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仙种》 第39章 本命飞剑 此世间的修行法门虽有千千万,但其根本的修为境界却是大同小异。 皆以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为五大天关。 期间又细分为诸多小境界。 无论是儒家、道家、兵家,还是佛家,都遵循着这套修为体系。 只是最终的果位称谓各有不同罢了。 譬如武夫一脉,其五大境界便被称为。 泥塑境、锻骨境、淬脏境、金刚境、武圣境。 登顶金刚境者,便可称之为“大宗师”。 儒家修士,则以观海、龙门、立言、知天命、亚圣为五大境界。 佛家修行,则对应着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以及最后的“菩萨”果位。 但基本上万法归宗,殊途同归。 老宗主也有些疑惑。 为何那堂堂的胤国九王爷,武道大宗师赵僵,其麾下之人会盯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宗小弟子。 “怕是和那焱剑峰上新来的王爷之子脱不了干系。” 梁绝懒洋洋地说道。 老宗主嘿嘿笑了笑,一缕长须意味深长。 “你这小子,整日不在山里,这才回山一天的时间,倒是把这宗门内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啊。” 梁绝也不谦逊,直接挺直了腰板。 “弟子身为山剑峰首席,执掌斩妖司,维护宗门秩序监察内外动向,本就是分内之事。” “嗯。” 老宗主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能有此心,假以时日,陆老头也能安心将那山剑峰剑主的位置,传于你了。” “可别!”梁绝连忙摆手,一脸的嫌弃。 “弟子对那剑主之位毫无兴趣。” “比起在那山上清心寡欲,弟子倒是更喜欢在那山下的胭脂柳巷,听一曲小调,喝几壶花酒,来得快活自在。” 老宗主也不责怪于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各人有各人的道,强求不得。 若不是这梁绝的心性太过跳脱不羁,不喜约束。 自己都有心想要将其培养为下一任的意剑峰剑主了。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老宗主问道。 “暂时稳住,静观其变。” 梁绝答道。 “嗯。” 老宗主点了点头。 “虽然是小轩儿看中的徒弟,但也确实不应当在此时去得罪那兵家与真龙一脉。” “若是对方能就此罢手,那自然是最好。” “但若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老宗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梁绝的目光,落在了老宗主身旁的砚台上。 寻得那砚台旁撂着几打书简。 “宗主,可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老宗主叹了口气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你那尘剑峰的俞师伯,之前下山游历了一圈,发现各地似乎都有妖邪复苏的迹象。” “他新收的那位小徒弟,便是其所在的村子,惨遭妖物屠戮之后唯一的幸存者。” 梁绝闻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师伯,距离今年的新晋弟子第一次下山历练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弟子倒是有一个提议。” 他笑着说道。 “不如就让那绝剑峰的陈实,和焱剑峰的赵静一同下山历练。” “你这招,够狠啊!” 老宗主笑骂道。 “这是要让他们自行解决恩怨啊。” 老宗主思忖片刻,还是同意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第40章 历练 且说那梁绝,虽然行事随心而为。 但心思倒也是真的细致。 他离开了意剑峰,并未直接回自己的山剑峰。 而是马不停蹄地又来到了承天殿。 和那承天殿的主事单祁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熟门熟路地去了承天殿后方。 一处专门处理那些损毁法器,记录宗门损耗的惜物阁。 这阁里的弟子都认识梁绝,见他来了当面都是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梁师兄”。 但等他背过头去,那些窃窃私语,便立刻响了起来。 “这酒蒙子又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成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也就仗着呆在山门的时间长,混了个老资历。” “我呸,若不是命好拜了个好师父,哪有他今日的地位。” 梁绝倒是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 只不过又从另一个耳朵给放出去了。 其实按照辈分,这些弟子也都应该叫梁绝一声师叔。 单是梁师兄这个称呼,其实就已经透露出了对梁绝的不屑。 只不过这梁绝丝毫不在意这些背后的是非。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那块碎裂的测灵石。 虽然测灵石作为消耗品,的确是会损毁的。 可一般来说,测灵石的损毁要么是经历了数万次的使用,灵气耗尽而自然崩解。 要么便是承受了远超其负荷的灵气冲击,才会当场碎裂。 像这一次,在刚刚测试完一批新晋弟子的灵根不久,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便突然碎裂。 着实是有些蹊跷。 梁绝思考问题的方式和他的师父、师伯们都不太一样。 谁也不会将那块石头的碎裂,和那位当时还是废灵根的小师弟,联系在一起。 就算要联系,也只会怀疑,是不是那极品水灵根的阿鱼小师妹。 或是那上品火灵根的王爷之子,在测试时,无意间引动了什么异象。 一个被评定为废灵根的小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但梁绝,偏偏就喜欢从这些最不可能的地方,去寻找答案。 他在一堆废弃的法器残骸中,找到了那几块测灵石的碎块。 他拿起其中一块,放在手里,轻轻捏了捏。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但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绝非是自然损毁。 这石头是承受不住某种远超其极限的力量,才从内部崩解的。 也就是说…… 那位小师弟的内息,其精纯与浑厚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连测灵石都无法承载的地步。 以自己和他相处的这短暂时间,以及他对那小子的心性判断。 他断不是那种会刻意收敛隐藏实力的人。 若是他当真心怀不轨,必然不会如此不小心,将这测灵石给弄坏,引人怀疑。 唯一的可能,便是……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知道了这个秘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上报老宗主? 亦或是,告知单师兄? 梁绝想了想,又将那灵石的碎块,随手扔了回去。 无为。 便是梁绝的做法。 什么都不做。 他来这里,只不过是出于好奇。 现在他的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了,那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的必要了。 至于接下来,那位小师弟是会一飞冲天,还是会泯然众人。 那便不是自己想去关心的事情了。 … … 山下,云来镇。 这几日的时间,院子里的那几位汉子算是愈发地坐不住了。 第41章 砥砺前行 然而,还有人比赵静更着急。 绝剑峰的剑主所能知道的情报,肯定要比一般的弟子,更加全面。 当姬轩得知,这一次自己的弟子陈实,要和那赵静分在一组的时候。 她还算能保持冷静。 但当她看到此次领队下山之人,赫然是焱剑峰的庄蓠焰时。 她彻底坐不住了。 直接御剑而起径直冲向了意剑峰。 “姬剑主……!老宗主正在休息!您不能……” 守在祖师殿外的弟子,根本就不敢阻拦这位杀气腾腾的剑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直接闯进了老宗主清修的房间。 “怎么办......?” 一名弟子问道。 “算了算了,又不是别人,老宗主的孙女,咱们怎么拦得住啊。” “意思意思得了。” 而内房之中,老人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姬轩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便再也不装了。 她走到老人面前,直接质问道。 “爷爷!您为何要如此行事?” 老人微微睁开眼,看到自家孙女,正一脸怒气地前来问责。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先是沉声训斥道:“堂堂绝剑峰剑主,如此急躁冒进,不顾规矩,成何体统!” 姬轩自知理亏,胸中的怒气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对着老人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算是道歉。 但紧接着,她又直起身子,再次质问道。 “爷爷,我就是不明白,您为何要让庄蓠焰去带此次下山历练的队伍?” “还偏偏是我绝剑峰的弟子!” 老人被她这副模样,气得都笑了。 “是不是我平日里,真的有些太惯着你了,小轩儿?” “爷爷大可不必惯着我!” 姬轩倔强地说道。 “弟子本就不想担此重任!若非是爷爷您强求,弟子宁愿下山四方游历,就和那梁师兄一样!” “放肆!” 老宗主这一次算是真的生气了。 甚至都已经有些迁怒于梁绝,没有给这些师弟师妹带个好头。 但当他看到姬轩别过头去,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竟有些发红。 他心中的怒火,便又强行压了下去。 “小轩儿,你且听我说……” “我不听!” 姬轩打断了他的话。 “爷爷先告诉我,这诺大的剑宗,为何偏要让庄蓠焰去带这支队伍?” “她身为一峰之主,本就不该插手新晋弟子的历练!这不合规矩!” “如果她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你为何去不得?!” 老人气得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他指着姬轩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现在,站在这里,对我这个爷爷,对我这个老宗主!肆意妄为,大放厥词!” “这,便是你为何去不得的理由!” 老人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女,眼中满是失望。 “小轩儿!虽然你的修为已入金丹之境,但你的心性却还如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一般!” “你年纪太小,这一路的修行也太过平坦顺遂,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风浪。” “你这样的性格,连自身都缺乏足够的历练,你又凭什么去引导弟子,在险恶的红尘俗世中砥砺前行!?” “那庄蓠焰虽然境界与你一般,但她的心性却比你要高出太多!” “若你不是我的孙女,若你没有这绝剑峰剑主的光环,你与她的差距,将会是云泥之别!” 姬轩被爷爷这一番话,说得愣在了原地。 她心中委屈至极,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第42章 月下宴 月下凉亭。 有人抚琴,有人斟酒。 焱剑峰顶,庄蓠焰与姬轩,各坐凉亭一隅。 谁也不想搭理谁。 一个拨弄着琴弦,奏出杀伐之音。 一个自顾自地饮着闷酒,眼神冰冷。 梁绝倒是不在意这尴尬的气氛,依旧乐呵呵地不停地为二人斟着酒。 “两位师妹,莫要如此嘛。” 他举起酒杯。 “今夜月色正好,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咱们师兄妹之间的和气呢?” 他直接承认道。 “此次下山历练之事,的确是我的主意,是我向老宗主建议,让庄师妹领队下山的。” 庄蓠焰冷笑一声,停下了抚琴的手。 “这带着新弟子下山历练,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其他的剑主,十有八九的都不愿意去。” “我没有任何怨言,接下了这活儿,到头来,反而还被人给记恨上了。” 她看向梁绝,一脸的委屈。 “梁师兄,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是是是,庄师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梁绝连忙打着圆场。 “来来来,师兄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罪了!” 姬轩别过头,不去看他们。 自己今天去找老宗主大闹一场的事,恐怕现在整个宗门上下,都已经传开了。 但是,大家都没把事情往陈实身上扯。 都只觉得是她姬轩和这庄蓠焰之间,积怨已久,借题发挥罢了。 毕竟这两人向来不对付,是宗门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梁绝今日摆下这桌“月下宴”,也不指望能让这两人冰释前嫌。 他只不过是希望这庄蓠焰,别再去故意刺激姬轩。 而姬轩,也别再去找老宗主告状了。 如此一来,自己夹在中间,也能少了很多麻烦。 毕竟,今日姬轩和老宗主聊过之后。 那老宗主可是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他梁绝的身上。 还罕见地指责他梁绝,成天不务正业,净出些馊主意。 连累他这老头子,都不得安生。 “某些人自己心术不正,便总觉得,旁人也都与她一般,居心不良。” 姬轩冷冷地开口,暗讽道。 庄蓠焰闻言,却是笑了。 她故意凑到姬轩面前,媚眼如丝地说道。 “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就看上了你那位身子骨结实的小徒弟呢。” “这山下的红尘俗世,良辰美景,最是容易滋生情愫。” “你说这一路上,又会发生多少郎情妾意,以身相许的良人佳话呢?” 她这番话,几乎就是在明示自己会和陈实发生些什么。 “你敢!” 姬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庄蓠焰气得浑身发抖。 “你堂堂一峰之主!平日里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盯上我的弟子!成何体统!” “哟哟哟,梁师兄,你瞧瞧这九师妹,她可是在诽谤我啊!” 庄蓠焰故作惊慌地躲到了梁绝身后。 梁绝也赶紧起身,拦在两人中间劝道。 “九师妹,九师妹,你息怒!这庄师妹虽然性子是随意了一些,但绝不是那种不知分寸之人!” “她就是故意想气你呢!你瞧你,现在气成这样,不就正随了她的心意了吗?” 庄蓠焰却是不依不饶,从梁绝身后探出头来笑着说道。 “九师妹,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知检点,那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 “你的那位小徒弟身上,为何会缠绕着你的本命太阴内息呢?” “那气息丝缕缠流,纠缠不息,你与我之间,到底是谁更不知检点呢?” “我……你……!” 姬轩被这番话堵得脸色煞白,急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梁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姬轩的心性,本就单纯如白纸。 原本这庄蓠焰只是想故意激她一下,看个笑话。 可现在她这副反应,倒是坐实了她和那小子之间,确实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行了行了,二位师妹!” 梁绝举手投降。 “你们的私生活,我一点也不关心!” “我就是想求求你们,消停点儿,别老是去老宗主那儿吵嚷!” “你们吵也就罢了!能不能别每次都连累我,被老宗主抓过去,一顿痛批啊!” 连梁绝都摆烂了,那这场宴会就没人再维护了。 你说我一句,我顶你三句。 没发展到动手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第43章 路途遥远 说话间,那最后一名弟子姗姗来迟。 正是形剑峰的新晋弟子,申太平。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模样有些猥琐的少年。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对着众人连连作揖。 “哎呀呀,各位师兄师姐,师叔在上,实在是罪过,罪过!” “小弟吃坏了肚子,闹了些许不平,故而来迟了一些,还望海涵,海涵!” 庄蓠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出发吧。” “师父。” 赵静立刻问道。 “我们是乘仙鹤去吗?” 庄蓠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真当这一趟是让你们去游山玩水的?” 她环视众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这里到鄢陵县,你们,都给本座走着去。” “这一路上你们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成为你们的见识。” 赵静和申太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庄师叔。” 申太平连忙说道。 “那鄢陵县,虽然是咱们天绝剑宗五城九县的管辖范围之内,但若要走着去……即便日夜兼程,怕是也要两三日的光景啊!” “两三日?” 庄蓠焰瞥了一眼申太平,冷笑一声。 “本座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明日此时,若是还有人没到鄢陵县城门口,便算作此次考核不合格。” “当然,你们若是有办法,御剑也好,乘坐法器也罢,本座一概不管。” “只要能在一日之内赶到鄢陵县,便算你们的本事。” 不等几人追问,她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抖。 整个人,竟是化作了一团火焰,凭空消散在了众人眼前。 这下几人是大眼瞪小眼,彻底傻了。 这四人之中,除了那赵静,修为堪堪摸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之外。 其余几人,都才刚刚踏入炼气期。 他们既不会御剑飞行之术,也没有独属于自己的代步法器。 这要如何才能在一日之内,赶到那数百里之外的鄢陵县? 此刻,山脚下一些同样准备下山历练的弟子,在各自师兄的带领下路过此地。 看到这支由庄剑主亲自带队的队伍,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同情。 但也都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这赵静,似乎并不担心。 倒不如说他总算等到了这一刻。 他直接抬起手,吹了一声口哨。 天边,一只体型巨大的金翎大雕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俯冲而下。 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赵静翻身上了金雕,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陈实三人。 “一群废物,也配与本少爷同行?等着被宗门除名吧!” “哎!小王爷!小王爷!” 申太平嬉皮笑脸地,赶紧凑了上去。 “您这神俊的坐骑,可否……顺道带我一个呗?小弟我,定当为您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赵静根本就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实嘲讽道。 “本少爷的坐骑,只载英雄,不载蝼蚁。” “你们就在这山脚下,慢慢爬吧!” 他恶毒地诅咒道:“最好是死在半路上,省得脏了本少爷的眼!” 说罢他便直接让那金雕振翅而起,化作一个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天际。 “嗨哟哟……”申太平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那远去的金雕咂了咂嘴。 第44章 吞天灵宝 陈实低头一看手里的葫芦。 莫不是……说的这葫芦? 【然也】 影杀的声音传来。 【此葫芦名为吞云,乃是六阶上品的飞行法器】 【不仅其内暗藏乾坤,可纳万物,更是能以灵气驱策,日行千里。】 陈实心中疑惑。 “如此贵重的东西,这梁师兄,怎么会随手就扔给了我?” 【这事,我便不知道了】 影杀答道。 【还有什么事吗?无事莫要扰我清修。】 “如何驱策这葫芦?” 【将你的内息,灌入葫芦之中】 影杀提醒道。 【但此等高阶法器,所需内息极为庞大】 【若是内息不足,只会被这法器反噬,轻则灵气枯竭,重则经脉尽断】 【所有法器,皆是如此,实力卑微之人,即便侥幸拥有高阶法器,也完全无法驾驭,反受其害。】 陈实一听就乐了。 你要别的,或许没有。 你要内息? 自己这身体里最不缺的,就是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纯内息了! 他立刻盘腿坐下,手捏剑指,那吞云葫芦便缓缓地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这葫芦之中。 的确和影杀说的一样。 这六阶上品的吞云葫芦,品质比师父给的那把五阶中品的照夜昙还要高出不少。 其所需要调动的内息,也着实夸张。 自己如此这般,丹田内那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充盈的内息,也被吸取了不少。 若是换做寻常的炼气期弟子,怕是会被直接吸成人干。 那葫芦被灌入了陈实的内息之后,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与陈实立刻心意相通。 陈实心念一动。 那葫芦立刻迎风变大,化作了一叶扁舟的大小,刚好可以坐得下两三个人。 “好宝贝!” 陈实心中大喜。 只可惜,这是梁师兄借给自己的,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但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拥有,甚至炼制出此等神异的法器。 虽然这想象中的御剑飞行,变成了如今这有些滑稽的御葫芦飞行。 但现在也不是挑剔这些的时候了。 能飞,总比用两条腿跑要强。 … … 且说那申太平见陈实走远了,便又凑到了阿鱼身边。 他见那阿鱼模样讨人喜欢,性情又很纯良,言语之间,颇有些轻浮。 “小师妹,你今年几岁啦?” “十四岁……” “嚯哟,正是豆蔻年华,含苞待放的好年纪啊。” 申太平搓着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阿鱼。 只觉得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尚小,但五官着实漂亮得很。 那眉眼,那琼鼻,那樱桃小嘴,无一处不精致。 再让她长个几年,身子骨长开了。 那还得了? 岂不是个能把人魂儿都给勾走的绝色尤物? 他嬉皮笑脸地又凑近了一些,问道。 “小师妹,不知你可有兴趣与师兄我结为道侣?” “师兄我,定当护你一生周全,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阿鱼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申太平,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申师兄,道侣……是什么呀?” 她那副不谙世事的样子,让申太平更是心头一热。 第45章 自在随心 且说这庄蓠焰,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几乎是在须臾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数百里的山路。 来到了那鄢陵县的城门之外。 这天绝剑宗每隔三年,便会开启一次新晋弟子的下山历练大会。 届时,这宗门管辖之下的五城九县,尤其是那些临近山门的城镇都会聚集许多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凡俗之人。 他们拖家带口,风餐露宿。 只希望能在这仙家弟子下山之际,得到某位上仙的垂青。 或是自家的孩子能被看中,从此一步登天,踏上仙途。 这鄢陵县作为天绝剑宗山脚下最繁华的一座城镇,更是如此。 街道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除了那些满怀希望的凡俗百姓,还有许多来自周边二三流宗门的弟子。 这些宗门的实力虽远不及天绝剑宗,但也派出了各自的得意弟子。 其一,是效仿天绝剑宗这等名门正派。 于这红尘俗世之中,荡涤四方妖魔,磨砺自家弟子的心性与修为。 其二,也是为了能借此机会,与天绝剑宗的弟子们搞好关系,攀上些许交情。 而这一次,更是不得了。 不知是从哪里走漏了消息。 说此次天绝剑宗的下山历练,竟是由那焱剑峰的剑主,庄蓠焰亲自带队! 这消息一出,整个鄢陵县几乎都沸腾了。 客栈酒楼,家家爆满。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将这位艳名远播的剑主,描绘得天上有、地下无。 无数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青年才俊都闻风而动。 只为能一睹这位仙子的绝世容颜。 但庄蓠焰呢? 压根儿就不想搭理这些人。 她站在城外的一棵柳树下,看着那熙熙攘攘,喧闹不已的城门口。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所谓机缘,岂是尔等凡俗于这街头巷尾翘首以盼,便能盼来的? 若真是如此,这山上的神仙,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些。 她手中的拂尘随手一挥,周身便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光芒散去,那身华丽的焱剑峰主袍便化作了一身寻常女子所穿的粗布衣衫。 容貌也变得普通了许多。 便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弟子在此,也绝认不出她来。 她此番支开陈实等人先行一步,也是为了完成老宗主私下里交给她的一个委托。 那是只有她和老宗主二人知晓的密信。 信中所言,便是关系到这鄢陵县的父母官。 此地的县令,名为闻庭兰。 此人乃是儒家出身,为官清廉,颇有政绩。 在这鄢陵县中,声望极高。 而老宗主让她关注的,是这闻县令的独子,闻玉。 此子年方十五,却异象缠身。 据说其降生之日,便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自幼聪慧,过目不忘。 更是时常于梦中,得神人指点。 其口中常念叨些“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警句,更曾言自己数次梦入白玉京。 于那天宫之中与仙人对弈。 各方面的征兆都表明,此子,身负大机缘。 尤其是三月之前,此子从梦中惊醒。 手中竟凭空多出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非金非玉,其上竟天然生成了大道符文。 隐隐有天道烙印流转。 此等先天之物绝非凡品,乃是天道垂青之兆! 可以说仅凭这块玉佩,此子便已经注定,是那修行路上的天选之人。 就算他到时候真的测出来,只是个寻常资质。 第46章 铁甲僵尸 且说那赵静,乘着金翎大雕一路风驰电掣。 在日上三竿时分,便已来到了这鄢陵县的上空。 他并未急着降落,而是在高空盘旋了一圈,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小县城。 在晃荡了一圈儿,找不到自己师父的踪迹时,他也不着急。 赵静此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天资也确实聪颖。 他心中清楚,自己既然已经按时抵达了这鄢陵县,那便算是通过了师父的第一道考核。 接下来,他便开始推敲,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来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鄢陵县,有妖邪作祟。 所以才会向宗门上竹简,希望这天绝剑宗能派弟子来斩妖除魔。 别看这里是在天绝剑宗的管辖范围之内,但邪祟妖物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滋生。 这也就应了那句老话。 有光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影子。 正道的光芒越是炽盛,那阴影反而会愈发地深邃。 而这鄢陵县,不过是稍显安全罢了。 其下依旧是暗流涌动。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自行入了城。 在城门口,他向守卫报明了身份。 那些守卫一听他是天绝剑宗的弟子,本就已是恭敬有加。 再一听,他还是九王爷之子,更是吓得诚惶诚恐,差点没当场跪下。 守卫立刻就要将他带到县令府去,好生招待。 但赵静却知道。 自己的师父虽然不见了踪影,但肯定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若是自己这般,直接就去和官府的人对接上了,那这件事儿办得就不够漂亮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必了,本公子此番前来,第一身份是天绝剑宗焱剑峰的弟子。” “来此也是为了斩妖除魔,历练己身。” 他询问道:“这鄢陵县,最近可有妖邪作祟?” 守卫们都连连表示,城内治安良好,很是安全。 但城郊的那片乱葬岗,却时常有怪事发生。 “具体的情况,赵公子您还是需要,去一趟咱们的镇抚司。” “那里,有专门负责处理这些事务的官员。” 于是赵静便径直前往了那朝廷特设,专门针对邪祟妖物的机构。 镇抚司。 在这里他得到了第一手的线索。 城外乱葬岗,有僵尸作祟。 这是一直困扰着鄢陵县的一大难题。 那镇抚司的官员将一本卷宗递到了赵静的面前。 卷宗之上,详细记载了那乱葬岗僵尸的种种异状。 此僵尸绝非寻常的行尸走肉。 据说,它生前曾是一位战功赫赫的沙场将军。 死后被埋葬于此地的龙脉节点之上。 也不知是何缘故,竟在百年之后破土而出,化作了一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铁甲尸。 更诡异的是,此僵尸,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些许灵智。 懂得趋吉避凶,甚至还会布下简单的迷阵,来诱杀猎物。 这几年来,已经有好几个前来此地历练的宗门的弟子都折在了它的手里。 其中,甚至不乏有筑基期修为的高手。 赵静心里乐开了花。 他很清楚,这种下山试炼最终的结果是要看斩杀妖邪的等阶和数量的。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是那铁甲僵尸的对手。 因为,那十个由他父亲派来暗中保护他的人,一直都在暗处跟随着他。 如果他自己对付不了。 那十个人拼了命,也会为他,赚得这份天大的功德。 他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那镇抚司的官员。 “之后还会有天绝剑宗的弟子前来,你们就让他们在城里自己转悠吧,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 这些人哪里敢违抗这位王爷之子的命令? 第47章 巨兽 申太平看着陈实,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嘲讽道。 “哎哟,我说陈师弟,你这人看似老实巴交,名字也叫个诚实。” “没想到这花花肠子,还挺多的啊。” 他指了指那条漆黑的小巷,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要是真想寻花问柳,倒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不如直接去那城东的春风楼,大大方方地喝几杯花酒,岂不快哉?” “陈师兄,喝花酒是什么意思呀?”阿鱼好奇地问道。 申太平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见陈实那冰冷的声音传来。 “申师兄,这么快就忘了咱们的约定了?” “嗨!是师兄我嘴快!嘴快!”申太平赶紧打了个哈哈。 他拉着阿鱼,朝着那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走走走,小师妹,咱们去看热闹,别管他!” “我很快就追过来。” 陈实对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而后他便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漆黑的小巷。 每深入小巷一步,他体内那金色小树苗的悸动感就会越发强烈。 巷子的尽头,他看到了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蹲在墙边。 似乎是在伸手,摸索着什么。 他还听到了,那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妈的,这臭要饭的身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老子明明看到刚才有个娘们儿,往他这碗里扔了什么东西!” “是不是你看错了?这要饭的,脏得要死!晦气!” “罢了罢了,做了他消消气,反正死一个要饭的,也不会有人追究。” 就在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短刀,要下杀手的时候。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边。 为首的那个壮汉刚一转头,就被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脸上! 砰! 这一脚陈实虽然收了力,但依旧让那壮汉当场鼻梁断裂,满脸是血。 “天绝剑宗弟子在此,岂容尔等,在此行凶作恶。” 一开始,另一个人还想反抗一下。 但一听到天绝剑宗弟子这几个字,他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拽着那还在哀嚎的壮汉逃走了。 陈实蹲下身子,去查看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 那乞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身材瘦小,蓬头垢面。 陈实知道,就这么放着不管,这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于是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姬轩在他临走前,塞给他的疗伤丹药。 这药丸,在陈实的怀里,被那金色小树苗的灵气温养了一天,其品质早已是大为提升。 他想将药丸喂给这人,但对方已经昏迷,怎么也喂不进去。 无奈之下,救人要紧。 他只好将药丸含在自己口中,然后俯下身,用嘴含化,将那药丸度了过去。 药丸下肚,立刻见效。 那乞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虚弱地看着陈实。 “你没事吧?” 陈实问道。 那乞丐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他竟然是个哑巴。 不对…… 陈实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人的舌头,竟是被人给割掉了! 那乞丐似乎是很害怕,挣扎着想要给陈实磕头。 似乎是希望陈实不要杀他。 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 陈实叹了口气,将他横抱了起来。 但在抱起的瞬间。 陈实突然感觉到…… 这乞丐就算身体再瘦小,但这胸前的触感,却…… 刹那之间,陈实了然。 第48章 乞丐 人群之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然后,有人认出了陈实身上,那身标志性的衣袍。 “是天绝剑宗的弟子!!” “好大的力气!!” “仙长威武!” 周围的看客,都在拍手叫好。 那为首的番僧也立刻上前,对着陈实等人,连连作揖道歉。 在得知,陈实真的是天绝剑宗的弟子之后。 他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几乎就要当场跪下。 他非要请他们几个去这鄢陵县最好的酒楼吃饭,算是赔罪。 陈实这才想起来。 “吃饭可以,但我还要带一个人。” 刚才形势所逼,他将那个昏迷的乞丐,放在了路边的一个角落里。 此刻他带着众人过去,只见那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申太平皱着眉头,看着那脏兮兮的乞丐。 又看了看陈实,脸上,再次浮现出了那副猥琐的笑容。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小师弟,你这口味,可真是……独特啊。” “虽然我申太平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也不算少了,什么千金小姐,青楼花魁,都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 “但你好这口……师兄我,还是头一回见。” 陈实冷眼看向他。 “刚才,你为何要独自逃走?” 申太平也不遮掩,老老实实地摊了摊手,一脸的坦然。 “我没这个本事啊。” “再说了,死道友,不死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道理小师弟你不会不懂吧?” 陈实竟然一时之间被他的厚脸皮,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为首的番僧见状,连忙说道。 “如果这位是诸位仙长的朋友,不如先带回我们歇脚的地方,让她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再一同去吃饭,如何?” “这样也好,有劳了。” 陈实点了点头。 比起吃饭,他更在意的,是这个乞丐。 为什么她会让他体内的小树苗,如此悸动? 一般只有在自己受到攻击,或是自身的内息融入了新的内息时,那小树苗才会被刺激到。 但是刚才,光是看到这个乞丐,那小树苗便开始不安分地摇曳起来。 这种事还是头一次遇到。 几人随着那些番僧离开了此地。 散去的人群里,赵静冷眼看着几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己刚才悄悄放出的一丝内息精火去惊扰那巨兽,竟是没能要了那小丫头的命。 那巨兽的力气,比一些炼气期大圆满的弟子还要巨大。 那小子竟然能硬生生地顶住。 看来他的体魄就和当日单师叔说的,是真的不错。 但赵静也没怎么在意。 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整死这群小杂种。 ... ... 那几个番僧将众人引到了一处颇为清净的院落。 此地便是他们在这鄢陵县的落脚之处。 为首的那位番僧,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黝黑,不过巴掌大小的钵盂。 口中念念有词。 那巨兽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径直吸入了那钵盂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番僧还请来了这间客栈的掌柜。 一个瞧着便有几分泼辣,五大三粗的女人。 第49章 古怪 “申师兄,休要胡言!” 陈实皱眉道。 “莫要再拿这位姑娘与我开这等玩笑。” “行行行,小师弟你既然不喜欢听,那师兄我就少说几句。” 申太平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 “但师兄我说的,那可都是至理名言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还是你这般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恩。” “师兄我是怕你年纪轻轻,把持不住,误了修行啊!” 而后几人便围坐一桌,准备吃饭。 那摩罗什请老板娘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斋菜。 他们几个番僧,都是吃斋惯了,吃得甚是淡雅。 便是面对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 也只是捡一些清淡的素食,浅尝辄止,神态安然。 陈实等人倒是不客气了。 本就一天未进水米,刚才陈实又和那巨兽角力,早已是饥肠辘辘。 然而有一个人,吃得比他们还要狼吞虎咽。 那乞丐少女仿佛是饿了许久,风卷残云一般,将眼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她甚至连筷子都不会用,只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 申太平看得是啧啧称奇。 “怪了,当真是怪了。” “申师兄,又在奇怪什么?” 陈实问道。 “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位女子,相貌清丽脱俗,为何会沦为这乞丐之流?” “瞧她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天生的痴傻之人。” 那老板娘在上菜的时候,也搭腔道。 “可不是嘛!老婆子我在这鄢陵城,经营这家小院,也有些年头了。” “这城里城外的乞丐,我大多都认得。” “可这位小姑娘我却是从未见过。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陈实也觉得好奇。 但比起她的身世,他更好奇的是,她为何,能引得自己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苗如此悸动。 他看向那少女,温声问道。 “姑娘,可否方便,让我握一下你的手?” 那少女被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 立刻缩了缩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申太平连忙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哟,我说小师弟,你莫要如此心急嘛!” “你看把人家姑娘都给吓着了,这男欢女爱之事,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你这般唐突,可是要不得的。” 陈实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那少女认真地说道。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不会伤害于你。” 那少女颤巍巍地看了看陈实,又看了看自己那脏兮兮的手。 最后,还是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布满了伤痕与老茧的手。 陈实轻轻地将其握住。 果不其然。 他体内的小树苗立刻就有了巨大的反应。 那股悸动犹如排江倒海一般,在他的丹田之中疯狂地翻涌起来! 陈实心中大惊,立刻松开了手。 那少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陈实,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呜呜呀呀地比划着。 似乎是在向他道歉。 “你不用道歉。”陈实摇了摇头。 “就是!” 申太平也立刻说道。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小师弟的错!姑娘你莫怕,作为他的师兄,我定会为你做主!” 阿鱼见状,也立刻伸出小手握住了陈实的手。 第50章 心安理得 申太平被陈实这番话给气笑了。 他端起脚边的洗脚水,冷哼一声。 “行,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修的是那普度众生,兼济天下的阳关大道!” “师兄我修的就是那苟且偷生,自私自利的下九流,行了吧?” “申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实其实没打算用自己这番话来贬低申太平。 但申太平明显不想听了。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了陈实,端着洗脚水就要往外走。 “算我申太平多管闲事!不过作为同门,师兄我最后再给你说一句。”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着陈实,一脸的严肃。 “别忘了咱们这次下山来,是做什么的。” “那赵静可不会把他的功德分给咱们。” “若是咱们寸功未建,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山……” “你就等着,被那姓赵的踩在脚底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吧!” 说罢,他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陈实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申太平说的,都是事实。 那赵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若是此次历练,自己真的寸功未建。 他怕是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虽然,他们并非是同一个剑峰的弟子。 自己也并不怕他。 陈实有那神秘的金色小树苗在身,修为虽然暂时陷入了停滞。 但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法门,超越那赵静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若是又让师父在人前,因为自己而抬不起头来…… 陈实是万万不愿意的。 可若是因为这功德,而对眼前的不平之事,视而不见。 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绝剑峰前,姬轩对自己说的话。 她让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要问心无愧。 莫要被这世俗的规矩所束缚。 做任何事之前,先问自己三遍。 “此事,是否违了本心?” “此事,是否愧对天地?” “此事,是否,能让我念头通达?” 若是心安理得,那便做得。 最后,姬轩还红着脸补了一句。 “你……尽管去做便是,有我保着你,出不了事。” 一想到自己那个外表清冷,实则内心柔软的可爱师父,陈实的内心便涌起了一股暖流。 不仅仅是师父。 还有苏瑜姐。 若是当初自己也学会了明哲保身,那苏瑜姐,恐怕只会一直被那王大海欺负下去。 想到这里,他便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 … 且说那庄蓠焰。 今日,她并没有去那县令府。 而是化作了一位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少年郎。 去了那城东的春风楼喝起了花酒。 倒不是她喜爱女子。 只是觉得这世间最有趣的地方,莫过于这烟花柳巷了。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人性最赤裸的一面。 所有的伪装,都会在这里被撕得粉碎。 庄蓠焰的性格就是这般,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的少年郎斜倚在窗边,喝着酒,怀里抱着两名妙龄女子,遥遥地看着下方的两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