负重伤,难以脱身。 “不过话说回来,陈逍那小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沐虎话锋一转,开口道。 “不知道,只能祝他好运了。” 幻瞳摇了摇头,三只妖瞳微微眯起,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陈逍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底牌层出不穷,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你难道忘了吗?当初他在落霞城,硬撼阴泉尸祖四大邪修,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也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那倒也是。”沐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紫云城那边可就要乱了,紫金侯和天星剑尊虽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但少了陈逍这个主心骨,紫云城的威慑力至少被削弱一半,到时候尘晶的事,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们还是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吧。”幻瞳淡淡道。 “说得也是。”沐虎也站了起来。 此刻,苍云城内车水马龙,修士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派繁华喧嚣的市井景象,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荒山一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沐虎和幻瞳都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暗潮汹涌。 黑暗神殿的触角已经伸向了九宗,流云城主身败名裂,庄鸣被擒,洪象飞走火入魔,李亭仙体自爆……这一连串的事件,如同一块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 而他们,不过是这巨浪中的两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难以左右大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叫陈逍的年轻修士,此刻却不知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走吧。”幻瞳收回了目光。 “嗯。”沐虎跟了上去,目光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 那里,曾经是苍云城的权力中心,流云城主一手遮天的地方,如今,却已是人去楼空,令人唏嘘。 一人一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 深夜,苍云城。 月色如霜,洒在残破的城墙上,给这座经历了战火的古城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夜风习习,吹得街边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斑驳。 城主府屋顶上的阴影中,两道身影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那道青色的流光划破夜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正是辰枫和李清凝。 辰枫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上还隐约渗着血迹。 那是之前被流云城主一剑洞穿留下的伤口,虽然服下了疗伤丹药,但伤势太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痊愈。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剑气残留在体内的余威,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仙体。 辰枫眼神复杂,望着流云城主逃走的方向,久久不语,那眼神中有痛苦,有迷茫,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解脱。 李清凝就站在他身侧,素手轻轻扶着他的手臂,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精致的五官和那双深邃的眼眸。 “辰枫,你伤还没好,不该出来的。”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更多的是心疼,“你若受了刺激,情绪波动太大,伤口恐怕更难愈合。” “无妨。”辰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只是皮肉伤,不碍事,这点小伤,我还死不了。” “小伤?”李清凝皱眉,眼中满是心疼和酸楚,“他那一剑差点要了你的命,若不是你仙体强横,闪避及时,早就没命了。” 她的话没说完,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是啊,那一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那一剑的主人,是他敬重了数千年的师尊,流云城主。 辰枫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眼中满是自嘲。 伤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心脏位置,狰狞可怖,即便已经结痂,依旧能看出当初那一剑的狠厉,若不是他本能地侧了一下身子,这一剑刺穿的就不是胸膛,而是心脏了。 “师姐,你说,师尊他……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勾结黑暗神殿的?”辰枫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还有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李清凝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第六千一百六十五章 当务之急 流云城主在李清凝面前,一直是一个威严而正直的长者,虽然严厉,但从不徇私,她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师傅,竟然会与黑暗神殿同流合污。 “也许,很早以前就是了。”辰枫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也许,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么多年,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一面罢了。” “辰枫,你……”李清凝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理解辰枫此刻的心情,被最敬重的人背叛,那种滋味,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都要刻骨铭心。 “我一直以为,师尊虽然严厉,但至少是正直的,是公允的。”辰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自嘲。 “我甚至觉得,他是这个世上最值得尊敬的人,可我错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与黑暗神殿同流合污,甚至不惜对我痛下杀手。” “那一剑,我是真的感觉到了杀意。”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他是真的想杀我,不是教训,不是惩戒,是真的要我的命,若不是陈逍在关键时刻提醒我,我已经死了。” “呵,原来我们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无足轻重,或许一开始就是这样,全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在这一刻,辰枫回过神来,才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仿佛过去的一切都是虚假,都是生活在被骗的谎之中,实在可笑。 李清凝沉默着,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却让辰枫感到了一丝温暖。 她能清楚感受到辰枫心中的痛苦和迷茫,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比任何肉体的伤痛都要刻骨铭心,她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给他一点支持。 “辰枫,至少……我们还活着。”李清凝轻声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希望?”辰枫抬起头,看着李清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师姐,你说,我们还能信任谁?师尊背叛了我们,大师兄临阵脱逃,庄鸣更是黑暗神殿的走狗,苍云城的同门,还有几个是干净的?” “信任我们自己。”李清凝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眼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明亮而不可动摇。 “信任我们心中的正道,只要我们的心没有迷失,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这话一出,一下子就打动了辰枫,让他迷茫的内心多出了一丝光亮,是啊,事到如今,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了。 辰枫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李清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了,师姐,你身上的伤……”辰枫突然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 他记得,李清凝在之前的大战中也受了伤,虽然不重,但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调理。 “不碍事。”李清凝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我已用过药了,好了大半,基本无碍了,倒是你的伤很重,得好好休息才行。” “那就好。”辰枫松了口气,又问道,“大师兄他们呢,有消息吗,慕远师兄从开战就不见了踪影,至今没有消息。” 李清凝摇了摇头:“慕远师兄,自从那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下落不明,要么是逃了,要么是藏了起来,谁知道呢?” 她没有说下去,但辰枫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慕远那个贪生怕死之辈,见势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 如今流云城主已经身败名裂,他是绝对不会再回了,以他那趋炎附势的性子,说不定已经投靠了别的势力,换了个身份继续逍遥快活。 又或者说,就连慕远也跟黑暗神殿有所勾结?他不知道。 “哼,墙头草一个。”辰枫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平日里仗着师尊的威势作威作福,在苍云城横行霸道,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这种人,真是丢尽了苍云城的脸。”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李清凝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少了他们,未必就是坏事,至少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师姐你说得对。”辰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苍云城不能倒,我们必须撑起来,这是我们最后的家,绝不能让它毁在我们手里。” “你想怎么做?”李清凝问道,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辰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当务之急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强城防,维持秩序。 现在苍云城群龙无首,必须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否则那些宵小之徒肯定会趁机作乱,城内的巡逻卫队必须重新整编,护城大阵也要维持运行。 第二,清查城内奸细,黑暗神殿在苍云城经营多年,肯定还有不少暗桩,必须把他们揪出来,以绝后患,尤其是那些暗中兜售邪丹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三,安抚民心,苍云城的百姓和修士,现在肯定人心惶惶,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苍云城还有人在,不会乱,要尽快恢复贸易,稳定大局,不能让城内的秩序崩溃。” 李清凝听着辰枫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想得很周到。”她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我来负责城防和清查奸细的事,你安心养伤,城防大阵的控制权我也有一些,应该能接管过来。” “师姐,靠你了。”辰枫有些惭愧,他现在是个伤号,帮不了李清凝太多,只能默默看着。 “不碍事。”李清凝打断了他,语气坚定,“这点事还难不倒我,你忘了,我可是皇族李氏的人,从小就被训练处理各种事务。” 辰枫看着李清凝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李清凝这是在为他分担压力,不想让他太过劳累和操心,接下来可以安心养伤,这份情谊,他铭记在心里。 第六千一百六十六章 隐秘藏身处 “师姐,谢谢你。” 辰枫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李清凝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我们本就是同门,如今师尊……流云已经背叛了苍云城,我们更要齐心协力,不能让苍云城倒下,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嗯,我们一定可以的。”辰枫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紧接着,二人又商议了几句,李清凝便转身离开,去安排城防和清查奸细的事宜。 辰枫站在夜色中,望着李清凝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他承认,他对这位清冷如冰的师姐,一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出身皇族李氏,天赋卓绝,实力高深,是李冠仙老祖一脉的后人,身份尊贵,前途无量,而她本人也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同一朵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虽然拜在流云城主门下,却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逆天的机缘,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他配不上她。 这一点,辰枫比谁都清楚。 本来,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被他压制的极好,在与李清凝相处的近千年中都从未露出过任何一丝破绽,但刚经历了流云的背叛,生死一线的险恶,他心神大为震动,这才有了些许动摇。 “唉。” 辰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杂念甩出脑海。 如今的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朝不保夕,又哪里能够奢谈保护李清凝。 他需要的是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胡思乱想,想到这里,辰枫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 另一边,李清凝飞掠在苍云城的上空,神念扫过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眼神清冷而锐利,如同鹰隼一般,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城内,虽然经历了之前的大战,但秩序还算稳定,人们依旧过着正常的生活,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骚乱,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卫兵走过,看到空中的李清凝,纷纷躬身行礼。 这让李清凝稍微松了口气。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随着流云城主勾结黑暗神殿的消息,传遍整个神域,到时候,苍云城的名声将会一落千丈,遗臭万年,城中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肯定会趁机作乱。 而且,周边那些一直觊觎苍云城资源的势力,恐怕也会蠢蠢欲动。 她必须尽快稳住局面,加强城防,揪出奸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清凝加快了速度,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飞去。 她要尽快接管城主府的防卫,将城防大阵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苍云城的秩序和安全,她责无旁贷。 …… 同时,距离苍云城数千里外的一处荒山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山高林密,灵气稀薄,寻常修士根本不会踏足此地,连绵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蜿蜒起伏,山间云雾缭绕,偶尔有几声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更添几分荒凉。 然而,就在这荒山的地下深处,却有一座临时开辟出来的隐秘洞府。 洞府不大,只有几间石室,但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将整个洞府笼罩得严严实实,那些符文闪烁着各色光芒,交织成一幅复杂而玄妙的阵图。 这些阵法,有防御阵,有隐匿阵,有隔音阵,还有陈逍亲手布置的空间封锁大阵,层层叠叠,固若金汤,尤其是那道空间封锁阵,以虚空塔为根基,将方圆数里内的空间完全封锁,任何空间挪移之术都无法进出。 即便是不朽强者,若不靠近了仔细探查,也很难发现这里的存在。 洞府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内,陈逍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疗伤金丹的药力在他体内流转,缓慢地修复着他受损的仙体,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每一次闪烁,都有丝丝缕缕的药力被吸收炼化。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数月前好了许多,气息也稳定了不少。 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气息,如今已经恢复了七成,虽然依旧虚弱。 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万魔藤甲也在缓慢地自我修复,绿色的光纹在甲胄表面微微闪烁,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那些曾经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肉,虽然还有些狰狞,但已经在慢慢愈合了。 陈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柱,久久不散,可见他体内的杂质正在被一点点排出。 数月了,他终于将体内的伤势稳住了。 疗伤金丹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不仅修复了他受损的仙基,还滋养了他的神魂,让他的实力恢复了大半。 当初韩怜赐下的这枚金丹,果然是非同凡响的宝物,若是寻常的疗伤丹药,恐怕没有个几百年,他根本无法恢复。 “主人,你感觉怎么样?” 守在门口的血雕王察觉到陈逍的气息变化,连忙传音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关切。 “嗯,好多了。” 陈逍传音回道,嘴角微微上扬,“伤势已经稳住了,再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恢复,多亏了那枚疗伤金丹,否则还真不好说。” “那就好。”血雕王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些日子,他日夜守在洞府门口,寸步不离,生怕有人打扰陈逍疗伤。 他的伤势虽然也不轻,背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从没有离开过半步,一刻也不敢松懈。 如今听到陈逍伤势好转,他比谁都高兴。 “左钊和兰月呢?”陈逍问道。 “他们出去办事了。”血雕王回道,“按照您的吩咐,去公开庄鸣勾结黑暗神殿的留影珠了,要把罪证传遍整个神域,把事情闹大,已经走了有几天了,应该快回来了。” 陈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第六千一百六十七章 公布留影珠 这些是陈逍之前就安排好的事,让左钊和顾兰月将留影珠中的画面公之于众,让世人看清流云城主和庄鸣的真面目。 只有这样,才能将紫云城从舆论的漩涡中摘出来,才能让那些暗中窥探的势力有所顾忌。 如今,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神域,流云城主身败名裂,庄鸣更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正是陈逍想要的效果。 “主人,您这次可是名震神域了。”血雕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还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荒山一战,咱们打得流云城主在内的三大长生强者一死一伤一逃,现在整个神域都在议论您的事迹,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您的名字。” “不过是虚名罢了。”陈逍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一时的名声算不得什么,只有实力才是根本,今日他们捧我,明日就可能踩我,何必在意。” “主人说得对。”血雕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逍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炼化疗伤金丹的药力。 如今虽然他伤势已经稳住了大半,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体内还有一些残余的异种力量没有清除,那是李亭自爆仙体时留下的皇道龙气,以及洪象飞血魂秘法的怨念之力,都还需要慢慢炼化。 不过,他并不着急。 现如今,流云城主身败名裂,洪象飞走火入魔,李亭仙体自爆,三大强敌都已不足为虑,即便他们想要报复,短时间内也有心无力。 他真正棘手有威胁的敌人,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暗神殿。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便是这个道理。 这个神秘的组织,蛰伏了几十万年,如今突然冒出来,肯定所图甚大,他们的触角已经暗中伸向了九宗,连玄丹宗和仙器宗都有被渗透的迹象,可见其势力之庞大,手段之阴险隐晦。 而他,已经成了黑暗神殿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想到这里,陈逍更加专注地疗伤起来。 体内的五行混元法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仙体中流淌,残留的异种力量被一点点祛除,他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 洞府门外,血雕王静静地守在门口,一双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身上还缠着绷带,背部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未完全愈合,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带来丝丝疼痛,羽毛也掉了不少,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新皮,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这点伤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只要能守护好主人,就算是受再重的伤,他也心甘情愿,在他心中,陈逍不只是主人,更是他的恩人,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外面飞掠而来,正是左钊和顾兰月。 二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血雕王,队长怎么样了?”左钊一见面就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主人伤势已经稳住了,正在里面疗伤。”血雕王沉声道,侧身让开了门。 “那就好。” 左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嗯。” 顾兰月也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这些日子在外面奔波,心中一直惦记着陈逍的伤势,如今听到好消息,总算是安心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血雕王问道。 “都办妥了,我办事,你放心好了。”左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拍了拍胸脯。 “庄鸣勾结黑暗神殿的留影珠,我们已经公之于众,现在整个神域都知道了流云城主和庄鸣的真面目,我们在好几大洲的修仙大城内放了留影,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那场面,啧啧。” “那些之前还对队长有所怀疑的人,现在都闭嘴了。”顾兰月补充道,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很多修士都在声讨流云城主,要求严惩黑暗神殿,甚至有一些小宗门公开表态,要与黑暗神殿划清界限。” “好,太好了。”血雕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样一来,主人就不用背负污名了。” “是啊。”左钊点了点头,“队长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所以才让我们去公开放映留影珠,否则,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呢。” “队长英明。”顾兰月由衷地感叹道,眼中满是敬佩。 二人一妖正说着,陈逍的声音从石室内传来:“进来吧。” 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对视一眼,连忙走进石室。 只见陈逍已经结束了修炼,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他的眼神清明,气息平稳,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队长。”左钊和顾兰月齐声喊道。 “辛苦了。”陈逍点了点头,“事情办得怎么样?” “都妥了。”左钊兴奋地说道,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现在整个神域都知道庄鸣勾结黑暗神殿的事了,流云城主也身败名裂,成了过街老鼠,我亲眼看到有人在苍云城门口烧了流云城主的画像,骂他是无耻之徒。” “好。”陈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紫云城就不会被牵连了,那些暗中窥探的势力,也该收敛一些了。” “队长,您现在的伤势……”顾兰月关切地问道,目光在陈逍身上扫过。 “已经稳住了。”陈逍摆了摆手,“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疗伤金丹的药力还有剩余,慢慢炼化就行。” “那就好。”顾兰月松了口气。 “对了,队长。”左钊突然想起什么,“我们在外面听到一个消息,流云城主逃回了苍云城,想要取走什么东西,结果被沐虎和幻瞳拦住了,据说还打了一场,动静不小。” “哦?”陈逍眉头一挑,来了兴趣,“后来呢?” “后来流云城主拼死突围,逃了出去。”左钊说道,“沐虎和幻瞳没有追,应该是故意放他走的。” 陈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第六千一百六十八章 不朽不灭 顾兰月脸色不快,冷哼一声。 显然,沐虎和幻瞳二人故意放走了身负重伤的流云城主,是居心叵测,甚至极可能与黑暗神殿有所勾结,也不一定。 这也让她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还远未到放松和结束的时候。 “哼,故意放走流云,分明是包 藏祸心,莫非沐虎和幻瞳也与黑暗神殿有关?” 沐虎和幻瞳,一个代表仙器宗,一个代表妖神殿,他们故意放走流云城主,恐怕是不想掺和黑暗神殿的事,毕竟,谁也不想惹上这个神秘的组织。 这也正常,九宗那些老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管他们了。”陈逍摇了摇头,“你们也辛苦了,先休息吧,养好精神,后面还有事情要做。” “是,队长。” 左钊和顾兰月齐声应道,转身离开。 血雕王也退了出去,继续守在洞府门口。 石室内,只剩下陈逍一人。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功疗伤。 …… 一眨眼,时光流逝,又过了数月。 这一日,陈逍从修炼中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道浊气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淡黑色的气柱,蕴含着丝丝缕缕的杂质,浑浊而不散,可见他体内的杂质已经被排出了不少,仙体正在逐渐恢复纯净,仙基也在恢复。 他的气息也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如今已经有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疗伤金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彻底炼化,受损的仙基和经脉也修复了大半,体内那些残留的异种力量,也已经被五行混元法力一点点驱逐干净。 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他出手了,完全有了一战之力。 “主人,您感觉怎么样了?”血雕王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好多了。” 陈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再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多亏了你这些日子的守护,辛苦了。” “那就好,为主人效命,不辛苦。”血雕王松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陈逍走出石室,来到洞府的大厅中。 左钊和顾兰月正在打坐修炼,一边疗伤,见陈逍出来,连忙站起身。 “队长。”二人齐声喊道,眼中满是欣喜。 “嗯。”陈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两个也辛苦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护法。” “队长言重了。”左钊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队长。”顾兰月附和道,眼中满是感激,以及一丝劫后余生之意。 无论是之前,还是在荒山一战中了,若没有陈逍的强大战力和手段,他们二人未必还能这样站着在这儿说话。 陈逍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大厅内,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黑色的雾气在翻涌,一股阴冷而邪恶的气息从珠子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正是封印了真岚王神魂的那枚珠子。 “队长,这是……”左钊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真岚王的残魂。”陈逍淡淡道,目光落在珠子上,“我一直没有时间处理他,现在正好,有些事情,得从他嘴里问出来。” “队长,小心。”顾兰月有些担心,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这道阴魂虽然被镇压了,但依旧凶险,他生前毕竟是不朽强者,谁知道还有什么后手。” “无妨。”陈逍摆了摆手,语气从容,“他已经被韦厉重创,如今不过是瓮中之鳖,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我的神魂已经恢复了八成,对付他绰绰有余。” 说着,他双手掐动印诀,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金色的法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金光,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正是困魂阵法的解封印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黑色珠子上的裂纹开始扩大,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涌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正是在夺舍融合了庄鸣之后的真岚王。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和不可一世,魂体上布满了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气息萎靡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就连那张原本狰狞的面孔,如今也显得憔悴而苍老。 但他看向陈逍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那眼神如同毒蛇,冰冷而阴狠,恨不得将陈逍生吞活剥。 “陈逍,你这个小杂种,竟敢镇压本座。” 真岚王嘶哑着声音骂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等着,等本座恢复了实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逍冷笑一声,看着真岚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真岚王,你如今不过是瓮中之鳖,也敢口出狂言?”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你的魂体已经快要崩溃了,你以为自己还有明天?” “哼,你以为你赢定了?”真岚王狞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本座乃是不朽强者,就算只剩下一道残魂,也不是你区区一个长生五劫的小子能够磨灭掉的,本座的神魂本源不朽不灭,若是在全盛时期,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是吗?”陈逍淡淡一笑,眼中满是嘲讽,“那你怎么会被我镇压,怎么会被韦厉打得魂体崩裂,怎么沦落到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真岚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羞耻。 “那是本座一时大意,中了你的奸计。”他咬牙道,声音中满是不甘,“若不是韦厉那个混账出手相助于你,你早就死在本座手下了,还敢大言不惭。” 陈逍心中不由的一紧,想起了还在沉睡之中的韦厉,就更觉得真岚王该死了。 第六千一百六十九章 负隅顽抗 “呵呵。” 陈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真岚王的眼神一片轻蔑,“成王败寇,说这些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可悲。” “你。”真岚王气得魂体剧烈颤抖,裂纹又多了几道。 “真岚王,你生前确实是不朽强者,但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陈逍冷冷道,“你如今魂体遭受重创,濒临崩溃,连夺舍的庄鸣也被一同镇压,你拿什么跟我斗?” “韦厉天王,不,他背叛了天庭。”真岚王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他堂堂上古天尊,竟然甘愿做你的寄灵,真是丢尽了脸,可笑至极,只是我有点不太明白的是,他为何愿意为了你而牺牲,不惜损耗本源,也要重伤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逍淡淡道,“韦厉比你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选择了活下去,而你选择了死路。” “放屁。” 真岚王怒骂一声,魂体剧烈翻涌,情绪波动,“本座堂堂不朽强者,岂能向你一个小辈低头?就算是死,本座也要死得有尊严。” “那你就继续嘴硬吧。”陈逍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真岚王的叫嚣。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神魂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光丝,朝着真岚王的魂体探去,那光丝纤细而坚韧,散发着威严的光芒,正是陈逍以自身神魂之力施展而出的搜魂之术。 “你想干什么?” 真岚王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想要挣扎,却被困魂阵法死死压制,动弹不得,魂体上的裂纹在挣扎中又扩大了几分,黑色的阴雾不断从裂纹中逸散。 “自然是搜魂。”陈逍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倒要看看,黑暗神殿到底有什么阴谋,你们在苍云城经营了多久,还有多少暗桩,最终目的是什么。” “你敢。”真岚王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本座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你若敢搜魂,我就自爆,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自爆?”陈逍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困魂阵法已经将你的魂体完全封锁,你连自爆都做不到。” 真岚王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也第一次在他心中出现了慌乱之意。 他拼尽最后一丝魂力,仔细感知了一下自身神魂的状态,就发现了陈逍所言是真的,这下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石室内,陈逍掌心托着那颗封印了真岚王残魂的黑色珠子,目光阴沉似水。 只见珠子表面裂纹密布,隐约可见黑雾在其中翻涌,像是一条被困在琥珀中的毒蛇,虽已奄奄一息,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真岚王,你我之间,本无仇怨。”陈逍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如同山涧中的寒泉,不带丝毫波澜。 “但庄鸣勾结黑暗神殿,设下七凶杀伐阵围杀于我,你便是帮凶,如今你落在我手中,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将黑暗神殿的秘密如实相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魂归天地,不再受这囚禁之苦。” 陈逍的话,语带威胁。 黑色镇封珠子中,真岚王的残魂剧烈挣扎,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面孔,死死盯着陈逍。 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满是怨毒和不甘,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恨不得将陈逍生吞活剥。 “呸。” 真岚王啐了一口,声音嘶哑而尖锐,如同夜枭啼叫,刺耳至极。 “小杂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本座乃是不朽,上古霸主,纵横天地数十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个区区长生五劫的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逍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果然,越是这样活的久的老怪物,就越是顽固,想要靠劝说让真岚王改变心意,几乎不可能。 “不朽强者?上古霸主?”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真岚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一道残魂都快保不住了,还沉浸在昔日的幻梦中,不识时务,不觉得可笑吗?” “你懂什么。”真岚王暴怒,黑色的雾气从裂纹中逸散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道扭曲的鬼脸。 “我是被魔域那些卑鄙之徒暗算,才落得如此下场,若是正面对决,本座完全无惧他们。” “可如今的你,连我一个长生五劫的修士都打不过,真岚王,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了,认清现实吧。” 陈逍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现在是痛苦的,甚至是绝望的,但总是有人沉浸其中,不肯醒来。 “住口。”真岚王厉声喝道,魂体上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在扩大。 “本座乃是不朽霸主,就算只剩下一道残魂,也不是你能侮辱的,你这小辈,不过是仗着韦天王的庇护,才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若是单打独斗,本座一掌就能将你拍成肉泥。” 石室门口,左钊听到真岚王的叫嚣,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陈逍身侧,指着黑色珠子中的真岚王,破口大骂:“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队长好心给你机会,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不朽霸主?你现在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连条狗都不如。” 真岚王被骂得魂体一颤,眼中怒火喷涌,厉声反驳道:“你一个小小长生一劫的蝼蚁,也敢骂本座,本座当年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祖宗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本座说话?” 左钊听罢,摇头一愣。 顾兰月也走上前来,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鄙夷。 她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刃划过石壁,不带丝毫感情:“真岚王,你生前或许确实风光过,但如今你不过是一道被镇压的残魂,连肉身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黑暗神殿把你当棋子,你却还替他们卖命,真是可悲。” 第六千一百七十章 神主伟大 “可悲?” “你们懂什么,神主大人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从濒临消散的残魂重新凝聚成形,这份恩情,本座永世不忘,你们这些蝼蚁,也配评价神主大人。” 真岚王嗤笑一声,眼中的怨毒更盛。 “恩情?还真是一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虫,可笑。” 血雕王站在门口,眼神冷漠,沙哑的声音中满是嘲讽,“那叫恩情?那分明是控制,他给你服下补魂的丹药,同时在你的神魂中种下禁制,受其挟制,永远无法背叛,永远只能做他的走狗奴才,为其驱使,真岚王,你活了这么多年,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真岚王的魂体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仿佛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住口,住口,你们这些蝼蚁,什么都不知道。” “神主大人是超越不朽的存在,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主宰,他选中了我,是我的荣幸,你们这些蝼蚁,没有真正经历过上古神魔一战,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他疯狂地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 左钊嗤笑一声,双手抱胸,眼中满是嘲讽。 “超越不朽,凌驾天道,老东西,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他要是真有那么厉害,还用得着躲在暗处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就光明正大地统治神域了。” “你懂什么,神主大人自有他的考量,你们根本不配知道神主大人的伟大计划。”真岚王气急败坏道。 陈逍看着真岚王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真岚王,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既然你不肯好好配合,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法了。” 话音未落,陈逍抬起右手,五指虚按在黑色珠子上方,神魂之力从掌心涌出,如同灵蛇般探入珠子之中,朝着真岚王的神魂缠绕而去。 真岚王脸色大变,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魂体剧烈震荡,试图挣脱陈逍的神念束缚,但困魂阵法的压制力远超他的想象,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你敢。”真岚王厉声喝道,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陈逍,你若敢对本座搜魂,神主大人定会知晓,他在本座的神魂本源中种下了禁制,你若强行搜魂,触动了禁制,必死无疑,就算是韦天王也保不了你。” 此言一出,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同时脸色一变。 “队长当心,这老东西说的会不会是真的,这个所谓的神主如果真的在他的神魂中种下了禁制,贸然搜魂,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左钊一脸担心,急切地说道。 顾兰月也是面色凝重,沉声道:“是啊,队长,左钊说得对,还是小心为上,真岚王虽然已是瓮中之鳖,但他毕竟曾经是不朽,黑暗神殿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说不定真的留下了后手,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 血雕王也点了点头,妖瞳中闪过一丝担忧:“主人,请三思。” 陈逍却没有收回手,只是冷冷地看着真岚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真岚王,你在虚张声势。”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若神主真的在你神魂中种下了禁制,又何必等到现在,当初韦厉镇压你的时候,那禁制就应该触发了,可它没有,这说明,要么禁制根本不存在,要么它已经被韦厉的力量削弱了。” 真岚王脸色一僵,眼中的恐惧更盛。 显然,即便是在他的内心里,也并无十足的把握。 “你……你胡说,神主大人的禁制岂是韦厉能破的,你若是敢强行搜魂,定会后悔。” 真岚王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心虚。 陈逍听出了这一丝心虚,他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坚定。 “真岚王,若神主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他早就威震神域,成就一番霸业了,又何须这般藏头露尾,见不得光?” “你口中的神主,不过是个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在背后搞些阴谋诡计,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出来,这种人,也配称神主?”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你竟敢亵渎神主大人,你等着,等神主大人降临之日,就是你的死期。到那时,你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真岚王近乎嘶吼道,魂体疯狂颤抖不止。 “那就让他来好了,但在那之前,我先从你这里拿回点利息。”陈逍淡淡道,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说罢,他不再废话,五指猛地一握,神魂之力如同利剑般刺入真岚王的魂海深处。 “啊~” 真岚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魂体扭曲,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整个魂体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那惨叫声尖锐刺耳,在石室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陈逍闭目凝神,神念在真岚王的魂海中快速游走,如同一条无形的蛇,贪婪地翻看着真岚王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那是一百多万年前的神域,天地灵气充沛得几乎要凝结成液体,天空中悬浮着一座座巍峨的神城,仙鹤翔集,祥云缭绕。 画面中央,一道魁梧的身影负手而立,周身萦绕着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之力,那力量磅礴浩瀚,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他身着暗金色的战甲,腰悬一柄漆黑的长刀,面容冷峻,目光睥睨,俯瞰着脚下的万里山河。 正是真岚王生前的模样。 陈逍从记忆中得知,真岚王生前主修水属性功法,名为九岚诀,修炼到了极致,变幻无穷手段,威力惊人,乃是真岚王自上古天庭中获得的一道强大传承。 只不过,真岚王虽然天赋卓绝,却也只将九岚诀修炼到了第八层,第九层始终无法突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第六千一百七十一章 勾魂夺魄刃 陈逍闭着眼睛,继续深入搜魂。 画面流转。 那是上古魔域入侵时的惨烈战场,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无数法则碎片在空中飞舞,大地龟裂,山川崩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尸骸遍野。 真岚王的神城被毁,沦为废墟。 他的麾下强者死伤殆尽,数十名长生境的属下全部战死,灰飞烟灭。 而他自己,也在与魔域强者的战斗中,被一柄黑色的长枪洞穿了胸口,不朽之体碎裂,神魂崩解,只有一道残魂侥幸逃脱。 陈逍心中一凛,魔域入侵的惨烈远超他的想象。 就连真岚王这样的不朽,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可见当年那场大战之恐怖。 画面再次一转。 那是真岚王的残魂在虚空中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之后,被黑暗神殿的使者找到的场景。 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 “真岚王,你想活下去吗?” “你是谁?” “我是神殿的使者,我可以让你活下去,甚至可以帮你恢复一部分实力,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永远臣服于神殿,永远为神殿效力。” 真岚王的残魂沉默了许久,最终低下了头:“我答应你。” …… 画面继续流转。 真岚王在黑暗神殿的助力下,从残魂状态重新凝聚成形,虽然依旧无法恢复生前的巅峰实力,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消散的孤魂野鬼,他心怀感激。 黑暗神殿还传授给他一门魂道神通,名为勾魂夺魄刃。 此法共分为上下两篇,上篇为勾魂刃,以神魂之力凝聚成无形的魂刃,专斩敌人神魂,威力惊人 下篇为夺魄刃,更为精妙,能以神魂之力强行控制敌人的神魂,使其沦为傀儡,进行洗脑。 只不过,真岚王资质有限,只学会了上篇的勾魂刃,下篇的夺魄刃只学了个皮毛,根本无法在实战中运用。 陈逍看到这里,心中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堂堂不朽强者,却连一门魂道神通都学不全,真够废物的。” 他继续搜魂,将勾魂夺魄刃的完整功法从真岚王的记忆中复刻了出来。 上篇勾魂刃,以神魂之力凝聚无形魂刃,专斩敌人神魂,防不胜防,修炼至大成,可一念之间斩灭同阶修士的神魂,威力骇人听闻。 下篇夺魄刃,则更为精妙,以神魂之力凝聚成无形的魂丝,侵入敌人魂海,强行控制其神魂,使其沦为傀儡,修炼至大成,可同时控制多名同阶修士,堪称逆天神通。 只可惜的是,因为真岚王天资有限,没能参透领悟会夺魄之刃,是以,陈逍得到只是夺魄刃的残篇,并不完整,这是唯一的遗憾之处了。 对这已经是意外收获,陈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欣喜。 他的神魂本就远超同阶修士,又有天道神光加持,若是能将这门勾魂夺魄刃修炼成功,他的实力必将暴涨一大截。 “好,太好了,还真有意外之喜,不错。”陈逍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继续翻找真岚王的记忆,想要找到更多关于黑暗神殿的秘密。 可就在这时,真岚王的魂海深处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那道被神主种下的禁制,仿佛感应到了陈逍的窥探,开始疯狂反扑。 一股恐怖的黑色迷雾从魂海深处涌出,如同活物般翻涌,朝着陈逍的神念席卷而来。 那迷雾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所过之处,真岚王的记忆被一片片吞噬、湮灭,化作虚无,进而朝陈逍的神念冲刷而去。 “不好。”陈逍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神念。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狼狈逃窜。 经过韦厉的一番言传身教的传授后,他自身对神魂一道的参悟,他对魂道神通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早就更上一层楼了。 “魂甲,开。” 陈逍低喝一声,眉心处的金色神魂之力瞬间凝聚成一副鎏金色的神魂铠甲,将他整个神魂本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铠甲之上,细密的金色光纹流转,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有着坚不可摧的意志。 黑色迷雾撞在魂甲之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却再也无法更进一寸。 “神念化剑丝。” 陈逍再次施展手段,神念之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剑丝,如同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黑色迷雾层层缠绕、切割。 那些剑丝细得几乎看不见,无形无质,却锋利无比,每一根都能轻易切割空间。 黑色迷雾在剑丝的切割下,如同被利刃割裂的布帛,纷纷碎裂,化作点点黑雾消散。 陈逍的神念如同一条游鱼,在碎裂的迷雾中穿梭,将那些尚未被吞噬的记忆碎片一一捞取、保存,然后搜魂。 真岚王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零零散散地飘浮在魂海中,陈逍拼尽全力,也只抢救出了不到一成。 但至少,勾魂夺魄刃的大部分功法被他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这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其他的记忆,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零碎片段,对陈逍来说价值不大。 “可惜了,下篇只是残篇。”陈逍心中暗叹,却也不再强求。 他的神念从真岚王的魂海中缓缓退出,金色剑丝也随之收回,重新融入眉心之中。 石室内,陈逍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才的神魂交锋消耗不小,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笑意。 “队长,你没事吧?”左钊关切地问道。 顾兰月的目光在陈逍身上扫过,眼中满是担忧。 血雕王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妖瞳死死盯着陈逍,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没事,不仅没事,还大有收获。”陈逍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大有收获?”左钊一愣,好奇地问道,“队长,您从那个老东西的记忆里找到了什么?” 陈逍笑了。 第六千一百七十二章 意外收获 陈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嗡。 一道无形的神魂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薄如蝉翼的透明短刃,那短刃通体透明,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只有神魂之力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刃身之上,隐约有金色的光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魂威压,其威能还在他之前的斩魂之上。 “这就是勾魂夺魄刃中的勾魂刃。”陈逍淡淡道,指尖轻轻一弹,那透明短刃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光芒,朝着石壁斩去。 无声无息。 坚硬的青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石壁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 裂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世界上最锋利的利刃切割过一般。 左钊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一阵后怕。 “这……这是什么神通?好恐怖的威力,若是斩在人身上,岂不是连神魂都要被斩碎?”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眼中满是惊骇,也是一下子就道出了这一招的真谛。 顾兰月也是脸色微变,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透明短刃中蕴含的神魂之力,远比陈逍平时施展的神魂攻击要凝练、锋利得多。 若是被这一刀斩中,她的神魂恐怕瞬间就会被斩成两半。 “这便是勾魂刃的精髓。”陈逍笑着道,收回五指,透明短刃随之消散。 “以神魂之力凝聚成无形的刃,专斩敌人神魂,防不胜防。真岚王那个废物,修炼了这么多年,也只学会了个皮毛,连勾魂刃的五成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血雕王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沉声道:“主人,这神通是您从真岚王的记忆中找到的?” 陈逍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 “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这门神通的下篇,夺魄之刃,以神魂之力凝聚成无形的魂丝,侵入敌人魂海,强行控制其神魂,使其沦为傀儡,修炼至大成,可同时控制多名同阶修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娓娓道来。 “同时控制多名同阶修士?这也太逆天了吧,若是队长修炼成了这门神通,岂不是可以轻松控制一群长生修士?” 左钊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陈逍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夺魄篇虽然精妙,但对神魂之力的消耗也极大,控制一两名同阶修士就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控制多名,至少要有不朽的神魂强度才行。” “那也很厉害了,队长您的神魂本就远超同阶修士,若是能将这门神通修炼有成,日后面对强敌,又多了一张底牌。” 顾兰月由衷地说道,眼中满是敬佩。 “嗯。”陈逍点了点头,心中也颇为期待。 他闭上眼睛,将勾魂夺魄刃的魂道神通功法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细细品味其中的奥妙。 上篇勾魂刃,以神魂之力凝聚无形魂刃,讲究的是快、准、狠,一击必杀,下篇夺魄,则以神魂之力凝聚无形魂丝,讲究的是细、密、韧,润物细无声。 两种神通一攻一控,相辅相成,若是修炼至大成,威力堪称逆天。 陈逍越看越觉得精妙,心中对能够拿出如此魂道神通的黑暗手段有了更多的好奇,到底真岚王口中的所谓神主,是何方神圣。 “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妙的魂道神通,当真是意外之喜。”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队长,您打算现在就修炼这门神通吗?”左钊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陈逍摇了摇头,收起兴奋的心情,语气恢复了平静:“不急,先养好伤再说,这门神通虽然精妙,但对神魂之力的消耗极大,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 顾兰月点点头,附和道:“队长所言极是,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伤势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陈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好了,你们两个继续疗伤吧。我出去透透气。” “是,队长。” 左钊和顾兰月齐声应道,转身走回各自的石室继续运功疗伤。 血雕王依旧守在洞府门口,寸步不离。 陈逍走出洞府,来到荒山之上。 他抬头望着满天星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虚空塔受损,七杀剑阵被毁,桃花和雷灵陷入沉睡,就连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险些仙基崩溃。 若不是关键时刻韦厉出手相助,恐怕他早就死在真岚王的黑暗之刃下了。 “韦厉……”陈逍心中默念,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韦厉虽然只是一道邪神残灵,但这些年来,他却多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该出手的时候倒也一点不含糊。 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怪脾气的上古邪灵,他突然有点怀念起来了。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帮他恢复力量。”陈逍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摒除,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体内的五行混元法力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仙体中奔涌,每一次运转,都有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法力,滋养着他受损的仙基。 疗伤金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残留,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炼化,但仍有少部分药力,需要慢慢吸收。 陈逍闭目凝神,引导着那些残余的药力朝着受损的仙基涌去,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细密的裂纹。 时间,就在这修炼中悄然流逝。 数日之后。 陈逍从修炼中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道浊气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淡黑色的气柱,蕴含着丝丝缕缕的杂质,浑浊而不散,可见他体内的杂质已经被排出了不少,仙体正在逐渐恢复纯净。 他的气息也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如今已经有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月,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陈逍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顿觉浑身舒坦,感觉好多了。 第六千一百七十三章 禁制反噬 “主人,您感觉怎么样?”血雕王的声音从洞府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好多了。”陈逍点了点头,一个瞬移,出现在洞府之内。 石室内,左钊和顾兰月也结束了修炼,正在盘膝调息。 见陈逍进来,二人连忙站起身。 “队长。”二人齐声喊道。 “嗯。”陈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你们伤势恢复得如何?” 左钊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已经好了一些,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顾兰月也点了点头,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陈逍一眼看出,二者只是在强撑,他们可没有了金丹,恢复的速度自是比陈逍慢了许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之前的一战实在过于惨烈,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都负伤不轻。 想要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太难了。 念及此,陈逍没有吝啬,拿出自己的疗伤丹药,分给了二人一妖,这些丹药的效力虽不及疗伤金丹,但也已经是他能够弄到手的最好疗伤丹药了。 “拿着丹药,好好疗伤,至于其他的事暂且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打算。”陈逍淡淡道。 在经历荒山的惊世一战后,短时间内,黑暗神殿应该不敢再卷土重来,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沙族的尘晶一事,还有沐虎和幻瞳,如今他为了疗伤已经耽搁了这么多,久恐生变,这是必须考量的情形。 看来,得找个时机,先返回苍云城一趟,打探一下虚实了。 “谢主人。”血雕王沉声道。 “谢队长。”左钊道。 “我们会好好疗伤的,队长你放心就是了。”顾兰月一脸感激道。 正当陈逍与左钊、顾兰月说话时,黑色珠子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真岚王的残魂在禁制的反噬下,魂体已经濒临崩溃,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至全身,黑色的雾气不断从裂纹中逸散而出,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神主?” 真岚王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神主大人的禁制,怎么可能会被破?神主大人是超越不朽的存在,他的禁制应该是不可摧毁的,这绝不可能。” 他一直以为,神主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他一直以为,神主种在他神魂中的禁制,是坚不可摧的,任何人都无法破解。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忠心耿耿地为神殿效力,神主就一定会庇护他,救他脱离苦海。 可如今,陈逍不仅破开了所谓神主的禁制,还从他的记忆中剥夺了《勾魂夺魄刃》的完整功法。 这让他对神主的信仰,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难道神主真的没有那么厉害? 难道神主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他? 难道神主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救他?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滋生,啃噬着他的神魂,也在疯狂的吞没他的最后一点求生意志。 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不,不,神主大人不会骗我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真岚王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他的魂体剧烈颤抖,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到了此时此刻,他早已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无力改变,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神主大人说过,只要我忠心耿耿,就会给我新生,就会让我恢复巅峰,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可就在这时,他的魂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道原本被陈逍破开压制着的禁制,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反扑,一股恐怖的黑色迷雾从魂海深处涌出,如同活物般翻涌,朝着真岚王的残魂吞噬而去。 那迷雾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所过之处,真岚王的残魂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 “不,不,神主大人,不要……” 真岚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剧烈扭曲,脸上的表情恐惧而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神主种在他神魂中的禁制,不仅仅是为了控制他,更是一道自毁法符。 一旦禁制被触动,或者他对神主的信仰产生动摇,禁制就会自毁,将他的残魂彻底抹杀,以免泄露神殿的秘密。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真岚王疯狂地挣扎着,试图逃离禁制的吞噬,但他的残魂已经被禁制牢牢锁定,根本无法逃脱。 黑色的迷雾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着他的残魂,一点一点地吞噬、湮灭。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魂体越来越透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陈逍,你……不得好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怨毒的诅咒,然后整个人被黑色迷雾彻底吞噬,化作虚无。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黑色珠子中传出,整颗珠子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股恐怖的魂力风暴从爆炸中心席卷而出,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崩塌,万物湮灭,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不好。”陈逍脸色大变,心中警兆大作。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镇封黑色珠子,只见其极其不稳定,随时都会自爆,真岚王可是不朽霸主的残魂,其神魂本源自爆的威能,绝对恐怖至极。 一时间,陈逍被吓的脸色一白,不寒而栗。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施展出空间瞬移神通,一股淡紫色的空间之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将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笼罩其中。 “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四人出现在荒山之外数千丈的高空之上。 陈逍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豆子般的汗珠,刚才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瞬移,几乎消耗了他体内残存的大半法力。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一下对他身体的负担不小。 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也是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第六千一百七十四章 赶回苍云城 陈逍一行回头望向荒山的方向,只见那座光秃秃的山峰已经彻底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数千丈,深不见底。 深坑之中,黑色的迷雾还在翻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恐怖的魂力风暴,将整座荒山连同陈逍布下的所有阵法,一起吞噬、湮灭,化作虚无。 “嘶,这……” 左钊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这是怎么了?幸好队长反应快,否则咱们就全完了。” 顾兰月也是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她刚才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魂力风暴的恐怖威力,即便是长生九劫的强者,身处黑色风眼中心,也必死无疑。 血雕王沉声道:“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 陈逍脸色一沉,有点心有余悸,道:“这是黑暗神殿留在真岚王神魂中的反制手段,禁制自爆,我早预见了,可没有想到其威力竟这般恐怖,看样子至少堪比不朽的一击,幸好我反应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没想到,神主种在真岚王神魂中的禁制,竟然其顽固难缠的程度,远超了他的预计。 一旦禁制被触动,或者宿主对神主的信仰产生动摇,禁制就会自毁,造成恐怖的自爆之力,将宿主连同周围的一切一起抹杀。 是我大意了,本来以为凭借自身的神念可以强行镇压封印住这一道神主的禁制,毕竟这一道神主的禁制早就被韦厉给破坏了不少,这几日他一直在靠着自身意志,强行镇压神主的禁制,一刻没有松懈。 可是到头来,他还是失败了。 “好狠毒的手段,好可怕的后招。”陈逍心中暗道,对那位从未谋面的神主又多了一丝忌惮。 如此一来,真岚王和庄鸣二者的神魂皆死,可谓死无对证,他想要借机发难,对当初参与了围杀他的几大势力下手,也没了办法。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好一个黑暗神殿。 “队长,您没事吧?”见陈逍一阵失神,左钊关切地问道。 “没事。”陈逍摆了摆手,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法力消耗大了些,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左钊松了口气。 顾兰月看着那巨大的深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轻叹道:“可惜了,真岚王的残魂就这么没了,这下死无对证了,可惜。” “唉,咱们能安然无恙,已是幸事。”左钊叹气道。 “是极。”血雕王附和道。 陈逍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确实可惜,不仅死无对证,还死成飞灰,我本欲将其抹去意识,炼化为器灵,如今没戏了。 真岚王可是上古不朽霸主,即便只剩下一道残魂,也远非寻常魂灵可比。 若能收服,确实是一大助力,不过,他的神魂中有神主种下的禁制,随时可能自毁,留着他也是个隐患,现在这样,倒也不算太坏。” “嗯,队长说得对。”左钊点了点头。 “嗯。”陈逍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储物戒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真岚王的残魂没了,彻底在禁制自毁中飞灰湮灭了,但九岚诀和魂道神通秘术勾魂夺魄刃,他已经得到了,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九岚诀是不朽境功法,威力惊人,但却是水属性,他自己是用不上的,日后用来作为交易,倒是个不错的宝物。 而勾魂夺魄刃,他刚好合用,有了这门魂道神通,他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伤势稳定了再商讨下一步行动。”陈逍收回目光,淡淡道。 “是。” “是,队长。” 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齐声应道。 当即,三人一妖化作四道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满地的狼藉,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 即便过去了几个月,荒山一战的余波,在神域掀起了轩然大波,可对于陈逍一行来说,那已是昨日之事。 三人一妖身化极速遁光,在云层之上疾驰,朝着苍云城的方向而去,速度虽快,却并不显得仓皇,反而透着一股从容。 陈逍一马当先,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疗伤金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缓慢修复着他受损的仙基和经脉。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钊和顾兰月一左一右护在身侧,身上都还带着伤,但精神头却不错,血雕王飞在最前面,一双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队长,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这方向好像是往苍云城去的吧?”左钊忍不住开口问道,挠了挠头。 “就是苍云城。”陈逍淡淡道。 左钊一愣,脸色微变:“苍云城?队长,咱们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流云城主虽然重伤逃了,可苍云城毕竟是他经营上万年的老巢,谁知道还有多少他的人?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流云城主还在城中,正好一并斩了,永绝后患。”陈逍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 “额~” 左钊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心想队长这话听着霸气,可真要动手,以他们现在这半残的状态,可不大稳妥,即便对方也是重伤之躯。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闷在心里。 毕竟看起来,陈逍恢复的速度比他和顾兰月血雕王都要快,也恢复得要好。 顾兰月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队长,左钊说得有理,苍云城是流云城主的地盘,我们贸然回去,只怕会平添诸多风险,更何况,黑暗神殿在城中还有多少暗桩,我们也不清楚,若是他们趁机发难,那可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咱们现在都带着伤,尤其是血雕王,背部的伤口还没愈合,若是在城中动手,只怕会牵动伤势,得不偿失。” 第六千一百七十五章 入城 半空中,血雕王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妖瞳也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陈逍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多虑了,流云城主重伤逃遁,仙基燃烧近半,修为大跌,就算不死也废了,再加上他如今声名狼藉,躲都来不及,岂敢再回苍云城招摇过市?至于黑暗神殿,他们死了庄鸣在内的六名长生修士,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不敢再露面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何况,尘晶的事不能再拖了,沙族那边形势不明,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真要出大乱子。” 左钊和顾兰月闻言,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凛。 尘晶是紫云城炼器的核心材料,关乎城防、法宝、灵宝的炼制,若是断供,后果不堪设想。 沙族内乱,沙奇掣肘,九王子沙烈背后又有黑暗神殿和仙器宗的影子,若是再拖下去,等沙烈彻底掌控了沙族大权,尘晶的供应就真的与紫云城无关了。 “可沙九还在苍云城,”顾兰月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队长,咱们若是就这么回去,万一沙九已经被黑暗神殿的人抓走了,岂不是……” 陈逍抬手打断了她,淡淡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我只希望不会发生,毕竟沙九只是一个劫仙沙妖,无足轻重,黑暗神殿的目标是我,应该不会对他下手, 至于流云城主那边,更不会在意一个小小沙妖的死活,只要我们还活着,沙九就是安全的,反之,若我们死了,他才真的活不了。” 闻言,左钊眼前一亮,“所以,咱们回去是为了沙九,队长,您是要通过沙九联系到沙族?” 陈逍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沙九是沙奇的心腹亲信,也是沙奇留在这边的唯一联络人,想要尽快与沙奇取得联系,沙九是最佳的途径,而且,他在苍云城待了这么久,多少也该知道些城中的动向,对我们有用。” 顾兰月沉吟片刻,赞同道:“队长说得有理,找到沙九确实是好的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陈逍问道。 顾兰月咬了咬嘴唇,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是苍云城如今形势不明,李清凝和辰枫虽然可信,但慕远下落不明,城中还有多少流云城主的余党,我们也不清楚,若是贸然进城,只怕会打草惊蛇。” 陈逍笑了笑,道:“打草惊蛇?那也得有蛇才行,流云城主逃了,庄鸣死了,慕远跑了,苍云城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李清凝和辰枫在撑着局面,他们二人与我们有旧,不会为难我们,至于其他人,谁敢拦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震,不再多言。 他们知道,队长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血雕王沉声道:“主人,要不属下先去城中探探虚实?” 陈逍摇了摇头:“不必,一起进城,光明正大,我倒要看看,这苍云城如今到底是谁在做主。” 当下,三人一妖不再多言,加速朝苍云城飞去。 几个时辰后。 苍云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城门依旧巍峨,城墙上巡逻的甲士依旧森严,只是城门口进出的修士比往日少了许多,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大战后的肃杀之气。 陈逍一行从天而降,落在了城门口。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入城需……需……” 突然,一名守卫队长模样的劫仙修士下意识地抬手拦阻,话说到一半,突然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顿时脸色大变,声音都结巴了起来。 “陈、陈逍大人?” 陈逍一行的出现,引起了巨大轰动,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指指点点。 “陈逍?哪个陈逍?” “还能是哪个陈逍?紫云城三城主,荒山一战以一敌三,打退了流云城主、洪象飞和李亭三大长生强者的那个陈逍。” “天哪,他居然还敢来苍云城?不怕流云城主报复吗?” “你没看留影珠吗?流云城主勾结黑暗神殿,庄鸣设下七凶杀伐阵围杀陈逍,结果反被击杀,流云城主也重伤逃遁,如今苍云城谁还敢拦他?” 一时间,城门口炸开了锅,修士们纷纷驻足,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敬畏,更多的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陈逍。 此时的他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比传闻中的还要凝练沉稳,哪像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恢复如初了?” “你懂什么,陈逍大人的师尊可是韩怜,虚空堡垒的不朽强者,赐下几枚疗伤圣丹算得了什么。” “就算有圣丹,也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吧,这得是多逆天的丹药?” 陈逍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冷淡的扫了眼城门口的守卫,淡淡道:“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守卫队长如梦初醒,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不不不,陈逍大人误会了,小人岂敢阻拦大人,大人请自便。”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守卫让开道路,恨不得在地上铺上红毯,恭迎这位煞星入城。 左钊跟在陈逍身后,一脸得意,小声嘀咕道:“还是队长的名头好使,这帮家伙见了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顾兰月白了他一眼,低声道:“别多嘴,正事要紧。” 血雕王跟在最后面,浑身羽毛微微竖起,一双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他的身上还缠着绷带,背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丝毫懈怠。 陈逍抬脚迈入城门,步伐从容,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没有丝毫紧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大群修士从城中各处蜂拥而来,远远地围观,指指点点,把陈逍在内的一行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像看猴戏似的。 第六千一百七十六章 恩断义绝 “真的是陈逍,他真的回苍云城了。” “天哪,他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流云城主杀个回马枪吗?” “怕什么?你没看他的伤势都快痊愈了,流云城主就算回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啧啧,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啊,艺高人胆大。” 左钊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驱散这些围观的修士,却被陈逍抬手制止。 陈逍淡淡道:“不必理会,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在此刻现身,就无惧任何的打量眼光。 左钊无奈,只好退下,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爽,这帮家伙看猴戏呢? 顾兰月也是面色不虞,但她知道陈逍说得对,他们此行是来找沙九的,不是来惹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着跟这些普通修士计较。 血雕王却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本就伤势未愈,心情烦躁,又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股戾气从心底涌起,周身的血色雷光隐隐闪烁,就要发作。 “血雕王。”陈逍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安抚,“冷静。” 血雕王浑身一僵,那股戾气瞬间消散,他低下了头,小声道:“主人,属下知错。” 陈逍摇了摇头,传音道:“你伤势未愈,情绪容易波动,这不怪你,但你要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打探消息,不是来惹事的,不可节外生枝。” “是,主人。”血雕王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戾气压了下去,周身的血色雷光也渐渐收敛。 他心中暗暗反思,自从荒山一战后,他的情绪确实变得容易波动了,尤其是看到流云城主从他手中逃脱,那种挫败感和自责一直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如今回到苍云城,看到那些围观的修士,他下意识地就想发泄,差点酿成大错。 “唉,若不是主人及时提醒,我恐怕又要闯祸了。”血雕王心中暗暗庆幸,对陈逍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城中疾驰而来,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落在了陈逍面前。 正是辰枫和李清凝。 辰枫一袭青衫,脸色苍白,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尚未愈合,但他的眼中却满是惊喜和激动 李清凝一袭白裙,清冷如冰,但看到陈逍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还有难言的复杂之色。 “陈逍兄,真的是你。” 辰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逍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没事真太好了,你的伤势……你的伤好了?这也太快了吧?” 陈逍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劳你挂心,伤势已经稳住了,不碍事。” 辰枫连连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记得清楚,陈逍在荒山一战中受了多重的伤,换做旁人,没有个几十上百年都别想恢复,可陈逍才过了这么几个月,就已经恢复如初,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这等恢复速度,简直闻所未闻,恐怖至极。 “这也太厉害了。”辰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眼中满是羡慕和感慨。 李清凝站在一旁,目光在陈逍身上停留了片刻,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问道:“陈逍城主,你的伤势……真的无碍了?” 陈逍点了点头,笑道:“清凝师姐放心,我还不至于拿自己来开玩笑。” 李清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心中对陈逍的忌惮又多了几分,此人不仅是实力妖孽,连恢复能力都如此逆天,若是为敌,简直是噩梦。 陈逍目光落在辰枫身上,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气息,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辰枫体内的剑气残留还未彻底祛除,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仙体,若是再不处理,只怕会留下隐患。 “辰枫,你的伤……”陈逍欲言又止。 辰枫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不碍事,师姐已经帮我处理过了,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陈逍沉默了,荒山一战,辰枫为了替他说话,被流云城主一剑洞穿胸口,差点当场丧命,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如今看到辰枫伤势未愈,还亲自赶来迎接,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陈逍叹了口气,“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流云重伤至此,更不会师徒反目。” 辰枫打断了他,笑道:“陈逍,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我是朋友,志同道合,我帮你说话,是应该的,再说了,流云城主那一剑,让我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从今往后,我辰枫与他再无瓜葛。” 他之所以这样说,不仅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定决心,更是做给陈逍和其他在场修士看的,定要与流云城主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李清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辰枫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是心中感慨万千,神情复杂。 想当初,慕远是流云城主的大弟子,平日里仗着师尊的威势作威作福,可大战一开始就跑得无影无踪,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真是个两面派,毫无骨气可言。 反观辰枫和李清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与流云城主决裂,这份骨气,这份担当,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法比。 陈逍点点头,问了一句,“流云逃了,可有慕远的下落或行踪?” 辰枫摇头。 李清凝回忆了一下,“慕远大师兄,在开战之际就退走了,并没有敢掺和进来,也没有帮流云,事后更是再无踪迹,多半是逃之夭夭了,毕竟神域之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慕远那厮,怕是早就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当大师兄?”左钊忍不住骂道。 顾兰月冷笑一声:“趋炎附势之徒,见风使舵,流云城主风光时他鞍前马后,流云城主落难时他跑得比谁都快,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陈逍听着二人的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第六千一百七十七章 沙九失踪了 陈逍想起了慕远临阵脱逃的丑态,又看看眼前重伤未愈却依旧挺直腰板的辰枫,对比强烈。 他忍不住感叹道:“同样是流云城主的弟子,品性却是天差地别,可叹。” 辰枫苦笑,没有接话。 一来慕远曾是他大师兄,他不好多说什么,二来慕远虽临阵脱逃,不知所踪,但好在没有助纣为虐,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若是就连慕远也是黑暗神殿的一员,那就太可怕了,甚至于当时的荒山一战,结局尤未可知。 李清凝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她听出了陈逍话中的深意,这是在敲打她,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转头看向四周越聚越多的围观修士,眉头一拧,冷声呵斥道:“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声音裹挟着长生境的威压,如同惊雷般在城门口炸响,威严十足。 那些围观的修士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煞白,哪里还敢多看半句,纷纷低头散去,眨眼间城门口就空出了一大片。 陈逍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李清凝虽然出身皇族李氏,身份高贵,但却行事果断,雷厉风行,不愧是流云城主最器重的弟子之一,也难怪苍云城如今是她在主持大局,还能够维持秩序不乱,实在不易。 李清凝一言喝退了围观的修士,这才转身看向陈逍,语气诚恳道:“陈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城主府一叙?” “嗯,如此甚好。”辰枫欣喜道。 陈逍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当即,一行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李清凝和辰枫走在前面引路,陈逍、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跟在后面,街道两旁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低声议论着。 “流云城主勾结黑暗神殿,苍云城的脸都丢尽了,如今是李清凝大师姐在主持大局,陈逍此行,只怕是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又如何?陈逍的实力摆在那里,连流云城主都不是他的对手,李清凝和辰枫又能怎样。” “我看未必,李清凝是皇族李氏的人,背后有李冠仙老祖撑腰,陈逍对李亭有仇,也不敢动她吧。” “那可说不准,李亭那老东西不也是皇族李氏的人,结果呢,被陈逍打得仙体自爆,靠着万里神行符才捡回一条命,如今连面都不敢露。”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陈逍听在耳中,面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威名已经远扬,声名更胜从前了。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依旧巍峨,但门前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守卫森严,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甲士,神色间带着几分怠惰和茫然,显然是还没从流云城主叛逃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李清凝推开大门,引着陈逍一行走了进去,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后殿,分宾主落座。 更有李清凝亲自端来茶水,给众人倒上,动作虽然有些迟缓,却依旧周到。 陈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目光扫过殿内,只见殿内陈设简朴,与流云城主昔日奢华的作风大相径庭,心中暗暗点头,看来李清凝和辰枫确实是务实之人。 左钊和顾兰月坐在陈逍下首,血雕王则坐在门口处,一双妖瞳警惕地扫视着殿外,十分警惕。 李清凝坐在主位上,辰枫坐在她身侧,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李清凝先开口,道:“陈逍城主,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你是来找沙九的吧?” 沙九只是其一,但更为重要的是寻到与沙族的联络关系,尽快解决尘晶一事。 陈逍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李清凝,淡淡道:“不错,沙九是我带来的人,如今下落不明,我自然要来找,清凝师姐,可知沙九现在何处?” 刚才,他一入城了之后,就以神念扫过了全场,都没有发现沙九的踪迹,他现在心中有点焦急。 既然神念探查没有找到沙九,那只有找李清凝辰枫二人询问了,毕竟如今的苍云城内是由他们二人主事的。 李清凝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实不相瞒,沙九的下落,我们也不清楚。” 陈逍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清楚?清凝师姐,苍云城如今是你和辰枫在主事,沙九一个劫仙境的小小沙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失踪不见了,你们会不清楚?”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辰枫连忙打圆场,解释起来:“陈逍兄,你别误会,沙九确实失踪了,我们也正在派人寻找,只是……只是那日大战之后,城中一片混乱,死伤了不少人,沙九他也不见了,唉,我们实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无奈和愧疚。 李清凝也点了点头,补充道:“不错,荒山一战后,苍云城大乱,黑暗神殿的余孽四散奔逃,城中死了不少人,我们忙着稳住局面、清查奸细,人手实在有限,沙九只是一个劫仙沙妖,我们确实没有特别留意他的下落,这是我们疏忽了。” 她顿了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过请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去寻找了,只要他还在苍云城,就一定能找到。” 陈逍的目光在辰枫和李清凝脸上来回扫过,心中快速盘算着。 眼下看来,相信二人说的应是实话。 沙九毕竟只是一个劫仙沙妖,在苍云城这种地方,确实引不起太多的关注,李清凝和辰枫忙着收拾流云城主留下的烂摊子,一时疏忽,顾不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可沙九是沙奇的心腹亲信,也是他联系沙族的最快途径,若是沙九真的死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到那时他就是两眼一抓瞎,必须亲自跑一趟沙族才行,可若沙九还活着,只是被藏了起来,那又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流云城主?还是黑暗神殿?又或者是仙器宗? 第六千一百七十八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连串的疑问在陈逍脑海中闪过,让他心烦意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语气平静道:“辰枫,清凝师姐,我相信你们,但是沙九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虽然相信辰枫和李清凝,可沙九毕竟是在城内失踪的,若不查个底朝天,他心中实在是愤懑难平。 好好的一个沙妖,总不能是凭空消失了。 这一点上辰枫和李清凝二人虽然没有什么错处,但也过于大意疏忽了。 辰枫点了点头,郑重道:“陈逍,这个你放心,我会加派人手,全力寻找沙九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李清凝也点了点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之前苍云城出了不少乱子,如今重回秩序,我向你保证,只要沙九还在苍云城,就一定能找到他。” 陈逍看着二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清凝师姐,我想去当初我们落脚的紫云城据点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李清凝起身,道:“我陪你去。” 辰枫也站了起来,道:“我也去。” 见状,李清凝和辰枫对视一眼,眼神有点凝重和肃然,沙九在苍云城内失踪了,生死不明,二人多少也是有责任的,难辞其咎。 陈逍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辰枫,你伤势未愈,还是留在这里安心养伤吧,有清凝师姐陪着就够了。” 辰枫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清凝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叹了口气。 陈逍说得也对,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到处走动,强行跟着,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走吧,我来带路。”李清凝主动道。 “好。” 当即,陈逍、顾兰月、左钊、血雕王和李清凝一行,离开了城主府,朝着城东紫云城驻地的别院赶去。 一路上,李清凝走在陈逍身侧,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逍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一笑,道:“清凝师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李清凝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道:“陈逍,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沙九的生死事关重大,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苍云城绝绝没有人敢动你的人,沙九失踪,一定另有隐情。” 陈逍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李清凝见状,心中一紧,又道:“还有李亭的事……陈逍城主,我虽出身皇族李氏,但李亭的所作所为,我事先确实毫不知情,他勾结黑暗神殿、围杀你,是他自己的主意,与皇族李氏无关,也与我无关。” 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怕陈逍误会。 陈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清凝师姐不必过多解释,李亭是李亭,你是你,我分得清。” 李清凝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你今后打算如何对付李亭?” 她终于还是说出了最为担心的事,这才是她最想要知道的。 当时,荒山一战李亭被逼得自爆仙体,神魂逃遁而走,众目睽睽之下,这件事瞒不了,早就已经传遍了神域。 她也是长生修士,更是清楚一旦长生修士失去了肉身,只有神魂,定会实力大损,况且李亭的神魂也负了伤,如此一来,李亭的状况只会更惨。 她虽然觉得这是李亭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的下场,可李亭毕竟是无双神朝皇族李氏之人,与李清凝同出一族,若是让他就这么坐视不理,实在有点做不到。 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来打探下陈逍的口风。 陈逍冷笑一声:“对付?他仙体自爆,神魂逃遁,如今怕是连面都不敢露,我若想找他算账,也得先找到他的人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清凝脸上,语气玩味:“怎么,清凝师姐是想替他求情?” 李清凝脸色一变,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亭罪有应得,我只是……只是……”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逍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心中已有了数,不再追问,岔开话题道:“清凝师姐,沐虎和幻瞳可还在苍云城吗?” 李清凝松了口气,心下一叹,李亭啊李亭,你惹了这样一个大祸,会是什么下场也全都是咎由自取,只希望莫要连累了无双神朝才是。 她顿了一下,才如实答道:“三个月前他们就离开了,听说是去了沙族,想必是冲着尘晶一事去的,是为了抢在你的前头。” 陈逍心中一沉,果然,沐虎和幻瞳是冲着尘晶去的,仙器宗和妖神殿都想在沙族内乱中分一杯羹,若是再拖下去,等他们和沙烈达成了协议,紫云城就真的被动了。 到那时,一切皆休,就太晚太迟了。 “沙奇,你可一定要撑住啊,若是你顶不住压力妥协了,可就全完了。” 陈逍心中暗暗祈祷,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苍云城的街道上,行人稀疏。 陈逍一行在李清凝的引领下,朝着城东紫云城驻地的别院疾驰掠去。 一时间,城内的修士们抬头看到这一行人,脸色微变,纷纷避让,低头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就是紫云城的陈逍,果然气度不凡。”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荒山一战,他一个人打退了三大长生强者,连流云城主都被他打得重伤逃遁。” “听说他身上有好几件至宝,还有一座黑塔,防御力惊人,连九劫强者都破不开。” “何止是宝物,他本人的实力也深不可测,你看到他身边那个八劫大妖王了吗?对陈逍忠心耿耿,言听计从。”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叹,有敬畏,更多的是一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陈逍。 陈逍面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与他毫无关系,只是目光偶尔扫过街巷的角落,神念如潮水般扩散开去,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他在寻找沙九的气息。 第六千一百七十九章 没有找到 沙九虽然只是一个劫仙沙妖,但他的气息陈逍记得很清楚。 那股沙族特有的土属性灵力波动,混杂着尘晶矿脉独有的矿石化气息,在这座繁华的城池中应该不难辨认。 可神念扫过之后,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沙九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奇怪。”陈逍心中暗暗思忖。 “沙九是很谨慎小心的,那日荒山大战之后,苍云城大乱,他若是察觉到危险,应该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既没有出城,也没有被人发现,唯一的可能就是藏在了某处隐秘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别院的方向,心中已有了一些猜测。 左钊跟在陈逍身侧,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随时准备出手。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格外锐利,如同一头随时会扑上去撕咬的猛虎。 顾兰月走在陈逍右侧,手中虽然没有握剑,但周身的焚天剑意隐隐流转,衣袍无风自动,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断裂的骨头虽然已经接续,但想要完全愈合还需要时间。 她心中比左钊更加焦急。 沙九是她派去沙族联络的,若是沙九出了什么事,她难辞其咎,更重要的是,沙九是沙奇的心腹亲信,若是他死了,紫云城与沙族之间的联系就会中断,尘晶的事就更加棘手了。 血雕王走在队伍的最后,一双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背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浑身的羽毛已经微微竖起,血色的雷光在羽尖若隐若现。 李清凝走在最前面,一袭白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裙摆上的云纹刺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脸色虽然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沙九失踪一事,她身为如今苍云城的实际主事者,难辞其咎。 若是陈逍因此迁怒于苍云城,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在神域的声望,苍云城根本承受不起。 她心中暗暗思忖:“陈逍此人,虽然年轻,但手段老辣,心思缜密,他明面上不追究我的疏忽,但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若是我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日后苍云城与紫云城之间的关系,恐怕真的会出现裂痕。” “无论如何,沙九的事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觉得苍云城在敷衍了事。” 李清凝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城东紫云城驻地的别院。 别院依旧矗立在那里,但比起数月前,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别院四周,天上地下都有修士把守,密不透风。 数十名身着统一制式甲胄的修士,手持兵刃,将别院团团围住,戒备森严。 这些修士个个修为不弱,最差的也是劫仙初期,为首者更是劫仙巅峰,周身气息凌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而在高空之上,还有几名劫仙修士凌空而立,神念如蛛网般笼罩着整座别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陈逍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李清凝和辰枫确实是上了心的,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没有敷衍了事。 这些守卫的数量和修为,足以说明他们对紫云城别院的重视程度,每一道神念都在仔细探查着别院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被严格盘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逍,这些守卫是我和辰枫安排在此的。” 李清凝侧头看向陈逍,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歉意,“自从别院出事之后,我就下令加强了守卫,日夜巡逻,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就是为了保护现场,也为了防止有人趁乱破坏,虽然我们没能找到沙九,但至少没有让黑暗神殿的人再靠近这里。” 陈逍点了点头,淡淡道:“清凝师姐有心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李清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缓和。 她微微松了口气,至少陈逍没有因为她之前的疏忽而迁怒于此。 她抬手一挥,示意守卫们让开道路。 守卫们连忙低头行礼,恭敬道:“见过陈逍大人,拜见大师姐。” 陈逍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别院,左钊等人紧随其后。 此刻,院内一片寂静。 庭院中的灵草已经枯萎了大半,落叶堆积在墙角。 后院那座坍塌的厢房依旧保持着原样,碎砖烂瓦散落一地,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周围的青石板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暗红色,触目惊心。 陈逍站在庭院中央,闭上眼睛,神念如同潮水般扩散开去。 他的神魂之力经过疗伤金丹的滋养,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虽然还未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足够强大。 顿时,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渗入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株草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地面之下,墙壁之中,屋顶之上,甚至连院中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株草木,都被他的神念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沙九不在这里,整座别院都没有他的气息,地面上没有,墙壁里没有,连地下都没有。”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他的神念没有探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密室或暗道。 这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李清凝也放出神念,探查了一番,同样一无所获。 她皱了皱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陈逍,这些日子我每日都会派人来此巡查,从未间断,但始终没有发现沙九的踪迹,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苍云城?” “城门口有登记,出城的人都要经过盘查,我让人查过最近几个月的出城记录,没有沙九的名字。他要么还藏在城中,要么……就是从其他途径离开了。” 李清凝的这一番话,意有所指。 第六千一百八十章 沙九没死 毕竟,当初荒山之战爆发,苍云城内也是一片混乱,趁乱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无人知晓。 左钊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了:“离开苍云城?沙九不过是个劫仙境的沙妖,苍云城戒备森严,他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还是说,有人故意放他走的?”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就差指着李清凝的鼻子骂她无能了。 左钊心中可是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 荒山一战,他拼了命拖住流云城主,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血神铠彻底崩碎,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却发现沙九不见了,苍云城这边居然一问三不知。 这让他如何能不恼火? 顾兰月也冷冷接话:“左钊说得对,沙九若是自己离开,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更何况,他是沙奇殿下的心腹亲信,知道很多沙族的内情,若是不明不白地失踪了,只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她的话比左钊更加犀利,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刺在李清凝的心上。 顾兰月心中比左钊更加焦急,尘晶一事若因为沙九的失踪而出了变故,她难辞其咎。 她看着李清凝,眼神中带着审视,还有一丝隐隐的质疑。 李清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 沙九确实是在苍云城失踪的,而她身为如今的主事者,确实没有尽到责任,无论有什么理由,这都是她的疏忽。 若是沙九找不到的话,她的责任不小,更何况现在是生死不知。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陈逍见状,抬手打断了左钊和顾兰月,淡淡道:“好了,清凝师姐已经尽力了,不是她的错。” 他的语气平和,但左钊和顾兰月都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意味,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李清凝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愧疚。 陈逍在替她解围,这让她更加觉得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多谢体谅。” “陈逍,沙九失踪一事,确实是我苍云城的疏忽,我难辞其咎。”李清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愧疚和难堪,对着陈逍深深一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 她的腰弯得很低,这是长生修士之间极少见的礼节,足以表明她的诚意。 “但从今日起,我会倾尽全力,调动所有可用的人手,追查沙九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句话,她是对陈逍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陈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李清凝话中的诚意,也能看到她眼中的坚定,这个女人虽然出身皇族李氏,身上有不少包袱和顾忌,但至少此时此刻,她是真心想要弥补。 陈逍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清凝师姐你言重了,沙九失踪一事,与你无关,极可能是黑暗神殿的人在暗中搞鬼,你已经尽力了,我不会怪你。” “至于追查沙九下落的事,就劳烦你了,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以免惊动了那些人,若是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清凝心中一松,连忙应道:“是,我明白的,我一定谨慎行事,绝不会让黑暗神殿的人察觉。” 陈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李清凝又站了片刻,见陈逍没有其他吩咐,便道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别院。 她要去调集人手,亲自部署追查沙九的事宜。 这件事,她必须做到让陈逍满意,否则苍云城与紫云城之间的关系,恐怕真的会出现裂痕。 看着李清凝离去的背影,左钊冷哼一声,低声嘟囔道:“这个女人,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沙九失踪了这么久,她早干什么去了?” 顾兰月也皱起了眉头,轻声道:“队长,李清凝毕竟出身皇族李氏,虽然她的品性应该是可信的,只是……沙九失踪一事,确实蹊跷,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陈逍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噤声。 他的目光扫过别院的每一个角落,心中快速盘算着。 沙九不过是个劫仙沙妖,在苍云城这种地方,确实引不起太多的关注,李清凝和辰枫忙着收拾流云城主留下的烂摊子,一时疏忽,顾不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沙九太过重要,不仅是沙奇的心腹亲信,也是陈逍联系沙族的最快途径,不容有失。 “除非……”陈逍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队长,您想到什么了?”左钊好奇地问道。 陈逍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后院那座坍塌的厢房上,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座厢房,就是当初紫云城驻守修士被杀的地方,尸体已经被收走,但地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触目惊心。 陈逍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裂纹。 那些裂纹并不是战斗造成的,而是有人在故意破坏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有人在这里找过东西,他们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找人的。”陈逍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顾兰月心中一凛,连忙问道:“队长,您是说……有人知道沙九没死,还藏在这里,特地赶来了此地,想要找到他?” “这是真的?可之前李清凝不是说,她早派了人手严防死守,无人能靠近此地吗?”左钊惊疑不定道。 顾兰月淡笑着点头,道:“是啊,所以他们没有得逞,失败了。” “竟是这样。”左钊一惊。 陈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沙九是沙奇的心腹亲信,黑暗神殿的人若是知道他在苍云城,一定会想办法找他,那日荒山大战之后,苍云城大乱,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他们没有找到沙九,说明沙九藏得很深,深到连黑暗神殿的人都找不到。” 左钊眼前一亮:“队长,也就是说,沙九极可能还藏在别院里?” 第六千一百八十一章 阵法密室 陈逍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神念再次探出。 这一次,他没有将神念扩散到整座别院,而是集中在一个方向,地面之下。 他的神念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了碎石和泥土,朝着地底深处延伸而去。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突然,他的神念触碰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那波动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它确实存在,位于虚无之中,难以察觉出半点。 那是一种空间阵法的波动,与紫云城的独门秘法一脉相承。 陈逍猛地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找到了。” 左钊一愣,连忙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队长,找到什么了,沙九真在地下?” 顾兰月也是眼前一亮,急切地问道:“队长,你是说……沙九藏在地下的密室里了?” 血雕王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妖瞳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他的双翅微微收紧,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陈逍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别院中央那座假山。 假山约莫丈许高,由几块青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很普通,与别院中其他景致并无二致,青石上长满了青苔。 但陈逍知道,这座假山之下,隐藏着一座极为隐秘的地下阵法密室。 这座阵法密室是当初紫云城修建这座别院时特意建造的,极为隐秘,空间不大,只能容纳一两个人,是作为最后的藏身之所和避难之处而设计的。 密室由特制材料的阵法构建而成,能够隔绝神念探查,就连长生修士的神念也无法察觉。 密室的入口隐藏在假山之下,需要以紫云城的独门秘法才能开启,令阵法密室显现,寻常修士就算发现了端倪,也不得法可入。 陈逍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假山上,“那日之后,苍云城内大乱,沙九若是察觉到危险,极有可能藏进了这座地下的阵法密室。” 左钊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队长说得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密室那么隐蔽,别说是黑暗神殿的人了,就算是咱们自己人,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顾兰月也是心中一喜,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可是队长,若是沙九真的藏在地下阵法密室中,他应该早就听到我们的动静了,为什么不出来相认?我们都来了这么久了。” 陈逍摇了摇头:“密室有隔绝阵法,声音和神念都无法穿透,他听不到我们的动静,而且密室的入口被阵法隐藏,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假山,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说着,走到假山前,抬手按在一块青石上。 那块青石看起来与周围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触手冰凉,隐隐有一丝灵气流转,陈逍闭上眼睛,神念探入青石之中,感受着内部阵法的结构和运转规律。 “队长,让我来吧。”顾兰月自告奋勇道,“您身上还有伤,不宜过多消耗法力,这密室的开启之法,我也懂得,可以打开。” 她说着,就要上前。 陈逍看了她一眼,失笑道:“不必,你身上的伤也不轻,还是我来吧。” 顾兰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陈逍已经闭上了眼睛,周身法力涌动。 一股淡紫色的空间之力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青石之中。 那是陈逍修炼空间法则多年凝练出的空间之力,精纯而凝练,能够与任何空间阵法产生共鸣,他的神念顺着空间之力探入阵法核心,感受着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个符文的排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运转已经流畅了许多。 顾兰月看着陈逍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队长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让身边的人替他承担风险,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他都会挡在最前面。 片刻后,假山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那嗡鸣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古钟回响,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被唤醒时的吟唱。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假山底部的缝隙中透出,青石开始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青石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虚无的空间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 “开了,果然有一个阵法空间在下面。”左钊兴奋地喊道,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陈逍收回手掌,眼中却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他走到洞口边,蹲下身,朝着洞内喊道:“沙九,是我,陈逍,可以出来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裹挟着长生境的神魂威压,清晰地传入了洞内深处。 可是,洞内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不会吧,难道密室是空的? 片刻后,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带着一丝警惕和颤抖,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陈,陈逍大人?真的是您?您怎么证明?” 陈逍讶然失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紫云城的令牌,朝着洞口晃了晃:“这是紫云城的城主令,你应该认识。” 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上面刻着紫云二字,笔力遒劲,龙飞凤舞。 洞内又沉默了。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洞内传出,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洞口中爬了出来。 正是沙九。 此刻的沙九,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刚来苍云城时的精神模样。 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衣衫破烂,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气息萎靡不堪,显然这数月藏身地下,他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密室内虽然安全,但空间狭小,仅仅靠着几瓶丹药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每一次听到外面的动静,他都会心惊肉跳,生怕是黑暗神殿的人找到了他。 但看到陈逍的那一刻,沙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第六千一百八十二章 沙奇传讯 “陈逍大人,您终于来了,属下,属下还以为您……您……” 沙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半跪在地,抽泣不已。 左钊走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咧嘴笑道:“行了行了,别跪了,你看你这一身泥,跟个泥猴似的,臭死了。” 顾兰月也是心中一松,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沙九,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血雕王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警惕也消散了几分,周身的血色雷光缓缓收敛。 陈逍看着沙九狼狈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伸手拍了拍沙九的肩膀,语气温和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是我来晚了,让你担惊受怕,好在,还来得及。” 沙九连连摇头,哽咽道:“不,不辛苦,属下知道,大人一定会来的,属下一直在等,等大人来找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那日荒山大战之后,苍云城一片大乱,属下看到有人想要闯入别院,心中害怕,就藏进了地下密室,这些日子,属下一直躲在地下,不敢出来,生怕被人发现。” 陈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做得对,聪明。” 在这混乱的世道,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沙九虽然只是一个劫仙沙妖,但这份谨慎和机敏,倒是难得,也是难怪会被沙奇看中了。 左钊嘿嘿一笑,朗声道:“你小子,还挺机灵,要不是你躲进了密室,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那帮黑暗神殿的杂碎,可是到处在找你。” 沙九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日确实有人想要抓我,我听到动静,提前躲了起来,后来那些人搜了别院,没找到我,就离开了,但属下不敢出去,就一直躲在里面。” 顾兰月眉头一皱,追问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你可知晓?” 沙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知,属下实力低微,又害怕暴露,是以没敢以神念探查对方的样貌和来历。” 陈逍心中一沉,若有所思。 看来,黑暗神殿的人确实在找沙九,想要抓他作为人质,或者从他口中逼问出沙族的情报。 流云城主虽然重伤逃遁,但黑暗神殿在苍云城的势力并没有被彻底清除,他们还在暗中活动。 幸好沙九机敏,提前躲进了密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逍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沙九身上,“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沙九,沙奇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你在地下阵法密室内,还能收到他的传讯吗?” 沙九心中一凛,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块古朴的传讯玉符,双手恭敬地递到陈逍面前。 “陈逍大人,这是沙奇殿下最新的两次传讯,请您过目,一次是三个月前的,另一次是半月前的。” “殿下说了,现下族内情况紧急,若寻到了您的踪迹,务必立即赶往我族,解尘晶之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如实道。 陈逍接过传讯玉符,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后,顿时心中有数了。 果然,是如沙九所言,看来沐虎和幻瞳的动作很快,也给了沙奇极大的压力,沙族内部不稳,对尘晶的供应就是最大的危机,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去处理才行。 而且,必须得快。 很快,陈逍就看完了沙奇的两次传讯,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沐虎,幻瞳。 这一人一妖,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当初在苍云城,他们口口声声说不掺和黑暗神殿的事,不插手荒山之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可转眼间,他们就去了沙族,想要趁火打劫,抢夺尘晶的控制权。 如此做派,分明是想要趁虚而入,独占尘晶,要将紫云城彻底排挤在外,哼,岂能叫他们如愿。 陈逍冷笑一声,将玉符递给顾兰月,“好一个仙器宗,好一个妖神殿,都看看吧,这就是沐虎和幻瞳干的好事。” 顾兰月玉符,神念迅速一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玉符的手都因为愤怒而在发抖。 她咬牙切齿道:“卑鄙,这两个家伙,竟然趁人之危,想从沙族手中抢走尘晶矿脉,他们口口声声说不掺和黑暗神殿的事,转头就去沙族趁火打劫,简直是无耻至极。” 左钊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脸怒容,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将青石柱砸出一道裂纹:“这帮王八蛋,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净干些下三滥的勾当,难怪当初他们不愿意掺和荒山之战,原来是另有图谋,两头下注,不管谁赢他们都不亏。” 血雕王也沉声道:“主人,若让他们得逞,紫云城的尘晶供应就真的断了,到时候,我们连打造灵宝的材料都没有,城内战力定会大损。” 陈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沙九,问道:“沙九,你一直藏在地下,这些传讯是怎么收到的?” 沙九连忙道:“回大人,这枚玉符沙奇殿下给属下的,有特制的传讯之能,可以通过地下灵脉传递消息,这些日子,属下就是靠着这枚玉符,才能和殿下保持联系的。” “可信度很高。”陈逍点了点头,将玉符还给沙九。 顾兰月有些担心道:“队长,沐虎和幻瞳二人,会不会是故意放出假消息,引我们上钩,他们若是和沙烈联手,设下陷阱,我们贸然前往沙族,恐怕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哼,怕什么,有咱们在,我就不信沐虎和幻瞳真敢动手?”左钊大咧咧道。 陈逍摇了摇头,淡淡道:“沐虎和幻瞳虽然是冲着尘晶来的,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对付我们,冒然出手,不然的话可不会等到现在,更何况,沙奇的传讯应该是真的,与我们所知的情报吻合,应是不假。”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沐虎、幻瞳,再加上沙烈,这些人凑在一起,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但他们可不是一路的,不足为惧。” 这一点,他心中还是有数的。 第六千一百八十三章 命运弄人 “沐虎虽然出身仙器宗沐氏,但他在仙器宗内的地位并不高,他只是沐龙的弟弟,没有太多的实权,他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想趁机立功,幻瞳是妖族,如今妖族凋零,幻瞳岂敢胡作非为,若是连累了妖神殿,谁也保不住她。” 陈逍娓娓道来,说出了二者的来历和算计。 “这一人一妖,各有各的算盘,绝不可能真正联手,至于九王子沙烈,他不过是黑暗神殿推到前台的木偶,真正的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陈逍的分析入木三分,一下子就看穿了这些人和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 “现在我最担心的,反而是沙奇。” 陈逍叹了口气,“他虽然是老沙王指定继承者,可老沙王已年迈,沙奇根基不稳,树敌不少,沙族中诸多元老又见风使舵,无利不起早,若是他顶不住压力,向沐虎和幻瞳妥协了,那才真的麻烦了。” 沙九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陈逍大人,沙奇殿下绝不会妥协的,殿下他虽然处境艰难,但一直咬牙撑着,就是为了等您来,殿下曾说过,您才是沙族真正的朋友,只有您才能帮沙族度过难关。” “殿下还说了,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把沙族的基业拱手让给外人,尘晶矿脉是沙族先祖用鲜血打下来的,绝不能断送在他这一代手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眶又红了。 沙族如今的状况,内忧外患,一个不慎就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奈何他自己实力低微,又什么都做不了,能够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已是万幸。 陈逍看着沙九激动的样子,心中暗暗点头。 沙奇这个朋友,果然没有交错,虽然身陷困境,却没有向敌人低头,而是依旧咬牙强撑着,等着他来。 这份情谊和坚守,实在不易,他记在心里。 陈逍拍了拍沙九的肩膀,语气坚定道:“沙九,你说得对,沙奇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困难的,既然沐虎和幻瞳想要趁虚而入,那我就亲自去一趟沙族,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左钊眼前一亮,连忙道:“队长,您决定好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陈逍想了一下后,道:“尘晶的事不能再拖了,若是再耽搁下去,等沐虎和幻瞳他们彻底掌控了尘晶矿脉,紫云城就真的被动了,而且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沙烈,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会一会那个沙烈,以及黑暗神殿的余孽,只希望沙族不要被渗透的太深。” 顾兰月也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战意:“队长说得对,不能再拖了,我们这就出发,赶往沙族领地,绝不能让其他人抢先了。” 血雕王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 左钊拍了拍沙九的肩膀,咧嘴笑道:“你小子,这次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咱们还不知道沙族那边已经乱成了这样。” 沙九低着头,憨厚一笑:“属下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这都是沙奇殿下信任属下,才把这些重要的事交给属下。” 陈逍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左钊,顾兰月,血雕王,还有刚刚脱险的沙九,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属下,有他们在身边,他也就多了几分底气。 陈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赶往沙族领地,刻不容缓。” “是,队长。” “是,大人。” 左钊、顾兰月、血雕王、沙九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陈逍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别院外掠去。 他一边身化遁光飞驰向城外而去,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法力。 “清凝师姐,辰枫,沙九已经找到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传讯玉符闪烁了一下,随即传来李清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陈逍城主,找到了就好,你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 苍云城,城主府。 李清凝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传讯玉符,神色复杂,久久没有放下。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隐隐的忧愁。 如今沙九找到了,陈逍也没有再追究她之前的疏忽,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沙九没死,这事没有闹大,已经是万幸了。”李清凝轻叹一声,将传讯玉符收入储物戒中。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千。 从陈逍来到苍云城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安宁过。 庄鸣勾结黑暗神殿,设下七凶杀伐阵围杀陈逍,反被击杀,流云城主身败名裂,重伤逃遁,李亭仙体自爆,神魂逃窜受了重创,诸事种种。 而她,也从流云城主的弟子,变成了苍云城的实际主事者,命运还真的是会捉弄人啊,造化弄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烂摊子。 “陈逍此人,确实可怕,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都堪比妖孽,在如今神域的年轻一辈修士中难以有出其右者。”李清凝喃喃自语,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现在回想起来,他早就料到了沙九可能藏在地下密室,却故意不说,反而让我去追查,这是在试探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沙九真的死在了苍云城,只怕今日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想起陈逍在别院时的表现,想起他不动声色的试探,想起他最后那句不是你的错,内心五味杂陈。 那句话虽然是在替她解围,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陈逍这个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更有城府,他既能给你台阶下,也能让你知道,他随时可以把台阶抽走。 李清凝在心中暗暗庆幸,“总之,沙九没死,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我没有与陈逍交恶,苍云城也暂时保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了城主府的屋顶上。 正是辰枫。 第六千一百八十四章 师姐,谢谢你 辰枫的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还很虚弱的样子,但他的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步伐也稳健了不少。 “师姐,陈逍走了?” 辰枫掠近,走到李清凝身侧,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李清凝点了点头,淡淡道:“走了,说是去沙族了,想要是为了尘晶一事,要亲自走上一趟的。” 辰枫沉默了片刻,感叹道:“陈逍此人,真是雷厉风行,艺高人胆大,刚找到沙九,就立刻动身去沙族,一点时间都不浪费,身上还有伤,换做是我,怎么也得休整一段时日,把伤养好再说。” 李清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道:“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决断和魄力,才能在短短一千年间,从一个无名小卒,成长为名震神域的长生强者。” 辰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每次看到陈逍,我都觉得自己这些白活了,进步神速,一日千里,同样是长生修士,他却能做到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眼中有点小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那样,遇事果断,行事雷厉风行?” 李清凝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必羡慕旁人,陈逍能走到今日,除了天赋和机缘,更是因为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这条路太苦也太难,未必适合你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辰枫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关心。 辰枫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师姐说得对,我这辈子,怕是走不了陈逍那样的路了,我这人,天生就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守着苍云城,守着师……守着咱们的小地盘。” 他说到师傅两个字时,声音明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流云城主的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李清凝不再多言,目光望向远方,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辰枫站在她身侧,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话想对李清凝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姐,李亭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清凝眉头一皱,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气道:“李亭勾结黑暗神殿,围杀陈逍,这是他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后来又仙体自爆,神魂逃遁,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不值得我为他费心。” 辰枫点点头,又问:“可是,他毕竟是皇族李氏的人,若是李冠仙老祖问责起来,事情只怕就麻烦了,到时候牵扯更大。” 李清凝打断了他,语气笃定,道:“老祖不会问的,李亭不过是李氏旁支,与老祖的血缘早已疏远,而且老祖不会为了一个废人,与韩怜统领交恶,更重要的是,李亭勾结黑暗神殿,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抵赖,这是大罪,老祖若是知道了,只怕第一个要清理门户。” 她并不担心老祖的态度,而且老祖已经闭关多年,什么时候会出关更是无人知晓。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辰枫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冷漠。 辰枫心中稍安,这样一来,至少事情应该不会闹更大,不然的话,李冠仙真的对陈逍出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姐,你会不会因为李亭的事,对陈逍心生芥蒂吗?” 李清凝转头看向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辰枫,你觉得我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吗?” 辰枫连忙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担心你。” 李清凝打断了他,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不必担心,李亭是李亭,我是我,我不会因为他的事,就迁怒于陈逍,更何况,陈逍对我们苍云城有恩,若不是他揭穿了庄鸣的真面目,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只是其一,更为关键的是,黑暗神殿是邪恶势力,臭名远扬,李亭与黑暗神殿勾结,悍然对陈逍一行下手,可是犯了大忌。 辰枫松了口气,咧嘴一笑:“师姐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李清凝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屋内。 辰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些日子,李清凝为了稳住苍云城的局面,日夜操劳,几乎没有合过眼,她的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眼中也多了几分沉重,但她从未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扛着。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却格外坚定。 “师姐,我会帮你的,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走下去。””辰枫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深吸一口气,立马跟了上去。 “师姐,你伤还没好,别太劳累了,若是有什么公务,明日再处理吧。” 李清凝头也不回,失笑道:“你不也一样?先养好自己的伤再说吧,别管我了。” 辰枫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这都是小伤,不碍事,很快就恢复好了。” 李清凝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辰枫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他知道,李清凝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伤势,这些日子,她不仅忙着处理城务,还要分心照顾他,这份情谊,他铭记在心。 “师姐,谢谢你。”辰枫突然开口。 李清凝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谢我什么?” 辰枫笑道:“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也谢谢你……没有放弃苍云城。” 李清凝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苍云城是我的家,我不会放弃它的。” 她顿了顿,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来:“你也是,养好伤,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苍云城需要你。” “嗯,我会的。”他轻声说道,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 苍云城外,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陈逍一行化作四道流光,朝着沙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六千一百八十五章 故地重游 半空,陈逍在前,左钊、顾兰月、血雕王紧随其后,沙九被陈逍以法力罡风带着,不敢多说什么,一行人正全力以赴,往沙族领地飞驰。 “陈逍大人亲自出马,沙族这下有救了。” 沙九在心中暗暗祈祷,眼中满是期待,“殿下,您一定要撑住,陈逍大人马上就到了。” 他想起沙奇被困在族中的处境,想起那些见风使舵的元老,想起沙烈那张得意的面孔,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等陈逍大人到了,沙奇殿下就多了一大靠山,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只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陈逍的身体,据说之前的荒山一战,陈逍等人虽然胜了,击退了流云城主在内的三名强敌,但也只是惨胜,受伤颇重。 在这么短时间内,伤势根本不可能复原,若是强行赶去沙族,后果难料,反而可能会弄巧成拙,一时间,沙九内心反而有些忐忑起来。 只是,他见陈逍一脸自信,镇定自若的样子,这句话他藏在了心底一直没有问出口。 陈逍飞在最前面,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 此次沙族之行,不会太平。 沐虎和幻瞳虽然只是各怀心思,但毕竟是仙器宗和妖神殿的长老,背后有宗门撑腰,不可能轻易退让,而沙烈更是铁了心要争夺王位,又有黑暗神殿在背后支持,更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要以一己之力,在这三方势力之间周旋,为紫云城争取最大的利益,难度极大。 “尘晶,必须握在紫云城手中,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沐虎和幻瞳得逞,沙奇的王位,也必须保住,尤其是黑暗神殿的野心,必须扼杀在摇篮中。”陈逍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疗伤金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缓慢地修复着他受损的 仙基和经脉,他的伤势虽然已经稳住了大半,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身后,左钊、顾兰月、血雕王也紧随其后。 几道流光划破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朝着沙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苍云城往西数万里。 天地间的灵气愈发稀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燥热的气息,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隐隐生疼。 陈逍一行化作几道遁光,在高空之中疾驰。 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掠过了数座荒芜的山脉,朝着沙族领地的方向不断逼近。 沙九被陈逍的法力之风裹挟着,一脸紧张之色,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敢吭声,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下方飞速后退的荒山野岭,心中暗暗庆幸。 终于要回去了。 这些日子在苍云城的地下密室中藏身,他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生怕黑暗神殿的人找到他,如今陈逍大人亲自出马,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左钊一边飞,一边好奇地问道:“队长,咱们这是往哪儿走,这方向看着像是往西边去的,我记得沙族领地不是在西北方向吗?” 他挠了挠头,有些迷糊。 顾兰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记错了,沙族领地在苍云城外往西方向,穿过沙暴死域就是。” “沙暴死域?就是那个传说中低阶修士进去九死一生,连劫仙都很难活着出来的地方,没有想到咱们还会故地重游。”左钊一愣,脸色微微一变。 顾兰月点了点头,眼中一片凝重之色,道:“不错,沙暴死域是沙族领地之外的一道天然屏障,常年被沙暴笼罩,里面风沙漫天,灵气稀薄,还有各种诡异的沙虫沙兽出没,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沙九也连忙点头,补充道:“顾大人说得对,沙暴死域确实凶险,里面不仅有沙暴,还有各种妖兽妖虫,尤其是沙虫,成群结队,防不胜防,不过陈逍大人和诸位大人实力高强,应该不成问题。” 他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一丝敬畏。 陈逍听着几人的对话,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沙暴死域,又叫黄沙之地,他当然不陌生。 当年他初入神域不久,为了寻找机缘,曾经闯荡过这片死域,险些丧命其中,堪称九死一生。 那时他才不过是劫仙修为,面对遮天蔽日的沙暴和铺天盖地的沙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拼命逃窜,侥幸才捡回一条命。 如今故地重游,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数百年过去了,这片沙暴死域依旧如故,当年我经过这里时,差点死在其中,如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陈逍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顾兰月也忍不住多看了陈逍一眼,心中暗暗感叹,佩服万分。 她虽然早就知道陈逍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一路经历了无数生死磨砺才有今日的成就,但听到他亲口说起当年的往事,还是忍不住心生敬佩。 沙九更是满脸崇敬,连连点头:“陈逍大人果然是天纵奇才,有如此手段,难怪能在短短数百年间名震神域,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血雕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飞在最后面,一双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背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牵动伤口,但他依旧飞得很稳,没有丝毫懈怠。 陈逍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当年若是稍有不慎,恐怕早就埋骨黄沙之中了。” 左钊叹服道:“队长,您太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您能从劫仙境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 “那是,队长不管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我辈楷模,屈指可数的。”顾兰月附和道。 陈逍被二人说得有些无奈,失笑道:“行了,你们就别拍马屁了,还是想想正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沙九身上,问道:“沙九,沙族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支持九王子沙烈的元老多吗?” 这件事情他必须弄清楚,知己知彼,方可从容应对。 第六千一百八十六章 贪得无厌 沙九闻言,脸色一正,想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脸色无比悲愤。 他咬牙回道:“大人,是这样的,沙奇殿下在族中的支持度还是很高的,尤其是那些忠于老沙王的元老和统领们,都站在殿下这边,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只是那些元老们,这些年在与紫云城等势力通商中赚得盆满钵满,过了几百年的好日子,胃口越来越大,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他们觉得,只要掌控了尘晶矿脉,就能掌握整个沙族的命脉,就能在神域中占据一席之地,所以他们暗中扶持沙烈,想要借沙烈之手夺权,架空沙奇殿下,从而由他们来掌权整个沙族。” “至于沙烈,他不过是这些元老推到前台的一个木偶罢了,真正的决定权,在那些元老手里。” 沙九说到这里,声音越发愤恨:“这些老东西,吃里扒外,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大人您的紫云城与我族通商,他们哪来的好日子过?如今翅膀硬了,就想翻脸不认人,简直无耻至极。” 陈逍听着沙九的话,心中暗暗点头。 沙族内部的局势,与他预想的差不多。 老沙王虽然还是名义上的沙族之主,但年事已高,早已油尽灯枯,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口气还吊着,已经无力约束那些元老了,那些元老们借着与紫云城等势力通商的机会,赚得盆满钵满,趁机壮大,野心也越来越大,如今他们想要更进一步,彻底掌控沙族的权力。 而沙烈,不过是他们推到前台的傀儡罢了,便于控制。 “那些元老们,有多少人支持沙烈?”陈逍问道。 沙九想了想,沉声道:“回大人,沙族共有十三位元老,其中五位明确支持沙烈,四位支持沙奇殿下,还有四位态度暧昧,在观望风向。” “支持沙烈的,大多是这些年通过与紫云城等势力通商获利最多的元老,他们尝到了甜头,想要更多,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支持沙烈夺权。” “支持殿下的,则是那些忠于老沙王、以沙族大局为重的元老,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族中威望很高,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至于那些态度暧昧的,大多是墙头草,谁赢他们帮谁。” “哼,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左钊一听了,忍不住骂道。 “蹬鼻子上脸,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了,就敢漫天要价,真是自己找死。”顾兰月不满道。 陈逍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数,沙九的话倒是符合他之前的猜测,基本都对上了。 十三位元老,五位支持沙烈,四位支持沙奇,四位观望,这样的局面,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沙奇虽然处于劣势,但并非没有翻盘的机会。 尤其是,沙奇还是老沙王指定的继承人,是合法的正统。 “老沙王的态度呢?”陈逍又问。 沙九连忙道:“老沙王自然是站在殿下这边的,他老人家亲口说过,沙奇殿下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谁也不能更改,只是他老人家如今油尽灯枯,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已经威慑力大不如前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元老们,一个个见风使舵,根本不把老沙王的命令当回事了,他们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哪里还在意整个沙族的死活?” 陈逍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叹息。 老沙王虽然是不朽,但岁月不饶人,油尽灯枯之下,连自己的族人都约束不了,这也是沙族内乱的根源所在。 但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沐虎和幻瞳。 陈逍眉头一皱,眼中一片寒彻。 沐虎幻瞳他们当初在苍云城,口口声声说不掺和黑暗神殿的事,不插手荒山之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可转眼间就去了沙族,想要趁火打劫,抢夺尘晶的控制权。 可如今一抓到了空子,就想趁虚而入,还真是九宗一贯的霸道作风。 “沙九,你说沐虎和幻瞳他们与沙烈结盟的可能性有多大?”顾兰月问道。 沙九摇了摇头,语气不确定:“这……属下不敢妄下定论,也并未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陈逍冷漠道:“无论他们站在哪一边,都不足为惧,仙器宗和妖神殿虽强,但毕竟距离沙族遥远,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沙烈,与紫云城彻底撕破脸。” “更何况,我的师尊韩怜,也不是吃素的,何惧仙器宗和妖神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松。 队长的师尊韩怜,那可是虚空堡垒仙王座的不朽统领,有她在背后撑腰,沐虎和幻瞳就算再嚣张,也不敢真的对陈逍下狠手。 沙九也是心中一喜,连忙道:“有陈逍大人在,属下就放心了。” 陈逍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一行人继续朝着沙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了一日后,下方的山川渐渐变得荒芜,草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漠,黄沙漫天,偶尔有几株耐旱的荆棘从沙砾中探出头来,却也蔫头耷脑,毫无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燥热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沙九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道:“快到了,前面就是沙暴死域,穿过这片区域,就是沙族领地了。” 陈逍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一片昏黄,隐约可以看到漫天黄沙在狂风中飞舞,遮天蔽日,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这片天地分成了两半。 黄沙之地,到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穿越这片死域时的场景,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劫仙,面对遮天蔽日的沙暴和铺天盖地的沙虫,只能拼命逃窜,九死一生。 如今再临此地,他已是长生五劫的强者,身边还有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这样的得力属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朝不保夕的小劫仙了。 “走吧,穿过这片死域,就是沙族领地了。” 陈逍收回思绪,淡淡道。 第六千一百八十七章 遭遇沙暴 陈逍领头,一行人身形一动,继续前行,速度奇快无比,很快就深入了黄沙之地数千里。 却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又像是万马奔腾,震得人耳膜发疼。 陈逍眉头一皱,抬头望去,顿时脸色一变。 只见远处的天际,一道足有万丈之高的沙暴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那沙暴遮天蔽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昏黄色,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仿佛末日降临。 “这是......沙暴?这沙暴也太大了吧,足有万丈高,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左钊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顾兰月也是脸色凝重,沉声道:“确实罕见,沙暴死域虽然常年有沙暴,但大多不过千丈高,像这种万丈高的沙暴,百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血雕王双翼一振,掠上高空,一双妖瞳冷冷俯瞰着那道巨大的沙暴,沉声道:“主人,这沙暴来得蹊跷,要不要属下去探探虚实?” 陈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沙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沙暴出现得确实太巧合了,他们刚到沙暴死域,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巨型沙暴,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而且,眼前这一条路就是赶往沙族的必经之地,也是最快的,若是要绕行的话,就会极大的耽搁了行程,迟恐生变。 “先等等。”陈逍抬手制止了血雕王,转头看向沙九,问道,“沙九,以前沙暴死域中可有这种规模的沙暴?” 沙九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回、回大人,沙暴死域中确实经常有沙暴,但像这种达万丈高的沙暴,属下也是第一次见到,太可怕了。”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属下在沙族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沙暴,这、这不太对劲。” 陈逍心中一沉,果然,这沙暴来得蹊跷。 “只怕是有人在使绊子。”陈逍冷冷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抵达沙族领地。” 左钊脸色一变,又有些疑惑不解,道:“队长,您是说,这沙暴是人为的?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沙暴?” 陈逍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这沙暴绝不寻常,即便是相隔了这么远,依旧让人感到一阵的心悸之感,太可怕了。” “是啊。”顾兰月附和道。 陈逍又看向了沙九,多问了一句,“沙九,可有别的路能绕过去的?” 沙九想了一下后,脸色越发难看,叹气道:“没有,这万丈高的沙暴范围实在太大,绕不过去,既然不能硬闯,只能等待其消停之后,再行通过了,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法子。” “消停?要多久?”陈逍眉头一皱,问道。 沙九摇头,“不知道。” 这下子左钊急红了眼,“那要等到猴年马月,若是再耽搁几个月,甚至更久,等咱们赶去沙族之后,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这绝对不行。” 一时间,众人一脸忧虑,目光都齐齐看向了陈逍。 陈逍面无表情,道:“血雕王,你去探探虚实,小心些,不要深入。” “是,主人。”血雕王应了一声,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那道巨大的沙暴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漫天黄沙之中。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沙九更是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发软,恨不得转身就跑。 “陈逍大人,要不,要不我们先撤吧,这沙暴太恐怖了,若是被卷进去,恐怕凶多吉少。”沙九结巴道,他是真的在害怕。 陈逍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的沙暴,淡淡道:“不必,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强大的自信。 沙九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却见陈逍已经闭上眼睛,神念探出,朝着沙暴的方向探查而去。 见状,他只能闭嘴,默默祈祷血雕王平安归来。 血雕王飞入沙暴之中,只觉得四周一片昏黄,狂风呼啸,黄沙漫天,连神念都被压制了大半,只能探查到方圆数里的范围,要知道他可是八劫大妖王。 他双翼一振,将周身的血色雷光催动到极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抵挡着沙暴的侵蚀。 “奇怪,这沙暴中怎么没有灵气波动?若真是自然形成的沙暴,不可能没有灵气波动,除非......” 血雕王一边观察着,心中犯起了嘀咕。 他心中一凛,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在此时,他的妖瞳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前方的黄沙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黑点正在快速移动,那些黑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血雕王脸色大变,连忙将神念探出,仔细探查。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惊骇。 那些黑点,根本不是沙砾,而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的沙虫,它们的身体呈暗黄色,与黄沙融为一体,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只有神念才能勉强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这些沙虫的数量多得惊人,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佛无穷无尽。 “不好,这根本就不是沙暴,而是沙虫群。” 血雕王心中警兆大作,连忙传音给陈逍,“主人,这不是沙暴,是沙虫群,漫无边际的沙虫群,您快想办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陈逍收到传音,脸色也随之一变。 沙虫群? 他当然知道沙虫是什么东西,那是沙暴死域中特有的妖虫,体形不大,实力低微,却极为难缠,它们以沙土为食,数量极多,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单独一只沙虫,实力极弱小,不值一提,但若是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的沙虫群,即便是长生强者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招惹。 而血雕王传音中说的是,漫无边际的沙虫群。 第六千一百八十八章 无尽的沙虫 “有多少沙虫?”陈逍连忙问道。 血雕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传音回道:“主人,数不清,太多了,一眼望不到边,至少有几百万只,甚至更多。”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几百万只沙虫,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长生强者,面对如此恐怖的虫潮,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队长,怎么了?”左钊见陈逍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顾兰月也是心中一紧,目光死死盯着陈逍。 陈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血雕王传讯,那不是沙暴,是沙虫群,数量极多,一眼望不到边。” “什么?沙虫群?”左钊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顾兰月也是脸色一白,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 沙九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差点从空中摔下去,颤声道:“沙、沙虫群?这怎么可能,沙虫群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这不可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沙虫虽然数量多,但通常也就几万只一群,最多不过几十万只,眼前这么庞大的沙虫群,属下从未听说过,这、这太可怕了。” 陈逍没有理会几人的惊呼,闭上眼睛,神念全力探出,朝着沙虫群的方向延伸而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更加凝重。 血雕王没有夸大,沙虫群的数量确实多得惊人,他的神念探出数百里,竟然都没有看到虫群的边缘,仿佛无穷无尽。 “这好像有点不妙啊。”陈逍心中暗暗叫苦。 就在这时,血雕王的传讯再次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主人,不好,我被发现了,沙虫群朝我围过来了,数量太多,我先撤了。” 话音刚落,远处沙暴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嗡鸣声,那声音如同无数翅膀同时扇动,震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无数小黑点一般的沙虫从黄沙中飞出,朝着血雕王所在的方向扑去,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将血雕王团团围住。 血雕王脸色大变,双翼一振,血色雷光暴涨,化作无数道血色利刃,朝着四周的沙虫斩去。 “啪啪啪。” 血色刀光斩在沙虫身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数不清的沙虫被斩成碎片,化作漫天的黄沙飘散。 但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被斩杀,又有更多的沙虫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杀不完。 血雕王的攻击虽然犀利,但面对铺天盖地的虫群,也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法突围。 更可怕的是,那些沙虫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它们的外壳坚硬如铁,寻常的攻击根本做不到一击必杀,只有他的血雷之力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杀伤和克制。 只是血雷之力消耗极大,他又有伤在身,根本无法持久,渐渐的,他感到了阵阵疲惫,以及伤势的加速恶化,情况在急转直下。 “该死的。” 血雕王怒骂一声,双翼猛地一振,将周围的沙虫震开,但更多的沙虫又扑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有几只沙虫趁着他分神的瞬间,突破了他的防御,落在他身上,疯狂噬咬。 它们的牙齿锋利无比,很快就撕开了他的羽毛,咬破了他的皮肤,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血雕王惨叫一声,连忙催动血雷之力将那些沙虫震碎,但更多的沙虫又扑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他的身上很快便布满了伤口,鲜血顺着羽毛滴落,触目惊心,虽说这点小伤对他造不成致命的威胁,可积少成多,若是被彻底困在其中,无法脱身的话,他迟早也会完蛋,被活生生的耗死。 “主人,救我。” 没过多久,血雕王再也撑不住了,一边拼命抵挡沙虫的攻击,一边向陈逍求救,声音中满是惊恐。 这个时候,他内心中感到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还有陈逍这样的后盾,作为救命稻草。 陈逍听到血雕王的求救,脸色大变,二话不说,身形一闪,施展空间瞬移神通,直接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血雕王身侧,北冥残剑刃出现在手中,一剑斩出。 “回天剑阵。” 九万九千道剑影从他体内飞出,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他和血雕王笼罩其中,将四周的沙虫尽数绞杀。 无数沙虫在剑影中化作碎片,但更多的沙虫又扑了上来,疯狂地冲击着剑网。 剑影与沙虫碰撞,发出密集的爆裂声,更多沙虫被绞杀,但剑网也在沙虫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陈逍脸色一沉,心中暗暗吃惊。 这些沙虫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期,回天剑阵虽然能绞杀它们,但消耗的法力也不小,若是这样下去,不等这无穷无尽的沙虫被斩杀殆尽,他的法力就会先被耗尽。 也就难怪了血雕王会吃了个大亏,毕竟血雕王身上是带着伤的。 “主人,这沙虫太多了,杀不完,咱们快撤吧。”血雕王焦急地喊道。 陈逍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右手一翻,北冥残剑刃上爆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一剑斩出。 “北冥剑气,万里冰封。”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寒潮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成冰晶,无数沙虫在剑光中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成无数碎片。 这一剑,至少斩杀了数万只沙虫。 但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数万只沙虫对于铺天盖地的虫群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下一刻,更多的沙虫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冲击着回天剑阵,完全是自杀式的进攻,飞蛾扑火一般。 “该死。”陈逍脸色铁青,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的实力虽强,但面对如此恐怖的虫潮,也有点力不从心。 左钊和顾兰月也赶到了近前,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是脸色大变。 “这、这数量也太多了。”左钊失声惊呼,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顾兰月也是脸色煞白,握紧了手中的赤霄剑。 沙九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六千一百八十九章 腐石毒 面对数量恐怖到了极点的沙虫群,陈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虚空塔,现。” 一座黑色的宝塔从他体内飞出,瞬间暴涨到千丈之高,将他和血雕王笼罩其中。 塔身之上,无数空间符文疯狂闪烁,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沙虫的攻击尽数挡下。 沙虫撞在屏障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却无法撼动分毫。 陈逍这才松了口气,收回北冥残剑刃,看向血雕王。 只见血雕王浑身浴血,羽毛被撕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伤口处还有沙虫的诡异毒素在侵蚀,触目惊心。 “伤得重不重?”陈逍关切地问道。 血雕王摇了摇头,咬牙道:“不碍事,一点小伤,吃了药后,休息一下就好,只是这些沙虫太麻烦了,咱们得想办法脱身。” 陈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虚空塔虽然能挡住沙虫的攻击,但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将虚空塔给死死围住,密不透风,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看起来叫人头皮发麻。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突然,陈逍心中一沉,目光落在血雕王的伤口上,只见伤口处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看起来极为诡异,而血雕王在对抗这股诡异的力量也消耗颇大。 此地,不宜久留。 “血雕王,你的伤口?”陈逍沉声道。 血雕王低头一看,脸色大变,连忙催动血雷之力,将伤口处的毒素逼出,那灰白色才渐渐消退。 “嘶~好难受,这难道是某种毒素?”血雕王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陈逍摇头,他也不知道,但对此地最为了解的沙九应该知晓,待会儿去问他就好,先撤再说。 “先撤。” “嗯。” 他右手一翻,北冥残剑刃出现在手中,一剑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朝着前方斩去,将挡路的沙虫尽数冻成冰雕。 “走。”陈逍低喝一声,催动虚空塔,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 虚空塔的屏障虽然能挡住沙虫的攻击,但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陈逍咬牙,将虚空塔的防御催动到极致,硬生生从虫群中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身后的沙虫紧追不舍,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仿佛要将他们淹没。 陈逍一边飞,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瓶,将十几只沙虫收了进去,然后催动虚空塔,加速逃离。 那些沙虫追了数百里,终于不甘地退了回去,重新钻入黄沙之中,与漫天的沙暴完全的融为一体了。 陈逍这才松了口气,和血雕王一起停在一处荒山之上。 身后,沙虫群那铺天盖地的嗡鸣声渐渐远去,天地间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但远处的沙虫风暴高达万丈,范围好似无边无际,不断地游弋,似乎是在向陈逍耀武扬威。 血雕王双翼一收,身形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翼上布满了细密的咬痕,羽毛被撕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伤口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片灰白色,那是毒素侵蚀留下的痕迹。 鲜血顺着羽尖滴落,将脚下的黄沙染成了暗红色,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伤口,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眼中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 陈逍快步走到血雕王身边,蹲下身,右手探出,一道精纯的五行混元法力从掌心涌出,如同温热的暖流,缓缓渡入血雕王体内。 那法力所过之处,血雕王体内残留的沙虫毒素被一点点逼出,化作黑色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忍着点。” 陈逍低声道,眉头紧锁,左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血雕王服下。 “多谢主人。”血雕王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那是什么,怎么会这样,血雕王明明是大妖王的实力,怎么会?”左钊一脸不可置信道。 “好像是某种毒素?”顾兰月洞察力惊人。 沙九脸色铁青,回道:“是腐石毒。” “什么?”左钊一愣。 “腐石毒是什么?”顾兰月赶紧追问道。 沙九解释道:“这片区域的沙虫有三大特性,一是外壳坚硬如金铁,寻常的普通攻击难以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二是以沙土为食,数量极多,繁衍极快, 三是它们体内有一种独有的腐石毒,可以石化碰触到的一切,若是被它们咬中,会慢慢石化,最终变成石头,这是沙族世代相传的教训,历代不知有多少族人死于沙虫之口。” “腐石毒?真有这么可怕?”左钊一脸震惊,将信将疑道。 沙九一脸凝重的点头,道:“就是这么可怕,因为以诸位大人的手段,可以轻易击杀沙虫,但腐石毒是与沙虫伴生的,即便沙虫死了,也不会消失,除非将沙虫彻底灭杀成飞灰齑粉,若是被其沾染上,就会很麻烦。” “这……”左钊有些害怕。 顾兰月忧心忡忡,道:“看来,沙九所言非虚,这腐石毒确实霸道,再加上血雕王身上有伤,这才着了道。” 左钊看向陈逍,有点急了,道:“队长,现在我们怎么办?” 陈逍看着血雕王的伤口,心中暗暗叹息。 血雕王本是八劫大妖王,肉身强悍,恢复力惊人,可这沙虫的腐石毒实在太过霸道。 即便是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完全祛除,这毒素如同附骨之蛆,死死附着在伤口上,不断侵蚀着血雕王的血肉,若是再迟一步,恐怕真的要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好了,先歇息一下。” 陈逍收回手,站起身来,目光重新望向远处那遮天蔽日的沙虫风暴。 他的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第六千一百九十章 操控沙虫群 众人眼前,那道万丈高的沙暴已经不再移动,而是稳稳地停留在原地,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通往沙族领地的道路彻底堵死。 沙虫群在沙暴中翻涌,密密麻麻,如同一条条暗黄色的河流在天空中流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遮天蔽日,让人不寒而栗。 陈逍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黄沙,试图看清那沙虫风暴深处的虚实。 只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发现,沙虫风暴对神念的遮蔽作用太强,无法穿透。 他心中暗暗思忖,这沙虫风暴来得太过蹊跷,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若真如此,那便是幕后之人定是算准了他们要从此处经过,提前布下了这个天谴阻隔。 而他最担心的,是沙族那边的情况,沙奇还能撑多久?老沙王还能撑多久?若是他再耽搁下去,只怕真的来不及了。 左钊站在陈逍身侧,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满是焦急和不甘,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沙虫风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些沙虫碎尸万段。 “队长,这些沙虫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简直不合常理。”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虫潮,这哪里是沙虫,分明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顾兰月也是眉头紧锁,目光凝重,死死盯着远处的沙虫风暴,沉声道:“左钊说得对,这背后定有蹊跷,我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大规模沙虫群风暴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逍,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队长,您说这会不会是黑暗神殿搞的鬼,他们知道我们着急着赶去沙族,提前在此设下了埋伏,若是如此,也太可怕了。” 陈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远处的沙虫风暴,眼神深邃如渊。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被他仔细推敲,又一一否定。 黑暗神殿确实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动机,且还算准了他们的每一步行动,实在叫人背脊生寒。 好一个黑暗神殿,还不知道在暗处潜藏了多少眼线。 血雕王挣扎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翼,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能够勉强忍受。 他看向陈逍,沉声道:“主人,属下在那沙暴中探查时,隐约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属下可以肯定,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沙暴,而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而且,那股神念波动阴冷邪恶,与当初荒山一战中庄鸣体内的真岚王残魂很像,属下怀疑,那幕后之人极可能黑暗神殿的强者。” 血雕王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是八劫大妖王,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他绝不会感觉错的。 左钊脸色一变,失声惊呼:“操控沙虫群?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操控数百万只沙虫,这得是多强的神魂之力,就算是九劫强者,也未必能做到吧?这简直闻所未闻。” 顾兰月沉思片刻,缓缓道:“依血雕王所言,若真是有人在操控,那此人的修为必定深不可测,至少也是九劫境的强者,而且精通魂道神通,否则绝不可能控制如此庞大的虫群。 不过,操控如此多的沙虫,对神魂之力的消耗也是极大的,那人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法。” 沙九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几、几位大人,属下觉得,咱们还是先撤吧,这沙虫群太恐怖了,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再拖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属下在沙族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这简直就是天灾。” “这些沙虫的数量少说也有数百万,甚至更多,就算是长生九劫的强者陷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属下以为,咱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等沙虫群散了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沙九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化作石像的下场。 左钊一听,顿时急了,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上,将坚硬的岩石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他怒斥道:“等沙虫群散?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沙族那边形势危急,沙奇殿下还等着咱们去支援,若是再耽搁下去,等沐虎和幻瞳彻底掌控了尘晶矿脉,咱们再赶去还有什么用?” 他的眼睛都红了,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胸口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浑身发抖。 他跟随陈逍多年,从未见过队长如此犹豫不决,这让他心中更加焦躁。 但他同样也知晓,谨慎一点是对的。 顾兰月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凝重:“左钊说得对,时间不等人,沙族内乱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若是我们再拖延,只怕真的会错过最佳时机。 沐虎和幻瞳已经在沙族待了数月,谁知道他们和沙烈达成了什么协议?若是尘晶的供应真的被他们垄断,紫云城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她看向陈逍,语气很不安,“队长,要不咱们换条路?沙暴死域这么大,总不至于到处都是沙虫群吧,绕路虽然远一些,但总比被困在这里强。” 陈逍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沙虫风暴,淡淡道:“绕路恐怕也没用,沙虫风暴范围太大,而且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走到哪儿,它们就会跟到哪儿,对方既然能操控如此庞大的虫群,必定有追踪我们的手段,绕路只是白费力气。” “而且,这沙虫风暴来得太过蹊跷,很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目的就是阻止我们前往沙族,若是绕路,反而正中对方的下怀,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与其如此,不如正面破局。” 眼下,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退一步就是认输投降。 第六千一百九十一章 虫魔 陈逍的一番话给了左钊极大的鼓舞,他咬着牙,眼中满是战意。 “队长说的对,若真是有人在操控,那咱们就更不能退了。” “退了就是示弱,就是中了对方的圈套,队长,咱们冲过去吧,我就不信,这些沙虫能挡住咱们,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也要撕开一条口子。” 顾兰月皱眉道:“左钊,不要冲动,沙虫数量太多,硬闯只会白白消耗法力,而且血雕王已经受伤,不能再战了,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蛮干。” 左钊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些沙虫杀个精光。” 陈逍没有理会二人的争执,闭上眼睛,神念探出,朝着沙虫风暴的方向延伸而去。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穿过漫天黄沙,试图探查沙虫风暴深处的虚实,一探究竟。 然而,沙虫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的神念根本无法穿透,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阴冷而邪恶,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死气,让人不寒而栗。 陈逍能感觉到,那气息的主人修为极高,而且隐匿手段极为高明,若不是他的神魂经过天道神光洗礼,远超同阶修士,恐怕连这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果然有人在操控。”陈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底细,但我能感觉到,那沙虫风暴深处,有强者的气息,气息阴冷邪恶,定是黑暗神殿的修士。” “果真,我们怎么一点没有察觉到?”左钊倒吸一口凉气,“队长,您的意思是,有人专门在这儿等着拦路,还布下了这个局,他们是怎么知道咱们会走这条路的?” 陈逍冷笑一声,道:“沙族内乱,尘晶供应中断,我们紫云城必定会派人前往沙族交涉,这是明摆着的事,他们只需守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就能以逸待劳。” 顾兰月脸色一变,“黑暗神殿?队长,您确定是他们,这……” 陈逍点了点头,“是,在沙虫风暴深处的那一股阴冷气息,与真岚王残魂极为相似,我绝不会认错,看来,黑暗神殿这是铁了心要阻止我们前往沙族,他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尘晶,而是整个沙族。” 沙九一听,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颤声道:“这,这可怎么办?若是黑暗神殿真的暗中下手,沙奇殿下岂不是凶多吉少?” 左钊一把抓住沙九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厉声道:“你怕什么?有队长在,就算是黑暗神殿来了,也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你一个劫仙沙妖,胆子比老鼠还小,再敢说丧气话,老子先把你扔进沙虫堆里。” “我……”沙九有点吓懵了。 “左钊,放开他。”陈逍淡淡道。 左钊这才松开手,沙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他捂着脖子,连连咳嗽,却不敢再吭一声。 陈逍不再理会几人,目光重新落在远处的沙虫风暴上,眉头紧锁,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这沙虫风暴确实棘手,硬闯的话,消耗太大,而且未必能成功。 可若是绕路,时间又来不及,而且对方既然设下了埋伏,只怕其他路径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对方既然能操控沙虫,想必对沙暴死域的地形了如指掌,绕路只会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布置陷阱,反而坏事。 “难道真的要硬闯吗?”陈逍喃喃自语,眼中很是犹豫不决。 他体内的伤势虽然已经稳住了大半,但远未完全恢复,法力也只有巅峰时的七成。 若是强行硬闯沙虫风暴,面对数百万沙虫的轮番攻击,他的法力恐怕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那幕后操控之人还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手偷袭,以他现在的状态,若是与对方的黑暗神殿强者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一时间,陈逍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沙虫风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胸口处的伤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若是全盛时期,我何惧这些沙虫?大可以强闯。”他心中暗道,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若是退了,紫云城的尘晶供应也会彻底断绝,沙奇更是孤立无援。 可若是硬闯,风险太大,一旦失败,不仅自己性命不保,左钊、顾兰月、血雕王和沙九也可能会陪葬。 陈逍咬了咬牙,眼中狠厉,“必须想个办法,不能硬闯,也不能退,那就只能智取了。” …… 与此同时,沙虫风暴深处。 漫天黄沙之中,两道强大魁梧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冷气息,与周围的沙虫群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袍服上绣着诡异的虫纹,那些虫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袍服上爬出来一般。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深陷,眼窝处一片漆黑,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此人正是黑暗神殿的虫魔,擅长操控虫类妖物,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足长生七劫境,在黑暗神殿中地位不低。 他修炼的功法名为万虫噬魂诀,需以自身精血喂养无数毒虫,再将毒虫炼化为己用,修炼过程极为痛苦,但威力也极为惊人。 传闻虫魔为了炼制这万虫噬魂诀,曾在一处地下洞穴中闭关百年,与无数毒虫为伍,以自身的血肉喂养它们,直到人与虫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虫魔身侧,站着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一看就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他的皮肤呈暗黄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那是修炼土属性功法多年留下的痕迹。 此人是沙族元老之一,沙莽。 第六千一百九十二章 以逸待劳 沙莽有长生三劫的修为,原本是中立派,却早已暗中投靠了九王子沙烈,是沙烈在沙族中的得力帮手。 他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擅长遁地和防御,在沙族中颇有威望,只是性格谄媚,贪婪无度,在元老中并不受人待见。 沙莽年轻时也曾是沙族的天才,资质不凡,颇有胆识。 可随着年岁渐长,修为停滞不前,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如今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投靠沙烈,并非真心拥护,而是为了自保,想要在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中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此刻,沙莽正一脸谄媚地看着虫魔,眼中满是讨好之色,嘴角挂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不愧是虫魔大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沙虫风暴一出,果然将那陈逍一行逼得狼狈逃窜,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实在是叹为观止。 有大人亲自坐镇,那陈逍寸步难行,属下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 虫魔冷哼一声,看都没看沙莽一眼,淡淡道:“少拍马屁,本座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否则以本座的手段,那陈逍早就成了本座虫傀的口中食了。 本座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些沙虫,不过是本座的一点小手段罢了。” “是是是,大人说得对。” 沙莽连连点头,一脸堆笑,眼中的谄媚之色更浓。 “有大人在,那陈逍只能乖乖退走,大人的手段,属下向来是佩服无比的。” 这时,虫魔眉头微皱,目光望向远处陈逍一行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能感觉到,陈逍一行虽然退了,但并未走远,而是在沙暴之地边缘的一座荒山上停了下来,似乎在商议对策。 也就是说,这帮家伙还不死心,还想要硬闯不成?有点意思。 “倒是本座小觑了你,陈逍啊陈逍,你似乎比想象的要棘手,本以为荒山一战你就死定了,没曾想你不仅活了下来,还恢复的活蹦乱跳,有趣的小子,当今神域果真是英杰辈出。” 虫魔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沙莽嘿嘿一笑,道:“大人不必担心,那陈逍就算恢复得再快,也不过是个长生五劫的小辈,如何能与大人相提并论?更何况,大人还有数百万沙虫群,就算是耗也能把他耗死,他一个人,还能翻出大人的手掌心不成?属下看他不过是强弩之末,装腔作势罢了。” 虫魔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懂什么,那陈逍能在荒山一战中以一敌三,打得流云城主、洪象飞和李亭一死一伤一逃,岂是等闲之辈?本座虽然不惧他,但也不想冒这个险,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轻敌是取死之道。” 沙莽被虫魔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 他低下头,心中却暗暗腹诽。 这虫魔也太谨慎了,一个小小的长生五劫,至于这么如临大敌吗?虫魔可是长生七劫,且神通广大,可那陈逍不过五劫,境界压制摆在那里,何须如此忌惮。 虫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境界就是一切?那陈逍身怀重宝,神通不凡,身边又有诸多得力手下,本座虽然境界高于他,但若是正面交锋,也未必能讨得到好处。” “是是,大人说的是。”沙莽尴尬赔笑,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虫魔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铺天盖地的沙虫群风暴,脸上很是得意。 “本座这沙虫风暴,以数百万沙虫为根基,辅以魂道秘法,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就算是九劫巅峰,也不可能破开,只要守住这条通往沙族的必经之路,那陈逍就休想踏入沙族半步。” “只要能将其困在这儿,等沙烈那边彻底掌控了沙族大权,木已成舟,到时候就算陈逍来了,也无济于事。 到那时,尘晶矿脉就是神殿的囊中之物,紫云城那边,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沙莽连连点头,一脸谄媚:“大人英明,属下佩服,只是属下点不明白,大人既有如此手段,为何不主动出击,趁那陈逍立足未稳,将他围杀,岂不更好?何必在此枯等。” 虫魔翻了个白眼,懒得多回话。 他心中暗暗冷笑,这沙莽果然是个蠢货,只知道蛮干,不懂谋略。 这种鼠目寸光之人,难怪在沙族元老中混了几千年,依旧只是个边缘角色,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虫魔顿了顿,才冷冷道:“蠢货,主动出击?你以为本座不想,可那陈逍手段众多,层出不穷,沙虫虽多,但速度太慢,根本追不上,以逸待劳才是正途。” “还有,那陈逍手中还有一座黑塔,防御力惊人,想要破开那黑塔的防御,可不好对付。” “与其冒险出击,不如等那陈逍自己来闯,只要他不进沙暴,本座就不出手,看他能耗到什么时候,心急的是他,不是本座,他要去沙族,就必须从这里过,拖得越久,沙奇那边就越危险,本座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虫魔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性格谨慎,做事向来留有后手,从不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处。 这沙虫风暴只是他布下的第一道防线,若是陈逍真的闯了进来,他还有其他的手段等着对方,陈逍挡住了黑暗神殿的路,必杀之。 沙莽连连点头:“大人深谋远虑,属下愚钝,不及大人万一,那陈逍若是识相,就该乖乖退去,免得自取其辱,他若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虫魔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心中不知为何却涌现出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那个叫陈逍的年轻修士,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从过往情报中他得知,陈逍此人性格坚韧,从不轻言放弃,越是逆境,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此子绝不可小觑,须要小心应付。 第六千一百九十三章 木克土 荒山一战,陈逍以一敌三,虽身负重伤,却依旧打得三大强者重伤而逃,这份狠劲,不是一般人族修士能比的。 而且,虫魔刚才远远地看了一眼,陈逍的气息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起数月前已经好了太多,恢复速度之快,远超他的预料。 难道他身上有韩怜赐下的疗伤圣药?还是说,他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 虫魔心中暗暗思忖,“陈逍,你小子倒是命硬,不过,就算你恢复得再快,也休想从本座眼皮子底下过去,沙族,神殿势在必得,这盘棋,绝不容有失。”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一片狠厉之色。 …… 与此同时,沙虫风暴外围,陈逍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如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穿越沙暴死域时的狼狈,想起了那些年在无尽海中挣扎求生的不易,想起了紫云城一步步崛起的艰辛。 一路走来,多少艰难险阻,生死危机,他都闯过来了,今日又岂能被区区沙虫挡住去路? 可他更清楚,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的小修士了。 他不能任性,不能冒险,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稳当当,步步为营,不容有失。 魂海之中,希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虚弱,还有几分不耐烦。 “我说陈逍小子,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硬闯?你以为你是铁打的,还是觉得这沙虫风暴是纸糊的,我在这魂海里都看不下去了,你这纠结的样子,真是丢人。” 陈逍一愣,连忙道:“希罗,你醒了,伤势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要沉睡更久。” 希罗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嫌弃。 “伤势虽不轻,但也死不了,眼前正是一个巨大的机缘,我可不想错过了,更不会像你这样,犹犹豫豫,不知所措的滑稽样子。” “机缘?什么机缘?”陈逍眉头一皱。 希罗语气有点嫌弃,道:“呵,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这么多的沙虫,机缘实在难得。” “什么意思?”陈逍还是没懂。 “你再仔细想想,我给你一点提示,五行相生相克。”希罗淡淡道。 陈逍脸色一沉,将沙虫风暴的事简单梳理了一番,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数百万沙虫挡路,幕后还有黑暗神殿的长生强者操控,我正发愁怎么过去,若是硬闯,风险太大,若是绕路,时间来不及。” “五行相生相克,还是说,希罗你有办法度过这一关?” 希罗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愁眉苦脸的,你陈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当年在无尽海,面对龙神宫和海神殿的围剿,你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逍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小事?这沙虫群铺天盖地,至少有数百万只,就算是九劫强者也不敢硬闯,你居然说这是小事,你是不是伤还没好,脑子反而糊涂了?” 希罗语气中满是自信,道:“当然是小事了,你忘了我本体是什么了,万魔藤,魔域的植灵,而木克土,天生就克制土属性的生灵,这些沙虫虽多,但说白了就是土属性的妖虫,属土,你只要用木属性的攻击手段,就能轻松克制它们。” “木克土,这是五行相克的基本道理,你不会忘了吧,亏你还是长生修士,连这都想不到?我真是替你着急。” “木属性?”陈逍一愣,随即眼前一亮,“你是说,用万魔藤,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希罗嘿嘿一笑,一脸得意之色,道:“正是如此,你总算开窍了,我的万魔藤本体,就是最纯粹的木属性植灵,对土属性有着天然的克制,可轻松破了这些沙虫群,不费吹灰之力。” “我的藤蔓专门克制这种低阶妖虫,只要被缠上,必死无疑,这些沙虫虽然数量多,但在我的藤蔓面前,不过是纸糊的一般,你一开始就该想到的,枉我还跟着你这么多年,你居然把我的本事都给忘了。” 陈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内心狂喜不已,“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万魔藤本就是木属性,正好克制这些沙虫,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 但,陈逍又有些担心道:“可是你的伤势......能行吗?之前在荒山一战中,你被打得支离破碎,本源也受损不小,如今还没恢复,若是强行出手,会不会加重伤势,我可不想为了破这虫群,把你给搭进去。” 希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怎么,看不起我?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要跟那些沙虫拼命,,费不了多少力气,放心吧,有我在,区区沙虫翻不了天的。” “你就放心大胆地让我出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我活了十几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百万只沙虫,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想当年,我在魔域的时候,面对的可是魔族的千军万马,这点虫群算个啥。” 陈逍还是有些犹豫,希罗的伤势确实不轻,若是再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权衡再三,还是下不了决心。 希罗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别磨蹭了,再拖下去,咱们就更被动了,赶紧的,让我出手,灭了这群沙虫。” 陈逍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那就试试。不过你要答应我,若是撑不住了,就立刻收手,不要勉强,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希罗嘿嘿一笑,语气中满是兴奋,“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收拾这些沙虫。” 陈逍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远处的沙虫风暴,眼中一片寒彻。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张。 嗡。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条粗壮的藤蔓,朝着四面八方伸展而去。 这一次,他要出全力了。 第六千一百九十四章 身陷虫围 这些藤蔓通体碧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尖刺,金色的纹路,还有无数细密的绿色符文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非凡的气息。 这正是万魔藤的本体。 希罗的声音从藤蔓中传出,带着一丝兴奋:“哈哈,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让这些沙虫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敌,看我把它们打得落花流水。” 左钊看到这一幕,不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是……队长,您这是要做什么?” 顾兰月也是满脸震惊,紧张道:“队长,您这是要用魔藤来对付沙虫,这能行吗?” 血雕王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些藤蔓,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陈逍转过头,看向左钊、顾兰月,血雕王以及沙九,沉声道:“你们替我压阵,我来破了这沙虫风暴。” 左钊一愣,连忙道:“队长,您打算怎么做,这些沙虫数量太多,硬闯的话太危险了。” 顾兰月也是满脸担忧:“是啊队长。” 血雕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陈逍身侧,一双妖瞳死死盯着远处的沙虫风暴,周身的血色雷光隐隐闪烁,随时准备出手。 他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沙九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陈、陈逍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这些沙虫太可怕了,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无法向殿下交代,属下求您了,三思而后行啊。” 陈逍摆了摆手,淡淡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们只需替我压阵,以防万一。”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在沙虫风暴上,眼神渐冷。 “我倒要看看,这沙虫风暴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我可不惧黑暗神殿的阴险手段,沙虫群而已,破了便是。” 陈逍安排好一切之后,目光重新落在漫天黄沙之上。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那层层沙幕尽数洞穿,看到深处隐藏的敌人。 他能隐约感知到,眼前的沙虫风暴绝非天然形成,定是有人以特殊秘法手段操控驱使,专门在此设伏阻截。 这也让他的心中更加坚信,此次沙族之行,他势在必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北冥残剑刃自掌心凝聚而出。 冰蓝色的剑身之上,细密的冰晶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连空间都被冻结,瞬间蔓延开去。 剑身上的寒意与四周的黄沙形成鲜明对比,极寒与燥热在虚空中碰撞,激起一阵阵白茫茫的雾气。 “北冥剑气,万里冰封。“ 陈逍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寒潮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成冰晶,宛如千里雪国。 一剑之下,数万只沙虫在剑光中化为冰雕,随即剑意碎裂成齑粉,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冰雹砸落地面。 那些被冻结的沙虫还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却在下一瞬便化作漫天冰尘,随风飘散。 剑光的余波扩散开来,连地面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然而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数万只对于铺天盖地的虫群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下一刻,更多的沙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很快填补了被清空的区域,转而继续疯狂地冲击着陈逍的剑光。 陈逍眉头微皱,右手一翻,一团幽绿色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焰通体翠绿,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火焰跳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模糊的鬼脸在其中翻滚咆哮,正是青焱仙鬼火的异象,那是他在无双秘境中所得的鬼火,与自身青焱仙火融合之后形成的独特火焰,威力惊人。 “青焱可焚天。“ 他屈指一弹,青焱鬼火化作一条绿色的火蛇,呼啸着冲入虫群之中。 火蛇所过之处,沙虫发出刺耳的嘶鸣,在鬼火的灼烧下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虫壳烧焦后的腥臭,令人作呕。 陈逍双手掐动印诀,青焱鬼火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绿色的火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火海之中,数不清的沙虫被烧成灰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火焰升腾之间,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幽绿之色。 那些沙虫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只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但沙虫的数量实在太多,烧死一批,又有更多的沙虫从黄沙中钻出,如同无穷无尽一般。 陈逍的法力在快速消耗,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每一次催动杀招神通都要耗费他大量的法力。 他心中暗暗盘算,剑法和鬼火虽然有效,但消耗太大,若是这样下去,不等沙虫被灭尽,他的法力就会先耗尽。 更让他警惕的是,那幕后操控者至今未曾现身,显然是在等待他力竭的那一刻。 “好强的消耗……“ 陈逍暗暗心惊,目光却依旧冷静如冰。 他一边挥剑抵挡虫群的围攻,一边且战且退,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后撤,每一剑挥出,都有成千上万的沙虫被冻成冰雕碎裂,但更多的沙虫从后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如同陷入了一片黄沙的汪洋之中。 沙虫群的嗡鸣声震耳欲聋,仿佛千万只翅膀同时扇动,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沙虫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无数颗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着陈逍的身影。 远处的左钊看到这一幕,急得眼睛都红了,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嘶声道:“不好,队长被围住了,咱们快去支援他。“ 他说着就要冲上前去,却被顾兰月一把拉住。 顾兰月沉声道:“别冲动,队长让我们压阵,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若是贸然冲上去,只会打乱队长的计划。“ 她的声音虽然镇定,但握着赤霄剑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每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恨不得立刻就冲入虫群之中,与陈逍并肩作战。 第六千一百九十五章 天敌的克制 “可是队长他……“左钊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颤。 他跟随陈逍多年,从未见过队长如此狼狈的样子,心中焦急如焚。 他能看到陈逍的身影在虫群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巨大的消耗,仿佛随时都会被虫潮淹没。 血雕王一双妖瞳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道:“主人还在战斗,没有求援,咱们先不要动,主人的手段你我都清楚,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还有隐隐的担忧。 他的妖瞳中倒映着漫天绿火和黄沙,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那是血脉深处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沙九缩在最后面,浑身抖如筛糠,颤声道:陈逍大人他应该不会有事吧?那么多沙虫……“ 他被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的牙齿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他知道若是陈逍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仅沙奇殿下凶多吉少,倒时候就连整个沙族都可能落入黑暗神殿的黑手之中,暗无天日,前途晦暗。 左钊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闭嘴,队长不会有事的,你再敢说丧气话,老子先把你扔进虫堆里。“ 沙九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吭一声,只是眼中的惊恐依旧无法掩饰。 哪怕他也是有着劫仙修为,可面对眼前这无边无际黑潮一般的沙虫风暴,内心的恐惧实在难以抑制。 就在这时,陈逍的传音在几人耳畔响起。 “不要过来,很危险,我自有办法,你们守好后方就行。“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依旧担忧,却也只能压下冲动,咬牙守在原地。 他们知道,队长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左钊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咬牙,道:“是,队长,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 “呵,若是他们这个时候出手,那就是添麻烦来的。”陈逍体内世界,希罗淡淡道。 他身为万魔藤的植灵,自是有资格说这种话来。 陈逍且战且退,看似狼狈不堪,实则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他的神念早已锁定了沙虫风暴深处的某一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一直在等,等那幕后操控虫群之人放松警惕,等一个最佳的反击时机。 他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神念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近,那幕后操控者似乎也在观察着他的虚实,就在他即将被沙虫群彻底淹没之时,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希罗,该你了。“ 陈逍低喝一声,体内那株沉寂了许久的万魔藤骤然苏醒。 希罗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兴奋与狰狞:“哈哈,终于轮到我了,陈逍小子,你看好了,这些沙虫,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好,我拭目以待。”陈逍期待着,不由的狠狠捏了一把汗。 事到如今,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招数了,如若不然得话,就只能硬闯了。 话音未落,无数粗壮的藤蔓自陈逍体内疯狂生长,眨眼间便覆盖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这些藤蔓通体碧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尖刺,藤蔓之上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吞噬之力,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条饥渴的巨蟒正在苏醒。 藤蔓疯狂舞动,如同一条条碧绿的巨龙,在虫潮之中纵横驰骋,眨眼间就长大到了三千多丈大小。 万魔藤所过之处,那些沙虫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瞬间僵在原地,藤蔓顺势缠绕而上,深深扎入沙虫体内,将它们的土属性灵力连同生机一起,如同抽丝剥茧般贪婪地吞噬殆尽。 原本坚硬如铁的沙虫外壳,在万魔藤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一只只迅速干瘪,化作飞灰飘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清香,那是万魔藤在吸收土属性灵力时散发出的气息,形成一种古怪而令人心悸的气味。 那些被吞噬的土属性灵力化作一个个土黄色的光点,沿着藤蔓汇入万魔藤的核心,使其气息节节攀升。 一时间,希罗的声音中满是兴奋与狂喜。 他狂笑起来,“哈哈哈,好,好,我赌对了,这些沙虫蕴含的土属性灵力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多,对我而言简直是白来的补品,陈逍小子,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我这伤势,只这一击,就至少恢复了三成。” 希罗的声音中带着贪婪与满足,如同一个饿极了的人终于饱餐了一顿,每一根藤蔓都在贪婪地汲取着死去沙虫的一切生机。 “木克土,果真好用。” 陈逍心中又惊又喜,他万万没想到万魔藤对这些沙虫的克制竟然如此彻底。 木克土,本是五行相克之道,但他从未想过这克制竟然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沙虫群的土属性灵力,对万魔藤而言,竟然是绝佳的养分。 他能感觉到万魔藤的气息正在飞速攀升,每一根藤蔓都变得更加粗壮坚韧,仿佛焕然一新一般。 那些藤蔓上的尖刺变得更加锐利,色泽也愈发深沉,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好,那就杀个痛快,一个不留。“ 陈逍眼中杀意暴涨,双手掐动印诀,全力催动万魔藤向四面八方蔓延和横扫。 只见,大地之上,数不清的粗壮藤蔓如同一条条碧绿的巨龙,在虫潮之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沙虫纷纷化为飞灰,然后被化为养分吸收。 万魔藤的吞噬之力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汲取着沙虫尸体的灵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生机与力量。 藤蔓所经之处,数不清的黑点自半空落下,那是沙虫在被吸干生机和灵力后的残骸。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近百万计的沙虫便被万魔藤扫灭而后吞噬吸收,原本遮天蔽日的沙虫风暴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出现了巨大的空缺,少了很多。 “哈哈,太舒坦了,来,再来更多点的虫子,今天我要吸个够。” 希罗嚣张大叫着,继续挥舞魔藤,攻向沙虫群。 陈逍一脸震撼,“好厉害,完全克制了沙虫。” 第六千一百九十六章 沙虫巨人 黄沙之地上空,随着上百万只沙虫被希罗炼化吸收,万魔藤的气息则强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藤蔓之上绿光流转,生机勃勃,希罗的伤势已彻底痊愈,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藤蔓的尖端甚至开始泛出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本源之力即将蜕变的征兆,如同碧玉之上点缀了碎金,格外耀眼。 顿时,远处的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看得目瞪口呆,沙九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左钊惊呼道:“我滴个天老爷,这藤蔓也太猛了吧,超过百万只沙虫,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可眼前的景象依旧清晰无比。 顾兰月也是满脸震惊,半晌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五行相克……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队长这藤蔓,简直是这些沙虫的天敌。“ 她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碧绿藤蔓,心中对陈逍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她曾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五行相克之道运用得如此淋漓尽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克制,而是完完全全的碾压。 只凭这一招,就可大破沙虫群。 血雕王虽然没说话,但眼中同样满是震撼之色。 他能感觉到那些沙虫在被万魔藤扫中吞噬的事后,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那是一种完全碾压的克制关系,如同天敌降临。 他的妖瞳中倒映着漫天绿光,每一根羽毛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与此同时。 沙虫风暴深处,沙莽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他颤声道:“虫、虫魔大人,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小小一个紫云城陈逍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木属性神通,这些沙虫,怎么在它面前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那可是数百万沙虫啊。“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听起来格外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铁板。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 虫魔的脸色同样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怒。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数千年的沙虫群,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灭掉了一小半,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刨他的根,全都是他的心血。 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感到了一丝心悸。 多少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这让他又找回了一点活人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沙虫群之间的联系正在飞速被削弱,每一只沙虫的死亡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神魂上,虽然对其不会有任何伤害,但却极为羞辱,令人愤怒。 虫魔咬牙切齿,双拳紧握,道:“好一个陈逍,好一个魔藤,本座倒是小觑你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中满是狰狞,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猛地抬手,掐动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顿时,余下的大半沙虫群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地朝着风暴中心的方向汇聚而去,相互缠绕、融合,化作一尊高达近万丈的恐怖巨人。 那巨人通体由黄沙凝聚而成,面目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沙尘翻滚激荡,仿佛整个沙暴死域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巨人身上流淌着暗黄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寸躯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抬起一只黄沙巨拳,一拳砸下,天崩地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碾碎。 “给我死。“ 虫魔嘶吼一声,声音中满是狰狞与疯狂。 只见,万丈黄沙巨人一拳砸下,拳风如同山岳崩塌,将方圆数千丈的空间都笼罩其中。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地面的黄沙被掀飞数千丈高,化作漫天沙尘。 这骇人的一幕,就连相隔极远的左钊等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呼吸都为之一滞,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连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左钊脸色大变,连忙吼道:“队长,快躲开,不可硬接。“ 顾兰月和血雕王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寒毛倒竖,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都轰成齑粉。 沙九更是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直接瘫软在地,两眼翻白,几乎昏厥过去。 陈逍却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那如同一座山脉般碾压下来的黄沙巨拳,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面对漫天的黄沙风暴,他的身形却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这恐怖一拳中蕴含的可怕土属性力量,那是数百万沙虫凝聚而成,足以摧毁一座仙城,但越是强大的土属性力量,对万魔藤而言就越是绝佳的补品。 “希罗,这家伙有点东西,能不能应付?“陈逍问道。 “应付?“希罗的声音中满是不屑,还带着一丝桀骜与狂妄,“哈哈哈,陈逍小子,你也太小瞧我了,它就算是再高大,也还是一堆沙子,在我眼中,并无半点区别。“ “哦?”陈逍听了,若有所思。 话音未落,万魔藤瞬间变大,数不清的藤蔓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天而起,疯狂生长,眨眼间便覆盖了方圆数千丈的空间。 藤蔓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天幕,以柔克刚,迎向那万丈黄沙巨人的巨拳。 每一根藤蔓都在疯狂蠕动着,如同活物般汲取着空气中的土属性灵力,将其化为自身的养分,藤蔓上那些细密的金丝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颗绿色的太阳在地面升起。 轰隆隆。 巨拳砸在藤蔓天幕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地面的黄沙掀飞数千丈高,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尘蘑菇云。 第六千一百九十七章 抢夺虫王 沙虫巨人的一拳落下,看似坚不可摧的藤蔓天幕,却如同柔软的绸缎一般,在巨拳的冲击下凹陷,却没有断裂,反而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尽数吸收、化解。 接着,藤蔓之上绿光暴涨,无数符文疯狂闪烁,缠住了沙虫巨人的拳头,将那股土属性的力量炼化为自身的养分,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般贪婪吞噬着。 那些被震碎的藤蔓迅速重生,以更加疯狂的姿态缠绕而上,无数藤蔓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沿着巨人的手臂迅速蔓延,扎入黄沙巨人的体内。 木克土,万魔藤的吞噬之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黄沙巨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崩解,化作漫天的黄沙飘散。 它的躯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塑,一寸寸龟裂、崩塌,最终轰然一声彻底瓦解,化为了齑粉。 那些被吞噬炼化的土属性力量化作数之不尽的黄色光芒,最纯粹的本源养分,沿着藤蔓汇入万魔藤的核心,使其气息节节攀升。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那尊万丈高的黄沙巨人便被万魔藤吞噬炼化了大半,沙虫群也随之溃散,四散而逃。 一时间,万魔藤的气息则比之前更加磅礴浩瀚,藤蔓上流转的绿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尖端甚至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本源之力即将蜕变的前兆。 希罗发出了舒爽的呻吟声:“哈哈,痛快,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真是满足,这些土属性力量很纯粹,我很受用,我已经彻底恢复了,陈逍小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不仅是恢复了,还触摸到了瓶颈,即将突破,假以时日他的境界只怕是要远在陈逍之上。 毕竟,这数百万沙虫群被它一个植灵吞噬炼化一空,可是大补。 陈逍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定,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黄沙,落在了远处的沙虫风暴深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刚才那一瞬间,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神念,正是源自 沙虫风暴深处,那幕后操控者,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 而此刻,虫魔看着自己可信培养多年的沙虫群被万魔藤吞噬殆尽,脸色铁青到了极点,眼中的怒火快要喷薄而出。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这么多年的数百万沙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灭杀殆尽,这让他怎能不怒?怎能不心疼? 他的嘴角被咬得太渗出了一丝血丝,但那都比不上他心中的愤恨。 他培育这些沙虫耗费了无数心血,每一只沙虫的死,他的心都在滴血。 此刻,沙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虫魔大人,那陈逍太可怕了,咱们还是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的双腿已经抖得几乎站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现在就转身逃得越远越好。 虫魔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沙莽,声音如同毒蛇般冰冷,一字一句道:“撤?损失了数百万沙虫,你让劳资撤?今日若是不杀了陈逍,如何向神殿交代?“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沙莽被虫魔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一句。 他知道此刻的虫魔正在气头上,若是再多嘴,恐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他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后悔为何要掺和这趟浑水。 可他也很清醒的知道,自从跟随沙烈走上了争夺沙族王权这条路后,他就再无别的选择了。 …… 陈逍站在原地,目光穿透黄沙,落在那沙虫风暴深处,隐约可以捕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神念波动正是操控沙虫群的源头,若能将其揪出,这沙虫风暴便会不攻自破。 他心念一动,万魔藤迅速收缩,化作一件墨绿色的铠甲,紧紧贴附在他身上。 铠甲之上,无数细密的绿色符文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他的防御力与战力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倍不止。 铠甲贴合着他的身形,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灵活,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他能感觉到铠甲中传来的温暖力量,那是希罗在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生机,助其疗伤。 “多谢你了,希罗。”陈逍感动不已。 “说这些,咱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 希罗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他并不在意这些,反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陈逍小子,我找到那虫王了,藏得还挺深,跟一大群沙虫混在一起,真的还不好认,那幕后黑手操控整个沙虫群,靠的正是这只虫王,只要咱们能抢夺下那虫王,这沙虫风暴就不攻自破了,对方也会实力大损。“ “只要能吞了这只虫王,它体内凝聚的土之本源,对我而言可是大补之物,我就可一举突破九劫,血脉更上一层楼。“ 闻言,陈逍心中一凛,神念顺着希罗的指引延伸而去,果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土属性本源波动。 那波动之力虽然隐藏得极深,却逃不过天道神光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那波动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律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周围的沙虫传递着某种指令。 见此,陈逍眼神一寒,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那就把它抢夺过来。“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走。“ 希罗兴奋地嘶吼了一声,万魔藤铠甲之上绿光暴涨,将陈逍的速度也提升了几分。 陈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般朝着那道土属性本源波动追去。 北冥残剑刃在手中再次凝聚,一剑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撕裂虚空,朝着前方斩去,然而那道土属性本源波动极为灵活,在沙暴中左闪右避,轻松躲开了他的攻击。 “有点意思。“ 陈逍眉头一挑,再次挥剑。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只虫子,能够躲到几时。 第六千一百九十八章 透支虫王本源 这一次,他催动了青焱鬼火,绿色的火焰附着在剑光之上,如同一条绿色的火龙,呼啸着扑向那道波动。 然而依旧被对方灵巧地避开,那虫王的遁速极快,且似乎对危险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陈逍的攻击。 陈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并未气馁。 他心念一动,万魔藤铠甲上突然伸出数根藤蔓,如同触手般朝着那道波动缠绕而去,藤蔓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封锁了那道波动的所有退路,将其团团围住。 “想逃?晚了。“ 陈逍冷笑一声,伸手隔空抓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一道阴冷的神念波动骤然从远处传来,那道土属性本源波动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只通体暗金色的沙虫王,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虫魔的方向疯狂逃窜而去。 虫魔感知到沙虫王的求救,脸色一变,心中暗骂一声该死。 他万万没想到陈逍竟然能够找到沙虫王的位置,更没想到沙虫王在受惊之下竟然会主动向他所在的方向逃窜。 这样一来,他的藏身之处可就暴露了。 “废物。“虫魔怒骂一声,却也不敢继续停留。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朝着远处疾射而去。 沙莽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转身就逃,与虫魔分道扬镳,往地下一钻逃之夭夭了。 他深知,若是被陈逍发现他也在场,那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虫魔瞥了一眼沙莽逃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也明白对方的举动是明智之举,对方不过区区长生三劫修为,留下来也无用,反而碍事。 …… “还跑?“ 陈逍目光一凝,身形一晃,施展出空间瞬移神通,瞬间出现在沙虫王的上空。 北冥残剑刃在手中骤然斩落,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沙虫王笼罩其中。 沙虫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嘴喷出一道土黄色的光柱,与剑光狠狠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剑光与光柱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散落。 陈逍后退数步,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吃惊。 这只沙虫王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竟然能接下他的一剑而不死,不过转念一想,它毕竟是操控数百万沙虫的虫王,能有这等实力倒也不足为奇。 希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贪念:“陈逍,这虫王果然非同凡响,它体内的土之本源极其纯粹,若能吞了它,我的实力至少能再翻一番,突破九劫也不在话下。“ 陈逍点头,心中一阵咂舌,露出了一丝苦笑来,“九劫?看来,就连我的植灵,修炼速度也比我快得多。” “好,那就先捉虫王。” “嗯。” …… “哼,想抢我的虫王?你也配?“ 虫魔见陈逍穷追不舍,心中咒骂不已。 他双手掐动印诀,一道阴冷的神念如同利剑般刺入沙虫王的魂海之中,全力操控着虫王向陈逍发动反击。 虫王猛地调转方向,张嘴喷出一道粗壮无比的土黄色沙暴,那沙暴之中蕴含着极其狂暴的土属性本源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陈逍瞳孔骤缩,连忙侧身闪避,却还是被风暴的余波擦中左肩,那里的万魔藤铠甲瞬间崩裂出一道裂纹,一股巨力将他震退了数百丈。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裂纹,正在快速修复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虫王的反击竟然能伤到万魔藤铠甲,看来虫魔全力操控之下,虫王的实力也暴涨了不少。 魂海中,希罗沉声道:“小心些,这家伙在拼命了,虫王与他的心神相连,他这是在燃烧自己的魂力强行催动虫王的战力,撑不了多久的。“ 陈逍笑了,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那就先耗着他。“ 他身形一晃,再次出手,一剑斩出,却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快剑逼迫虫王不断闪避,消耗它的力量。 如此一来,沙虫王被逼得左支右绌,发出的攻击也越来越细,越来越弱,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黄沙之地深处。 虫魔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飞速流失,若是再这样耗下去,沙虫王迟早会落入陈逍手中。 他咬了咬牙,眼中一片疯狂,猛地掐动了一个禁术印诀,口中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箭融入沙虫王体内。 下一刻,沙虫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周身突然爆发出带着微弱血芒的耀眼土黄色光芒,体型骤然暴涨了数倍,如同一座小山般横在陈逍面前。 它的气息也疯狂攀升,每一寸躯体都散发出毁灭性的威压。 “陈逍小儿,本座就算拼着损耗数百年修为,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虫魔狞笑着,带着难以掩饰的疯狂与怨毒。 半空,陈逍看着眼前小山丘一般的沙虫王,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北冥残剑刃,万魔藤铠甲上气势暴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燃烧如炬,一字一句道:“有点意思,这是要拼命了?“ “看来是的,不过只是垂死挣扎罢了,在透支虫王的本源力量。”希罗不屑道,似乎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手段。 黄沙漫天,虫魔正全力催动沙虫王,攻向了陈逍,面对如此危局,他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 那只沙虫王通体暗金,甲壳上浮现出繁复的土黄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吸收四周的沙砾,化作一道道旋转的风沙之墙,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完全笼罩。 沙暴领域。 黄沙之地深处,虫魔见此,阴鸷一笑,自言自语道:“陈逍小儿,你毁我百万沙虫,今日我便让你也尝尝被困身陷沙暴的滋味,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轻易脱身。“ 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是依靠虫王的力量来攻击陈逍,而是以虫王为媒介,将他自身的力量施展出去,达到了隔山打牛的效果。 第六千一百九十九章 被石化了 虫魔一脸狰狞,骤然发力,那些风沙之墙骤然收缩,化作无数道旋转的沙刃,密密麻麻地朝着陈逍绞杀而去。 每一道沙刃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土属性法则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陈逍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 他脚下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那漫天沙刃的缝隙之间穿梭闪烁。 北冥残剑刃在他手中连连挥动,一道道冰蓝色的剑光斩向那些袭来的沙暴龙卷,剑气所过之处,沙刃被冻结成冰晶,随即被剑气撕碎成齑粉。 但沙刃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前赴后继地涌来。 陈逍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那些沙暴之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法则之力,每一次碰撞都会有一丝土之法则顺着剑身侵入他的体内,试图迟缓他的动作,禁锢他的法力运转。 “这沙暴领域倒是有点门道。“ 陈逍心中暗道,不禁冷笑起来,“不过,若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五行混元法力骤然暴涨,万魔藤铠甲之上绿光大放,无数细密的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 “给我斩。“ 陈逍低喝一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寒潮般席卷而出。 这一剑,他倾注了七成的力量,银白色的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沙刃纷纷被冻结成冰雕,连带着周围的风沙之墙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寒潮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然而那沙暴领域的坚韧远超陈逍的预期,沙墙被冻结之后,转眼间又从四面八方汇聚来更多的沙砾,重新凝结成更加坚固的沙壁。 见此,陈逍眉头一皱,“很顽强。” “嘁,不过是负隅顽抗。”希罗冷冷道。 另一边,虫魔额头上见汗,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和危机,“该死的,陈逍此子竟真的伤势恢复了,力量也恢复了,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是了,定是韩怜给了他神丹妙药,助其疗伤,真是好运的小子,不过今日你的好运注定要到头了。 你以为本座的沙暴领域是这么容易破的,本座这领域以沙虫王的本源之力为根基,只要沙虫王不死,这领域就不会消散,你就算能一剑斩开沙暴,但这样的攻击你又能施展几次呢,你耗得起吗?“ 虫魔一脸冷酷,加大了攻势的力道。 “又来了,陈逍,当心。”希罗一见,立马提醒道。 “嗯,我知道。”陈逍深吸一口气,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万魔藤铠甲上的藤蔓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绿色的长鞭,朝着四周的沙壁狠狠抽去,藤蔓所过之处,沙暴如同被抽走了灵性一般纷纷脱落,掉向了地面。 “希罗,找出虫王的位置。“陈逍呵斥道。 “早就找到了。“希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在你左前方八百丈处,那虫子故意藏在了沙暴的外围,没在中间,陈逍小子,你再多撑上一会儿,我来开路。“ “好。“ 陈逍猛地催动体内的法力,北冥残剑刃上冰光再次暴涨,连续斩出三道银白色的剑光。 剑光如同三条冰龙,咆哮着撞向正前方的沙暴壁,将沙暴直接冻结住如同琉璃一般。 就在这时,万魔藤的藤蔓如同灵蛇般钻出,狠狠扎入冰晶之中,绿光在藤蔓上疯狂流转,将沙暴中蕴含的土属性法则之力尽数吞噬、炼化。 下一刻,那面原本坚不可摧的沙壁在万魔藤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瓦解,化作漫天的黄沙散落。 “好机会,就是现在。“ 陈逍眼中精光爆射,身形一闪,顺着万魔藤撕开的缺口杀上前去。 视野豁然开朗,一只通体暗金色的虫王正蜷缩内,甲壳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显然正在全力维持着沙暴领域。 在沙虫王身侧,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神念正在不断发出神念之力波动,将其包裹住,正是控制虫王的神魂烙印。 陈逍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北冥残剑刃高高举起,冰蓝色的剑身上寒光流转,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虫子,该结束了。“ 沙虫王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体内气息骤然暴涨,下一瞬,它张开大口,喷出一道灰色的毒液洪流。 这毒液之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 那是腐石毒,沙虫王压箱底的杀招,其毒性之猛烈,足以将长生九劫的强者也化为石像。 这一刻,虫魔俨然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嘿嘿直笑:“尝尝本座为你准备的杀招吧,这是本座用千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就算是九劫强者触碰到了,也会在顷刻间被石化,陈逍,受死吧你,桀桀。“ 他很得意,也很嚣张。 终于,布置了这么久的杀招,派上了用场,若能够一举灭杀陈逍于当场,也值了。 只见,腐石毒液洪流如同暗黄色的天河倾泻而下,将整个沙暴领域的核心完全笼罩,陈逍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毒液中蕴含的恐怖法则之力,那是一种能够将一切事物都转化为石头的邪恶力量,即便是他的剑意雷法,恐怕也难以抵挡。 但他没有退。 陈逍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一剑斩出,银白色的剑光席卷而出,迎向了毒液洪流。 “轰。” 一声炸响,银白色的剑光与腐石毒液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然而下一刻,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道银白色的剑光在触碰到毒液的瞬间,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所有的灵性,被石化了。 “什么?“陈逍脸色大变。 他的剑气,竟然能被石化,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第六千二百章 相生相克 在陈逍眼前,那一片刺眼的灰白色如同瘟疫一般沿着剑光迅速蔓延,法则在相互碰撞和湮灭。 转眼间便将整道银白剑光化为了一块石头,然后石雕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风沙之中。 接着,暗黄色的毒液洪流余势不减,继续朝着陈逍席卷而来,毒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连虚空本身都在被腐蚀、石化。 “好霸道的毒。“ 陈逍心中骇然,连忙抽身后退。 同时催动万魔藤铠甲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绿色藤壁,藤壁之上绿光流转,生机勃勃,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那是万魔藤的本源之力在全力运转。 腐石毒液轰然撞上藤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藤蔓剧烈颤抖,腐石毒附着在藤壁表面,疯狂侵蚀着藤蔓,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灰白色,仿佛要被彻底石化。 陈逍心道不妙,一脸紧张之色。 然而就在此时,希罗兴奋的声音在陈逍魂海中炸响:“哈哈哈哈哈,陈逍小子,你感觉到了吗?这腐石毒液,竟然也是土属性的,而且还是极度精纯的本源之力。“ 陈逍一愣,有些不解,“希罗,你的意思是?“ “木克土,这腐石毒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它是土属性力量的事实,而我的万魔藤,正是这世间一切土属性力量的天敌。“希罗的声音中满是狂喜,“这哪里是什么毒液,分明是大补之物,哈哈哈,看我的。“ 不等陈逍反应过来,那些正被石化的藤蔓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蠕动。 腐石毒液被藤蔓贪婪地吸收、吞噬,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木属性生机,沿着藤蔓汇入万魔藤的核心,很快的,藤蔓重新焕发生机,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韧。 “哈哈哈哈,这味道简直太美妙了。“希罗的声音中满是陶醉,“陈逍小子,你是不知道,这腐石毒液里的土之本源有多精纯,看来幕后操纵之人为了培养这只虫王,定是废尽了心血,消耗了不知道多少的天材地宝,怕是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如今全便宜了我,哈哈哈哈。“ 陈逍也跟着笑了,看来是虚惊一场,即便是虫王的杀招,也被希罗的万魔藤给轻易化解。 黄沙之地深处,虫魔看到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去十个鸡蛋了。 他辛辛苦苦培育了数千年的,准备好的腐石毒杀招,竟然被陈逍身上的那株魔藤当成了养分给吸收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才炼制出来的毒招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原地,虫魔嘶吼出声,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还有怨毒。 陈逍身上的这株藤蔓生灵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之前从未听说过,居然能够克制沙虫的腐石毒液,真是匪夷所思。 若是早知道陈逍还藏有这样的后手,他是绝对不会用出这样的蠢招的,白白浪费了虫王的本源之力。 可惜,他现在悔之晚矣,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陈逍啊陈逍,这一次,算你命大。”虫魔冷笑道。 …… 沙暴之内,陈逍冷笑一声,但心中已然大定。 他拍了拍身上的万魔藤铠甲,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克星,相生相克的至理,腐石毒虽然霸道,却终究逃不过五行相克的道理,遇上了我万魔藤,注定只有被吞噬炼化的份。“ “正是此理,你总算是开窍了,哈哈。”希罗笑着附和道。 “嗯。”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万魔藤铠甲上再次伸出无数根藤蔓,如同一道道绿龙冲击而去,藤蔓所过之处,腐石毒液被尽数吞噬、炼化,不仅没有伤到陈逍分毫,反而化作了希罗最好的养分,被万魔藤吸收,增长其潜能。 很快的,这一道足以石化九劫强者的腐石毒液,便被万魔藤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而沙虫王在施展了腐石毒流杀招之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暗金色的甲壳变得黯淡无光,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再不复方才的嚣张气焰。 可见,这一击对它的本源损耗极大。 “好机会,就是现在。“ 陈逍眼中精光爆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沙虫王扑去,右掌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抓摄向了沙虫王。 “虫子,也该到我了。“ 黄沙深处,眼见陈逍就要抓住沙虫王,虫魔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与癫狂。 他知道这只沙虫王已经废了过半,刚才那一击对其本源损耗巨大,潜力已然被压榨一空,即便落在陈逍手中也没有什么大用,对其自身造不成威胁,只是他还是很不甘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将其彻底毁去,让对方也尝尝功败垂成的滋味。 “你想抢本座的虫王?做梦。“ 这一刻,虫魔猛地掐动印诀,口中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无形的血光融入沙虫王的魂海之中。 “给我爆,本座就算毁了它,也绝不会便宜了你。“ 紧接着,沙虫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沙暴随之彻底溃散,暗金色的甲壳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那是虫王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膨胀、即将自爆的前兆。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虫王体内散发出来,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而窒息。 “这是?”陈逍一惊,手上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不好,那幕后之人发狂了,要令虫王自爆。”希罗大叫道。 几乎同时,左钊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好,那虫子要自爆,队长快躲开。“ 顾兰月也是浑身一颤,尖叫道:“队长,快退。“ 血雕王双翼一振,就要冲上去救回陈逍身前,却被沙九死死拉住:“血雕王大人,来不及了,太近了。” “主人,不……” 血雕王害怕的嘶吼道。 第六千二百零一章 奴役烙印 黄沙之地上空,陈逍却站在原地,只是犹豫了一瞬,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眼神越发坚定。 他看着眼前即将自爆的沙虫王,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探入沙虫王的魂海之中,清楚地捕捉到了虫王体内的那道神魂烙印。 这道烙印如同一枚钉子,深深扎入沙虫王的魂海核心,通过它,幕后之人可以在数千里之外操控虫王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那道烙印正在疯狂颤动着,沙虫王受其控制之下在施展自爆之术,让虫王的本源之力失控膨胀。 见此,陈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想自爆,那也要问过我答不答应。“ 他眉心处突然亮起一点鎏金色的光芒,神魂之力迅速汇聚,经过天道神光的洗礼和龙心壮魂丹的滋养,他的神魂早已远超同阶修士,甚至比一般的九劫强者还要强大许多。 “神念化丝,夺魄。“ 陈逍低喝一声,无数细如发丝的神念从他眉心涌出,如同一条条无形的丝线,瞬间刺入沙虫王的魂海之中。 那些神念丝线精准而迅速地找到了虫王体内的神魂烙印,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将那道漆黑的烙印死死束缚。 神魂烙印在被神念丝线触碰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反抗之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般疯狂挣扎。 但陈逍的神念之力何其强大,那些丝线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将烙印层层封锁,隔绝了它与虫魔之间的联系。 “区区烙印,给我破。“ 陈逍冷喝一声,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那些丝线之中,瞬间崩紧,将烙印一点点碾碎、瓦解。 几乎同时,虫魔正全力催动着自爆秘术,突然感觉魂海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硬生生撕裂开。 他猛地低头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的狂妄与癫狂尽数化为惊骇与恐惧。 虫魔失声惊叫,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竟然能切断本座与虫王之间的神魂烙印?这不可能,就算是不朽强者,也难以做到这等手段,除非是精通魂道一途的修士,陈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空中的一片惨淡。 他败了,而且败的很彻底。 …… 陈逍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催动神念丝线将虫魔的最后一丝烙印彻底碾碎。 当最后一块烙印碎片消散在虫王的魂海中时,沙虫王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低鸣,体内那股狂暴的自爆能量瞬间平息下来。 膨胀的土之本源缓缓收缩、稳定,虫王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不再有崩溃的迹象。 它微微低下头,巨大的复眼看向陈逍,一动不动的,宛如一块巨大的顽石,眼中不再有敌意,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以及一丝残留的茫然,它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钊远远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滴个天老爷,队长他……他竟然驯服了那只虫王,这怎么做到的,那虫子刚才还在自爆啊,转眼就变成乖宝宝了?“ 顾兰月也是满脸震撼,半晌才回过神来:“队长他刚才似乎动用了某种极其高明的神魂秘术,强行抹去了虫王体内的奴役烙印,这等手段,就算是长生九劫的强者,也未必能做到吧?“ 她的眼中只有深深的震撼,以及佩服,陈逍出手果然非比寻常。 血雕王双翼缓缓收拢,眼中的紧张和焦急尽数化为敬佩:“主人的神魂之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沙九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狂喜道:陈逍大人真的做到了,不可思议,难怪咱家殿下会这么看中陈逍大人。“ 陈逍缓缓收回神念丝线,鎏金色的光芒在眉心渐渐隐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蜷缩着的沙虫王,又抬头望向远处那道阴冷神念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冷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看来,对方是知难而退,见虫王自爆失败后,就自行退去了,不愿意死战到底。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正在飞速远离,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他的感知之中。 陈逍喃喃自语,嘴角上勾,讥笑起来: “跑得倒是快,不过也好,省得我还要再费一番手脚。“ 他转过身,看向正朝着他疾驰而来的左钊、顾兰月、血雕王和沙九几人,脸上的冷意尽数化为温和。 “队长,你没事吧?“ 左钊第一个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个不停,确认陈逍没有受伤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我刚才看到那虫子自爆,吓得我魂都快飞了,还好队长你没事,真是谢天谢地。“ 顾兰月也快步上前,目光在陈逍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无碍后,才放缓了语气道: “队长,那只虫王……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刚才明明看到它已经开始自爆了。“ 血雕王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妖瞳中也满是关切与好奇,一边无比警惕的盯着一旁匍匐不动的虫王。 沙九站在最后面,双腿还有些发软,却也勉强稳住了身形,眼中满是庆幸之意。 陈逍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左钊的肩膀,语气随意了不少。 “一点小把戏罢了,之前在苍云城,从真岚王的记忆里找到了一门魂道神通,刚好派上了用场,那只虫子体内的神魂烙印已经被我毁掉了,现在它已经不受幕后之人控制了。“ 左钊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魂道神通?这么厉害的吗,连自爆都能阻止?“ 陈逍点了点头:“嗯,夺魄篇的精髓在于以神念化丝,侵入敌人魂海,强行控制其神魂,我刚才只是切断了虫魔留在虫王体内的烙印,并没有真正控制虫王,所以算不上多高深的运用。“ 左钊由衷地赞叹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之色:“那也很厉害了,不愧是队长您,这才学会多久,就能用得这么顺手了,换了我,怕是连入门都做不到。“ 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第六千二百零二章 大补之物 顾兰月瞥了一眼左钊,轻笑一声,眼睛眯成了月牙。 队长天赋异禀,可不是他们可比的,不仅潜力惊人,还机缘深厚,绝对是天之翘楚。 顾兰月笑了,道:“队长天赋异禀,岂是你能比的,你要是有队长一半的天赋,早就突破长生三劫了,哪里会被打的这么惨。” 左钊也不恼,嘿嘿一笑:“说的是,说的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哪里能及得上队长天赋的万一。” 陈逍听着二人的对话,哑然失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血雕王话锋一转,“幕后之人?主人,莫非又是黑暗神殿在使阴谋诡计?”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脸色一沉,神情无比凝重起来。 陈逍轻点了下头,“极有可能,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我是绝不会认错的,与当初真岚王身上的一般无二,实在是太熟悉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这帮天杀的,真是够阴险的。”沙九忍不住咒骂道,一脸愤怒。 左钊笑了,拍着自己胸脯道:“怕什么,就算是黑暗神殿的黑手又如何,还不是被队长给打跑了,依我看,黑暗神殿也不足为惧。” 顾兰月眉头一皱,沉声道:“队长,黑暗神殿布局很深,这次吃了暗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此次沙族之行,危机四伏,得小心应对才是。” 陈逍沉着脸,点头道:“嗯,我已有了对策,未雨绸缪即可。” 左钊几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只要有陈逍这句话,他们也就安心了。 陈逍屏除心中杂念,目光重新落在那只蜷缩在沙地上的沙虫王身上。 沙虫王此刻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巨大的身躯趴伏在地面上,暗金色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气息萎靡而虚弱,不复之前的凶悍与狂暴,它微微抬起复眼,看向陈逍,发出几声低低的呜鸣,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左钊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只沙虫王,啧啧称奇:“好家伙,这虫子刚才还凶得很,差点把咱们都埋进沙子里,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顾兰月道:“未化形的虫妖,灵智并不高,而且刚才它受幕后之人操控,强行催动本源杀招,又差点自爆,它体内的本源早已经被消耗了太多,元气大伤,若是不及时补救的话,恐怕撑不了多久,也活不成。“ 左钊挠了挠头,叹息道:“嘶~还真够狠辣的,宁愿毁掉,也不能便宜了咱们,可惜了。” 他语气一顿,又问道,“队长,那这只虫王怎么处置,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吧,好歹也是一只虫王,能操控数百万沙虫呢,若是能够替其疗伤恢复好,再加以收服,带回紫云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陈逍沉吟片刻,道:“收服倒是可以试试,但它体内的本源已经受损严重,即便收服了,也未必能恢复多少战力,更何况培养一只虫王所需的资源和时间都太过庞大,紫云城负担不起。“ 沙九在一旁小声附和道:“陈逍大人说得对,我沙族很久以前也驯养过沙虫王,但耗费的资源实在太过庞大,足以培养出数名长生强者了,而且沙虫王的寿命极长,成长周期也极慢,没有几千年的培养,根本无法形成战力,实在是得不偿失。“ 左钊一听,顿时有些泄气:“这么说,这虫王就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顾兰月没有说话,但她看向陈逍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探询。 她了解陈逍的性子,知道队长心中一定已经有了决断。 就在这时,希罗的声音再次在陈逍的魂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贪婪。 “陈逍小子,你们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这虫王对我而言可是大补之物,它体内的土之本源虽然受损了,但对我而言不受影响,你让我把它吞了,我至少能将实力恢复到九劫巅峰,甚至触摸不朽的门槛也未必没有可能。“ 陈逍眉头微微一挑,传音道:“你倒是会挑时候开口,之前吞噬了那数百万沙虫,还没吃饱?“ 希罗嘿嘿一笑:“那点东西怎么够?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这虫王才是大补,它体内凝聚的本源土之力,比那几百万沙虫加起来还要精纯百倍,你若是让我吞了它,日后遇到土属性的敌人,我一根藤蔓就能抽得他们找不着北。“ 希罗的话很有道理,也能够将沙虫利用最大化。 陈逍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左钊说的本没有错,这沙虫王若能收服培养,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战力,能够为紫云城增添一大助力。 但沙九说的也是对的,培养沙虫王所需的资源太过庞大,紫云城如今虽然有祖龙庭的通商利润支撑,但也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 更何况,沙虫王的成长周期极长,没有上千年根本形成不了战力,而眼下的局势瞬息万变,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相比之下,让希罗吞噬沙虫王来增强万魔藤的实力,反而是最立竿见影的选择。 希罗的实力越强,他能够发挥出的万魔藤威力也就越强,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会有质的飞跃。 而且万魔藤的成长并不需要像沙虫王那样耗费大量的资源,它可以通过吞噬各种土属性的灵物来提升自身。 权衡再三,陈逍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左钊、顾兰月和血雕王,语气平静道:“好,我已决定好了。“ “决定了?” 顾兰月几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陈逍。 陈逍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便不再犹豫。 他走到沙虫王面前,右手探出,轻轻按在虫王暗金色的甲壳之上,心魂传音道:“希罗,它就交给你了。“ “得嘞,陈逍小子,你就看好了吧,没了这一只虫王,你绝对不会吃亏的。“希罗的声音中满是兴奋与迫不及待。 下一瞬,一根粗壮的藤蔓从陈逍掌心涌出,宛如绿龙,瞬间将沙虫王整个包裹其中。 第六千二百零三章 魔藤的潜力 原地,自陈逍掌心延伸出去的万魔藤的藤蔓之上绿光大放,细密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如同无数张贪婪的嘴巴,疯狂汲取着沙虫王体内的土之本源。 沙虫王发出一声微弱的呜鸣,它想要挣扎却早已没有了力气,已经接受了被吞噬的命运。 它的身躯在藤蔓的包裹下迅速干瘪、缩小,甲壳上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化作漫天的黄色光点,被万魔藤尽数吸收。 片刻之间,那只小山般的沙虫王便被万魔藤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希罗发出一声舒爽的长叹,声音中满是满足:“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这虫王体内的本源果然精纯无比,陈逍小子,我得好好消化一阵子,这段时间就靠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万魔藤迅速收缩,重新化作一件墨绿色的铠甲贴附在陈逍身上,而后沉寂下去,缩回了陈逍体内。 希罗的气息在魂海中渐渐隐没,陷入了沉睡之中。 陈逍感受着万魔藤中传来的一丝丝温暖之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希罗的实力越强,他的底牌就越厚,面对未来更加凶险的局面,也就多了一分从容,这一次遭遇了沙虫风暴,虽然极度凶险,但收获也是颇大。 果然,那句老话是对的,富贵险中求。 一时间,漫天黄沙渐息,血色的残阳从云缝中漏下,将荒芜的沙丘染成一片暗红。 风声呜咽,卷起最后几缕细碎的沙砾,拍打在陈逍等人的身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逍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按向沙虫王甲壳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土之本源波动,那是万魔藤吞噬虫王后留下的最后余韵,如同一缕将熄的炭火,在指腹间微微跳动。 魂海深处,希罗的动静缓缓沉寂了下去,只剩下一团浓郁的绿光在缓缓旋转,如同沉睡中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磅礴的生机与吞噬之力。 陈逍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团绿光正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炼化着从虫王体内汲取而来的土之本源,每炼化一分,万魔藤的气息便凝实一分,层层攀升,甚至就连潜能也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增长。 要知道,当初的希罗可是出身自魔域的植灵,实力已达不朽,只是因为曾经身负重创,这才跌落境界。 如此,得了这沙虫王的大补元气后,希罗的实力在加快恢复了。 这对陈逍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队长,这就行了吗?”左钊凑上前来,脸上还挂着未散的惊愕。 他伸长脖子往陈逍身后看了好几眼,确认那只小山般的沙虫王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甲壳都没留下,才忍不住咂了咂嘴。 “那虫子好歹也是一方虫王,就这么被吞了?连个渣都没留下?”左钊惊愕不已,心中生出骇然来。 “万魔藤天生克制土属性生灵,虫王虽强,却正好撞上了它的克星。” 陈逍收回手,重新变得内敛沉稳,语气平静。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方才连番激战留下的酸痛还未完全消散,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至少不再影响出手。 看来,希罗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消化虫王的本源力,眼下还是暂且歇息修养一番为上。 “这几日我们就在此歇息,正好我也要调息恢复法力。”陈逍开口道。 顾兰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再无沙虫的踪迹,才将赤霄剑收回鞘中。 她沉吟片刻,道:“队长说得是,方才一战,队长您消耗不小,血雕王也受了伤,若是贸然赶路,万一再遇到埋伏,反而不利,歇息几日,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去沙族也不迟。” “是,主人。” 血雕王没有多言,只是默默落到一座沙丘顶端,双翼微收,妖瞳警惕地扫视着远方。 他的左翼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腐石毒的余毒还未完全清除,他需要时间运功驱散那些残余的毒素。 沙九站在众人身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中焦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回沙族,可他也清楚,陈逍的决定才是眼下最稳妥的,他低头攥紧了拳头,只能默默祈祷沙奇殿下能够再撑上几日。 陈逍感知到了沙九的焦躁情绪,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却带着安抚之意:“沙九,你且安心,沙奇既然能撑到今日,便不会差这几日,我们若是带伤赶路,万一遇上更强的阻截算计,不仅救不了沙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沙九连忙躬身:“是,属下明白,属下只是……只是心中担忧殿下,一时失了分寸,还请陈逍大人恕罪。” “无妨,关心则乱。”陈逍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很快,一行人在黄沙之地寻了一处避风洞穴,临时扎下了营地。 左钊和顾兰月默默的在打坐调息,血雕王立在最高处,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融入夜色之中。 沙九则坐在火堆旁,捧着一枚沙族特有的传讯玉符,眉头紧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次联系沙奇。 陈逍没有打搅他们,独自盘膝坐在营地角落,闭目运功疗伤。 此刻,他体内的五行混元法力缓缓流转,如同江河入海,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仙基。 之前荒山一战留下的伤势还未完全愈合,方才与虫魔一战又添了不少暗伤,他的左肩被沙暴余波擦中,至今还有些发麻,好在万魔藤铠甲阻挡了大半冲击,并未伤及根本,他一边疗伤,一边分出一缕神念探入魂海,观察希罗的状态。 只见他体内的那团绿光已经膨胀了许多,从原本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表面流转的金色纹路也越发密集,仿佛一张细密的符网将整团绿光包裹。 每一次吞吐,都有精纯的生机之力从中溢出,滋养着希罗的神魂与肉身。 他能感觉到希罗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已经恢复了当初巅峰时的七八成,而且还在继续增长,真是叫人吃惊。 第六千二百零四章 九劫的门槛 “这家伙,倒真像是捡到了一座宝山,撞大运了。” 看着万魔藤的状态,陈逍心中暗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他回想起方才那一战,若不是希罗及时出手,以万魔藤克制沙虫群的土属性之力,他们恐怕真的要被困在沙暴死域中许久,甚至可能被虫王活活耗死,后果难料。 而希罗临阵突破,吞噬虫王,更是意外之喜,虽然眼下希罗陷入了沉睡,但只要他彻底消化了虫王的本源,实力必定暴涨,到那时他手中的底牌便又多了一张。 不过,陈逍的笑意很快便收敛了。 他想起了之前遭遇的那道阴冷的神念波动,那个操控虫王的幕后之人,虽然在虫王被夺后立刻遁走,但那股邪恶的气息让他极为在意。 那个人绝非普通的长生修士,那种对虫类妖物的操控手段,以及对腐石毒的运用,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人与真岚王定有着某种联系,极可能同属于黑暗神殿。 也就是说,那人是为真岚王报仇来的,还是说,早就埋伏好了? “黑暗神殿……沙族,尘晶……还有沙烈。” 陈逍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名字,将他们串联在一起,隐隐看到了一条隐藏在暗处的线。 这条线从苍云城一直延伸到沙族领地,将庄鸣、流云城主、洪象飞、李亭,以及今日的沙虫风暴全部串联起来。 黑暗神殿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报复他这么简单,他们所图谋的,是整个奎南州的资源与权力,而沙族的尘晶矿脉,正是这个棋局中关键的一环。 但眼下,他还没有足够的线索去解开这个谜团。 当务之急,是先赶到沙族,见到沙奇,弄清楚沙族内部的真实局势,以及沐虎和幻瞳到底与沙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至于黑暗神殿,只要他们还敢出手,他就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日,风沙渐息,天地间难得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陈逍全心运功疗伤,受损的仙基在药力的滋养下逐渐恢复,手臂上的麻木感也彻底消散。 左钊和顾兰月轮番值守,虽不敢放松警惕,但好在再也遇到任何异常。 血雕王的伤势在服下丹药后好转了不少,左翼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肉,虽还有些发痒,但已不影响飞行。 沙九终于忍不住传讯联系了沙奇,得到了对方的回应,确认沙奇暂时无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切如常,又过了一日。 清晨。 陈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空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气柱,久久不散,其中隐约掺杂着几缕灰黑色的杂质,那是体内残留的异种力量被彻底清除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已经恢复了八九成,虽然还未回到巅峰,但已足以应对大部分局面,更让他惊喜的是魂海深处万魔藤的变化。 此刻,希罗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再像前两日那样起伏不定,反而凝实得如同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山岳,厚重而磅礴。 他能感知到万魔藤的本源之力已经突破了某个临界点,从八劫初期一路攀升,稳稳地停在了八劫巅峰,而且还在继续积蓄力量,随时都可能突破那道通往九劫的门槛。 “距离九劫……就差一线了。”陈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欣喜,还有一丝酸涩之意。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突破长生五劫时的艰难,想起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的过往,如今他体内共生的一株魔藤植灵,却靠着吞噬一只沙虫王,就比他这个主人修为进步还快得多。 这相比之下,希罗才是真的妖孽,他倒是不算什么了,一下子就被比下去。 他忍不住摇头失笑,心中自嘲道:“真是有趣,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妖孽啊,若是让旁人知道我的植灵都快突破九劫了,我这长生五劫的修为,怕是会被人笑话。”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 万魔藤的实力越强,他的实力也就越强,才越心安。 片刻之后,陈逍站起身来,看了几人一眼,道:“好了,差不多了,休息得够久了,该走了。” “是,队长。”左钊道。 顾兰月目光在陈逍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气色大好,才微微点头:“队长,您恢复的真快,太好了,无恙就好。” 陈逍笑着点点头,“嗯,我们走,不能再耽搁了。” “是。”顾兰月松了口气。 沙九早已收拾好行装,闻言连忙上前,眼中满是期待与急切:“陈逍大人,我这就带路,再赶一段路,就能看到沙族的外围哨塔了,最多一天的路程。” “好,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再次出发。 血雕王双翼一振,率先升空,在高处盘旋侦查,视野极为开阔。 陈逍一马当先,左钊顾兰月分列左右,沙九跟在最后,一行人化作遁光,朝着沙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了沙虫风暴的阻碍,这一路果然顺畅了许多。 陈逍一边飞驰,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他此行沙族的核心目标有三,第一,稳住沙奇的王位,确保尘晶矿脉的控制权不落入沙烈及其背后的黑暗神殿手中。 第二,探明沐虎和幻瞳的真正立场,弄清仙器宗与妖神殿在沙族内乱中的角色,若是他们不插手还好,不然的话,哼。 第三,若有可能,揪出那个操控沙虫王的幕后之人,切断黑暗神殿伸向沙族的那只黑手,他还真的很想去会一会对方。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沐虎和幻瞳虽然各怀心思,但他们毕竟代表仙器宗和妖神殿,背后有九宗撑腰,不可能轻易退让,而沙烈背后有黑暗神殿的扶持,又有数名沙族元老暗中支持,根基不浅。 他要在这些势力之间周旋,既要保住沙奇,又不至于与沐虎幻瞳背后的势力彻底撕破脸,难度的确不小。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第六千二百零五章 元老沙莽 尘晶是紫云城炼器的命脉,若是被沙烈掌控,紫云城的战力必定大打折扣,到那时,不仅仅是尘晶的问题,更可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甚至波及到奎南州的整体格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思绪压下,专注赶路。 一日一夜后,沙族领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是一片坐落于沙暴死域深处的绿洲城池,外围环绕着高耸的沙岩城墙,城墙之上刻满了繁复的土属性符文,散发着一层淡黄色的护罩,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护罩之上,偶尔有细密的流光闪过,那是护城大阵在自行运转的迹象。 城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石屋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最高处是一座古朴的宫殿,通体由暗黄色的沙岩雕琢而成,气派而厚重,那是沙族的王宫所在。 然而,让陈逍心中微微一沉的是,这座城池安静得有些反常。 城门口没有排队进出的沙妖,城墙上巡逻的沙族守卫数量稀少,护城大阵虽然运转着,却没有开启到最高的防御级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而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却还未真正降临。 顾兰月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墙,“队长,好像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沙族虽然不算繁华,但也不至于连个守卫都看不到。” 左钊也皱了皱眉:“是不是沙族内部出了什么事,比如沙烈那家伙发动了叛乱,把沙奇殿下给……” “闭嘴,别乱说。”顾兰月瞪了他一眼道。 沙九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昨日还和殿下传讯联系过,他说一切安好,让我安心回去,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他也看出了城中的异样,那种死寂让他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血雕王从身处高空,给陈逍传讯道:“主人,属下方才在数百里外发现了数道沙族的气息,为首一人是长生三劫的修为,其余七八个沙妖皆是劫仙,他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似乎……是来迎接咱们的。” “迎接?”陈逍眉头一挑,“只有这点人马?” “是。”血雕王点头,“再无其他人,后方也没有伏兵。” 陈逍若有所思,心中暗自盘算。 按照沙九之前的描述,沙族虽然内乱不稳,但沙奇才是正统继承者,若他真的还掌控着局面,至少也该派出像样的迎接队伍来迎接他这个盟友,如今却只来了区区数名沙族,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古怪。 但很快的,陈逍最终拿定了主意。 “不急,先看下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队长既然已经决定,他们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那一行沙族果然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风化的岩石,他的皮肤呈暗黄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干涸的河床,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劫仙修为的沙族甲士,个个神色恭敬,目不斜视。 沙九一看到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低声对陈逍解释道: “大人,那位是沙莽元老,沙族十三位元老之一,在族中颇有威望,修为已至长生三劫,实力不凡,他以前是中立派,但这些年一直与九王子沙烈走得很近,应该早已暗中投靠了沙烈。” “沙烈的麾下?”左钊一听,顿时警惕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那还跟他客气什么,直接拿下问话就是了。” “别急,先看看他怎么说。”陈逍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沙莽。 沙莽在距离陈逍还有数丈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紫云城的陈逍大人了,老朽沙莽,奉沙烈殿下之命,特来恭迎大人光临我沙族领地,大人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沙烈殿下已在城中备下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他说话间,目光在陈逍身上一扫而过,又迅速垂下,不敢多看一眼,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迎接?还有沙烈的接风宴,倒是有趣,我记得与这位沙烈并不交情,何来欢迎一说。”陈逍冷不丁的怼了回去。 沙莽也不恼,一脸堆笑,“大人说笑了,一回生二回熟,将来沙烈殿下执掌沙族,还是要多多与紫云城往来的。” “你……”听到这话,沙九被气的不行,这沙烈居然敢越俎代庖,当着他的面挖沙奇殿下的墙角,还试图拉拢陈逍,简直荒唐。 只是,沙九却被左钊一把用力拽住了手臂,才没敢真的发作。 “是吗?”陈逍不置可否,沙莽的话在他心中,可信度极低。 沙莽笑呵呵道,“当然,我家沙烈殿下,可是久仰陈逍大人的威名,如雷贯耳,这才命我来此主动相迎的。” 陈逍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沙莽元老,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沙莽微微一愣,连忙道:“大人请说,老朽知无不言。” “大约几日前,我一行人在沙暴死域中遭遇了一场巨大的沙虫风暴,数百万沙虫遮天蔽日,险些将我等困死其中。” 陈逍目光盯着沙莽,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那沙虫风暴来得太过蹊跷,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沙莽元老,你可知此事?”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了,自然是要好好盘问一番。 沙莽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干笑两声,连连摆手否认。 “这……老朽确实不知,沙暴死域中常有沙虫出没,气候也多变,偶尔出现大型沙暴也是常有之事,许是大人运气不好,恰好赶上了,至于操控之说,老朽闻所未闻,恐怕是大人的错觉。” 沙莽矢口否认。 第六千二百零六章 这不是正道 沙莽的回话并不叫人满意,陈逍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左钊冷哼一声,忍不住插嘴,“错觉?数百万沙虫,你说那是错觉?老东西,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别以为我们好糊弄。” 沙莽连忙躬身,一脸惶恐:“这位大人说笑了,老朽真的不知情,老朽只是奉命前来迎接陈逍大人,其余一概不知,若大人不信,老朽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顾兰月目光锐利,盯着沙莽看了好一会儿。 她冷声质问道:“沙莽元老,你方才说,你奉的是沙烈殿下的命令,而不是沙奇殿下的命令,据我所知,沙奇才是老沙王指定的继承者,你身为沙族元老,不奉沙奇之命,却奉沙烈之命前来迎接,这恐怕不太合乎规矩吧?” 沙莽脸色变了几变,额头的汗珠更多了,但他咬紧牙关,依旧赔着笑脸。 “大人有所不知,沙奇殿下日理万机,实在没有空闲,九王子为沙奇殿下分忧,这才派了老朽前来迎接,老朽也是奉命行事,绝无半点逾越之意。” 沙九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急切道:“日理万机?没有空闲?沙莽元老,我昨日才与殿下传讯联系,殿下明明说一切安好。” 沙莽面不改色,依旧笑呵呵道:“沙九,你外出多日,族中的情况你也不甚了解。” “沙奇殿下确实很忙,不便见客,并非什么大事,你放心,待诸位见过了九王子,也是一样的。”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但明眼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其中必有猫腻。 “你在胡说八道,分明是沙烈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沙九红着眼,咒骂道,他极力维护着沙奇。 陈逍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争辩,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沙莽既然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沙奇就算没有被软禁,至少也已经被架空了权力,无法随意行动。 沙烈能派出元老级别的人物前来迎接,说明他在沙族内部的掌控力已经相当可观,至于沙莽方才的敷衍之词,更是印证了他心中有鬼。 但陈逍并没有当场拆穿他,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需要先进入沙族,摸清城中的真实情况,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老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抬手制止了还要争辩的沙九,淡淡道:“沙莽元老,既然沙奇殿下有事不方便,那我便先见见沙烈殿下也无妨,你带路吧。” 沙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连声道:“是是是,大人请随老朽来。” 左钊一听,顿时急了:“队长,您真要跟他走?这老东西分明没安好心。” 顾兰月也皱起了眉头,传音道:“队长,沙莽是沙烈的人,他引我们去见沙烈,恐怕有诈。” 一边说着,二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沙莽,一脸的戒备之色,就差当场翻脸动手了。 陈逍不动声色,传音回了一句:“无妨,我自有分寸,若他们真想动手,方才沙虫风暴中便是最好的机会,何必等到现在?先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左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能忿忿地瞪了沙莽一眼。 沙九则满脸焦急,却又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中暗暗祈祷沙奇殿下千万不要出事,沙莽此举可谓是包藏 祸心,若是沙烈先见了陈逍,可就麻烦了。 “陈逍大人,你……”沙九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摄于陈逍的威势,没有把话给说出口。 在沙莽的引领下,一行人沿着一条偏僻的路径朝着沙族城池的方向走去,这条小径与正道截然不同,路面崎岖不平,两侧是高耸的沙岩峭壁,狭窄而隐秘,仿佛刻意避开了正面的大路。 走出数十里后,沙九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凑到陈逍身边,压低声音道: “陈逍大人,这条道……不是通往我沙族领地正道,正道应该在西面,这条路是往西北方向走的,沙莽带的路很不对劲,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逍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带路的沙莽,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沙莽元老,你带的路,似乎不太对啊,这不是正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闻言,沙莽脚步一僵,转过身来,脸上的谄笑微微凝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的沙岩峭壁,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干咳一声,正色道:“大人慧眼如炬,老朽也不敢隐瞒,实不相瞒,沙烈殿下想单独见您一面,有要事相商,正道上耳目众多,沙奇殿下的属下更是遍布城中各处,若是从正面入城,反而诸多不便,这条小道是可以直接通往沙烈殿下的宫殿,安静隐蔽,不会有人打扰,大人可以放心与九王子殿下畅谈。” 陈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单独见我,为何不提前说明?若我事先不知晓,走到半途才发现路不对,岂不是要误会沙莽元老你是要引我入彀?” 左钊冷笑一声,道:“队长,这家伙谎话连篇,不可信,务必小心。” “是啊,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顾兰月沉声道。 见此,沙莽一脸尴尬之色,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出来,连忙躬身,语气急促了几分。 “大人您误会了,老朽绝无半点恶意,沙烈殿下只是……只是听说大人在苍云城外一战中神威盖世,心中仰慕已久,想要私下结交一二,并无其他心思。” 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而且,有些话在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不便多说,还请大人理解。” 左钊怒了,“理解个啥,你们沙族内部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就是,凭什么把我家队长绕来绕去的?有话直说,有那啥快放,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事。” “左钊,退下。”陈逍抬手制止了左钊的怒喝,目光依旧落在沙莽身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我……” 左钊无奈的住嘴了,他可不敢违逆陈逍的意思,而且他也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儿来。 第六千二百零七章 九王子沙烈 事到如今,已经很明白了,沙莽是以沙烈之名,要抢先在沙奇之前,先接触陈逍,大致上沙烈的目的陈逍也能够猜的七七八八,不出所料。 思忖片刻后,陈逍微微点头,“好,既然是沙烈殿下盛情相邀,我便去见他一见,你继续带路吧。” 沙莽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是,多谢大人体谅。” 说罢,他转过身,加快脚步继续前行,似乎生怕陈逍反悔。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与不解。 左钊想要再劝,却被顾兰月以眼神制止,她了解陈逍的性子,知道队长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他们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况且,他们跟随了陈逍多年,对陈逍已经很是了解,若是心中没有足够的底气,是不会如此行事的,陈逍的性子向来谨慎,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 他们二人,只需要遵照陈逍的命令行事即可,不会错的。 但沙九急得满头大汗,他比左钊和顾兰月更清楚沙烈的手段。 这个九王子看似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实则心狠手辣,为了争夺王位,不惜勾结外族,甚至暗中与黑暗神殿的人往来。 他生怕陈逍一时不察,中了沙烈的圈套,连忙传音道:“大人,沙烈此人不可信,您千万小心,他定是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要借机加害于您,请您三思而行啊。” 陈逍传音回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安抚之意:“放心,我既然敢去见他,就不怕他耍什么花样,更何况,这里是沙族的地盘,他若真敢动手,反倒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 沙九还想再劝,却看到陈逍已经在沙莽的引领下消失在前方的黄沙中,只能咬牙跟上,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跟在陈逍左右,绝不能让沙烈的阴谋得逞。 同时,他心中也极为纳闷,到底沙奇殿下出了何事,为何不见其现身,反而任凭沙烈如此胡作非为不成? 难道说,沙奇殿下真的出事了? 不,绝对不可能。 另一边,血雕王早在靠近沙族领地之前就悄无声息地升高了数万丈,从高空俯瞰着下方的沙族领地,也将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他的妖瞳中倒映着沙族城池的轮廓,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冰冷,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会第一时间向陈逍传讯。 随着沙莽一行的前进,两侧的沙岩峭壁越来越高,将天空切成一条狭窄的裂缝,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条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破败的气息,偶尔有几只沙蜥从岩壁上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陈逍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从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的岩壁,暗暗记在心中,以防万一。 他能感觉到,这条小道虽然偏僻,但并非无人看守。 岩壁上有藏有多处不起眼的裂缝,隐约有沙族独有的气息传出,显然是暗哨。 沙莽口中说着没有埋伏,却在这条路上布下了暗哨,可见他所谓的诚意,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这个九王子沙烈看来一开始就是包藏 祸心的。 只是,他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他此行沙族,本来就是要与各方势力交锋的。 沙烈既然敢主动跳出来,他倒要看看,这个九王子究竟有多少斤两,是不是真的能够扳倒沙奇,他很好奇对方的底牌手段到底是什么。 若是对方识相,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他不介意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若是对方执迷不悟,想要在沙族的地盘上耍什么阴招,他也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雷霆手段。 与此同时,在他的魂海深处,希罗的气息依旧沉稳而厚重,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苏醒,充满了勃勃生机,看来状态良好。 陈逍能清晰地感知到,万魔藤的本源之力已经彻底稳固在八劫巅峰,那种随时可能突破到九劫的临界状态,让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有希罗在,有万魔藤在,他便不惧任何土属性的对手。 而沙族上下,无论沙莽还是沙烈,亦或是那些暗中投靠了黑暗神殿的沙族元老,他们所擅长的,恰恰都是土属性的功法与神通,在万魔藤面前,这些东西就如同纸糊的老虎,一戳便破。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假意露出了破绽,让这群跳梁者自己站出来的机会。 念及此,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笑。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没过多久,在小道的尽头,一座古朴而恢弘的别宫渐渐显露出来。 这座别宫依山而建,通体由暗黄色的沙岩雕琢而成,飞檐翘角,层叠而上,虽然比不上王宫的气派,却也自有一番沉静而威严的格局,别宫门前,两排劫仙境的沙族甲士分立两侧,甲胄森然,神情肃穆。 而在别院正门处,一道身影已经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那是一名身着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阴翳与算计,他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内敛而浑厚,赫然已是长生二劫的修为。 正是当今的沙族九王子,沙烈。 只见,别宫正门前,沙烈负手而立。 别宫金碧辉煌,飞檐斗拱以整块的紫金沙岩雕琢而成,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 殿门两侧立着八根合抱粗的玉柱,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沙纹图腾,每一道纹路的沟壑中都嵌着细碎的尘晶粉末,在光线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殿前的地面铺着打磨得如同镜面般的黑曜石,倒映着天光,显得格外奢华。 这与陈逍一路上所见的沙族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记得穿过沙暴死域后,神念扫过,也看了不少沙族普通族人的居所,不过是简陋的石窟与土坯房,有的甚至连完整的屋顶都没有,只能以干枯的荆棘草草遮掩。 可谓天差地别。 第六千二百零八章 沙烈的拉拢 那些普通沙妖的皮肤干裂如龟裂的河床,眼神麻木而疲惫,仿佛已被风沙与贫穷磨去了所有棱角。 反观眼前这座奢华宫殿,仅门前那两排劫仙甲士的甲胄,便价值连城,可见沙族权贵和普通沙族完全是冰火两重天的生活。 陈逍的目光在那八根玉柱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涌起一丝冷笑。 这一路上沙九曾与他提过,沙族底层族人日子过得极为艰难,连最基础的修炼资源都难以凑齐,许多年轻沙妖为了换取几块尘晶碎屑,不得不去矿脉中做苦力,被矿道中的毒气侵蚀得百病缠身。 而这座宫殿的奢华,无疑是从那些底层族人的血汗中榨取来的。 “还真是够奢侈的。”左钊冷冷道。 “看来,这个九王子也是个贪图享乐的,沙族会沦落至此,大致我也能够猜出是什么原因了。”顾兰月不屑道,一脸轻蔑之色。 “唉……”沙九叹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沙烈主动出门迎接,沙莽一行连忙上前行礼,“拜见九王子。” “拜见九王子。” “见过九王子。”沙九紧绷着脸,低头艰难道。 只不过,陈逍等人在内却是一动不动,反而是好整以暇,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在打量着这位传说之中要与沙奇一争高下的九王子沙烈,这一次算是见到正主了。 沙烈脸色不变,冲沙莽一行随意的一摆手,就看向了陈逍等人。 “陈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沙烈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仿佛与陈逍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在下沙烈,久仰大人威名,今日得见真人,果然是气度不凡,令人折服。”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眼中却藏着一丝算计的精芒。 陈逍面色如常,语气平淡:“沙烈殿下客气了,我不过是紫云城一个普通修士,当不得殿下这般夸赞。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烈身后那几名甲士,心中暗暗记下了他们的站位和气息波动。 “此番,殿下既然特意派了沙莽元老前来引路,想必是有话要与我单独谈,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咱们开门见山吧。” 沙烈微微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陈逍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佩服,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绕弯子了。” 他侧身一引,示意陈逍入殿,“大人里面请,咱们一边接风洗尘,一边慢慢谈,这殿中虽然简陋,但胜在安静,正好适合说些私密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还若有若无的瞥了几眼沙九,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样子。 毕竟,沙九是沙奇的属下,他当着沙九的面主动热络无比的拉拢陈逍,就是为了做给沙奇看的,也是为了离间陈逍和沙奇之间的关系。 这一招,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念及此,陈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脚迈过殿门。 左钊和顾兰月一左一右紧跟其后,二人神念全开,警惕地扫视着殿内的每一处角落,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沙九脸色铁青,咬着牙跟在最后,双拳紧握,目光死死盯着沙烈的背影,恨不得将他看穿,他心中也在疯狂的纠结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趁机给沙奇传讯。 他在纠结了许久之后,还是放弃了,选择了静观其变,他也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反而坏事。 很快,众人步入大殿,殿内的陈设极尽奢华,穹顶以整块的水晶沙岩雕琢而成,镶嵌着数百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穹顶照亮。 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如云,两侧摆着数十件精致的器皿,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殿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提神醒脑,极度的奢侈。 而更让陈逍注意的是,殿中那些侍立的沙族侍女,一个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弱,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与顺从,显得极为紧张。 他想起沙九曾提过,沙烈为了修建这座宫殿,强征了很多沙族青壮为苦役,累死病倒了很多沙妖。 为了自己的享乐,却将自己的同族视为奴隶,这就是九王子沙烈的个性。 陈逍心中对沙烈的评价又低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在殿中主位旁侧坐下,沙烈坐于主位,侍女奉上仙茶,竟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陈逍大人,请。”沙烈端起茶盏,目光诚恳。 “嗯。”陈逍点点头,举起了茶杯,又缓缓放下,道:“九王子,有话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你也该知道我与沙奇殿下的关系才是。” 沙烈笑了,笑容一片阴鸷,直接道:“哈哈,这是自然,你应该也知道,我沙族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老沙王年事已高,尘晶矿脉的分配问题又牵扯多方势力,若不尽快定下章程,只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到那时各方都讨不到半点好处,不是吗?” 陈逍面无表情,抬眼看向沙烈:“所以?” “所以在下想与大人合作,与大人共享尘晶。”沙烈声音一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热切与诚恳。 “什么?”左钊和顾兰月都吃了一惊。 “九王子,你……”沙九有点急红了眼。 沙烈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只是盯着陈逍一人,继续劝说道:“我听闻紫云城正缺尘晶供应,而沙族的尘晶矿脉如今掌握在我手中,若是大人愿意支持在下登上王位,在下可以向大人保证。 紫云城今后需要的尘晶,由沙族以最低价格优先供应,不限量,绝不拖延。 除此之外,沙族还可与紫云城签订永久友好盟约,凡紫云城所需之物,沙族必倾尽全力相助,如何?” 沙烈早有准备,丢出了自己的条件,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黄色的卷轴,轻轻推到陈逍面前。 “陈逍大人,这是在下草拟的盟约草案,请过目,若有不周之处,随时可以修改,在下是真心实意想要与紫云城交好,与大人交好。” 陈逍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卷轴,没有伸手去接,但也足以看清其中的内容了。 第六千二百零九章 利益均沾 在看清卷轴内容后,陈逍意味深长的淡笑一声,又瞥了一眼上座的沙烈。 旋即,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沙烈殿下开出的条件确实很优厚,尘晶不限量优先供应,紫云城确实很需要,但九王子你有没有想过,我若答应了你的条件,就等于背弃了与沙奇殿下的约定,殿下应该知道,我与沙奇殿下是旧识,有几分交情在,此举是陷我于不义啊。” 沙烈脸上的笑容不减,声音依旧温和:“陈逍大人您重情重义,在下自然明白。 但大人想必也清楚,沙奇虽然名义上是老沙王指定的继承者,可他在族中的根基早已不稳。 那些元老们各有各的盘算,真正忠心于他的不过是少数几个,都未过半,如今的沙族,只有我能稳住局面,只有我能兑现对大人的承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在神域这种地方,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 沙奇能给你的,我沙烈能给得更多,沙奇给不了的,我沙烈也能给。 大人何苦为了一个注定要倒台的沙奇,错过与沙族建立真正盟约的机会呢?” 他说话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外的沙族领地的地下矿洞。 在那里有数不清的衣衫褴褛的沙族苦役正背着沉甸甸的尘晶矿石从殿前道路经过,个个佝偻着腰,脚步沉重而迟缓,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而沙烈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陈逍身上。 可见,沙烈对尘晶矿脉已经有了一定的掌控力度,所言非虚。 陈逍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能感觉到沙烈这番话中确实有几分诚意,至少在对紫云城许下好处的方面,沙烈是认真的,但这份所谓诚意背后藏着的算计,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沙烈要的是紫云城的势力背书,要的是他陈逍的名头来压制沙奇的支持者,至于那些许诺,兑现几分、何时兑现,全看沙烈日后心情。 况且,所谓的承诺,日后究竟能够兑现多少,陈逍对这个九王子沙烈可没有一丁点的信心。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陈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锐利,道:“殿下方才说,尘晶矿脉如今掌握在你手中?” “呵,这句话,我有些不解了,据我所知,沙族尘晶矿脉至今仍牢牢握在老沙王手中,并未正式移交给任何人,殿下现在说这话,未免为时过早。” 闻言,沙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语气依旧从容。 “老沙王年事已高,早已不管事了,尘晶矿脉的事迟早要交给下一任沙王打理,在下只是提前替父王分忧罢了,理所当然。” 陈逍心下冷笑不已,这个沙烈果然没有一句实话,在给他挖坑,等着他跳进去呢。 “哦?那么,沐虎和幻瞳呢?据我所知,仙器宗和妖神殿的这两位长老此刻也在沙族领地内,殿下与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约定?又如何向他们去交代呢?” 此言一出,沙烈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沐虎和幻瞳两人在沙族领地内的行踪极为隐秘,便是沙族内部知晓者也并不多,但陈逍竟一语道破,这说明对方对沙族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而这,也是沙烈最为纠结之处,毕竟尘晶就那么点,要怎么分是一件大麻烦事。 他缓缓放下茶盏,沉默了两息,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多了一分谨慎。 “沐虎长老与幻瞳大人前来,只是受各自宗门之托,对尘晶矿脉进行评估,并无其他深意,紫云城若愿意与在下合作,他们的那份也好商议,在下可以保证,紫云城拿到的份额绝不会比他们少。” 显然,沙烈的意思是要利益均沾,但这并不能真正令陈逍满意,他才是先来的那一个。 “哦?是吗?” 陈逍目光直视沙烈,语气忽然冷了几分,“殿下,你方才说了这么多,句句都在谈利益,句句都在许诺紫云城的好处,却始终避而不谈一件事,你与黑暗神殿,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殿中的气氛骤然凝固。 沙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到极点的冷意。 他身侧沙莽在内的一众沙族同时有了动静,脸色一紧,气息骤然紧绷,仿佛随时都会暴起。 而殿外沙岩之下隐藏的那两道元老级气息也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便恢复平稳,却没能逃过陈逍的神念感知。 沙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黑暗神殿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让整座大殿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冷意,否认道:“陈逍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黑暗神殿是神域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道组织,我沙烈身为沙族王子,岂会与这等邪魔歪道同流合污?大人这话,未免太过污蔑了。” 陈逍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要将沙烈整个人看穿。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他才慢慢开口:“殿下说没有便没有吧,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殿下,紫云城与黑暗神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水火不容,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一点希望殿下能够谨记在心。” 这句话一出,是彻底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和想法。 听到这儿,沙烈脸色微微一变,嘴角抽搐了一下,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口的怒意,挤出一丝笑意:“大人多虑了,在下只是想与紫云城合作共赢,绝无恶意,大人不必如此戒备。” 他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又道:“至于利益分配,在下可以向大人保证,紫云城、仙器宗、妖神殿,还有在下的沙族,各方利益均沾,共同占有尘晶矿脉的开采权,大人若是信不过在下,可以在盟约中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绝不反悔。” 陈逍端起茶盏,语气不置可否:“九王子殿下倒是想得周全。” 第六千二百一十章 威逼和利诱 陈逍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大修士而言,这点小儿科的把戏是骗不了他的,有的时候嘴上说的越是漂亮,心中的算计就越多,就越是阴险。 沙烈见他态度有所松动,心中一喜,正欲趁热打铁再说些什么,却不料突然传出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来。 “够了。” 沙九猛地从陈逍身后跨出,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沙烈怒斥道:“九王子,你还有脸在这里谈利益分配?你勾结外族,意图篡逆图谋不轨,分明就是狼子野心,沙奇殿下才是老沙王指定的继承者,沙族内部的事,尘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你现在一口一个利益均沾,可曾问过老沙王?可曾问过沙奇殿下?” 此话一出,殿内的气氛越发微妙了。 包括陈逍在内的一众人,纷纷看起了好戏。 “这下有好戏看了。”左钊嘴角一翘道。 “九王子沙烈,到底有几分成色,一试便知。”顾兰月冷淡道。 “呵,真是有趣极了。”陈逍也笑了。 登时,沙烈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沙九,语气带着森然寒意。 “区区一个劫仙沙妖,也敢在本王子面前放肆,以下犯上,真是不知死活,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他抬手一挥,一道土黄色的掌风呼啸而出,掌心中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土属性法则之力,如同山岳倾覆般朝着沙九当头压下。 这一掌虽看似随意,却带着长生二劫的全力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沉闷的爆鸣声,连空间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 沙九脸色瞬间惨白,无法闪躲,他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一掌,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掌风距离沙九面门不过三尺之际,一道淡紫色的空间波纹在他面前骤然浮现。 那波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轻柔却坚定地将那一道土黄色的掌风轻轻一拨,使其方向偏移,擦着沙九的耳侧呼啸而过,轰然砸在身后的黑曜石地面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是陈逍出手了,他救下了沙九,也阻止了暴怒发狂的沙烈。 陈逍依旧坐着,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下。 他只是抬眼看向沙烈,语气平淡如水:“殿下,沙九是我的随从,也是沙奇殿下的手下,可不能死在我的面前,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见状,沙烈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他方才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七分力,却也被陈逍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让他心中对陈逍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 他缓缓收回手,冷哼一声坐回主位上,但眼中的阴鸷之色却更浓了,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逍大人好手段,看来大人是铁了心要站在沙奇那边了?”沙烈阴阳怪气道,语气中多出了一丝敌意来。 陈逍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看着沙烈,语气不卑不亢:“九王子方才说,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 我与沙奇的交情,是我自己的事。 至于紫云城与沙族的利益往来,那得看谁能拿出真正能兑现的诚意,九王子许诺的这些条件固然好听,但能不能真的兑现,现在谁也不知道。” 沙烈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声音也冷了下来:“大人这意思,是不相信我?” 陈逍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道:“不是不相信九王子,而是不相信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勾结外人,里应外合,搅动起沙族内乱的家伙,不是吗?九王子今日能为了王位与沙奇不择手段的争斗,他日也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反过来对付紫云城,与这样一位九王子合作,我实在难以安心。” “你……哼。” 沙烈的手指在桌沿上缓缓收紧,指节捏得泛白。 他盯着陈逍看了很长时间,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沙莽等沙族满脸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二者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终于,沙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陈逍,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这殿中的每一句话,每一口茶,都是我沙烈的诚意,你既然敬酒不吃……” 陈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漠:“九王子给的,究竟是诚意还是陷阱,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必再说这些装模作样的了。” “好好好,你倒是个有种的。”沙烈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容也彻底撕碎,露出狰狞的底色。 “陈逍,我告诉你,这儿是我沙烈的地盘,你就算天大的本事,到了这儿也得给我盘着,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话音未落,左钊便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他怒指着沙烈,就骂了起来。 “沙烈,你在狂妄什么,我们队长在神域纵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挖沙子呢,就凭你也配威胁我们队长?” 顾兰月亦是冷笑一声,道:“九王子,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托大了,紫云城的人,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沙九亦是一脸轻蔑之色,“沙烈,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利诱不成,改为威胁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入流啊。” 闻言,沙烈脸色铁青,目光在左钊和顾兰月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陈逍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为低沉:“陈逍,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咱们各退一步,你从此不再插手沙族之事,我沙烈保证你们平安离开沙族领地,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 陈逍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冷茶饮尽,然后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沙烈,不必再废话了,你要逼我让步,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我好好瞧瞧。” 第六千二百一十一章 沙葬大阵 “嘁~给脸不要脸。” 沙烈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猛然后退数步,双手骤然掐动印诀,口中发出一声厉喝:“陈逍,这是你逼我的,今日你命不好,就留在这儿吧,起阵。”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陈逍一行脚下的地面如同活物般翻滚隆起,无数土黄色的符文从地底浮现,如同血脉般在地面上蔓延交织,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大殿连同殿外上千丈的范围,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阵图。 阵图之上,沙尘翻涌如浪,凝聚成四面厚重的沙壁,如同牢笼般冲天而起,将陈逍等人层层围困。 每一面沙壁都高六七百丈,厚如山峰,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土属性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如同四座山岳压在心口。 殿中那些昂贵的器皿和地毯在阵纹的震荡下纷纷碎裂,化作满地狼藉,沙族侍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却被沙壁阻住去路,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沙葬大阵,开启。 而在沙壁合拢的最后一刻,沙烈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从阵法的生门遁出阵外。 他知道陈逍的实力深不可测,宁可先行退走,也不愿留在阵中被波及,也确实是个谨慎的性子,以防万一。 临走之前,他的声音冷冷回荡在大阵之中:“陈逍,这是我沙族的沙葬杀伐大阵,便是长生九劫的强者被困其中,也得脱一层皮,你既然不肯退走,那就在这阵中好好待着吧。” 陈逍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四周,“哦,有点意思,一言不合就翻脸,倒是个阴狠毒辣的家伙。” 左钊脸色微变,一拳砸在面前的沙壁上,金红色的拳罡带着狂心王诀的霸道之力轰然撞上沙壁,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然而那沙壁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便迅速恢复如初,反而将反震力尽数弹回,震得左钊连退十数步,虎口发麻。 他惊呼道:“该死,这是什么鬼阵?好强的防御。” 顾兰月也是面色凝重,赤霄剑瞬间出鞘,一道焚天剑意斩出,火红的剑芒如同一只展翅的火焰凤凰,狠狠撞在沙壁之上。 剑气与沙壁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沙砾被烧得通红滚落,却在下一瞬便被翻涌的新沙填补修复,仿佛从未有过痕迹。 她沉声道:“队长,这阵与地脉相连,能源源不断汲取沙暴死域的地脉之力补充,阵纹之间互相勾连,形成一个循环体系,单凭蛮力恐怕很难破开。” 沙九急得满头大汗,四处张望,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沙族的上古护族大阵简化版,需要三位以上的元老级强者同时催动才能维持运转,沙烈他怎么会,真是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对陈逍大人您出手,不知死活。” “看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了。”左钊阴沉道。 “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陈逍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这四面合围的沙壁不过是拂面清风,根本不足为惧。 只见,大阵之内,三道身影缓缓浮现,仿佛与沙砾融为一体。 为首的正是沙莽,他身侧站着两名同样身着灰色长袍的沙族老者,一人瘦削如竹,一人矮胖如缸,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都是实打实的长生境,与沙莽实力相当。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陈逍一行围在阵中,周身土黄色的光芒与阵纹交相辉映,气息彼此相连,如同一体。 沙莽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狞声道:“陈逍大人,老朽方才已经劝过你了,你偏偏不听,如今这沙葬大阵已开启,就算是长生九劫的强者被困其中,也插翅难飞,你现在若是答应退走,不再插手沙族内务,老朽可以做主放你一马。” 陈逍淡笑一声,不置可否。 左钊怒骂道:“实力平平,口气倒是不小,区区一个破阵,也敢在我们队长面前大放厥词?你信不信老子一拳砸碎你这破玩意儿?” 沙莽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小娃娃,嘴巴倒是硬气,你可知道这大阵与地脉相连,能源源不断汲取沙暴死域的地脉之力补充?你们的法力消耗一分便少一分,而我们的阵法却是生生不息,待你们法力耗尽,便是我等瓮中捉鳖之时。” 另外那名瘦削元老也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刺耳:“陈逍,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的紫云城去,沙族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矮胖元老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你要是现在走,咱们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执迷不悟,这沙葬大阵就是你的埋骨之地,到时候你死了,韩怜大人就算想追究,也找不到我们沙族头上,只能怪你自己不知进退。” 沙九急得直跳脚,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们这些叛徒,帮着沙烈那逆贼对付陈逍大人,吃里扒外,你们都不得好死。” 左钊和顾兰月也是心头打鼓,不太有信心。 左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对陈逍道:“队长,这三个老东西修为都不弱,再加上这鬼阵,咱们……” 顾兰月握紧了剑柄,目光快速扫视着四面的沙壁,试图寻找破阵的薄弱点,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头绪。 情势似乎对他们极为不利。 但陈逍却一点不慌。 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探入阵纹深处,将沙葬大阵的构造脉络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沙莽的头顶,落在高空中某个几乎不可见的细小黑点上,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向沙莽,语气不紧不慢:“沙莽元老,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二。” 沙莽一愣,下意识道:“何事?” 陈逍抬手,指了指头顶:“你们布这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座阵只困住了地上的人,却没有封锁上方?” 沙莽脸色猛地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然收缩,满是惊骇之色。 第六千二百一十二章 沙烈的算计 只见,在万丈高空之上,一道血色的身影正双翼展开,静静俯瞰着下方。 血雕王周身的血色雷光在云层中跳跃,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锋锐而冰冷,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主人传讯的那一刻,随时可以出手,一击致命,破开这个阵法。 沙莽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很快,他便强压住心中的慌乱,与身旁两位元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沙莽收回目光,语气竟比方才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陈逍大人果然心思缜密,好手段,原来是早有防备,不过你当真以为,我们是毫无准备便敢对你出手的吗?” 陈逍微微眯起眼睛:“哦?愿闻其详。” 沙莽负手而立,周身土黄色的光芒与沙阵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的声音在沙壁之间回荡,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志得意满:“陈逍,你在外面还有帮手,沙烈殿下早就料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何明知你留了后手,却依然敢启动这大阵来对付你?” “哦?”陈逍挑了下眉头,不置可否。 沙莽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其一,这座沙葬大阵的威力,方才你的手下已经领教过了。 没错,我们承认血雕王若从外面出手,确实有破阵的可能,但在他破阵之前,我等三个元老全力催动大阵,足以将你们重创甚至格杀,你觉得,是你撑得久,还是这阵撑得久?” “其二……”沙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 “就算你真有本事扛住大阵的绞杀,甚至做出反击,但那又如何?陈逍,你别忘了,这里是沙族腹地。 我们仨是沙族的元老,你若杀了我们,消息传出去,整个沙族都会视你为死敌。 沙族本就排外仇视人族,到时候沙烈殿下只需振臂一呼,沙族上下都会群情激愤,誓要将你们驱赶出沙族领地,到那时,你还能插手沙族的内务吗?还能给沙奇提供支持吗?别做梦了。” 说到得意处,沙莽嚣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四面沙壁之间来回震荡,刺耳至极。 “沙烈殿下这一计,才叫一石二鸟,你陈逍要么被困于此,灰溜溜地滚回紫云城,要么就背上杀害沙族元老的恶名,被全族千夫所指,照样无法在沙族立足,无论你选哪条路,沙奇都将失去你这个支持。” “陈逍啊陈逍,你聪明一世,可曾算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 沙莽在内的三名沙族元老,嚣张大笑起来,越发得意了。 陈逍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慌张,反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这一番话,倒是让他对沙烈的评价略高了几分,但也仅限于此了,能布下这样的局,沙烈确实有一点手段。 沙烈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懂得利用沙族排外的情绪作为武器,让自己的对手无论胜败都难以全身而退,这比单纯的武力威胁要高明得多。 陈逍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赞赏:“不错,借大阵之威重创我等,若不成则以族人之死激化矛盾,让我投鼠忌器,无法再插手沙族之事,九王子能布下这样的局,倒是我小瞧他了。” 沙莽得意洋洋大笑,道:“既然看明白了,那还不赶紧滚?趁现在还来得及,免得后悔。” 沙九急得眼圈都红了,“陈逍大人,现在怎么办?他们这招太阴毒了,咱们……” 一时间,他是彻底心慌意乱,在情急之下,脑子里已然乱成了一团浆糊。 左钊和顾兰月也是面色难看至极。 他们虽然不惧与沙莽三人一战,但沙莽方才那番话确实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若是真打死打伤了这三名沙族元老,激怒了整个沙族,那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全泡汤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沙莽见状,心中底气更足,再度喊话,声音中气十足:“陈逍,趁还未恶斗起来,尔等赶紧滚出沙族领地,这是最后的警告,莫要自误。” 陈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沙莽,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沙莽,你说的这些话都对。”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沙壁间的风声,“但这一个滚字,我不能答应,我很不开心。” 沙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陈逍向前迈出一步,衣袍在沙阵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随之而来,他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淡紫色的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水波般在身周荡漾开去,目光如剑般直视沙莽三名沙族元老。 “你们有你们的算计,我也有我的坚持。我既然答应过沙奇,就不会因为区区一座沙阵和几句威胁便背弃承诺,至于杀了你们会激怒沙族……” “呵。”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必你们操心。” 沙莽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与身旁两位元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爆发出全部修为,土黄色的法则之力如同三条怒龙般冲天而起,与沙葬大阵融为一体。 一时间,阵中沙尘暴起,天昏地暗,无数沙砾凝聚成刀枪剑戟,密密麻麻地悬浮在陈逍一行的四周,锋刃上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沙莽在内的三大沙族元老的身影则是隐匿在了眼前无穷无尽的阵法黄沙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既然如此,”沙莽暴怒的吼声在阵中炸响,“那你们就留在这沙葬大阵之中吧,杀。” 双方大战,瞬间爆发。 只见,沙葬大阵内,四面合围的沙壁如同四座巍峨的山岳,将天光隔绝,只剩一片昏黄。 阵中沙尘翻涌,凝成无数刀枪剑戟,密密麻麻悬浮在陈逍三人四周,锋刃之上流转着暗沉的土黄色光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左钊双拳紧握,狂心王诀在体内疯狂运转,一层金红色的战意光芒覆盖在体表,将袭来的沙尘隔绝在外。 第六千二百一十三章 上古护族杀阵 阵内,左钊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举目四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吼叫声。 “这三个老东西,躲在阵里像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我单挑。” 顾兰月手中赤霄剑斜指地面,焚天剑意凝聚成一道赤红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的阵纹分布,却始终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她压低声音道:“队长,这阵确实与地脉相连,阵纹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若是强攻,消耗会很大。” 沙九缩在陈逍身后,面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将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都在发颤:“陈逍大人,这、这沙葬大阵是我沙族祖上传下来的护族杀阵,据说是依照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的残缺阵图简化而成,虽然威力远不如完整版,但也足以困杀长生九劫的强者。 沙烈他……他为了对付您,竟然连这等手段都使出来了,简直丧心病狂。” 陈逍静静站着,神色不动如山,宠辱不惊。 他周身环绕着一层淡紫色的空间波纹,将靠近的沙砾无声无息地弹开,连一粒尘埃都无法沾染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这四面合围的沙壁不过是拂面清风,根本不值得动容。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并非如表面这般波澜不惊,他正在快速推演着这座沙葬大阵的构造脉络,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处节点之间的力量流转,都在他的神念之中被一一拆解、剖析。 他能感觉到,这座大阵确实与地脉相连,土属性法则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生生不息 若是一般的五行相克之法,确实难以轻易破解。 但万魔藤不同,希罗曾经告诉过他,万魔藤对土属性力量的吞噬,是法则层面的克制,而非单纯的力量对抗。 “只要找到阵眼节点,万魔藤就能从内部轻易瓦解掉这座大阵。”陈逍心中暗暗思忖。 “但在那之前,得先让沙莽他们以为我无计可施,他们才会继续催动阵法,暴露出更多阵眼节点,才可一一破之。” 正是这份谋划,让他始终保持着表面的从容。 他要的不是单纯破阵,而是要借着这座大阵,好好试探一下沙烈的底牌,也顺便让沙莽这三个老东西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手段,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沙莽站在阵眼方位,双手虚按在身前,周身土黄色的光芒与阵纹交相辉映。 他脸上的皱纹因为得意而显得更加深邃,如同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沟壑,他身旁的两名元老同样气息流转,一左一右守住另外两个阵脚,形成一道完整的力量循环。 沙莽抬起下巴,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大阵:“陈逍,老朽方才已经给了你台阶下,你偏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今这沙葬大阵已成,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轻易脱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出沙族领地,从此不再插手我族内务,老朽可以下令撤阵,放你们平安离开。” 左钊一听,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指着沙莽的鼻子就骂。 “老东西,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以为弄个破阵就能吓住我们?就凭你们三个歪瓜裂枣,也配让我们滚,找死。” 顾兰月也冷冷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沙莽元老,你身为沙族元老,不思为族中大局着想,反而助纣为虐,帮着一个勾结外族的叛逆来对付沙族的盟友,你就不怕此事传出去,让整个奎南州都笑话你们沙族不知好歹、恩将仇报吗?” 沙莽被戳中痛处,脸上得意之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但他很快便压下怒火,反而露出更加阴冷的笑容。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你们骂吧,尽管骂,但你们别忘了,你们在外面的那个帮手,此刻正悬在高空之上,本元老知道,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从外面撕开一道口子,破了此阵。”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沙烈殿下既然敢布此局,又岂会不防备你们那个帮手?只要那只血雕敢出手,等待他的,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天罗地网,到时候,你们不仅救不了自己,还要搭上一个。” 左钊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虽然隔着厚厚的阵法阻隔,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拳头捏得更紧了,指节咔咔作响,他心中其实清楚,沙莽威胁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若血雕王贸然出手被截,那他们最后的退路也就断了。 但他嘴上却半点不肯示弱:“哼,就算血雕王不出手,就凭你们三个老东西,也想拦住我们?做梦。” 顾兰月也是眉头紧锁,赤霄剑上的火焰微微跳动。 沙莽这番话虽然带着威胁,但确实戳中了他们的软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逍,却发现陈逍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难道说,队长已经想好了对策之法。 “队长……”顾兰月心中暗暗思忖,“队长向来谋定而后动,面对沙莽三名元老的威胁,他既然没有让血雕王第一时间出手,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我只需信任队长就好。” 就在这时,陈逍的耳边微微震动,血雕王的声音穿过重重沙壁,带着几分急迫与担忧,在他的魂海中响起。 “主人,属下在阵外观察片刻,这沙葬大阵虽然强悍,但从外部攻击,难度要比从内部破开小得多。 属下有把握在三击之内撕开一道裂缝,您只需在那时从内部发力,内外夹击,此阵必破,请主人下令,属下随时可以出手。” 陈逍指尖微微一动,传音回道:“不必出手,继续监视,等候我的命令。” “主人?”血雕王的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不解和焦急,“可是,此阵若是让他们全力催动,阵中的土属性法则之力会越来越重,届时连空间都会被压缩,您的行动会受到极大限制。” “我知道。”陈逍的语气平静如水,“但我不在乎,你只管听令行事。” 第六千二百一十四章 你们漏算了 陈逍的命令让血雕王有点不解,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急切和不安。 “是,主人,属下遵命。” 同时,万丈高空之上,血雕王双翼微收,一双妖瞳冷冷俯瞰着下方那座笼罩在土黄色光罩中的沙葬大阵。 他的利爪在云层中缓缓收拢又张开,周身的血色雷光在羽尖跳跃不定,显然心中依旧焦灼。 但他终究没有出手,只是将身形拔高了一些,继续盘旋巡弋,如同一柄悬在沙烈头顶的利剑。 阵外不远处,沙烈站在一座沙岩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死死盯着那座笼罩了整座别宫的沙葬大阵。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出面貌,气息阴冷而神秘。 那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阴影中,连呼吸都仿佛不存在,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眸在兜帽的暗影中微微闪烁,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 沙烈嘴角原本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笑意渐渐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浓的阴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高台的边缘,发出急促而紊乱的轻响,显示出了他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那只鸟妖怎么还不出手?他到底在等什么?” 沙烈盯着高空那个盘旋的血色身影,声音中压着一股暴躁,和隐约的不安。 “那只血雕大妖明明就在上面,只要他俯冲下来攻击大阵,我们的后手就能将他制住,到那时,阵内的陈逍没了空中支援,就是瓮中之鳖,百口莫辩,可这个畜生……怎么一动不动呢?” 沙烈愤怒不已。 黑袍身影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声音低沉而嘶哑,道:“他不动,应是陈逍的命令。” “陈逍没有下令?”沙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透顶的话,猛地转身看向黑袍,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还有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凭什么不下令?难道他真以为凭他一个人,能从内部破开沙葬大阵?那可是我沙族的护族杀阵。就算长生九劫被困在里面,不死也得脱层皮,他陈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五劫修为,他凭什么这么狂妄自大?凭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 他原本以为自己布下的这个局万无一失,先用利诱拉拢陈逍,若利诱不成,便以沙葬大阵围杀,就算杀不死,也能逼他受伤退走。 而血雕王那边,他也早已安排了后手,只要那只妖禽出手,就会遭到后手的截杀。 可如今,他的所有算计都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陈逍竟然没有让血雕王出手,他失算了。 黑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沙烈殿下,你太急了,你只看到了陈逍没有下令,却没有去想他为何不下令。” 沙烈一愣,下意识地追问:“为何?” 黑袍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回道:“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座大阵放在眼里。” 闻言,沙烈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如同冰水浇头。 他猛地转头望向那座大阵,只见沙壁表面的土黄色光芒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得黯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贪婪地吞噬着阵法的力量,隐隐有不稳的迹象。 他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看错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沙烈喃喃自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沙莽那三个废物,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底隐隐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一根冰冷的针扎在脊背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猛地转身看向黑袍,声音很急促,道:“若是陈逍真的从内部破了阵,你那后手,还能拦住他吗?” 黑袍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若他真能破阵,自然有其他办法应对,你只管去煽动族人,做好你该做的事。” 沙烈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多问,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朝着沙族城池的方向疾掠而去,他先走为上,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他的身份可是如今沙族九王子,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他与黑袍站在一起,可就说不清了。 …… 阵内,沙莽见陈逍始终没有下令让血雕王出手,心中不禁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他原本以为,陈逍的底气全在那只血雕王身上,只要想方设法制住了血雕王,陈逍就会束手就擒,实力大减。 可如今血雕王按兵不动,陈逍本人也没有半分慌乱,这让他隐隐感觉事情有些超出了掌控。 他眯起眼睛,盯着陈逍那张平静得近乎反常的面容,沉声道:“陈逍,你为何不让那只血雕出手?难道你真的以为,就凭你和这两个不中用的手下,就能破了这沙葬大阵?还是说……你根本就已经放弃了,只是在硬撑场面?” 他说话的同时,暗中催动神念,仔细探查着陈逍周身的气息波动。 在他看来,陈逍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修士在身陷绝境时,法力波动总会露出破绽。 只要他找到那个破绽,就能一击制胜。 然而让沙莽心惊的是,陈逍的气息竟然如同深潭一般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紊乱,那是一种真正的从容,而非故作镇定。 “哼,狂妄,看我的。”左钊一听,气得就要冲上去,却被陈逍抬手轻轻拦住。 “队长……”左钊愣住了。 陈逍看着沙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沙莽元老,你方才说,你们布这阵的时候,算到了血雕王,也算到了我会投鼠忌器。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漏算了一样东西?” 沙莽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东西?”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清这股不安的来源。 他下意识地与身旁两名元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他们不愿相信陈逍还有其他的底牌。 第六千二百一十五章 土崩瓦解 陈逍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他的掌心之中,骤然亮起一道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星火,但转瞬之间便如同被浇了油般疯狂膨胀,化作无数粗壮的藤蔓从他的手臂上蔓延而出,眨眼间便覆盖了他周身数百丈的范围。 这些藤蔓通体碧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尖刺和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生机之力,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沙莽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你……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身旁的两名元老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藤蔓散发出的气息,对他们修炼的土属性功法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压制那是一种来自五行相克根源的压迫感,仿佛天敌降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沙漠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但紧接着又发现那片绿洲正在吞噬沙漠本身,一种来自存在本质的威胁。 “木克土。”陈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沙莽,你们沙族修炼的功法,以土属性法则为根基,这沙葬大阵,汲取的也是地脉中的土属性之力,而我手中这株万魔藤,正是世间一切土属性力量的天敌,你们用一座土属性的大阵来困我,就如同用稻草编成的笼子去困一头食草的凶兽,不堪一击。” 他话音未落,右手轻轻一挥,那些藤蔓便如同活物般朝着一侧沙壁猛抽而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藤蔓狠狠抽在沙壁之上。 那面原本坚不可摧、连左钊全力一拳都只能打出浅浅凹陷的沙壁,在藤蔓的抽击下竟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土黄色符文疯狂闪烁,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根基一般,开始脱落和粉碎。 沙莽脸色剧变,双手猛地掐动印诀,土黄色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阵纹之中,试图加固那面被抽裂的沙壁。 但那些藤蔓如同贪婪的巨蟒,顺着沙壁的裂缝钻了进去,疯狂汲取着其中蕴含的土属性之力。 只眨眼间,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干裂,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其内维持着的土属性法则之力,土崩瓦解。 “不可能。”沙莽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何能直接吞噬大阵的地脉之力? 这绝不可能。” 另外两名元老也是面色惨白,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被那些藤蔓如同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吸走,在崩裂。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阵法,都无法阻止那股贪婪的撕扯之力,那种感觉就如同站在一座沙丘上,脚下的沙子却在不断被抽走,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瘦削元老声音颤抖,道:“沙莽……这、这藤蔓有古怪,它在撕扯我们的法力,甚至我的土属性法则被它完全克制了。” 另一名沙族元老也是满头大汗,脸色涨得通红:“我、我也是,无论我注入多少法力,都被它吸得一干二净,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一时间,陈逍一出手,就瞬间压制了沙莽在内的三名沙族元老,原本凶狂的沙莽大阵也为之一滞,气势锐减。 左钊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地大吼起来:“哈哈,队长这一手也太猛了,三个老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顾兰月也是眼中精光一闪,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她握紧赤霄剑,却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静静地护在陈逍侧翼,以防沙莽三人狗急跳墙,以防万一。 她能感觉到,陈逍手中的这些可怕藤蔓正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方式吞噬和撕扯着阵法的力量,而沙莽三人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沙九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激动无比:“陈逍大人……您、您这藤蔓竟能克制沙葬大阵?这简直是天意啊。” 沙莽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滴般滚落下来。 他咬了咬牙,猛地催动全身法力,将大阵的威能催至极致。 一时间,阵中沙尘骤然暴起,化作无数沙刃、沙矛、沙锤,密密麻麻地朝着陈逍三人倾泻而下,如同黄沙凝聚的暴雨。 沙莽红着眼珠子,大声嘶吼道:“就算你能克制土属性又如何,这大阵中蕴含的土属性之力乃是地脉之力,源源不绝,你又能吞多少?撑不死你,桀桀。”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沙刃风暴,左钊和顾兰月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就要出手抵挡。 但陈逍的声音平静地在二人耳边响起:“你们不必出手。” “这是为何?”左钊不解。 “队长……”顾兰月满眼的忧色,以及紧张。 只是陈逍的话音刚落,他周身的万魔藤骤然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绿色天幕,将三人一妖裹在其中。 霎时间,那些沙刃、沙矛撞在藤蔓天幕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却如同泥牛入海,被藤蔓尽数吸收、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沙莽的瞳孔再次收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沙刃被藤蔓吞噬殆尽,仿佛自己全力催动的杀招,在对方眼中不过是送上门来的养料。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藤蔓在吸收了沙刃的力量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韧。 这一刻,沙莽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这……这不可能,这是沙葬大阵最强的攻势,足以镇杀长生九劫的强者,就算你是五劫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接下?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另外两名元老也是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将衣领都浸透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有沙葬大阵在手,对付一个长生五劫的陈逍不过是手到擒来,可如今,他们全力催动的大阵杀招,在对方面前竟然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荒谬,太过滑稽,在这之前,这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第六千二百一十六章 阵破了 陈逍的实力过于强横,尤其是他手中的藤蔓攻势,凌厉无匹,已然超出了沙莽三名元老的预料,心中惊骇万分。 一名沙族元老声音都在发抖:“沙莽,咱们、咱们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这陈逍也太邪门了……” 另一名元老也是满头大汗,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我看咱们还是想办法撤吧,再打下去,咱们真的撑不住了。” 其实,沙莽心中也是同样的念头,但他毕竟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元老,还是沙烈亲自指派的,此刻他若是先露怯,士气就彻底散了。 而且,沙烈殿下还有后手在,他们未必没有转机。 念及此,他强撑着喝道:“闭嘴,陈逍他就算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三大元老联手,再加上大阵的力量,地脉之力的加持,耗也能活活耗死他。” “也只能这样了。” “拼了,为了沙烈殿下。” 两名元老一咬牙,坚持了下去。 然而,沙莽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已经凉了半截。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而陈逍的万魔藤却越战越强,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三个很快就会力竭,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是寄托在九王子沙烈的后手上了。 阵法之内,陈逍神色自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讥讽。 “沙莽,你方才说,你这大阵能困住长生九劫的强者,但你也说了,那是通常情况下,显然现在就不是了。” 陈逍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看三只困兽,冷笑道:“你们算计到了血雕王,算计到了紫云城,甚至算计到了我若真杀了你们会激怒沙族,但你们却漏算了一点,低估了我。” 沙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陈逍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难堪,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沙烈殿下让他们三个来围杀陈逍,不是信任他们,而是把他们当成了试探陈逍的棋子。 念及此,沙莽心中无比的苦涩,还有无奈。 沙莽声音嘶哑,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万魔藤的藤蔓如同受到召唤般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个问题,等你下辈子再慢慢想吧。”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那团幽绿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化作无数手臂粗细的藤蔓,如同暴雨般朝着沙葬大阵的各个阵眼节点激射而去。 “不好,快拦住他。”沙莽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但是已经晚了。 这些藤蔓精准地刺入阵纹的关键连接点,如同利刃切入要害,将大阵的力量循环体系瞬间切断,土黄色的符文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纷纷碎裂,四面的沙壁开始剧烈震颤,从底部向上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大阵中炸开,四面沙壁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黄沙飘散。 阵外的天光重新洒落下来,驱散了阵中的阴霾,一座笼罩了整座别宫的护族杀阵,在万魔藤的攻势之下彻底土崩瓦解,连带着沙莽在内的三名催动阵法的沙族元老也被阵破的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好,队长破阵了,太强了。”左钊两眼放光。 “不愧是队长,太厉害了,我怕是永远也比不上了。”顾兰月由衷的叹息道,满眼的崇拜之色。 “大阵破了?”沙九一脸惊愕,以及对陈逍实力的无尽钦佩之色,呆呆的望着眼前一幕,一时间可谓是五味杂陈。 另一边,沙莽重重地摔在碎石堆中,胸口的衣袍被阵破的反噬之力炸得粉碎,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觉得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悲鸣,他的法力在阵破的瞬间被大量反噬抽走,此时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千钧重负。 而另外两名元老的状态比他更惨,一个元老的双臂被崩碎的阵纹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灰色的袍服染成了暗红色,另一个沙族元老则直接撞在了一根断裂的玉柱上,额角破开一个血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脸。 左钊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双眼放光,一拳砸在掌心里:“哈哈,破了,真破了,太好了,队长您太厉害了,这三个老东西的破烂阵法,也敢来献丑,连您一根藤蔓都挡不住。” 顾兰月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队长手段通天,这沙葬大阵虽然不凡,却正好被万魔藤克制,也算他们倒霉。” 沙九更是激动得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陈逍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沙烈那逆贼若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脸都要绿了。” 这个时候,沙莽挣扎着从碎石中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陈逍,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破了此阵?那藤蔓绝非凡物。” 这个时候的他,也不由的回想起了之前在黄沙之地内的遭遇,陈逍与虫魔的正面一战,哪怕是虫魔早有准备,还占据了地理,以恐怖的沙虫风暴以逸待劳,最后还是败在了陈逍的藤蔓之下,实在过于恐怖。 相比之下,沙烈所准备的沙葬大阵比之虫魔的手段,还略有不如,输了也是在预料之中,可越是这样想,他心中就越是后怕和恐惧。 陈逍走到沙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沙莽,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用的什么手段,而是你自己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闻言,沙莽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与此同时,沙烈正好飞掠到沙族城池上空,正准备按照原计划煽动族人,却猛地感觉到身后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霍然转身,只见那座笼罩了别宫的沙葬大阵正在崩溃瓦解,四面沙壁轰然倒塌,扬起的黄沙遮蔽了半边天空。 沙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阵破了?” 第六千二百一十七章 散布谣言 沙烈以逸待劳,付出了不小代价,特地为陈逍布下的沙葬大阵,就这么在他的眼前,被破了。 且被破的速度之快,几乎就是在他转身之后,太快了,令沙烈很是猝不及防,满脸的惊愕和不敢置信之色,叫他瞪大了眼珠子,用力看去。 他原本以为,就算陈逍再有本事,也能困住他至少一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足够他煽动族人,将陈逍杀害沙族元老的罪名坐实了,可这才过去多久?连半个时辰都不到,沙葬大阵竟然就这么破了? 沙烈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股愤怒与惊惧交织的情绪冲上头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嘶声道:“沙莽那个废物,三大元老联手催动的护族杀阵,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他们是在吃干饭吗?废物,全都是废物。” 见状,他身旁几名跟随的沙族护卫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惶恐。 他们可都清楚,沙烈殿下原本的计划是等大阵困住陈逍之后再慢慢行动,如今大阵被提前破开,一切算计都落了空。 沙烈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但很快,他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怒,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朝着沙族城池的方向疾掠而去,同时低声对身旁的手下喝道:“计划有变,立刻传令下去,按第二套计划行事,就说紫云城的陈逍擅闯我沙族领地,重伤我沙族三位元老,意图趁火打劫,镇压奴役我族,让全族上下都知道,陈逍是来犯之敌。” “是。”手下们连忙应声,化作数道流光分散而去。 只要这个谣言一散布开来,就对陈逍等人极度不利,沙烈就不信了,陈逍还敢与整个沙族为敌不成。 沙烈一边疾驰,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陈逍,就算你破了阵又如何?这里是沙族,是我的地盘,你能打赢三个元老,难道还能与整个沙族为敌不成?” 他心中虽然惊怒,但并未完全乱了方寸。 他早就料到沙葬大阵未必能真正困住陈逍,因此也备好了第二手准备,煽动族人,将陈逍塑造成一个入侵者、一个暴徒,一个人族外敌。 只要族人的怒火被点燃,就算陈逍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在沙族立足。 到那时,沙奇失去了外援,就算老沙王还吊着最后的一口气在,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陈逍,你就算是再厉害,也挡不住整个沙族的怒火。”沙烈在心中冷冷地想着,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沙葬大阵的废墟之上。 沙莽挣扎着从碎石堆中坐起身来,嘴角还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两名同伴都受了重伤,一个断臂,一个吐血不止,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再战。而陈逍正站在不远处,万魔藤的藤蔓如同一条条碧绿的巨蟒,安静地伏在他脚边,仿佛随时可以再次暴起。 沙莽咬了咬牙,猛地撑起身体,色厉内荏地喝道:“陈逍,你虽然破了阵,但你若敢杀我们三个,就是与整个沙族为敌,沙烈殿下很快就会带着族人赶来,到时候你就有通天的本领,也挡不住成千上万的沙妖围攻,识相的就赶紧滚出沙族领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左钊一听,顿时嗤笑出声:“老东西,你都被打成这副德行了,还在嘴硬?你要是不客气,刚才怎么不客气?现在阵破了,想起来要跟整个沙族为敌了?刚才启动大阵围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考虑过与紫云城为敌的后果?” 顾兰月也是冷笑一声,语气讥讽无比,道:“沙莽元老,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杀你会激怒沙族。可现在是你先动的手,是你先启动大阵围杀我们,这件事就算闹到老沙王面前,也是你们理亏,你觉得,沙族上下是会相信你一个勾结外族的叛徒,还是会相信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沙九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沙莽的鼻子骂道:“沙莽,你身为沙族元老,不思为族中谋福,反而帮着沙烈那个逆贼对付陈逍大人,你还有脸在这里口出狂言,你就不怕沙王知道了,将你逐出沙族?” 沙莽被三人轮流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的血迹在抖动中又渗出一丝,一脸不服。 这一战,他们虽然输了,但只要沙烈还在,他们就不算彻底输了,还有翻盘的机会。 沙莽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还找不到好的理由,确实是沙烈先启动的大阵,确实是他们三个先动的手,这件事就算闹到老沙王面前,他也不占理。 但老沙王早已形如枯槁,只剩一口气在,沙奇日日夜夜形影不离的守在老沙王身边,寸步不离,即便是沙烈想要见上一面,也是难如登天。 他很清楚,沙奇在等的就是陈逍这个最大的外援,只要陈逍赶到了沙族,沙奇就有了最大的依仗,到那时沙烈可就完了。 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他哪怕是用尽了一切手段,也要阻止陈逍。 这时,沙莽身旁那名沙族元老艰难地抬起未断的那只手,声音嘶哑地附和道:“沙莽,别跟他们废话了,此地不宜久留,先撤为上。” 另一名元老也捂着血流不止的额角,语气憎恨道:“对,先走,留得青山在,这里是沙族领地,他们就算再厉害,也是人族。” 沙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法力,口中低喝一声:“走,分头离开。” “好。” 话音未落,三个元老同时化作三道土黄色的流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们显然早有默契,分头逃遁,想要让陈逍等人无法同时追击。 沙九一见,急得直跺脚:“陈逍大人,他们想跑。若是让他们逃了,等他们回到族中,定会颠倒黑白,将脏水泼在您头上。” 左钊也是猛地踏前一步,拳头上金红色的光芒凝聚:“队长,我去追那个瘦的。” 顾兰月手中赤霄剑嗡鸣出鞘:“我去追东边那个。” 第六千二百一十八章 这里是沙族地盘 陈逍瞥了一眼二人,阻止了他们,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抬起右手,语气不急不缓:“不着急,他们跑不了的。” 他话音未落,脚边的万魔藤藤蔓骤然暴起,如同数条绿色的长鞭,精准地卷向其中两道逃遁的流光。 藤蔓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追上了两名元老,如同巨蟒缠身般将他们牢牢缚住,直接就硬生生的拽了回来,重重的摔向了地面。 “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叫,随即被藤蔓狠狠拽了回来,重重摔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们的法力本就在阵破时被反噬了大半,此时哪里还有余力挣脱万魔藤的束缚,只能如同被翻了个的乌龟般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沙莽逃遁的那道流光,却是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藤蔓的追击,身形一闪便钻入了远处的沙岩之中,消失不见。 左钊看了一眼沙莽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地咂了咂嘴:“不好,队长,让那个老东西跑了。” 顾兰月也是眉头微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淡淡道:“跑了一个沙莽,还有两个元老落在我们手中,倒也是够了。” 陈逍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名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沙族元老身上,语气玩味:“二位,跑得挺快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瘦个沙族元老被藤蔓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断臂处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阵痛苦的咳嗽。 矮个沙族元老倒是还能说话,瓮声瓮气地求饶道:“陈逍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是沙烈逼我们这么做的的,我们也是受制于沙烈啊,我们若不从,他就要灭我们满门,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陈逍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所以你们就帮着他启动大阵围杀我等?” 这些沙族元老的货色,他见得实在太多,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眼下只不过是他们败了,才想起来求情和后悔,若是他们赢了,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 矮个元老额头的冷汗顺着血迹滑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人明鉴,我们真的只是听命行事,沙烈他是九王子,手握大权,我们若是不从,他真的会杀我们的,求大人开恩,饶命啊。” 左钊啐了一口:“呸。刚才启动大阵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手软,现在知道求饶了?” 顾兰月也是冷冷道:“沙莽逃了,你们二人落在我们手中,若是想要活命,就把你们知道的沙族内幕,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闻言,两名沙族元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挣扎。 他们知道,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他们自己性命难保,连带着族中亲眷都可能遭到牵连,遭了鱼池之殃。 可是,他们也实在是不敢赌,陈逍是不是真的敢对他们下死手,他们怕的要死,他们还想活下去。 陈逍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二人,如同在看两只瓮中之鳖。 沙九站在一旁,见陈逍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对陈逍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 远处,沙莽逃遁的方向,那道土黄色的流光已经彻底消失在沙岩之间,只留下扬起的最后一缕黄沙,在风中缓缓散落。 沙莽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沙族城池,找到沙烈殿下,告诉他陈逍的实力远超预料,必须从长计议。 他不知道的是,沙烈此刻已经在城中开始煽动沙族,而他这个负伤逃回去的元老,将成为沙烈口中陈逍行凶欺辱沙族的最好证据。 别宫废墟之上,尘土尚未落定。 两名被万魔藤牢牢缚住的沙族元老瘫倒在地,身上鲜血直流,十分狼狈,将地面染出一小片暗红。 矮个元老侧躺着,整个人埋在碎石堆里,灰头土脸,瘦削元老则仰面朝天躺着,断臂处的血痂还没完全止住,灰色的长袍已经被染得斑斑驳驳。 万魔藤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们周身,每一根藤蔓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道,仿佛只要陈逍一个念头,就能将他们连皮带骨一并吞噬炼化。 藤蔓上那些细密金色纹路在不时闪过幽光,散发出的微弱吸扯之力让两位元老体内的土属性法力如同被抽干的水池,无论他们如何暗中运转功法都无法积蓄起一丝一毫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命脉,连呼吸都带着绝望。 左钊走到瘦削元老面前,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戏谑和嘲讽。 “呵,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这副德行了?“ 他歪着脑袋打量对方那张灰败的脸,“你倒是再威风一个给我看看啊,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什么就算是九劫强者被困其中也得脱一层皮,怎么,你这大阵连我家队长一根藤蔓都扛不住,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拦路杀人,也不嫌丢人。“ 瘦个元老咬着牙,别过头去,不愿与左钊对视,心中愤懑不甘。 他的断臂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断裂的骨茬在皮肉下摩擦,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万魔藤的藤蔓力道虽然没有收紧得太过分,但那股来自五行相克的天然压制,却让他体内的土属性法力如同冻结了一般,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明明有满身的力气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浑身上下被一种无力的虚弱感包裹着,让他既愤怒又恐惧。 他已经活了上万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彻底的压制,这让他对自己沙族的功法产生了动摇。 顾兰月走到矮个元老面前,赤霄剑出鞘半寸,火红的剑芒如同蛇信般吞吐不定,灼热的气息让矮胖元老脸上的冷汗瞬间蒸发。 “你们想怎么样?这里是沙族的地盘,你们不能杀我们。”两名沙族元老梗着脖子,硬气道。 他们心中虽满是畏惧,但也还存了最后一丝侥幸。 第六千二百一十九章 族中祖训 “杀你们?那可太便宜了,呵。”左钊一脸玩味道。 顾兰月秀眉一挑,一脸不屑之色。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问道:“说吧,沙烈到底还有什么后手,你们三个沙族元老联手启动大阵,不可能只是沙烈临时起意,他到底还有什么布置,你们在城中还有多少同党,沙奇殿下现在身在何处,老沙王是否还安好?你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或许还能替你在队长面前求几句情,给你留一条活路。“ 闻言,矮个元老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看顾兰月的眼睛,只是低着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心中既惊又恐。 此时他内心的恐惧与挣扎尽数写在了那张圆脸上,他知道陈逍手段狠辣,也见识过万魔藤吞噬地脉之力时的恐怖景象,宛如天神降临。 可他更清楚沙烈的脾气,若是他真的什么都交代了,事后传到沙烈耳中,他的全家老小恐怕谁也活不成。 沙九见状,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名元老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还有脸在这里装哑巴,沙奇殿下待你们不薄,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殿下的信任的? 你们帮着一个勾结外族、意图篡位的逆贼来对付沙族的贵客,你们对得起沙族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老沙王的栽培吗,老沙王当年若不是看在你们忠心可嘉,怎么会破格提拔你们,给你们修炼资源,你们倒好,转头就把他老沙王的脸面踩在了脚下?一群白眼狼。“ 他越说越气,手指都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沙莽那个老东西已经跑了,他逃得比兔子还快,把你们丢在了这里,你们还真的以为沙烈会真心器重你们? 呵,你们不过是他的棋子。用完了就扔,就是死了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如今你们两个落在了陈逍大人手里,还不速速老实交代。 若等沙奇殿下知道今日之事,定会将你们逐出沙族,永世不得回归,到那时候,你们连做沙妖的资格都没有,你们想想清楚了。 沙奇殿下才是老沙王指定的正统继承者,他若是登上王位,你们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若是沙烈得势,你们不过是他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你们的家小都会被牵连进去,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沙九大声咒骂道,一边劝说着。 瘦个元老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色极为难看。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嘶哑着声音反驳道:“你一个小小劫仙沙妖,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我们可是沙族元老,是族中最高议事会的一员,你不过是沙奇面前一条跑腿的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当年在沙族中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矿洞里背矿石呢,真是反了天了。“ 他这一番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语气中那股色厉内荏的味道却根本藏不住。 他的声音发抖,连带着嘴唇都在哆嗦,额头的汗水顺着颧骨滑落,混杂着伤口渗出的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沙九被这一句话激得更加愤怒,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一步不退,反而上前半步,指着瘦个元老,骂道:“我是沙奇殿下的亲信,我侍奉的是老沙王亲自指定的正统继承者,我效忠的是沙族千万年传承至今的祖训,你们呢? 你们效忠的是一个勾结外族的叛逆,一个为了争权夺利不惜引狼入室的篡逆之徒。 你们也配跟我提地位二字?你们连沙族的脸面都丢尽了,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对得起沙族千万年来守护这片土地的祖辈吗,你们就不怕死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沙九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如刀,直刺两名元老的要害。 沙九跟了沙奇多年,平日里虽然只是一个跑腿传话的角色,但他对沙奇忠心耿耿,对沙族的事务更是了如指掌。 他深知沙族这么多万年存续了下来,从来是以忠诚和团结为立族之本,背叛同族勾结外族乃是沙族最大的忌讳。 如今他当面搬出祖训来质问两名元老,当真是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矮个元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沙九的话句句占着大义,他多说什么也只是自取其辱,他只能低下头,嘴唇紧抿着,脸上的肥肉因为羞恼而微微颤抖。 瘦个元老也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每一次张开又合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最终也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低下了头。 沙九搬出了老沙王的名头,又搬出了沙族千万年的祖训,这是沙族的大义,他再多说什么也只是自取其辱,反而让旁边那些沙族族人听了去更显得自己理亏心虚。 一时间,两名元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挫败。 他们知道自己理亏,知道自己今日所为确实背弃了沙族一向的祖训和栽培,但他们更知道沙烈的手段有多狠辣。 九王子沙烈看起来斯文有礼,实则心狠手辣,乖戾又极端,对待背叛者更是绝不手软。 若是他们真的将沙烈的秘密和盘托出,等待他们的,绝不比落在陈逍手中好到哪里去,沙烈的手段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会将他们全家老小一并处置,极尽折磨。 场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死寂一般。 风声呜咽,卷起废墟上的沙尘,在众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又缓缓散落。 万魔藤的藤蔓在阳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如同一道道碧绿的锁链,将两名元老牢牢锁在原地,他们的呼吸声在废墟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粗重而急促,还有悲哀。 第六千二百二十章 你也配?说 陈逍站在几步开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从两名元老眼中看到那种纠结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左右为难、进退维谷的屈辱,以及一丝绝望。 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每当一个人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既想要活命,又害怕背叛的代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威压,让两名元老的心头同时一紧。 “二位元老,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你们怕沙烈,怕他将你们灭口,怕他说到做到,真的对你们和你们的亲眷下手,但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我就不可怕吗?“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话落在两名元老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陈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心中凉了半截。 陈逍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淡漠的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定论的事实。 你们若是不说,我会比沙烈做得更彻底,这种平静的威胁比暴怒的咆哮更加令人胆寒。 方才沙葬大阵中,他们亲眼见识了陈逍以魔藤搅碎大阵地脉之力、将沙壁如同纸糊般撕碎的一幕。 那种天生的克制力量,令人心惊胆寒,让他们修炼了上万年引以为傲的神通手段如同儿戏一般不堪一击,这几乎摧毁了他们全部的信念。 他们当时全力催动阵法时,只觉得法力如同泥牛入海般被万魔藤疯狂吞噬,那种力量被从根源上抽走的感觉至今仍让他们心悸不已。 如今他们被牢牢缚住,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若是陈逍真的动了杀心,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那一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恐惧。 矮个元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像即将渴死之人, “你想怎样?你方才答应过不杀我们的。“ 陈逍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我说过了,就不会反悔,现在我问,你们答,如实说出你们知道的关于沙烈的一切。 我可以在你们体内设下禁制手段,之后将你们交给沙奇发落,至于沙奇如何处置你们,那是他的事。 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如实交代,你们和你们的亲眷性命无忧,沙烈再狠,他的手也伸不到沙奇的眼皮底下。“ “队长仁慈。”顾兰月开口道。 “你们两个,识相的就快点说,别磨磨蹭蹭的,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左钊冷笑道。 “……”沙九一脸得意,都快笑开了花,若这二位元老真的被沙奇所控制,那沙奇登临大位的机会就会大增。 见此,瘦个元老咬牙道:“你说得轻巧,沙烈若是知道我们出卖了他,他绝不会放过我们的,他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逍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名元老,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和不容置疑的冷漠。 “那你觉得,落到我手里,我就什么都做不出来?沙烈要杀你们全家,至少还得等你们回去之后才会动手, 可你们若是不说,我现在就能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觉得,是沙烈离你们近,还是我离你们近?是沙烈手中的刀快,还是我手中的剑更快?“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寒意:“你们若是想活,就老老实实说,若是觉得沙烈比我能给你们活路,大可以试试,看我愿不愿意给你们这个开口的机会。“ 两名元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畏惧。 他们知道陈逍说的是实话,落在沙烈手中固然凶多吉少,可若是不说,此刻陈逍便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逍的手中的魔藤,力量一旦全力催动,他们连骨灰都不会留下,甚至还会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沉默了足足十几息之后,矮个元老率先扛不住了。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塌下肩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声音颓然道:“我说,我什么都说,但你得发誓,你会保住我和我家人的性命。“ 陈逍冷哼一声,“你也配?说。” “我……”矮个元老一脸绝望,颓然的叹了口气,最后他还是只能是选择认命。 他一脸苦色,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了缓神,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沙烈原本只是沙族数百王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他的母族是最低等的沙妖,在沙族中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无权无势。 他的天赋也很平平无奇,修炼多年卡在劫仙中期,连突破劫仙后期都看不到希望。 我们所有元老都觉得,他这辈子的修为也就止步于此,再难有寸进了,突破长生的希望几近于无,也就放弃了对沙烈的栽培。 那时候的他在族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寂寂无名,王宫里的议事也轮不到他说话,连一些稍有权势的统领都不太把他放在眼里。“ “可大约两百多年前,他突然变了。 先是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原本卡了一千年的瓶颈如同雪崩般被冲垮,修为节节攀升,随后短短百年间,他便突破了长生境,这在沙族历史上,能在不到三百年内从劫仙中期突破到长生的,亦屈指可数。 又过百年,他直接冲到了长生二劫,这个速度放在整个沙族历史上也是从未有过的,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谁也不敢多问。“ 说到了这儿,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觉得古怪,他们仿佛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而沙九也是频频点头,这些他都是知晓的,对方说的没错。 瘦个元老接口道:“我们当时也觉得很蹊跷,但沙烈从不提起自己得了什么机缘,谁问他就翻脸,我们也不敢多问,直到有一次……“ 第六千二百二十一章 神秘强者影子 廋个元老语气一顿,眼神飘忽,一脸极为紧张和害怕的样子,生怕隔墙有耳,这话传到了沙烈的耳中,那他就完蛋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害怕什么似的:“直到有一次,沙烈喝多了酒,醉醺醺的,说话舌头都打结了,他当时搂着一个侍女的肩膀,大声嚷嚷着说,没有影子就没有我沙烈的今天,影子说了,整个沙族迟早都是我的。 我们当时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没太当真。 但后来我们留意到,他身边不知道何时确实多了一个诡异的身影,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存在,从来不露脸,也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就像个幽灵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沙烈称那人为影子,我们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那不是称呼,是那个人的名字。“ 矮个元老补充道:“那个影子,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每次他站在旁边,都感觉到灵魂上的一阵刺痛和不适。 我们几个元老私下里也聊过,都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不是人族常见的功法,极为邪门,实在看不透,我们不敢靠近他,也不敢多看他,总觉得会被他给盯上了。“ “影子?他是一个人?“陈逍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们可曾见过那个影子的真面目,或是他的具体修为?他用的功法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矮个元老摇头,脸上的肥肉直晃:“没有,那人太神秘了,我们只知道他修为极高,根本看不透, 而且他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每次靠近他,我都觉得不自在,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荒漠里突然被毒蛇从背后盯住了一样,浑身发冷。” 廋个元老也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和恐惧:“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像是被蛇盯上的蛤蟆,浑身发冷,脊背发寒,我们也曾经私下猜测过那人的来历,但实在想不出来。” 左钊听得眉头紧皱,忍不住插嘴道:“所以你们连那影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沙烈干这种篡权夺位的勾当? 你们脑子是被沙子糊了不成,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弄清楚就敢往上凑,你们就不怕事成了之后被人卖了,或是灭口?“ 两名元老被骂得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瘦削元老低声嘟囔了一句:“我们也想活命啊,沙烈掌权之后,不跟着他的人都被排挤打压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顾兰月沉吟片刻,看向陈逍,语气中带着几分猜测和试探。 “队长,您觉得这个影子,会不会就是之前在黄沙之地操控沙虫风暴的那个强者?那股阴冷的气息,倒是很像,而且这人对沙族的事务并不热衷,只关注沙烈一人的动向,多半是个外来者。“ 左钊眼前一亮,“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都是沙烈的阴谋算计。” “沙烈,好狠毒的手段,这样看来,沙烈也不过是一个受人摆弄的傀儡罢了,你们两个脑子真的进沙子了。”沙九骂咧了好几句。 陈逍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沙族城池的方向,心中快速盘算着。 之前在黄沙之地操控沙虫风暴的那个强大存在,其气息确实阴冷邪恶,与真岚王残魂如出一辙,很相似,二者极可能同属于黑暗神殿。 而沙莽身边那个影子,同样阴冷神秘,修为高深,被称作影子,这两者之间必定有所联系,但是否为同一个人,那还两说。 陈逍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若那影子真的就是操控虫群的强者,以对方操控数百万沙虫的手段和神通修为,他完全可以直接出手对付自己,何必躲在沙烈背后,借沙族之手来设局?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在黄沙之地一战后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或者他不想暴露身份,以免将黑暗神殿的触角直接暴露在明面上。 又或者,对方只是黑暗神殿安插的其中一枚棋子,而影子则是另一枚更深的暗棋。 “影子的事,暂时还不好下定论。“陈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和谨慎。 “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都不容小觑。“ “而且,既然两位元老说沙烈身边那个影子从不露脸,也不与人交谈,极为神秘,那这个影子很低调,藏得也更深,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想必影子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掌控沙烈这个人偶。“ “只要控制了沙烈,助其夺位,成为下一任沙王,自然也就控制了整个沙族。” “这……”这话一出,众人震惊。 沙九听到黑暗神殿四字,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年随着黑暗神殿冒出水面,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关于黑暗神殿的诸多传闻,越发甚嚣尘上了。 “陈逍大人,您的意思是……黑暗神殿的势力已经渗透到沙族内部了,沙烈他当真与黑暗神殿勾结?“ 陈逍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洞察。 “如果我的推测为真,沙烈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是那个影子,以及影子身后的势力。 沙烈以为自己是在争王位,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棋子以为自己是执棋者,这世上最可笑的事莫过于此。“ 两名元老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虽然早已投靠了沙烈,但他们并不知道沙烈背后的影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如今听陈逍这么一通说道,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利用了,利用他们来对付沙奇,掀起沙族内乱。 念及此,他们心中有些后悔了。 就连沙烈自己都不曾真正掌控局面,他们这些依附于沙烈的人,就更是炮灰中的炮灰了,矮个元老想起自己这些年为沙烈鞍前马后做的那些事,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第六千二百二十二章 煽动沙族 陈逍一番威逼的话起作用了,两名沙族元老对视一眼,满脸的黯然。 矮个元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和后怕,叹气着:“你是说沙烈背后的人,是黑暗神殿,那沙烈他自己知道吗?“ 陈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如水:“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暗神殿想要通过他掌控沙族的尘晶矿脉,至于沙烈最后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等事成之后,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沙族王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随手可以丢弃的废棋,你们以为沙烈在利用你们,其实连他自己都在被人利用。“ 两位元老彻底沉默了。 矮个元老的脸颊肉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后怕与悔恨,瘦个元老则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选的这条路,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陈逍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沙烈的底细、影子的存在、黑暗神殿的介入,这些线索已经足够他拼凑出沙族内乱的完整图景。 他走到两名元老面前,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燃烧着的鬼火之力,光芒闪烁间化作两道紫黑印记,钻入二者的眉心,种入神魂深处。 两名元老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一股无形的束缚感从魂海深处升起,叫他们感到灵魂战栗,一阵可怕的灼热感升腾而起,又迅速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是陈逍以神念化丝之术设下的禁制,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两人的神魂瞬间烧毁,化为灰烬。 矮个元老脸色大变,下意识道:“这是什么?“ 陈逍收回手,语气淡然如风:“一点手段罢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配合,等见了沙奇之后,我自会替你们解除,到时候你们听候沙奇发落即可,若是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后果不必我多说,你们应该很清楚,以我的神魂之力,一个念头就可令你们魂飞魄散。“ 两名元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的认命。 他们知道,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陈逍的手段和沙烈的手段一样狠辣,但他们现在至少还活着,这就已经是万幸了。 “唉。” “知道了。” 两名元老低着头,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样子。 左钊见二人这副怂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早这么老实回答不就完了?非要挨一顿揍才肯说实话,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贱骨头。“ 顾兰月也是冷冷扫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们两个最好祈祷沙奇殿下宽宏大量,愿意留你们一条活路。 落在沙烈手里是死,落在我们队长手里也是死,反而落在沙奇殿下手中可能是唯一的活路,你们应该庆幸才对,至少沙奇殿下向来仁厚,不会动辄灭人满门。“ 两名元老被说得脸上无光,却也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矮个元老的眼皮垂得很低,目光只敢盯着自己手指间残留的沙砾,瘦个元老则咬着牙关,腮帮子绷紧又松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沙九看着二人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堵了很久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二人,走到陈逍身边低声耳语: “陈逍大人,这两个人虽然交代了一些东西,但最重要的沙烈和那个影子的具体下落,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而且沙莽逃了回去,沙烈此刻肯定已经知道别宫这边发生的事了,他必定会有所动作,咱们得尽快拿个主意才行。“ 陈逍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沉稳和从容,淡淡道: “沙莽逃了回去,必定会让沙烈警觉,加快行事,沙烈此人虽然没什么大才,但煽动人心、造谣生事的本事倒是有几分。 只怕用不了多久,整个沙族上下都会知道,紫云城陈逍擅闯沙族领地,重伤三位元老,意图侵略沙族这样的假消息,他一定会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把自己包装成沙族的守护者。“ 沙九听得心头一紧,担心不已道:“大人,那我们得赶紧进城,找到沙奇殿下,让殿下出面澄清事实才行。 否则一旦谣言传开,全族的矛头都会指向我们,到时候就算沙奇殿下亲自出面解释,也会被那些被不明真相的族人误会,解释不清了。 该死的沙烈,这一招太毒了,他这是要利用沙族仇视人族的心理,把我们都推到全族的对立面去。“ 顾兰月也皱眉道:“沙九说得对,沙烈既然早有准备,必然会利用沙族仇视人族的情绪来煽动族人。若是被他的谣言抢先一步,等整个沙族都敌视我们,那就真的被动了。 沙族虽然远远不如九宗强大,但毕竟是奎南州的地头蛇,若全族上下都敌视我们,沙奇再想稳住局面就更难了。“ “啧,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办法。”左钊若有所思道。 陈逍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沙族城池的方向,只见城墙上空的沙尘已经开始翻涌,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沙尘中快速移动。 那是沙族修士正在成群结队地朝着这边汇聚而来,如同一片被惊动的沙蚁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别宫废墟。 他笑了。 沙烈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就在这时,万丈高空之上,血雕王的传音带着几分凝重和急迫,在陈逍的魂海中响起: “主人,出事了。 数以万计的沙族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别宫方向聚集而来,为首的是一支千余人的劫仙甲士,后面跟着更多低阶沙族,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一般,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 看他们的架势,分明是冲着主人你来的,属下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三四万之众,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陈逍眉头微微一挑,神色平静无波,似乎早有预料。 第六千二百二十三章 人族是入侵者 “沙烈也在其中?“ 陈逍问道。 血雕王回道:“沙烈没有现身,属下只看到沙莽在城中高处现身过一阵子,但很快便消失了。 倒是有一股阴鸷可怖的气息曾短暂出现过,就在城墙上,但在属下想要仔细探查时,那气息又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属下未能锁定其确切位置。“ “影子?“ 陈逍心中默念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那个所谓的影子,一直跟在沙烈身边,在暗中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他不现身,说明他暂时还不想正面交锋,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也或许是在借沙族之手先消耗陈逍一行的力量。 陈逍能感觉到那道阴冷气息出现又消失的那一瞬间,对方也在试探他的感知范围,双方都在暗中交锋。 他收回思绪,传音回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监视,若发现那道诡异气息再次出现,立刻锁定其位置,不需要动手,只需报给我即可。“ “是,主人。“血雕王沉声回道,语气坚定而忠诚。 陈逍收回神念,转头看向左钊、顾兰月和沙九, “走吧,去看看这位九王子沙烈到底为咱们准备了什么好戏,既然他想演,那我就陪他演这一出。“ 左钊闻言,一脸兴奋地搓了搓拳头,眼中冒着精光:“队长,咱们这是打算直接杀进去?“ 陈逍摇了摇头,目光沉稳道:“不,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急于一时,他既然敢煽动族人,想必已经布好了局,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顾兰月点头赞同,喜上眉梢道:“还是队长说得对,让沙烈先出招,我们再见招拆招,反而更有余地,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我可不怕。”左钊嚣张道。 沙九虽然依旧焦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也知道陈逍的决策才是明智之举。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跟着陈逍一起掠上高空。 这时,下方两名被缚的沙族元老也被顾兰月以法力托着带上了半空,二人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不敢看向下方那些正在聚集的同族。 三人一妖带着两名俘虏,身形拔高近千丈,升到半空中。 俯瞰之下,只见四面八方的沙尘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大量沙族从沙岩中、从洞穴中、从城池的各个角落涌出,如同被惊动的蚁群般朝着别宫废墟的方向蜂拥而至。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刃,眼中都燃烧着愤怒与敌意的火焰。 尘土在他们的脚下飞扬,形成一片昏黄的沙幕,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土黄色。 见此,左钊眉头一挑,看清了这些沙族的修为底细后,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还以为沙烈能搞出点什么像样的阵仗呢,原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最强者不过劫仙,剩下的更是实力低微,不够看的,连长生境更是一个也没,就凭这点沙妖,也想来围攻咱们?我一只手都能掀翻他们一大片。“ 顾兰月却是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下方那人山人海的场景,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和谨慎。 “不可小觑了对手。” “他们不是来围杀我们的,他们是来造势的,你看他们的架势,喊口号、丢石头、举兵器示威,但就是没人真的冲上来。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动手,只是要摆出这副同仇敌忾的姿态,让我们投鼠忌器。 若是我们真的动手杀了这些沙族,那才是中了沙烈的圈套,沙烈就是要利用这些族人的性命当盾牌,让我们自缚手脚,自乱阵脚。“ 沙九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沙族族人,听着他们口中不断喊出的口号,脸色气得通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都在发抖。 “敌人,敌人,人族滚出沙族领地。” “抢我尘晶者,杀无赦。“ “陈逍是入侵者,他重伤了我们三位元老。“ “沙族的血不能白流。“ “杀死人族的走狗沙九,他背叛了沙族。“ 沙妖们的一声声怒吼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震得沙尘都在翻涌。 这些沙族的脸上满是愤怒与仇恨,有的人激动得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有的人攥紧拳头朝着空中挥舞,仿佛随时要冲上来拼命。 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空中扔来,虽然以他们的修为根本够不到陈逍一行所在的高度,但那种如潮水般涌来的敌意,却如同实质般压迫在每个人的心头。 石块在半空中无力地坠落,砸在下面的沙族人身上,引起一阵骚动和咒骂声。 见到这样的场面,左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压低声音道,语气中带着憋闷和愤怒:“队长,这些沙族太不知好歹了,沙烈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完全不问青红皂白。 连沙九的面他们都认不出来了?沙九在族中好歹也待了几百年,他们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他是叛徒,这简直荒谬。 要不我下去教训一下那几个喊得最凶的?我保证不打死他们,只就打个半死,队长?“ 陈逍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如水,仿佛下方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不必理睬他们,他们不过是被煽动的乌合之众,杀之容易,但没必要。 沙烈要的就是我们动手,好坐实入侵者的名头,我们若是动了手,就正中他的下怀。 你看他们虽然喊得凶,但没有一个沙妖敢真的冲上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心里也怕,只是被情绪裹挟着不得不跟着喊,等这股气泄了,他们自然会散。“ 顾兰月也是面色阴沉,目光快速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沙族人头,神情中带着几分担忧和焦虑。 “队长,形势对我们很不利,他们虽然实力不强,但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四面八方还在不断有沙族涌来,就算我们不杀他们,被这么围着也不是办法。“ “沙烈真是阴险,算准了咱们不好动手,是吧?”左钊骂道,一脸不忿。 陈逍面无表情,眼中只有一片冷漠的杀意。 第六千二百二十四章 沙族的怒火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数万沙族围着陈逍一行,群情激奋,冲着陈逍一顿喊打喊杀,言语难听到了极点。 沙九急得满头大汗,他拼命朝下方的沙族喊话解释,嗓子都喊哑了。 “各位,你们不要被沙烈骗了,陈逍大人是沙奇殿下的朋友,他们是来帮助沙族的。 沙烈吃里扒外,意图篡位夺权,你们不要被他利用了,沙奇殿下还在,他才是老沙王指定的唯一合法继承者,你们看清楚啊。” 他的声音裹着法力传出老远,但下方的沙族早已被沙烈散布的谣言煽动得情绪高涨,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反而有不少沙族认出了他,指着他破口大骂:“沙九,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沙族投靠人族,你还有脸回来?现在又引狼入室,你还有脸在这里装好人。“ 沙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你们简直胡说八道,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沙九被气的不轻。 一旁的顾兰月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一缕清冽的法力渡入他的体内,稳住了他微微发颤的身体,低声安抚道: “别信他们的鬼话,那是在故意扰乱你的心神。 沙烈他越是煽动沙族,越是说明了沙烈的阴险,让沙族不站在沙奇那边,你冷静一点,别中了他们的计。“ 沙九这才稍稍稳住心神,但眼中的焦虑却丝毫未减。 他咬着牙,嘴唇哆嗦着,狠狠地瞪向远处城墙上的沙烈,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那个阴险狡诈的九王子。 左钊暴躁地挠了挠头,抓下一把空中的沙尘,语气中满是不耐烦:“队长,咱们到底要怎么办?就这么被他们围着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我出手杀出一条路来,区区几个沙族劫仙,不足为惧。“ 陈逍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下方那数万愤怒的沙族修士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蚊虫。 他的目光越过沙族,穿过翻涌的沙尘,落在了远处那座高耸的沙族城池之上。 城墙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远远地望着这边,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正是沙烈。 陈逍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沙烈,你以为煽动一群乌合之众就能困住我?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裹着长生境的神魂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一个沙族的心头,让原本喧嚣的喊叫声为之一滞。 无数沙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空中那道凌厉的身影,眼神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紫云城陈逍,果然气势惊人,风采卓然。 城墙之上,沙烈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能清楚地看到别宫废墟上空的陈逍一行,被数万沙族层层围困,如同困兽一般进退维谷。 那场面正是他最想看到的,他一手导演的好戏,终于到了最精彩的高潮部分。 “陈逍啊陈逍,你就算破了我的沙葬大阵又如何?“沙烈喃喃自语,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里是沙族,是我的地盘,你一个外来的人族修士,再强也强不过我沙族十几万族人的怒火,今日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踏进沙族城池半步。“ 他身后,一名黑袍身影静静立在阴影中,如同一截枯木,连呼吸都仿佛不存在,极为隐秘难以察觉其存在。 沙烈微微侧头,道:“影子,如今我们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陈逍敢动手,坐实了入侵者的罪名,就算沙奇那小子威望正隆,也逆转不了局面。“ “是的,九王子。” 黑袍身影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兜帽下那双冰冷的眼眸投向远处的战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沙烈也不在意影子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只要陈逍被赶走,沙奇失去了最大的外援,没了依仗,只要老沙王一死,整个沙族就是我沙烈的囊中之物,桀桀。“ 沙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遮掩得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得意和刻薄:“陈逍此人,看似聪明,实则愚蠢,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他偏偏不识抬举,非要跟沙奇那个废物绑在一起,活该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黑袍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嘶哑,不带任何感情:“别高兴得太早,陈逍还没走。“ 沙烈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就算他现在不走,待会儿也得走,城外这些沙族可不是好惹的,只要他敢动手,就会点燃整个沙族的怒火。“ 他说着,目光又投向远处的陈逍,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身后城墙上,上百名沙族甲士严阵以待,个个手持长矛,甲胄森严,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别宫上空的陈逍一行,这些都是沙烈这些年暗中培养的精锐亲信。 而在城外,十几万沙族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如同一波波翻涌的浪潮,将整座别宫废墟的陈逍一行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沙烈越看越得意,手指轻轻敲击着城墙的垛口,节奏轻快而自信。 城外,别宫废墟上空。 陈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沙族。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沙族脸上的表情,最前面的一两千名沙族修士最为激动,他们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挥舞着兵器大喊大叫,在耀武扬威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拼命。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沙族虽然也在呐喊,但眼中却没有那种真正的愤怒,反而更多的是茫然和麻木,他们只是被裹挟着跟着喊叫,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反而,因为陈逍一行散发出的强大长生气息,令这些沙族感到畏惧和紧张。 真正被煽动起来的,只有最前面那几十名劫仙修为的沙族,以及他们身边那上千名最狂热的追随者,其余沙族,只是不敢违逆大势,也跟着附和罢了。 第六千二百二十五章 自讨苦吃 陈逍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下方整片区域,将每一个沙族修士的气息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最前面那二三十名劫仙沙族中,有七八个沙族的气息波动与周围的人明显不同,他们的实力更强,行为也更加激进。 这些人无疑是沙烈安插在人群中的暗桩,专门负责带节奏、煽动情绪。 陈逍眉毛一挑,“哦?有趣,沙烈,这就是你的后手吗?” 与此同时,沙九还在声嘶力竭地朝下方喊话,嗓子都快哑了:“各位族人,你们听我说,沙烈他才是吃里扒外的那个,沙奇殿下才是唯一合法正统继承者,你们不要被沙烈利用了。“ 然而他的声音刚传入沙族群中,便被一阵更加猛烈的怒骂声淹没了。 一名身材魁梧的劫仙沙族猛地飞了起来,指着沙九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全场。 “叛徒沙九,你还有脸在这里说话,你早就投靠了人族,背叛了沙族,现在还敢回来蛊惑族人,你算什么东西?今日我们就要把你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陈逍眼睛一眯,瞥了过来。 看来这个魁梧沙族就是沙烈的手下了,劫仙后期的修为,倒是不弱,在这群沙族中有些威望,能够煽动沙族。 这名魁梧沙族一带头,周围的劫仙沙族纷纷附和,各种难听的话如同冰雹般涌向沙九。 “对,沙九这个叛徒,杀了他。“ “还有那个陈逍,人族来我们沙族,就是冲着尘晶来的。“ “尘晶是我沙族的命脉,绝不能落入人族手中。“ 被骂的狗血淋头,沙九急得满头大汗,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怒骂声中,无论他怎么解释,那些沙族都充耳不闻,只是骂得更加难听。 他转头看向陈逍,眼中满是焦急和无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陈逍大人,我……我阻止不了他们,唉。”沙九羞愧道。 “无妨,这是沙烈在煽动不明真相的沙族,与你无关。”陈逍淡淡道。 “我……”沙九一时无言,有些茫然了。 顾兰月深吸一口气,赤霄剑没有出鞘,她飞身上前,将声音裹着法力传向下方,义正严辞的解释了起来。 “沙族的诸位们,我紫云城与沙族通商多年,互利共赢,从未做过对不起沙族的事。 今日陈逍大人前来,是受沙奇殿下之邀,共商合作大计。 尘晶矿脉的开采,大家和气生财,都有钱赚,我紫云城愿意以公平的价格购买尘晶,绝不会欺压沙族,请大家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诚意,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修士冷静下来思考一二。 然而那几个沙烈早就埋下的暗桩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话音刚落,那名领头的魁梧沙妖便猛地一挥手,带着数十名劫仙同时发力怒吼。 “不要听她的花言巧语,人族的话能信吗?” “人族贪婪,紫云城说是通商,实则就是想来抢咱们的矿脉了,我们绝不答应。“ “对,人族都是骗子。“ “让他们滚出去,滚出沙族领地。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顾兰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得发白。 她还想再开口解释,却发现那些沙族根本没有人听她说话,反而骂得更凶了,连人族侵略者,滚出沙族,这样的话语都冒了出来。 显然,这帮沙族被煽动了起来,排外情绪高涨,仇敌人族,根本不存在讲理的空间了。 左钊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逍,咬牙切齿道:“队长,这些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无论咱们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听的,你看他们那副嘴脸,分明就是沙烈安排好的,依我看干脆杀一儆百,把那个叫的最凶的刺头干掉,剩下的人自然就闭嘴了。“ 陈逍云淡风轻,不置可否,既不是赞成,也不反对。 左钊挠了挠头,一脸迷惑,“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顾兰月也是面色铁青,她强压着心中的怒意,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道:“各位沙族同道,我们真的是……“ “闭嘴,人族女人,滚出沙族领地。“ 为首的那名魁梧沙妖再度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更加高亢,“你们来沙族,不就是冲着尘晶来的吗?我沙族的尘晶矿脉,凭什么给你们人族?你们休想。“ 顾兰月脸色一白,被气的不轻,她还想再说,却被陈逍抬手拦住了。 陈逍看着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再说了。“ 顾兰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陈逍那平静如水的眼神,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她默默退到陈逍身侧。 左钊急得直跺脚:“队长,那咱们到底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围着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沙九也是满脸的茫然和失望,他望着下方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同族此刻却对他怒目而视,骂他是叛徒,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苦涩得如同吞了沙子。 “陈逍大人,难道我沙族的面目,就是这样的吗?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连解释都不愿意听……我真的好失望……“ 陈逍没有回答,更没有安慰沙九。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神域的万族生灵,能够存续至今的靠的都是自己的力量,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沙族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也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怪不得旁人。 他缓缓抬起目光,穿过漫天黄沙,穿过数万沙族的层层身影,落在了远处城墙上的那道身影之上。 只见,沙烈正负手而立,隔着数十里之遥,那张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逍灰溜溜退走,沙奇孤立无援的结局。 陈逍看着那张脸,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沙烈的阴谋,呵,一切都是自讨苦吃。” 第六千二百二十六章 讲道理没用 方才,沙九和顾兰月的轮番解释之时,经过陈逍暗中观察这数万沙族的反应,他已经将沙烈的手段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闹事最凶的劫仙沙族中,至少有七八个人是沙烈安插的暗桩,他们负责煽动和造势,充当着领头羊的角色。 让愤怒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形成一道无法逆转的民意洪流。 无论沙九和顾兰月怎么解释,都不会有沙族听的,理智的声音只会被淹没掉。 那些沙烈安插的手下暗桩根本不想听解释,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激怒陈逍一行,逼他们动手,然后坐实入侵者的罪名。 只要陈逍一旦忍不住出手伤了一个沙族,沙烈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发动全族之力围攻,到那时陈逍便百口莫辩。 点燃沙族的怒火,煽动沙族对人族的仇视情绪。 不得不说,沙烈这一招玩得确实很阴毒,算准了陈逍不敢真的动手杀沙族,毕竟得给沙奇一个面子,若是陈逍乱杀一通,沙奇也不好对内进行安抚。 如此一来,陈逍就会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 只是,陈逍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下方那数万愤怒的沙族修士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蚊虫。 他缓缓收回目光,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左钊、顾兰月和沙九的耳中,“沙烈的手段,我已经看透了。“ 左钊连忙凑上前来:“队长,您看出什么了?“ 陈逍微微侧头,目光在四周密密麻麻的沙族群中快速扫过,然后定格在最前方那二三十名劫仙沙族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你看那些沙族,“陈逍抬了抬下巴,示意左钊看向那些劫仙沙族,“最前面那几个劫仙沙族,与其他沙族明显不同,他们每次开口,都是在最恰当的时候,要么打断沙九和兰月的话,要么在煽动仇恨情绪,他们的愤怒是假的,是演出来的。“ 左钊顺着陈逍的目光望去,仔细看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端倪。 “还真是,那几个家伙喊得最凶,行为异常格外显眼,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还是队长聪明。“ 这个时候,顾兰月也反应了过来,她盯着那几个领头的劫仙沙族看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 “队长说得对,那几个领头的沙族劫仙定是沙烈安排的,他们在故意搅局,煽动沙族,歪曲造谣生事,藏的还挺好。“ 沙九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陈逍大人,那您打算怎么做?“ 陈逍收回目光,望向远处城墙上的沙烈,冷笑一声道:“既然讲理没用,那就换一种方式,让他们自己安静下来。“ 左钊一愣:“队长,您的意思是……?“ 陈逍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游丝般悄然蔓延而出,隐藏着凌然的杀机。 黄沙漫天,日轮如血,将整片荒原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暗红。 风沙呼啸着卷过大地,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却依旧压不住沙族王城外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与杀意。 十几万名沙族聚集于此,他们受到了沙烈的煽动,一个个情绪激动,眼中燃烧着被刻意点燃的怒火,如同一片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黄色火海。 他们手中的兵刃在反射着森冷的光,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寻常长生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滔天气势。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沙尘与躁动的情绪,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座荒原。 面对这气势汹汹的阵仗,陈逍却只是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如水,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万古寒潭,倒映着世间一切虚妄与真实。 他在心中冷静地评估着局势。 这群沙族的情绪已被煽动了起来,理智荡然无存,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唯有以绝对的力量打破他们的幻想,才能破局。 他早已有了定计。 对付这群被当枪使却还不自知的乌合之众,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们的理智早已被情绪淹没,他们的耳朵只听得进煽动者的口号,他们的心智早已被过往的恐惧与仇恨所绑架,变得偏执而狂躁。 唯有杀鸡儆猴,敲山震虎,用最直接、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才能将他们从狂热的幻觉中狠狠打醒,让他们重新学会什么叫作敬畏。 这不是残忍,而是止损,不是杀戮,而是一种救赎。 “人族杂碎,滚出我们沙族的领地。” “入侵者,该死的人族,定要杀了他。” “我沙族圣地,岂容人族玷污,陈逍,你今日必死无疑。” 见陈逍一行人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沙族劫仙们越发嚣张起来。 他们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又像是误判了对方的软弱,一个个脖颈上青筋暴起,指着陈逍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之恶毒,神态之狂妄,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唾沫星子混杂着黄沙,几乎要喷到陈逍的脸上。 他们享受着这种报复的快感,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内心的怯懦。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沙族劫仙更是直接踏前一步,手中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骨矛,矛尖直指陈逍,气焰嚣张至极。 “姓陈的。你个外来杂种,别以为你是沙奇请来的贵客,我们就怕了你。 告诉你,沙奇那个废物根本代表不了我们沙族,你若是识相,就立刻认罪道歉,然后滚出沙族,否则……” 他一副底气很足的样子,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挑衅地在陈逍和他身后的左钊、顾兰月等人身上扫过。 其实他也有一点心虚的,毕竟陈逍的名头那么大,实力强横,凶威滔天。 可身后聚集的十几万同族,还有沙烈的命令给了他足够的勇气,让他误以为自己真的敢于挑衅陈逍这样的长生强者。 第六千二百二十七章 挑衅的代价 “否则如何?”陈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拉家常一般的随意。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名沙族劫仙一眼,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对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他在等,等对方把话说完,等对方把所有的狂妄都暴露无遗,这样接下来的雷霆一击,才能起到最大的震慑效果。 那名沙族劫仙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中的愤怒、辩解、威胁全都没有出现,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随即,一股被轻视的恼怒涌上心头,他更加嚣张地吼道,声音拔高了几分:“陈逍,你别太狂,否则今日就叫你走不出这沙族王城,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们沙族上下同心,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你还有你的那几个手下,男的抓去当奴隶,女的……嘿嘿,正好给咱们乐呵乐呵。”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哄笑,几名沙族劫仙更是跟着起哄,言语愈发下流不堪。 他们以为抓住了对方的软肋,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理智。 左钊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巨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杀机毕露。 他猛地踏前一步,就要发作,却被陈逍抬手轻轻拦住。 “队长。” 左钊心中憋屈,但他信任队长,知道队长绝不会让自己人受辱,这份信任让他强行压下了怒火。 顾兰月则是凤眸含煞,周身剑气隐隐吞吐,但她同样没有动,只是将目光投向陈逍,等待着队长的决断。 她知道,队长自有分寸,她不需要擅自行动。 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周围敌人的站位,一旦队长出手,她必须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陈逍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名为首的魁梧沙族劫仙身上,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轻声问道:“说完了?” 那名魁梧沙族劫仙被他看得莫名心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喊道: “说完了,怎么,你还想怎样,这里是沙族领地,你……” “唉。” 陈逍轻轻叹了一口气。 冥顽不灵。 既然你们求仁得仁,那就成全你们。 有些道理,只有用鲜血才能讲得通,有些家伙,只有痛到骨子里才会学会敬畏。 他给过机会,是对方自己选择了毁灭,这一声叹息,是对生命的惋惜,也是对愚昧的无奈。 下一瞬,陈逍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若游丝、却璀璨至极的剑气凭空浮现。 这道剑气凝聚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外泄的气息,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它以超越了视觉极限的速度,瞬息间洞穿了那名叫嚣得最狂妄的沙族劫仙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名为首的魁梧沙族劫仙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得意的表情,眼神却已经涣散。 他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中,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却没有鲜血喷溅出来,因为那道剑气太过锋利,太过惊悚,在贯穿的瞬间就已经将伤口封住,连同里面的生机一并抹去。 紧接着,沙族劫仙的尸体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从半空中飘飘荡荡地摔向了地面。 “砰。” 一声闷响,黄沙飞溅,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尘土弥漫间,那道身影静静地躺在坑底,再无半点动静,连气息都彻底消失了。 全场死寂。 一时间,十几万沙族的喧嚣,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沙族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哄笑的几名沙族劫仙,此刻脸上的笑容僵住,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弱者,而是一尊真正的杀神。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左钊和顾兰月也是满脸意外与震惊,但很快就收敛如常。 他们虽然知道队长实力通天,但也没想到队长会如此果断,如此干脆利落,一言不合就直接斩杀了一名沙族劫仙。 要知道,这里可是沙族王城,当着这么多沙族的面杀了一名沙族劫仙,这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啊。 但他们二人也很快便明白了队长的用意,与其陷入无休止的纠缠,不如一战定乾坤,以力震慑这群沙族宵小。 沙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心中害怕不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事情闹大了,这下可不好收拾了。 甚至还会连累沙奇殿下啊,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死死地憋在心里,脸色比地上的黄沙还要难看,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偷偷抬眼看向陈逍,却发现对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这份从容让他心中的恐惧更甚,却又莫名生出一丝安心。 或许,陈逍大人心中早有定计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陈逍这一剑看似致命,实则留了余地。 那道剑气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是重创了对方的肉身和神魂,使其陷入了深度的假死状态,事后只要得到了及时救治,这名沙族劫仙还能捡回一条命。 但在场的一众沙族,又有谁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杀戮。 一道剑气,杀一名沙族劫仙。 这便是陈逍的强势,这便是陈逍的霸道,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仁慈是有代价的。 远处,城头之上。 一直密切关注着局势的沙烈,在看到那名沙族劫仙坠落的瞬间,非但没有悲伤,反而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城垛,指节发白。 “好,太好了,陈逍你终于上当了,你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桀桀。” 第六千二百二十八章 以力慑服之 沙烈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逍身败名裂的悲惨下场。 “他敢当众杀我沙族,这就是点燃了整个沙族的怒火,从此以后,他就是与整个沙族为敌的死仇,陈逍,你完蛋了,你彻底完蛋了。” 在他看来,陈逍这一剑,简直是自寻死路,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他沉浸在自己的算计中,完全忽略了身边人异样的目光。 然而,站在他身旁不远处阴影之中隐藏着的影子,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怜悯。 “九王子殿下,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影子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沙烈滚烫的心头。 “什么意思?”沙烈猛地转头,不满地瞪向影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质问,“你难道没看到吗,陈逍杀了一名沙族劫仙,手上沾了血可就洗不清了,沙族们的仇恨会被彻底点燃,引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你莫非是怕了那人族?” “殿下只看到了表象。”影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陈逍那平静的身影上,“陈逍此人,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既然敢出手,就必然有万全的应对之策,殿下以为,仅凭死了一个劫仙沙族,就能让整个沙族与他拼命吗? 您太高估了他们的勇气,也太低估了陈逍的威慑力,他不是被逼无奈才杀了沙族劫仙,而是主动选择杀一个沙族劫仙来立威。” “立威?呵,影子,这分明就是陈逍冲动坏了事。”沙烈固执己见,咬牙切齿道,“那可是同族的性命,血债必须血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我就不信,几十万沙族对一个人,还怕了他不成?” 影子摇摇头,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城外,等待着验证自己的猜测。 二者看法相悖,但沙烈显然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结果,选择性忽视了影子话语中的警示,再多说下去也无用,事实会给出结果。 …… 城外。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了更为猛烈的骚乱。 “杀沙妖了,陈逍杀了我们同族。” “同族惨死,必报此仇,血债血偿。”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眼见一名同伴惨死在陈逍手下,其他一众沙族劫仙顿时红了眼。 愤怒与仇恨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再加上长久以来被灌输的人族是入侵者的思想,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下一刻,又有三名最为激进的沙族劫仙怒吼着越众而出,各自祭出法宝和兵器,裹挟着滔天的杀意,朝着陈逍围杀而来。 “受死吧。” “陈逍,为同族偿命,去死吧。” 三人呈品字形包抄,攻势凌厉,显然是动了真格。 左侧一人手持骨盾,试图吸引火力,右侧一人挥舞弯刀,直取陈逍腰腹,中间那人则张开大口,喷出一道黄色的毒砂,封锁退路。 三名沙妖劫仙配合虽不算精妙,但也算是有章法,显然是平日里演练过的战阵,他们受了沙烈的指使,定要让陈逍这些人族付出代价,将其驱离沙族领地。 “敢来真的?找死。”左钊低喝一声,就要上前拦截。 “不用,我自己来。”陈逍的声音平静传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左钊动作一顿,一脸不忿。 面对这三名沙族劫仙的围攻,陈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然后,轻轻地扇了出去。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阵看似轻柔的掌风拂过。 然而,就是这阵轻柔的掌风,却在接触到三名沙族劫仙的瞬间,化作了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掌风之中蕴含的力道精纯到了极致,刚柔并济,既不会被骨盾卸掉,也不会被弯刀劈开,更不会畏惧毒砂的侵蚀。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气势汹汹杀来的沙族劫仙,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如同被巨锤击中的苍蝇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地摔在了远处的沙地上。 黄沙腾起数百丈高,三个巨大的人形坑洞触目惊心,三个沙族劫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又是随手的一巴掌,拍趴下三名沙族劫仙。 陈逍连续的雷霆出手,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所有沙族心中的怒火与狂热。 原本群情激昂、被煽动起来狂躁无比的沙族们,仿佛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们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或者说,变得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迷茫。 这帮沙族,害怕了。 “陈逍……陈逍他又杀沙族了……” “怎么会,人族的敢杀沙族。” “该死的,他不是不敢动手……他是真的不在乎,人族。” 人群中再次响起了叫嚷声,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惊恐的呢喃。 他们嘴里喊着人族入侵了,陈逍杀沙族,可脚下却在不由自主地后退,再没有一个沙族敢上前对陈逍出手。 别说出手了,就连直视陈逍的目光都不敢。 面对陈逍那淡漠如冰的眼神,这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沙族修士们,彻底怂了,反转太快了。 沙族们先是低下头,不敢与陈逍对视,再是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再之后,有些胆子小的已经拔腿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一个沙妖的逃跑迅速引发了连锁反应,很快,溃散之势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刚才还密密麻麻、气势汹汹的沙妖群,转眼间就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战战兢兢,随时准备开溜。 所谓的同仇敌忾,所谓的血债血偿,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哈哈哈,一群废物,原来是群不堪一击的怂包,可笑可笑。” 左钊见状,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他扛着巨刃,指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嘴里挖苦着:“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像见了猫的耗子似的,丢人现眼,我还没出手呢,你们就先尿裤子了,就这点胆量,也配叫嚣挑衅,不自量力。” 第六千二百二十九章 畏威而不怀德 顾兰月则是美眸流转,看向陈逍的目光中满是佩服与崇拜。 她轻启朱唇,柔声道:“队长此举,当真是釜底抽薪,与其跟他们费尽口舌,不如一剑镇之,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不怒自威,一言定生死。” 沙九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听着左钊的嘲讽,看着同族的溃逃,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又无力反驳。 果然,这群沙族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欺软怕硬,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背后有撑腰的就耀武扬威,一旦遇到真正的狠角色,立马就原形毕露。 实在可笑,又可悲。 …… 远处城头上。 影子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狠狠的打脸了沙烈刚才的嘴脸。 他转过头,看着面色铁青的沙烈,淡淡地嘲讽了一句:“九王子殿下,看来您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些沙族只是乌合之众,终究是扶不起的烂泥,不堪一用。” 沙烈死死地盯着城外那溃散而逃的沙妖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成功煽动了这帮沙族的仇视人族的情绪,明明仇恨已经被点燃,为何这群沙族在关键时刻却怂了?为何不敢一拥而上围杀陈逍?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陈逍冲动之下杀的沙族够多,沾了更多的血仇,到那时陈逍在沙族的名声就彻底臭了,成为了沙族不死不休的死敌。 即便是沙奇,也不敢再与陈逍联手,更坐不稳王位。 那样一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惜,他还是失算了,他低估了陈逍的手段,更高估了这群沙族的胆气,面对陈逍不怒自威的杀意,转瞬间就怂了。 “殿下还是小瞧了陈逍。”影子见状,又嘲弄了一句,同时心中也是暗自叹息。 城外的这群普通沙族,说到底就是一群奴隶罢了。 数万年以来,他们早已被沙族贵族们日积月累的压榨盘剥削磨掉了心气,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和胆气可言?顺境时或许还能吠两声,一旦逆境临头,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样的群体,不堪一用。 然而,沙烈并不甘心就此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转头看向身边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老者。 此人名为沙大木,乃是沙烈麾下的得力元老,实力高达长生四劫,在一众沙族强者中也算是顶尖的存在,为了自己的野心和算计,沙大木不久前也已经投靠了沙烈。 “沙大木元老,”沙烈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许,“如今局势不利,唯有靠您出手挽回我沙族的颜面了。 您不必与他死战,只需攻击陈逍,将其逼退即可,只要你能做到,事成之后,本殿下必有重赏。” 沙大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与贪婪。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区区一个人族长生境,就算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逼退而已,并非难事。 更何况,他身为长生四劫,在沙族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元老人物,若是连一个外人都逼不退,以后还如何在族中立足? 至于沙烈的封赏,则是意外之喜了。 “九王子放心,老夫定不辱使命。”沙大木沉声应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影子在一旁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他知道沙烈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他并不看好。 沙大木虽然实力不俗,但性格狂妄自大,缺乏变通,对上陈逍这种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对手,恐怕凶多吉少。 念及此,他心中唯有一声叹息,又觉得好笑。 与此同时,城外。 随着陈逍的雷霆出手,一众沙族纷纷溃散而走,如鸟兽散。 左钊扛着巨刃,嘴里嚣张地嘲讽着:“跑什么跑啊?不是要报仇吗?来来来,爷爷陪你们玩玩,别给沙族丢脸啊。” 沙九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垂着头,不敢多看。 顾兰月则是一脸傲气,凤眸微眯,冷冷地扫视着四周,宛如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 陈逍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微风拂面,不值一提,但他的神识却始终笼罩着方圆数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挑,发觉又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朝着自己飞速逼近。 那股气息浑厚沉重,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意,显然是一名实力不俗的长生境强者。 另外两名之前负伤被擒住的沙族元老,此刻正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当他们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时,原本灰败的脸色猛地一变,脱口喊叫出声:“是沙大木,沙大木元老来了。” “是沙烈出手了,看来他是铁了心啊。” “唉。” 两名沙族元老对视一眼,心情无比的复杂,现在的他们被陈逍的神魂禁制所控制,沦为了阶下囚,生死只在陈逍的一念之间。 他们身为沙族的一员,既希望沙大木出手,能够从陈逍身上赢下一局,彰显沙族的实力和声威,但同时他们又不希望陈逍真的落败,那样的话,后果难料。 是以,二者沉默了,表情无比的纠结。 陈逍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声说了一句:“沙大木?倒是个好名字。”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然飞掠而至,悬停在陈逍面前数百丈之外。 沙大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逍,周身气势全开,长生四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周围的黄沙都压迫得紧贴地面。 他极为嚣张地冲着陈逍喊话,声如洪钟:“人族小儿,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是入侵者,敢杀我同族,沙族不欢迎你,立刻滚出沙族领地,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别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能在我沙族横行,老夫今日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天外有天。” 他的话刚一说完,不等沙大木有任何后续的反应或动作,陈逍便直接出手了。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第六千二百三十章 菩萨心肠 “万魔藤,出。” 陈逍心念一动,体内青芒暴涨,刹那间,数条漆黑如墨、布满倒刺的藤蔓冲天而起,宛如一条条来自地狱的毒龙,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沙大木席卷而去。 藤蔓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仿佛连虚空都被撕碎了一般,空间开始扭曲。 “什么?” 沙大木一见瞳孔骤缩,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陈逍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下杀手,而且这藤蔓的气息怎么会如此恐怖?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植灵,而是某种远超他认知的可怕凶物,他引以为傲的长生四劫威压,在这藤蔓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他想要闪避,想要反击,但那万魔藤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连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动,就已经被无数藤蔓死死缠住。 藤蔓上的倒刺轻易刺穿了他的护体神光,扎入血肉之中,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不~” “怎么会这样,好痛苦。” “饶命,饶……” 沙大木发出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但陈逍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出手,万魔藤越收越紧,上面的倒刺深深扎入沙大木的仙体之中,瓦解其防御。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沙大木那引以为傲的长生四劫仙体,竟然被藤蔓活活勒爆,血肉横飞,白骨森森。 “啊。” “不,我要活,我要活下去,不能死在这儿。” 剧痛与绝望交织,沙大木的神魂试图从破碎的肉身中逃离。 然而,陈逍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又是一条细小的藤蔓闪电般抽出,精准地击中了那道刚刚离体的神魂。 “噗。” 一声轻响,沙大木的神魂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当场神魂俱灭。 从出手到击杀,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 一名长生四劫的沙族元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万魔藤活活勒死,连神魂都没能逃脱,死的太快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所有沙族无不胆寒欲裂。 刚才还心存侥幸、指望沙大木能挽回局面的沙族修士们,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什么仇恨,纷纷双膝一软,跪倒在黄沙之上,磕头如捣蒜,乞求饶命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就连那两名负伤被擒住的沙族元老,也是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沙大木陨落的方向,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陈逍出手果断毫不留情,手段实在太过骇人。 二者心中既是害怕到了极点,又是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像沙大木那样冲上去找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惶恐,连忙把头埋得更低,生怕引起陈逍的不满。 左钊指着下方跪满了的沙族,笑得前仰后合,嘲讽道:“这帮家伙刚才不是还喊着要报仇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变成软脚虾了,啧,真是丢尽了你们沙族祖宗的脸啊。” 沙九无奈地低着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自卑。 沙族……太弱了。 沙妖一族根本不是人族的对手,又哪里来的跟人族对抗的底气?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早早认命,天下大势不可逆转。 但他同时又觉得庆幸,庆幸陈逍是站在沙奇这一边的,有这样一位强大的盟友,沙族或许还有希望。 这就很好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陈逍,又迅速低下头,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紧跟沙奇殿下,绝不再与这位人族强者为敌。 顾兰月横眉冷对,冷笑道:“这帮沙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来挑衅?真是自作自受,如今跪地求饶,只是摇尾乞怜。” 空中,陈逍收回万魔藤,目光扫过下方跪伏一片的众多沙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雷霆手段,方显慈悲心肠。” 左钊和顾兰月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他们心中明白,队长此举看似残酷,实则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风波。 若不立威,后续只会麻烦不断。 唯有让这些沙族真正感到恐惧,才能换来长久的安稳,队长的慈悲,从来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秩序与规则。 一时间,沙九和两名负伤的沙族元老则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将陈逍的话牢牢刻在心里,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只有深深的敬畏。 荒原之上,天色昏沉如铅,狂风裹挟着粗粝的黄沙呼啸而过,犹如万千冤魂哭嚎般。 然而,这漫天的风沙与嘶吼,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气味并非新鲜血液的甜腥,而是夹杂着长生境强者神魂崩灭后特有的腐朽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在场沙族的心头,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 沙族之中实力名列前茅的沙大木元老,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族强者陈逍给秒杀,简直太过恐怖。 只见,陈逍收回了右手。 他的动作极慢,仿佛指尖上粘连着什么无形的重物。 一缕暗紫色的雷霆电弧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跳跃、缠绕,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发出细微而危险的噼啪声。 那雷光并不耀眼,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湮灭万物的毁灭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随着他五指轻轻一握,那缕雷弧便温顺地隐没于掌心之中,连同最后一点属于沙大木的气息,也被彻底抹去。 在他脚下,沙大木那原本庞大如山岳、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尸身,正在速度的干瘪、枯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 不过数息之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沙族长生境元老,便化作了一具蒙着灰皮的巨大骸骨,空洞的眼眶直指苍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瞬的绝望与恐怖。 他的一身精血、神魂乃至毕生修为,都在陈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被彻底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遁入轮回。 第六千二百三十一章 站错队的代价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嚣张挑衅、杀声震天,叫嚣着要给陈逍一行好看的十数万沙妖,此刻就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颈,连呼吸都被强行扼断。 一双双各异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分之前的凶戾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看着陈逍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闯入沙族领地的外来者,而是在仰望一尊从远古尸山血海中踏出的绝世凶神,一尊只可敬畏、不可直视的禁忌存在。 那些暗中存了坏心眼、想要借机煽动情绪的沙妖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沙地里,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但是,陈逍神色淡漠,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沙妖群。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杀戮后的快意恩仇,没有立威后的志得意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超越了喜怒、近乎于天道法则般的冷酷理智。 他在审视,在评估,在确认自己的这一击是否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果然是畏威而不怀德。” 陈逍在心中暗自感慨,语气平淡。 他太了解这些妖族了,尤其是这偏居荒原的沙族。 他们常年与恶劣环境搏杀,性情早已变得暴戾乖张、情绪化且极度不理智,与他们讲道理、谈仁义、论交情,无异于对牛弹琴,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的笑话。 唯有以杀止杀,以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震慑之,将恐惧深深烙印进他们的骨髓里,才能让他们真正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乖乖听从号令。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愿,在当众灭杀了身为长生境元老的沙大木之后,所有反对他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暗中使绊子的家伙们,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半分造次和挑衅的念头。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族群情绪、长老颜面,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转瞬即逝。 “哼,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左钊站在陈逍身侧后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嘲弄。 他双手抱胸,目光睥睨着下方十数万沙族,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作为跟随陈逍最久、最信任的下属之一,他深知自家队长的行事风格。 要么不动,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斩草除根,绝不拖泥带水。 这些沙妖之前百般刁难、阴阳怪气,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活该。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顾兰月道:“看见了没?刚才那些个跳得最凶的,现在全都哑巴了,连头都不敢抬了。 之前队长好言相劝时,这群不知好歹的沙妖们可是鼻孔朝天,说什么人族不配与我沙族平起平坐,可笑。” 顾兰月亦是嗤笑一声。 她美眸流转,带着几分戏谑与怜悯,淡淡道:“这下可好了,挑衅队长,沙族又折损了一名长生强者。 长生元老可是他们族中底蕴级别的存在啊,培养一个不知要耗费多少资源和岁月,就这么没了,还真是自作自受。” 她的话语轻柔婉转,如同春风拂面,却字字诛心,将沙族的惨重损失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如一把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沙妖心中最痛的伤口。 她又向左钊传音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记恨队长?” 左钊冷笑一声,回应道:“记恨?给他们一百个胆子恐怕也不敢吧,你没见他们吓成什么样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愤怒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们现在脑子里想的,应该只有怎么活下去,怎么别惹队长不高兴。” 而在另一旁,沙九望着沙大木的死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沙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有惋惜,有无奈,更有一丝放下了一切的释然。 他低声喃喃自语,叹气道:“沙大木……定是早已投靠了沙烈啊。” 这句话虽轻,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在四下众多沙妖中掀起了阵阵骚动。 沙大木之死,不仅仅是陈逍立威那么简单,更是沙族内部权力斗争白热化的血腥信号,站错队的代价,就是粉身碎骨。 王城城墙之上,一道身影气得浑身颤抖,脸色铁青得如同万年寒冰。 “废物,全是废物。” 沙烈双目赤红如血,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逍竟然真敢当着十数万沙族的面,一招斩杀了沙大木。 那可是他耗费了不菲代价,许下重重承诺才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长生境元老强者,是他与沙奇争夺王位最重要的筹码之一,如今竟就这样白白死了,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噗。” 盛怒之下,理智全无。 沙烈猛地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暴虐的法力,狠狠印在身旁一名劫仙境亲卫的脑袋上。 顿时,那名沙妖亲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如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温热的鲜血混合着脑浆溅了一地。 沙烈像是得到了某种宣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死了?” “怎么会?” “啊。” 那名被爆头的亲卫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遭此横祸,身体软软倒下,无头的腔子里喷涌出滚烫的血液。 而周围的几名沙烈部下更是吓得纷纷后退,面色惨白,尖叫不已,生怕触了这位九王子的霉头,成为下一个泄愤的工具。 这就是沙烈,残忍暴虐,喜怒无常,在他手下做事,就如同伴虎眠狼,随时都可能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而丢掉性命。 “九王子,还请息怒。” 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突兀地在沙烈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 只见沙烈身后的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凝聚出一道模糊不清、边缘不断蠕动的人形轮廓。 第六千二百三十二章 沙昂的不满 沙烈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内翻腾的怒火勉强平复了些许。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转头看向影子,咬牙切齿道:“你让我如何息怒?沙大木死了,他就这么白死了,我的计划全乱了,你当初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我有说过吗? 影子很想要反驳,但见沙烈正在气头上,也就忍住了。 影子语气平淡道:“九王子,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您失去判断力,相反,您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 沙烈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愤怒而收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影子,我损失了一员大将,折损了争夺王位的资本,还要庆幸?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不错。”影子对沙烈的话视若无睹,又道,“陈逍此人,远比您想象的要难缠得多,属下曾花费不少精力调查过他的成长经历。 从下界微末之时飞升至今,一路越阶挑战,斩杀天骄无数,历经生死磨难而心智弥坚,从未有过败绩。 此人行事果决狠辣,心思缜密深沉,绝非寻常人族修士可比。 今日他当众斩杀沙大木,看似鲁莽冲动,实则精准无比,既立了无上威严,又顺手剪除了殿下的羽翼,可谓一举两得,算无遗策。 这样的对手,若是留着,定是您登上王位,乃至掌控沙族的最大障碍,必须除之而后快。” 沙烈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忌惮。 他冷笑连连,笑声中充满了怨毒:“说得倒是好听,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既然他这么厉害,那你可有办法对付他? 若是只会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本王要你何用,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影子并未因沙烈的无礼而动怒,只是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深的不屑,但很快便被阴影掩盖,恢复了从容。 “九王子请放心,属下早已有了计较,陈逍虽强,但终究是人族,在这沙族王城内,便是我们占了地利场,这一次,他必死无疑。” “哦?”沙烈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还有期待,“好,希望你说到做到,只有他死了,我们的合作才能继续下去,否则……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九王子殿下不必威胁属下。”影子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冰冷。 “杀陈逍,也是属下的任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利益是捆绑的,他活着,对您不利,对我也同样不利。” 沙烈盯着影子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团阴影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能放弃。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扭曲:“好,很好,我就再信你一次,别再让我失望。” 影子微微躬身,不再多言语。 但在低下头的那一刻,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里,却掠过一抹极深的厌恶与鄙夷。 若非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计划,他又怎会与这种目光短浅、暴躁易怒的蠢货为伍? 不过,陈逍确实是个巨大的变数,必须尽早除掉,以免夜长梦多。 与此同时,沙族王宫深处。 一座巍峨庄严的宫殿内,气氛凝重而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老沙王躺在宽大的暖玉榻之上,气息奄奄,面色枯槁如纸,眼窝深陷,唯有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着,昭示着他尚未完全断绝的生机。 曾经威震荒原的沙族之王,如今只剩下一副行将就木的躯壳,再苟延残喘,毫无半点尊严可言。 大王子沙奇端坐在榻前的紫檀案几旁,手中拿着一卷记载着族务的兽皮纸,神情专注而沉静。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事务,一边寸步不离地守在父王身边。 自从老沙王油尽灯枯以来,他便承担起了处理族中大小事务的重任,事必躬亲,日夜操劳,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与怨言。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始终清澈坚定。 “报~” 突然,一名沙族侍卫匆匆走入殿内,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大殿下,陈逍……陈逍大人他当众斩杀了沙大木元老,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了一众沙族,如今城外的沙族一片混乱,再无人敢上前挑衅。” 沙奇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嗯,知道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陈逍很果断,没有叫我失望,沙大木……死不足惜。” “退下吧。” “是。” 沙族侍卫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老沙王床边闭目养神的一名沙妖老者睁开了眼睛。 他名叫沙昂,乃是沙族辈分极高、德高望重的元老,实力深不可测,仅次于老沙王。 他听到沙奇的话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形成了深深的沟壑,沉声道:“大殿下,沙大木元老死了,你应该感到愤怒和难过才是,毕竟是我族元老,纵然有错,也不该由一个人族外人当众斩杀。 陈逍此举,下手太重,未免太过跋扈了,若不加以惩戒,我沙族颜面何存?日后殿下如何让族人信服?” 沙昂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还有对沙族尊严的维护,他身为老沙王最信任的亲信,有资格这样责问沙奇。 在他看来,陈逍虽然是人族贵客,是沙奇请来的盟友,但终究是外族。 在沙族的地盘上如此肆意妄为,践踏元老尊严,实在是有损沙族的根基与体面。 沙奇并未直接回答,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他放下了手中的兽皮纸,转过头,目光平和而深邃地看着沙昂,反问道:“昂叔,您觉得如今我沙族内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沙昂愣了一下,没想到沙奇会在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 第六千二百三十三章 沙奇的决断 老沙王床榻前。 沙昂思索了一下后,很快便答道:“自然是王位传承,老王病重,时日无多,大位悬而未决,族中混乱不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唯有尽快确立新王,方能安定大局。” “不对。”沙奇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沙昂的答案。 沙昂有些疑惑了,眉头皱得更紧:“不是王位传承?那是什么?难道还有比王位更重要的事?” “是团结。” 沙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一个沙族的耳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沙族自上古传承至今,历经无数风雨劫难,盛极而衰,之所以能够存续下来,没有被历史的尘埃掩埋,靠的不是某一位强者的无敌战力,也不是某一代沙王的雄才大略,而是所有沙族上下一心的团结。”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苍茫辽阔、黄沙漫天的天空,语气深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历史。 “神域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岁,自太古时期开始,历史上数不清的妖族消失了,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为何我沙族还存在?因为我们懂得抱团取暖,懂得在危难时刻放下私怨,一致对外。 没有团结的沙族,就是一盘散沙,哪怕有再多的高手、再强的底蕴,也终将被时代淘汰,被其他族群吞噬殆尽,尤其是强盛无比的人族。” 闻言,沙昂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证了沙族的兴衰荣辱,自然明白沙奇所说的道理。 但心中仍有不甘,忍不住反驳道:“话虽如此,可何为团结?难道任由外人欺凌我族元老,践踏我族尊严,就是团结吗?这样的团结,未免太过屈辱。” “团结不是无原则的退让,更不是包庇蛀虫、纵容叛逆。”沙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沙昂,眼神锐利如刀。 “昂叔,您应该知道沙大木在暗中做了什么?他与沙烈勾结,意图反抗父王的意志,强行推沙烈上位,甚至不惜搅动整个沙族的内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团结最大的破坏,是对沙族未来的最大威胁。 陈逍杀他,不仅是为我沙族除害,更是向所有沙族表明了态度,任何危害沙族利益,背叛沙族信念的,无论身份高低、资历深浅,都必将受到严惩。 这才是真正的团结,是建立在共同信念、绝对忠诚之上的团结,而非一团和气、藏污纳垢的虚与委蛇。” 沙昂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撼。 他没想到沙大木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更没想到沙奇对此早已洞若观火。 他细细回味着沙奇的话语,只觉得振聋发聩,心中的不满与固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惭愧与佩服。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沙奇大王子,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深远的眼光、宏大的格局和铁腕的手段。 “大殿下……您说的对,是我错了。”沙昂叹了口气,起身拱手,语气诚恳,“是老朽一时糊涂,眼界狭隘,险些误了大事。” 沙奇淡然一笑,重新坐回案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陈逍做的是对的,他替我们做了我们想做却不能做、不方便做的事,真是好手段。” 沙昂点了点头,回味着方才沙奇的一番话,深觉得有理。 如今的沙族早已衰微,强者凋零,若再不团结,拧成一股绳的话,真的可能会被族灭,再也无法存续下去。 而这种危急的关头,九王子沙烈却为了争夺王位,贪恋权力的一己之私,意图掀起沙族内乱,才是最大的祸端,该死。 但沙昂还是有些担心,问道:“陈逍杀沙大木一事,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影响太大, 若不处置陈逍一行,恐怕难以服众,也会让其他不明真相的同族寒心。 这件事情,该如何善后,才能既保全陈逍,又安抚族人?实在是难。” 沙奇神色淡定从容,道:“昂叔,你把事情想的过于复杂了,我才是父王指定的唯一继承人,未来的沙王,是非对错,自是由我说了算,何时轮得到下面的沙族来指手画脚、质疑我的决定了?” 这话一出,殿内众沙妖皆是一惊。 沙奇平日里温文尔雅,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如此霸道、充满了威严的话来。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极为合理。 作为未来的沙王,他必须要有这样的魄力、担当和权威,否则如何镇得住这偌大的族群、驾驭得了这复杂的局势。 沙昂更是惊讶不已,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未来沙王,仿佛看到了当年老沙王年轻时指点江山、睥睨天下的风采。 他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长叹道:“大殿下英明,老夫拭目以待,很期待殿下的决断。” “好。”沙奇点头应道。 谈话结束,沙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老沙王榻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父王,儿臣暂离片刻,去处理一些要紧事务,待儿臣归来,再侍奉父王左右。” 此时的老沙王躺在床上,行将就木,也不知道听不听得见沙奇的话。 说罢,沙奇转身向外走去。 殿门口,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气息沉稳如山的中年沙妖立刻跟了上去,正是沙奇最信任的亲信沙梵。 在沙梵的护卫下,沙奇离开了王宫,前去处理陈逍之事。 待沙奇离开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沙昂独自坐在床边,看着榻上昏迷不醒、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沙王,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老沙王干枯冰凉的手掌,低声诉说着心里话,声音沙哑而悲伤: “我王啊,你知道吗?我对那个叫陈逍的人族小子,始终存有戒心。 自古以来,人族就是我妖族的天敌,若非人族的霸道凶残、步步紧逼,我沙妖一族也不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被困在这贫瘠的荒原之上,苟延残喘,不复昔日荣光。 每每想到此处,我便心如刀绞,恨意难平。” 第六千二百三十四章 旧时代的落幕 沙昂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在崛起,势不可挡的神域人族世界。 沙昂一声叹息,“可我也明白,人族兴盛乃是顺应天意,非我族所能逆转,唯有接受这个局面,与之共存,方有一线生机。 沙奇这孩子做得很好,自从他监掌族群以来,族中风气为之一变,增添了些许活力,在慢慢好转,他是真心为了沙族的未来着想,比我们这些个老顽固强太多了。” “我很纠结啊,一方面是对人族的刻骨仇恨,另一方面又是对现实的无奈和对沙奇的期望,可惜,你已经听不到我的话了……” “唉。” 沙昂低下头,额头抵在老沙王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这位见证了沙族数万年兴衰的元老,在这一刻流露出了最深沉的悲伤、迷茫与释然。 他知道,属于老沙王的时代即将终结,而属于沙奇和人族陈逍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他身为老沙王的拥趸,必须为沙奇,也为整个沙族保驾护航。 另一边,沙奇与沙梵并肩而行,不疾不徐地向城外掠去。 二者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两道流光,速度快得惊人,却又稳如泰山,衣袂飘飘,尽显一番气度,下方凡见到二者的沙妖,纷纷低头行礼,毕恭毕敬。 “沙梵,你对陈逍此举怎么看?” 途中,沙奇开口问道,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 沙梵沉吟片刻,认真道:“属下觉得,大殿下您是对的,当今神域,妖族衰微,各族都在苟延残喘,唯有人族势大,如日中天,气运加身。 我沙族想要存续下去,甚至重现昔日的辉煌,唯有死死抱紧人族的大腿,而陈逍……这条腿刚刚好。 他有实力,有背景,更有野心与担当,是我们最好的盟友,也是最锋利的刀,至于其他人族,我信不过。” 沙奇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看透这一点,很好,记住,脸面不重要,生存才重要,只要沙族能活下去、强起来,哪怕卑躬屈膝又如何? 更何况,陈逍并非那种仗势欺人、鼠目寸光之辈,与他合作,是我沙族的希望,也是机遇。” 他活了这么久,接触过的人族强者很多,但大多盛气凌人,看不起沙族,而陈逍是唯一愿意真心与他合作的。 这样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说话间,二者快速向外城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沙族一处偏僻的偏殿之内,两道身影随意的坐着,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神念波动,将外界的一切尽收眼底,正是沐虎和幻瞳。 他们以神念窥探着城外的一切,将陈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强势的手段,不愧是他。”沐虎忍不住感叹道,眼中满是惊色,“当真是霸道至极,当着数万沙妖的面斩杀了一名沙族的长生境元老,这份胆识、气魄与实力,放眼整个神域年轻一辈中难有出其右者,他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幻瞳亦是感慨万千,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与深思。 “陈逍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极为果断果断狠辣,从不拖泥带水,全凭本心与算计,只是……此举未免太过冒险了。 虽说杀了沙大木是立了威,但也彻底得罪了沙烈一派,结下了死仇,还会引起整个沙族的仇视,他究竟依仗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沙奇的支持吗?还是有别的底牌?” 二者疑惑不解,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的欲望。 毕竟,他们比陈逍早来了几个月,面见了沙奇,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和方案,但都被沙奇回绝,二者可谓是一无所获,也难怪会耿耿于怀了。 显然沙奇是认定了陈逍,陈逍不来,沙奇是不会做出决定的。 以至于二者也跟沙烈有所接触,但很快就收到了沙奇的警告,不得轻举妄动,否则的话,二者就会被驱逐出沙族。 出于不愿意卷入沙族的内斗中去,二者还未做出决断,究竟是站在谁的那一边。 而现在,陈逍来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神念捕捉到了沙奇离开王宫、赶往城外的身影。 “沙奇离开王宫了?”幻瞳眼前一亮,“看来,陈逍杀沙大木一事,确实闹大了,沙奇这是要去给陈逍撑腰和善后的吗?有意思。” “这下有好戏看了,跟上。”沐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场关乎沙族未来走向的内斗大戏,可不能错过了。” 话音未落,二者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无形的流光,紧随沙奇之后,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城外荒原,风沙愈发猛烈了,天地间一片黄色混沌。 陈逍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塑,任凭风沙吹打,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一片冷漠,穿越层层黄沙,望向了王城的方向,与沙烈隔空对视,二者的视线碰撞,几乎擦撞出了实质的火花。 方才,陈逍以碾压之姿一招灭杀沙族悍将沙大木,这如同斩断了沙烈一臂,使其与沙奇争夺王位的机会大减,他如何不怒。 随着沙大木身死道消,原本被沙烈煽动得群情激愤,叫嚣着要将陈逍一行这些人族外来者碎尸万段的沙妖们,骤然陷入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他们心中的仇恨和愤怒,如雪一般消融,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十数万沙族茫然无措的游离在王城外的荒原上,宛如一片窒息的黑海。 他们个个垂首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只要抬头,就会被那道立于高空、气势凌人的身影洞穿神魂。 畏惧如瘟疫般蔓延,这是对绝对力量最本能的臣服。 在他们眼中,陈逍已非人族敌人,而是踏血而来的绝世凶虎,触之即死,连直视都成了奢望。 当然,也有极少数沙妖被仇恨冲昏头脑,双目赤红、眼眶欲裂,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陈逍,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像困兽般恨不得扑上去撕咬。 第六千二百三十五章 只是正当防卫 在每一个沙妖的心中,对人族强者的恐惧早就已经刻入了骨子里。 在这数万年间,几乎每一场沙妖和人族间的争斗,都是沙妖落败,下场惨烈,若非老沙王极力支撑,沙族早就被灭族。 陈逍一招轻易灭杀了沙大木元老,彻底唤醒了沙妖们血脉中的恐惧,他们只敢瞪眼,不敢吭声,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颤抖。 身旁的同伴见了,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扯他们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颤声哀求:“别看了,快低头,你想害死我们吗?” 生怕这几个不要命的沙妖一时冲动就惹恼了杀神,连累他们一起跟沙大木一样的下场,化为荒原上的尘埃。 那样的下场,太过可怕了。 陈逍悬浮于半空,衣袂在腥风中狂舞。 他神色淡漠,眼眸缓缓扫过黑压压的沙族大军,内心平静无波。 那些畏惧到骨子里的沙族,他视若蝼蚁,那些心怀怨恨却不敢发作的沙妖,他也懒得施舍半分情绪,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普通沙妖,他们的恐惧或仇恨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他在等那个躲在幕后、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沙烈现身。 沙大木的死只是开场锣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逍,你这人族杂碎,安敢杀戮我族元老,侵袭我族,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报仇雪耻,我沙烈愧对沙族先祖。” 下一刻,暴怒咆哮从王城方向炸响,如惊雷撕裂苍穹,震得空间都泛起涟漪。 沙烈裹挟滔天怒气冲天而起,面色狰狞扭曲,手指指着陈逍,咒骂声响彻荒原,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烈怨毒与不甘。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更甚,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几乎同时,暗处始终不愿现身的影子忍不住抬手捂脸,指缝间满是无奈与鄙夷,心中暗骂: “蠢货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影子深知陈逍的恐怖是超越境界的碾压,沙烈这番话不仅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主动把脸凑上去挨打。 将沙族最后的尊严丢尽,连他都觉得脸上无光。 左钊和顾兰月先是一愣,没料到沙烈会说出这般幼稚可笑的话语。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旋即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哈哈哈……队长,这沙烈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左钊一脸戏谑道,“就凭你也配?队长心善,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说话间还故意比划了砍头的动作,挑衅十足。 顾兰月掩唇轻笑,美眸如利刃,道:“沙烈你好大的威风,只可惜嘴上功夫再厉害,也掩不住你是个废物。 方才躲着像缩头乌龟,现在倒跳得欢实,说这种不自量力的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可笑,实在可笑。” 她声音清脆悦耳,话语却绵里藏针,字字诛心。 之前沙烈与陈逍的一番交涉无果,又命沙葬三名元老出手对付陈逍,双方早就已经撕破了脸,自然也不需要维持仅有的一点体面了。 “……”沙九望着沙烈,又看向了地面上匍匐跪地,恐惧迷茫的一众沙族,内心复杂。 左钊两人的嘲讽如响亮耳光抽在沙烈脸上,沙烈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可在冲动之后,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自己彻底失算了。 他本以为沙大木的死能点燃沙族怒火,让族人同仇敌忾将他推上权力巅峰,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沙大木的死非但没激起反抗,反而让绝大部分沙族畏惧到骨髓深处,连反抗都不敢,更别说为他卖命。 那些他以为可随意驱使的沙妖,此刻看他的眼里除了不爽,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一时间,后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冰冷刺骨,可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余地。 沙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无法接受被陈逍区区的两个人族手下当众嘲弄,他是沙族九王子,自认的未来沙王,怎能被低贱人族踩在脚下羞辱?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怒斥陈逍,只是声音虽高亢,却透着色厉内荏的虚浮,底气比之前弱了许多。 半空,陈逍静静看着沙烈表演,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讥笑,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沙烈难堪。 陈逍太清楚沙烈的状态,嘴上骂得越凶心里越虚。 沙烈对自身实力有清醒认知,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甚至连被秒杀的沙大木都不如。 若非身后有影子撑腰,恐怕早就扭头逃走了,这种外强中干的模样,在陈逍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闹剧。 面对沙烈的质问和咒骂,陈逍神色从容,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沙烈,你口口声声说我偿命,可曾问过缘由?是你族大将沙大木挑衅在先,对我出手,手段阴狠,我不过是施以惩戒罢了,怎么,只许你沙族杀人,不许我人族自卫?难道在你的规矩里,人族就该站着不动任由宰割?” 说罢,他目光一转,落在身侧的一个呆愣的身影上。 “沙九,你来说说,当时在场你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被点名的沙九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无血色。 他害怕到了极点,既畏惧陈逍深不见底的实力和秒杀沙大木的恐怖画面,又惧怕沙烈的报复。 毕竟沙烈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可在陈逍蕴含无尽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在战栗,生不出半点违逆念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站陈逍一边,站沙奇一边。 念及此,沙九咬牙站出来,一字一句道:“回陈逍大人,确实如此,是沙大木元老先动的手,挑衅在先,且用了杀招,陈逍大人只是正当防卫,这一切是沙大木自找的,怪不得陈逍大人。” 说完后,沙九偷偷瞄了眼沙烈,又迅速低头。 不得不说,这番诛心之语,完全消解了沙烈的话术,狠狠打脸沙烈,还是当着十数万沙族的面,让沙烈很是下不来台。 不少沙妖在听到沙九的说辞后,也纷纷附和,窃窃私语起来。 第六千二百三十六章 你算什么东西 “叛徒,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沙族养你这么多年,给你修炼资源,你竟帮一个人族说话,你真该死啊。” 沙烈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沙九破口大骂,唾沫横飞,脸上肌肉抽搐。 沙九被骂得抬不起头,脸颊涨红,但或许是陈逍给了底气,又或许是积压已久的不满找到宣泄口 他鼓起勇气反驳,反驳道:“九王子殿下,我只是实话实说,事实就是如此,难道要我为您面子撒谎害死更多同族吗? 沙大木元老平日所作所为大家心里都有数,他欺压同族、贪腐成性,早就怨声载道了。” “你……放肆。”沙烈大怒。 陈逍适时接过话头,语气不重却字字诛心,冷笑道:“沙烈,你都听到了,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自己无能,纵容沙大木横行霸道鱼肉沙族,如今沙大木挑衅在线,又被我斩杀,反倒怪在我头上,这就是你颠倒黑白的手段吗?” 沙烈被驳得哑口无言,胸口憋闷几乎吐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不甘心,再度咒骂陈逍,试图故技重施煽动仇恨。 “诸位同族,你们看看这个人是怎么欺辱我们,杀了我族元老,还逼沙九做伪证。 此等奇耻大辱难道能忍气吞声?人族与我沙族有不共戴天之仇。 忘了万年以来的血债了吗?忘了死在人族手里的沙族先辈了吗?” 沙烈的话义正言辞,激荡心神。 可这一次煽动彻底失败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和无数双躲闪的眼睛。 数名沙族劫仙的尸体横陈在不远处,血肉模糊,沙大木残缺不全的尸身更是触目惊心,成了一摊肉糜。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沙族头顶,那些可能被煽动的情绪,在亲眼目睹同伴惨死后瞬间被恐惧浇灭得一干二净。 清醒过来的沙族们清醒了,仇恨固然重要,但活着更重要。 面对死亡,任何口号都苍白无力,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沙大木。 一时间,城外十数万沙族的畏缩沉默,像钝刀子反复打沙烈的脸,让他痛不欲生。 “桀桀桀~” 他几乎发狂了,愤怒让他失去理智,竟转头对着自己的同族疯狂咒骂,声音尖锐刺耳。 “废物,一群废物,我沙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平日里对人族喊打喊杀,关键时刻全是软蛋,你们对得起沙族先祖,对得起体内的沙妖血脉吗?懦夫。胆小鬼。” 沙烈恨铁不成钢,恨的是牙痒痒的。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他本心是煽动这群蠢货沙族,去挑衅陈逍,去替他送死,好达成沙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为什么,这帮沙妖却没有上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明白。 这番话如火星掉进油锅,普通沙族听了非但没有愧疚,反而越发反感。 他们想起过往沙族中的权贵们无休止的压榨剥削,想起被当作炮灰送死的亲族朋友,想起被克扣的修炼资源和繁重劳役。 那股积压心底的怨恨,此刻竟比对人族的恨意还要强烈几分,如沉睡火山被唤醒。 一时间不少胆子大的沙族挺直腰杆,反抗沙烈,当面对骂反呛,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沙烈,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自己打不过就拿我们来撒气?算什么本事?” “就是,你身为沙族九王子,养尊处优,享受诸多修炼资源,你又对族群做出了什么贡献?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沙大木元老平时里作威作福惯了,死了活该,凭什么让我们为他卖命?我们又不是他的奴隶。” “我们不欢迎人族,难道就欢迎你这种只会窝里横的废物九王子?你除了骂人还会什么?” “有本事你去跟陈逍打生打死,欺负我们算什么。” 一时间,反驳声如潮水涌向沙烈将他淹没。 他气得双眼通红,理智彻底崩断,脑海中只剩毁灭念头,下意识抬起手,准备轰杀几个顶嘴的沙族以儆效尤,用鲜血重树权威。 “住手,沙烈,你疯了不成?” 见沙烈有失控的迹象,暗处的影子吓了一大跳,赶紧传音制止,声音严厉急促。 他清楚众目睽睽之下若沙烈暴怒对沙妖出手,那将彻底离心离德,到那时别说是沙王大位,他甚至都再难在族中立足。 心气一旦散了就再也收不回,多年谋划也将付诸东流。 沙烈满心不爽杀意沸腾,但在影子的威吓下不得不强行按捺住心中烦躁,只是那张脸已扭曲得如同厉鬼,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来。 沙烈冷哼一声,强忍了下来。 见此情景,左钊和顾兰月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又是一番嘲讽。 “哟,原来这就是沙族九王子,是这样的货色,有趣。”左钊讥讽道。 “一个窝里横的九王子,只敢对沙族撒气,简直可笑,有本事的话就来单挑,不死不休。”顾兰月不屑道。 “唉,九王子,这一次你真的错了。”沙九也壮着胆子,摇头道,言语中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这一番话,直把沙烈气得浑身发抖,摇摇欲坠。 “滚,都给我滚,沙族不欢迎你们这群人族杂碎,永远不欢迎。”沙烈近乎崩溃,歇斯底里的冲着陈逍吼叫。 陈逍冷冷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只有无尽漠然,如同看着一团空气。 “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说这话?据我所知,沙奇殿下才是老沙王指定的继承者,名正言顺,你沙烈不过是个试图篡逆的野心家,名不正言不顺。 沙族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定,你也配代表沙族?” 这句话精准戳中沙烈最痛的伤疤,将他最后的遮羞布狠狠撕下,沙奇才是正统,而沙烈不是。 听到这话,沙烈气急败坏再也忍耐不住,手中出现一柄灵宝大刀,全身法力疯狂涌动,施展毕生最强神通裂山斩,朝着陈逍当头砍下。 “一刀裂山斩。” “给我死。” 沙妖一族本就天生神力,这一刀倾注了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刀芒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要将整座荒原劈成两半,可撼山岳可断江河。 刀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六千二百三十七章 沙奇现身 “队长小心。” 左钊和顾兰月脸色微变齐声惊呼,下意识想要上前支援。 沙九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惊恐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陈逍却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出手的动作。 他只是主动迎上,右手随意抬起,掌心流转一层淡淡混沌光华,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天地至理,就这么轻描淡写接下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 “铛!” 沉闷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震得人耳膜生疼,神魂颤栗。 预想中陈逍被劈飞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是沙烈整个人如遭雷击,虎口崩裂鲜血飞溅,手中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半空中,沙烈身形不受控制向后倒飞,重重砸落地面犁出一道深深沟壑,扬起漫天尘土。 他遭到严重反噬,身体受创,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哇地吐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一下反击陈逍并未用全力,甚至还刻意收了七成力,否则以沙烈这点微末道行,只怕当场就要步沙大木后尘连渣都不剩了。 毕竟沙烈实力远不如沙大木,在陈逍面前实在不够看,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噗……”沙烈挣扎爬起,嘴角溢血,披头散发,眼神却越发疯狂如输红眼的赌徒,“恶贼,你敢伤我,我沙族不欢迎你,滚啊!” 陈逍居高临下俯视着沙烈,眼神毫无波澜,只有怜悯:“滚?我只知道,这偌大的沙族还轮不到你沙烈来发号施令,不是吗?”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咒骂都更具杀伤力,彻底击碎沙烈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气急败坏张嘴欲再次咒骂,可心中挥之不去的心虚和恐惧让他底气全无,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两道凌厉无匹的身影从王城方向疾驰而来,正是沙奇与沙梵。 “沙烈,住口,难道还嫌不够丢脸的吗?”沙奇呵斥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沙梵则是紧随其后,上前几步,面色凝重挡在了沙奇身前,警惕盯着陈逍,如临大敌。 “拜见大王子。” “拜见大王子。” “是大王子来了,他定能为我们做主,讨个说法。” 见到沙奇现身,四下数万沙族齐齐低头弯腰行礼,神色恭敬而激动,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与此同时,沐虎和幻瞳二者若即若离远远跟在后面,在看好戏,俨然一副看客姿态。 他们看着场中局势变化,尤其是看到陈逍轻描淡写接下沙烈全力一刀的场景,眼中不禁多了几分佩服之色。 “陈兄手段高明,举重若轻,令人叹服。”沐虎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在陈逍耳边响起。 幻瞳亦传音道:“陈逍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心机城府和手段都是上上之选,难怪能有今日的成就,这沙烈在你手中当真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陈逍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二人传音,并未太多在意。 毕竟,这二者背后的宗门势力不小,也是他争夺尘晶主导权的对手。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沙烈和沙梵落在沙奇身上,眼神稍稍缓和了些。 荒原上,风沙依旧。 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随着沙奇的降临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将之前的恐惧与暴戾一扫而空。 只见,沙奇负手立于半空,身姿挺拔如松,一袭暗金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温润如玉,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留下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照着脚下这片他誓要守护的土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瑟缩不安的沙妖,越过沙烈身后那几张狰狞的面孔,最终落在陈逍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而真诚的笑意。 陈逍也回以一笑,微微颔首。 二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历经风雨,生死与共之后才有的信任。 就在沙奇现身后,此前因畏惧而退避的沙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他们大多本就站在沙奇一边,只是方才被沙烈煽动的声势吓得不敢出头,此刻见正统继承人亲自现身,胆气顿时壮了几分。 四下沙妖们聚拢到沙奇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这些沙妖们压低声音互相议论着,目光中既有对沙奇的敬畏,也有对陈逍的好奇。 “大殿下终于来了,有他在,咱们就不用怕了。“ “可是陈逍才杀了沙大木元老啊,大殿下不会偏袒人族吧?“ “你懂什么,大殿下向来公正,他自有决断。“ 一时间,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但更多的是沉默与等待,所有沙妖都看向了沙奇,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突然间,有两道身影从后方急速掠出,落在沙烈身旁。 这是两名身着灰袍的沙族元老,一个面容枯瘦,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气息阴冷如蛇,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如同烧焦的岩石,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 二者周身气息沉凝,俱是长生修为,在沙族中算得上是难得的强者了。 “九王子,您受伤了?“ 枯瘦元老一把扶住沙烈摇摇欲坠的身形,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惊怒与心疼。 他手指在沙烈腕间一搭,感受到那股残留在沙烈体内、如同附骨之蛆般的五行混元法力余劲,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霸道的力量,这人族的功法怎会如此精纯?就连残留的余劲都能侵蚀仙体,难以祛除,这……“ 枯瘦元老心中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矮壮元老也是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向陈逍,牙关紧咬,腮帮子高高鼓起,满是滔天的杀意。 他能感受到陈逍身上那股深沉如渊的气息,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愤怒。 一个人族,凭什么在沙族的地盘上如此横行无忌? 沙烈被二者扶住,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陈逍,又迅速扫过身后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普通沙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六千二百三十八章 道理只在拳头之内 沙烈装成无比痛苦的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沙哑的语气开口,表情十分艰难。 “二位元老,我没事……只是,我沙族的长生元老沙大木,就这么被一个人族当众打杀,此仇不共戴天……我实在愧对先祖,愧对族中上下……“ 他顿了顿,又故意咳出一口血沫,格外刺目。 “我身为沙族九王子,却连一位元老的性命都保不住,这叫我日后如何面对族群,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这话一出,那两名元老本就憋着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如同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枯瘦元老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在陈逍身上。 他声音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陈逍,你不过是沙奇殿下请来的客人,却在我沙族领地之内,当着十几万同族的面,杀了沙大木元老,还重伤了九王子殿下,你眼中可还有我沙族的规矩?可还有半分做客的自觉?你这分明就是刽子手的行径,莫不是真当我沙族软弱可欺了吗? “ “没错。“矮壮元老转身,声音如同闷雷,怒吼道,“陈逍三城主,我沙族虽然不比九宗势大,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今天必须给我沙族一个交代,否则的话,就算你本事通天,我沙族上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血债必须血偿,这是沙族自古以来的规矩。“ 受了沙烈的刺激后,这两名元老一唱一和,义正辞严,利用沙族仇恨人族这一点,要对陈逍兴师问罪。 那些原本被陈逍的雷霆手段吓得噤若寒蝉的沙妖中,也有不少激动的抬起头来,眼中务必愤恨。 他们的眼睛盯着陈逍,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沙大木元老虽然平日确实跋扈了些,但毕竟是我沙族元老,罪不该至此啊,就这么被人杀了,若是连个说法都没有,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九王子殿下受伤很重,血都流了那么多,这人族下手也太狠了,简直是把我们沙族的脸面踩在脚下,可恨。“ “可沙大木元老确实先动了手,挑衅在先啊,陈逍不过是在反击。“ “反击?你也太向着人族说话了,沙大木再怎么说也是我沙族的元老,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不是吗?“ “这……”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虽然大多数沙妖依旧畏惧不敢上前,但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仇视情绪,又开始蔓延,被煽动了起来。 沙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委屈而虚弱的模样,甚至还故意又咳了一口血,好让周围那些普通沙妖看得更加真切。 他在赌,赌这些沙妖骨子里对人族的仇恨压过了对陈逍的恐惧。 “陈逍,这一次我看你如何善了,桀桀。” 只是,陈逍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闹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很是不屑,还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了然,如同看透了台上戏子的所有把戏,却懒得拆穿。 他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沙烈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他见的实在太多了。 先煽动仇恨,再假装受伤博取同情,将自身塑造成受害者,将对手打成刽子手,这套路虽然很老,但对这些被情绪裹挟、缺乏脑子的沙妖,确实有那么几分效果。 只不过,沙烈漏算了一点,他陈逍从来不吃这一套。 真正的高手,从不屑与人争论对错,只会让人闭嘴,真正的道理只能靠拳头大小来称量。 那矮壮元老见陈逍始终沉默不语,甚至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心中怒火更盛。 他以为陈逍是被他的话驳得哑口无言,又或者是在这么多沙族面前不敢造次,顿时气焰更嚣张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理亏?陈逍,别以为你有几分本事就能在我沙族的地盘上横行霸道。 沙大木元老的死,你必须给个说法,沙烈的伤,你也必须给个交代。 否则,我沙族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让你安然走出这片荒原。“ 矮壮元老声音裹挟着不俗的法力威压,如同一面大鼓在荒原上擂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大地黄沙震颤。 甚至有几个修为低微的沙妖被震得脸色发白,踉跄着摔倒在地。 陈逍终于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睛平静地落在矮壮元老身上。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甚至连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漠然,以及一丝带着不屑的怜悯。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头皮发麻,仿佛在他眼中,这名元老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粒尘埃并无分别。 “话真多。“ 三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然而就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魂气势爆发而出,如同万丈冰山轰然崩塌,又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渊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这股气势并不狂暴,却沉重得如同实质,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高高在上,仿佛神明俯瞰蝼蚁,又仿佛天道俯视苍生。 它精准地避开了四周十数万沙妖,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直直砸向那两名喋喋不休的沙族元老。 枯瘦元老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仿佛深陷泥沼。 他想要运转法力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在那股气势面前如同风中残烛,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矮壮元老更是浑身一僵,如同一座被瞬间冻结的雕像。 他张着嘴,愣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心中满是惊惧。 这股恐怖的压力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幻觉。 第六千二百三十九章 未来的沙王 这短短一息似乎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瞬而过。 就已经让两名元老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碾压,他们方才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 枯瘦元老的嘴唇在哆嗦,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眼中满是惊惧与后怕,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矮壮元老则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那半步虽小,却将他内心的怯懦暴露无遗。 全场死寂。 十数万沙妖抬头仰望着那个伟岸的身影,心中仅存的那一点侥幸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有的沙妖甚至不自觉地跪了下来,将额头紧紧贴在黄沙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沙烈脸上的那点得意也彻底凝固了。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一脸茫然。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陈逍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心境上的,是生命层次上的。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陈逍收回目光,神色风轻云淡。 他重新看向沙奇,二者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相视一笑。 陈逍的眼神平静而从容,沙奇的眼神则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沙奇微笑着点了点头,陈逍也回以一笑,微微颔首,很有默契。 二者同时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掠去,在荒原的半空中相遇,沙奇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陈逍的肩上,那力道极大,带着沙族特有的粗犷与豪迈,还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陈逍,你可算赶来了。“沙奇的声音比方才响亮了许多,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畅快, “哈哈,我还以为你还得耽搁些时日,正琢磨着要不要派手下去接你。“ 陈逍笑着回拍他的肩膀,笑道:“一点小事,在路上多费了点时间,倒是你,数百年未见,脸色差了,眼睛都肿了,看来沙族的这个烂摊子还真不好收拾啊,怎么,那些元老们没少给你添堵吧?哈哈。“ 二者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沙奇一脸苦涩,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疲惫,还有深沉的无奈。 “何止是不好收拾,简直是一团乱麻,你若再晚来几天,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你看到那些元老了吧?有忠心耿耿的,也有吃里扒外的,各怀鬼胎,都想从我手里捞好处。 这个沙王之位,坐上去容易,坐稳了难,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烂摊子,闭上眼还在想着明天该怎么应付那帮老东西。“ 沙奇的话没有半分掩饰,众目睽睽之下,传遍了整个荒野。 这话听在一众沙族权贵和元老耳中,格外刺耳,而听在普通沙族耳中,又充满了希望,唯有沙奇才能够改革当今沙族的弊端,带领沙族继续前进。 “现在不是稳了吗?“陈逍揶揄道,目光扫过四下那些依旧瑟缩不敢抬头的沙族元老们,“你这一来,我看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果然,还是你这个未来的沙王说话管用,比我在这杀一百个沙大木都管用。“ “少来。“沙奇失笑,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陈逍,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沙大木的事,虽然你下手狠了些,但我知道你是为了震慑宵小,也是为了帮我剪除强敌。 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你若有事,我沙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逍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沙大木挑衅在先,如若不然的话,我还没有杀他的借口。 至于沙烈他毕竟是沙族九王子……他若识相也便罢了,今后若是还敢暗中作祟,我也不介意替你清理门户,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手熟。“ 闻言,沙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沙烈的身份与沙大木不同,又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纵然已走到今日这般田地,他心中仍有一丝不忍。 沙奇很快便压下负面情绪,恢复了平静。 他是未来的沙王,有些事,必须狠下心来,若连兄弟之乱都平不了,又谈何带领沙族走向强盛? “先不说这些。“沙奇道。 他转头看向下方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的普通沙妖,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法力传遍整片荒原,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诸位族人,今日之事,我已经知晓全部经过,沙大木元老不尊号令,擅自挑衅陈逍大人,出手在先,败亡在后,乃是咎由自取。“ 有些事情必须当场做出决断,否则的话,事后一旦舆论发酵可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是以,当着几十万沙族的面,他就一言定下了沙大木的死罪,死的活该。 此言一出,荒原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不少沙妖抬起头来,面面相觑,显然对沙奇的决断感到意外,有的甚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开口。 但也有一大部分沙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低声附和着,他们本就是沙奇的坚定支持者,自然更愿意相信沙奇的话。 沙奇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语气愈发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沙大木身为族中元老,却不尊号令,挑拨与人族盟友关系,意图不轨,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了沙族的祖训与规矩,也背离了他身为元老应有的责任和担当。 今日陈逍大人出手惩戒,乃是替天行道,亦是为我沙族清理门户,从今往后,谁若再敢不尊号令、挑拨族内团结者,沙大木便是他的下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沙妖的心头。 那些原本心存不满的沙妖,在听到意图不轨四个字时,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仇视人族,但对于背叛族群的人,同样深恶痛绝,那是比外敌入侵更令人不齿的行径。 沙奇这番话,既给陈逍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也将沙大木钉在了耻辱柱上,可谓一箭双雕,滴水不漏。 第六千二百四十章 沙族的希望 那两名方才被陈逍神魂气势震慑住的元老,此刻的脸色更加难看。 枯瘦元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站得住脚的理由。 矮壮元老则是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却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沙烈见此,都快气炸了,沙奇以未来沙王的身份对沙大木进行咎责定罪,可谓是名正言顺。 可是这样一来,他沙烈就里外不是人,沙大木是得了他的授意才去挑衅陈逍,失算被杀的,若他不反击沙奇,必将颜面扫地,今后再无沙族敢信任于他。 念及此,沙烈梗着脖子,怒斥沙奇道:“沙奇,你胡说八道,沙大木元老是为了维护沙族声誉,才对陈逍出手的,分明是陈逍残忍,痛下杀手,他是我族的仇敌,此仇不共戴天。” “这……” “九王子的话似乎也有点道理。” “沙大木元老死的实在是太惨了。” 沙烈的话,也引起了一小部分沙族的共鸣,为沙大木打抱不平起来,但却没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更多的沙族,选择了沉默,在看沙奇的脸色。 “这下好看了。”左钊在看戏,一脸戏谑之色。 “沙族内斗啊。”顾兰月感慨不已。 “唉,沙奇殿下太难了,内忧外患的,真是辛苦殿下了。”沙九无奈道。 闻言,沙奇脸色一沉,缓缓转身看向了沙烈,质问道:“沙烈,你身为我族九王子,就是这样与本座说话的?在你眼中,还有沙王吗?” 沙烈一脸不服,“我……我不服,沙大木元老没错,有罪的是陈逍,该死的也是陈逍,你欺软怕硬,我不怕。” 沙奇笑了,笑的嚣张,又冷脸道:“陈逍是我族贵客,沙大木挑衅我族贵客,意欲何为?还是说,沙大木此举是受了某些唆使?” “我……”沙烈语塞了。 沙奇冷哼一声,道:“沙大木之死,是他咎由自取,而你,我的好弟弟,你好自为之吧。” 沙烈一咬牙,强忍了下来,“是。” 沙奇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陈逍,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以及真诚。 “陈逍,你是我沙族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沙奇一辈子最信得过的挚友,今日之事,是我沙族有错在先,让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沙族之内,谁敢对你不敬,便是对我不敬。“ “谨遵殿下之令。“ “谨遵殿下之令。“ 他话音刚落,四下的数十万沙妖同时躬身低头,声音如同山呼海啸般在荒原上炸响,震得地面上的黄沙都在微微跳动。 沙九站在后面,望着那道伟岸的身影,眼眶有些发酸,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跟随沙奇多年,知道这位大王子身上背负着多么沉重的担子。 既要稳住族中局势,又要顶住沙烈步步紧逼的压力,还要在沐虎、幻瞳这些外来势力之间周旋,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如履薄冰。 如今陈逍来了,沙奇殿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盟友,不必再独自支撑。 沙九攥紧了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沙奇殿下,护住沙族的希望。 左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这个沙奇倒是不错,有担当,有魄力,怪不得队长愿意跟他做朋友。 你看他刚才那几句话,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了,既给队长撑了腰,又压住了场面,是个干大事的料。“ 顾兰月微微颔首,道:“能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下稳住阵脚,还敢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为队长背书,确实不简单。 队长没有看错人,不过沙烈还没彻底认输,黑暗神殿的人也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嗯。”左钊点头。 陈逍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沙奇,语气赞赏道:“不愧是未来的沙王,这份魄力,我确实没看错人,不过,这接风宴要是太寒酸,我可要找你算账。 我可是听说你们沙族的沙酿是整个奎南州最烈的,别让我失望。“ 沙奇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久违的畅快,连日来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放心,我早已命他们准备了最好的酒肉,保证让你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今晚王宫大宴,全族同庆,为你接风洗尘,你若是不喝趴下,我就不姓沙。“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十数万沙妖扬声宣布,声音传遍整片荒原:“传我命令,今晚全族同庆,酒肉管够,请同族们尽情吃喝,为我沙族最尊贵的客人陈逍大人接风。“ 此言一出,荒原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之前被陈逍吓得魂飞魄散的沙妖们,此刻像是完全忘记了方才的恐惧,一个个眉开眼笑,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嗷嗷叫着庆祝起来。 沙妖本就是粗犷豪爽的性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既然沙奇殿下已经说了陈逍大人是贵客,他们自然也就相信沙奇殿下的话,不再纠结于刚才的事。 而且,全族大庆意味着可以吃肉喝酒,这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实在。 “好,今晚要喝个痛快。“ “沙奇殿下万岁,沙族万岁。“ “沙酿美酒,我要不醉不休,哈哈。“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将荒原上最后的阴霾也彻底冲散。 沙烈站在远处,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拳攥紧。 他听着那震天的欢呼声,看着那些原本被自己煽动、如今却围着沙奇欢呼雀跃的族人,只觉得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付出了这么多,算计了这么久,结果却是为沙奇做了嫁衣,让他在全族面前树立了威信。 不甘,怨毒,屈辱,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蛇般,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绷得像两块石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他好不甘心。 第六千二百四十一章 接风晚宴 沙奇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定了沙大木的生死,这只是因为沙奇是未来的沙王,沙妖们认定了。 念及此,沙烈恨到了骨子里,可谓是咬牙切齿。 但他也知道,今日大势已去。 他瞥了一眼远处藏在阴影中的影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却还是咬紧牙关,冷哼一声,转身朝着王城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去。 “哼,沙奇,这件事不会轻易了了的。” 两名元老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逃了。 陈逍的目光扫了沙烈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阴影中,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些。 他没有说话,但心中已然清楚,今日之事不过是揭开了序幕,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沙烈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以他的性子,今晚的接风宴上,他必定还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沙奇也瞥了一眼沙烈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他压下。 他转过头,迎向陈逍的目光,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王城内安顿下来,今晚全族为你接风摆宴。” 陈逍笑了,扫了一眼四下因为沙奇的一道命令就热火朝天忙碌了起来的整个沙族,道:“搞这么大阵仗?要我替你撑腰,看来这些年你在沙族中并不好过啊?” 沙奇苦笑一下,“没什么,还能撑得住,也多亏了你紫云城与我沙族通商,换来了沙族急需的物资,才能勉强度过难关,否则的话,沙族还不知道会爆发出什么乱子来。” 见状,沙梵冲陈逍一抱拳,道:“紫云城的仙丹和灵宝,都是上乘货,为我沙族的立足助力良多,在下谢过陈逍城主了。” 陈逍看着这个熟悉的沙族统领,笑着回道:“沙梵统领客气了,你我两方是各取所需,合则两利。” 沙梵眼前一亮,忍不住对陈逍高看了几眼,爽朗大笑道:“好,不愧是你啊陈逍,好气度好心性,也难怪沙奇会信任于你,但愿他不会看走了眼。” 陈逍侧头看了一眼沙奇,道:“你我利益一致,自然信任有加。” “这是当然。”沙奇附和道。 顿了一下,沙奇又道:“看到了吗?仙器宗沐虎,妖神殿幻瞳,他们两位可比你提早半年到达,但我一直没有松口,就是在等你赶来。” 陈逍心生感激,道:“有心了。” 沙奇一笑,拍拍陈逍的肩膀道:“既然你来了,那很快咱们就可以好好商议一下尘晶之事了。” “嗯。” “不过嘛,今晚就不谈这些烦心事了,咱们畅饮美酒,一醉方休。” “好,一言为定。” “那就说好了。”沙奇笑呵呵的,一脸和气的样子,又突然压低了声音,在陈逍耳边道:“沐虎和幻瞳二位长老可是不好对付,你想好对策了吗?他们两个可都是老狐狸,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索。“ 陈逍一脸淡然和从容:“来就来吧,正好我也想跟他们聊聊。“ “嗯,你心中有数就好。” 沙奇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两道遁光从不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二人身前不远处,正是沐虎和幻瞳。 沐虎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像是在套近乎,幻瞳则是一袭紫色长裙,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与审视,那双妖异的竖瞳在陈逍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逍兄弟,别来无恙。“沐虎拱手行礼,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方才那一幕,真是精彩绝伦。 沐某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陈兄那一道剑气,那一掌,还有最后的神魂震慑威能,当真是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 想来若是易地而处,沐某可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陈逍兄弟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三分,佩服佩服。“ 陈逍无奈,回道:“倒是让沐虎长老见笑了。” 幻瞳也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泉,却带着几分独特的磁性,道:“陈逍道友,果然出手不同凡响,沙大木那老东西目中无人惯了,这次踢到铁板也是活该。 不过话说回来,陈逍道友你能够在沙族领地内如此从容,倒是有几分胆色。 我幻瞳活了这么多年,像你这般的人族,倒是少见。“ 陈逍淡然一笑,从容应道:“谬赞了,我不过是比你们早了一步而已。“ 是啊,只是早了一步与沙奇建立好了信任的关系,陈逍才能够从容应对,即便是当众杀了沙大木,也可以压下去。 此言一出,沐虎和幻瞳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还有无奈。 他们当然听得出陈逍话中的揶揄之意,毕竟他们可比陈逍早来了几个月,但在沙烈和沙奇之间来回周旋,却几乎是一无所获。 沙奇的嘴很严,丝毫不肯让步,而沙烈倒是愿意较大的让步,可沙烈的性子不稳,且经历过于诡异和蹊跷,恐怕有诈,他们两个是根本无法信任沙烈的。 况且,沙奇才是正统的未来沙王,沙烈又算什么。 于是乎,事情就这么僵持住了。 不过他们也不急,毕竟沙族的尘晶矿脉乃是各方觊觎的肥肉,谁也不可能一口吞下,合作才是长久之计。 沐虎正要开口,沙奇却适时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二位长老,今日是我与陈逍兄弟重逢的日子,你们可不能抢了我的风头,有什么话,改日再说也不迟, 今晚本殿在王宫为陈逍兄弟设宴接风,二位若是有空,也可一同前来,咱们边喝边谈,岂不快哉?“ 沐虎哈哈一笑,道:“沙奇殿下客气了,有好酒好肉,我自是不会错过的,一定来,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王宫见,到时候可得好好与陈逍兄弟把酒言欢。“ 幻瞳也微微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逍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好,到时候见。” 她转身时,裙摆轻扬,如同一朵紫云飘过。 第六千二百四十二章 入沙族王城 寒暄几句之后,沐虎和幻瞳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打扰陈逍与沙奇的叙旧。 沙奇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逍点了点头,抬步跟上,左钊、顾兰月紧随其后,沙九也默默归位到沙奇身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城的方向飞去。 此时的沙族城池,已经没了方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沙族领地内的沙妖们见沙奇和陈逍联手破空而来,纷纷低头行礼,有的甚至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发出粗犷而热情的欢呼声。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混着香料的味道,格外诱人,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沙奇一边缓缓飞行,一边向陈逍介绍着城中的景象,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这条街是沙族最古老的坊市,卖的大多是矿洞里挖出来的各种原石和一些粗加工的灵材。 你看那边,那个摊位上摆着的暗金色矿石,就是从尘晶矿脉深处挖出来的伴生矿,虽然比不上尘晶精纯,但用来炼制一些低阶灵宝也够了。 沙族的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但这些东西在外面还是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陈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名身材壮硕的年老沙妖正蹲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矿石,有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有的则呈土黄色,看起来平平无奇。 那老沙妖见陈逍目光投来,先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赶紧陪笑,神情有些拘谨,还有一些畏惧。 “大人好,您要是看上了什么,尽管拿,不要钱,就当是给您赔罪的,方才城外那事儿,是咱们沙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粗犷而洪亮,带着沙妖特有的爽朗,引得周围不少沙妖哄笑起来。 有的沙妖也跟着起哄:“真好笑,老拐头,你这点破石头也拿得出手?陈逍大人可看不上。“ 老沙妖也不恼,只是憨厚的笑着,表情有些尴尬。 陈逍哑然失笑,冲那老者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但心中对沙族这些普通妖修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 他们虽然容易被人煽动,但似乎骨子里并不坏,只是日子过得苦,对人族的恐惧和仇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本能。 沙奇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立马就跟了上去,继续朝王宫方向前进。 “陈逍兄,你看,他们并不都是坏人,只是太穷太苦了,所以才会那么容易被人利用。 若沙族能富裕起来,能安居乐业,谁还愿意去听那些煽动仇恨的话?谁愿意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陈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所以尘晶的事,不仅仅是利益之争,更关乎沙族数百万生灵的存亡,你肩上的担子,确实不轻。 你不仅要保住尘晶的利益,还要让沙族的人过上好日子,让他们看到希望,也是一件苦差事了。“ “谁说不是呢。“沙奇苦笑一声,随即又正色道,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不过,只要你我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我就不怕这些。 你是我请来的,也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族,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就有底气把沙族带出这条死路,陈逍,我能信任你吗?“ 陈逍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沙奇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动作中蕴含的份量,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当然,你可以选择相信我。” “好,一言九鼎。”沙奇道。 “嗯。” 左钊跟在后面,听着二人的对话,忍不住低声对顾兰月传音,语气感慨道:“没想到这个沙奇还挺重情重义的,难怪队长愿意帮他。 你看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为了沙族着想,不像沙烈那个白眼狼,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权势和利益,同样是沙族王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顾兰月微微点头,目光在沙奇背影上逡巡了一圈,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沙奇能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顶住巨大压力,没有被沙烈给拖垮,还反过来稳住了局面,确实不简单。 队长能结交这样的盟友,对我们紫云城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至少,奎南州这边多了一个可靠的支撑。“ “嗯,那是当然,这是队长的本事。”左钊叹服道。 沙九跟在队伍最后面,看着眼前的沙奇和陈逍携手同心,心中百感交集,长舒了口气。 他跟随沙奇多年,深知这位大殿下背负着多少期望与压力,也知道他为了沙族的未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如今陈逍大人费尽千辛万苦赶来了,沙奇殿下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有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沙九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眶有些发红。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王宫前。 这座王宫依山而建,通体由暗黄色的沙莽雕琢而成,层叠而上,气势恢宏。 宫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沙纹图腾,那些图腾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沙族数万年的兴衰。 宫门两侧各立着两排身高丈许的沙族甲士,手持长戟,甲胄森严,见沙奇到来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拜见大王子。” “拜见大王子。” 沙奇引着陈逍一行人穿过宫门,沿着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大道向内走去。 “这便是我沙族的王宫了,虽然比不上你们紫云城的繁华,但也算是我沙族数十万年的心血所在。“沙奇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感慨。 陈逍抬头望去,只见王宫各处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忙碌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显然已经在为今晚的接风宴做准备了。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还有沙族特有的烈酒味道,让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看起来今晚的接风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隆重,“陈逍笑道,“我倒要尝尝你们沙族的美酒,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够不够烈。“ 沙奇哈哈一笑,畅快道:“放心,保证让你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二人相视一眼,笑的更大声了。 第六千二百四十三章 沙烈的暴怒 沙奇与陈逍相谈甚欢,对方才发生在城外的矛盾,更是一笑置之,从容而大气,令人折服。 这份气度,不愧是未来的沙王。 沙奇说着话,回头看了一眼左钊和顾兰月,又道:“二位也请一同入席,你们是陈逍兄弟的得力干将,自然也是我沙族的贵客,沙九,你去安排一下,给他们准备最好的客房,不得怠慢。“ 沙九连忙躬身应道:“是,大殿下,左钊大人,顾兰月大人,二位请随我来。“ 左钊二人一顿,齐齐看向了陈逍。 陈逍笑着点头。 左钊这才嘿嘿一笑,抱拳道:“那就多谢沙奇殿下了,正好我也饿了,这一路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早就馋你们沙族的烤肉了。“ 顾兰月也微微颔首,清冷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二位大人,请。”沙九右手一引,在前面带路。 左钊和顾兰月二人,紧随其后。 沙奇这才满意,看向了陈逍,“走,我带你逛一下王宫,领略一下我沙族的风光,如何?” 陈逍笑了,“好。” 与此同时。 王城内某处,沙烈寝殿内。 “砰。“ 一只华丽价值不菲的酒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暗红色的沙酿顺着墙壁淌下,如同血迹般触目惊心。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脆响,一尊数丈高的沙莽雕像被踹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沙烈一脚踢开挡路的矮几,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沙烈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发狂的困兽,喉咙里不断发出压抑的低吼。 寝殿内一片狼藉,被沙烈打砸得到处都是,连那扇厚重的沙莽宫门上都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拳印。 侍立在侧的几名沙妖侍从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土色,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去看沙烈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面孔。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去。 之前城外那一幕,沙烈被沙奇当众驳斥,狼狈退走,连沙大木元老的死都没能掀起半点浪花,这简直是沙烈这数百年来最大的屈辱。 “沙奇。陈逍。“ 沙烈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这对狗东西,竟敢让我当众出丑,我沙烈定报此仇。“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身旁的香炉,香灰四溅。 沙烈似乎还不解恨,又抓起一个板凳,直接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 几名侍从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声音都在发颤。 “息怒?你们让我如何不怒?“ 沙烈猛地转头,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随从们,咬牙切齿道: “沙大木死了,我布局多年的棋子就这么没了,沙奇还还当着全族的面,把沙大木的死定性为咎由自取。 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沙烈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越说越是激动,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中凝聚起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就要暴起杀戮来泄愤。 “九王子,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沙烈的手掌停在半空,掌心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缓缓转头,看向殿门方向,只见三道身影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面容枯瘦的年老沙妖,正是方才在城外搀扶他的那名元老,名为沙厉。 在沙厉身后,紧跟着另外两名沙族元老。 一人身材矮壮,皮肤黝黑如同烧焦的岩石,浑身肌肉虬结,正是方才与沙厉一同出现的矮壮元老,沙莽。 另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沙妖,身材修长,气息阴冷而沉稳,是三名元老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名叫沙蛰。 这三名元老,再加上一个沙大木,都是早就暗中投靠了沙烈的,亦是沙烈争夺王位最重要的底牌。 沙厉走进殿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抬手一挥,低喝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半步。“ “是,元老。“ “是,元老。” 那些侍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动作比兔子还快。 片刻之后,偌大的宫殿内便只剩下了沙烈和三名沙族元老了。 沙莽快步走到门口,双手掐动印诀,随手布下一道黄色结界,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隔绝了一切神念探查和声音外泄。 做完这一切,沙莽才转身走回殿内,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九王子,您太冲动了。 方才若是在城外您失手起了冲突,那可就正中沙奇下怀,他会以此为借口,将您彻底钉死在篡逆者的罪名上,永世不得翻身。“ 沙烈冷哼一声,有些不满,但眼中的疯狂已经稍稍退去了一些。 他毕竟是沙族九王子,能在数百名王子中脱颖而出,除了影子的助力之外,他自身的心机和城府也不容小觑。 方才的暴怒只是一时失控,此刻三名元老同时现身,已经让他冷静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椅子,双手扶着扶手,一脸倨傲和不服气,声音沙哑道:“沙厉元老,你们方才都看到了,沙奇当着全族的面,替一个外人说话,枉顾沙大木元老的死,简直岂有此理。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是在敲打我们。 若是有朝一日,沙奇真的成为了新沙王,哪里还会有我等的活路?“ 沙厉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沉吟片刻,冷冷道:“九王子您说得对,沙奇此举,确实是在立威,他想借陈逍的手来打压我们,为的就是告诉所有沙族,谁若不服他,这便是下场,真是够心狠的。“ “哼,他倒是好算计。“沙莽愤怒道,声音如同闷雷一般。 “可他不该削减我们的供奉,沙奇那个小崽子,自从代理族务以来,先是削减了我们这些元老族中的供奉,又裁减了不少我们安插在各处的亲信。 现在倒好,连沙大木元老都搭进去了,他还想怎么样?真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赶尽杀绝不成?“ 第六千二百四十四章 沙奇必须死 沙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阴冷而深邃,如同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沙烈听到沙莽的话,脸上的怒意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咬牙切齿道:“沙莽元老说得对,沙奇此举,分明是要一步步架空我等。 他先是在族务上排挤我们的势力,又借着陈逍的手杀了沙大木元老,下一步,恐怕就是要对我们几个动手了。“ “所以,九王子,您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沙厉狠厉道,“拖得越久,沙奇的地位就越稳固,如今陈逍已至,沐虎和幻瞳也在城中观望, 若是等沙奇彻底坐稳了王位,到那时,就算咱们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沙烈猛地抬起头,一脸阴狠之色,道:“说的对,不能再等了,可问题是,沙大木元老已死,我们如今只剩下三位元老,再加上我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沙奇和陈逍正面抗衡。 沙奇那边,不仅有沙梵和沙昂两位大将,还有陈逍这个强援,硬拼的话,我们毫无胜算。“ 沙厉的嘴角上勾,阴森一笑,声音低沉道:“硬拼自然不行,但若是......矫诏呢?“ “矫诏?“沙烈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沙厉元老,您是说......假传我父王的遗诏?“ 沙厉点了点头,道:“正是,老沙王如今油尽灯枯,已经昏迷多年,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感知,只要我们能控制住王宫,封锁消息, 然后以老沙王的名义传下诏书,说沙奇不仁不孝,德不配位,废除沙奇,改立九王子您为新任沙王,到那时,即便沙奇和陈逍实力再强,也木已成舟了。“ 沙莽闻言,眼前一亮,大笑道:“好计策,只要此诏书一出,沙奇就成了路边一条,陈逍就是叛逆的帮凶,到时候全族上下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时,沙蛰终于开口了,声音阴冷道:“可问题是,要如何控制住王宫?老沙王虽然昏迷,但王宫中的守卫全是沙奇的人,以及忠诚于老沙王的旧部,其中不乏长生强者。 而沙昂那老东西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老沙王身边,想要在他眼皮底下控制老沙王,或是伪造诏书,几乎没可能。“ 沙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转头,看向沙烈身后那几乎不可察觉的黑影,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所以,这件事,还要仰仗九王子身边的那位......影子大人了。“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为之一滞。 沙烈顺着沙厉的目光看去,只见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显形,凭空出现,正是影子,他仿佛与黑暗本身融为了一体。 “影子。“沙烈沉声道,询问道,“沙厉元老的话你都听到了,你意下如何?若是出手,你有几分把握能得手?“ 影子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在场四人的面孔,内心哂笑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控制王宫不难,但要做到不知不觉,降低动静,尤其是面对沙昂的阻拦,可就难了。 沙昂那老东西虽然年迈,但实力不错,又对老沙王忠心耿耿,寸步不离,必须得先杀了沙昂,方才有娇诏成功的可能。 而且,一旦我亲自动手了,沙奇和陈逍定会察觉,第一时间感到驰援沙昂,到那时可就功亏一篑。“ 沙烈咬了咬牙,气愤道:“难道我们还有退路吗?沙奇可不会放过我们,哼。” 沙莽在内的三名元老对视一眼,心下一横道:“对,我们还有的选吗?” “拼了,这一次我要沙奇死。” “大木元老死的那么惨,我可不想步了后尘,沙奇必须死。” 很快,沙烈在内的四名沙族达成了共识,必须先想尽一切办法弄死沙奇,否则的话,死的就只会是他们了。 沙烈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影子,若是我能帮你拖住沙奇和陈逍呢?“ 影子嘴角上翘,目光审视,道:“九王子若真能拖住沙奇和陈逍一炷香的时间,我便有八成把握杀了沙昂,再控制老沙王。 但一炷香,九王子可知意味着什么,沙昂虽年迈,毕竟是长生六劫巅峰的强者,你在他面前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 沙烈的脸色阴沉,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影子,你只需告诉我,若我做到了,你能否成事?“ 影子沉默了片刻,点头首:“若殿下真能做到,我便能为殿下控制老沙王,届时矫诏之事,便可水到渠成。“ 此言一出,沙厉、沙莽和沙蛰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沙莽率先开口,声音激动道:“既然影子大人有把握,那咱们还等什么?今晚就动手,趁着接风宴的机会,杀了沙奇,夺王位,只要沙奇一死,沙王大位可就唾手可得了。“ 沙蛰却摇了摇头,有点担心道:“不妥,今晚的接风宴,沙奇必然会加强王宫周围的戒备,而且陈逍此人极为警觉,若是他在宴席上察觉到异常,随时可以瞬移赶来救援,到时候我们不仅要面对沙昂,还要面对陈逍这个变数。“ 沙厉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沙烈:“九王子,您怎么看?“ 沙烈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捏得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今晚确实是最好的时机,沙奇在王宫设宴,注意力必然集中在招待陈逍和沐虎幻瞳等人上,届时王宫内的守卫定会加强,相应的,王宫之外的地方就会松懈,漏洞百出了,是个绝好的时机。 可沙蛰说的也是实情,陈逍此人手段诡异,警觉性极高,不可低估,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名空间修士。 “今晚......先试探一下。“沙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影子,你先行潜入王宫内,探查清楚老沙王寝殿周围的守卫情况。 若今晚的接风宴上陈逍等人松懈,知难而退的话,我们便趁夜动手,若他有所警惕,我们再从长计议不迟。“ “嗯。” “就这么定了。” 第六千二百四十五章 今晚动手 “九王子,如您所愿。” 影子微微躬身,没有废话,身形缓缓融入黑暗之中,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状,沙烈松了口气,若有所思,他能够走到今时今日,靠的就是影子的背后撑腰。 如今,总算是到了大决战,分生死的时刻了,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但沙莽有些急了:“九王子,为何还要等?兵贵神速啊。“ 沙烈瞪了他一眼,语气凶狠道:“沙莽元老,你以为我不想今晚就动手吗?可若是一击不成,打草惊蛇,沙奇必然会有所防备,到那时我们就被动了。 影子需要时间探查,我们也要观察陈逍的态度。 今晚的接风宴,你们三个也都要出席,一来是给沙奇一个面子,让他放松警惕,二来也是为了给我撑腰,逼陈逍等人退让。 若陈逍能够放弃支持沙奇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沙厉缓缓点头,一脸赞许道:“嗯,九王子思虑周全,老朽佩服,那就按你说的办,今晚先试探,若时机成熟,便一举定乾坤,若时机不对,便再寻找机会不迟。“ 沙蛰也微微颔首,赞同道:“九王子殿下说得有理,今晚,我等便做出一副诚心赴宴的样子,让沙奇和陈逍都以为我们已经认输了。 等他们放松警惕之时,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沙莽看了眼几个,痛心疾首道:“九王子,正因为风险巨大,我等才需要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否则后果难料。” 沙烈冷哼了一声,“沙莽元老,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这……唉。”沙莽无奈,很是憋屈,但也只能接受了这个在他看来并不太靠谱的计划。 这时,沙烈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三位元老,眼神中翻涌着复仇的火焰,嘴脸狰狞道:“好,今晚的接风宴,我倒要看看,沙奇和陈逍能得意到几时,沙大木元老的血,必须有人来偿还。“ …… 王宫侧殿。 沙奇将陈逍引入内殿后,屏退了大部分侍从,只留下了沙九和沙梵。 沙族王宫虽不如人族那般奢华,却也自有一番粗犷大气的韵味,别有一番风格。 沙奇和陈逍一行各自落座,目光淡然从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茶汤醇厚,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好茶。“陈逍放下茶盏,看向沙奇,“这灵茶风格强烈,别有一番滋味,看来沙族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好上一些。“ 沙奇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陈逍兄你就别打趣我了,这灵茶还是去年从紫云城换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喝,沙族的日子,表面上看着还算稳当,实则早已千疮百孔,危如累卵,一着不慎就可能毁于一旦,唉。“ 听到了这儿,沙梵也眼神黯然了几分。 陈逍一见,若有所思,随后他笑了,道:“沙奇不会忧虑,我有一个见面礼给你。” “哦?”沙奇来了兴致,既是陈逍出手,定是不凡,“能够让你陈逍兄亲自开口的礼物,定不一般,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了。” 陈逍哈哈一笑,一抬手,两道庞大如小山丘一般的身影,被从禁锢之中释放,落在了地上。 正是之前在城外沙葬大阵之中被陈逍以万魔藤擒住,又在神魂中种下了禁制的两名沙族元老,一个枯瘦如柴,一个矮壮如缸。 此刻他们双手被缚,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惨白,神情萎靡不振,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 “这是......“沙奇看向陈逍,眼中带着疑惑。 陈逍语气平淡:“在沙大木出手挑衅之前,沙烈命沙莽他们三个联手,布下沙葬大阵想困杀我,被我破了阵之后,沙莽逃了,这两个没跑掉,被我擒下了。 虽说他们是对出手在先,但毕竟是沙族元老,该如何发落,还是由你来做主吧。“ 沙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震惊,又是佩服。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名跪在地上的元老,目光晦暗不明,却带着如高山的威严。 “沙莽逃了,你们两个却慢了一步。“沙奇的声音不高,“你们两个,背着我对陈逍兄试图围杀,可知罪?“ 那枯瘦沙族元老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声音都在发抖:“大殿下息怒,大殿下饶命啊,老朽也是被沙烈逼的,他说若我们不从,便要灭我满门,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矮壮元老也哭腔道:“大殿下,我们知错了,我们真的知错了,沙烈他豺狼之心,我们也是受他蒙蔽,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如此大错。 求大殿下看在老沙王的份上,饶我们一命,我们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与沙烈有任何往来。“ “呵?真是贱骨头。”沙梵不屑道。 沙九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名昔日高高在上的元老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磕头求饶,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求饶了,之前帮沙烈布阵围杀陈逍大人和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手软? 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揭过去,你们身为沙族元老,吃沙族的好处,受沙族的供奉,却帮着狼子野心的沙烈来对付大殿下,视同叛族,应该千刀万剐才对。“ 两名元老被一个小小劫仙沙妖骂的老脸涨红,却不敢反驳半个字,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如今,他们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小命可都攥在陈逍的一念之间。 顾兰月站在陈逍身后,双手抱剑,冷眼旁观道:“沙奇殿下,这两个人虽然可恶,但毕竟只是从犯,该如何处置他们,还是您来定夺吧。“ 左钊一脸不屑地咂了咂嘴:“要我说,直接废了修为赶出沙族就是了,省得他们再吃里扒外,不过嘛,既然队长说留他们一命,那就留一命好了,反正已经翻不起什么浪来了。“ 沙奇沉默了片刻,目光盯在两名元老身上。 他心中其实清楚,这两名元老虽然追随沙烈,但并非核心人物,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沙烈。 第六千二百四十六章 收服两名元老 经此一役后,沙烈定不会善罢甘休,兴许还在酝酿新的颠覆计划,不可不防。 如今沙族强者凋零,已经死了一个元老,可不能再有多折损了,只是这两名元老早就投靠了沙烈,与他不合,眼下却是一个逆转局面的好机会。 若能彻底收服这两名元老,不仅可以削弱沙烈的势力,还能为自己在元老会中增添助力,对稳固他的地位大有裨益。 他转头看向陈逍,语气温和道:“陈逍兄,你看该如何处置才好?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 陈逍语气云淡风轻:“他们虽与沙烈勾结欲害我性命,但我也说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留了他们一命,至于如何发落,你看着办就是。 不过嘛,我已在他们神魂中留下了禁制,你若要收服他们,需得重新种下禁制,否则日后若再反水,后患无穷。“ 两名元老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向陈逍磕头如捣蒜:“多谢陈逍大人不杀之恩,多谢陈逍大人开恩,我等今后定当对大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沙奇见状,眼中十分满意。 他走到两名元老面前,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金红色的神魂禁制符文,符文之上流转着浓郁的法力。 沙奇哈哈大笑起来:“好,那就依陈逍兄你的意思,饶他们一命。“ 他又看向两名负伤的沙妖元老,冷冷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座会在你们的神魂中设下新的禁制,若再敢有背叛之举,只需本座一个念头,就可将你们的神魂连同肉身一同湮灭,你们,可明白?“ 两名元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无奈,但更多的是求生的渴望。 他们知道,落在陈逍手里只有死路一条,而落在沙奇手里,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和一部分荣华富贵。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 两名元老磕头道,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沙奇见状,喜上眉梢,看向了陈逍,道:“有劳陈逍兄了。” “嗯,我这就撤去他们的神魂禁制,你再留下新的便是。”陈逍道。 “如此便好。” 当即,陈逍脸色一沉,隔空一点,两道鬼火神禁自两名负伤元老的眉心飞出,没入其体内。 沙奇沉着脸,随之双手掐动印诀,两道暗金色的符文飞出,精准地没入两名元老的眉心,这道禁制符文如同一枚烙印,深深嵌入二人的神魂本源之中,与他们彻底融为一体。 矮壮元老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一股无形的束缚感从魂海深处升起,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的神魂与沙奇的神念牢牢绑在了一起。 他心中一凛,却不敢有任何反抗,叩首道:“多谢大殿下宽恕。“ “多谢大殿下开恩。”另一名元老连连道。 沙奇收回手,居高临下道:“你们记住,今日饶你们一命,是因为陈逍替你们求了情,手下留情,从今往后,你们好自为之,若是再有异心,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他顿了顿,叹气道:“还有,沙大木元老的事,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说,若是被问起,就说沙大木勾结沙烈,枉顾族规,意图谋逆,被陈逍大人当场格杀,与你们无关,听明白了吗?“ “是是,大殿下说的是。” “明白,我明白的。“ 两名元老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直冒。 “退下吧,自行去疗伤。“沙奇摆了摆手。 “是,谢大殿下。” 两名元老如蒙大赦,狼狈地退了下来,但好在是命保住了。 只是从此以后,他们被沙奇种下了神魂禁制,性命就完全操控在沙奇手中,定会忠心不二。 待二者离去后,沙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转过身,走到陈逍身旁坐下,亲手为陈逍续上一杯茶,感慨不已道:“陈逍兄,这次多谢你了,不仅替我除了沙大木这个心腹大患,还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有了这两个元老的投靠,沙烈在元老会中的势力大减,我稳住局面的把握又大了许多。“ 陈逍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不过你既然收了他们,便要好好用,这两个元老虽然实力平平,贪生怕死,但若用得好,也能成为你手中的利刃。 只是沙烈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这一次沙烈吃了大亏,损兵折将,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还可能会狗急跳墙。“ 闻言,沙奇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冷酷:“沙烈的事,我已有了布置,今晚的接风宴,他多半还会来,到时候我会在宴席上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若他识相,主动退出王位之争,我还可以留他一命,若他执迷不悟,继续暗中搞事,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陈逍看着沙奇决绝的眼神,心中暗暗点头。 沙奇确实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沙族王子,而是开始有了一方霸主应有的果断与狠辣。 这样的沙奇,才能在这乱世中带领继续沙族走下去,才是紫云城最佳的合作对象。 “既然如此,我便安心做我的客人,喝我的酒。“陈逍放下茶盏,语气轻松了几分,“今夜,就看你的了。“ “嗯。” 一番短暂叙旧后,沙奇命沙九送左钊和顾兰月前往安排的住处落脚歇息,殿内便只剩下了沙奇和陈逍。 沙奇又为陈逍续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陈逍兄,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沙奇目光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还以为你在苍云城外那一战中受了重伤,得修养很久才能动身。“ 陈逍语气淡然:“伤势确实不轻,但好在有师尊赐下的疗伤金丹,恢复得还算快,再加上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耽搁了几日,否则还能更早到。“ “小麻烦?“沙奇眉头微微皱起,“可是在沙暴死域遇到了什么?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他身为沙族未来的沙王,知道一些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沙奇还是低估了陈逍遭遇的危险。 第六千二百四十七章 大限将至 面对沙奇,陈逍倒也没有什么隐瞒。 他一脸感慨,还有一丝心有余悸道:“是,遭遇到了疑似黑暗神殿的强者,操控了一群沙虫,铺天盖地的,差点把来路堵死,不过还好,被我解决了。“ 闻言,沙奇脸色骤变:“什么,黑暗神殿的人已经渗透到沙暴死域了?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果然盯上了沙族,当初我就怀疑沙烈背后有人撑腰,如今看来,多半就是黑暗神殿无疑了。“ “所以,你才更要小心,小心沙烈狗急跳墙。“陈逍目光认真地看着沙奇,“沙烈不过是个傀儡,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极可能是黑暗神殿。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尘晶矿脉,沙烈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木偶罢了。 若是让沙烈登上了王位,沙族便彻底沦为了黑暗神殿的附庸,届时别说尘晶,连沙族的存续都成问题。“ 沙奇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但沙族的情况,比外人看到的要复杂得多,十三位元老中,沙烈至少拉拢了五六个,中立的有四五个,真正站在我这边,愿意听我号令的,不过寥寥几个。 沙大木死后,沙烈虽然受挫,但他手里还有沙厉、沙莽、沙蛰这三大元老,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黑暗神殿,实在难以对付。“ 他说到这里,目光投向陈逍,语气中满是期待:“陈逍兄,此次你赶来了,我底气便足了许多,若你愿意出手对付黑暗神殿,那就再好不过了。“ 沙奇的这话带了几分试探,还有期许,希望陈逍能够助力于他。 要知道,黑暗神殿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其究竟有多少可怕的实力,小小的一个沙族着实难以抵挡。 陈逍三思过后,声音平静道:“黑暗神殿屡次挑衅于我,若黑暗神殿真的是沙烈的靠山,到时我会出手,但关键在于,你能否稳住沙族内部的局面。 只要沙族上下齐心,黑暗神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染指整个沙族,可若是沙族内部一盘散沙,即便我能够帮你一次,也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沙烈之患,你当早做决断,拖不得。“ 沙奇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道:“陈逍兄,你放心,只要有你的支持,我便有把握稳住局面,沙族虽然积弱已久,但根基还在, 只要上下齐心,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至于沙烈......我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沙奇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沉重了几分:“陈逍兄,还有一事,我想请你帮忙,是关于父王的……他想见你一面。“ 陈逍动作一顿,他自然明白沙奇话中的分量。 老沙王油尽灯枯的消息他早已知道,但真正要面对这位曾经叱咤荒原的不朽,以如今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示人,还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老沙王?”陈逍转过来道。 “是。” 陈逍斟酌了下后,才道:“我听说,老沙王的状况很不好?” 沙奇苦笑一下,道:“陈逍兄,你就不必在意我了,父王他的状态何止是不好,是已然油尽灯枯了,唉,若非为了沙族的存续和未来,还心存执念,他早就该往生入轮回了。” 陈逍了然,“是这样,好,我随你去。“ “多谢了,请。” 沙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带着陈逍朝着王宫深处的方向走去。 沙梵跟在二人身后,面容肃穆,步履沉稳而无声。 沙奇在前引路,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急切。 陈逍紧随其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下。 “父王他……已经昏迷了很多年。“沙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年来,全靠秘法和一股执念才维系住了蝠王的最后一缕生机。 可最近几个月以来,秘法的效果越来越弱,父王的灵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也就意味着,秘法也是有极限了,大限将至,也就难怪了沙奇的心情会这般沉重而阴郁。 尤其是还在如今沙族内忧外患,沙烈的隐患在侧的情形下,更是如此。 陈逍沉默了,没有接话。 他能感受到沙奇话语中压抑的痛苦,任何的安慰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忽然想起韦厉曾经说过的话,不朽若是在临死前心存不甘,那一缕执念便会在神魂中凝聚成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性,足以让其在油尽灯枯之前多撑上一些时日。 看来,应是真的。 老沙王拖着这口气,原来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逍兄。“沙奇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逍, “父王虽然昏迷多年,但我总觉得,他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他曾经说过,沙族的命运不该由沙族自己来决定,而是要看天意,看机遇。“ “也许他等到了。“陈逍淡淡道。 沙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但愿如此。“ 继续前行,穿过三道厚重的沙岩拱门,在一扇雕刻着巨大沙蟒图腾的宫门前停了下来,守在两旁的甲士见到沙奇,齐齐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拜见大殿下。” “拜见大殿下。” “嗯。”沙奇颔首。 “大殿下,沙昂元老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这时,为首的一名沙妖甲士躬身道。 沙奇点了点头,迈入寝宫内。 突然,陈逍眉头一皱,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如同实质般冲击着陈逍的神魂感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死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强大的生命力在燃烧殆尽之后留下的灰烬,沉重而悲凉。 寝殿内的光线昏暗,隔着纱布帷幔,隐约可见床榻上躺着一道干枯的身影,形如枯木,连呼吸都几乎无法察觉。 那里,就是死气的根源。 床榻旁,一名身着深灰色长袍的老年沙妖正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土黄色光芒,正在打坐调息。 听到脚步声,老年沙妖缓缓睁开双眼。 正是老沙王最信任的亲信,沙昂统领,之前与陈逍也是见过的,看来就是他一直守护在老沙王的床边,寸步不离的。 第六千二百四十八章 沙昂的挑战 陈逍能清晰地看到,沙昂的目光在落在他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不满,更多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前的沉默。 “昂叔,他就是……“沙奇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介绍。 然而沙昂根本没有给沙奇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大殿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股气势纯粹而厚重,不带任何法则之力,只有沙妖一族千万年来刻入血脉的,最原始的肉身力量,以及无尽的战意。 “你就是陈逍。“ 沙昂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抬起右拳,朝着陈逍的方向,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不断朝陈逍集中而去。 “昂叔,不可。“沙奇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身形一动就要挡在陈逍面前。 但陈逍的动作比他更快。 “不必,我自己来。“ 陈逍低喝一声,左手轻轻一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沙奇推向一旁,随即他主动迎着那道裹挟着山岳之力的拳头,不退反进,同样抬起右拳,迎了上去。 这一拳,他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没有催动任何法则之力,甚至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手段。 他只是将体内那股源自力之传承的古老力量尽数调动起来,凝聚于右拳之上。 那是玄钧神族传承中最为纯粹的力量之道,靠的就是对肉身力量最极致的感悟。 一拳出,虚空震荡。 最终,两拳在半空中骤然碰撞。 “轰。“ 随即,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殿中炸开,如同两块大陆在虚空中相撞,纯粹的力量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龟裂,天地仿佛陷入了黑暗旋涡。 陈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拳头上涌来,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正面撞中,仙体剧烈震颤,痛入骨髓。 同时,他的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数十丈,一直退到墙根处才勉强稳住身形。 右拳微微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右手红了一大片。 “好纯粹的肉身力量。“陈逍惊讶,“沙妖一族的肉身之力,果然名不虚传。“ 而对面,沙昂依旧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但他的眼中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讶的波动。 他看着陈逍的脚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方才那一拳看似随意,实则已经用上了七分力。 沙妖一族以肉身强悍著称,他修炼了数万年,即便没有动用神通法则威力,只这一拳下去,就算是寻常的长生八劫人族,也得全力以赴不敢丝毫大意,甚至一个不留神,还会吐血倒地丢尽脸面。 可眼前这个人族后辈,竟然这么快就稳住了身形,而且几乎没有受伤?不简单。 看来,以前关于陈逍的种种传闻,应当不假,此子还真是妖孽天才,人族人才辈出啊。 沙昂的目光反复打量着陈逍,想要找出他体内法力的波动痕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方才那一拳,对方确实没有动用任何法力。 “哈哈,好小子,挺狂的。“ 沙昂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怒意被惊讶取代了大半。 沙奇方才在被陈逍推开的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知沙昂的实力,整个沙族之中,除了老沙王之外,便以沙昂的肉身实力最为恐怖,那一拳若真打实了,就算是他自己,也要身受重伤。 可当他看到陈逍只是被震退,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又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陈逍兄,你没事吧? “沙奇关切道。 陈逍活动了一下右拳,抬起头,看向沙昂,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沙昂元老,你我才刚见面,不必送这么大礼吧?不合适。“陈逍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语气却并不恼怒,“我是沙奇请来的客人,若是被你打伤了,传出去可不好听。“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拉家常。 “这……”沙奇呆愣住了。 沙昂一听,眼中的怒意瞬间又窜了起来。 这小子,是在挑衅他。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沙昂冷哼一声,右拳再次抬起,周身的肌肉如同岩石绷紧,一股比方才更加恐怖的力量波动从他体内涌出,“方才那一拳,老夫只用了七分力,既然你觉得不够,那便再接老夫一拳试试。“ “昂叔。“沙奇再次开口阻止。 陈逍却抢先一步,主动接下了对方的挑战,大笑着道:“好,既然沙昂元老有此雅兴,在下奉陪便是了。“ “陈逍兄,不可,昂叔,你这又是何必呢?”沙奇无奈劝道。 沙昂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陈逍抬起头,目光直视沙昂,眼中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这一次,他的双脚微微下蹲,稳住下盘,力之传承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响,每一丝肉身力量都被彻底唤醒和激活,凝实为一体。 陈逍嘴角上翘,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沙昂元老,你方才那一拳力道不够,要打,就拿出真本事来。“ 这话一出,连沙奇都忍不住扶额。 “这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不明摆着火上浇油嘛,唉。“沙奇有心想要阻止,可不想他最为重要的盟友陈逍,与沙昂关系闹僵,不可收拾。 那时候,他夹在中间,可不好做,可他更知道,沙昂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了一件事,轻易是不会回头的。 眼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然,沙昂被这种语气彻底激怒了。 沙昂咬牙道:“好好好,很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骨气的小辈了,你可别叫老夫失望。” “接招吧。” 第六千二百四十九章 倒是小觑了你 沙昂不再废话,身形一晃,一步踏出,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 他的右拳再次轰出,这一次,他动用了九成力道。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揉碎了一般发出密集的爆裂声,连光线都在拳风的扭曲下变得模糊不清。 陈逍眼神一凝,同样一拳轰出。 力之传承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纯粹的力量在他右拳上凝聚成一道几不可见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一层薄薄的金膜覆盖在拳面上。 又是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碰撞。 “轰。“ 这一次的巨响比方才更加沉闷,更加厚重。 地面剧烈震动,仿佛整座寝宫都在摇晃,摇摇欲坠。 但是陈逍这一次没有后退,他的双脚深深嵌入地面,膝盖微弯,如同一棵不可撼动的千年古松,将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尽数卸掉。 他的右拳与沙昂的右拳紧紧抵在一起,两股纯粹的力量在拳面之间疯狂角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沙昂的拳头微微发麻,骨节处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 他心中震惊不已。 方才这一拳他已经用了九成力,竟然只是与对方打了个平手,这小子明明只是人族,为何肉身之力竟能强悍到如此地步? 当然,陈逍也并不好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寸寸骨裂,仙体震颤,一股逆血涌上喉头,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一拳他接得并不轻松。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方才那一拳只是随手而为。 沙昂盯着陈逍看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才收回了拳头。 “好,倒是小觑了你,难怪大王子会亲眼于你。“ 沙昂开口,声音依旧沉闷,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怒意和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以及难以掩饰的赞赏。 “人族之中,能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接下老夫九成力一拳而不退的,你陈逍是第一个,不赖。“ 陈逍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沙昂元老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是再来一拳,我恐怕就要趴下了。“ 沙昂冷哼一声,不满道:“少来这套,方才那一拳老夫用了九成力,你既然能接下,便说明你的肉身力量不在老夫之下,你这小子,不显山露水的,藏的一手好本事,难怪敢当着数十万沙族的面斩杀了沙大木,他死的不冤。“ “……”陈逍无言。 沙昂说这话时,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的,但眼中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 毕竟,无论是在人族,还是沙族,都是实力为尊,强者优先的。 沙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了二者中间,打起了圆场:“昂叔,陈逍兄,不打不相识,既然都交了手,那便是缘分。 沙昂叔,您也看到了,陈逍兄的实力确实配得上我沙族盟友的身份,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吧。“ 沙昂瞥了沙奇一眼,冷哼道:“你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开口,罢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陈逍,语气缓和了几分:“陈逍,方才那一拳,是老夫鲁莽,实在是因为族中元老之死才心中有气,便想打压一下你的威风,不曾想你竟真能接下老夫的拳头,老夫认可你了。“ 不得不说,沙昂也是个直爽的性子,有啥说啥,绝不藏着掖着,倒也很对陈逍的胃口。 陈逍笑着拱手:“沙昂元老言重了,你我都是直性子的,不打不相识,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强多了。“ 沙昂闻言,有些意外,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说话倒是中听,不错,老夫就喜欢直来直去的,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使阴招的家伙强得多。“ 这一笑,方才的剑拔弩张彻底烟消云散。 沙奇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对陈逍低声道:“陈逍兄,你方才那一下,可把我吓得不轻,要知道沙昂叔可是族中肉身最强的,换做是我,可不敢硬接。“ 陈逍低声回道:“嗯,沙昂元老那一拳虽然凶猛,却没有杀意,只是在试探我,我才敢一试。“ “原来如此。” 沙奇心中感慨不已,对陈逍的信任又深了几分。 这时,沙昂已经收敛了笑意,揉了几下右拳,走到床榻前,神色变得郑重而肃穆。 他看向了沙奇和陈逍,沉声道:“你们随我来,老沙王的时间不多了。“ 沙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悲伤。 他走到床榻前,缓缓跪下,声音沙哑:“父王……“ 陈逍也走到床榻前,低头行礼。 随之,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干枯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 老沙王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如同万千条无形的锁链,将老沙王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紧紧缠绕。 换做寻常生灵,哪怕是长生九劫的强者,被如此恐怖浓郁的死气侵蚀,也早已魂飞魄散,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可老沙王依旧留着一口气。 那一口气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不朽意志啊……“陈逍心中暗暗感叹不已,“哪怕只剩下一丝残存的意志,也能在死气的侵蚀下撑这么久。“ 沙昂走到床头,双膝跪地,双手掐动了一个极其古老而繁复的印诀。 他的口中开始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如同从远古时空中传来,带着一股苍凉而悲壮的气息。 随着他的咒语念动,床榻四下涌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晨曦般温暖,又带着一种近乎自焚的决绝,缓缓渗入老沙王的体内。 只见,浓郁的死气竟被这层秘法金所压制,有所消退,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陈逍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金光秘法虽强行唤醒了沙王的灵性,但却是以神魂本源为代价,也就是说,每施展一次秘法续命,老沙王的神魂就会虚弱,更加黯淡,直至彻底消散。 第六千二百五十章 神魂誓约 念及此,陈逍瞳孔放大,感到无比的震惊。 也就是说,这个秘法的代价……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这一刻,陈逍心情无比沉重, “以自身神魂本源为燃料,强行逆转死气的侵蚀,短暂唤醒濒一缕灵性,这秘法无异于自杀,还要承受巨大痛苦,好一个老沙王,为了沙族竟至于此。“ 陈逍心中震撼不已。 他看向沙昂那张苍老而坚毅的面容,不由的肃然起敬。 就这样,沙昂催动了秘法足足过了十余息,老沙王干枯的眼皮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一双眼睛已经浑浊不堪,如同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翳,却依旧带着一种源自不朽强者的威严与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沙奇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转向陈逍。 “人族……小友……“老沙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你便是……紫云城……陈逍?“ 陈逍上前一步,躬身一礼:“晚辈陈逍,拜见老沙王。“ 老沙王盯着陈逍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似乎有光芒在闪烁,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良久,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稍微清晰了一些:“紫云城……愿意与我沙族……结盟?“ 陈逍抬起头,迎上老沙王的目光,声音平静而坚定:“愿意。“ 老沙王又问:“你能保证……紫云城……永远不背叛……沙族?“ 陈逍没有丝毫犹豫:“只要沙族不负紫云城,紫云城便绝不负沙族。“ 老沙王沉默了片刻,眼中有一抹光芒缓缓亮起,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说出了第三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好……那便……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皮缓缓合上,重新陷入深沉的昏迷之中。 原本被压制的死气如同潮水般卷土重来,再次将他干枯的身躯紧紧包裹,侵蚀入其残魂之中。 沙昂瘫坐在地,额头上的汗水如同雨水般滚落,催动这样的秘法对他来说还是负担太重了,以及他内心中深深的悲恸。 “父王。” 沙奇跪在床榻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脸上是无尽的悲伤。 寝殿中一片沉默,死寂一般。 陈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生死,见过太多离别,但像这样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只为多撑一些时日,为整个族群争取一个机会,为了沙族老沙王付出了一切,依旧让他动容。 数息后,沙奇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泪水已经被他以法力蒸干,只剩下两道淡淡的泪痕。 他转过身,看向陈逍,声音沙哑却坚定:“陈逍兄,让你见笑了,我们出去谈吧。“ “好。” 陈逍点了点头,与沙奇一同退出大殿,沙昂撑着疲惫的身体跟在后面,将寝殿大门轻轻合上。 夜风拂过,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与凉意。 三人站在殿外的高台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荒原,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沙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道:“父王方才的话,便是他最后的遗愿了,陈逍兄,我想请你与我以血脉为誓,立下神魂盟约,你意下如何?“ 陈逍转过头,看向沙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片了然。 “好。“他干脆利落地应道。 沙奇笑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骨刃,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掌心,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掌纹滴落。 他的血液中蕴含着浓郁的土属性灵气,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枚血色的古老符文。 “以我沙奇之血为引,以我神魂为誓,从今日起,沙族与紫云城永世为盟,同进退,共生死。“沙奇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磅礴的神魂之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金色的誓言符文。 陈逍也抬起右手,指尖在掌心划过,一滴金红色的血液飞出,精准地融入那枚誓言符文之中。 他同样郑重开口道:“以我陈逍之血为引,以我神魂为誓,从今日起,紫云城与沙族永世为盟,同进退,共生死,不离不弃。“ 话音落下,两滴血液在金色符文中缓缓融合,化为一道璀璨的光芒,又随即返回没入了二人的眉心之中,化作一道无形的羁绊,将二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沙昂站在一旁,见证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活了几万年,见证过太多盟约的缔结与背弃,但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眼中的坚定,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老沙王啊,也许你是对的。 他走上前,对着陈逍深深一拱手,低着头,语气诚恳道:“陈逍小友,方才是老夫鲁莽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既然你已与大殿下歃血为盟,那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沙族最尊贵的盟友,方才之事,老夫向你赔罪。“ 陈逍连忙扶起沙昂,笑道:“沙昂元老言重了,你身为沙族元老,为沙族计,何错之有,从今往后,还望元老多多指教。“ 沙昂点点头,一脸欣然,道:“好小子,有魄力,老沙王没有看错你,今晚的接风宴,老夫定要好好敬你几大碗,不醉不归。“ “好,那就说定了。” “哈哈。” 一团和气之中,方才因为老沙王的病重的悲伤情绪也暂时被冲淡了些。 沙奇也笑了起来,对陈逍道:“陈逍兄,你先下去歇息片刻,晚宴开始前我会派人来请你,今晚要应付的人和事都不少,你得养足精神才行。“ 陈逍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先告辞了。“ 沙昂道:“老夫送送你。“ 三者又寒暄了几句,沙昂便亲自引着陈逍离开了王宫深处,朝着一处幽静的别院走去,那是沙奇特意为陈逍一行安排的落脚之处,清幽僻静,不易被外人打扰。 第六千二百五十一章 刮骨疗毒 待陈逍离开后,沙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的肃杀。 他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的王城,眼中翻涌着深沉的寒意。 “沙梵。“他沉声开口。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阴影中浮现,正是沙梵。 “大殿下,有何吩咐。“沙梵躬身道。 沙奇头也不回,冷冷道:“传我命令,今晚王宫内外所有巡逻甲士三倍,每一处要道,每一扇宫门,都必须有守卫,不得有半点松懈,尤其王宫之外,亦不可懈怠半分。“ 沙梵心中一凛,连忙道:“是,大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沙奇的声音更加冰冷了几分,“沙大木的死,沙烈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接风宴,他一定会来,要么是向我服软,要么是向我下最后通牒,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沙烈想要趁机搅乱今晚的接风宴,定会在王宫之外的某处先掀起混乱,再浑水摸鱼,你亲自去传令,让所有沙族甲士做好准备,今夜若有敢趁机作乱,无论身份,无论地位,一律杀无赦,灭门。“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沙奇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沙梵都不由得微微变色。 他跟随沙奇多年,从未见过这位向来温和的大殿下露出如此冷酷的一面。 “是。“沙梵沉声应道,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沙奇站在原地,又沉默了许久。 沙昂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高台上,站在沙奇身旁,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色。 “大殿下,您方才的命令……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沙昂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如今沙族血脉凋零,强者减少,他们即便有罪,也罪不至死吧?您这样做,全族上下恐怕会有非议。“ 沙昂说完这话,在审视着沙奇。 若是寻常沙妖跟沙奇这般说话,沙奇早发火了,但沙昂很不一样。 沙奇转过头,看向沙昂,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静到极致的理智。 “昂叔,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沙烈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是哪些势力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我给他过机会,不止一次,可他还是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将大多数沙族的对立面,我没有别的选择,昂叔,父王将沙族托付给我,我不能让它毁在沙烈手里。“ 既是要改革沙族内部的弊端,就必须刮骨疗毒,若不够痛的话,哪里能够长出新的血肉来。 沙昂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沙奇说的是事实,也知道沙烈确实走得太远了。 “王宫的守卫,便交给昂叔了。“沙奇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您是我最信任的人,有您在,我便没有后顾之忧。“ 沙昂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大殿下放心,老朽职责所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任何一只苍蝇踏入老沙王的寝殿半步。“ 沙奇看着沙昂那双因为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昂叔这句话,我便安心了。“沙奇轻声道,“昂叔,父王他……还有多少时间?“ 沙昂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叹道:“方才以秘法唤醒老沙王那三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灵性,如今他体内只剩一缕执念在撑着最后一口气,按我的估算,老沙王还有最后一次回光返照的机会,那之后……“ 沙奇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老沙王寝殿的方向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外面飞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 别院之内,陈逍刚刚在沙昂的引领下安顿下来。 这座别院位于王宫东侧一处僻静角落,环境清幽,不会被打扰,沙奇还是上了心的。 院外有数十名沙族甲士守卫,见到陈逍恭敬行礼,随即退下,没做打扰。 陈逍走进主屋,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坐在床榻上,他闭目调息了片刻,将方才与沙昂两次对拳时体内的暗伤一一化解,力之传承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温养着略微酸痛的右臂。 “沙昂那一拳果然不轻。“陈逍心中暗道,“沙妖一族的肉身之力,也确实名不虚传,若非我有力之传承加持,方才那一拳恐怕要吃个大亏。“ 他正想着事,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左钊声音传来:“队长,队长,我们回来了。“ 陈逍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撤去隔音结界,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左钊和顾兰月并肩走入,二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显然方才在城中转了一圈,有所收获。 “队长,你猜我们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左钊嘿嘿一笑,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沙族王城都动起来了,守卫到处巡逻,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 顾兰月也在一旁坐下,接过话头:“是得,看来这位沙奇殿下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整肃沙族内部的反对者了,接风宴就是借助队长您的威势,助他达成目的。” 陈逍一笑,心中了然。 这样的沙奇,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之前他和沙奇已经签订下了神魂誓言,已经是坚定的盟友了,可以信任。 沙奇想做的事情,即是他想做的事,沙烈不除一日不安,尤其是沙烈背后的那股隐藏势力,更是阴魂不散。 沙族想要平稳度过这一劫,可没那么容易。 “嗯。”陈逍点点头。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有点意外,似乎这一件事早就在陈逍的预料之中。 顾兰月顿了一下,又道:“沙奇定是担心今晚的接风宴出乱子,提前加派了人手,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哦?“陈逍挑了挑眉,“什么事?“ 第六千二百五十二章 夜宴为战场 陈逍的目光看了过来。 顾兰月回忆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队长,沙族城池东边,我在附近经过时,暗中察觉到其内有数道极为隐秘的气息波动,不像是寻常沙族,极为阴鸷邪异,与真岚王的神魂气息很像。” 陈逍眼神一挑:“你是说,黑暗神殿的人已经潜入了沙族王城?“ “不知道。“顾兰月摇了摇头,“那气息一闪即逝,我也无法确定,但若真是黑暗神殿在城中安插了暗桩,那今晚的接风宴恐怕不会太平。“ 左钊大大咧咧道:“怕什么?有队长在这儿,就算是黑暗神殿的人来了,也不过是送菜,再说了,沙奇殿下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办这场接风宴,肯定早有准备。“ 陈逍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左钊说得对,沙奇既然敢以这么高调的方式为陈逍接风,必定已经有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 但黑暗神殿的手段向来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出手。 即便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也得早做防备,以防万一。 “血雕王那边有什么发现?“陈逍问道。 顾兰月道:“血雕王一直在城外高空巡视,方才传回消息说,沙族领地外围一切如常,并未有任何的发现。“ 陈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王宫正殿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目光深邃如潭。 今晚的接风宴,表面上是一场欢庆,实质上却是一场博弈。 沙奇要借这场宴席向全族宣告他与紫云城结盟的决心,沙烈则必定不会甘心失败,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有所动作。 而隐藏在暗处的黑暗神殿,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左钊,兰月。“ “在。” 陈逍转过身,语气郑重道:“今晚的接风宴,你们二人不必时刻跟在我身边,反而要多留心沙烈和他手下的那几个元老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是,队长。“ 陈逍又看向了王宫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沙奇,既然你选择了以夜宴为战场,那我便陪你唱好这一出戏,但愿沙烈那家伙,不会让我失望。“ 夜风拂过,一片凉意。 远处,王宫方向传来阵阵悠扬的乐声,苍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这片荒原上千万年的故事。 接风宴,即将开始。 …… 接风宴在沙族王宫大殿举行。 殿内灯火通明,数十盏沙晶吊灯高悬穹顶,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烈酒的香气,混杂着沙族特有的香料气息,闻之便让人食指大动。 宽敞的大殿中摆满了矮桌,每一张桌上都堆满美食和美酒,酒香四溢。 “陈逍大人,请,接风宴就要开始了。” “二位大人,请。” 沙九专程赶来,相请陈逍一行。 今晚接风宴的主角是陈逍,只有等陈逍到了之后,夜宴才是正式开始。 陈逍、左钊和顾兰月在沙九的带路下,一路破空,不疾不徐地飞向了王宫正殿所在。 沙九走在前面,对于路十分熟悉,早已熟记于心。 一路上,四下的沙族甲士见到沙九和陈逍一行,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毕恭毕敬。 “拜见陈逍大人。” “拜见陈逍大人。” 陈逍点点头。 左钊跟随在陈逍身侧,目光不住地四下打量,眼睛放光。 他的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肉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舔了舔嘴唇,满脸都是期待。 “嘿,队长你看,沙族这阵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比咱们紫云城过年还热闹,你闻闻这味儿,香得很,我估摸着待会儿这顿酒肉,保管叫咱们吃个肚圆。” 陈逍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些正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的普通沙妖身上,观察着他们的神态与举止。 有的赤着上身,正大碗大碗地灌着酒,有的围坐在篝火旁,大声说笑着,粗犷的笑声混着烤肉的滋滋声,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还有一些年轻的沙妖,在鼓点的节奏下手牵着手跳起了粗犷的舞蹈,脚步踩在沙地上扬起细密的尘土,却丝毫不减他们的兴致。 就连之前还对他怒目而视的沙妖,此刻也暂时放下了敌意,醉醺醺地举着酒碗,朝他遥遥一敬,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大约是大人喝酒之类的话。 陈逍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 沙族能在这片贫瘠的荒原上延续至今,除了老沙王当年的威压,也离不开这些普通沙妖骨子里的韧性与顽强。 他们虽然容易被煽动,却也并非不可理喻之辈,只要日子过得去,他们也只想有口酒喝,有口肉吃,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与那些蝇营狗苟,勾心斗角的沙族高层不同,这些普通沙妖的心思要简单得多,谁对他们好,他们便认谁。 “陈逍大人,您请看。” 沙九飞在最前面,侧身指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王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这些年,多亏了与紫云城通商,族中的日子好过了不少,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酒肉,都比以前抢夺了,这也是多亏了大人您。”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激,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看向陈逍的眼神,满是崇敬之色。 在他心中,也早就已经认定了陈逍,神域之中关于陈逍的诸多传闻,确实为真。 陈逍失笑,摇头道:“不,他们靠的是自己。” 沙九一愣,眼睛有点泛红,低头谦卑道:“大人,您太谦虚了。” 陈逍笑笑,没有多言。 顾兰月的目光在那片热闹的景象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那些普通沙妖的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面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在紫云城多年,见过太多底层修士的挣扎与困顿,与这些沙妖并无二致,是以更能体会他们此刻难得的欢愉,这些全都是真情流露,没有半点虚假。 第六千二百五十三章 喝沙族的血 左钊倒是大大咧咧地接过话头,用力拍了拍沙九的肩膀,差点把后者拍个趔趄。 “那是,咱们紫云城做生意向来公道,童叟无欺,可不像那些黑心势力,恨不得把你们沙族榨干了才好,你说是吧,沙九?” 沙九一听,连连点头,脸上那点自豪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与愤懑。 他叹了口气,脚步微微放慢,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旁人听了去。 “是,左钊大人说的是啊,在紫云城来之前,沙族内的日子可要苦得多,可以说是生不如死,若非靠老沙王的威望压着,早内部崩溃了,唉。” “哦?”左钊挑了挑眉,好奇地凑近了些,“怎么个惨法?你给咱们说说,也好让咱们知道知道,其他势力究竟是怎么不做人事的。” 沙九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疏导自己,与自己的心灵做斗争,毕竟要揭开陈年的旧伤疤,可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深深的无奈:“那时候,沙族也和苍云城、仙器宗,还有其他一些人族势力做生意,可那些人,哪里是把我们当平等的交易对象,他们只把沙族当成可以随意奴役的低等生灵,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我们一眼。” 沙九继续说道:“他们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压低尘晶价格,抬高修炼物资的价格,大赚差价,还设下各种名目的压榨盘剥。 我沙族上下费尽心血力气开采出的尘晶矿石,所得连一成都不到,剩下的九成,全被人族势力瓜分殆尽。 我们辛辛苦苦从危险的矿坑中背出来的尘晶,直接就被他们低价收走,再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给别处,赚得盆满钵满,可我们呢?连买一口吃食的钱都捉襟见肘,唉。” “九成?”左钊一脸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你们岂不是等于白干?还倒贴沙族的命?这他娘 的比抢还狠啊,分明是在喝沙族的血。” “是啊,太惨了。”沙九苦笑道,眼中泛起了浑浊的光,“那些年,沙族矿工们没日没夜地在矿洞里挖矿,累死的,病死的,被砸死的数不胜数,可换来的是什么?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我族辛辛苦苦开采出的尘晶,换来的只有一点仅勉强够糊口的食物,以及微薄的修炼资源,即便是这样,我族得到的东西还会被人族奸商克扣,以次充好。” 陈逍心下一沉,真是惨,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之前沙族对身为人族的他们会极端仇视了。 沙烈的煽动手段,差一点就奏效了,若非沙奇及时赶到,后果还很难说。 顾兰月眉头紧皱,沉声道:“这种情况,没人管?沙族内部的元老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受苦?” 沙九摇了摇头,脸上的苦涩更深了,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管?谁来管?沙族的高层元老们,早就被人族势力买通了,他们与那些人族势力暗中勾结,同流合污,拿了大头的好处,哪里会在意底下同族的死活?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滋润,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有多少沙妖死在矿洞里。”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在陈逍这个尊贵的客人面前,他可不好太过失态。 “这些年,底层的普通沙族活得连猪狗都不如,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呢?他们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享乐不尽,修炼资源也不缺,吃香喝辣的,手里还攥着从同族身上榨来的血汗钱。 他们甚至还会嘲笑那些累死在矿洞里的同族,说他们是天生的奴隶,生来就该挖矿的命,正是因为他们如此贪婪,才会想方设法扶持出沙烈,想要彻底掀翻沙奇殿下,好继续他们的美梦。” 沙九越说越是悲愤,两眼血红,那是刻骨的恨意。 左钊和顾兰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左钊挠了挠头,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老狗,真不是东西,吃着人血馒头,还嫌馒头不够白,简直畜生不如。” 顾兰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感叹道:“难怪沙奇殿下会如此坚定地与紫云城合作,比起那些人族势力的盘剥,紫云城给出的五五分账,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换做是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是啊。”陈逍一脸感慨。 “正是如此。”沙九重重点头,眼中带着深深的感激,“紫云城不仅给我们公道的价格,还帮我们打通了商路,用丹药和灵宝换尘晶,双方各取所需,互惠共利,沙奇殿下常对我们说,紫云城是沙族真正的朋友,值得我们信任。” 左钊咂了咂嘴,拍着沙九的肩膀道:“怪不得沙烈那家伙急得跳脚,狗急跳墙,急的亲自下场,你们这些沙族高层以前吃独食吃习惯了,垄断了尘晶矿, 现在突然有人要分走大半的蛋糕,他们不急才怪,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得急眼。” “贪婪无度,毫无底线,这样的存在不亡就没有天理了。” 陈逍走在最前面,将沙九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淡淡道。 他面色不改,心中却已是感慨万千。 他早就知道沙族处境艰难,却没想到竟艰难至此。 那些人族势力,包括了九宗在内,为了一己私利,将一个拥有数十万年传承的沙族压榨到几乎灭绝的边缘,这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也难怪沙奇会如此坚定地与他结盟,甚至不惜冒着得罪其他势力的风险也要将尘晶矿脉的主导权交给紫云城。 与那些人吃人的势力相比,紫云城给出的五五分账,确实已经是仁至义尽,可对于沙族来说,已经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天大恩惠。 不过,他也明白,沙奇之所以如此信任他,不仅仅是因为紫云城开出的条件公道,更是因为他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威望,以及势力,更为重要的是背后的不朽师尊韩怜。 第六千二百五十四章 麻木的沙族 实力威望和靠山,这三者缺一不可,否则的话,无论是九宗背后的不朽,还是神域诸多隐世势力的强者,早就出手,打压紫云城了。 好在,陈逍挺过来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仅靠善意并不能赢得尊重,只有实力,才是真正的底气。 沙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值得依靠的盟友。 “沙九。”陈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沙九的身形微微一顿。 “陈逍大人,您有何吩咐?”沙九连忙转身问道,神色恭敬而紧张。 陈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你放心,只要沙奇不负紫云城,紫云城便绝不负沙族,沙烈也好,黑暗神殿也罢,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你且安心,该吃吃该喝喝。” 沙九闻言,眼眶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重重地行了一礼:“多谢陈逍大人,有您这句话,属下便安心了。” “嗯。”陈逍很是满意。 左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嘿嘿一笑,道:“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跪,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今晚可是接风宴,有好酒好肉,咱们喝个痛快,待会儿你要是敢先趴下,我可饶不了你。” 沙九这才直起身,抹了一把眼角,重重点头:“是,左钊大人说得是,今晚属下一定陪诸位大人喝个尽兴,我们沙族的沙酿,后劲极大,几位大人可要当心些。”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左钊哈哈大笑。 说话间,他们已经掠过前场,来到了王宫正殿前的宽阔平台之上。 这座广场极其宽阔,地面以打磨光滑的青石铺就,两侧各立着数十丈高的火炬台,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一个个身影,有沙族的长老与将领,也有人族的客商与散修,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奎南州附近区域其他妖族势力的代表。 他们各自聚在自己的区域,泾渭分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烤肉的焦香,交织成一片喧闹而热烈的氛围。 而随着陈逍一行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所有存在的注意,激起了轩然大波。 “快看,那就是紫云城的三城主陈逍?果然气度不凡,比传闻中还要年轻许多。” “就是他,少年英杰啊,白天在城外斩杀了沙大木元老,听说只用了一招,沙大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真是恐怖的实力。” “嘶~他看起来明明很年轻啊,竟有如此手段,真是人不可貌相,不愧是韩怜大人的亲传弟子。” “听说他还跟沙昂元老对了一拳,硬生生接住了沙昂元老的全力一击,不落下风,要知道沙昂元老可是咱们沙族肉身最强的,他一个人族肉身竟强悍至此?不可思议。” 一时间,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惊叹的,有敬畏的,也有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的,更多的则是好奇与打量。 广场上,那些沙妖的目光落在陈逍身上,神色各异。 有的眼中带着怨恨与不甘,他们是沙烈的拥趸,仍在为沙大木之死耿耿于怀,只是碍于沙奇的面子而不敢发作。 有的则是充满感激与期待,显然是沙奇的追随者,将陈逍视作沙族的机遇,看他的眼神带着热切的光芒。 而更多的沙妖,则是茫然与麻木,他们并不关心谁当沙王,在他们看来似乎都不会有任何的差别。 毕竟,这么多万年以来,无论是老沙王,还是更久远之前的沙王,在这些沙族统治者眼中,普通沙族只是干苦力干到死的奴隶。 这一次,即便是换了沙奇,也不会有任何差别,沙奇和沙烈是一样的,所以才会这么的麻木。 他们只是本能地注视着陈逍这个外来的人族强者,如同荒原上的羊群在观望一头突然闯入的猛虎。 陈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不改色,依旧从容地迈步前行,对这些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负手而行,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从容而淡定,落在旁人眼中,便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 左钊倒是大大咧咧地朝四周挥了挥手,迎向了这些修士强者打量的目光,再将他们的脸和气息一一记下。 兴许,将来就有用得上的时候。 顾兰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严肃点,别丢了队长的脸。” 左钊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回道:“这些来此的人族修士和妖修,各个心怀鬼胎,我得记住他们的气息,将来用得上。” 顾兰月眉头一皱,不置可否,“是吗?” “当然。”左钊神气道。 果然,细看之下,广场上的众多人族修士中,不少是曾在紫云城中与陈逍有过一面之缘的客商与散修。 他们见到陈逍,纷纷上前拱手问候,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有的甚至隔着老远就举起了酒盏,高声招呼着。 “陈逍大人。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您可还记得在下?” “大人能来沙族,稳定大局,真是太好了,这下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也有底气了。” “是啊,有您在,咱们这些散户至少不用担心被沙烈那边的人随意拿捏了。” “陈逍大人,改日若得空,可否赏脸一叙?” 不少人靠近来套近乎,陈逍一一拱手回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随口敷衍着,却又让人感觉极为自然,理所应当。 他知道,这些人族修士大多是冲着沙族的尘晶来的,与紫云城并无太多利益冲突,反倒能在日后成为他布局的一环。 与其冷面相待,不如结个善缘,日后在沙族的地界上行事也会多几分方便。 左钊跟在后面,看着陈逍游刃有余地与这些人周旋,满眼的佩服。 他忍不住低声对顾兰月道:“不愧是队长,跟谁都能聊两句,这本事我可学不来,换了我,早就嫌烦了,吵死个人,还是打架来的痛快,一个个拐弯抹角的,不够爽快。” 顾兰月翻了个白眼,摇头道:“你却是小觑了这些人,队长这是在替咱紫云城铺路,沙族虽小,但也是奎南州的一处重要势力,今日结下的善缘,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你不懂。” “是吗?”左钊若有所思。 第六千二百五十五章 沐虎的纠缠 王宫主殿前,热闹非凡。 沐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他依旧是一副随和的模样,笑呵呵的,手中端着一只玉质酒杯,快步走到陈逍身边,一把就揽住了陈逍的肩膀。 语气热络道:“陈逍兄弟,你可算来了,方才我还在跟沙奇殿下闲聊,今晚这酒宴若是少了你,可就没意思了。 你不知道,沙奇殿下夸起你来,可毫不吝啬,还说你前不久在苍云城外大展神威,当真是威风凛凛,佩服至极。” 陈逍瞥了一眼沐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撇开,淡笑道:“沐虎长老此言差矣,今晚的主角是沙奇大殿下,我不过是沾光罢了,至于那些传闻,大多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哈哈,陈逍兄弟太谦虚了。”沐虎哈哈大笑,顺势又凑近了些。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不过兄弟啊,先说正事,我正好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商量商量。” 陈逍心知沐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多半是与沙族尘晶有关,却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沐虎长老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拐弯抹角。” 沐虎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笑,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你看啊,沙族这尘晶矿脉,好东西,谁不眼馋?可你紫云城一家独大,占了大头,我们仙器宗嘛……嘿嘿,也不贪心,就想分一杯羹。 你放心,价钱方面好商量,我们仙器宗别的不多,就是灵宝多,丹药也不少,保证不让兄弟你吃亏。 而且我仙器宗可以优先向紫云城供应灵宝和法器,如何?” 沐虎直入主题,倒也一点不遮遮掩掩的,就是冲着尘晶矿来的,想从陈逍身上撬开一个口子。 只是,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陈逍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道:“沐虎长老,尘晶的事,是沙奇殿下做主,我紫云城不过是与沙奇合作,你若想要尘晶,直接去找沙奇殿下谈便是,跟我说可没用,他才是沙族未来的沙王,我说了不算。” 陈逍拐弯抹角一番,婉拒了沐虎。 “额……” 沐虎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随即又赔笑起来,还不死心。 “兄弟这话就见外了,谁不知道沙奇与你私交甚密,情同手足,之前你们两个私下密探,恐怕早就谈定了尘晶矿之事吧?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再说了,你若是肯在沙奇殿下面前美言几句,我仙器宗分到的份额可就多了不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回头我亲自去紫云城给你送几件上好的灵宝,包你满意。 我还听说你手下那位左钊兄弟正好缺一件合身的战甲,我仙器宗的宝库里正好有一件上品玄天灵宝战甲,他穿上正合适。” 不得不说,沐虎还真的是舍得下本,但还是没用。 陈逍笑而不语,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远处正与几位沙族将领谈笑风生的沙奇身上,对沐虎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他心中清楚,沐虎越是殷勤,越是说明他对尘晶的渴求之深,若轻易松口,岂不是亏大了。 见此,沐虎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可看到陈逍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不好当场发作。 他干笑几声,继续苦劝道:“陈逍兄弟,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也算有缘,你就当帮我个忙,好歹给点面子,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定有厚报,如何?” 陈逍笑笑,不置可否。 这下子,沐虎彻底急眼了,“陈逍兄弟,我仙器宗好歹也是九宗之一,若是传出去说我沐虎空手而归,那脸面可往哪儿搁?” 陈逍转头看向沐虎,目光平静如水。 “沐虎长老,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便实话实说了。 尘晶矿脉,事关紫云城与沙族的根基,不是我不想分,而是不能分。 我若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其他势力也来要,我是给还是不给?到那时,紫云城与沙族的盟约就成了空文,再无信任可言。” 沐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讪讪之色。 沐虎急的直挠头,忙道:“这么说,是一点余地也没有了?陈逍你不会是想要独吞沙族尘晶矿吧,那可是会犯众怒的,虽说你有韩怜统领作为靠山,但这巨大的压力,你真能扛得住?” 陈逍摇摇头,笑了,“沐虎长老误会了。” 沐虎一愣,“误会?什么意思?” 陈逍淡淡道:“很简单,尘晶矿是我紫云城和沙族联手开采,至于其他势力想要尘晶,只能从我紫云城手里买。” “什么?”沐虎瞪圆了眼珠,一脸错愕,“你是说,紫云城要赚双份,还要过一手?你这也太心黑了吧?干。” 陈逍失笑,道:“沐虎长老你放心,仙器宗的那一份尘晶我会留着,至于价格嘛咱们可以慢慢谈,不急的,还有你说的那一件上品玄天灵宝护甲,我很感兴趣。 如今紫云城正缺些好的防御灵宝,不如改日细谈?只要价格公道,我紫云城定不会让你失望。” 言语之间,已经给尘晶交易,留足了空子。 沐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好,兄弟这话说得敞亮,那就这么说定了,改日我亲自登门,咱们好好谈谈合作的事。” 陈逍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面带笑意,却未再多言。 他心里对沐虎的小心思清楚得很,沐虎虽然看似豪爽,实则精明得很,若不给他一点盼头,怕是要缠着这件事不放。 与其让他惦记尘晶,死缠烂打,不如先稳住沐虎,待沙族大事坻定了之后,再详谈不迟。 有句话其实沐虎说的很有道理,沙族尘晶矿很大,价值不菲,还是炼制灵宝必备的材料,不可或缺,不仅是九宗,其他各大中小势力都眼馋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陈逍独吞了尘晶矿,定会犯众怒。 若非他顶着韩怜徒弟的名号,不少势力只怕早就暗中使绊子,下阴招了。 第六千二百五十六章 妖族的往事 吃独食,向来都是遭记恨的,哪怕陈逍是韩怜的三弟子,也是一样。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各退一步,仙器宗等各大势力放弃对沙族尘晶矿的争夺,任凭陈逍和沙奇联手,但同样的紫云城也必须拿出部分尘晶来,分售给各大势力。 这样一来,算是一个两全之策。 同样的,这对紫云城来说,也是一个绝好的筹码,到那个时候要卖给其他势力多少份额尘晶,以什么价格售卖,可就全由紫云城一家说了算。 既然尘晶注定无法独占,那就让其他势力多出一点血,让他们为壮大紫云城多出一份力,岂不妙哉。 念及此,陈逍笑了。 沐虎看在眼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另一边,东侧的一处区域里,以幻瞳为首的妖族宾客们聚在一处,自成一片。 他们虽然也受邀而来,却并未像人族修士那样四处走动攀谈,而是三三两两地围坐着,端着酒杯,大口吃肉,目光打量着四下,尤其是沙奇和陈逍,更是重点关注的。 幻瞳斜倚在软垫上,姿态慵懒而优雅,一双妖异的竖瞳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碧光,如同两片深海。 她的目光落在正与沐虎交谈的陈逍身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她身侧,一名身材修长、面容阴柔的长生蛇妖,也端着酒杯,顺着幻瞳的目光看去,忍不住低声开口:“幻瞳大人,你说这沙奇殿下,怎么就对那个人族这般看重? 咱们妖族与沙族本是一家,他反倒对人族客客气气,对咱们妖族却不冷不热的,连正眼都不愿多瞧一眼,按理说,咱们之间不是更该亲近些吗?” 幻瞳闻言,转头瞥了那蛇妖一眼,淡淡道:“你以为沙奇是傻子?” 蛇妖一愣:“大人此言何意?属下只是觉得,同为妖族,总该有些香火情才是。” 幻瞳放下酒杯,语气冷淡,缓缓道:“话虽如此是不错了,可当年沙族遭难时,咱们妖族可曾出手相助过? 妖神殿也好,其他妖族势力也罢,哪一个不是冷眼旁观,恨不得沙族早点灭族才好,好瓜分他们的尘晶矿脉? 如今沙奇好不容易撑住了局面,又搭上了紫云城这个靠山,你以为他还会对咱们妖族有什么好脸色?” 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幻瞳作为曾经的亲历者之一,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蛇妖被说得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讪讪地低下了头。 幻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当年沙妖一族遭难,咱们妖族各方皆袖手旁观,如今人家缓过气来了,你反倒想上去分一杯羹? 呵,换做你是沙奇,你愿意搭理这些落井下石的同族吗,要我说,沙奇没把咱们赶出城去,已经算是看在同族的面子上了。” 蛇妖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不甘心,“可,可咱们毕竟是同族,总归比人族亲近些吧……妖神殿当年没出手,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并非全然袖手旁观……” “亲近?”幻瞳嗤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连嘴角的笑意都冷了几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到妖族有什么改变了吗?不,没有。 沙奇心里清楚得很,真正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的,是陈逍,是紫云城。 咱们妖族天性自私,独来独往惯了,连本族之间的合作都少得可怜,更何况是去帮一个远在荒原的沙族? 你扪心自问,当年妖神殿高层在商议是否援助沙族时,有真心实意想要出手的吗?还不是都惦记着沙族的尘晶,想要趁火打劫?” 蛇妖闻言,只能讪讪地低头饮酒,不敢再吭声。 他心中虽然不忿,却也知幻瞳说的是事实,无从辩驳,妖族的本性向来就是如此。 幻瞳的目光重新落在陈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看着那个年轻的人族修士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既不失礼数,也不落人口实,既能与沐虎这样的老狐狸唇枪舌剑,又能与那些散修们谈笑风生,果真不凡。 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机城府,都是堪称妖孽,顶尖的存在。 他心中不由暗暗感慨,人族明明也是神域万族之一,却偏偏能如此团结,一致对外。 反观妖族,明明是神域最古老的种族,却因各自为政、一盘散沙,渐渐式微,连一个小小的沙族都要看人族脸色行事。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妖族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唉。 她摇了摇头,将杯的苦酒一饮而尽,不再多看,只是心思却更重了,苦苦思索不停,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陈逍已经告别了纠缠他的沐虎,在沙九的引领下走进了正殿主厅。 他一边走,一边将方才那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心底。 那些热情寒暄的散修,那些暗中观望的妖族,还有沐虎与幻瞳各怀心思的眼神,全都收入眼底。 他心中清楚,今晚这场接风宴上的强者们,表面上一团和气,实则各怀鬼胎,根本不是表面的那么其乐融融,更像是站在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上,危如累卵。 好在他早已习惯了危险,越是大场面,他反倒越是从容。 “陈逍大人,大殿下有请。” “嗯。” 沙九在前引路,很快陈逍步上高高的台阶。 只见,沙奇早已在主位前等候,见陈逍到来,笑着迎上前来。 他今晚换了一身暗金色的沙族王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威仪尽显,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带着这些时日来难得一见的放松。 陈逍走上前去,与沙奇并肩而立。 沙奇一笑,转身对着满殿宾客高声道:“诸位,今日是我沙族的大日子,紫云城三城主陈逍,不远万里赶来,与我沙族缔结盟约,共商大计,从今往后,沙族与紫云城便是手足兄弟,同进退,共生死。”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第六千二百五十七章 与沙族缔盟 随着沙奇的当众宣布,很多猜测都被证实了,尤其是沙奇主导了沙族与紫云城间的盟约,更是板上钉钉了。 有扼腕叹息的,有围观看戏的,也有欢欣鼓舞的,不一而足。 沙奇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宾客,将在场所有强者的反应尽收眼底。 沙奇脸上笑意更甚,声音更加洪亮:“这一杯,敬陈逍兄弟,敬紫云城,也敬我沙族与紫云城的万世友谊。” 说罢,他端起酒杯,面向满殿宾客,将杯中美酒高高举起。 见状,满殿宾客纷纷举杯,齐声附和,声浪如潮:“敬陈逍大人,敬紫云城,敬沙族。” “敬你。” “喝。” 陈逍也端起酒杯,迎上沙奇的目光,二人相视一笑,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同一道滚烫的熔岩滑过胸膛,灼热而辛辣,却带着沙酿特有的醇厚与回甘。 那股热意从腹中升腾而起,顺着经脉缓缓散开,竟有几分暖融融的舒畅感。 陈逍放下酒杯,感受着那股暖意,目光扫过满殿的热闹景象,心中却异常清明。 他知道,今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沙奇开场白之后,接风宴正式进入了高潮。 “敬陈逍大人。” “一起喝。” 那些沙族的将领们最先响应,一个个高举酒杯,仰头便灌,无比豪爽。 殿内众修士和强者们一见,也纷纷举杯,一同饮尽了杯中酒。 陈逍端着,与沙奇对视一眼后,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殿宾客或热络或审视的神情,嘴角浮起一丝从容的笑意。 左钊坐在高高台阶下方的一张矮桌后,早已放开了,在大吃大喝,吃得满嘴流油,喝得眉开眼笑。 “好家伙,吃喝还真不赖,不愧是王宫晚宴,比咱紫云城那几家老字号的烤灵兽都香,这酒也够劲,喝下去跟吞了团火似的,痛快。“ 他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嘴角淌下来,他随手一抹,又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他本就是体修入道,又是长生强者,需要大量补充吃食,这点东西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顾兰月坐在左钊身侧,身姿端正,手中的酒杯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放了下来,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下的宾客。 她的视线在那些人族散修与妖族妖修的面孔上逐一掠过,将他们的态度一一记下。 她心中暗暗警惕,方才便已察觉,这群宾客中有人的眼神不对,显然各怀心思。 也是,虽说眼前的场面一片和谐,可谁都知道,如今的沙族之中,沙奇和沙烈在争夺王位,斗的不可开交,甚至可能酝酿出一场内乱,也未可知。 她觉得,在这些宾客之中,怕是不少早就暗中投靠了沙烈,助力沙烈上位,想要火中取栗,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哼,还真是包藏 祸心,可在队长面前,这帮家伙可得掂量一下这么做的后果。 …… 高高台阶上,陈逍落座。 沙奇继续站着,端着重新满上的酒杯,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沙族将领元老与普通沙族,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却更加真挚。 “诸位同族,我沙族传承至今,已有数十万年的岁月,先祖披荆斩棘,在这片荒原上扎下了根基,才有了我沙族今日的立足之地,可这些年,我沙族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几分沉痛,以及感伤。 “这些年里,外界势力用各种手段压榨我族,压低尘晶矿石价格,抬高物资价格,盘剥苛扣,无所不用其极。 我族上下费尽心血开采出的尘晶,所得连一成都不到,矿工们没日没夜地在矿洞里挖矿,累死病死的数不胜数,换来的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与权贵们,却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享乐不尽,浑然不顾底下同族的死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那些原本喧闹的沙族将领元老与侍从们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年长的沙族矿工首领眼眶泛红,他攥着酒碗的手在发抖,粗粝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身旁的几名年轻沙妖也低下了头,眼中含泪,心中实在痛苦万分,甚至有的还低声抽泣了起来,气氛沉重无比。 沙九站在沙奇下手位置,眼眶已经泛红,他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失态。 他是亲眼见证过那些苦难的,那些年矿洞里累死的同族,那些因为没有钱治疗而病死的年老沙妖,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幼小沙妖,他都见过。 他知道,沙奇殿下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沙奇殿下当众提起这些,他心中那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却又被一股更加炽烈的希望压了下去。 他更加知道,唯有沙奇殿下才能够带领沙族走出困境,他誓死要追随沙奇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沙奇深吸一口气,声音抬高了几分:“后来,紫云城如彗星般崛起,陈逍兄弟带着公道的价格、真诚的诚意,与我族通商,丹药灵宝换尘晶,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我沙族这才渐渐有了喘息的机会,今日,陈逍兄弟不辞万里赶来,与我族正式结盟,这不仅是沙族的机遇,更是我沙族重新走向昌盛的起点。“ 他举起酒杯,转向陈逍,目光中带着郑重与期许:“陈逍兄弟,这一杯,我敬你,若非你与紫云城,我沙族不知还要在苦海中挣扎多少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沙族最尊贵的友人。“ 陈逍也端起酒杯,微微颔首:“沙奇殿下言重了,紫云城与沙族,本就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只要沙族不负紫云城,紫云城便绝不负沙族,这一杯,我敬沙族,敬沙族的坚韧与不屈。“ “好,干了这杯酒,就是一辈子兄弟。”沙奇哈哈大笑,满脸畅快。 “干。”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 第六千二百五十八章 未来沙王的誓言 随着沙奇当众表态,要坚定决心与陈逍缔结盟约,永世友好,二人碰杯,夜宴的气氛也被推到了顶点。 下方,那些沙族将领与普通沙妖们早已被沙奇的话触动得热泪盈眶。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年长沙妖猛地站起身,高举酒杯,声音沙哑,带着撕心裂肺般的激动:“沙族万岁,沙奇殿下万岁,陈逍大人万岁。“ “沙奇殿下万岁。“ “沙族万岁。“ “陈逍大人万岁。“ 越来越多的沙妖跟着站起身来,高举酒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殿中炸开,传遍了整个沙族王城内外,震撼不已。 这些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激动与宣泄,仿佛要将这些年受过的屈辱与苦难都在这几声呼喊中一并吐尽。 有的沙妖已经泪流满面,却依旧昂着头,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酒杯,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力挺沙奇。 正所谓人心所向,沙奇的沙王之位也就稳了。 陈逍低眉,望着下方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近乎虔诚的光芒,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他见过太多族群在压迫与剥削中渐渐麻木、沉沦,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广袤的神域中。 而沙族,却还能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中保持着一股不肯熄灭的心气,还能在沙奇这一番话下激起如此炽烈的情感,实在难得。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沙奇,见对方眼中也微微泛红,显然是感同身受。 沙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又表现的极为克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 左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肉噎住,连忙灌了一大口酒才顺下去,随即放下酒碗,用力拍了拍大腿,狂笑不已。 “嘿,没有想到这沙奇殿下还挺受拥戴的,这番话竟然这么有分量,你看那些沙妖,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都放光了,押宝他,果然没错。“ “我也是有过不少见识的,见过不少当老大的,有的靠拳头压人,有的靠钱收买人心,可像沙奇这样靠几句话就把全族上下的心给拢住的,还真不多见,这人有大本事。“ 顾兰月没有接话,目光只在那群激动的沙妖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微微颔首,心中对沙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在如此艰难的局势下还凝聚着如此多的忠心属下,光靠嘴上功夫可不够,这位沙奇殿下,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她还注意到,就连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神色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沙族将领和元老们,此刻也纷纷放下了酒杯,目光中多了些沉重。 无论他们是怎么想的,过了今晚,沙奇未来的王位就算是坐稳牢了。 而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族散修与妖修宾客们,此刻也大多安静了下来。 有的若有所思地捏着酒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有的则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继续喝酒。 下方,沐虎端着酒杯,面带笑容,但那双精明世故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沙族将领们,又看了看高座上的陈逍与沙奇,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幻瞳靠在软椅上,碧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沙奇身上,又转向陈逍。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低声自语道:“好手段,几句话就收买了沙族上下,沙奇,是有真本事的。”这时,她身旁那名蛇妖强者也凑了过来,低声道:“大人,咱们要不要也表个态?“ 幻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表态?表什么态?人家沙奇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咱们妖族,我若是主动凑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不急,先看看再说。“ 蛇妖长老讪讪地缩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这时,台阶之顶,沙奇放下酒杯,转向陈逍,声音洪亮地响彻整座大殿:“诸位,趁今日诸位在场,我沙奇有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 他说话间,直接就朝陈逍伸出了手。 陈逍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沙奇的用意,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二者携手站在了一起。 只见,沙奇举着二人交握的手,面向满殿宾客,大声道:“我沙奇,以沙族未来沙王的身份在此立誓,从即日起,我沙族与紫云城结为永世盟约,互通有无,共进退,同生死,凡沙族之敌,即紫云城之敌,凡紫云城之友,即沙族之友,也请在场诸位,共同做个见证。“ 他的声音在殿中激荡回响,震耳欲聋,字正腔圆。 一时间,在场众多人族和妖修,纷纷侧目,有人面露惊讶,有人眉头紧皱,有人若有所思。 一名沙族元老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连忙稳住了,目光在陈逍与沙奇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掂量局势的分量。 陈逍笑了,迎着无数的目光,回应沙奇的话,道:“我陈逍,以紫云城三城主的身份在此立誓,紫云城与沙族永世友好,互通有无,共进退,同生死,不离不弃。 “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朗,虽然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了整个沙族内外,穿透力极强,上到在场的修士强者,下到远在城外的普通沙族,皆传入了心底。 这等实力,即便是幻瞳也不由的一阵侧目。 “嘶~好惊人的神魂念力。”蛇妖强者倒吸了一口寒气,惊叹不已。 幻瞳点头,深深看了陈逍几眼,“这等神魂念力强度,只怕已经超过八劫境了,可陈逍明明才是五劫修为,他是如何做到的?当真是妖孽啊,这等人物绝不可与之为敌。” “是,大人。”蛇妖强者沉声应道。 不仅是妖神殿,沐虎也一脸惊愕,“好手段,好一个陈逍,我真的服了。” 一时间,各种反应都有,而更多的则是对陈逍实力的震撼。 陈逍的目光扫过满殿宾客,与那些探究、审视、掂量的目光一一相对,从容不迫。 陈逍话音落下的瞬间,殿中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炽烈的欢呼。 第六千二百五十九章 我反对 王宫深处,老沙王的寝殿之外,沙昂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虽然没有亲临宴席,但殿中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却清晰的传入耳中,他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沙奇殿下万岁……“沙昂梦呓一般,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好,好啊,哈哈哈。” 沙昂大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方向,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欣慰的光泽,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老沙王,你听到了吗?“他低声呢喃, “沙奇殿下他......做得很好,他比你我当年都要有魄力,有远见,他把沙族的心气重新聚起来了,沙族的希望,或许真的就在他身上了。“ 老沙王的寝殿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但沙昂仿佛看到那双干枯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宁愿相信,老沙王确实听到了。 …… 台阶之上,陈逍和沙奇携手,并排而立。 陈逍瞥了一眼一脸自信的沙奇,感慨不已。 尤其是见对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激动,嘴角的笑意便又深了几分。 他看懂了,沙奇这一步棋走得确实漂亮,借着这场接风宴的机会,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把盟约定下来,既向全族展示了他的决心与魄力,也断了其他势力趁虚而入的念想。 从此以后,尘晶矿脉的主导权,便牢牢掌握在了紫云城与沙族自己手中。 下方,那些原本还想再探探口风的人族散修与妖族修士们,此刻脸色可就精彩了。 有人尴尬,有人眉头紧锁,更有人拂袖而去。 沐虎一脸凝重之色,心中暗叹:“沙奇这步棋,走得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我本以为他还会再观望一段时间,至少得与我仙器宗商讨后,再做决断,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果决。 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就把盟约定死了,陈逍此人,倒确实有几分手段,能让沙奇如此信任他。 这下麻烦了,尘晶矿怕是要彻底落入紫云城掌控之中了,唉。“ 见此,他身旁那名沙族将领见他面色有异,试探着开口:“沐虎长老,您看这事......“ 沐虎摆了摆手,淡淡道:“事已至此,沙奇殿下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不过嘛,天底下的事,没有一成不变的,今日的盟约,也未必能撑到明日。“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目光灼灼落在陈逍身上,若有所思。 幻瞳的竖瞳微微眯起,目光在陈逍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看着陈逍从容自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心道:“陈逍这一来,尘晶的事怕真要被他一锤定音了,不过也好,沙奇顽固不化,或许跟紫云城交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蛇妖长老低声道:“幻瞳大人,这下紫云城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咱们妖神殿难道就这么算了?“ 幻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急什么?陈逍和沙奇虽然缔结了盟约,但沙族内部的麻烦还没未解决呢,咱们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即可,不急于一时的。“ 蛇妖长老眼前一亮,“原来如此,还是幻瞳大人想的周到。” 另外一边,左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对着顾兰月咧嘴笑道:“嘿嘿,这下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盟约定了,沙烈那小子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干瞪眼,今晚这场接风宴,咱们紫云城收获最大。“ 顾兰月微微点头,目光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殿门方向传来。 那脚步声并不重,却仿佛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奏,传入在场每个修士和妖修的心神中,忍不住侧目望去,就连晚宴热烈的气氛也凝滞了几分。 一时间,殿中沙妖们也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殿门方向。 只见来者一身深蓝色的沙族长袍,面容俊朗,眉宇间一片阴翳,步伐从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越过满殿宾客,直直地落在高台上的沙奇与陈逍身上。 正是沙烈。 “九王子到。“ “九王子到。” 王宫两侧的沙族甲士高声通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满殿宾客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方向,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散修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期待。 沐虎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从容,只是目光落在沙烈身上时,眼神有点玩味。 沙烈不紧不慢地走到台阶之下,并未行礼,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高台上的沙奇与陈逍,嘴角那丝冷笑又深了几分。 他高声道:“大哥真是好兴致,在这里大宴宾客,庆祝结盟,这样关乎我沙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怎么也不与我这个弟弟商议一番?“ 沙烈来者不善,这一番话可谓是含沙射影,直接点出了与沙奇的矛盾,毫不遮掩。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猜测他来意的人族散修们面面相觑,乐的看戏。 见此,沙奇身侧的沙梵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护在了沙奇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沙九更是变了脸色,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沙烈,心中怒火难掩。 沙奇放下酒杯,面上的笑意并未收敛,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烈,语气平和,“沙烈,你来得正好,方才我与陈逍兄弟正式缔结了盟约,你若愿意,便上来一起喝一杯,也算是见证了这一时刻。“ 沙烈闻言,反而冷笑一声,摇头道:“见证?不,这份你口中所谓的盟约,我反对。” 话音一落,场中一片哗然,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将在场修士们雷的外焦里嫩,居然还有这档子事。 “怎么回事?” “九王子公然唱反调,这是要与沙奇打擂台,争一下了?” “你不知道,沙烈觊觎沙王之位久矣。” “这下子可就不好收拾了,也不知道沙奇要到底怎么办。” 沙九捏紧拳头,满脸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