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送系统,开局请关圣帝君斩诡》 第1章 点赞包穿越包系统,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招工啦,待遇优厚。” “包穿越,包重生,包送系统。” “由于新生小世界过多,穿越者严重不足,现招收穿越者。无论男女老少,先到先得。” “点赞即可获得穿越机会和系统。” “试一试,反正不要钱。” 电脑屏幕前,陆剑安盯着这条评论,沉默了几秒。 都二零二六年了,还玩这种梗? 谁会点啊? 对不对啊,各位义父? 陆剑安移动鼠标,点了个赞。 十秒过去。 电脑没炸,系统没来,身后也没冒出白胡子老头。 “丢。” 陆剑安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快乐水,走到阳台吹风。 刚拧开瓶盖,远处出现了一个红点。 红点越来越大。 还有两束车灯。 陆剑安放下可乐,眯起眼睛。 这玩意,怎么有点像大运? 下一秒,他看清了车头。 “不是,真是大运啊!” “我这三十楼!” 轰! …… “我跟你讲,三零七那间房,真住不得人。” “前年有两个女孩吊死在里面,舌头都垂到胸口。物业进去收尸的时候,屋里的空调明明没通电,还一直往外吹冷风。” “还有五一二,一家三口被活活烧死。墙重新刷了七次,每逢下雨,照样往外渗黑油。” 嘈杂的街道边,一家大排档里。 陈新有坐在塑料凳上,夹着烟,另一只手转动桌上的旧罗盘。 他四十八岁,穿着洗得褪色的背心,脚踩人字拖。头发乱得很有层次,像刚跟枕头打完一架。 陆剑安坐在他对面,脸上只剩绝望。 两年前,他睁开眼时,就坐在这个位置。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也在讲鬼。 两年过去了。 地方没变,话题没变。 唯一改变的是,他从身无分文的黑户,变成了负债三万八的房屋中介。 “有叔,别说了。” 陆剑安揉了揉眉心。 “我是干房屋中介的,你也明白。你已经不止一次把客户吓出大厦了。” “上周那对情侣都准备签合同了,你从后厨冲出来,非说男的背上趴着他前女友。” 陈新有吐出一口烟:“后来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因为男的真有前女友,不是因为背上真趴了一个!” “都一样。” “哪里一样?” “结果一样。” 陆剑安张了张嘴,发现这老东西的逻辑竟然形成了闭环。 陈新有弹掉烟灰,指了指罗盘。 “这个也不是摆设。附近要是出现厉害东西,指针自己会转,而且我房间还有个大的。” “上次转,是因为你拿它垫桌脚。” “那是意外。” “上上次呢?” “风水流动。” “你电风扇开了五档。” 陈新有干笑两声,伸手扣住罗盘,没让陆剑安看见微微震动的指针。 “小陆啊,今天天气不好,留下吃饭吧。” 陆剑安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发沉,云层压住了大厦顶端。风从街口灌来,吹得塑料棚啪啪作响。 “别,我还有下一单。” 他晃了晃手机。 “再不开单,月底我就只能回来刷盘子了。” “刷盘子怎么了?”陈新有道,“包吃包住,老板和善,偶尔还能学点手艺。” “你那叫手艺?” “茅山正统。” “我说的是你做饭。” 陈新有把烟按灭,不说话了。 陆剑安站起身,将外套搭在肩头。 “走了。留份炒饭,晚上回来吃。” “加蛋?” “两个。” 陈新有点头:“行,算你二十八。” “你怎么不去抢?” “抢劫犯法啊。” 陆剑安竖了根中指,转身走进街口。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陈新有脸上的笑才淡了。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咔。 一声轻响。 指针停下,直指陆剑安离开的方向。 陈新有从柜台下取出三枚铜钱,双手合拢,随意一抛。 铜钱落桌。 一枚竖立,两枚背面朝上。 他盯着卦象,半晌没有动作。 “命数已尽,魂归地府……” 陈新有叹了口气。 “这小子的命格怎么一直没变,而这样的卦。” 十三岁那年,他也见过类似的。 那一天,他父亲独自走进尸群,以血为符,以身为坛,封住了那具僵尸。 从那以后,陈新有再没替别人拼过命。 他抬手收起铜钱。 “天机不可泄露,因果不可强涉。” 陈新有靠回椅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 旁边的老旧收音机突然响起电流声。 滋滋…… “本台提醒,受道路施工影响,请江华市居民近期不要前往朴昌路。” “警方于今日上午在朴昌路附近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目前身份不明。案件仍在调查中,请市民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陈新有端到嘴边的茶停住了。 他看向桌面。 陆剑安刚才把手机亮给他看时,屏幕上的客户地址一闪而过。 朴昌路,十四号。 “臭小子!” 陈新有一把抓起罗盘,冲出大排档。 跑出两步,他又折返回来,拉开灶台下面的木柜。 里面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旧道袍。 道袍底部,压着一柄桃木剑。 …… “师傅,前面停一下。” 出租车停在路口。 陆剑安付钱下车,低头看了眼手机。 客户发来的位置就在前方两百米。 朴昌路十四号。 他刚迈出几步,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朴昌路发生命案,请市民暂时绕行。” 陆剑安停下脚步。 他看看新闻,又看看客户发来的地址,笑出了声。 “命案现场附近出租房子?” “现在的房东,路子都这么野了?” 他给客户拨去电话。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对面没有说话。 “您好,我是安家房产的陆剑安。您要出租的房子,是朴昌路十四号,对吧?” 几秒后,一个女人开口。 “对。” 声音很轻,尾音带着气流声。 “方便确认一下门牌和楼层吗?” “十四号,四楼,四零四。” 陆剑安看了一眼街道深处。 “我到了,但这边似乎发生过命案。警方没有封路吗?” “没有。” “您现在在房子里?” “我一直在等你。” 电话挂断。 陆剑安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往前走。 四楼,四零四。 数字挺吉利,适合开灵车。 他转头看向身后。 出租车已经不见了。 来时还算热闹的主干道也没了声音。商铺卷帘门紧闭,路边没有行人,连车辆鸣笛声都听不见。 薄雾从街道两端涌来。 陆剑安后退一步。 鞋跟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 地面上有一条发黑的警戒线,上面残留着干涸血迹。 刚才过来时,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有叔要是在这,估计已经开始收咨询费了。” 陆剑安没有继续深入。 他相信世上有鬼。 毕竟穿越这种离谱的事都轮到他了,世界上再多几只不守规矩的东西,也算合理。 他转身朝来路走。 走了三分钟,前方还是那根掉漆的路灯。 灯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 照片中的女孩留着长发,嘴角有一颗小痣。 陆剑安继续走。 又过了三分钟,那张寻人启事再次出现。 只是照片上的女孩不再微笑。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脖颈处多了一圈青黑色勒痕。 陆剑安取出手机。 没有信号。 时间停在下午五点四十四分。 无论秒钟怎么跳,到了五十九秒,都会重新回到四十四分。 “鬼打墙?” 陆剑安抬头看向四周。 整条街只有一栋楼亮着灯。 朴昌路十四号。 四楼的窗户后,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人。 她举着手机,正在朝他招手。 铃声响起。 陆剑安低头,来电号码正是那名房东。 他接通电话,没有出声。 女人问道:“你为什么还不上来?” 陆剑安看着四楼。 “突然想起个问题。” “什么?” “这套房产权清晰吗?” 女人沉默了两秒。 “清晰。” “没有抵押,没有纠纷?” “没有。” “死过人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绳索绷紧的吱呀声。 女人贴着话筒笑了。 “马上就有了。” 四楼的灯瞬间熄灭。 街道两侧所有卷帘门同时震动,门后传来密集的抓挠声。 陆剑安扔下手机,快步冲向街口。 雾里却响起了高跟鞋声。 哒。 哒。 哒。 每响一声,距离便近一截。 陆剑安没有回头。 路灯逐盏熄灭。 黑暗追着他的脚步压来。 他冲出十几米,前方忽然垂下一双脚。 白裙女人悬在路灯下。 麻绳勒进她的脖子,头颅垂在肩侧。乌黑长发散开,露出那颗位于嘴角的小痣。 正是寻人启事上的女孩。 第2章 系统!你终于来了啊! 白裙女人吊在路灯下。 麻绳缓慢转动。 她的脸也跟着转向陆剑安。 一百八十度。 咔。 颈骨发出脆响。 女人原本垂在肩侧的脑袋抬了起来,双眼只剩灰白。她嘴角那颗小痣向外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找到你了。” 陆剑安退后半步。 身后的雾已经封住整条街。 两侧卷帘门下方,伸出一只只青黑色手掌。指甲刮过水泥地,留下密集划痕。 前路有鬼。 后路还是鬼。 穿越两年,房没卖出去几套,存款没攒下半毛,债务倒是完成了原始积累。 现在连命也准备清仓处理。 陆剑安望着白裙女鬼,无奈地笑了一声。 “系统啊。” “你再不出来,我真死球了。” 街上安静了两秒。 没有“叮”。 更没有什么新手礼包。 白裙女鬼从绳套中滑落。 她赤着脚站在路面,脖子仍旧保持着被勒断的角度。乌黑长发垂在身前,发梢滴下一团团黏稠黑水。 “你在和谁说话?” “售后。” 陆剑安扫了一眼路边,弯腰捡起半块红砖。 女鬼歪着头。 “你不怕我?” “怕啊。” 陆剑安掂了掂砖头。 “但你也没打算因为我怕,就放我走。” 女鬼嘴角的裂口继续扩大。 阴风卷过街道。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一张发青的脸贴到陆剑安面前。 鼻尖距离不到一寸。 浓重的尸臭灌进喉咙。 “那你为什么不跑?” 陆剑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跑不掉。 求饶也没用。 那就别浪费最后几秒。 “大不了一死。” 他抡起红砖,照着女鬼太阳穴狠狠砸下! 砰! 砖头炸开。 碎屑飞溅。 女鬼的头向旁边偏了偏。 整条街忽然静止。 连卷帘门后的抓挠声都停了。 她杀过不止一个人。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哭喊父母,有人撞进鬼墙,直到活活累死。 陆剑安却是第一个拿砖砸她的。 还是照着脑袋砸。 女鬼缓慢转回脸。 额头没有半点伤痕。 “你……” 她张了张嘴。 陆剑安握住剩下的一小截砖块,又补了一下。 砰! “废话真多。” 女鬼灰白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抬手一挥。 陆剑安胸口传来闷响,整个人离地飞出,撞断路边的广告牌,又在地上滚出数米。 后背贴上墙壁。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陆剑安张嘴吐出一口血,耳中响起持续的嗡鸣。 只是一巴掌。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这东西和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女鬼一步步走来。 她脚掌没有落地,每向前一步,身后的路灯便亮起惨绿色的光。 “我要扯出你的肠子。” “再把你吊在这里。” “让你看着自己一点点烂掉。” 陆剑安撑住地面,试图站起。 右腿刚刚发力,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身体一晃,再次跪了下去。 血从嘴角滴落。 落在地面时,竟冒起一缕淡淡白气。 陆剑安目光一顿。 一段被他当成酒后吹牛的话,忽然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那是半年前。 陈新有喝了两瓶廉价白酒,抓着他的手看了半天。 “小陆,你这体质少见。” “阳气足,命火旺,血里藏灵。要是从小修道,能比普通人快三五倍。” 当时陆剑安正在算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有叔,能算算我什么时候发财吗?” “修道不比发财强?” “能还蚂蚁呗吗?” “不能。” “那你继续喝。” 陈新有不服气,非要教他一招。 他并起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胡乱比画。 “真遇到脏东西,先咬破这两根手指,逼出纯阳血,再念法诀。只要不是太厉害的鬼,一指头就能让它知道谁是爹。” 陆剑安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手。 “你怎么不咬破表演一下?” 陈新有理直气壮。 “痛嘛。” “……” 当时陆剑安只觉得这老东西病情又加重了。 现在看来,可能有病的是他自己。 白裙女鬼已经走到三米外。 陆剑安低下头,身体向前倾倒。 额头贴地。 女鬼停下脚步。 “想求饶了?”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把右手食指和中指送到嘴边,用力咬下。 皮肉破开。 腥甜的血流入口中。 钻心的疼痛反而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将两根手指压在胸口,按照记忆中陈新有教过的行气路线,试着将全身那股灼热感逼向指尖。 起初什么都没有。 直到血液滴落。 一缕淡金色光芒从伤口深处浮现。 极淡。 却让四周的雾退开半尺。 女鬼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是道士?” 陆剑安依旧跪着。 肩膀微微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有叔啊……” “这次希望你别骗我。” 女鬼猛地抬手。 五根指甲暴涨,直取陆剑安后脑。 陆剑安念出法诀。 “天开正阳,双指藏灵。” 指尖的血迅速升温。 “精血为令,荡尽阴冥。” 他周围半尺内的黑雾发出滋滋声。 “诸邪退避,厉鬼藏形!” 女鬼终于察觉不对。 她脚步一停,身影向后飘去。 晚了。 陆剑安猛然抬头。 “太上敕令,速散秽精!” “急急如律令!” 他喉咙一动,含在口中的鲜血迎面喷出! 噗! 血水洒满女鬼的脸。 “啊——” 尖叫声刺穿街道。 女鬼脸上升起大股白烟。皮肉迅速溃烂,灰白的眼球也被烧出两个窟窿。 陆剑安借着这个机会起身。 右手双指带着淡金血光,狠狠点在她眉心。 轰! 纯阳血炸开。 女鬼倒飞十几米,撞进路边商铺。卷帘门凹陷下去,四周玻璃接连爆裂。 街上的鬼手同时缩回门后。 惨绿色路灯闪烁不止。 陆剑安踉跄两步,扶住墙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还真有用。” “就是可惜了,这一指点不死这玩意。” 卷帘门突然炸开。 白裙女鬼从商铺里爬了出来。 她双手撑地,长发拖在身后。半张脸已经融化,嘴角的小痣连同皮肉一起消失,只剩不断翻涌的黑气。 她盯着陆剑安。 怨气在身后汇聚,几乎覆盖半条街。 “该死的人类!” 尖啸声中,女鬼贴地冲出。 陆剑安想躲,身体却已经到了极限。 一只鬼爪划过胸膛。 衣服瞬间裂开。 四道伤口从左肩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陆剑安再次飞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力气爬起来。 女鬼落在几步外,半张残脸不断扭曲。她没有急着动手,只是伸出舌头,舔掉指甲上的血。 舌尖刚碰到血液,白烟再次冒出。 她痛得浑身抽搐。 陆剑安躺在地上,反而笑出了声。 “哈哈……” 女鬼死死盯着他。 “你笑什么?” “这波不亏。” 陆剑安咳出一口血。 “你脸没了,我只是胸口开了几条拉链。” 他抬头望向被雾遮住的天空。 视野开始发暗。 说不遗憾是假的。 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世家少主。再差也是退婚开局,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师姐。 他倒好。 开局黑户,结局吊路灯。 “该死的……” 陆剑安声音越来越低。 “当时那条评论,为什么不是获得特级实力,去肘击宿傩啊……” 女鬼已经来到身前。 黑色指甲对准他的心口。 “我要把你的魂留在这里。” “永远陪着我。” 陆剑安闭上眼。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怒吼。 很熟悉。 应该是陈新有。 可惜太远了。 女鬼的手臂猛然落下。 就在指甲即将刺入心脏的刹那,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终于在陆剑安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遭遇鬼物,并成功以凡人之躯伤及厉鬼。】 【隐藏触发条件已完成。】 【一代天师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当前生命垂危,新手任务自动发布。】 【任务:诛杀吊死鬼。】 【奖励:天师初始传承。】 【检测到宿主体内蕴含先天纯阳道血,奖励发生百倍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 陆剑安骤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一缕金光亮起。 第3章 恭请!关圣帝君! 金光从陆剑安双眼中涌出。 吊死鬼的指甲停在他胸前。 嗤! 五根指甲冒出黑烟。她尖叫一声,抽身暴退,手臂上的皮肉却在金光中层层剥落。 陆剑安躺在地上,先确认心脏还在工作,随后在心里吼道: “系统,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有。】 “给我打开!” 【新手礼包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三境修为灌顶。】 【恭喜宿主获得:符箓道法全集。】 【恭喜宿主获得:道门真解。】 【恭喜宿主获得:神打法。】 轰! 一股滚烫气流撞入陆剑安体内。 闭塞的经脉接连贯通,散乱在血肉中的纯阳之气飞速汇聚。气入丹田,沿周天运转,随后在体内筑起一座无形道坛。 胸前伤口迅速止血。 断裂的肋骨被道元托住。疼痛还在,却不再影响行动。 大量文字同时浮现。 【道门修行共分十境,当前开放前六境资料。】 【一境引气,感应天地灵气。】 【二境凝符,道元聚于指尖。】 【三境筑坛,体内自成道坛。】 【四境炼罡,纯阳道罡护体。】 【五境御灵,召请神将,元神初显。】 【六境紫府,开辟神宫,引动风雷。】 【宿主当前境界:筑坛境初期。】 陆剑安翻身站起。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奔流的道元,嘴角一点点扬起。 “哈哈哈哈!” 笑声压过阴风。 “我超威!” 吊死鬼伏在远处,融毁的脸重新长出。她盯着陆剑安,第一次没有立刻扑上来。 【目标信息更新。】 【吊死鬼:凶煞鬼初期。】 【境界高于宿主,鬼域尚未展开完全,当前胜率偏低。】 陆剑安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偏低,就是能赢。”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 “他妈的,都打到这份上了,我避她锋芒?” 吊死鬼双手一张,黑雾翻卷。十几条麻绳从雾中射出,分别缠向陆剑安的脖颈、手脚和腰腹。 陆剑安没有后退。 符箓道法全集在脑中铺开。 镇邪符、破煞符、金光符、净秽符…… 每一笔,每一处道元转折,都清楚得如同练过千百次。 陈新有说过,他学道会很快。 看来还是保守了。 陆剑安咬破尚未愈合的指尖,抬手在空中疾画。 鲜血没有落地。 十二道赤金符线同时成形。 “破煞。” 符箓炸开。 十二束火光贯穿街面。最前方的麻绳当场烧断,剩下的急速收缩,仍被火光追上,在半空化为灰烬。 吊死鬼从雾后扑出。 她的双臂暴涨数米,十根指甲交错落下。 陆剑安侧身让过第一爪,右掌按住她的手腕,一张镇邪符直接拍进腐肉。 砰! 吊死鬼的右臂从中炸断。 陆剑安顺势转身,一记肘击砸在她下巴上。纯阳道元随动作灌入鬼躯,打得她头颅后仰,双脚离地。 他第一次和鬼物厮杀。 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哪处怨气薄弱,哪一招能逼退对手,哪里是鬼躯凝聚的节点,他一眼便能看见。 吊死鬼刚要遁入黑雾,陆剑安已经踩住她拖在地上的长发。 “房东,合同还没签,去哪?” 他双手连画。 三张破煞符叠在一起,压向她的后脑。 轰! 街面塌下一块。 吊死鬼被炸进水泥坑,白裙裂开,后背露出密密麻麻的勒痕。每一道勒痕中,都挤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她吃过人。 还不止一个。 陆剑安脸上的笑淡了。 “那些卷帘门后面的东西,是被你杀的?” 坑里传出女人的哭声。 “不是我……” “他们都该死……” “他们看见我被吊死,没有一个人救我……” 哭声忽远忽近,钻入耳膜。 陆剑安眼前一花。 街道变了。 一个年轻女人被人勒住脖子,拖进楼道。沿街商铺有人关灯,有人拉下卷帘门,还有人隔着窗户录像。 没有人报警。 女人挣扎的手渐渐垂下。 下一刻,她吊在四楼窗前,怨毒地看着整条街。 “你也觉得他们该死,对不对?” 声音贴着陆剑安耳边响起。 陆剑安闭上眼。 体内道坛一震,眼前幻象破碎。 “他们该不该死,不是你说的算!” 他睁开眼,指间又多出一张符。 “拿悲惨当杀人的借口,罪无可恕!当诛!!!” 镇邪符落下。 吊死鬼发出凄厉嘶吼。整条朴昌路随之震动,雾气冲上四楼,路灯一根接一根弯折。 无数条麻绳从窗户、门缝和下水道中涌出。 每条绳索末端都吊着一具发黑尸体。 陆剑安连续画符。 火光横扫街道,尸体被打碎,更多鬼影却从黑雾里爬出。 他体内的道元迅速下降。 系统给了知识,也给了三境修为,但没给无限蓝条。 陆剑安看了一眼四周,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香烛,没有法器,没有道门祖师法像。 简易法坛都凑不出来。 不开坛,只靠体内道元硬撑,消耗太大。更别说借天地纯阳之气、召请神明灵兵。 “玛德。” “开不了坛,真难打。” 吊死鬼从坑中升起。 她的白裙已经彻底化作红色。黑雾在她身后聚成一张巨脸,占据半条街道。 她很清楚,陆剑安的境界不如自己。 可这个人每次出手,都会打在她最难受的位置。 再拖下去,鹿死谁手尚未知晓。 吊死鬼突然仰头,对着四楼发出尖啸。 “你还要看多久!” 陆剑安心头一沉。 还有一只? 头顶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他没有抬头,身体先向下伏去。 唰! 一道透明斩击擦过发梢,掠向吊死鬼身后的商铺。 墙壁、货架、冰柜同时错位。 整栋店铺被从中分开。 陆剑安抬头。 四楼窗台上蹲着一个人? 它没有完整的皮肤。十几块不同颜色的血肉被粗线缝在一起,左臂比右臂长出半截,脸上分布着四道缝痕,嘴巴被接到了耳朵下方。 它像是生前被人碎尸,又被某个疯子一块块拼了回来。 缝尸鬼抬起手。 五根手指轻轻一划。 十几道透明斩击交错落下,封死陆剑安所有退路。 陆剑安眼角一跳。 “顶!” “高武诡异版宿傩啊?” 他两指抹过眉心,血光成符。 “光明箓!” 符箓升空。 白光瞬间灌满整条街。 吊死鬼发出怒骂。缝尸鬼的四只眼睛同时紧闭,斩击失去准头,贴着陆剑安身侧切开路面。 等它们再次睁眼,街上已经没了陆剑安的身影。 只有一道低沉法咒,从白光中心传出。 “拜请云长关圣君,青龙正气附吾身。” 吊死鬼猛然转头。 白光中,陆剑安双手结印,站得笔直。 他的伤口不再流血。 一缕缕赤红气流从脚下升起,在身后凝成一尊高大虚影。 虚影头戴绿巾,长髯垂胸,右手按着一柄尚未出鞘的长刀。 整座鬼域开始震动。 街角,刚刚赶到的陈新有骤然停步。 他握着桃木剑,看着那尊逐渐凝实的身影,嘴唇动了几下。 “神打?” “不对……” “这小子请来的,怎么睁眼了?” 陆剑安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化作赤金。 “一腔纯阳除阴秽,一刀斩断万怨根。” 身后神影缓缓睁眼。 整条朴昌路上,万鬼齐哭。 “恭请关圣帝君——” “请神,上身!” 刀鸣骤起。 下一刻,青龙出鞘。 第4章 关帝一刀诛二鬼,镇诡司到来 青龙刀出鞘。 刀身未落,朴昌路先响起一声闷雷。 吊死鬼身后的黑雾巨脸张开嘴,街上那些吊着尸体的麻绳同时绷直。缝尸鬼蹲在四楼窗台,四只眼睛盯死陆剑安,十指划动。 透明斩痕切开白光。 陆剑安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身后的关帝虚影向前迈出半步。 虚影右手握住刀柄。 整条街的阴气猛地向下沉去。 缝尸鬼的嘴巴裂到耳根,发出尖锐嘶鸣。它双手挥得更快,密密麻麻的斩击从四面八方压来,路灯、招牌、墙面被切成碎块。 关帝虚影抬眸。 赤金色的目光扫过四楼。 缝尸鬼的动作停住了。 它那几块拼缝起来的血肉开始颤抖,缝合线一根根崩断。它想逃,身体却像被压进水泥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吊死鬼尖叫,红裙卷起煞雾,半条街的鬼气压向陆剑安。 陆剑安抬起手,按在胸前。 他能感觉到,体内道元正在被疯狂抽走。 这一刀砍出去,他大概得躺。 但对面两只鬼显然也没想让他站着离开。 那就砍。 “二爷。” 陆剑安声音沙哑。 “麻烦您,给这两个东西销户。” 关帝虚影没有回应。 祂只是挥刀再斩。 铮—— 刀鸣穿过鬼域。 出现一道横贯街道的赤金刀线。 麻绳先断。 吊在半空的尸体化作黑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随后是街道两侧的卷帘门,门后那些鬼手齐齐缩回,阴影被刀线扫过,直接蒸发。 最后,刀线落在吊死鬼身上。 她怔在原地。 红裙从肩头裂开。 “我不服……” 吊死鬼抬起灰白的脸,声音断断续续。 “明明是他们……先不救我……” 陆剑安看着她。 “执迷不悟。” 吊死鬼嘴唇动了一下。 刀线贯穿鬼躯。 她身上的怨气迅速消散,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脸。那张脸没有怨毒,也没有笑,只是茫然地望向远处。 “报警……” 她轻声说。 “那天……如果有人帮我报个警……” 话音落下。 吊死鬼散成漫天黑灰。 四楼传来一声巨响。 缝尸鬼终于挣脱压制,撞碎窗户,拖着残缺身体冲向巷子深处。它刚冲出两步,赤金刀线已经从它胸口穿过。 缝尸鬼僵在半空。 它低下头。 缝在身体上的十几块血肉,沿着刀痕整齐分开。 “怎么会……” 它的四只眼睛望向陆剑安身后的神影,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人的恐惧。 “关圣……” 砰。 鬼躯碎开。 黑灰落地前,赤金刀意又扫了一遍。 一点没剩。 鬼域失去支撑,雾气迅速退去。 停摆的手机跳到晚上七点零三分。 远处传来车流声,路边商铺的灯一盏盏亮起。朴昌路恢复原样,仿佛刚才那场厮杀从未发生。 只有断掉的路灯和满地裂痕,证明这里确实有东西来过。 【叮!】 【新手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诛杀凶煞鬼:吊死鬼。】 【恭喜宿主诛杀凶煞鬼:缝尸鬼。】 【奖励发放:天师初始传承。】 【检测到宿主首次完成越境诛邪,额外奖励:功德值一千。】 【当前功德值:一千。】 【系统商城已开启。】 陆剑安还没来得及查看,身后的关帝虚影已经低下头。 那双赤金眼眸落在他身上。 陆剑安下意识站直。 请神请到二爷睁眼,他也不知道该按什么流程送客。磕一个?会不会显得太草率? 关帝虚影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 随后,神影散去。 赤红气流回归天地。 陆剑安身体晃了晃。 道元被抽得干干净净,刚止血的伤口又开始发疼。他刚想说一句骚话,眼前便黑了。 “我靠……” 他向后倒去。 一只手从后面托住了他。 陈新有背着桃木剑,单手扶住陆剑安,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你小子……” 陆剑安闭着眼,勉强笑了笑。 “有叔,看到没有,刚才帅不帅?” “很帅,行了吧?” 陆剑安突然没声了。 陈新有把他背到背上,脸上的玩笑也收了起来。 他能看出来,陆剑安体内有了筑坛境的根基。 道坛稳得离谱,道元纯得离谱。 但从大厦离开前,这小子连引气都不会。 陈新有低头看向陆剑安咬破的手指。 先天纯阳道血。 再加上那尊有回应的神明。 这已经不是捡到一个天才。 而是捡到了一颗随时可能把江华市炸翻天的雷。 “命数已尽,魂归地府……” 陈新有轻声念了一遍卦辞。 他抬脚往街口走。 “今日过后,我到要看看,谁敢收你。” “陈大师。” 两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街口的灯光下,站着两个黑衣人。 两人都穿着长袍,头戴黑色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左边那人手里拿着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诡”字。 陈新有没有停。 “事情解决了,回去交差吧。” 左边黑衣人侧过身,挡住去路。 “现场残留的道法气息,不像陈大师的手笔。” 陈新有抬起眼。 腰间那只小罗盘转了半圈,发出轻响。 “怎么?” “你怀疑我说假话?” 左边黑衣人看向他背上的陆剑安。 “陈大师应当明白,未登记的修行者,尤其是能独自斩杀凶煞鬼的修行者,会带来多少麻烦。” 陈新有笑了。 “麻烦?” “你们镇诡司这几年收尸收习惯了,看见活人会办事,反倒觉得新鲜?” 黑衣人手按在令牌上。 周围温度降了几分。 “请陈大师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呢?” 陈新有腰间的桃木剑开始震动。 剑没出鞘。 街边的路灯却开始忽明忽暗。 右边黑衣人忽然开口:“够了。” 他按下同伴的手,朝陈新有拱了拱手。 “例行公事,陈大师别见怪。” “您毕竟还在诛邪司的名册上,北极驱邪院也有旧识。我们没必要为一个新人,伤了彼此和气。” 陈新有盯着他。 “算你会说话。” 右边黑衣人让开道路。 “但陈大师,按规矩,他确实需要报备。” “等他醒了,我会带他去。” 陈新有背起陆剑安,从两人中间走过。 左边黑衣人回头,压低声音。 “就这么放走了?” 右边黑衣人没有回答。 直到陈新有走出几十米,左边黑衣人忽然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立刻化成烟。 “你怎么了?” 右边黑衣人扶住他。 左边黑衣人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流血的眼睛。 “刚才……我用望气术看了那小子一眼。” “看见什么?” “看见一抹刀光。” 右边黑衣人动作一顿。 左边黑衣人喘着气,声音发颤。 “那不是道法。” “那刀光,是关圣帝君的气息……。” 右边黑衣人沉默数秒,拿出通讯符。 “立刻上报。” “江华市出现一名新晋筑坛境修行者,疑似掌握高位请神术。” “危险评级……” 他看着陈新有离去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 “暂定,甲上。” 第5章 五行罗盘,749局各大势力 陆剑安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爬过对面居民楼。 胸口还缠着纱布,肋骨每动一下都在抗议。但比起昨晚躺在鬼域里等死,这点疼算不上什么。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掉漆木柜,墙角堆着几箱啤酒,桌上摆着半截没吃完的咸菜。空气里有油烟、茶叶和廉价驱蚊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新有的家。 陆剑安来过很多次。 可他推门走到客厅时,脚步停住了。 那面原本贴着财神爷年画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铜盘。 铜盘直径接近两米,外圈刻着二十四山,内圈分成金木水火土五道纹路。盘面上嵌着五枚颜色不同的石头,中央的黑色指针安静垂着,如同一根钉子钉住整间屋子的气场。 陆剑安端着水杯看了半天。 “有叔。” 厨房里传来锅铲声。 “醒了就洗手,炒饭马上出锅。” “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玩意?” 锅铲声停了一下。 陈新有端着盘子出来,身上围着印有“隆江猪脚饭”的围裙。他顺着陆剑安的目光看去,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看见了?” “这么大个盘,我又没瞎。” “那叫五行天罡罗盘。”陈新有把炒饭放到桌上,“我茅山一脉的大法器之一。” 陆剑安走近两步。 罗盘边缘有几处陈旧裂痕,像是被利器劈过。裂痕里残留着干涸发黑的痕迹,不像铜锈。 “你以前拿它垫过桌脚吗?” “滚。” 陈新有拉开椅子坐下,点了根烟。 “它能感应高阶鬼物和尸煞。东西进了江华市,指针就会动。要是情况压不住,盘里还有金木水火土五道结界。” “最厉害的,是引太阳真火。” 陆剑安抬头。 “晚上也能引?” “所以才叫法器,这不是太阳能热水器。”陈新有吐出一口烟,“全盛时,烧死七境诡异都不难。” 陆剑安的手停在半空。 七境。 他找了一下系统给出的修行路数,七境阴神,神魂离体,夜游山川,夜晚可御剑千里诛杀妖魔。能和这种层次拼命的诡异,放在江华市,估计一口气能把他吹成飞灰。 “你有这种东西,昨天为什么不直接搬去朴昌路?” “因为它不能搬。” 陈新有抬手,敲了敲罗盘下方的墙。 “这盘连着地脉。离开这里,五行结界先散一半。再说昨天那两只鬼,还没资格让我用。”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罗盘不能离开……” “我之前怎么没看见?” “障眼法。” 陈新有夹起一块火腿肠。 “肉体凡胎看不见很正常。你现在进了筑坛境,还看不见,那才真见鬼。” 陆剑安坐下吃饭。 炒饭里果然有两个蛋,火腿肠切得很薄,薄得像陈新有对待成本的态度。 他吃了两口,忽然开口。 “有叔,你不问我?” 陈新有抬眼。 “问什么?” “我一夜之间有了筑坛境修为,会符,会神打,还有就是昨晚关二爷那情况。” “哦。” “嗯?” “你体内道元干净,没沾阴煞,没伤人命。”陈新有低头扒饭,“机缘是你的。我问了,你就能多给我分一份?” 陆剑安沉默片刻。 “不能。” “那不就得了。” 陈新有语气很平。 “人活着,谁还没点不能说的事。你肯喊我一声有叔,我就保你别被人当邪修抓走。至于你得了什么,等你想说再说。” 陆剑安看着他。 这老东西平时一碗炒饭能算二十八,真到要紧处,倒是护短。 陈新有被他看得不自在,皱眉道:“吃饭。再看加收你住宿费。” “有叔。” “又怎么?” “昨晚那个神打——” “以后少用。” 陈新有放下筷子,声音沉下来。 “你那不是普通神打,更像乩童请圣。寻常神打,是借祖师与神明一缕法力。你倒好,直接把门打开,请人进屋坐。” 陆剑安想起那尊俯视自己的神影。 “祂没做什么。” “那是关圣帝君不和你计较。”陈新有道,“请神容易送神难。神明若有事要你做,你拿什么还?” 陆剑安挑眉。 “我现在负债三万八,祂总不能看上我的征信了吧。” 陈新有没笑。 “神债比钱债难还。钱债还不起,最多当老赖。神债不还,命都未必是自己的。”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陈新有又道:“等你进炼罡境,我教你召请神将的法子。那才是正路。先借阴兵,再请神将,最后才是神明。” 陆剑安点头。 系统给他的东西很多,但陈新有说的,是活下来的经验。 “今天带你去镇诡司登记。” “登记什么?” “登记你是人,不是野生炸弹。” 陈新有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底金纹的证件,扔到桌上。 证件边角磨损严重,正面只有一行字。 诛邪司,外聘顾问,陈新有。 陆剑安拿起证件。 “昨天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两个黑衣人过来,他们说自己是镇诡司的。” “镇诡司只是其中一家。”陈新有道,“夏国大一统以后,武夫、道士、异人都得留档。不是防你修行,是防你失控。” “没登记呢?” “轻则请去喝茶,重则先拿下再慢慢查。” 陈新有夹灭烟头。 “大概70年前有个没登记的道士,得了那五狱成仙法。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成仙路,拿活人炼五狱,三天屠了一座城市,养出一座假阴司。” “后来呢?” “被三清镇幽院镇在地下,到现在还没死。” 陆剑安放下证件。 “这玩意听着不像成仙,倒像是……魔?” “以后再说,你现在先去登记。” 陈新有起身,换上一件旧夹克。 “镇诡司管世间鬼祟,诛邪司负责出刀清缴,夜行监专巡夜,封祟府盯鬼域裂隙,玄武司镇尸煞。再往上,还有神咤司、北极驱邪院、靖幽台这些地方。” 他顿了顿。 “道门也不是吃干饭的。三清镇幽院守大邪,雷部执御司掌雷法,伏魔坛衙遍地开坛。平时各管各的,真有大诡出世,呵呵,你小子就明白了。” 陆剑安听完,问了句:“江华市谁最大?” “明面上镇诡司。” “暗地里呢?” 陈新有看了他一眼。 “等你实力再强点,再问这个。” “走,去749局登记了。” 第6章 镇诡司疯狗 江华市,西城区。 一条快要拆迁的老街尽头,立着一间巴掌大的邮局代办点。 蓝白色招牌褪得只剩半边颜色,玻璃门上贴着“寄件、复印、充话费”,门口还摆着两箱过期矿泉水。 陆剑安站在门前,抬头看了又看。 “有叔。” “嗯。” “你说带我来749局登记。” “对。” “749局呢?” 陈新有指了指面前的小店。 陆剑安沉默两秒。 “这是邮局吧?” “这是分局入口。” “啧!这也太寒碜了吧。” 陈新有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少废话,进去。” 陆剑安揉着头,跟在后面进门。 柜台后坐着个昏昏欲睡的老大爷,手边放着保温杯,电视里正播着肥皂剧。见两人进来,老大爷连眼皮都没抬,只含糊问了一句。 “寄件还是取件?” 陈新有从兜里摸出那张黑底金纹的顾问证,往柜台上一放。 “登记。” 老大爷这才抬头,看清陈新有后,打了个哈欠。 “又带新人?” “别墨迹了。” “行行行。” 老大爷按下柜台下方一个红色按钮。 咔哒。 店铺最里面那扇贴着“员工通道”的木门,无声打开。 门后不是仓库。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长廊。 陆剑安刚踏进去一步,便觉得四周空间微微扭曲。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幕,耳边的街道杂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人声、脚步声,以及符纸燃烧的细响。 眼前骤然一亮。 陆剑安停在原地。 长廊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大厅。 穹顶高达数十米,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邪符纹,中央悬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火青白,照亮了下方来往不绝的人群。 有人穿黑色制服,腰间挂着令牌;有人穿道袍,背着桃木剑;有人披着僧衣,手捻念珠;还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扛着封满黄符的铁箱,箱子里面不时传出撞击声。 左侧柜台前,一个短发姑娘正指着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破口大骂。 “这东西是东南亚那边什么玩意,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将一个漆黑木偶拍在台上。 木偶的眼珠转动,发出小孩似的哭声。 “养小鬼养到别人家孩子身上去了,还说是祖传护身牌?” “没收!自己去跟镇诡司解释!” 男人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只能抱着头往旁边走。 右边则站着一个灰袍道士,正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解释。 “上次开坛做法,贫道真是替人解降头,不是私自施法!” “那户主家的公鸡为什么全死了?” “降头反噬,属于正常损耗。” “正常损耗?” “……贫道愿意赔。” 陆剑安看得眼皮直跳。 “我去。” “这地方怎么跟菜市场一样?” 陈新有一把拽住他衣领,朝大厅侧面走去。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去登记。” 登记处在大厅最里面。 一张长桌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穿着洗旧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桌面堆满档案和符纸。 他正在给一枚裂开的铜钱贴封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陈新有?” “登记?” “登记。”陈新有将陆剑安往前一推,“就这小子。” 老人打量陆剑安几眼,又看了一眼他身上尚未散尽的纯阳气息,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 “姓名。” “陆剑安。” “年龄。” “二十三。” “籍贯。” 陆剑安顿了一下。 蓝星籍贯这玩意说出来,估计要被直接送进精神科。 “江华市。” 陈新有在旁边咳了一声。 老人没有追问,低头记录。 “修为。” “筑坛境初期。” 笔尖停住。 老人再次抬头,盯着陆剑安。 “二十三岁的筑坛境?” “嗯。” “师承。” 陆剑安正要开口,陈新有接过话。 “茅山旁支,跟我学的。” 老人看了陈新有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却没有拆穿。 “功法。” “随便说一个就行。”陈新有压低声音,“749局清楚,要你们把全部底牌说出来,也不现实。” 陆剑安想了想。 “符箓道法,茅山请神法。” 老人写完最后一笔,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在上面刻下陆剑安三个字。 玉牌泛起微光,随后归于平静。 “可以了。” “从今天起,你算登记在册的民间修行者。不得以术法害人,不得擅闯封禁区域,不得私自豢养鬼物、尸煞。遇到诡异事件,可上报749局,也可自行处置,但要留存记录。” 老人把玉牌递过去。 “另外,筑坛境以上,每年要完成一次灵检,防止道基受污,或者被邪祟侵染。” 陆剑安接过玉牌。 正面是他的名字,背面则是一道细小的雷纹。 “明白。” 老人点点头,忽然看向陈新有右侧。 “小陈。” 陈新有脚步一顿。 老人声音压低了些。 “带这小家伙赶紧走。” “镇诡司这几年跟疯狗一样,什么都想管。” 陈新有脸色微沉,朝老人拱了拱手。 “谢汪老提醒。” 他一把抓住陆剑安。 “臭小子,走。” “啊?” 陆剑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陈新有拖出了登记大厅。 两人快步走进来时那条黑色长廊。 陆剑安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有叔,什么情况?” 陈新有脚下不停。 “自从镇诡司新司长上任,这帮人就越来越像保守派。” “啥?” “他们想管住所有散人。”陈新有冷笑一声,“登记、备案、审查、调遣,最好每个修行者都套上链子,什么时候该出手、该杀什么、该去哪,都由他们说了算。” 陆剑安皱眉。 “镇诡司不是管诡异的吗?” “以前是。” “现在他们觉得,修行者也该管。” 陈新有眼神冷了下来。 “镇诡司势力在749局里最强,手底下人也最多。这些年他们做事确实没闹出大乱子,其他几个司懒得撕破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不一样。” 他看向陆剑安。 “一夜筑坛,越境斩两只凶煞鬼,还请动了关圣帝君。你小子经不起细查。” 陆剑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身份玉牌。 “你也没办法解释我的修为。” “废话。” 陈新有骂道:“难不成我告诉他们,你昨晚被鬼拍了一巴掌,突然就成筑坛境了?他们信不信先不说,保准把你绑到镇诡司地下,一寸寸研究。” “那现在怎么办?” “先出去。” 两人已经走到通道尽头。 前方本该是那间破邮局的员工门。 可就在陈新有抬手推门的瞬间,四周灯光忽然熄灭。 啪。 黑暗吞没了整条通道。 陆剑安手中的身份玉牌泛起寒意。 陈新有停住脚步,桃木剑已经落入掌中。 “有叔?” “别动。” 黑暗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像有许多人从四面八方靠近。 下一刻,通道尽头亮起一盏盏惨白灯火。 二十多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腰间挂着刻有“诡”字的令牌,脸上覆着半张乌黑面罩。 为首之人则戴着黑金面罩。 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冷淡的眼睛。 他缓缓鼓掌。 “久违了,陈掌门。” 陆剑安一怔,转头看向陈新有。 “掌门?” 陈新有没理他,只是盯着黑金面罩男人,声音发冷。 “徐无月。” “你什么意思?” 徐无月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 “只是想请这位小友,再做一次登记。” 陈新有往前半步,将陆剑安挡在身后。 “已经登记过了。” “滚一边去。” 徐无月脸上的笑意不减。 “陈掌门,登记处的普通登记,只能确认身份。” “但这位陆小友昨夜施展的神打术,似乎很不一般。” 他的目光穿过陈新有,落在陆剑安身上。 “能请得关圣帝君降下回应,甚至显化刀意。” “镇诡司很好奇。” “他的师承,究竟在何处?” 空气安静下来。 陆剑安站在陈新有身后,心里已经把这人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这叫再做一次登记? 这分明是要查户口查到他上辈子。 陈新有冷冷道:“我刚才说了,他是茅山旁支。” “陈掌门。”徐无月轻叹,“您自己都离开茅山多少年了,又何必拿这个名头敷衍我?” “让开。” “倘若我说不呢?” 徐无月抬起手。 二十多名镇诡司黑衣人同时按住腰间令牌。 嗡! 通道四周的空间符纹接连亮起,阴冷气机层层叠叠压下。 陈新有眼中寒光一闪。 铮! 桃木剑出鞘。 没有惊人的剑光。 可剑锋露出的刹那,整条通道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墙壁上凝出一层白霜。 徐无月身后几名黑衣人脸色微变,腰间令牌疯狂震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陈新有横剑而立。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不着调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笑意。 “徐无月。” “我这些年不开坛,不代表我不会开坛。” “我不杀鬼,也不代表我杀不了人。” “你可以……再往前一步。” 第7章 懂不懂什么叫不吃压力之人?恭请!三坛海会大神 “我们又不害人性命,陈掌门这是何意?” 徐无月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别急着动。 “还是说,这位陆小友身上,真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猫腻?” 他话音落下,目光越过陈新有,落在陆剑安身上。 通道里的空气忽然沉了。 陆剑安肩膀一滞,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手里的身份玉牌发出细碎的裂响,黑色玉面上浮起一层白霜。 【检测到紫府境修行者气势压迫。】 【系统已自动化解。】 【建议宿主:保持镇定。】 陆剑安眨了眨眼。 那股压力刚落下来,便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散得干干净净。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统子,牛批。” 【请宿主注意文明用语。】 “夸你呢。” 【已记录。】 陆剑安抬起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徐无月眯起眼。 他刚才那一眼,不是单纯施压。紫府道域的威势压下去,凝符境都得跪,筑坛境至少要吐口血。 这小子却连脸色都没变。 有意思。 “扫描。”陆剑安在心中默念。 【消耗功德值十点,开启目标扫描。】 一排信息在眼前闪过。 【陈新有:紫府境巅峰,状态:旧伤未愈。综合评价:距离阴神境只差临门一脚。】 陆剑安眼皮跳了一下。 好家伙。 平时拿罗盘垫桌脚、又扣又抢钱的老陈,居然是半步阴神? 【徐无月:紫府境初期。术法:镇诡司秘传,拘灵锁煞法。危险等级:高。】 【镇诡司成员二十三名:炼罡境十九名,御灵境三名。】 【宿主:筑坛境初期。】 最后一行格外扎眼。 陆剑安沉默了。 全场就他一个三境。 这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了镇诡司祖坟。 陈新有横剑在前,剑锋斜指地面。 “徐无月,少拿你的道域吓唬小辈。” 徐无月笑道:“陈掌门误会了。陆小友既然清白,跟我们回去走一趟便是。镇诡司有问心台,有照魂镜,也有专人替他验明根脚。” “验完呢?”陈新有问。 “自然放人。” “放个屁。” 陈新有往地上啐了一口。 “照魂镜照的是魂,问心台问的是命。你们镇诡司什么时候把剖人根脚,说得跟体检一样简单了?” 徐无月脸上的笑缓缓收起。 “陈掌门,你这是在阻碍镇诡司办案。” “你办个锤子案。” 陈新有抬起桃木剑。 “昨晚朴昌路鬼域,是这小子拿命破的。你们人没到,鬼没杀,现场刚清完,就跳出来查他。” “镇诡司的规矩,什么时候成了谁出头,就先抓谁?” 通道两侧的符纹闪烁。 徐无月身后三名御灵境修行者走出一步。三人腰间令牌浮起黑雾,雾中隐约有锁链摩擦声。 “陈新有。”徐无月道,“我念你曾是茅山掌门,不想让你难堪。” 陈新有握剑的手顿了半息。 陆剑安看见了。 徐无月故意提茅山。 这不是劝,是往伤口上撒盐。 “你也配提茅山?”陈新有声音很轻。 徐无月没有回答,只朝陆剑安伸出手。 “陆小友,自己过来。” “别让我手底下的人动手。” 十九名炼罡境黑衣人散开。 他们封住前后通道,令牌上的“诡”字依次亮起。阴寒气息彼此勾连,形成一张锁网。 陆剑安看了一眼陈新有。 老陈背对着他,看似很稳。 可面对一个紫府、三个御灵,再加上近二十个炼罡,陈新有若想护着他冲出去,得拼命。 而且不止是拼命那么简单,如果我再用一次……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是否查询神打法详情?】 “查。” 【神打法:经系统百倍优化,可借诸天正神、仙佛、星君之力。】 【请神成功率取决于:宿主供奉、神明认可、当前状态、所请神明位格。】 【神明降临时间取决于宿主肉身承受上限。】 【警告:境界不足时,强请高位神明,可能导致道坛崩碎、肉身枯竭、神魂受损。】 陆剑安问:“谁都能请?” 【理论上可以。】 “那我请玉皇大帝呢?”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作死。】 “懂了。” 陆剑安吐出一口气。 不是不能请,但得看请的是谁。 徐无月见他不动,声音冷了下来。 “拿下。” 三名御灵境同时结印。 黑雾中,三条乌黑锁链破空而出。一条锁肩,一条锁腿,一条直取陆剑安眉心。 陈新有双目骤然发红。 “徐无月!” 轰! 桃木剑横扫。 剑锋上爆开一道惨白雷光,整条通道的灯火同时炸灭。最前方两名炼罡境黑衣人被剑气掀飞,撞在墙上,半天没爬起来。 徐无月一步踏出,眉心亮起幽蓝光芒。 一座虚幻的紫府从他身后展开。 黑色殿宇压向陈新有,殿门内伸出数十只苍白手掌,抓向桃木剑。 三名御灵境也同时出手。 一人唤出纸人,纸人落地便化成持刀阴兵。 一人摇动摄魂铃,铃声钻入耳中。 最后一人双掌合拢,黑雾在通道上方凝成一口棺材,棺盖轰然落下。 陈新有被四人拖住。 他一剑斩断阴兵,反手劈开黑棺,脸色却越来越沉。 那三条锁链,已经到了陆剑安面前。 “有叔!”陆剑安喊道。 陈新有回头。 “跑!” “跑个——” 陈新有刚骂出两个字,陆剑安已经低下头。 镇诡司众人以为他服软了。 一名炼罡境黑衣人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下一刻,陆剑安抬起脸。 他的瞳孔深处燃起两点赤红火光。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系统到账。” “你们非要逼我爆!”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吃压力之人。”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 血没有落下。 赤红火焰从掌纹中窜起,沿着手臂一路烧到肩头。三条拘灵锁煞链刚碰到火焰,便发出刺耳尖鸣,链身迅速熔断。 三名御灵境脸色大变,齐齐后退。 “退!” 迟了。 陆剑安抬手结印,声音穿过火焰,响彻整条通道。 “拜请三坛海会大神。” “神火临身,诸煞俱灭!” 轰—— 一圈火浪从陆剑安脚下炸开。 镇诡司众人被逼得连退数步,墙上镇邪符纹迅速发红,像要被高温烧穿。 徐无月抬手压下道域,眼中终于露出惊色。 “居然又是请神?” 火焰没有熄灭。 它们绕着陆剑安旋转,化作三道火环。一道缠在脚下,一道悬于腰间,一道升到头顶。 火环中央,一杆火尖枪的虚影缓缓凝聚。 通道外,破邮局柜台后的老大爷猛地站起身。 他望向地下,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三味真火!” 地下大厅内,那盏青铜古灯剧烈摇晃。 守在登记处的汪老抬头,脸色发白。 “疯了吧!谁在分局里请三坛海会大神?” 而黑色长廊中,陆剑安的身体悬离地面半尺。 他身后火焰翻涌。 一个扎着冲天髻、脚踏风火轮的少年神影,自火中缓缓睁开双眼。 祂低头看了陆剑安一眼。 随后,又看向徐无月身后那座黑色紫府。 少年神影抬起火尖枪。 第8章 三太子临凡,九龙神火罩!出!!! 火尖枪抬起的那一刻,黑色长廊里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徐无月身后的紫府虚影轻轻震颤。 那座由阴煞凝成的黑色殿宇,原本高高压在通道上方,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殿门内伸出的苍白手掌同时缩了回去,连门上的鬼脸浮雕都露出了惊恐神色。 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三太子。 这两个称号,在修行界里从来不是一句能随便喊出口的法咒。 神打请神,借的是神明一缕法力。 寻常修行者能请到祖师、山神、阴兵,已经算是有香火缘法。便是那些供奉多年、持坛受箓的乩童,也未必能得到正神回应。 而哪吒三太子,位列天庭战神,降妖伏魔,统领神兵。 除了祂亲自选定的乩童,外人想请来一丝神力都难如登天。 可现在。 火焰中的少年神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没有看陆剑安,也没有看陈新有。 祂只看着徐无月。 徐无月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 “陈新有!” 他猛然转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意。 “你还不阻止他?” 陈新有刚一剑斩碎扑来的阴兵,闻言直接气笑了。 “你带着二十多个人堵我侄子,要验魂、问命、照根脚。” “我他妈的叫你让开!你不听!现在整出事了,你他妈想起让我阻止?” 徐无月脸色铁青。 “他不过筑坛境!” “筑坛境强行承载三太子神意,肉身撑不了多久。真让神火烧开,整座749分局都会被毁!” 陈新有抬头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悬在半空,脸色白得吓人。 三道火环绕着他的身体转动,皮肤下的血管泛着赤红光芒。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传说中焚尽妖邪、可炼万物的三昧真火。 他的道坛正在疯狂震动。 筑坛境的道元,根本不足以支撑这般高位神明降临。 可陆剑安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有叔。” 他声音有些发紧。 “走。” 陈新有皱眉:“你说什么?” “我快压不住了。”陆剑安咧了咧嘴,“你去找能压住的人。这里我先顶着。” “臭小子!” 陈新有怒道:“你以为请神是过家家啊!?神影彻底降下,你小子先得被烧成灰!” 陆剑安看了一眼头顶。 哪吒神影的火尖枪已经对准前方。 那股神意没有半分恶意,却也没有半分人情。祂在等陆剑安的命令,又或者说,祂在等一个足以出手的理由。 而镇诡司这些人,正站在神火之下。 “那你留下来,能不能带我一起跑?”陆剑安问。 陈新有沉默。 对面一个紫府境,三个御灵境,十九个炼罡境。 再加上分局结界被神火冲击,随时可能彻底失控。 他能拼命。 但已经护不住陆剑安。 陆剑安又道:“你刚才不是说,镇诡司的人想把修行者都套上链子?” “今天我让他们知道。” “链子套错人,是会烧到手的。” 陈新有看着他,眼神复杂。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身旁被剑气掀翻的黑衣人,将人砸向徐无月。 “陆小子,坚持住!” “老子去叫人!” 话音未落,陈新有脚下雷光炸开。 他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撞穿通道尽头的空间门,眨眼消失在邮政代办点外。 徐无月想拦。 可火尖枪虚影微微一震。 一缕赤红火线落在他面前。 地砖无声熔化,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 徐无月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抬头望着哪吒神影,额头第一次渗出冷汗。 与此同时。 整个749分局响起刺耳警报。 呜——呜——呜—— 地下大厅穹顶上的镇邪符纹接连亮起,中央那盏青铜古灯剧烈摇晃,青白火焰被压得只剩一线。 “一级神明波动!” “分局结界破损百分之三十七!” “检测到高位神火反应,立刻疏散大厅人员!” 大厅瞬间乱了。 登记处前,汪老一把掀翻桌上的档案,朝周围大吼。 “封住通道!” “所有人,立刻离开大厅!” 那名短发姑娘刚把黑木偶塞进封禁箱,便看见长廊方向涌出一片赤红火光。 她脸色一白。 “我草。” “哪个疯子把哪吒三太子召下来了?” 旁边一个背着铁箱的光头壮汉抬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扛起箱子就跑。 “别问了,赶紧跑吧!” “这股力量真打起来,江华市起码得毁一半!”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不算夸张。 高位神明的一道法相,放在天地清正、香火旺盛的地方,自然不会轻易伤及无辜。 可这里是749分局地下。 结界重重叠叠,阴煞封物不知凡几。 一旦神火失控,先炸的就是地下封禁区。 到时候冲出来的,可不止一两只鬼。 黑色长廊内。 徐无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阴沉下来。 他不信。 不信一个筑坛境的小子,真能把哪吒三太子的神影维持多久。 请神越强,消耗越大。 陆剑安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连续大战两场,又在分局内强行请神,体内道元绝对所剩无几。 只要拖住。 拖到他道坛崩溃,这场闹剧自然结束。 “所有人听令。” 徐无月抬起手。 “结拘灵锁煞阵。” 剩下的镇诡司成员脸色难看,却无人敢违抗。 十九名炼罡境黑衣人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腰间令牌上。三名御灵境修行者也重新结印,黑雾从他们脚下升起,沿着墙壁游走。 二十三枚刻着“诡”字的令牌同时悬空。 嗡! 通道内阴气骤然暴涨。 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钻出。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陆剑安。 而是缠向哪吒神影的四肢、火尖枪与风火轮虚影。 徐无月双手合拢,身后的黑色紫府彻底展开。 “镇诡司办案,神明也该守人间规矩。” “拘!” 数百条锁链齐齐收紧。 轰! 火焰炸开。 最外层的锁链只撑了一瞬,便化作铁水滴落。 可后方锁链前仆后继,阴煞之气不断填补。哪吒神影脚下的风火轮微微一滞,火焰也被压得向内收缩。 陆剑安胸口一闷。 一口血直接喷出。 “陆小友。”徐无月盯着他,“你承不住。” 陆剑安擦掉嘴角的血。 “你怎么知道我承不住?” 徐无月冷笑:“你体内道元已经空了。” “是啊。” 陆剑安低头看着自己被火焰烧得发红的双手。 道元确实见底了。 但他还有另一种东西。 系统提示在眼前闪过。 【检测到宿主道元不足。】 【检测到宿主拥有先天纯阳道血。】 【是否消耗精血,临时维持神打状态?】 陆剑安没有犹豫。 “消耗。” 【警告:持续消耗精血将损伤根基。】 “少废话。” 陆剑安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狠狠划过左臂。 嗤! 皮肉裂开。 鲜血没有落地。 一滴滴泛着淡金光芒的血液,被三昧真火卷起,逆流而上,攀向半空中的少年神影。 嗡! 哪吒神影猛然凝实。 祂原本有些虚幻的眉眼,在纯阳道血灌入后变得清晰无比。 混天绫无风而动。 乾坤圈发出一声清脆颤鸣。 火尖枪上的火焰,骤然由赤红转为炽白。 所有锁链同时崩断! “什么?!” 徐无月瞳孔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 这个陆剑安,根本不是普通筑坛境。 他的血,能养神! 哪吒神影低下头,看了陆剑安一眼。 那双燃着神火的眼眸中,仿佛多出了一丝极淡的情绪。 陆剑安脸色苍白,仍抬头看着祂。 “太子爷。” “这些人想查我,还想把我带走。” “您说,这事该怎么算?” 神影没有说话。 祂只是抬起左手。 一个金红色的罩子,自掌中缓缓飞出。 罩子初时只有巴掌大小。 可刚一出现,整条通道里的空气便被抽空。 徐无月脸色剧变。 “九龙神火罩!” 第9章 三味真火!焚! “九龙神火罩!!!” 徐无月惊恐失声。 传说中,哪吒三太子镇杀妖魔的神兵。 罩落九天,神火炼邪。那怕这不是法宝本身,只是投射出来的虚影。 但就算是紫府境修行者被困其中,也是十死无生。 “撤!” 徐无月厉声喝道。 可已经迟了。 九龙神火罩在空中翻转,瞬间扩大,罩住整条黑色长廊。 九条火龙盘绕罩壁,龙首齐齐张口。 三昧真火轰然落下! “不!” 最外围的炼罡境黑衣人刚转身,火焰已经烧上后背。 他连惨叫都没喊完整,整个人便在火中化成一缕飞灰。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镇诡司成员身上的护体罡气,在三昧真火前脆得像一张薄纸。令牌、法器、道袍,连同他们体内的阴煞术法,一起被烧得干干净净。 三名御灵境修行者各自唤出灵兵、纸人和阴棺。 可纸人刚沾火便燃成灰烬。 阴棺中传出凄厉鬼哭,棺材盖砰砰震动了两下,随即被烧成赤红铁水。 最后一名御灵境修行者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陆先生!” “误会,都是误会!” “我没有动手,我只是奉命行事!” 陆剑安站在火中,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刚才锁链飞过来的时候。” “你站得挺靠前。” 火焰吞没了他的声音。 短短几息。 二十三名镇诡司成员,只剩徐无月还站着。 他的黑金面罩裂开一半,长袍被烧得破烂不堪。黑色紫府浮在他身后,殿门洞开,无数被拘禁的阴魂从中飞出,挡在三昧真火前。 那些阴魂在火中尖叫、消散。 徐无月脸色惨白。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以拘灵锁煞法收服的鬼物,是他紫府道域的根基。 如今却被九龙神火罩一把烧了大半。 “陆剑安!” 徐无月死死盯着他。 “你敢屠杀镇诡司成员?” 陆剑安笑了。 “你带人堵我、拿我怎么不说这话?” “怎么?现在打不过了,开始给我扣帽子了?” 徐无月双手结印。 黑色紫府剧烈收缩,最后化作一道幽蓝遁光,直冲九龙神火罩顶部。 他要逃。 只要逃出去。 只要把这里的事上报,陆剑安便是有十张嘴,也洗不清袭杀镇诡司的罪名。 哪怕陈新有保他,749局也容不下他。 可遁光刚撞到罩壁。 一只火焰凝成的手,便从上方按了下来。 砰! 徐无月被一掌砸回地面。 半边身体陷进熔化的砖石里。 他抬起头。 哪吒神影站在九龙神火罩中央,火尖枪的枪尖垂在他眉心上方。 徐无月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开口。 可火尖枪轻轻一点。 轰! 黑色紫府当场炸裂。 徐无月的惨叫戛然而止。 三昧真火顺着他的眉心烧入体内,片刻后,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枚烧裂的黑金面罩。 火罩之外。 整个江华市的紫府境修行者,几乎同时赶到。 邮政代办点所在的老街,被一道道身影封锁。 有人踩着飞剑落下,有人脚踏罡风,有人从夜色中一步跨出数十米。强横道元连成一片,压得周围居民楼窗户嗡嗡作响。 最先落下的,是个浑身肌肉的僧人。 他穿着灰色僧衣,双臂上满是金色梵文,落地时将水泥路面踩出两个深坑。 僧人盯着地下入口方向,半晌没有说话。 “法海大师。” 旁边一名背剑道人皱眉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僧人嘴角抽了一下。 “说了多少次了?别叫贫僧法海。” 他抬手抹了把光头上的汗。 “寺内武僧说里面有个筑坛境的小子。” “请来了哪吒三太子的神影。” 背剑道人沉默两秒。 “你再说一遍?” “他妈的,我也想听错。”僧人盯着地面,“那小子现在用九龙神火罩,把镇诡司的人全罩里面了。” 周围众人齐齐失声。 一个筑坛境。 请动三坛海会大神。 还放出了九龙神火罩? 这事传出去,别说江华市,整个夏国修行界都得炸锅。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赶到街口。 他须发皆白,背后背着一柄紫色雷木剑。老道刚站定,便看见地面缝隙中逸散出的火星。 火星落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铁皮桶无声化作一滩红水。 老道脸色瞬间难看。 “不是普通神火。” “这是三昧真火。” 肌肉僧人看向他:“杨老道,能压住吗?” 老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不断颤动的地下入口,沉声道:“想办法吧。” “三昧真火一旦跑出来,我们全得倒霉。” “先结封天阵。” “绝不能让火势外泄!” 数十名紫府真人同时出手。 金光、雷霆、佛光、剑气,自四面八方落下,在邮政代办点外撑起一层又一层屏障。 地面震动。 地下长廊中,九龙神火罩的火焰仍在燃烧。 陆剑安站在中央,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下沉。 精血消耗太快。 道坛也开始出现裂痕。 最麻烦的是,哪吒神影并没有立刻散去。 祂似乎还在看着某个方向。 陆剑安顺着祂的目光望去。 那是黑色长廊更深处。 也是749分局地下封禁区所在的位置。 三昧真火的出现,像是惊动了什么东西。 咚。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 咚。 咚。 仿佛有某个庞然大物,正在封禁区内撞击牢门。 哪吒神影的火尖枪微微抬起。 陆剑安心头一沉。 “统子。” “这又是什么?” 【检测到高阶阴煞气息苏醒。】 【目标强度超出当前扫描上限。】 【建议宿主:立刻终止神打,远离封禁区。】 “你说得轻巧。” 陆剑安刚在心里骂完。 一道雷光从通道外劈入。 雷光没有落向九龙神火罩,而是在火罩前方化作一道苍老身影。 陈新有站在雷光之中,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旁,还站着那名背负雷木剑的白发老道。 老道望着火罩中的哪吒神影,脸上的震撼难以掩饰。 陈新有先看了一眼满地飞灰,又看向陆剑安。 “臭小子。” “我让你坚持住。” “你他妈把人全烧了?” 陆剑安勉强扯了下嘴角。 “有叔。” “这不能怪我。” “是他们先动手的。” 陈新有还想骂。 可看到陆剑安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后,脸色骤然变了。 “雷玄子。” 他转头看向白发老道。 “封火,我来把这小子弄出来。” 雷玄子没有废话,抬手拔出背后雷木剑。 剑出鞘。 天空之上,雷声滚滚。 “九霄雷部,听吾敕令。” “封!” 第10章 千年尸煞逃脱! “封!” 雷玄子一剑落下。 剑尖引动的不是寻常雷光,而是九霄之上垂落的一缕天威。黑色长廊尽头的空间轰然震动,数十道银白雷纹自虚空铺开,层层叠叠落向九龙神火罩。 雷霆没有劈散神火。 它们化作一座倒扣的雷池,将外泄的三昧真火死死锁在长廊之内。 赤红火焰撞在雷池边缘,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每一次碰撞,整座749分局都跟着颤一下。地下大厅穹顶的符纹成片熄灭,又在汪老等人不要命地补充道元后重新亮起。 “七境阴神,果然有点东西。” 陆剑安半悬在火中,眼前已经一阵阵发黑。 他看不清雷玄子的脸,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立在雷光之外。可即便有阴神境真人出手封火,他体内的情况依旧糟得离谱。 道坛几乎被抽空。 先天纯阳道血还在顺着左臂伤口不断流失,每流出一滴,悬在上方的哪吒神影便凝实一分。可那份凝实,并不能让陆剑安觉得轻松。 相反。 他像一根快烧到底的灯芯。 三道火环还在转,皮肤下泛起的赤红光芒却越来越暗。 【警告:宿主精血亏空严重。】 【神打状态将在三十秒后失去维持条件。】 【请立刻解除神打。】 “我也想解除啊!要不你跟太子爷聊聊?” 陆剑安在心里骂了一句,嘴唇却已经没什么血色。 徐无月死了,镇诡司的人也都成了灰。 可九龙神火罩仍未散去。 不是他不想收,而是头顶那尊少年神影依旧立在原地。火尖枪斜指下方,目光越过被烧穿的通道,落向749分局更深处。 那里,传来第三声撞击。 咚! 这一次,整个地下大厅的青铜古灯猛然一暗。 封禁区方向,无数贴满黄符的铁门同时震动。铁链绷紧、断裂,封物在柜中发出尖啸,原本正在疏散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地下第三封区失控!” “封禁门正在破裂!” “立刻启动乙级封锁,不,启动甲级!” 汪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抬手拍碎一张传讯符,冲着已经跑出去的人喊道:“御灵境以上跟我结阵,堵住封禁区!” 没人敢迟疑。 因为那扇门后关着的,不是寻常厉鬼。 那是四十年前,玄武司从北方一座千年时期的古墓中挖出来的千年尸煞。 尸煞生前是个披甲将军,煞气十足,死后被阴地养尸,又吞过整支修行者盗墓队的血肉。它被镇压时,江华市还没有749分局,玄武司足足出动了两位阴神境真人,才将它拆去尸甲、断掉尸骨,以七十二根镇尸钉封在地下。 这东西一旦出来,整座江华市都得遭殃。 咚! 第四声撞击落下。 长廊深处的铁门骤然鼓起。 上面的符纸一张接一张燃烧,铁门中央浮现出一只漆黑手掌的轮廓。五根指甲足有半尺长,刮过门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雷玄子脸色骤沉。 “陈新有,快!” “老子知道!” 陈新有已经冲到雷池边缘。 他手中桃木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三张泛黄符纸。符纸边缘残缺,朱砂却鲜红得像刚写上去。 “茅山祖师在上,弟子借法!” 陈新有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 三张符纸无火自燃。 他脚下浮现出一座虚幻法坛,坛前香火袅袅,坛后却是一片雷云翻涌。陈新有眉心紫府亮起,旧伤被强行压下,整个人的气息一路攀升。 紫府巅峰。 半步阴神。 “定魂!” 一张黄符穿过雷池,贴在陆剑安眉心。 陆剑安浑身一震。 原本几乎散开的意识,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硬生生拽了回来。他耳边的轰鸣淡了些,终于看清陈新有那张铁青的脸。 “有叔。” “闭嘴。”陈新有咬着牙,“你再说一句骚话,老子先把你腿打断。” “那我不说了。” 陆剑安勉强扯了扯嘴角。 陈新有没有笑。 他抬手按在雷池上,桃木剑上的白色雷光一点点探入火罩,试图切断陆剑安与神影之间的联系。 可就在此时。 轰! 封禁区那扇重达数十吨的铁门,彻底炸开。 碎裂铁片像炮弹一样横飞,撞穿数道镇邪屏障。阴风从封禁区深处卷出,所过之处,青白灯火瞬间熄灭,墙壁结出厚厚一层黑霜。 一头高近三米的怪物撞破烟尘,落在地下大厅中央。 它身披腐烂铁甲,皮肤如同风干千年的黑木,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镇尸钉。头上戴着一顶锈迹斑斑的将军盔,双眼却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尸火。 尸煞抬头。 它先看见了满地镇诡司留下的飞灰。 随后,闻到了陆剑安身上弥漫出的纯阳血气。 尸煞喉中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血……” 一个字刚出口,整个大厅的温度再降数分。 它迈出一步。 地面轰然塌陷。 挡在前方的两名御灵境修行者甚至来不及结印,便被它挥出的尸气扫飞,护体罡气当场崩碎,狠狠撞进墙里。 “千年尸煞!” 肌肉僧人从地面入口一跃而下,双臂金色梵文大亮,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尊怒目金刚虚影。 “孽障,回去!” 金刚掌印轰出。 尸煞不躲不避,一拳迎上。 砰! 佛光与尸气在半空爆开。 肌肉僧人闷哼一声,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他低头看了眼发麻的双臂,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至少鬼将巅峰。” 雷玄子手中雷木剑震颤。 “它吞了封禁区溢出的阴煞,封印破开时又受神火刺激,尸煞彻底疯了。” 尸煞根本没有理会两人。 它的尸火眼眸,始终盯着九龙神火罩中的陆剑安。 先天纯阳道血。 这东西对鬼物是剧毒,对尸煞却是无上的补药。若能吞掉陆剑安,它甚至有机会蜕去尸身,踏入尸王之境。 “吼!!!” 尸煞张口,喷出一团浓黑尸气。 陈新有脸色一变,横剑斩出。 白色剑雷劈开尸气,却没能挡住尸煞前冲的身影。它像一辆失控的钢铁列车,撞向九龙神火罩,双爪直取陆剑安。 陆剑安抬起头。 他想动。 可手指都抬不起来。 系统的提示在视野里扭曲成一片片血红文字。 【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建议宿主立刻……】 后面的字,他已经看不清了。 尸煞撞到火罩前。 九龙神火罩因为陆剑安力竭,火焰已经黯淡。尸煞双爪撕开一道缝隙,尸气顺着裂缝灌入,直扑陆剑安面门。 就在这时! 第11章 神火焚邪,三太子之威 爪印袭来的瞬间,一直没有动作的哪吒神影,忽然垂下眼眸。 那双燃着神火的瞳孔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缕冷意。 祂没有看尸煞。 就像人不会特意低头去看脚边的尘土。 神影抬手。 火尖枪落入掌中。 陆剑安恍惚间,似乎听见一个极其清亮的少年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尸祟,也敢近前?” 下一刻。 火尖枪脱手而出。 炽白枪芒撕开雷池,贯穿九龙神火罩,贯穿尸煞胸膛,又一路穿过地下大厅,钉在最中央那根支撑穹顶的青铜柱上。 轰隆! 枪芒爆发。 千年尸煞的身体僵在原地。 它低下头,看着胸口被贯穿的大洞,眼里的尸火剧烈闪烁。它想嘶吼,想挣扎,却连半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三昧真火自伤口蔓延。 腐甲、尸肉、尸骨、千年积攒的阴煞,在一息之间焚成飞灰。 鬼将级尸煞。 连惨叫都没留下。 火尖枪虚影随之散去。 哪吒神影静静看了陆剑安一眼。 少年神明的眼神依旧淡漠,却比先前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锋锐。祂抬手一点,一缕极细的赤红神火没入陆剑安眉心。 随后,神影化作漫天流光。 九龙神火罩崩解。 三道火环熄灭。 陆剑安身体一软,直直向下坠去。 “接住他!” 陈新有第一个冲出。 他身法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在陆剑安落地前将人抱住。入手的一瞬,他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陆剑安浑身冰冷。 道元几近枯竭,精血亏空得不成人样。若不是最后那一点神火护住心脉,这小子已经可以提前挑骨灰盒颜色了。 “臭小子。” 陈新有咬牙骂道。 “你是真不拿命当命。” 雷玄子和肌肉僧人随后赶到。 三人看着满地焦黑、成片坍塌的地下大厅,又看向青铜柱下那一小堆尸煞灰烬,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镇诡司二十三人,全灭。 千年尸煞,一枪钉死。 而始作俑者,只是个筑坛境初期的年轻人。 半晌,肌肉僧人抹了把脸。 “这他娘的。” “贫僧今天算是开眼了。” 雷玄子俯身探查尸煞残留的气息,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尸煞的本源彻底没了。” “所有东西都被烧的一干二净,不愧是哪吒三太子啊。” 陈新有把陆剑安背到背上,冷声道:“少研究了,先救人。” 就在此时。 地上那块裂开的黑金面罩,突然亮起幽蓝色光芒。 徐无月残留下来的通讯法器自行悬起。 一道压着怒火的声音传出。 “徐无月,立刻汇报现场情况!” 没人回应。 通讯法器沉默两秒,那边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江华分部所有人听令,立刻控制陆剑安。此人袭杀镇诡司执法人员,毁坏分局重地,罪证确凿。无论死活,直接带回镇诡司。” 陈新有脚步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件通讯法器,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罪证确凿?” “你们镇诡司的人堵在登记通道,要验魂、问命、强行带人走,二十三个人围一个筑坛境。” “现在出事,就成我家小辈袭杀官方?” 那边沉默片刻。 “陈新有,这是镇诡司内部事务。” “把陆剑安交出来。” 陈新有笑了。 只是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拔出桃木剑,一剑劈下。 咔嚓! 通讯法器连同地上的黑金面罩,被剑光斩成两半。 “内部事务?” 陈新有收剑入鞘,声音在死寂大厅中回荡。 “我茅山的人。” “谁敢动,试试。” 地下入口处,一道道紫府境气息接连落下。 有人看见满地飞灰,脸色大变;有人看见尸煞消散后的痕迹,沉默不语;更多人则望着陈新有背上的陆剑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肌肉僧人率先向前一步。 他双手合十,沉声道:“诛邪司可以作证。镇诡司成员先行违规执法,以拘灵锁煞阵围杀登记修行者,后遭高位正神反制。” 雷玄子也收起雷木剑。 “贫道以三清镇幽院执事身份作证。” “千年尸煞破封,若非陆剑安请神镇杀,江华市今夜至少要死数万人。此子无过,反有大功。” 汪老拄着拐杖,从半塌的登记处走来。 他看了眼被剑劈碎的法器,叹了口气。 “老头子也能作证。” “从登记到堵人,老头子都看着。” “镇诡司这几年,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 众人无声。 有人低头,有人避开目光。 但没人反驳。 镇诡司在749局一家独大的日子太久,压得其他各司喘不过气。徐无月今天想拿陆剑安立威,却踢到了一块谁也没料到的铁板。 很快,数道传讯符飞向江华市各处。 消息只有一句。 镇诡司违规执法,遭高位正神反噬。 陆剑安,诛灭尸煞有功,由陈新有带离疗伤。 这一天,江华市的夜没有平静。 而一个二十三岁、筑坛境、能请关圣与三坛海会大神的名字,也第一次真正传进了各方势力耳中。 陆剑安再次醒来时,闻到的第一股味道是药。 苦得要命。 第二股味道是油烟。 熟悉得要命。 他睁开眼,头顶是一块发黄的木板。角落里挂着盏小灯,灯罩上印着褪色的“平安喜乐”。四周摆满了坛坛罐罐,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符,最里面那张供桌前还立着三尊看不清面容的祖师像。 陈新有大排档下面的密室。 陆剑安想坐起来,刚动一下,胸口和左臂便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痛。 “别动。” 陈新有端着一只黑陶碗走进来。 “再乱动,刚补回来的那点血又得吐出去。” 陆剑安看着陶碗里黑红色的汤汁,表情有点僵。 “这是什么?” “补血汤。” “确定不是孟婆汤?” “你要是真想喝孟婆汤,老子可以送你去喝。”陈新有把碗塞到他手里,“喝。” 陆剑安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入口又苦又腥,里面还夹着一点说不出来的土味。他脸都绿了,但还是皱着眉,把一整碗灌了下去。 陈新有接过空碗,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你已经躺了三天。” 陆剑安一愣。 “这么久?” “你以为精血亏空是小事?”陈新有坐到床边,“道元空了还能慢慢补,精血伤的是根基。你这次要不是你的先天纯阳道血够强,又有一缕神火护住心脉,早就凉透了。” 陆剑安沉默片刻。 “有叔。” “嗯。” “我是不是把749局炸了?” 陈新有眼皮一跳。 “没炸。” “那就好。” “好个屁!”陈新有抬手就想拍他,看到他脸色又硬生生收住,“地下大厅塌了三分之一,封禁区毁了两层,汪老的登记处连桌子都没剩。你现在出门,749局那帮人估计想把你供起来骂。” 陆剑安想了想。 “赔钱吗?” “诛邪司和三清镇幽院压下来了,明面上算镇诡司违规执法造成的损失。”陈新有哼了一声,“不用你赔。” “那还行,反正是镇诡司那些家伙赔。” “你小子真的是……” 第12章 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九息服气 陈新有骂了一句,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镇诡司没公开追责。” “事情起因毕竟是徐无月带人先动手,而尸煞又是你杀的,他们想硬扣罪名,诛邪司、三清镇幽院、玄武司都不会答应。” “但你已经被他们列成甲上危险人物。” 陆剑安抬眼。 “甲上?” “极度危险,优先监控。”陈新有道,“换句话说,以后你去哪、见谁、杀什么鬼,镇诡司都可能盯着。” “他们不敢明着抓你,却未必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陆剑安靠回枕头。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 从徐无月带人堵在通道里的那一刻起,这梁子就已经结下了。对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次登记,而是把他这个不受控制的变量,按进镇诡司的规矩里。 可惜按不住。 “那徐无月上面是谁?”陆剑安问。 陈新有看了他一眼。 “别急着找人报仇。” “我没急。”陆剑安平静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事谁带的头。” 陈新有沉默几秒。 “江华镇诡司分部副司长,韩承业。” “七境阴神真人,和徐无月一样修拘灵锁煞法。徐无月是他的人,也是他放在749局里的一条狗。” “再往上,就是镇诡司总署了。” “那地方水太深,现在的你还碰不了。” 陆剑安点头。 他从来不觉得一句“以后再说”,就等于事情过去了。 实力不够的时候,记着。 实力够了,再算账。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苏醒,开始结算高危事件奖励。】 陆剑安眼神一亮。 陈新有看见他突然发呆,皱了皱眉,却没有打扰。他起身往外走,顺手关上密室门。 【隐藏成就:越阶诛杀紫府境修行者,已完成。】 【隐藏成就:镇压千年尸煞,已完成。】 【隐藏成就:高位正神首次回应,已完成。】 【综合评价:你差点把自己献祭了,但战果尚可。】 “什么叫尚可?” 陆剑安在心里不服。 “二十三个镇诡司,加一个紫府,还有一头鬼将尸煞,这叫尚可?” 【考虑到宿主本人重伤濒死,系统评价客观。】 “你是真会说话。” 【奖励结算中。】 【功德值增加五万点。】 【当前功德值:五万一千点。】 【获得神通:九息服气。】 【获得残缺天阶法器:雷击千年桃木印。】 【获得特殊状态:神火淬坛。】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陆剑安先看向九息服气。 这门神通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作用却极其直接。以特殊吐纳之法,九次呼吸牵引天地灵机,可快速恢复道元、修补精血,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将外界灵气转化为己用。 只能说不愧是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一。 而且对陆剑安来说,这几乎就是补上了请神之后最致命的一块短板。 他又看向第二件奖励。 一枚巴掌大的桃木印,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 桃木颜色深沉近黑,边缘布满焦痕,印面刻着四个模糊古篆:雷令镇邪。 【雷击千年桃木印,残缺天阶法器。】 【曾受九霄神雷劈落,内蕴雷法真意。】 【当前状态:残缺。】 【可消耗功德修复,当前可用能力:镇邪、破煞、引雷。】 【警告:宿主境界不足,使用引雷能力将承受反噬。】 陆剑安心念一动。 桃木印出现在掌心。 入手并不沉,却让他体内的道坛微微震动。印身上那些焦黑纹路亮起一瞬,一股苍茫古老的雷意顺着手掌钻入经脉。 他眉心一痛。 体内原本空荡荡的道坛深处,竟浮现出一座极淡的紫色虚影。 那虚影像一座尚未建成的殿宇。 只是一闪,便消失不见。 【神火淬坛效果:宿主道坛经高位神火洗炼,道基强度大幅提升。】 【宿主当前境界:筑坛境初期。】 【提示:境界未突破,但道坛容量、道元精纯度、神魂承受力均已超过普通筑坛境极限。】 陆剑安握住桃木印,缓缓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波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收获确实够大。 他闭上眼,依照九息服气的法门开始吐纳。 一息。 密室中的符纸微微颤动。 二息。 供桌上三盏长明灯齐齐亮了一分。 三息。 四周游离的天地灵气被牵引而来,化作细小气流,沿着他的口鼻进入体内。 九息过后。 陆剑安苍白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丝血色。体内干涸的道坛,也重新汇聚起一缕纯阳道元。 虽不多,却足够让他心里安定。 有恢复,就有底气。 陆剑安打开系统商城。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 【黄符:十功德。】 【百年朱砂:五十功德。】 【镇邪桃木剑:三百功德。】 【五雷正法残篇:三千功德。】 【天罡护体符:五千功德。】 【神将召请符:一万功德。】 【阴阳眼进阶:两万功德。】 【伏魔雷坛:五万功德。】 一项项物品向下延伸,后面还有更多他暂时买不起、甚至看不懂的东西。 陆剑安没有急着兑换。 五万功德看似很多,真花起来恐怕连一个大点的水花都砸不出。他现在缺的不只是法器和符箓,更是稳定拿功德的途径。 杀鬼。 杀更强的鬼。 而江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被各方盯着、却暂时没人愿意碰的阴地。 密室门被推开。 陈新有端着一盘菜和饭走进来,看到陆剑安已经坐起身,脚步停了一下。 “恢复得这么快?” “那是!命硬的很。”陆剑安接过饭菜。 陈新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又得东西了?” 陆剑安低头扒了一口饭。 “算是吧。” 陈新有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一张折起的地图放在桌上。 “江华市西北,黑水坳。” 陆剑安抬头。 “那是什么地方?” “旧乱葬岗。”陈新有道,“五十年前修水库,挖出过一片万人坑。后来封祟府封了三次,还是没能彻底处理干净。” “最近半个月,那里失踪了七个夜钓的。” “夜行监派人进去过,出来的两个都疯了。镇诡司也盯着,但他们现在没空管。” 第13章 四大凶地,不可踏入 陈新有把地图往前推了推。 地图是手绘的。 纸边发黄,几处折痕里沾着油渍。江华市的街道被粗黑线勾出来,西北角有一块地方被朱砂圈住,旁边写着三个字。 黑水坳。 陆剑安夹起地图,看了半天。 “这地方离市区多远?” “开车一个半小时。”陈新有坐在密室门口,手里剥着蒜,“路不好走,最后十公里没有监控,也没信号。” “夜行监进去两个,疯了两个?” “一个疯了,另一个出来三天后吊死在自家厕所。” 陆剑安放下地图。 “听起来可以开个养老院在那里。” 陈新有瞥他一眼。 “你要是有想去的念头,我就把你腿打断。” “我只是问问。” “呵呵。” 陆剑安干咳一声。 陈新有把蒜皮扫进垃圾桶,又从桌下摸出一张更大的江华地图,压在桌面上。 “你现在有了些手段,心肯定野了。今天我把江华几处不能碰的地方说清楚。” “你记住,不是所有诡异都能靠请神砍过去的。” 陆剑安点头。 陈新有拿起一根筷子,点在黑水坳,我重新说一下这里。 “五十年前,修水库挖出万人坑。挖出来的骨头,装了二十七辆卡车。” “御阴司封过三次。第一次埋了镇魂碑,碑碎了。第二次请七星封鬼阁布阵,阵眼第二天出现在镇外小学操场。第三次更邪门,封完以后,附近村子每晚都能听见有人喊饿。” “现在那边的水,晚上会往山上流。” 陆剑安问:“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陈新有摇头。 “活着出来的人,只记得水里有很多人影。问他们看见了什么,没人说得清。” 筷子挪到江华市中心。 “泉河湾商场。” 陆剑安眉头一挑。 “那个卖奢侈品的商场?” “地上卖包,地下养鬼。” 陈新有道:“商场地下三层,早年是条阴河支流。开发商填河盖楼,出了十几次事故,最后请了散修大能做了遮掩。白天没事,晚上十二点以后,地下停车场会多出一层。” “进去的人能看见一条河,河边摆着很多摊子。” “摊主卖什么?” “卖寿命、卖记忆、卖死人用过的东西。” 陆剑安想了想。 “能刷信用卡吗?” 陈新有抓起桌上的筷子就砸。 陆剑安偏头躲开。 “叔!叔!开个玩笑,我开个玩笑!” “那地方有封祟府盯着,没事别靠近。” 陈新有继续指向东区。 “银沙路,凯德酒店。” “那又是什么情况?” “百鬼夜行。” 陈新有的语气少见地严肃。 “每个月阴历十五,酒店会多出一层不存在的十三楼。电梯按不到,楼梯走不上去,可总有人会误入。” “里面住的不是客人。” “那地方以前是刑场,后来又改成医院。酒店盖起来后,老板请了不少人,但还是没镇住。” “到现在,酒店仍然正常营业?” “正常营业?”陈新有道,“有钱人的胆子比鬼大。十三楼的事,他们说是员工恶作剧。” 陆剑安看着地图,没说话。 江华市表面灯火通明,楼宇连成片,车流从早到晚不歇。 可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这座城早就被阴影划成了另一张地图。 黑水坳是坟。 泉河湾地下有河。 凯德酒店藏着一层楼。 而这些,只是陈新有愿意告诉他的部分。 “还有没有?”陆剑安问。 陈新有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密室里供桌上的长明灯晃了一下,墙上的黄符发出轻响。 过了几秒,陈新有把筷子放下,指向江华市北面一块空白区域。 那里没有标注街道。 只有一个被黑墨涂掉的圆点。 “寂静村。” 陆剑安抬头。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节目。” “闭嘴,听我说。” 陈新有盯着他。 “这个地方你绝对不能去。别说你,就是雷玄子那种阴神境,没准备也不敢踏进去。” “那里原来有个村子。二十年前,一夜之间,三百二十七口人全没了。” “没有尸体,没有血,没有打斗痕迹。第二天进去的人,发现村里所有桌子上都摆着饭。” “饭还是热的。” 陆剑安脸上的笑收了。 “谁处理的?” “御阴司一位阳神真君。” 陈新有道:“那位真君亲自出手,封了整片村域。封印外立了九块禁碑,任何人不得靠近。” “后来呢?” “后来那位真君再也没出来。” 陆剑安看向地图上那块黑点。 八境阳神。 那是能太阳底下神游千里杀敌的存在。 连这种人物都折在里面,寂静村里藏着的东西,至少也不是目前的他能碰的。 “我知道了。”陆剑安说。 陈新有盯着他。 “真知道?” “真知道。” “说一遍。” “黑水坳不去,泉河湾不去,凯德酒店不去,寂静村更不去。” 陈新有的脸色缓和些。 “这还差不多。” 陆剑安低头喝汤,顺手把地图上的位置记进脑子。 人总得有理想。 等实力强大了,这些地方不就是妥妥的功德提款机嘛。 当然,得先活到那天。 三天后。 安家房产。 玻璃门被推开时,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钥匙墙。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串当场掉到桌上。 “陆哥?” 陆剑安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胸前挂着工牌,脸色比前几天还好。 “怎么,见鬼了?”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轻伤。”陆剑安拉开椅子坐下,“好在没有被撞起飞,我一个白鹤亮翅接金鸡独立稳稳落地。” 前台姑娘张了张嘴。 陆哥怕不是撞坏脑子了。 老板赵德顺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肚子先到,人后到。 他上下看了陆剑安几遍,表情像是刚看见员工从火葬场走回来。 “小陆!” “赵总。” “你怎么来了?老陈不是说你肋骨断了,脑震荡,差点要截肢吗?” 陆剑安沉默两秒。 陈新有到底是怎么给他请假的? “医生说我恢复快。” 赵德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那也得再休息几天。带薪休假,工资照发,不扣你全勤。”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齐齐抬头。 赵总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性了? 陆剑安也有点意外。 “赵总,公司资金这么充裕?” “什么资金不资金的,人命重要。”赵德顺压低声音,“你要是在休假期间出事,我工伤保险都不知道怎么报。” 陆剑安点点头。 懂了。 原来是怕赔钱。 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房源表。 “既然我恢复了,就正常上班。” 赵德顺皱眉:“你想带看?” “带看。” “正好,之前压在公司手里的几套房,交给我。” 赵德顺愣住。 “哪几套?” “卖不掉的那几套。” “……” 办公室安静下来。 前台姑娘悄悄看向钥匙墙最底下。 那里挂着几把落灰的钥匙。 它们从不外借。 赵德顺的脸抽了一下。 “小陆,人不能刚从车祸里出来,就开始说胡话。” “我很清醒。”陆剑安看着他,“越难卖,佣金越高。对吧?” “是高。”赵德顺咽了口唾沫,“可那不是难卖的问题。” “那是……住不住人的问题。” 陆剑安笑了笑。 “赵总,我干中介的。房子只要产权清楚,能过户,其他都是小问题。” 赵德顺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准备徒手拆炸弹的愣头青。 半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铜钥匙。 钥匙上贴着褪色标签。 云山别墅区,C-17。 “这套别墅,原价一千二百万。” 赵德顺把钥匙递过去。 “现在五百万都没人接。” “前后换了四任房主,最长的住了十七天。有人失踪,有人疯了,还有一个自己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差点饿死。” “物业请过法师,警察也查过,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真要去?” 陆剑安接过钥匙。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他体内道坛微微一动。 钥匙上,缠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气。 不是一只鬼。 是一窝。 陆剑安掂了掂钥匙。 “佣金怎么算?” 赵德顺:“成交价百分之三。” “五百万就是十五万。” “对。” “带看也算底薪吧?” “算。” 陆剑安把钥匙揣进兜里,起身朝外走。 赵德顺急了。 “你干什么去?” “带看。” “客户呢?” 陆剑安回头。 “先去跟原住户谈谈搬迁。” 赵德顺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前台姑娘小声问:“赵总,陆哥不会真出事吧?” 赵德顺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摸了摸额头。 “给他买份意外险。” “受益人写谁?” “写公司。” “……” 门外。 陆剑安摸着口袋里的别墅钥匙,嘴角压不住。 卖房拿佣金。 清鬼赚功德。 这才叫双赢。 至于鬼愿不愿意赢。 那不重要。 第14章 敬酒不吃吃雷符,自寻死路 云山别墅区在江华南郊。 二十年前,这里是本市最早的一批高档住宅。后来城区向北扩,山脚的别墅渐渐空了。白天都少见人,入夜后更像一片废弃的样板房。 出租车停在铁门外。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门牌。 云山别墅区,C-17。 他的手握紧方向盘。 “兄弟,到了。” 陆剑安推门下车。 “多少钱?” “五十八。” 陆剑安刚掏出手机,司机已经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车尾灯拐过弯,很快消失。 陆剑安站在路边,手里还拿着手机。 “我还没付钱啊!” 话刚落。 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声。 那辆出租车以一个极快还不讲物理的速度倒了回来,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一半。 司机脸色发白,递出两个二维码。 “飞信和蚂蚁都行。” 陆剑安扫完码。 “付了。” “谢谢。” 司机确认到账,车窗立刻升起。 轰的一声。 出租车弹射离开。 陆剑安看着空荡荡的道路。 “至于吗?” 他转过头。 C-17别墅坐落在最里面。围墙爬满枯藤,院门歪着,二楼几扇窗户全被木板钉死。 阴气从屋顶压下来,像一层黑布罩住整栋房子。 陆剑安点头。 “行吧,确实至于。” 他取出铜钥匙,打开院门。 吱呀。 铁门推开的瞬间,院里散落的枯叶同时滚向别墅。 风从门缝钻出来,带着潮湿的腐味。 陆剑安没有立刻进去。 他抬眼扫过屋檐、窗户、花坛和地下室通风口。 七道阴气。 至少七只。 其中两道很重,已经到了厉鬼层次。 啧啧,厉鬼合租房,有搞头。 陆剑安推开房门。 大厅内没开灯,家具全盖着白布。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照片中的一家四口都在笑,唯独最左边的小女孩脸被人用黑笔涂掉。 砰。 房门自己合上。 客厅温度骤降。 白布一张张鼓起,像有人蹲在下面。楼梯口传来拖拽声,卫生间水龙头自行打开,浑浊的水沿着地砖流出来。 陆剑安站在原地。 “各位。” 没人回应。 只有水声越来越响。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安家房产的陆剑安,今天过来处理房屋交割问题。” 楼梯上,一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慢慢出现。 接着,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脖子断了一半,半张脸泡得发白,双眼盯住陆剑安。 “滚……” 陆剑安看着她。 “沟通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客厅角落传来小孩笑声。 一个皮肤青灰的男孩趴在天花板上,四肢反折,嘴巴裂到耳根。 “你也留下来陪我们玩。” 陆剑安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跟你们商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黄符。 “我可以耗点法力,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该投胎投胎,该服刑服刑。表现好一点,争取少判几百年。” 红鞋女鬼笑了。 她的嘴越裂越大,黑水从牙缝里淌下来。 “人类,你在说什么?” 沙发下爬出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的男人。 厨房门后伸出一条焦黑手臂。 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又亮起三双眼睛。 一共七只鬼。 它们围住大厅。 “小子。”半截男人贴着地面爬来,“你身上的血,很香。” 陆剑安点点头。 “看来谈判失败。” 天花板上的男孩猛地扑下。 他的手指暴涨,直刺陆剑安的眼睛。 砰! 陆剑安体表浮起一层淡金色道光。 男孩撞上去,像撞到烧红的铁板,整个鬼躯倒飞出去,砸进墙里。 墙面裂开。 男孩的半截手臂冒出白烟,缩在阴影中发出惨叫。 大厅安静了一瞬。 红鞋女鬼的笑僵在脸上。 陆剑安收起刚才的和气,抬手整了整领口。 “我改主意了。”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打死我。” 他抬起眼。 道坛内的纯阳道元缓缓运转,掌心那枚雷击千年桃木印亮起焦紫纹路。 “第二,我打死你们。” 红鞋女鬼发出厉啸。 “杀了他!” 七只鬼同时扑出。 阴风卷翻白布,桌椅被鬼气掀飞。半截男人张嘴咬向陆剑安小腿,焦黑手臂从侧面抓来,红鞋女鬼则化作一道湿冷黑影,直取他的后心。 陆剑安没有退。 他两指一抬。 “雷符,起。” 唰! 手中的黄符尽数散开。 三十六张符纸悬停在大厅上方,每一张都由朱砂勾勒雷纹。桃木印轻震,雷意贯入符中。 一道道细小雷光在符纸边缘跳动。 七只鬼的动作同时顿住。 红鞋女鬼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你是道士?” 陆剑安看着她。 “说这废话?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了。” “敬酒不吃。” 他右手向下一压。 “那就吃雷。” 轰! 三十六张雷符同时落下。 第一道雷劈中半截男人。 他刚撑起鬼躯,雷光已经从头顶贯到底下。阴气炸开,地板被劈出焦痕,男人连一句求饶都没来得及说,直接散成黑烟。 第二道雷劈向厨房。 焦黑手臂想缩回门后。 雷符却先一步贴上门框。 砰! 厨房墙壁炸开,藏在里面的女鬼惨叫着冲出。她刚踏进客厅,三张符纸已经贴在额头、胸口和后背。 雷光交错。 鬼躯碎成十几片,转眼就被烧净。 天花板上的男孩最先想逃。 他顺着墙角往二楼爬,速度极快。 陆剑安抬手一指。 “定。” 一张镇邪符贴住他的后背。 男孩僵在墙上。 下一秒,五道雷光穿过他的身体。 轰隆! 整栋别墅都晃了一下。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诛灭怨鬼,功德值加八十。】 【诛灭怨鬼,功德值加九十。】 【诛灭厉鬼,功德值加五百。】 陆剑安站在雷光里,眼神越来越亮。 这才是他该做的工作。 带看房源,清理住户,拿佣金。 流程完整,合法合规。 红鞋女鬼尖叫着后退。 她身上的黑水不断涌出,地面很快积成一片水洼。水洼中冒出无数泡沫,每一个泡沫里都映着一张死人脸。 “你不能杀我!” “这栋房子下面,有东西!” 陆剑安停住动作。 红鞋女鬼见他迟疑,脸上挤出一个笑。 “你杀了我,它就会醒。” 陆剑安看向脚下。 纯阳道元顺着地板渗下去。 地下室方向,果然有一股更深的阴气。 不属于这些鬼。 那气息很旧,也很安静。 像有东西躺在地底,已经睡了很多年。 陆剑安问:“这房子以前是谁的?” 红鞋女鬼没有回答。 她忽然扑向客厅落地窗。 陆剑安抬手。 最后一张雷符飞出。 啪! 符纸贴在她后颈。 红鞋女鬼的身体僵住。 她回过头,眼里满是怨毒。 “你会后悔……” 雷光落下。 鬼躯消散。 大厅重新安静。 【诛灭厉鬼,功德值加六百。】 【诛灭怨鬼五只,功德值加三百五十。】 【当前功德值:五万二千六百二十。】 陆剑安收起桃木印,满意地点头。 一趟带看,赚一千多功德。 这套房的原住户确实热情。 他走到地下室门前。 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眼周围贴满发霉的黄符。符纸样式很旧,不是系统符箓中记载的符,也不是749局常用的制式封符。 陆剑安伸手摸了一下。 符纸边缘裂开。 门后,响起一道轻轻的敲击声。 笃。 笃。 笃。 陆剑安眼神一凝。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 【检测到特殊封印物。】 【任务发布:查明云山别墅C-17地下室的封印来源。】 第15章 怨恨布阵,法坛硬刚红衣 笃。 笃。 笃。 地下室铁门后的敲击声不急不缓,像有人隔着门板,用指节一下下敲着棺材。 陆剑安站在门前,手指拂过开裂的封符。 符纸早已失去灵性,朱砂被阴气侵蚀得发黑。可从残留笔意来看,画符的人并不弱,至少也是御灵境。他不是在镇压里面的东西,更像是在用这扇门,遮住里面的气息。 “有点意思。” 陆剑安取出雷击千年桃木印,印面轻贴铁锁。 “雷令镇邪。” 焦紫色的雷纹闪过。 咔嚓一声,铁锁断成两截。 铁门刚推开一道缝,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半点灰尘,反而湿漉漉的,像刚被鲜血浸过。 陆剑安抬手掐诀,指尖燃起一团纯阳火。 火光照进去的刹那,他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了起来。 地下室比地面别墅还大。 四周墙壁被凿成圆形,密密麻麻钉着白骨。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扭曲符文,符文用的不是朱砂,而是混着怨气的黑血。地面则挖出一口直径十余米的深坑,坑沿刻着八卦,八个方位各摆着一口破裂陶罐。 罐中不断流出腥黑液体,顺着沟槽汇入坑底。 锁魂八卦坑。 陆剑安从系统传承里找到了对应的记载,眼神更冷。 这种阵法不用于镇鬼。 它是养鬼。 以尸骨锁魂,以活人痛苦养怨,以八卦逆转阴阳。被困在阵中的鬼物无法消散,也无法轮回,只能日复一日承受生前最痛苦的记忆,最终被炼成只知杀戮的凶物。 坑底中央,跪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大红戏服,水袖垂落在血泊中。乌黑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九根乌黑长钉从她肩、肘、膝、脊背等处穿过,将她死死钉在地上。 每一根长钉上,都缠着一条细红线。 红线连向墙上的累累白骨。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生人气息,缓缓抬头。 长发从脸侧滑开。 那是一张极美,却也极惨的脸。 她双眼赤红,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裂开一道陈年伤口,像被利器反复割过。最醒目的,是她额头上一道血色戏纹,正随着周围阵法一明一灭。 红衣厉鬼。 而且气息已经逼近御灵境。 “出去。”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快出去……” 陆剑安没有动,只是开启阴阳眼。 下一刻,坑底残留的气机像潮水般涌进视野。 他看见了一个戏班。 看见了暴雨夜里被拖进别墅地下室的年轻女子。 看见了她被按在地上,一刀刀割开皮肉,看见有人在她惨叫时,把一张张符纸贴进伤口。看见她死后魂魄被拘回此地,被强行穿上红衣、钉进骨阵。 施术的人站在阴影里,声音模糊,语气却带着兴奋。 “痛吧?” “越痛,怨气越纯。” “等你真正成了红衣,便能替我踏出最后一步。” 画面破碎。 陆剑安站在原地,胸口发沉。 他知道绝大部分鬼物,至少还有自己的选择。 眼前这个女人没有。 她生前被人折磨,死后又被人拿来当材料。 红衣女鬼忽然发出凄厉尖叫。 九根透骨钉剧烈震动,满墙白骨齐齐张开嘴,吐出大片黑气。整座地下室的门窗同时闭合,地面八卦沟槽亮起血光。 “我让你走!” 她的红衣骤然鼓起。 轰! 狂暴怨气从坑底爆发,像一只无形巨手压向陆剑安。墙上的纯阳火瞬间熄灭,连他体表的道光都被压得黯淡。 陆剑安连退三步,桃木印横在身前。 厉鬼巅峰,半步御灵。 正面对上,他没有半点胜算。 可这东西现在被邪阵锁住,神智还没彻底泯灭。若直接请神,一刀斩了倒是简单,问题是这地下室下方还压着整座阵眼,神火一落,别墅得爆,附近几公里要是有人住都得陪葬。 “系统,兑换茅山镇邪简易法坛。” 【茅山镇邪简易法坛,五万功德。是否兑换?】 “换。” 【功德值扣除五万。】 一道流光从系统空间落下。 地下室中央,凭空多出一座三尺高的朱漆法坛。坛上摆着铜香炉、五色令旗、一面八卦镜,以及一盏燃着青白火焰的长明灯。 三炷香无火自燃。 香烟直上,穿透地下室阴云。 红衣女鬼的动作猛地一滞。 陆剑安踏上法坛,脚踩罡步,手持桃木印。 筑坛境的道元顺着法坛纹路向四方扩散。原本被红衣厉鬼压住的纯阳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茅山祖师在上,弟子陆剑安,借坛镇邪。” 五色令旗无风自动。 “乾坤借法,雷令诛煞!” 桃木印落下。 轰隆! 地下室上方明明没有天空,却炸开一声雷鸣。一道紫白雷光从八卦镜中射出,直击坑底。 红衣女鬼抬手一挥,大片血色长发冲天而起,缠住雷光。 嗤嗤嗤! 长发不断烧断,又不断生出。 她仰起头,脸上的怨毒几乎化作实质。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 红衣翻卷,九根透骨钉被她硬生生扯动半寸。墙上白骨接连崩裂,八道血色鬼影从陶罐中爬出,扑向法坛。 陆剑安两指夹符,连画八道破煞符。 “破!” 符火横扫。 鬼影撞上金光,接连炸成黑烟。可红衣女鬼已经趁机冲出深坑,长袖如血色巨蟒,直卷陆剑安咽喉。 陆剑安没有后退。 他抬手抓住一面令旗,插在坛前。 “镇!” 五色光柱升起。 红袖撞在结界上,整座法坛剧震。陆剑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体内道元如开闸洪水般流失。 红衣女鬼的脸贴在结界外,赤红眼眸死死盯着他。 “你也想把我钉回去?” 陆剑安看着她。 “不是。” “我是想把害你的人,找出来。” 女鬼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瞬。 陆剑安右手按住桃木印,左手抓起一把朱砂,朝八卦镜猛然洒出。 “雷火破阵!” 八卦镜轰然转动。 先前落下的雷光没有消散,而是顺着地下室墙上的血色符文逆流而上。每一道符文,都被雷火烧得扭曲崩裂。 锁魂八卦坑,是困住红衣女鬼的牢笼,也是她力量的来源。 陆剑安没有先打她。 他先拆阵。 轰!轰!轰! 八口陶罐接连炸碎。 黑血横流,白骨哀嚎。红衣女鬼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九根透骨钉也失去阵法加持,露出原本布满裂纹的钉身。 她发出痛苦尖啸,双手抱住脑袋,身上的红衣不断在鲜红与灰白之间切换。 “杀了我……” “杀了我……” “我不想再痛了……” 陆剑安沉默片刻,抬起桃木印。 “那我送你一程。”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印面上一抹。 焦黑桃木纹路尽数亮起,苍茫雷意自掌心升腾。法坛上的香火化作一条金线,缠绕印身。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 “六甲六丁,闻我关申。” “镇邪!” 桃木印脱手而出。 它没有砸向红衣女鬼,而是悬在她头顶,落下万千紫色雷丝。雷丝一根根缠住她体内暴走的怨气,将其强行压回鬼躯。 红衣女鬼跪倒在地。 她挣扎着抬头,眼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九根透骨钉齐齐崩断。 最后一声雷鸣落下。 红衣女鬼被镇在坑底,一动不能动。她身上的红衣不再翻涌,只余下淡淡血色,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 陆剑安站在法坛上,脸色发白。 五万功德换来的法坛确实好用。 就是烧蓝也确实狠。 他低头看着坑中的女鬼,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咱们该聊聊了。” 第16章 隔空斗法,纯阳画九霄,雷符诛邪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雷击桃木印悬在半空,紫光如锁,将红衣女鬼镇在锁魂八卦坑中央。墙上被雷火烧毁的符文还在冒烟,积了二十年的怨气一点点散开。 陆剑安从法坛上走下,坐在坑沿。 “叫什么?” 红衣女鬼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只剩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面。那双手苍白、纤细,指甲却被怨气染得漆黑。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苏晚清。” “戏班的?” “嗯。”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苏晚的身子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一直戴着面具。他说我命格阴柔,生在阴年阴月阴日,最适合养成红衣。” 她抬起脸,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快要散去的血色。 “他抓了很多人。” “我听见过他们叫,也听见过他们求饶。” 陆剑安看向墙上那些白骨。 每一根骨头,都是一条命。 “你杀过人吗?” 苏晚沉默。 良久,她点了点头。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栋房子里。” “有人进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杀他们,可我一闻到血,就会想撕开他们。” 她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的脸,一直在我眼前。” 陆剑安没说什么。 怨有源头,罪也有归处。她是被人炼出来的凶器,但死在她手下的人,不会因为这个重新活过来。 “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 苏晚清一怔。 陆剑安盘膝坐下,取出一张净魂符。 “但你得去该去的地方。” “地府会审你。该还的债,一分都少不了。” 苏晚清望着他。 “为什么不杀我?” “错不在你,要怪?我也只怪炼制你的人。”陆剑安道,“至于你,先把债清了再说。” 他抬手结印,低声念起超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 金色经文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坑底。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被一点点剥离,化作细碎黑灰。 苏晚闭上眼。 她脸上的狰狞逐渐淡去,恢复成生前模样。那身大红戏服也慢慢褪成素白长裙。 可就在金光将她包裹、阴司之门的虚影即将出现时,地下室深处忽然响起一阵阴冷笑声。 “我的东西。” “谁准你送走了?” 声音不在别墅里。 它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因果,自极遥远处传来。 陆剑安抬头,脸色骤沉。 一道黑煞阴风撕开地下室上方的空气,穿过法坛,直取苏晚眉心。那阴风里夹着无数细小鬼脸,分明是要将她连魂魄一起绞碎。 对方要断因果。 更要杀鬼灭口。 “躲开!” 陆剑安一步踏前,桃木印横挡。 砰! 黑煞阴风撞在印上,雷纹当场暗了大半。巨力震得陆剑安手臂发麻,整个人倒退数步,后背撞上墙壁。 这不是普通邪修。 隔着千里因果,随手一道法术便能压住天阶法器残印,至少也是伪紫府,甚至更高。 苏晚睁开眼,急声道:“别管我!他会杀了你!” 陆剑安擦掉嘴角的血。 他看见那道黑风再次凝聚,心里的火一点点烧了起来。 这种人养鬼害人,事情败露后还要把受害者打得魂飞魄散。不是怕报应,只是怕留下痕迹。 “系统。” “兑换赤血符纸。” 【赤血符纸,三万功德。】 “换。” 【当前功德值不足。】 陆剑安一愣。 他刚把绝大多数功德换成法坛,账上只剩两千多。 系统停顿半息。 【检测到宿主斩邪意志强烈,开放紧急赊欠权限。赤血符纸可先行发放,后续以功德抵扣。】 “还有这种好事?” 【年息百分之三十。】 “你比陈新有还黑。” 一张赤红符纸落入掌中。 符纸刚出现,整间地下室的温度便升高数分。它薄如蝉翼,表面却有隐约的雷火纹路流动。 陆剑安没有犹豫,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带着淡金色光芒的纯阳真血,喷在符纸上。 血落符面,像金液滚动。 陆剑安双指并拢,以血为墨,笔走龙蛇。 第一笔落下,地下室仅剩的阴气骤然退散。 第二笔落下,法坛上的长明灯火暴涨。 第三笔落下,苏晚清身上的锁魂因果线在阴阳眼中彻底显现。那线穿过虚空,延伸向江华市外极远处。 陆剑安脸色白得吓人,手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九霄雷祖,洞鉴诸天。” “焚邪灭秽,循因索源。” 最后一笔落下。 赤红符纸悬空而起。 【九霄焚邪符,成。】 黑煞阴风已经冲到面前。 陆剑安抬头,眼中金光与怒火交织。 “隔着千里来杀人。” “那你就接我一符。” “去!” 轰! 九霄焚邪符化作一道赤金雷火,沿着因果线逆冲而去。地下室天花板无声消融,雷火却没有伤到别墅分毫,只在虚空中烧出一条笔直的金线。 黑煞阴风被一触即溃。 千里之外,隐约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 陆剑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苏晚清望着那道远去的雷火,许久没有出声。 半晌,她轻声道:“谢谢。” 陆剑安摆摆手。 “别谢太早。” “你下去以后,把那邪修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全交代清楚。” 他重新坐下,继续念起超生咒。 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打扰。 金光落下。 苏晚清的身影越来越淡。 临散之前,她朝陆剑安深深一拜。 “先生。” “愿你以后,能杀尽世间恶人。” 陆剑安看着她。 “恶人很多。” “但我会慢慢杀。” 苏晚清笑了一下。 她的魂影化作一缕微光,投入虚空中缓缓打开的阴司门扉。 地下室内,最后一丝红衣怨气散尽。 【超度红衣厉鬼,功德值加五千。】 【完成特殊任务:查明云山别墅C-17封印来源。】 【获得功德值一万。】 【获得线索:血衣会。】 陆剑安看着最后三个字,眯起眼。 血衣会。 又是一个新名字。 他抬手收回法坛与桃木印,随后将地下室残余骨阵尽数焚毁。等最后一块白骨化成灰烬,他走出别墅时,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这栋二十年阴云的凶宅,终于透进第一束阳光。 第17章 神咤现身,风起749 东南亚,雨林深处。 一座废弃橡胶厂藏在山谷里。 厂房没有窗,屋顶漏着雨。雨水落进院中的血池,池面浮着一层油腻黑沫。几十具干尸围成一圈,额头贴着写满异文的黄纸。 最里面的密室中,一名披着猩红长袍的男人盘坐在法坛前。 法坛摆着一只陶碗。 碗里是一缕黑发,一截染血红绳,还有一张女人的遗照。 照片上的苏晚清低着头,脸色惨白。 男人双手掐诀,十根指头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黑线。黑线没入陶碗,又穿进虚空。 “一个死鬼,想脱离血衣会的账册?痴心妄想。” 他看着碗中血水,嘴角咧开。 “我倒要看看,是谁替你出头。” 话音刚落。 陶碗里的黑线突然绷直。 男人眉头一皱,正要收法,碗底猛地亮起一线金红。 那道光不大。 却让满屋阴物同时尖叫。 墙边的干尸抬起头,眼眶里的尸虫四处乱钻。供在法坛上的三颗婴骨头颅裂开,喷出黑烟。 男人霍然起身。 “纯阳雷火?” 下一秒。 轰! 赤金色雷火顺着因果线冲出陶碗,直贯法坛。 桌案碎裂。 供奉的邪神木像从中炸开。密室里的血符接连燃烧,火焰顺着地面爬向四壁,黑气刚冒出来便被烧得干干净净。 男人抬袖挡在身前。 袖口刚碰到雷火,整条手臂便传来焦臭。 他闷哼一声,撞穿身后的木墙,跌进雨幕。 噗! 一口血喷在泥地上。 血中夹着碎肉。 他低头扒开衣襟,胸口多出一道焦黑符痕。符痕没有熄灭,边缘还有金色电弧游走,正往经脉里钻。 男人连封七处大穴,才勉强压住伤势。 雨落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座法坛经营了八年。 血衣会在江华埋下的暗线、养出的冤魂、收来的怨器,都靠这座坛子维系。 如今一把火,全没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的法力并不雄厚。 他闭上眼,强忍反噬,顺着那缕残留的纯阳血气推演。 片刻后。 男人的表情僵住。 “三境?” “筑坛境?” 他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 他以伪紫府修为,隔着千里斩一只受控厉鬼,竟被一个三境小辈反手烧毁法坛。 这不是丢脸。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再用雷火烤熟。 “夏国,江华市。” 男人一字一句念出推演所得。 “陆剑安。” 他从泥水中站起,伸手抓住一只逃窜的阴魂,五指收紧。 阴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捏成一团黑雾,吸入他的口鼻。 胸口的雷火被压下几分。 “好得很。” “坏我布局,毁我法坛,还敢循因索源伤我。” 他望着北方,声音发冷。 “你最好一直躲在江华。” …… 天亮后,云山别墅的雾散了。 院墙上的枯藤还在,屋里却没了那股腐味。 陆剑安站在客厅中央,拿出最后一张净秽符。 符纸贴上天花板。 淡白光芒缓缓散开,钻进墙缝、地板和每一件盖着白布的家具。残留的阴气被一点点抽出,最后汇成一团灰黑色雾气。 陆剑安抬起桃木印。 “散。” 印面雷纹闪过。 黑雾消失。 他走到地下室门前,重新贴上三道封符。 封符的朱砂里混了他的血。 不是为了锁住什么东西。 地下室的骨阵已经被烧净,门后只剩空荡荡的水泥地。可血衣会既然敢在江华布这么一处局,就未必只有这一处局。 这扇门得留着。 留给可能回来收尾的人。 陆剑安拿出手机,给赵德顺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小陆?” “赵总,C-17的房子处理完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可以挂牌带看。地下室暂时别开放,其他区域都没问题。” 赵德顺的声音有点发飘。 “里面那几位住户呢?” “搬走了。” “自愿搬的?” 陆剑安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 “很自愿。” “那……物业说以前有个法师进去,第二天人就疯了。” “赵总。” “啊?” “你是卖房的,不是拍恐怖片的。” 赵德顺干咳两声。 “对对对,房子能卖就行。” “佣金按约定算。” “必须算!我给你挂内部优先房源,价格再上调五十万。” 陆剑安脚步一停。 “赵总。” “怎么?” “你果然是个干大事的人。” 挂断电话,他走出别墅。 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发动机没熄火。 陆剑安扫了一眼,没去理会,沿着山路往外走。 他刚走出两百米,屋顶上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红黑色武道服,腰间挂着一块古朴令牌。 令牌正面只有两个字。 神咤。 他戴着斗笠,站在昨夜被雷火烧穿的屋檐上,抬手在空气中一抓。 指尖浮出几缕淡金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带着雷意。 另一道,则残留着极淡的因果血煞。 斗笠男人沉默片刻,取出一块黑色通讯器。 “报告司长。” “云山别墅的血衣会布置已被清除。” 通讯器那端传来沙哑的声音。 “人呢?” “陆剑安已经离开。” “现场如何?” 斗笠男人看着地下室方向。 “他先斩群鬼,再超度红衣厉鬼,最后隔空反击施术者。对方至少伪紫府,法坛被毁,应该受伤不轻。”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息。 “陆剑安是什么境界?” “三境筑坛。” “你亲眼确认?” “确认。” 斗笠男人顿了顿。 “他的道元远超筑坛境的水平,而且道元很纯正。出手时没有邪气,也没有借外物透支寿元的痕迹。” “此人心性如何?” “红衣厉鬼主动交代真相后,他没有直接灭魂取功。他替她斩断控魂之术,送其入阴司。” 男人抬头,看向陆剑安远去的方向。 “他不怕事,也不滥杀。” “值得收。”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苍老,却带着一股无法无天的霸气。 “关圣回应,三太子显影,如今又能隔空破伪紫府的法坛。” “镇诡司那群蠢货,倒是替我们试出了一个好苗子。” 斗笠男人问道:“是否现在接触?” “不要。” 声音顿了顿。 “他刚与镇诡司结仇,谁先凑上去,谁都像另有图谋。十天后,749局招收大会,想办法让他去参加。” “另外,派人盯住韩承业。” “镇诡司江华分部死了一个徐无月,他不会善罢甘休。” 斗笠男人抱拳。 “明白。” 通讯器里又响起那道声音。 “还有总署那边。” “褚亘古踏进十境以后,胃口越来越大。他想把各司并成一把刀,刀柄还得攥在他自己手里。” “神咤司偏偏不如他愿。” “陆剑安……十天后他表现只要够好,刚好给我们向镇诡司发难的机会。” 通讯器熄灭。 斗笠男人收起令牌,起身离去。 第18章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 回到宁安大厦时,已经接近中午。 一楼大排档的卷帘门开了一半。 铁锅撞击声从里面传出。 陈新有系着那条“隆江猪脚饭”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糯米。腊肠、虾米、香菇被热油逼出香气,锅边还压着一叠黄符。 陆剑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有叔。” 陈新有头也没抬。 “活着回来了?” “托您的福,原住户全部搬迁,房子成功回归市场。” “说人话。” “鬼清完了。” 陈新有手中的锅铲停了一下。 “还有没有别的?” “拆了一座养鬼阵,送走一只红衣,还和躲在幕后的邪修隔空聊了聊。” 陈新有转过脸。 “你管隔空斗法叫聊天?” “哈哈哈,这不没吃亏嘛。” 陈新有盯着他看了两眼,确认这小子没缺胳膊少腿,才重新翻动铁锅。 陆剑安走近灶台,扫了一眼锅里的糯米。 “有叔,你这是准备抓僵尸?” “糯米又不止能抓僵尸。” 陈新有铲出一碗饭,往桌上一放。 “还能吃。” 陆剑安低头看着满满一碗糯米饭。 “这顿收费吗?” “二十八。” “那我不吃。” “不吃三十八。” 陆剑安拉开椅子,坐得干脆。 “叔,给双筷子。” 陈新有冷笑,把筷子扔过去。 糯米饭颗粒分明,混着腊肠油脂,味道比卖相好得多。陆剑安连吃几口,陈新有则坐在对面,点燃一根烟。 “你身上有邪修留下的因果气。” “血衣会。” 陈新有夹烟的手顿住。 “怎么回事?” “系统……咳,我从那座阵里找出的名字。” 差点说漏嘴。 好在陈新有没在意,只低头弹了弹烟灰。 “血衣会在南洋一带活动,拿活人炼鬼,以血衣记名。二十年前,他们在夏国闹过一次,后来被诛邪司杀出去不少。” “没杀干净?” “野草哪有一次烧干净的。” 陈新有看着他。 “你毁了对方一座法坛,那人迟早回来找你。” 陆剑安扒完最后一口饭。 “正好。” “我想弄死那家伙。” 陈新有皱了皱眉,没有深究,掐灭烟头起身。 “吃完上楼。” “洗碗呢?” “你洗。” “我还是伤员。” “你隔着千里都能烧人法坛,洗不了碗?” “斗法用道元,洗碗伤感情。” 五分钟后。 陆剑安还是洗了碗。 两人来到楼上。 客厅墙上的五行天罡罗盘仍旧安静。中央黑针垂落,五色灵石没有半点异动。 陈新有没有坐下。 他走到罗盘前,伸手按住盘沿。 “陆小子。” “嗯?” “你该学丹道了。” 陆剑安本来还在看罗盘,闻言转过头。 “炼丹?” “丹道,分内外之道,不仅仅是炼丹。” 陈新有拉开供桌下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只旧香炉。 “修行之人求长生,路子很多。真正能走到尽头的,无非两条。” “丹道,符箓。” 他在香炉中插入三炷香。 “符箓一道,承天地法,替鬼神行令。降妖伏魔,诛邪驱鬼,解厄度人,以功业证道。” “你现在画符、布坛、请神,走的就是这条路。” 陆剑安点头。 系统让他杀鬼赚功德,也算专业对口。 “丹道则分内丹、外丹。” 陈新有继续道:“外丹取天地奇珍,炼龙虎大药,求的是一颗金丹吞入腹,立地飞升。” “可惜如今灵机不比古时,许多主药绝迹,丹方也断得七七八八。真正的外丹仙法,早就没人会了。” “内丹呢?”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陈新有抬手,分别点向腹部、胸口和眉心。 “精、气、神,三者混一。以人体为炉,精气为药,神念为火,最终结成大道金丹。” “金丹不是真在肚子里搓出一颗金球。” 他看了陆剑安一眼。 “求的是性命圆满,大逍遥,大自在。” 陆剑安沉默几秒。 “这么复杂?” 陈新有脸一黑。 “你以为修道很容易?” “会画两张雷符,请一次神,就能躺着成仙?” 陆剑安认真想了想。 “如果姿势合适,也不是不能躺。” 陈新有抓起香炉。 陆剑安立刻坐正。 “叔,继续,我突然悟了。” 陈新有放下香炉。 “世人都知道茅山擅符箓、精神打、能召兵遣将。” “但他们不知道,茅山真正的根,不是符,也不是那些请神咒。” 他抬手按在五行罗盘上。 沉寂的盘面亮起一道暗金纹路。 “是金丹大道。” “没有丹功养元神,凭什么隔着天地感应神将?” “没有内炼元炁,凭什么一夜画出百张雷符?” “茅山丹道讲究入世炼心。见妖邪,历生死,斩心中恐惧与执念。丹功越深,符越重,与诸神的感应也越近。” 陆剑安抬起头。 难怪他的神打每次都会抽空道元,甚至逼得他消耗精血。 他有术。 却没有承载这些术的根本法门。 陈新有走到供桌前。 桌上三炷香自行点燃。 烟气上升,墙壁上的障眼法缓缓褪去。 三尊祖师神像显露真容。 正中那尊祖师手持玉简,左右两尊分别执剑、捧印。神像前没有华丽供品,只有一盏油灯和半块旧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茅山。 陈新有背对陆剑安,声音低了些。 “我三十三岁以后,没正式收过弟子。” “茅山也不剩几个人了。” “你小子虽然嘴贱,但胆大,最重要的是,不畏惧生死。” “修道者畏死,则见强便避,纵然丹成,也只敢欺软怕恶,如何担荡魔之责。” 他转过身。 “陆剑安。” “你我有缘。” “你可愿拜入茅山,承我上清法脉?” 屋中安静下来。 陆剑安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知道,这不是学两招术法。 陈新有递出的,是他守了多年的东西。 是父亲死后仍没舍得丢下的道统。 陆剑安起身,整理衣领,在祖师像前跪下。 三叩首。 “弟子陆剑安。” “愿入茅山。” 陈新有看着他,许久没动。 直到香灰落下,他才点头。 “好。” 这个字出口,五行天罡罗盘忽然转动。 金、木、水、火、土五道盘纹依次点亮。 陈新有并起双指,点在陆剑安眉心。 “今传你茅山秘法——”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 轰! 庞大的功法经文涌入识海。 【检测到顶级金丹传承。】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录入完成。】 【宿主先天纯阳道血与功法高度契合。】 【道门真解开始推演。】 第一重,宸息养元。 第二重,玄鼎筑基。 陆剑安体内道坛震动。纯阳道元自行运转,沿经脉冲开一处处隐秘关窍。 第三重,宸河炼罡! 屋内灵气骤然倒卷。 五行罗盘上的灵石同时亮起,天地灵机灌入陆剑安体内。道坛迅速扩张,桃木印自行飞出,悬在他头顶。 一道淡金色丹鼎虚影在道坛中央凝聚。 鼎上星纹交错,神火流转。 陆剑安的修为一路攀升。 筑坛中期。 筑坛后期。 筑坛巅峰! 他的功法已经踏进第三重门槛,只差将纯阳道元彻底炼成道罡,便可冲破四境。 陈新有的手僵在半空。 “你……” “直接练到第三重了?” 陆剑安睁开眼。 【恭喜宿主得悟金丹大道。】 【奖励:道门八大神咒。】 【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安土地神咒、净天地神咒、金光神咒、祝香神咒、玄蕴神咒。】 【愿宿主早日成就天师,飞升成仙。】 八道神咒化作金色篆文,绕着道坛缓缓转动。 陆剑安低头看向双手。 “有叔。” “我好像快炼罡了。” 陈新有嘴角抽动。 “把好像去掉。” 他沉默半晌,再度抬手,一指点向陆剑安眉心。 两道攻伐法门随之落下。 “玄敕纸虎术。” “碎纸千兵术。” 陆剑安眼前浮现出纸虎啸山、千兵列阵的景象。 陈新有转身望向窗外。 “十天后的749局招收大会,各司、道院、古宗都会来人。” “希望你小子能大放异彩,入那大能之眼。” 五行罗盘却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响。 中央黑针缓缓抬起。 它没有指向江华市任何一处凶地。 而是隔着墙壁,径直指向了陆剑安。 罗盘深处,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玄宸再现。” “茅山……后继有人。” 第19章 纸虎初成,月华引魔 ““茅山……后继有人。” 苍老声音从五行天罡罗盘内部传出。 陈新有站在盘前,手还按着边缘,脸上的神色第一次有些失控。 “前辈?” 盘面五道灵纹逐渐暗去。 中央黑针却没有落下,仍旧指着陆剑安。 那道声音没有再次出现。 陆剑安绕到罗盘侧面,伸手敲了敲。 “老人家?” “在吗?” “刚才是不是您说话?” 陈新有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敲门呢?” “人与人沟通,总得先打个招呼。” “前辈并非人。” “那器灵也得讲礼貌。” 陈新有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五行罗盘。 这件法器跟随茅山已有数百年。历代掌门都知道其中有灵,却不是谁都能将其唤醒。 至少在陈新有接掌茅山以后,它从未开口。 哪怕当年茅山遭逢大难,诸多门人战死,罗盘也只是自行撑开五行结界,护住了最后一批传承。 如今陆剑安刚修成玄宸金丹大道,它便主动出声。 陈新有沉默片刻。 “祖师认可了你。” 陆剑安看着盘面。 “就夸一句,没有见面礼?” 陈新有转身便走。 “你再伸手讨礼,祖师今晚就能托梦抽你。” “有叔,咱们茅山的祖师都这么暴躁?” “是你太欠抽。” 陈新有走到供桌前,从下面取出一摞裁好的黄纸,又扔过来一把剪刀。 “玄敕纸虎术的法诀已经传给你了。” “从今天开始,每日剪纸虎百只。” “什么时候能让纸虎自行走出三步,什么时候学碎纸千兵术。” 陆剑安接住黄纸。 “走三步很难?” 陈新有笑了一声。 “术法不难,难在点灵。” “纸虎无魂无魄。你要以自身神念为引,用道元勾出虎形,再引庚金之气入纸身。” “差一笔,虎不成形。” “差一念,点灵失败。” “寻常茅山弟子,三个月能让纸虎抬爪,已经算有天分。” 陆剑安低头看着黄纸。 系统给出的符箓道法全集,并不包括茅山每一门秘术。 请神、符法与纸虎术虽有共通之处,具体运转却完全不同。 他拿起剪刀。 第一只纸虎很快成形。 四条腿,两只耳朵,尾巴短了一截。 陈新有看了两眼。 “你剪的是虎?” “看着不像?” “像一只遭过工伤的猫。” 陆剑安没理他。 他将纸虎放在桌上,两指并拢,点向纸虎额头。 “玄炁为骨。” “金煞为爪。” “上清敕令,纸虎通灵。” 一缕淡金宸炁顺着指尖流入黄纸。 纸虎轻轻鼓起。 下一刻。 噗。 黄纸从中裂开。 陈新有搬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杯。 “第一只。” 第二只,虎头烧焦。 第三只,四条腿向内卷成一团。 第七只刚被点灵,便在桌上疯狂转圈,最后一头扎进茶杯。 陈新有看着泡进茶水里的纸老虎。 “这只会游泳。” 陆剑安面无表情地换了一张纸。 半个小时后,桌上已经堆了二十多只废品。 他的剪法越来越快。 一张黄纸在剪刀下翻转,十几息便显出虎形。宸炁沿着纸虎的脊柱灌入,又在四肢、头颅和尾部各自凝成节点。 第三十一只纸虎落在桌上。 陆剑安没有立刻点灵。 他闭上眼。 玄宸金丹大道自行运转。 道坛中央的淡金丹鼎轻震,一缕宸炁升起。存思法门随之展开,他的意识中浮现出一头行走山林的猛虎。 虎骨撑身。 虎煞养威。 虎啸动山。 陆剑安抬手落指。 “敕。” 黄纸表面浮起金色纹路。 纸虎先是抬起头。 随后前爪撑地,缓缓站起。 它只有巴掌大小,体内却传出骨骼舒展的脆响。 陈新有放下茶杯。 纸虎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它没有停。 第四步落下时,房间里的庚金之气骤然汇聚。 纸虎迎风暴涨。 黄纸转眼化为漆黑之色,虎身长至半丈,四肢缠绕暗金纹路。利爪踏住地板,道元凝成的毛发随呼吸起伏。 吼! 虎啸撞上四面墙壁。 桌椅同时震动。 供桌上的三炷香齐齐弯下。 黑虎扭头,金色瞳孔锁定陈新有。 陈新有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 陆剑安睁开眼。 “有叔。” “这算几步?” 陈新有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头黑虎,目光从虎爪一路看到额头。 纸虎能动,只是入门。 纸虎化形,便能撕鬼搏妖。 茅山上一代弟子里,最快做到这一步的人,用了四十九天。 那个人就是陈新有。 陆剑安用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 陈新有放下茶杯。 “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上辈子折过纸飞机。” “这两样有关系?” “都是纸,应该算同一专业。” 陈新有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手弹出一缕道元。 黑虎猛地转身,一爪拍出。 砰! 道元被虎爪撕碎。 黑虎自身也晃了晃,重新缩回巴掌大小,落在陆剑安掌心。 陈新有点头。 “形、意、灵都有了。” “就是道元少了些,维持不了太久。” “等你踏入炼罡境,以道罡点虎,这东西能正面扑杀厉鬼。” 陆剑安捏着纸虎。 “要是一次点一百只呢?” 陈新有看向他。 “炼罡境的道元,经不住你这么糟蹋。” 陆剑安想起九息服气。 只要恢复够快,道元消耗就不是问题。 一只纸虎打不过,那就放一百只。 茅山术法,果然讲究火力覆盖。 当天深夜。 宁安大厦楼顶。 城市灯光沿着街道延伸。远处高楼的广告牌不停闪动,楼顶水箱旁则安静得多。 陆剑安盘膝坐在地上。 《道门真解》悬在眼前。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第三重,需要将体内道元炼成纯阳道罡。 道罡不只是更凝练的道元。 它要经过日月之精洗炼。 日华炼其阳。 月华养其神。 寻常道人会布下聚灵坛,每夜引一缕月华入体,慢慢洗炼。短则半年,长则三年,才有机会踏入炼罡境。 陆剑安等不了那么久。 陈新有跟他说,十天后就是749局招收大会。 镇诡司、神咤司、诛邪司,还有各大道院都会出现。 他准备加入其中一个司派,不然就镇诡司那德行。 筑坛境去参加大会,底气还不够。 “慢慢吸是一缕。” “直接吸也是吸。” 陆剑安看向头顶明月。 《道门真解》中,正好记载着一种牵引太阴月华的法门。 缺点写得很清楚。 吸纳过快,容易引来游荡于虚空中的邪魔。 “邪魔而已。” “应该不会这么巧。” 陆剑安抬手结印。 玄宸金丹大道全力运转。 轰! 肉眼不可见的月华从天穹垂落,直接灌向楼顶。 五行天罡罗盘藏在大厦内部。 按理说,外界阴邪只要靠近江华市,黑针就会示警。 可域外邪魔没有实体。 它们不从城外来。 它们沿月华而下,直接钻进人的神魂。 陆剑安体内道坛发出震鸣。 月华灌入丹鼎。 淡金色宸炁迅速流转,原本无形的道元边缘,开始凝出薄薄一层罡光。 有效。 陆剑安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楼顶的风停了。 他的意识骤然下沉。 再睁眼时,四周已经不见城市灯火。 漆黑虚空中,道坛悬在脚下。 几团扭曲黑影顺着月华通道落下。 有的长着数十只手。 有的全身布满嘴巴。 最后一团黑影拖着长尾,头顶生着两张重叠的人脸。 “血肉。” “纯阳道血。” “好香的神魂……”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黑影围住陆剑安。 双面魔影低头看向道坛,发出怪笑。 “三境修士。” “连净心神咒都没有开启,也敢直引月华?” “蠢货。” “分了他。” 陆剑安没有动。 他翻开《道门真解》对应一页。 上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域外邪魔无形,灭其魔念,可还本归元,化为无主灵机。 陆剑安盯着那行字。 眼睛亮了。 双面魔影笑声一顿。 它从这个人类脸上,没有看见恐惧。 反倒看见一种让它不太舒服的眼神。 陆剑安抬头。 “原来邪魔弄死以后,能转化成灵气?” 群魔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黑影同时暴怒。 “找死!” 数十条魔臂撕开虚空。 密集鬼脸张开嘴,啃向陆剑安的神魂。 陆剑安站在原地。 “统子。” “盘它们。” 【检测到非法精神入侵。】 【目标未获得宿主授权。】 【开始清除。】 双面魔影冲到陆剑安面前。 它重叠的脸上还带着狞笑。 下一刻,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落进识海。 所有魔影同时被按在虚空中。 它们的身体被瞬间压扁,随后从头到脚寸寸崩解。 “这是什么……” 双面魔影只来得及吐出四个字。 砰! 群魔尽碎。 黑气被系统剥离,只剩一团团纯净灵机。 灵机落入道坛。 淡金丹鼎发出轰鸣。 陆剑安体内的道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月华与灵机交汇,沿着周身经脉奔流。 第一缕真正的纯阳道罡,在丹鼎内缓缓成形。 【清除域外低阶邪魔七只。】 【获得无主灵机。】 【宿主距离炼罡境更进一步。】 陆剑安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识海。 “就这?” 虚空深处,似乎还有窥视感传来。 他重新坐下。 牵引月华的通道不仅没关,反而又扩大了一圈。 “今晚不来的。” “以后可别怪我看不起你们。” 宁安大厦下方。 五行天罡罗盘的黑针突然疯狂摆动。 熟睡中的陈新有猛地睁开眼。 第20章 祖师显灵是吧?你站住,我保证不打断你的腿 清晨六点。 太阳刚越过楼群。 宁安大厦楼顶已经积了一层薄霜。 陆剑安仍旧盘坐在水箱旁。 昨夜七只邪魔化成的灵机,让他尝到了甜头。 月华偏阴,适合养神。 日华至阳,正好炼罡。 既然晚上能这么吸,白天没道理不行。 陆剑安双手结印。 玄宸金丹大道再次运转。 朝阳落下的第一缕光被法诀牵引。 起初只是一线。 随后整片楼顶都亮了起来。 灼热日华沿着陆剑安的头顶灌入体内。 丹鼎震动。 昨夜凝出的第一缕道罡迅速壮大。 屋檐下结出的薄霜瞬间蒸发。 几只停在天线上的麻雀受惊飞起。 陆剑安闭着眼,感受着道元被日华反复锤炼。 效果比月华更直接。 也更疼。 经脉被灼热气机冲刷,皮肤表面泛起赤红。 不过有九息服气维持,这点损耗完全能补回来。 “再来半个小时。” “今天说不定就能摸到炼罡门槛。” 楼下。 陈新有穿着背心,推开卧室门。 他一夜没睡好。 五行罗盘响了十几次。 每次黑针刚抬起来,邪魔气息就突然消失。 罗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东西来了。 又死得太快。 快到它来不及判断方位。 陈新有走进客厅。 五行天罡罗盘的五色灵石正在轻轻震动,中央黑针向上竖起。 指的正是楼顶。 陈新有抬头。 天花板缝隙中,有一缕灼热阳气渗下来。 其中还混着极淡的邪魔残念。 他站了两秒。 脸一点点黑了。 “陆剑安!!!” 楼顶没有回应。 陈新有抓起墙边的桃木剑,抬脚上楼。 砰! 楼顶铁门被一脚踹开。 正在牵引日华的陆剑安睁开眼。 师徒二人隔着十几米对视。 陈新有先看屋顶地面。 七团邪魔残念被纯阳气息烧得只剩薄薄痕迹。 再看陆剑安身边。 这小子连一张护魂符都没贴。 没有法坛。 没有净心神咒。 就这么坐在露天屋顶,强行牵引日华。 陈新有握住剑柄。 “你昨晚干什么了?” 陆剑安语气平静。 “修炼。” “怎么修的?” “吸了一点月华。” 陈新有看着四周被冻裂的水泥。 “这叫一点?” “修行之人说话,适度夸张很正常。” “邪魔气息哪来的?” “过路的。” “过路的邪魔,能过到你识海里?” 陆剑安起身。 日华失去牵引,楼顶温度缓缓下降。 “它们进来坐了会儿。” “然后呢?” “然后没谈拢。” “没谈拢?” “都死了。” 陈新有眼皮跳了几下。 他走到邪魔残念前,弯腰摸了一下。 气息很杂。 至少七只。 它们全部死在陆剑安的识海中,残留的魔气还被抽得一干二净。 陈新有转过头。 “你用什么弄死的?” “祖师保佑。” 陆剑安说这话时,神色格外真诚。 系统算不算祖师不好说。 反正不能告诉老陈。 陈新有深吸一口气。 “我昨天怎么教你的?” “茅山丹道,存思炼神,入世斩邪。” “后面一句!” 陆剑安回忆片刻。 “修炼不可冒进?” “你还记得?” “记得挺牢。” “那你为什么不用净心神咒,不设护魂阵,直接引太阴月华入体?” 陈新有抬高声音。 “你当域外邪魔是外卖?” “想来几个来几个?” 陆剑安认真思考。 “其实差不多。” “它们送上门以后,还能转化成灵气。” 空气安静下来。 陈新有抽出桃木剑。 剑身上浮起白色雷光。 陆剑安看着那柄剑。 “有叔。” “冷静。” “老子很冷静。” “你先把雷收了,咱们坐下来聊。” “我现在只想和你的腿聊!” 雷光炸开。 陆剑安早有准备,转身便跑。 桃木剑擦着他的后背扫过,落在水箱上。 砰! 水箱盖飞出十几米。 “叔!” “杀徒弟犯法!” “我还没正式收徒宴客,今天先清理门户,没人知道!” 陆剑安翻过围栏,脚下道元一震,踩着楼外空调机落向下一层。 陈新有单手结印。 “玄敕纸虎,去!” 昨晚那只巴掌大的黑色纸虎从窗户钻出。 它迎风暴涨,踩住墙面,直扑陆剑安。 “拿我的虎追我?” 陆剑安抬手一招。 纸虎动作一顿。 它看看陆剑安,又看看陈新有,突然抱住墙边排水管,不动了。 陈新有脸更黑。 这纸虎是陆剑安点的灵。 它听谁的,根本不用问。 “好。” “你有天赋是吧?” 陈新有踩着窗沿追下来。 两人在宁安大厦外墙一前一后。 陆剑安落到三楼,撞开楼道窗户,顺着楼梯往下冲。 大厦里的住户刚出门,便看见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 紧接着,陈新有提剑追来。 一个穿睡衣的大妈愣了愣。 “老陈!” “干什么呢?” 陈新有没有停。 “孩子不听话,教育一下!” 大妈看着桃木剑上的雷光。 “下手轻点!” “打坏了还得去医院!” “放心,留口气!” 陆剑安冲出一楼。 大排档门口已经有几个食客。 他从桌边掠过,顺手拿走一个包子。 身后一声雷响。 食客们齐刷刷低头吃面。 没人敢看。 陆剑安咬着包子跑到路边。 手机正好响起。 赵德顺发来一条消息。 【小陆,又有一套特殊房源。房主急售,佣金百分之五,地址发你了。】 下面附着定位。 和平妇幼旧家属院。 四栋,四零四。 陆剑安扫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处房源在江华中介圈很有名。 十年前,家属院整体搬迁,唯独四栋迟迟拆不掉。施工队刚进场,机器就会熄火。晚上守夜的人,还能听见楼里有婴儿哭。 后来有个开发商不信邪。 他亲自带人进去。 出来以后,他把整个项目都停了。 陆剑安收起手机。 “新房源。” “还有百分之五佣金。”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新有已经追出大厦。 陆剑安抬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师傅,走!” 司机踩下油门。 陈新有追到路边,抬手一剑。 雷光贴着出租车尾部落下。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兄弟。” “后面那位拿剑的,是你什么人?” “我叔。” “你们家晨练挺硬核。” “祖传项目。” 司机默默踩深油门。 出租车驶出两条街。 陈新有的身影终于消失。 陆剑安靠在后座,拿出手机看赵德顺发来的房屋资料。 房主姓林。 人在外省,不肯回江华。 房子九十八平,价格只要四十万。 唯一要求是买家必须当天全款,不能在屋里留宿。 这条件,已经不是卖房。 更像甩锅。 司机跟着导航开了十分钟。 机械女声响起。 “前方路口右转,进入和平路。” 司机手一抖。 车辆压过实线。 他看了眼手机定位。 又看了眼后排的陆剑安。 “兄弟。” “你去和平妇幼旧家属院?” “对。” “几栋?” “四栋。” 司机脸色变了。 他打起右转向灯,缓缓靠边。 “怎么不走了?” 司机咽了口唾沫。 “四栋不能去。” “我有个朋友,三年前拉过一个道士过去。道士进楼不到十分钟,自己从六楼跳了下来。” “当场死了?” “没有。” “他摔在绿化带上,活下来了。” 陆剑安点头。 “运气不错。” “他醒来以后,一直说自己还在楼里。” 司机搓了搓方向盘。 “后来他每天晚上都往家里挂红灯笼,还买了几十个婴儿床。” “一个月后,人没了。” “屋里只剩一地带血的小脚印。” 车里安静几秒。 陆剑安问:“师傅,你想表达什么?” 司机伸出两根手指。 “得加钱。” “加多少?” “两百。” “成交。” 支付提示响起。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猛地蹿出。 “坐稳了!” “我只送到门口,绝对不进去!”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一片封闭多年的家属院外。 院门锈死。 围墙贴满拆迁通知。 四栋位于院区最深处。 其他楼房的玻璃早已破碎,只有四栋的窗户保存完整。每一扇窗后都挂着暗红色窗帘。 现在是早上八点。 窗帘后面却不时有人影走过。 陆剑安付完车费,推门下车。 司机降下车窗。 “兄弟。” “要不要我等你?” 陆剑安有些意外。 “这么讲义气?” “等候费一小时一百五。” “走吧。” “好嘞。” 出租车掉头就跑。 陆剑安走到铁门前。 他还没伸手。 咔哒。 生锈门锁自行打开。 院里响起广播声。 电流杂音断断续续。 随后,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传遍家属院。 “请四栋四零四的产妇家属,尽快前往产房。” “孩子……” “已经生出来了。” 陆剑安抬头。 四栋四楼,一扇窗户缓缓推开。 窗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襁褓。 襁褓中没有婴儿。 只有一颗睁着眼睛的人头。 系统面板同时弹出。 【检测到中型鬼域。】 【鬼域名称:死胎产房。】 【警告:鬼域内存在御灵境气息。】 第21章 纸兵杀敌,纸虎吞煞 四楼窗户后。 白大褂女人松开双手。 襁褓翻过窗沿,直直坠下。 里面那颗人头睁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笑。下落途中,它的头发迅速变长,朝陆剑安的脖子缠来。 陆剑安抬手。 啪。 他抓住了襁褓。 人头离他的脸不到半尺,嘴巴猛地张开。 “爸爸……” 腥风喷在他脸上。 陆剑安看了它两秒,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进人头嘴里。 “安家房产,陆剑安。” “有购房需求可以联系我。” 人头愣了一下。 陆剑安手腕一甩,将襁褓扔回楼上。 砰! 窗后的女人接住襁褓,身体被撞得退入房内。窗户随即合拢,暗红窗帘自行垂下。 院中广播发出一阵刺耳电流声。 “产妇家属拒绝签字。” “启动强制留院程序。” 咔哒。 四栋一楼的防盗门自行打开。 楼道里没有光。 两侧墙面贴着褪色的妇幼宣传画。画上的婴儿都被挖去了眼睛,几辆锈蚀的婴儿车停在门厅里,车轮缓缓转动。 陆剑安跨过门槛。 身后的铁门轰然闭合。 一股湿冷气息贴着地面升起。四周墙皮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布满血手印的水泥墙。 “卫生条件不达标。” 陆剑安扫过楼道。 “挂牌之前得让物业重新刷墙。” 楼上传来脚步。 不是一个人。 高跟鞋、布鞋、拖鞋,还有某种赤脚踩在积水里的声音,正沿着每一层楼梯向下靠近。 一楼走廊尽头,亮起一盏绿色安全灯。 灯下站着一个护士。 她低着头,脖颈向左折断。护士服上全是干涸血迹,腹部则被剖开,里面塞满发黄病历。 紧接着,第二个护士从墙后走出。 第三个。 十几个穿血衣的女人堵住走廊和楼梯。她们怀里都抱着襁褓,襁褓中传出压抑的啼哭。 陆剑安取出手机,调出房源资料。 “你好,请问哪位是四零四的业主?” 所有护士同时抬头。 十几张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两排缝合过的黑线。 最前面的护士咧开嘴。 “留下来。” “给孩子当爸爸。” “这个不行。” 陆剑安收起手机。 “本人目前没有育儿计划。” “不过房屋腾退可以谈。你们主动搬走,我负责超度。拒绝配合,我按非法占用处理。” 护士们没有回应。 她们怀里的襁褓同时裂开。 一只只青黑色婴儿手掌伸出,抓住空气。 哇—— 哭声爆发。 楼道瞬间变了。 老旧家属楼消失不见,周围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医院走廊。头顶日光灯反复闪烁。每扇病房门后,都传出女人惨叫和器械碰撞声。 陆剑安低头。 他的手腕上多出一条住院腕带。 【姓名:陆剑安。】 【科室:产一科。】 【身份:死亡婴儿家属。】 腕带迅速收紧。 一股阴煞顺着皮肤钻入经脉,耳边不断响起婴儿哭声。 “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不救我……” “你害死了我……” 一张张婴儿面孔从墙里挤出,嘴巴开合,试图将愧疚、恐惧和绝望塞入他的神魂。 陆剑安看了眼腕带。 “我一中介,跟我玩什么医闹?” 他扯断腕带,从口袋里拿出一叠裁好的黄纸。 这些纸原本是陈新有让他练纸虎用的。 现在正好清库存。 陆剑安双手合拢。 黄纸被掌心道元震成上百块碎片。 “玄炁为骨。” “符纸为身。” “上清敕令,列阵!” 他咬破舌尖,一口纯阳真血喷出。 金红血雾落向碎纸。 每一片黄纸都在半空折叠、扭转。头颅、四肢、铠甲、长矛迅速成形。 落地时,已是四十八名身高三尺的纸甲兵。 它们脸上没有五官,胸前却各有一道暗金敕纹。 四十八杆纸矛同时指向前方。 楼道里的护士停住了。 幻境中密集的婴儿面孔也不再哭喊。 陆剑安抬手向前。 “非法占用。” “强制清场。” 纸兵踏步。 轰! 整条走廊都被脚步声震动。 最前面的三只怨鬼护士扑来。它们十指暴涨,怀中襁褓飞出,化作长满牙齿的肉团。 纸甲兵没有闪避。 前排举矛。 后排投掷。 嗖嗖嗖! 十二杆长矛贯穿肉团,将其钉在墙上。其余纸兵从两侧冲过,长矛同时刺入怨鬼体内。 纯阳宸炁沿着矛身爆发。 三只怨鬼当场碎裂。 【诛灭怨鬼三只。】 【功德值增加二百四十。】 后方护士齐齐尖叫。 黑色阴煞从天花板压下。几名纸兵刚接触阴煞,身体便开始发黑,黄纸边缘迅速腐烂。 陆剑安脚踩罡步,五指一握。 “结阵。” 纸兵立刻聚拢。 十六名纸兵竖起长矛,撑住上方阴煞。剩余纸兵顺着走廊两侧突进,动作整齐,矛锋每次落下,必定贯穿一只鬼躯。 怨鬼没有灵智。 它们只会扑、咬、撕扯。 纸兵却懂得分割、包围、补杀。 第一批鬼物倒下。 第二批刚从病房涌出,便被纸矛堵在门口。 一道道系统提示快速闪过。 【诛灭怨鬼,功德值增加七十。】 【诛灭怨鬼,功德值增加九十。】 【诛灭厉鬼,功德值增加四百。】 陆剑安站在纸兵后方,没有出第二次手。 碎纸千兵术的消耗不小。 四十八名纸兵每维持一息,都在抽取道坛内的宸炁。若换成普通筑坛境,这会儿已经坐下吸氧了。 但玄宸金丹大道运转一周,九息服气随之展开。 一息入腹。 道元恢复。 二息吐出。 纸兵胸前的敕纹再次亮起。 收支勉强平衡。 陆剑安点了点头。 “续航还行。”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都滚开!” 一名体型臃肿的护士撞碎病房门。 她足有两米高,护士服被身体撑裂,皮肤下面不断有人脸游动。腰间挂着十几个婴儿头骨,手中还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锯。 护士长。 厉鬼巅峰。 她一脚踩下,三名纸兵当场被阴气震碎。手术锯横扫,又有七名纸兵拦腰断开。 纸片燃烧。 残存纸兵迅速后撤。 护士长裂开嘴,黑色舌头垂到胸口。 “男人。” “都该死。” 她挥动手术锯,冲向陆剑安。 幻境随之收缩。 两侧病房里伸出成百上千只手,抓住陆剑安的衣服和脚腕。护士长每前进一步,鬼躯便膨胀一分。 陆剑安没有动。 他看向护士长身后。 “你迟到了。” 护士长脚步一顿。 楼外传来虎啸。 吼! 声音穿透墙壁。 医院走廊顶部浮出密集裂纹。护士长制造的幻境只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真实楼道重新出现。 一道黑影撞碎门厅玻璃,从院墙方向扑入大楼。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纸虎。 它踩过墙面,迎风化形。 落地时,虎躯已长到三尺。漆黑皮毛由道元凝成,额头暗金王纹亮起,利爪落地,砖面当场裂开。 护士长转身。 她第一次后退。 “山君法?” 黑虎压低前身。 金色虎瞳锁住她。 陆剑安抬起两指。 “杀了它。” 黑虎扑出。 护士长挥动手术锯。锯齿砍中虎头,却只溅起一片暗金火星。 黑虎一爪按住她的肩膀。 咔嚓! 护士长半边鬼躯塌陷。 她发出尖叫,腹部钻出十几张人脸,争相咬向黑虎。黑虎张开嘴,一口咬住她的脖颈。 虎煞爆发。 护士长的阴气被强行撕碎。 “不!” “我是产房的护士长!” “所有孩子都归我管!” 陆剑安走到她面前。 “管得不好。” “开除。” 黑虎猛地甩头。 护士长被拖离地面,整个鬼躯化作一道浓黑煞气,被黑虎吞入口中。 它闭上嘴。 腹部亮起一团金光。 阴煞试图冲出,却被虎身中的纯阳宸炁反复碾压。片刻后,黑虎打了个饱嗝,鼻孔里喷出两缕黑烟。 【诛灭厉鬼巅峰鬼物。】 【功德值增加八百。】 【纸虎吞噬阴煞,点灵强度提升。】 陆剑安看向黑虎。 黑虎的体型没有缩回去。 额头王纹反而凝实了几分。 “还能升级?” 黑虎舔了舔爪子,扭头盯向楼上。 四楼。 四零四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门内一片血红。 女人的哼唱声顺着楼梯飘下。 “宝宝乖。” “爸爸来了。” 陆剑安收回残存纸兵,抬脚上楼。 黑虎跟在他身侧。 当他踏上四楼最后一级台阶时,走廊两侧的房门同时关死。 四零四门口,多出了一双沾血的红色拖鞋。 一条湿漉漉的脐带从门内爬出,缠住门框。 系统提示变成血红色。 【御灵境鬼物已锁定宿主。】 【鬼域核心正在苏醒。】 陆剑安取出桃木印,走向四零四。 “房东是吧?” “聊聊价格。” 第22章 八大神咒破诡域 四零四没有客厅。 陆剑安跨过房门,脚下便成了产房地砖。 墙面铺着发黄瓷砖,缝隙里塞满头发。几盏无影灯悬在上方,灯罩内部全是干涸血块。 正中央摆着一张产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的双手、双脚被皮带固定,腹部从胸口下方一直裂到小腹。伤口没有缝合,数十根粗大的脐带从中涌出,钻入墙壁和地面。 那些脐带都在跳动。 每跳一下,整间产房就会传来一声心跳。 咚。 女人转过头。 她没有脸。 五官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还没长全的人形胎儿。 胎儿蜷缩在她的面部血肉中,四肢与母体相连,眼睛却已经睁开。 “爸爸。” 胎儿开口。 声音传出的瞬间,产房内所有医疗器械自行运转。 手术刀悬起。 止血钳开合。 吸引器的透明管道中,流出浓稠黑血。 陆剑安停在门边。 他体内的道坛剧烈震动。 眼前这东西不是单独一只红衣厉鬼。 母体承载鬼域。 死胎控制神魂。 母子二煞共享一条阴命,气息完全跨进御灵境。 “你终于回来了。” 女人腹部的脐带同时抬起。 “签字吧。” 墙上浮出一张泛黄文件。 《死胎处置同意书》。 家属签名一栏,正缓缓渗出三个字。 陆剑安。 “冒名签字。” 陆剑安看完,摇了摇头。 “这在我们行业属于严重违规。” 死胎张开嘴。 哇—— 哭声轰然炸开。 不是从一个方向。 墙内、地板下、灯罩中,数百道婴儿哭声同时钻出。声音不经过耳朵,直接撕扯神魂。 陆剑安的视野顿时变黑。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停尸房中。 两侧铁柜全部拉开。 每个柜子里都躺着一个死婴。 它们转动眼睛,盯住陆剑安。 “是你不要我们。” “是你签的字。” “你害死了所有人。” 停尸柜开始向中间合拢。 无数只小手抓住陆剑安,试图将他拖进最深处。 这不是普通幻术。 这是鬼域积攒十年的死念。 每一声哭喊都来自真实死去的婴儿。怨气经过母子双煞放大后,足以污染元神。普通紫府若没有护魂法器,也会被拖进幻境,暂时失去对肉身的掌控。 陆剑安闭上眼。 道坛中央。 淡金丹鼎缓缓转动。 环绕丹鼎的八道金色篆文中,一道自行亮起。 他开口。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净心神咒。 咒声不高,却传遍整座鬼域。 第一句落下,抓住他的婴儿手掌全部僵住。 第二句响起,停尸房墙壁开始褪色。 第三句出口,所有哭声被强行压回黑暗。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轰! 一道清光从陆剑安眉心展开。 停尸房当场破碎。 陆剑安重新睁眼。 他依旧站在四零四门口,连一步都没退。 母煞面部的死胎停止啼哭。 它那双灰白眼睛第一次露出疑惑。 “你为什么不难过?” “不是我的错,我难过什么?” 陆剑安抬眼看它。 “冤有头债有主,一群无差别杀人的诡物,死!。” 死胎的脸扭曲起来。 “杀了他!” 嗖! 墙壁中的脐带尽数抽出。 上百条血肉长索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缠向陆剑安。脐带表面裂开一排排牙齿,牙缝中喷出腐蚀神魂的黑气。 黑虎纵身扑上。 虎爪撕断三条脐带,下一刻便被更多血肉缠住。 阴煞涌入虎身。 黑虎发出低吼,体表暗金纹路迅速黯淡。 陆剑安抬手结印。 第二道篆文在道坛中亮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神咒! 淡金道光从他皮肤下透出。 先是一层。 随后化作三尺护体金光。 脐带撞了上来。 嗤! 黑气燃烧。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根脐带当场焦化。其余脐带疯狂抽打金光,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陆剑安向前迈步。 缠住黑虎的脐带碰到金光,齐齐断裂。 黑虎落地,抖去身上的腐肉,再次挡在他身前。 母煞挣断产床束缚,坐了起来。 她腹部的伤口向两侧扩张。 脊骨、肋骨和内脏全部翻出,化成一张巨口。面部死胎则发出尖叫,鬼域内的阴气疯狂向母体汇聚。 母煞的气息还在上升。 墙壁开始渗血。 整栋四号楼随之摇晃。 “你带不走我的孩子。” 母煞从产床上爬下。 “谁也别想离开。” 她要引爆鬼域。 陆剑安扫了一眼四周。 这些墙壁、地砖和医疗器械都不是真实存在。鬼域核心藏在母体腹中,死胎则是控制核心的第二重锁。 母子一命。 同时诛杀才能破域。 “统子,扫描弱点。” 【消耗十点功德。】 【扫描完成。】 【母煞本源位于心脏。】 【子煞本源位于眉心。】 【两处本源需在三息内同时摧毁,否则可借对方重生。】 陆剑安看向黑虎。 “按住她。” 黑虎低吼一声,迎面扑出。 母煞腹部巨口咬向虎身。黑虎却在半空缩回巴掌大小,从牙齿缝隙穿过。 下一瞬,它重新化形。 砰! 两只虎爪将母煞按回产床。 纸虎的力量远不如御灵境母煞。 虎身刚落下,便被数十根脐带刺穿。黄纸构成的身体接连裂开,点灵之火也开始摇晃。 但它没有松爪。 陆剑安已经到了产床前。 母煞面部的死胎疯狂哭喊。 无形声浪撞向神魂。 净心神咒自行运转。 清光护住灵台。 陆剑安右手握住雷击千年桃木印,左手并指划过掌心。 鲜血涂过印面。 系统提示弹出。 【宿主处于筑坛巅峰,强行引雷将造成经脉损伤。】 “九息服气。” 陆剑安深吸一口气。 第一息,天地灵机入体。 第二息,道坛宸河奔涌。 第三息,丹鼎吐出纯阳宸炁。 四至九息之间,他体内道元尽数压缩。月华养神,日华炼阳,两股力量在丹鼎中交汇。 一缕纯阳道罡雏形,注入桃木印。 轰隆! 鬼域上方响起雷鸣。 母煞停止挣扎。 死胎眼中只剩恐惧。 “道罡?” 陆剑安举起桃木印。 印底四枚古篆完全点亮。 雷令镇邪。 “九天雷祖,执掌天刑。” “邪祟犯界,神雷诛形。” 产房顶部被雷光照透。 一道紫白雷霆贯穿鬼域,落入桃木印中。 印身剧烈震动。 焦黑裂纹中喷出成片电弧,陆剑安右臂的经脉传出撕裂般的痛。他没有松手,反而将桃木印直接砸向母煞胸口。 “死!” 轰! 雷光穿胸而过。 母煞心脏内的阴煞本源被一击轰碎。 同一时间。 陆剑安左手两指并拢,金光凝成一柄三寸短剑,刺入死胎眉心。 一息。 母煞发出尖啸。 二息。 死胎面孔迅速干瘪。 三息。 两道鬼物本源同时炸开。 母煞的身体被雷光吞没。翻开的腹部、扭曲脊骨、满屋脐带,全部在紫雷中化成飞灰。 死胎没有立刻消散。 它脱离母体,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魂影,蜷缩在雷光中央。 它没再哭。 眼中的怨毒也消失了。 陆剑安抬手。 雷霆散开一条缝隙。 净天地神咒的金色经文落下,覆盖婴儿魂影。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黑气从魂影体内剥离。 婴儿闭上眼睛。 片刻后,它化作一点白光,消失在鬼域之中。 【诛灭御灵境母煞。】 【功德值增加八千。】 【净化死胎子煞。】 【功德值增加三千。】 【摧毁中型鬼域:死胎产房。】 【功德值增加一万。】 【宿主掌握纯阳道罡雏形。】 【当前境界:筑坛境巅峰。】 【突破炼罡境所需条件已完成九成。】 咔嚓。 四零四的鬼域开始崩塌。 血色产房从墙角剥落,恢复成普通家属院。无影灯变成一盏老旧吊灯,产床所在的位置只摆着一张积灰木桌。 黑虎落在桌下。 它只剩半边纸身。 陆剑安将它捧起,注入一缕宸炁。裂开的纸身缓慢合拢,黑虎抬起前爪,扒住他的手指。 “算你工伤。” “回头给你补点阴煞。” 黑虎低头吐出一块青铜牌。 啪。 铜牌落在桌面。 正面刻着和平妇幼的旧院徽。 背面则有一行小字。 【林氏慈善医疗计划。】 【第三批死胎,移交寂静村。】 【编号:三二七。】 陆剑安看着最后三个数字。 寂静村一夜失踪三百二十七人。 这里也出现了三二七。 巧合这东西,在鬼域里不值钱。 他收起铜牌,走出四零四。 楼外阳光落进走廊。所有暗红窗帘都已经褪色,院中广播也停止运转。 陆剑安拿出手机,拨通赵德顺的电话。 “赵总。” “房子打扫干净了。” 赵德顺那边沉默几秒。 “真能住人?” “能。” “不会半夜哭孩子?” “楼上装修不算。” 赵德顺长出一口气。 “那我联系买家。房主急着出手,四十万全款,佣金百分之五,一分不少你的。” 陆剑安算了算。 两万块。 再加两万一千功德,加上偿还欠系统的一万三功德,还剩八千功德。 今天这趟带看,收益不错。 “让买家打钱吧。” 第23章 哟?人鬼情未了 和平妇幼旧家属院外。 陆剑安刚走出锈死的铁门,手机便震了一下。 【到账:20000.00元。】 赵德顺紧接着发来消息。 【小陆,买家已经签了电子合同,房主那边也确认收款。佣金先给你结,晚上回来补手续。】 【还有,你确定房子真没问题?】 陆剑安回了两个字。 【放心。】 过了半分钟。 赵德顺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份临时增加的意外保险保单。 被保险人:陆剑安。 受益人:安家房产。 陆剑安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赵总这人。” “办事真是周到。” 他收起手机,走到路边。 这一次没遇见愿意加钱的出租车。 附近司机看到定位,全都选择性失明。 陆剑安沿街走出两公里,才扫到一辆共享电动车,骑回宁安大厦。 陈新有没有继续提剑追他。 大排档后厨里,老陈正拿着锯子,处理一截通体焦黑的木头。 木头只有小臂长。 表面布满天然雷纹,内部却透着一股极淡的紫意。 这是雷击千年桃木印上剥落的一块残木。 那件天阶法器残缺得厉害,印体外围不少地方已经彻底坏死。陈新有检查后,干脆把无法修复的部分剔了下来。 坏死归坏死。 对普通修行者而言,仍然是难得一见的雷击木。 旁边还放着一小袋雷砂、两片妖骨和一块银白色的陨铁。 都是陈新有这些年压箱底的材料。 “回来了?” 陈新有头也没抬。 “嗯。” “房子清干净了?” “清干净了。” “受伤没有?” “右臂经脉有点疼。” 陈新有手里的锯子停住。 “你又引雷了?” “最后那只鬼有点硬。” “什么境界?” “堪比御灵。” 陈新有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锯木头。 “筑坛境单人破御灵境鬼域。” “还挺能耐。” 陆剑安拉过一把椅子。 “过奖了有叔。” “老子没夸你。” 陈新有把锯下来的一块雷击木扔到桌面。 木片长约两寸,薄得像一块表盘。 “这桃木印你现在用着太勉强。” “先拿这块残料做个护身法器。平时戴在身上,遇到鬼物袭击,至少能替你挡一次。” 陆剑安捏起木片。 雷意入手,体内刚凝出雏形的纯阳道罡轻轻一颤。 “做成什么?” “随你。” 陈新有指了指旁边的材料。 “戒指、吊坠、手串都行。” “不过雷击木不能直接贴肉,容易扰乱气血。最好找个阳性金属外壳做载体,再用雷砂刻符。” 陆剑安想了想。 “手表行不行?” “行。” “既能看时间,又能防鬼。” “你小子倒是会想。” 陆剑安将材料收好,转身出门。 江华市能买到好表的地方不少。 但论材质、做工和品牌,最全的还是泉河湾商场。 半小时后。 陆剑安站在商场大门外,抬头看了一眼。 泉河湾商场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 整座建筑由三栋商业楼组成,外墙铺着银灰色玻璃。门前车流不断,广场上人来人往,和陈新有说过的凶地完全搭不上边。 白天卖包。 夜里卖命。 地下停车场十二点后,还会多出一层不存在的阴河鬼市。 陆剑安原本不打算这么早接近这里。 但高档表店大多集中在一楼。 买完就走,问题不大。 他跟着人流走进旋转门。 刚跨过门槛。 体内道坛中央的淡金丹鼎,忽然震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寒气息,自脚底深处透出。 那气息并没有真正外泄。 它被某种庞大阵法死死压在地下,偶尔逸散出的一丝,也会立刻被商场中旺盛的人气冲散。 普通修士若不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 可陆剑安修的是玄宸金丹大道。 丹鼎通神,对天地阴阳变化最为敏锐。 他脚步放慢。 “扫描。” 【消耗功德值十点。】 【检测到大型复合压胜阵法。】 【阵法名称:万民正阳锁魂阵。】 【阵法作用:白日借万民阳气镇压地下阴煞,夜间由修行者轮流注入道元,维持阵眼运转。】 【阵法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三。】 【警告:商场地下存在高阶鬼域,当前扫描权限不足。】 陆剑安眼皮一跳。 百分之七十三。 没人检修大阵吗? 他没有继续向地下探查,而是抬头扫了一圈。 一楼入口两侧站着四名安保。 制服、皮鞋、对讲机。 看起来和普通商场保安没什么区别。 但其中三人的腰带下,都藏着制式镇祟符。 离入口最近的中年安保,太阳穴微微鼓起,体内道元藏得极深。 炼罡境巅峰。 扶梯旁边还有个推着清洁车的老太太。 她手里的拖把每经过一块地砖,都会留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符水痕迹。 御灵境。 陆剑安收回目光。 封祟府的人。 对面那名中年安保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相接。 中年男人神色一凝,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这几天,陆剑安的照片早已传遍江华各司。 请关圣。 请哪吒。 九龙神火罩烧穿749分局。 现在他突然出现在泉河湾这种重点监控凶地,很难不让人多想。 陆剑安抬起右手。 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旁边奢侈品店,最后做了个掏钱付款的手势。 买东西。 不下楼。 不惹事。 中年安保看懂了。 他嘴角微微抽动,按住对讲机的手缓缓松开。 陆剑安点点头,径直走进最近一家表店。 店内很安静。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机械腕表,最便宜的也要五位数。 一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店员迎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想看什么价位的?” “阳性金属外壳,最好耐高温,后盖能拆。” 女店员愣了一下。 买表的人会问机芯、品牌、防水和保值。 问耐不耐高温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先生是想要运动款吗?” “差不多。” 陆剑安沿着柜台看了一圈。 “预算三万以内。” 女店员很快取出三只手表。 “这款是钛合金表壳,机械机芯,耐腐蚀性和抗冲击性都不错。” “这款是精钢材质。” “还有这款,表盘内部有一层银质防磁内壳。” 陆剑安拿起最后一块表。 入手不重。 银质内壳正好可以承载雷击木,精钢表身也方便刻下微型镇邪雷纹。 “就这块。” “好的,先生。” 女店员低头开单。 她胸前工牌微微晃动。 许楠。 就在她伸手接过腕表时,陆剑安忽然停了一下。 许楠的手很凉。 不是普通人的体寒。 而是长期接触阴气,阳火衰弱的表现。 她眼底有明显青黑,眉心处还萦绕着一层淡淡死气。 最多三个月。 必有大劫。 陆剑安不动声色地开启阴阳眼。 金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许楠手腕上,赫然缠着一根红绳。 红绳并非实物。 它一端系在她的腕骨,另一端则没入虚空。 浓郁鬼气顺着红绳,一缕缕渗入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她的阳气也被红绳不断抽走,送向看不见的另一端。 阴亲线。 而且不是强行缔结。 红线上缠着情念。 说明许楠和那只鬼关系很深。 “哟呵,人鬼情未了。” 陆剑安看了她两秒。 许楠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拉了拉衣袖。 “先生,怎么了?” “没事。” 陆剑安接过付款码。 “一共两万七千八。” “刷吧。” 支付成功。 许楠将手表装进盒子,又开好票据。 “先生,这是您的保卡和小票。如果后续需要调整表带,可以随时过来。” 她把小票递来。 陆剑安伸手去接。 两人指尖交错的刹那,他右手并指成剑,在小票后方快速划过。 一缕纯阳宸炁凝成无形符纹。 “净邪。” 符纹一闪,悄无声息没入许楠体内。 她身体微微一颤。 “怎么了?”陆剑安问。 许楠揉了揉手腕。 “不知道,突然感觉有点热。” “商场空调温度调高了,注意保暖。” 陆剑安收起手表,转身离开。 许楠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总觉得这个客人有些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商场外。 陆剑安没有走远。 他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净邪符只能暂时驱散阴气。 却断不了那根阴亲线。 那只鬼感应到符法,今晚一定会现身。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只管一半。 更何况。 能把活人阳寿吸到这种程度的鬼,怎么也值几百功德。 陆剑安看了眼咖啡价格。 三十八。 他有点心疼。 “希望那只鬼值回票价。” 夕阳落下。 泉河湾商场灯火渐亮。 地下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水声,穿过层层地砖。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河。 正在黑暗中缓缓上涨。 第24章 人鬼殊途,三爷四爷登场 晚上九点半。 泉河湾商场关门。 许楠换下职业装,穿着米白色外套走出员工通道。 她脸色比白天好了不少。 眉心阴气也被净邪符驱散了大半。 可手腕上的红线仍在。 而且比白天绷得更紧。 红线另一端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正不断往她体内送入鬼气,试图重新遮蔽灵台。 陆剑安站在街角,咬着一根烤肠。 见她出来,便隔着三十米跟了上去。 许楠没有坐车。 她沿着商场后街往东走,十几分钟后,进入一片老旧小区。 小区建成已有二十多年。 路灯昏暗,墙皮斑驳。 几栋楼之间种着高大香樟,茂密枝叶遮住月光。 许楠一路走到六栋。 她刷卡进入单元门,坐电梯上楼。 陆剑安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左侧窗户没有开灯。 阴气却从窗缝往外渗。 红线的尽头就在里面。 他等了十几秒,才走进电梯。 六楼。 许楠站在自家门口。 她低头从包里翻找钥匙,动作却越来越慢。 不知为什么。 从商场回来以后,她总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脑子比以前清醒。 身体也不像往日那样疲惫。 可越是清醒,心里的疑惑越多。 她最近三个月,经常忘记白天发生过的事情。 每天晚上回到家,总能看见男朋友周宇做好饭菜,坐在客厅等她。 可她从没见周宇吃过东西。 周宇也从不出门。 更奇怪的是。 半年以前,周宇明明出过一场严重车祸。 当时医院给她打过电话。 她赶到时,只看见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可第二天,周宇却回来了。 他说医院弄错了。 死的是另一个和他长得相似的人。 许楠相信了。 或者说。 她以前从没想过质疑。 直到今天下午。 那名买表的年轻人碰过她以后,许多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涌进脑海。 周宇没有体温。 镜子里照不出影子。 他从不在阳光下出现。 就连家里养的猫,也在他回来后跳楼死了。 许楠的手开始发抖。 钥匙插了几次,都没插进锁孔。 屋里传来脚步声。 “楠楠?” 男人声音温柔。 “你回来了?” 许楠脸色一白。 她后退半步。 屋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怎么不开门?” “是忘带钥匙了吗?” 门锁轻轻转动。 门从里面打开一道缝。 客厅没开灯。 黑暗中,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他穿着许楠熟悉的灰色家居服,脸上带着笑。 “楠楠。”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许楠盯着他。 楼道感应灯恰好亮起。 惨白灯光透过门缝,落在男人脚下。 那里没有影子。 许楠呼吸一滞。 男人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 “楠楠?” 许楠转身想跑。 手腕上的红线骤然收紧。 一股阴寒气息钻进她的脑海。 “周宇没有死。” “周宇一直陪着你。” “不要离开他。” “不要害怕。” 熟悉的声音不断响起。 许楠眼中的恐惧迅速消退,神色重新变得茫然。 就在此时。 她体内那道净邪符骤然亮起。 轰! 淡金色符光自眉心扩散。 侵入神魂的阴气被一把烧净。 连手腕红线都被灼出一道焦痕。 门内的周宇闷哼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茶几碎裂。 屋内传出一声巨响。 许楠彻底清醒。 她看见周宇撞在客厅墙上。 原本温和英俊的面孔迅速腐烂。 皮肤变成铁青色。 额头凹陷,半边头骨满是碎玻璃扎出的孔洞。 身上的家居服也变成染血衬衫,胸口塌陷,腰部以下扭曲得不成人形。 正是车祸死者的模样。 “啊——!” 许楠发出尖叫,踉跄后退。 她刚转过身,便撞进一个人怀里。 “别叫。” “楼上楼下明天还得上班。” 听见熟悉声音,许楠猛地抬头。 白天买表的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陆剑安扶住她肩膀,把人拉到自己后面。 许楠脸色惨白。 “是你?” “你为什么跟着我?” “售后服务。” 陆剑安看向门内。 “安家房产,专门处理住房纠纷。” 许楠已经彻底乱了。 屋内阴风骤然爆发。 碎裂茶几、遥控器和杯子同时悬起,砸向门口。 陆剑安一步踏出。 淡金色纯阳道罡从体表升起。 砰砰砰! 飞来的杂物撞上护体道罡,接连炸碎。 许楠躲在他身后。 她终于看清。 门内那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三个月的男友,身体正悬在半空。 黑气从他七窍涌出。 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她。 “小楠。” “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楠声音发颤。 “你到底是谁?” “我是周宇!” 男鬼急切地朝门口飘来。 “我真的没有想害你。” “我死以后舍不得离开。” “我只是想继续陪着你。” 许楠看着他满身车祸伤口,眼泪瞬间涌出。 “所以那天医院里的人,真的是你?” 周宇停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是我。” “可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们说过要结婚,说过要一起买房,还说过以后要两个孩子。” 他伸出手。 “楠楠,我只是回来完成约定。” 许楠身体颤抖。 她手腕上的红线再次亮起。 陆剑安低头看了一眼。 “你所谓的陪她,就是用阴亲线锁她的魂?” 周宇脸色一变。 陆剑安继续道:“她阳火已经被你吸掉一半。”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月,她就会死。” “等她魂魄离体,红线会自动将她拘到你身边。” “你不是舍不得她。” “你是想让她陪你一起死。” 许楠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她看不见那根红线。 但她听懂了。 周宇急忙道:“不是!” “我只是控制不住。” “我刚死,魂魄太弱。留在阳间就要吸食活人阳气。” “我没有别的办法。” 陆剑安眼神平静。 “没有办法,就该去阴司。” “而不是拿她的命给你续命。” 周宇盯着他体表的淡金道罡,脸上恐惧一点点变成怨恨。 “是你。” “一定是你!” “如果不是你做了手脚,小楠根本不会发现!” 他身上的鬼气剧烈膨胀。 客厅墙壁迅速结出黑霜。 灯泡接连炸裂。 周宇转头看向许楠。 “小楠。” “你不要听他的。” “我们明明过得很好。” 许楠后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周宇彻底失控。 “你要离开我?” 他铁青面孔逐渐扭曲。 “我为了你留在阳间!” “每天忍受阴风蚀骨,躲避阴差追捕!” “你凭什么离开我?!” 轰! 狂暴阴风冲出房门。 走廊墙壁上的广告纸被瞬间撕碎。 周宇十指暴涨,黑色指甲犹如十把弯刀,直扑陆剑安。 “都是你!” “杀了你,小楠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陆剑安没有拿符。 也没有动用桃木印。 他体内丹鼎轻震。 一缕纯阳道罡顺着宸河涌入右臂。 “自己都骗不到了。” “开始发疯了是吧?” 周宇冲到面前。 陆剑安抬手。 啪! 清脆耳光响彻楼道。 淡金罡光轰然爆发。 周宇半边脸当场炸开,整个鬼躯横着飞回客厅,接连撞穿沙发和电视柜,最后嵌进墙里。 墙面裂出蛛网纹路。 陆剑安看了看自己的手。 纯阳道罡雏形已经比早上凝实不少。 这一巴掌,打普通厉鬼确实够用。 周宇从墙上滑落。 魂体变得近乎透明。 他试图爬起,却连手臂都无法凝实。 许楠站在门外,看着曾经的男友,眼里有不忍,也有恐惧。 “周宇。” “你走吧。” 周宇猛地抬头。 “你让我走?” “我死了都要回来陪你!” “你现在让我走?” 许楠咬住嘴唇。 “可你已经死了。” 周宇僵在原地。 陆剑安走进客厅。 “听见了?” “人鬼殊途。” “强留阳间,害人也害己。” 他抬手扯住虚空中的阴亲红线。 纯阳道罡沿着五指涌出。 嗤! 红线冒起黑烟。 周宇和许楠同时身体一颤。 “不要!” 周宇拼命伸手。 陆剑安五指收紧。 啪! 阴亲线彻底断裂。 许楠眉心最后一缕鬼气散去,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周宇则像失去支撑一般,鬼躯再次黯淡。 陆剑安两手结印。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金色经文在他指尖浮现。 周宇脸上怨恨未消,却已经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超生咒即将落下时。 走廊里的感应灯突然熄灭。 不是灯泡坏了。 而是周围所有光线,都被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压了下去。 陆剑安手中的金色经文轻轻一颤。 屋内温度骤降。 窗户上瞬间爬满白霜。 一阵锁链拖过石板的摩擦声,自黑暗中传来。 哗啦。 哗啦。 声音由远及近。 像隔着无数重阴阳界域,最终停在客厅门口。 许楠看不见来者。 可她身体本能发抖,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陆剑安眼神凝重。 他缓缓抬头。 不知何时,周宇身后多出了两尊高大虚影。 左侧那尊身高丈许,牛头人身,鼻孔喷出幽蓝阴火。祂赤裸上身,肌肉如铁,肩膀缠着粗大拘魂锁链。 右侧那尊生着狭长马面,身披黑色阴差官袍,手持一根漆黑哭丧棒。 阴气在两尊虚影脚下铺开。 客厅地板像被无形力量撕开。 缝隙下不再是钢筋水泥。 而是一条阴雾翻涌、看不见尽头的黄泉路。 周宇呆呆回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怨恨全部化作惊恐。 “牛头……” “马面……” 牛头阴神垂下眼眸。 手中拘魂索轻轻一震。 哗啦! 整间屋子的鬼气都被锁链声压得凝固。 马面则抬起哭丧棒,幽冷目光越过周宇,落在陆剑安身上。 “阳间修士。” “此魂已列阴司拘捕名册。” “为何动我地府之魂?” 第25章 阴帅问责,祖师护短 马面的声音落下。 客厅里的灯泡齐齐熄灭。 窗外车流声、楼上脚步声、管道水声,全部被隔绝在阴气之外。 地板裂缝下,黄泉路向远处延伸。灰雾里不断有人影走过,锁链碰撞,哭声压在风中。 许楠双膝一软。 她扶住门框,仍旧无法站稳。 牛头马面的虚影足有丈高。它们不是普通鬼物,而是受阴司香火、幽冥法则供奉的正统阴神。 单是投来的一缕注视,便压得普通人生魂离体。 陆剑安向侧面迈了一步。 他挡在许楠身前。 淡金道光从脚下升起,将侵入屋内的阴气推开半尺。 许楠终于喘过一口气。 马面低头看向陆剑安。 哭丧棒点在地面。 咚! 黄泉路随之震动。 “本帅问你话。” “为何不答?” 陆剑安抬眼。 “我在想一件事。” 牛头鼻孔喷出两道幽蓝火焰。 “想怎么求饶?” “想你们地府现在是不是很缺人。” 牛头眯起眼。 “什么意思?” 陆剑安指向墙下的周宇。 “这只鬼死了半年,滞留阳间三个月。” “他结阴亲、锁活魂、吸阳寿。你们没来。” “他准备拉一个活人陪葬。你们还没来。” “我抽他一巴掌,刚念超生咒,你们倒是踩着点出现了。” 陆剑安顿了顿。 “阴差抓鬼,靠的是受害者投诉?” 许楠脸色还白着。 听见这句话,她却下意识看了陆剑安一眼。 牛头手中的拘魂索骤然绷直。 哗啦! 幽蓝阴火顺着锁链燃起。 客厅墙面迅速结霜,玻璃上裂开细纹。 “放肆!” 牛头向前踏出一步。 鬼神威压轰然落下。 沙发、桌椅、电视柜同时压碎。周宇本就虚弱的魂体直接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陆剑安的白衬衫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 体内淡金丹鼎高速运转。 玄宸宸炁冲入周身经脉。 刚刚形成的纯阳道罡雏形,此刻全部爆发。 轰! 淡金罡光撞上阴神威压。 两股力量在客厅中央僵持。 地板上的白霜先停下蔓延,随后一寸寸熔化。 陆剑安脚下瓷砖裂开。 他的肩膀却没有塌下半分。 牛头眼中的怒意停了一瞬。 “三境?” 它能看出陆剑安没有开辟紫府,也没有借用阴神、阳神之力。 一个筑坛境,竟能在它的气场中站着。 哪怕此刻降临的只是一具阴神投影,也不该如此。 马面一直没有动。 它盯着陆剑安体表的淡金道罡,又看向悬在他道坛气机中的那尊丹鼎虚影。 鼎身星纹流转。 深处隐约还有诸神气机。 马面握着哭丧棒的手紧了些。 这门法,它似乎见过。 “玄宸……” 牛头没有听清。 “什么?” 马面没有回答。 陆剑安已经再次开口。 “地府之魂?” “他死后入了你们的名册,不代表你们可以放任他在人间害命。” “你们身为阴差,任由阴魂滞留阳间吸食活人阳气。” “究竟是你们失职。” “还是我多管闲事?” 最后一句落下。 屋里彻底安静。 许楠扶着墙,看向陆剑安的背影。 她不知道修行境界,也不知道阴神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正在为了她这个陌生人,质问两尊从地府来的神。 牛头的鼻息越来越重。 幽蓝阴火喷出数尺。 它当阴帅多年,阳间道统见了它,多半会先行礼,再请示。 眼前这个三境小辈不但没行礼,还当面问它是否失职。 “好胆。” 牛头抬起拘魂索。 “阳间修士干涉阴司办案,扣魂查问,押入城隍司受审。” “你若敢反抗——” “便以妨碍阴差之罪论处!” 陆剑安笑了。 “没抓住鬼,先抓处理问题的人。” “你们阴司这套流程,我怎么越听越耳熟?” 镇诡司要是在阴间开分部,业务衔接应该很顺畅。 牛头不懂他的意思。 但它听得出那份讥讽。 “跪下!” 拘魂索横空甩出。 锁链没有碰到陆剑安。 阴神法则已经先一步锁住他的三魂七魄。 陆剑安识海中,八道神咒同时发光。 净心神咒护住灵台。 净身神咒封锁魂魄。 金光神咒化作一层金焰,沿着拘魂法则逆烧而去。 嗤! 阴气与金光碰撞。 牛头手中的拘魂索猛然弹起。 它眼中闪过惊色。 陆剑安向前一步。 右手已经按住雷击千年桃木印。 印面焦紫雷纹一寸寸点亮。 “想扣我的魂?” “先问我茅山祖师答不答应。” 茅山二字出口。 马面的脸色终于变了。 它一把抓住牛头的手腕。 “停手!” 牛头扭头。 “你拦我做甚?” “看他的丹鼎!” 马面声音压得很低。 牛头神念扫过陆剑安。 下一瞬,它也看清了那尊金色丹鼎上的玄宸星纹。 “玄宸炼神金丹?” “这传承不是……” 话还没说完。 牛头马面的投影同时一颤。 两尊阴神眼中闪过短暂空白。 地府。 酆都城外,阴山第七道关。 幽绿色冥火照亮长街。 牛头马面的本体站在一座黑石衙门前,手中分别握着拘魂索与哭丧棒。 它们面前没有周宇。 也没有陆剑安。 只有七名身穿旧式上清道袍的老道士。 七人站成一排。 有人背剑。 有人提印。 有人捧着一座三层雷塔。 还有个白眉老道,手里拿着五行罗盘,笑眯眯地堵在大门前。 牛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 一柄雷光法剑贴着它的喉咙。 再往前半寸,纯阳雷火就能钻进阴神法体。 马面更惨。 三条朱红捆仙索缠住它的哭丧棒,一枚上清法印悬在头顶,印底写着四个大字。 “专打阴神”。 马面看了两遍。 它怀疑这几个字是刚刻的。 “诸位真君。” 马面挤出声音。 “有话好说。” 白眉老道抚着胡须。 “说啊。” “老道们一直在等你们说。” 他抬起五行罗盘。 盘中黑针竖起,径直指向阳间。 罗盘镜面浮现出陆剑安与两尊阴神投影对峙的画面。 牛头正抬着拘魂索。 陆剑安手中握着雷击桃木印。 气氛已经到了动手的边缘。 白眉老道笑意更浓。 “继续。” “两位阴帅怎么停了?” “就当我们这几个死得早的老东西不存在。” “继续跟我茅山的独苗讲道理。” 一名红脸老道拔剑半寸。 雷声传遍阴山。 “他要是少根头发。” “贫道今天拆你们阴帅府。” 牛头额头渗出冷汗。 “误会。” “全是误会。” 捧雷塔的老道开口。 “刚才不是还要扣魂查问?” 牛头立刻收起拘魂索。 “例行问询。” “绝无扣魂之意。” “本帅只是想请小友配合阴司办案。” 红脸老道看向马面。 “它说的是实话?” 马面连连点头。 “实话。” “比生死簿都真。” 白眉老道转动罗盘。 “阴魂滞留阳间三个月,牵活人阴亲,吸其寿元。” “你们最后才来。” “这案子怎么回事?”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 谁也没开口。 七名茅山老道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七件法宝齐齐亮起。 黑石衙门上方的瓦片开始震动。 牛头咽了口唾沫。 “是泉河湾。” 白眉老道的手停住。 “阳间江华市那条阴河?” 马面叹了口气。 “阴河底下有东西醒了。” “最近半年,已经有一百七十三只阴魂从拘魂名册中失踪。” “那周宇只是其中之一。” “我们兄弟降下投影,不是为了找那小友的麻烦。” 马面看了一眼罗盘里的画面。 牛头的投影正准备抡锁链。 它沉默半息。 “至少一开始不是。” 红脸老道把法剑又拔出一寸。 “现在呢?” 牛头立刻道: “现在更不是!” “我们马上解释!” “当面道歉!” “保证让小友满意!” 白眉老道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语气和善些。” “我茅山的孩子胆子小。” 牛头看着罗盘中那个敢拿桃木印砸阴神的年轻人。 它很想问一句。 这叫胆子小? 可贴在脖子上的雷剑,让它选择了沉默。 “明白。” “我们一定和善。” 第26章 态度转变,泉河异动 阳间客厅。 牛头高举的拘魂索停在半空。 锁链上的幽蓝阴火迅速熄灭。 周围冻结的阴气也开始消散。 陆剑安没有收起桃木印。 他盯着两尊阴神。 刚才还要把他押去城隍司的牛头,此刻神情僵硬,鼻孔里冒出的火都缩了回去。 马面先松开哭丧棒。 它向前一步,双手抱拳。 “小友。” “误会。” 陆剑安看向它。 “多大的误会?” “能从扣魂受审,变成抱拳行礼?” 马面干咳一声。 “阴司事务繁杂。” “牛兄脾气直,说话容易让人误解。” 牛头看了马面一眼。 马面用眼神示意。 想想脖子上的剑。 牛头沉默片刻,低头抱拳。 “刚才是本帅语气重了些。” 许楠站在门边。 她看看牛头,又看看马面。 虽然她看不清两尊阴神的具体模样,却能感觉到压在心口的寒意已经散去。 陆剑安挑眉。 他刚才已经准备好摇人了。 不是请关圣,就是请三太子。 实在不行,先把这栋楼的住户疏散,再放九龙神火罩。 反正牛头马面是阴神正职,大概率烧不死。 至于房子。 让赵德顺走公司保险。 陆剑安问道: “现在不查我了?” 马面赶紧摆手。 “小友斩断阴亲线,救下活人性命,又主动超度亡魂。” “此乃功德。” “何罪之有?” “阴司不但不查,还要记你一笔善功。” 陆剑安看着它。 “你们阴司办事,变通挺快。” 牛头脸上有些挂不住。 “此事确有内情。” “周宇本该在车祸当夜便被阴差拘走。” “但负责接引的鬼吏赶到时,他的魂已经消失。” 陆剑安扫过周宇。 “有人帮他逃了?” 马面点头。 “泉河湾地下阴河,最近出了变故。” “那里的阴河鬼市与阳间相连,也通向地府数处旧渡口。” “有一尊大诡占据河底,截断阴司感应,还从拘魂名册中窃取新死者的信息。” “周宇死后,正是被阴河中的东西引走。” 陆剑安想起白天在商场感应到的压胜阵。 完整度只剩百分之七十三。 商场地下的水声,也在入夜后明显增强。 “他为什么会回到许楠身边?” “阴河鬼市有人卖阴缘。” 马面抬起哭丧棒,轻点虚空。 一道灰白光芒落在断裂的阴亲线上。 红线原本已经焦黑。 此刻受阴司力量照过,内部竟浮出一枚枚细小文字。 【借阳续阴。】 【生魂为聘。】 【死后同渡。】 最后,还有一枚模糊印记。 那是一艘没有船夫的纸船。 陆剑安目光一凝。 “这根线不是周宇自己结的?” “他没有这种本事。” 马面道: “死者执念最重时,阴河鬼市会出现在梦中。” “有人告诉他,只要拿自己来世三十年阳寿作抵押,就能回阳间陪伴旧爱。” “他答应了。” “阴亲线便落在许姑娘身上。” 许楠听见这句话,眼眶发红。 她看向趴在墙边的周宇。 “你知道我会死吗?” 周宇魂体颤抖。 “最开始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 许楠闭上眼。 一滴眼泪落下。 “那你为什么不走?” 周宇张了张嘴。 “我舍不得。” 许楠摇头。 “你舍不得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周宇彻底僵住。 客厅里没人再说话。 陆剑安没有安慰。 有些话,活人得自己说出口,才能真正斩断牵挂。 牛头看向周宇。 “周宇。” “你逃避阴差拘捕,私结阴亲,侵蚀活人阳寿。” “入阴司后,自有判官审理。” 周宇伏在地上。 他身上的怨气已经散去大半,只剩车祸死亡时留下的残破魂体。 “我还能投胎吗?” 马面神色冷淡。 “判官说能,便能。” “判官说不能,你就在阴狱里偿债。” 周宇抬头看向许楠。 许楠没有再靠近。 她只是低声道: “下辈子,别再回来找我了。” 周宇脸上的执念终于裂开。 他低下头。 “对不起。” 陆剑安收起桃木印。 “既然事情说清楚了。” “那这超度?” 牛头立刻摆手。 “小友请便!” “你亲自念咒,是这阴魂的福气。” “我们兄弟为你护法。” 陆剑安看了两尊阴神一眼。 刚才还问他为何动地府之魂。 现在恨不得让他加快流程。 阴间的人情世故,比阳间还熟练。 他两手结印。 体内玄宸丹鼎缓缓转动。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金色经文落向周宇。 阴气被逐层洗去。 车祸伤痕从他的魂体上消失,腐烂面孔也恢复成生前模样。 他站在金光里,最后看了许楠一眼。 “楠楠。” “以后别找我这样的了。” 许楠擦去眼泪。 “你活着的时候,挺好的。” 周宇笑了一下。 金光散去。 他的魂魄落在黄泉路上。 牛头抛出拘魂索。 锁链不再缠住周宇脖颈,只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黑色印记。 马面抬起哭丧棒。 黄泉路尽头亮起两排冥灯。 “上路。” 周宇沿着冥灯向前。 走出数十步后,他的身影被阴雾吞没。 地板裂缝缓缓合拢。 黄泉路消失。 【成功超度滞留阴魂。】 【功德值增加一千。】 【斩断阴河鬼市所售阴亲契。】 【获得特殊线索:无主纸船。】 系统空间里多出一艘巴掌大小的白色纸船。 船身写着一串血红数字。 三二七。 陆剑安眼神一沉。 和平妇幼旧家属院里,那块青铜牌的最后编号,也是三二七。 寂静村失踪人口。 同样是三百二十七。 三个看似无关的地方,再次连在一起。 陆剑安取出纸船。 牛头马面看见船身的刹那,脸色同时变了。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断阴亲线时留下的。” 马面快步上前。 它没有直接触碰,只用哭丧棒隔空扫过船底。 纸船下方浮出一道暗红符印。 符印由三个人形叠在一起。 一个没有头。 一个没有心。 最后一个,腹部被挖出大洞。 马面声音发紧。 “不是普通鬼市契约。” “这是渡王船。” 牛头也收起先前的尴尬。 “泉河湾下面那尊东西,在挑选活人。” 陆剑安问: “挑来做什么?” 牛头盯着三二七。 “渡河。” “阴河一旦彻底上涨,阳间与黄泉旧渡口便会重合。” “到时候,纸船需要三百二十七个活人压舱。” “船才能载着河底那尊大诡,进入江华市。” 许楠听不懂其中的修行关窍。 但她听懂了三百二十七个活人。 “商场每天有那么多人。” “它会不会已经开始了?” 马面没有回答。 陆剑安看向她。 “你白天一直在泉河湾工作,有没有见过奇怪的顾客?” 许楠想了片刻。 “有。” “最近一个月,每天关门前,都会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进店。” “她不买东西,只问时间。” “问什么时间?” “十二点。” 许楠声音发抖。 “她每次都问,地下四层什么时候开门。” 泉河湾只有地下三层。 陆剑安白天确认过商场结构。 可陈新有说过。 午夜以后,停车场会多出不存在的一层。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 马面抬起哭丧棒,在许楠眉心前轻轻一点。 一道藏得极深的阴气被抽了出来。 阴气落地,化作一张红色请帖。 请帖正面写着: 【阴河婚宴。】 翻开后,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恭迎第三百二十七位新娘登船。】 新娘姓名的位置。 写着许楠。 她脸上刚恢复的血色再度退去。 陆剑安伸手拿过请帖。 红纸刚碰到他的指尖,血字迅速扭动。 许楠的名字被划掉。 新的名字一笔笔浮现。 【陆剑安。】 牛头的脸抽了一下。 马面握紧哭丧棒。 许楠愣住。 “为什么变成你了?” 陆剑安合上请帖。 “好问题,可能是我比较帅吧。” 他取出一张净邪符,贴在许楠家门内。 “今晚不要出门。” “无论谁敲门,都别开。” 许楠急忙问: “那你呢?” “我去一趟泉河湾。” “可是那张请帖……” “没事。” 陆剑安将阴河婚宴请帖塞进口袋。 “我修道的。” “正好去看看。” 地府阴山。 七名茅山老道看着五行罗盘中的画面。 红脸老道收剑入鞘。 “牛头马面态度还算凑合。” 旁边一人有些遗憾。 “为何不直接揍一顿?” 白眉老道瞥了他一眼。 “这里是阴司。” “给阎罗留点面子。” “真打了,回头不好收场。” 那老道点头。 “有理。” “下次堵到阳间再打。” 牛头马面的本体站在远处,全当自己没听见。 白眉老道看向罗盘中的陆剑安。 年轻人已走出许楠家门。 身上那尊玄宸丹鼎,比几个时辰前又清晰了几分。 “心性不错。” “资质更是上上等。” “玄宸金丹第三重刚成,已经凝出纯阳道罡。” 一名老道笑道: “百年之内,飞升有望。” 白眉老道摇头。 “百年太久。” “照他这个修法,邪魔和厉鬼怕是活不过三十年。” 众人笑了起来。 罗盘画面中。 陆剑安站在街边,拿出手机。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多小时。 七名老道的笑声渐渐停下。 白眉老道看着那张婚宴请帖,眼神沉了几分。 “泉河湾的东西,不该这么早醒。” “阳间数日后便是749局招收大会。” “各司强者会齐聚江华。”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红脸老道问: “有人故意放它出来?” 白眉老道没有回答。 他抬手转动五行罗盘。 黑针先指向泉河湾。 随后突然转向北方。 指向寂静村。 同一时间。 泉河湾商场地下。 本不存在的第四层缓缓亮起红灯。 阴河漫过停车位。 数百艘白色纸船停在水面。 最深处,一顶泡在河中的红色花轿轻轻晃动。 轿帘后。 一只戴着玉镯的苍白手掌缓缓伸出。 “第三百二十七个……” “终于来了。” 第27章 雷部真君踏云而去 地府阴山。 第七道关外,冥风吹动七件旧道袍。 五行天罡罗盘悬在半空。镜面中,陆剑安已经离开许楠住处,正沿街走向泉河湾。 他手里捏着那张红色请帖。 请帖上的血字不断渗出。 每一滴血落下,都会在地面化成一个湿漉漉的小脚印。 白眉老道看了片刻。 “这孩子没打算回宁安大厦。” 旁边的红脸老道抱着剑。 “他回去做什么?” “找陈家小子。” “找了也没用。”红脸老道道,“陈家小子当年伤了紫府根基。真拼命,最多能打阴神一击,镇不住泉河湾下面那些东西。” 捧着三层雷塔的老人皱眉。 “阴河上涨,渡王船现世。” “三百二十七这个数,又和寂静村有关。” “这不像一处普通鬼王布置。” 七人都没再说话。 阴山远处传来锁链声。 成群阴魂低头走过关口。没有谁敢朝这里多看一眼。 牛头马面的本体站在黑石衙门前,努力降低存在感。 刚才它们只是去拘个魂。 结果问着问着,脖子上多了一把剑,头顶多了一块“专打阴神”的法印。 阴司的工作风险,最近有点超标。 白眉老道抬手一拨。 罗盘画面拉近。 陆剑安已经坐上一辆网约车。司机看着终点位置,嘴巴一直在动,似乎正在劝他改目的地。 陆剑安低头扫了两百块钱。 司机当场闭嘴。 汽车向泉河湾驶去。 红脸老道的脸黑了。 “这小子去鬼王地盘,居然还得自己付车费?” “阳间的茅山已经穷成这样了?” 另一名老道叹气。 “陈家小子在楼下开大排档。” “听说炒饭二十八一份。” “那还行。” “收自己徒弟三十八。” 七名老道同时沉默。 白眉老道敲了敲罗盘。 “先别管陈家小子了。” “泉河湾外层压胜阵还在,却只剩七成效力。下面那东西若是已经到了鬼王,剑安进去以后,恐怕难以撑到神咤司或封祟府赶来。” 红脸老道问:“我们上去?” “我们如今受阴司法则约束。”白眉老道摇头,“一道神念穿过阴阳壁垒尚可。真身跨界,酆都几位不会坐视。” “那就看着?” “当然不能。” 白眉老道转过身。 牛头马面心里同时一沉。 牛头试着向后退了半步。 白眉老道笑眯眯地开口。 “三爷,四爷。” “二位还在,正好。” 牛头抱拳。 “真君,我们兄弟忽然想起还有八百阴魂没抓。” 马面跟着点头。 “案情紧急。” “刻不容缓。” “那就顺路办一件事。”白眉老道从袖中取出一张紫色符纸,“把这道符送去阳间雷部执御司总署。” 牛头看见紫符上的落款,眼角抽动。 符纸正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道五峰印。 茅山历代祖师的急传法符。 接符者若敢拖延,按叛门论处。 牛头没有伸手。 “真君,我们是阴差。” “私入阳间修行重地,不太合规矩。” 白眉老道点头。 “有道理。” 他抬起五行罗盘,盘中五色神光缓缓升起。 红脸老道也把剑拔出一寸。 牛头接过紫符。 “规矩是死的。” “救人重要。” 马面转身便走。 “雷部执御司在哪里?” “京城北郊,万雷山。”白眉老道道,“找石衡坚。” 牛头脚步一顿。 “十五年前,一人打进阴山,追着十二名鬼将劈了七天的那个石衡坚?” “是他。” “他现在什么境界?” 白眉老道轻描淡写。 “阳神巅峰。” 牛头把紫符塞进马面手里。 “你送。” 马面又塞了回来。 “你跑得快。” 两尊阴帅互相推了两次。 红脸老道拔剑的声音再次响起。 锵。 牛头马面同时消失。 阴雾被撞出一个大洞。 白眉老道收起笑容,重新看向罗盘。 画面中。 泉河湾商场外的路灯,已经熄灭了三盏。 第四盏正在闪烁。 陆剑安坐在后排,望着前方逐渐冷清的街道。 他的手腕上,那块刚买来的机械表指向十一点五十二分。 距离子时,只剩八分钟。 …… 京城北郊。 万雷山顶没有草木。 一座黑色大殿立在山巅,檐角悬着三十六枚铜铃。 铃铛没有铃舌。 每逢雷电经过,它们便会自行震响。 这里是雷部执御司总署。 也是夏国五雷法修士最多的地方。 大殿深处。 一名高大道士盘膝坐在雷池中央。 他看起来四十余岁,眉骨宽阔,面容硬朗。灰白道袍垂入雷水,却没有湿。 每次呼吸,都有雷光从鼻息间流转。 吸气。 雷池下沉三寸。 吐气。 数百道紫白电弧同时冲向殿顶。 石衡坚已经闭关四十九日。 雷部执御司的人都知道,今日是他炼化九霄雷种的最后一天。 大殿外围,六名御灵境执事守在门前。再往外,还有两位紫府真人坐镇。 没人敢靠近。 子时将至。 雷池中的石衡坚忽然睁眼。 两道紫雷从眼中射出,打在对面石壁上。 墙面没有损坏。 上面却多了两个焦黑拳印。 “谁?” 大殿门外,阴雾凭空涌出。 牛头马面的投影刚踏上地面,三十六枚铜铃同时震响。 铛! 雷部总署各处亮起阵纹。 六名执事当场拔剑。 “阴神闯山!” “开五雷诛邪阵!” 牛头脸色一变。 “等等!” 马面更干脆,抬手甩出紫色法符。 “茅山急讯!” 法符穿过大殿。 所有雷法都没有阻拦。 它落入雷池,悬在石衡坚面前。 五峰印亮起。 一道苍老声音随之传出。 “衡坚。” “玄宸传人现世,乃陈守义一脉后辈,名陆剑安。” “此刻独入江华泉河湾。” “阴河暴涨,渡王船出。” “速援。” 石衡坚没有说话。 但雷池中的水,开始沸腾。 陈守义。 那是他师父的名字。 也是三十五年前,死在江华僵尸祸乱中的茅山高功。 牛头补了一句。 “那孩子目前只有三境。” “手里拿着渡王婚帖。” 轰! 整座万雷山震动。 石衡坚起身。 雷池中的万千雷电同时攀上他的身体,化成一件紫色雷衣。 “泉河湾。” “好胆。” 他的声音传出大殿。 山外云层随之炸开。 两位紫府真人冲进殿内。 “真君,九霄雷种还差最后一步。” “肉身不可妄动!” 石衡坚抬眼。 “谁说我要动肉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雷霆身影,从肉身中走出。 雷光照亮整座大殿。 牛头马面同时向后退。 阳神出窍。 至阳无阴。 普通阴神离体,只能夜游,畏烈日与天雷。阳神却与生人无异,念头所至,神行千里。 石衡坚的阳神抬手撕开虚空。 京城上空,整片云海被一道雷光贯穿。 “敢动我茅山的人。” “先问贫道的雷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 千丈雷霆横贯夜空,直奔江华。 牛头看着被撕开的云层。 “符送到了。” 马面点头。 “赶紧走。” 两尊阴帅转身遁入阴雾。 雷部的人,还是少见为妙。 雷池中央。 石衡坚的肉身重新坐下。 但他放在膝上的右手,已经握成拳头。 指缝之间,雷声不绝。 …… 江华市。 网约车停在泉河湾商场一公里外。 司机死活不再向前。 “兄弟,前面封路了。” 陆剑安看向挡风玻璃。 街上没有路障。 只有一层沿着地面扩散的白雾。 雾里有水声。 “行。” 他付了车费,下车前又问:“师傅,开票吗?” 司机愣住。 “这种时候,你还要票?” “公司报销。” 陆剑安收好电子发票,推门下车。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向泉河湾走去。 身后,网约车掉头离开。 前方最后一盏路灯熄灭。 机械表的秒针跳过十二。 子时已至。 红色婚宴请帖自行飞出他的口袋。 请帖悬在雾中。 两侧街道同时响起唢呐与哭声。 一红一白两支队伍,正从黑暗中向他走来。 第28章 红白撞煞迎亲路,雷云破灭万重诡 午夜十二点。 泉河湾商场外墙失去了原本的银灰色。 玻璃幕墙蒙上一层死气。 旋转门自行转动。 门内没有灯,也没有白天的柜台与商铺。只有齐膝深的黑水,正从地下扶梯不断涌出。 黑水漫过大厅。 冲开旋转门。 沿着广场台阶流到陆剑安脚边。 水中漂着纸钱、断发和发黄的腕带。 陆剑安低头扫了一眼。 腕带上的姓名都被刮去,只留下相同编号。 三二七。 系统面板展开。 【检测到大型鬼域展开。】 【万民正阳锁魂阵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五十一。】 【警告:地下目标正在借阴河冲击封印。】 【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陆剑安抬头。 “来都来了。” “打车费还没报。” 前方红雾散开。 左侧街口,一队纸人迎亲队伍缓缓出现。 十六名纸人穿着红色长袍,脸上涂着两团腮红。最前面四个纸人吹着唢呐,腮帮子鼓起,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后方八人抬着一顶花轿。 轿子没有落地。 下方垂着一排赤脚。 每一双脚都来自不同的人。 老人。 女人。 孩子。 那是鬼域依照阴亲契映出的魂影。 陆剑安眼神冷了些。 右侧街口,哭声接着响起。 白幡从雾中探出。 十几名披麻戴孝的纸人抬着一口血红棺材,一边哭,一边朝地上撒白纸钱。 纸钱落水,立刻变成人脸。 棺材板没有钉死。 每颠一下,缝隙中便会伸出几根手指。 红事迎亲。 白事送葬。 两支煞队同时出现,堵住陆剑安前后。 阴河鬼市的第一道门。 红白撞煞。 红煞夺魂,白煞收尸。 二者交汇,便能将活人的命数强行写进鬼契。 红色请帖浮到陆剑安面前。 血字重新排列。 【新娘已至。】 【吉时开宴。】 陆剑安抬手抓住请帖。 “新娘?”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西裤。 “你们婚庆公司接单之前,不做性别审核?” 唢呐声骤然拔高。 迎亲队最前方的纸人转过脸。 “上轿。” 送葬队伍中,棺材盖也被推开一条缝。 里面传出女人的笑声。 “入棺。” 陆剑安点头。 “一个让我上轿,一个让我入棺。” “内部流程没统一。” 两队纸人同时停下。 下一秒,红白阴气一齐爆发。 唢呐吹出的不是乐声,而是一颗颗带血牙齿。密集牙齿穿过夜雾,直取陆剑安面门。 白幡则卷起地上阴水。 数十张人脸顺着水流扑来,抱向他的双腿。 陆剑安向前一步。 纯阳道罡从脚下展开。 轰! 黑水向两侧炸开。 接触道罡的人脸发出惨叫,转眼烧成青烟。 陆剑安两指夹住一张破煞符。 符纸燃烧。 一道金线横扫前方。 飞来的牙齿全部崩碎。 系统提示连续闪过。 【击溃红煞怨念。】 【功德值增加一百二十。】 【击溃白煞残魂。】 【功德值增加九十。】 陆剑安眼神一亮。 这还只是前菜。 泉河湾这趟,可能真能把系统欠款彻底还清。 迎亲纸人齐齐放下花轿。 轿帘掀开。 里面没有新娘。 只有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陆剑安的脸。 但镜里的他,穿着红色嫁衣,头顶盖着红布。 白事纸人也放下棺材。 棺材盖轰然弹开。 里面躺着另一具陆剑安。 尸体穿着寿衣,双手叠在胸前,嘴里含着一枚铜钱。 一生一死。 一红一白。 两道命数同时缠向陆剑安。 他的机械表突然停了。 秒针卡在十二点整。 四周商场、街道、楼房迅速褪色。 鬼域要将他从现实中剥离。 陆剑安没有看铜镜。 也没有看棺材。 他从口袋中取出那只残破纸虎。 纸虎被御灵母煞撕掉过半边身体,虽然经过宸炁温养,纸面仍留着几处裂口。 “加个班。” 陆剑安在虎头上一点。 “回去补阴煞。” 纸虎睁开金色眼睛。 它跳出掌心,落地化形。 黑虎仰头长啸。 吼! 虎啸冲散轿前红雾。 铜镜表面出现裂纹。 八名纸人同时抬头,手臂伸长,抓向黑虎。 黑虎迎面扑入迎亲队。 虎爪落下。 两个纸人被拍成碎屑。 它张口吞掉纸人体内的红煞,额头王纹亮起。其余纸人挥动纸刀,砍在虎身上,留下数道裂口。 陆剑安没有帮它。 他走向送葬队。 一名披麻纸人挡在面前。 “死人让路。” 陆剑安抬手就是一掌。 淡金道罡灌入纸人头颅。 砰! 白纸碎了一地。 “我还活着。” “你在放什么狗屁?” 纸钱从四面八方卷起。 每一张纸钱上都出现了陆剑安的生辰八字。 阴河鬼市正在通过请帖,强行推算他的命格。 但那些八字刚写到一半,纸钱便自行燃烧。 陆剑安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鬼域能锁住他的名字,却找不到他的来处。 一行行血字不断出错。 【陆剑安,生于……】 【籍贯……】 【前世……】 血字停住。 整支送葬队都出现了短暂混乱。 陆剑安笑了。 “查不到户口?” “要不要我给你们提供身份证复印件?” 棺材里的尸体猛地睁眼。 那张与陆剑安相同的脸迅速腐烂。 “无命之人。” “你不在生死簿上!” 陆剑安脚步一顿。 牛头马面没有提过这件事。 系统也从没解释过,他穿越以后,地府如何记录他的命数。 但现在不是查户口的时候。 血棺中的假尸张嘴吐出铜钱。 铜钱迎风暴涨,化成一轮布满鬼脸的黑环,向陆剑安头顶落下。 四周阴气全部受到牵引。 这股力量已经越过厉鬼层次。 接近凶煞鬼。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转动。 第三重宸河炼罡全力运转。 月华养出的神念与日华炼出的阳气在丹鼎中交汇,纯阳道罡雏形沿经脉奔涌。 他没有取雷符。 也没有使用桃木印。 陆剑安双脚分开,沉肩坠肘。 左手结神将印。 右手横于胸前。 这是茅山神打的起手式。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本就与存思请神同源。 以前请关圣、请三太子,他靠的是纯阳真血和系统法门,身体只能勉强承载神力。 如今丹鼎已成。 诸神气机藏于鼎纹。 他想试试,玄宸第三重能将神打推到什么程度。 陆剑安闭目存思。 识海中,八大神咒同时亮起。 祝香神咒沟通上界。 净心神咒守住灵台。 玄蕴神咒打开一条金色法路。 他张口念咒。 “香气沉沉,应乾坤之妙……” 第一个字刚出口。 夜空突然亮了。 不是灯光。 万米云层中,出现一道贯穿江华市的雷痕。 红白两队纸人同时抬头。 黑环停在陆剑安头顶。 泉河湾地下,数百艘纸船剧烈摇晃。 下一瞬。 轰隆! 雷声压过唢呐与哭丧。 整座城市的窗户都在震动。 紫白雷霆从天而降。 第一道雷劈中迎亲花轿。 铜镜连同轿子当场气化。 第二道雷落入血色棺材。 棺中假尸刚抬起手,便和黑色铜环一同炸成飞灰。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万千雷电覆盖泉河湾广场。 红衣纸人、披麻送葬者、白幡、纸钱,连同扩张的鬼域边界,被雷霆一层层撕碎。 系统面板被提示刷满。 【击溃红煞迎亲队。】 【功德值增加一千五百。】 【击溃白煞送葬队。】 【功德值增加一千六百。】 【摧毁鬼域外层命契。】 【功德值增加三千。】 陆剑安仍保持着神打起手式。 他的咒语才念到半句。 请谁都还没决定。 天上的雷却已经把敌人清完了。 黑虎缩回巴掌大小,叼着半块纸人跑到他脚边。它抬头看天,耳朵紧紧贴住脑袋。 陆剑安也抬起头。 云海中央。 一道高大人影踏着雷霆,朝泉河湾走来。 他每落下一步,脚下便有一圈雷光扩散。 整片夜空都化成紫白色。 陆剑安沉默两秒。 “统子。” “上面是什么东西?” 【检测到八境阳神气息。】 【建议宿主保持礼貌。】 陆剑安收起起手式。 “我一直很有礼貌。” 系统没有回应。 似乎对这句话不太认可。 雷霆中的男人低下头。 目光穿过数千米夜空,落在陆剑安身上。 随后,他又看向那张仍悬在半空的阴河婚帖。 男人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握紧。 泉河湾地下。 阴河第一次停止上涨。 河底红轿内,那只戴着玉镯的手迅速缩回帘后。 一个沙哑女声响起。 “石衡坚……” “他怎么会来?” 第29章 阳神真君显真威,双拳震破渡王船 雷云压住泉河湾。 商场方圆十公里,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 路口监控变成雪花。 停在地下车库的车辆自行报警,又在下一声雷鸣中全部熄火。 道袍男人从云层中迈出。 他不是肉身。 周身却看不出半点虚幻。 雷霆构成道袍,长发间跳动紫色电弧。每一次呼吸,附近阴气都会少上一层。 八境阳神。 元神纯阳。 神行千里。 陆剑安开启系统扫描。 【姓名:石衡坚。】 【身份:茅山高功,雷部执御司副司主。】 【境界:八境阳神巅峰。】 【状态:阳神出窍。】 【修行功法:上清神霄雷法、霆元丹道大成。】 【危险程度:极高。】 陆剑安看完最后一行。 自家长辈,危险程度可以暂时忽略。 石衡坚落到商场上方。 他先看陆剑安的眉心,再看他体内丹鼎气机,最后扫过那只残破纸虎。 “玄宸第三重。” “纯阳道罡初成。” “纸虎点灵,碎纸成兵。” 石衡坚的声音从雷云中落下。 “陈新有教得不差。” 陆剑安拱手。 “前辈认识我师父?” 石衡坚低头看他。 “我是他大师兄。” 陆剑安立刻改口。 “大师伯。” 叫得没有半点犹豫。 石衡坚眼中雷光收敛几分。 “反应倒快。” “那是有叔教得好。” “他教你一个人闯鬼王阴河吗?” “这个是自学的。” 石衡坚沉默。 陆剑安觉得陈新有在他大师兄那里的印象,可能又差了一点。 商场深处忽然传出轰鸣。 地下压胜阵开始崩裂。 一根根钢筋从地面翘起。 黑色阴河冲破地下三层,撞向商场大厅。 玻璃幕墙整片炸开。 阴水携带大量残魂涌向广场。 石衡坚转过头。 “等我收拾完,再问你的修行。” 他握住左拳。 没有掐诀。 没有念咒。 只是朝泉河湾地下打了一拳。 轰! 拳面前方,空气塌陷。 一只百丈雷拳从云中落下,正面贯穿商场一楼。 墙壁与地板没有破碎。 雷霆只沿着阴气蔓延,穿透地下三层,击中万民正阳锁魂阵的中心。 残破阵纹全部亮起。 无数金色符线从商场四周升起。 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一完整度的大阵,被阳神雷力强行续接。 阴河撞上阵法。 水面先是抬高十米,随后轰然倒卷。 藏在水里的残魂成片炸开。 【阴河通道受到阳神雷法压制。】 【鬼域规模正在缩小。】 陆剑安看向地下。 这一拳不是打碎压胜阵。 而是以雷法替换损坏阵眼,再将阴河压回第四层。 控制力比单纯摧毁更难。 紫府境做到巅峰能抬手引风雷,覆灭一县。 阳神境则能让雷霆只杀阴邪,不损凡物。 石衡坚收回左拳。 “藏了二十年。” “就这点东西?” 地下没有回应。 只有河水退去的声音。 石衡坚又抬起右手。 “滚出来。” 拳落。 轰隆! 第二道雷拳直接轰入不存在的地下四层。 鬼域入口被当场打穿。 陆剑安眼前的商场开始透明。 他看见了下面的阴河。 河面宽达数百米,两岸摆着密集摊位。摊位后方的鬼影都在逃跑,寿命、记忆、器官和死人物件洒了一地。 数百艘白色纸船停在河心。 每艘船上,都压着一个昏迷活人的魂影。 纸船尽头,红色花轿缓缓升起。 轿子周围站着十二尊披甲鬼将。 它们共同托起一块血色石碑。 碑上刻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 许楠的名字已经消失。 最下方,陆剑安三个字正在渗血。 轿帘掀开。 一只戴着玉镯的苍白手掌伸出。 “石衡坚。” “此地由封祟府与阴司共同封禁。” “你是雷部执御司的人。” “无权插手。” 声音传出后,商场外出现短暂安静。 陆剑安挑眉。 这套说辞有点耳熟。 遇到能打的,先聊管辖权。 石衡坚看着河面。 “你敢拿茅山弟子祭船。” “贫道就有权……打死你们。” 花轿中的声音冷了。 “他还活着。” “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渡王船与本宫有关。” 陆剑安抬起手。 “这个算吗?” 他拿出和平妇幼地下产房发现的青铜牌。 【林氏慈善医疗计划。】 【第三批死胎,移交寂静村。】 【编号:三二七。】 随后,他又取出阴亲契留下的白色纸船。 船身同样写着三二七。 两件物品出现的瞬间,河中血碑发出震动。 三者气息彼此勾连。 系统面板随即弹开。 【检测到同源祭祀信物。】 【是否消耗一百功德,调取残留因果画面?】 “调。” 一道灰白光幕出现在阴河上空。 画面中。 二十年前的和平妇幼医院后门,三辆冷藏车停在雨中。 穿白大褂的人把一个个密封箱搬上车。 箱内不是药品。 而是死胎。 每个死胎的脚腕,都系着编号。 冷藏车最终驶入寂静村。 村中三百二十七户人家同时开门。 有人把死胎放上桌。 有人点燃红烛。 最后一帧画面里,一个戴着玉镯的女人坐在祠堂中央。 她面前摆着三百二十七艘纸船。 “以死胎借命。” “以活村压船。” “二十年后,阴河开渡。” 画面结束。 陆剑安将纸船扔向河面。 “一个编号用了二十年。” “你们项目管理做得挺统一。” 阴河两岸,十二尊鬼将齐齐抬头。 红轿里的女人没有出声。 石衡坚看完因果画面,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的右拳重新握紧。 花轿周围鬼气暴涨。 十二尊鬼将同时拔出兵器。 “石衡坚!” “本宫身后是黄泉旧渡!” “你敢毁船,便是与阴司旧族开战!” 石衡坚向前一步。 雷光照遍地下鬼域。 “让它们来找我。” 他一拳砸下。 百丈雷拳覆盖整条阴河。 十二尊鬼将同时出手。 鬼刀、骨剑、招魂幡、镇尸铃,十二件阴器汇成一座黑色大阵,挡在渡王船上方。 双方接触。 没有僵持。 黑色大阵当场破碎。 十二件阴器一起炸开。 鬼将被雷拳压进河底,鬼甲一层层崩解。惨叫声还没传出,便被纯阳雷霆烧成虚无。 数百艘渡王船同时起火。 纸船上的活人魂影被雷光托起,送回阳间肉身。 船体则从船头开始消失。 一艘。 十艘。 百艘。 整条阴河被雷霆照得通透。 血色花轿试图沉入河底。 石衡坚隔空补了一拳。 “想走?” 轰! 花轿四分五裂。 戴着玉镯的手掌刚抓住河水,便在雷霆中气化。 一个身穿古代宫装的女鬼从轿中跌出。 她没有脸。 面部钉着一张薄薄的人皮。 人皮五官属于不同女子,彼此用红线缝合。 她的气息越过鬼将。 已经是鬼王之身。 但在阳神真君面前,这点差距没有意义。 女鬼发出尖叫。 “你不能杀我!” “寂静村的门已经开了!” “船不是为了让我出去!” 石衡坚眼神一沉。 他抬手抓向女鬼。 阴河底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布满尸斑的手从缝中探出,抓住女鬼脚踝,强行将她拖入河底。 石衡坚的雷掌紧随而至。 砰! 阴河底部塌陷。 那道缝隙却已经合拢。 只留下一截焦黑手指漂在水面。 陆剑安盯着那根手指。 它没有鬼气。 也没有尸气。 上面残留的是活人气息。 泉河湾下面,藏着一个活物。 远处忽然有剑鸣传来。 一道青色剑光跨过江华夜空,落在商场广场。 来者须发灰白,背负长剑,穿着749局黑色道袍。 正是七境阴神,雷玄子。 他身后还有夜行监、封祟府与749局江华分部的人。 数十辆黑色车辆封锁街道。 一名封祟府负责人刚下车,便看见被雷霆打穿的鬼域,脸色当场变了。 “谁动了泉河湾压胜阵?” “此地由封祟府监管!” “出了问题,谁负责?” 雷玄子抬手,让他闭嘴。 他本想先查看鬼域。 可当他看见云层中的道袍身影,脚下剑光猛地一顿。 下一秒。 这位在江华修行界声名极盛的七境阴神,直接落到地面,整理衣冠,躬身行礼。 “晚辈雷玄子。” “见过玄衡真君。” 广场上瞬间安静。 封祟府负责人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 石衡坚没有看他。 他从云端落下,停在陆剑安身边。 “泉河湾之事,由雷部执御司接管。” 封祟府负责人硬着头皮道:“真君,此处一向由我府负责……” 石衡坚转头。 “阵法坏了四分之一。” “渡王船造了三百二十七艘。” “十二尊鬼将藏在你们眼皮底下。” “你负责了什么?” 负责人额头冒汗。 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陆剑安拿出那块青铜牌和残破纸船,递给雷玄子。 “前辈,和平妇幼、泉河湾、寂静村,三处都出现三二七。” “地下刚才那只鬼还说,寂静村的门已经开了。” 雷玄子接过信物,脸色骤变。 “寂静村有九块阳神禁碑。” “若门真开了,御阴司不可能没有消息。” 石衡坚抬头看向北方。 云层中的雷光迅速铺开。 几息后,他眼底雷霆停住。 “九块禁碑。” “少了一块。” 雷玄子猛地抬头。 “有人从内部拆了禁碑?” 第30章 真君护短,韩承业踢铁板 “少了一块?” 雷玄子握着青铜牌,指尖一紧。 九块阳神禁碑不是普通法器。 二十年前,御阴司那位阳神真君进入寂静村前,亲手以元神刻碑。九碑气机相连,镇住村域九个方位。任何一块出现异动,御阴司总署的监天盘都会示警。 可现在。 一块碑没了。 御阴司却没有半点消息。 雷玄子抬头看向北方。 “玄衡真君,能否确认是禁碑本体失踪,而非气机被遮掩?” 石衡坚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云层中的雷光迅速汇聚,在泉河湾上空形成一面巨大的雷镜。 镜中山河倒转。 江华北面的群山被一层层拉近。 最后,一片被黑雾覆盖的村落出现在镜中。 村外立着八道石碑。 第一道碑已经裂开细纹。 第二道碑下方,堆着许多刚烧完的纸钱。 第九个方位只剩下一处深坑。 坑中没有泥水。 只有几根向外延伸的脚印。 脚印属于活人。 石衡坚眼中雷意骤盛。 轰隆! 江华上空响起沉雷。 泉河湾外,数十名官方修行者胸口一闷。修为较低的几人当场跪地,耳鼻渗血。 石衡坚收起雷镜。 “禁碑被人挖走。” “看守寂静村的人在哪里?” 没人回答。 封祟府负责人低着头。 雷玄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寂静村归御阴司监管。 泉河湾归封祟府监管。 和平妇幼旧家属院则在夜行监的巡查范围。 三处地方都出了问题。 三二七的祭祀延续二十年,官方各司竟没能拼出一条完整线索。 石衡坚向前迈了一步。 雷音随之传遍长街。 “泉河湾阵眼损毁,无人上报。” “阴河鬼市囤积三百二十七艘渡王船,无人察觉。” “寂静村阳神禁碑失踪,仍然无人察觉。” 他看向在场众人。 “江华各司。” “这些年是在镇邪。” “还是在吃白米饭?” “回答!!!” 街上只剩阴河退去的水声。 封祟府负责人额头全是汗。 他身后那些炼罡境、御灵境修行者连头都不敢抬。 阳神真君当众问责,谁开口,谁就得先接下这口锅。 远处忽然传来引擎轰鸣。 十二辆印着黑色符纹的越野车越过封锁线,停在广场外围。 车门同时打开。 三十多名镇诡司修行者迅速下车。 为首之人五十岁上下,身穿黑金法袍,眉心有一道竖直法纹。 他落地的瞬间,一座灰色紫府虚影从身后一闪而过。 神魂与紫府相合。 七境阴神。 韩承业。 镇诡司江南巡察使,也是徐无月的上级。 他先看向被雷霆贯穿的泉河湾,又看见站在石衡坚身旁的陆剑安。 韩承业脚步停住。 徐无月死后,江华分部所有留影、卷宗都送到了他手里。 其中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陆剑安。 一个三境散修。 闯入749分局,召请哪吒法相,以九龙神火罩烧死二十三名镇诡司成员。 事后雷玄子封锁消息,各司又相互扯皮。 这件事至今没有定论。 可徐无月是他一手提拔的人。 那二十三条命,也必须有人负责。 韩承业向石衡坚拱手。 “镇诡司韩承业,见过玄衡真君。” 石衡坚看了他一眼。 “你来得很慢。” 韩承业脸皮一紧。 “镇诡司接到泉河湾鬼域暴动消息,立刻调集人手赶来。” “立刻?” 石衡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贫道从京城来得都比你快。” 韩承业身后的镇诡司众人齐齐低头。 陆剑安也看了韩承业一眼。 这话不好接。 接得慢了是失职。 接得快了,等于承认阳神真君赶路还没他办手续费时间长。 韩承业沉默两息,转移目光。 “真君,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祟府负责人刚要解释,韩承业却抬手打断。 他的目光落在陆剑安身上。 “此人为何在这里?” 雷玄子皱起眉。 “阴河鬼市以婚宴请帖拘他入局。渡王船与祭祀信物,也是他发现的。” “这么巧?” 韩承业盯着陆剑安。 “江华城内凶地接连出事,他便接连出现。” “先是云山别墅,再是和平妇幼,现在又是泉河湾。”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走到哪里,哪里便爆发鬼域。” 韩承业上前一步。 “雷真人不觉得可疑?” 陆剑安开口:“听你的意思。” “消防员走到哪里,哪里着火。” “所以火是消防员放的?” 韩承业眼神一冷。 “本座问话,轮不到你插嘴。” “你刚才说的是我。” 陆剑安道:“我本人补充一下案情,算提供证人证词。” 周围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立刻憋住。 韩承业面部没有变化。 他身后的灰色紫府却缓缓展开。 “徐无月奉命调查你,最后死在749分局。” “如今泉河湾封印破损,你又恰好手握鬼市请帖。” “是不是巧合,搜过魂便知道。” 雷玄子向前半步。 “韩承业。” “玄衡真君在此,轮不到你擅自拿人。” 韩承业看向他。 “镇诡司有监察修行者之权。” “雷真人屡次阻拦,是想包庇他?” 话音落下。 韩承业右袖一甩。 一道乌光贴着地面射出。 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黑钉。 钉身刻满搜魂符文,尖端还缠着阴火。 镇诡司搜魂钉。 能钉住元神,强行翻查记忆。 若用在筑坛境修行者身上,搜完以后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痴傻。 黑钉越过十余米,直奔陆剑安眉心。 没人想到韩承业会当着阳神真君的面突然出手。 雷玄子的剑刚出鞘半寸。 石衡坚已经消失。 轰! 雷霆在韩承业面前炸开。 一只手从电光中探出,两根手指夹住搜魂钉。 钉上的阴火瞬间熄灭。 韩承业瞳孔收缩。 石衡坚站在他面前。 两人相隔不到一步。 雷霆道袍覆盖整条长街。韩承业身后的灰色紫府受到压制,殿门砰然闭合。 咔嚓。 搜魂钉被两根手指夹断。 石衡坚看着他。 “你要搜谁的魂?” 韩承业喉结动了一下。 “真君,此人涉嫌勾结诡异,又袭杀镇诡司成员。晚辈只是依律办案。” “他不是散修。” 石衡坚的声音不高。 雷声却停了。 在场所有人都抬起头。 石衡坚转身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 “茅山玄宸一脉嫡传。” “陈新有的亲传弟子。” “也是贫道的亲师侄。” 韩承业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茅山嫡传。 玄衡真君的师侄。 他终于明白,石衡坚为何从京城阳神出窍,跨越数千里赶来江华。 这不是处理地方鬼域。 这是长辈来捞自家孩子。 石衡坚重新看向韩承业。 “你说他勾结诡异。” “你的意思是,茅山勾结诡异?” 韩承业立即低头。 “晚辈绝无此意。” “那就是贫道包庇邪修?” “不是!” 韩承业额头渗出冷汗。 “晚辈不知陆小友的身份,只是按照镇诡司规程问询。” 石衡坚抬起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韩承业身体一沉。 脚下地面向内塌陷。 阴神法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身份不明,便能先打搜魂钉?” “修为低微,便能被你们随意翻查元神?” “若他不是贫道师侄,今日便该被你钉成痴傻?” 韩承业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出话。 石衡坚收回手。 “京城雷部总署有一块问心碑。” “镇诡司不是喜欢查魂吗?” “你随贫道去走一趟。” “把你这三十年的公差、私怨、人命,一件件照出来。” 韩承业猛地抬头。 问心碑前,元神无法说谎。 他这些年坐到巡察使的位置,手里不可能干净。 真去一趟。 轻则废去修为。 重则雷部法场走一遭。 韩承业后退半步,弯腰行礼。 “真君。” “此事是晚辈判断失误。” “我向陆小友赔罪。” 他转向陆剑安。 腰弯得更低。 “陆小友,韩某办案心急,险些误伤。” “请你见谅。” 镇诡司众人站在后方,无一人敢出声。 一位七境阴神。 当众向筑坛境低头。 陆剑安看着韩承业。 “韩巡察使不是错在心急。” 韩承业没有起身。 陆剑安继续道:“你是觉得我修为低,没背景。” “打死了,也没人找你算账。” 四周更安静了。 “现在知道我有长辈,才觉得是误伤。” “若换成另一个没长辈的人。” “这根钉子,已经进他脑袋了。” 韩承业的脸绷紧。 石衡坚眼中则多了一分认可。 陆剑安从系统空间取出烧裂的黑金面罩,扔在韩承业脚边。 那是徐无月死后留下的东西。 “徐无月也拿规程压过我。” “结果你知道。” 韩承业看着面罩,没有伸手。 陆剑安道:“别再有下一次。” “茅山长辈不一定每次都来。” “但我下次请谁下来,就不好说了。” 韩承业想起九龙神火罩的卷宗。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韩某记住了。” 北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遁光。 三名御阴司修行者冲破夜色,落在广场上。 为首老者手里捧着一块破裂命牌。 “玄衡真君!” “寂静村看守全部被惑。” “第九禁碑确认失踪。” “而且……” 老者喘了口气。 “村里的房子。” “又出现人影了。” 石衡坚猛然转头。 与此同时。 陆剑安口袋中的阴河婚宴请帖自行燃烧。 纸灰没有落地。 它们在空中排成一行字。 【第九碑归位。】 【寂静村开席。】 第31章 众人合力封阴河,阳神传法破炼罡 纸灰悬在半空。 “寂静村开席”五个字,透出一股活人烟火气。 泉河湾地下刚刚平息的阴河,再度传出撞击声。 石衡坚抬手一握。 雷光合拢。 纸灰化为虚无。 “第九碑不在寂静村外。” 他看向御阴司老者。 “对方把碑搬进了村里。” 老者脸色一变。 九碑本是封住村域的锁。 若有人改变碑位,将阵法逆转,锁就会变成钥匙。 雷玄子立刻反应过来。 “有人想借阳神禁碑,打开寂静村内部封印。” “今晚的渡王船,只是引子。” 石衡坚看向泉河湾。 “也是桥。” “一头连接阴河,一头连接寂静村。” “泉河湾若彻底失守,村里的东西便能顺阴河进入市区。” 远处传来铜铃声。 一座朱红法坛从夜空中缓缓落下。 法坛由四名紫府真人共同托举,四角挂着镇鬼铜铃。上面盘坐着一名穿麻衣的老者。 老者落地后,先朝石衡坚行礼。 “伏魔坛衙,姜镇岳。” “见过玄衡真君。” 石衡坚点头。 “带了多少人?” “江华附近三处分坛全部来了。” 姜镇岳看向地下阴河。 “先重封泉河湾,再借两地气机堵住寂静村缺口。” “能封多久?” “若第九碑无法归位,最多七日。” “够了。” 石衡坚转身下令。 “雷玄子镇东位。” “韩承业镇西位。” “御阴司守北方阴脉。” “伏魔坛衙开坛,接管阵眼。” 韩承业刚直起腰,闻言立即抱拳。 “领命。” 没人再提管辖权。 阳神真君站在这里,拳头就是调令。 数十名修行者同时散开。 封祟府的人拆开地面阵板,露出下方交错的金色符线。 泉河湾地下三层传出轰鸣。 残存阴水不断冲击阵法。 姜镇岳登上朱红法坛。 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中央令旗上。 “伏魔坛下,神将听宣。” “布三十六方锁阴阵!” 三十六面法旗飞出。 每一面旗落地,都有一尊模糊神将虚影站起。 雷玄子拔剑。 剑光横跨商场东侧。 一座青色剑阵压住阴河出口。 韩承业也不敢留手。 他的阴神从头顶走出,灰色紫府完全展开。数千条拘灵锁链钻入地下,将松动的阵基一根根拉回原位。 御阴司三名强者同时按向地面。 山川阴脉迅速改道。 原本通往寂静村方向的阴气,被强行截断。 石衡坚最后出手。 他站在泉河湾上空,右手向下虚按。 “雷部敕令。” “封河。” 轰隆! 江华全城的云层被紫光照亮。 万千雷纹从天空垂落,与地面三十六面法旗相连。 雷霆没有炸开。 它们化成一条条锁链,穿过商场楼体,钉入阴河两岸。 宽达数百米的阴河开始收缩。 河边鬼市的摊位成片坍塌。 残存鬼物试图冲向出口,却被剑阵与神将法相同时绞碎。 陆剑安站在阵外。 系统提示快速跳动。 【大型鬼域正在封闭。】 【阴河与寂静村的临时通道已切断。】 【万民正阳锁魂阵完整度恢复至百分之九十四。】 【警告:寂静村内部仍存在未知高阶气息。】 【预计封印稳定时间:七日。】 七日。 正好接近749局招收大会。 陆剑安看着北方。 对方选择这个时间动手,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江华强者即将汇聚。 按理说,这是诡异最不该冒头的时候。 除非。 它们等的就是各司强者来到江华。 半个小时后。 最后一面阵旗归位。 泉河湾外泄的阴水全部退入地下。 商场外墙重新亮起应急灯。 玻璃碎了一地,主体结构却没有倒塌。 石衡坚收回阳神雷力。 姜镇岳脸色苍白,盘坐在法坛上调息。 雷玄子落回地面。 “泉河湾暂时稳住了。” “寂静村怎么办?” 石衡坚道:“天亮后,雷部、御阴司、伏魔坛各出一队人。” “先查第九碑。” “没有贫道命令,不得进村。” 御阴司老者低声问:“若村内有人求救?” 石衡坚看了他一眼。 “二十年前,村里便没有活人。” “听见谁求救,都当鬼话。” 老者心头一凛。 “明白。” 众人开始清理现场。 韩承业没有久留。 他带着镇诡司成员离开前,又向石衡坚和陆剑安分别行礼。 这一次,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陆剑安看着车队远去。 “大师伯,就不能打死他吗?” 石衡坚站在旁边。 “阴神境已经是中高层的战力,除非犯下勾结诡异,与邪修同流。” “否则,即便是九境大能也不得随意处死。” “等你修为超过他,他自然知道怎么做。”“若他还是不服,那就……打死他。” 陆剑安点头。 石衡坚转身朝商场楼顶走去。 “跟上。” 陆剑安收起纸虎,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破损外墙登上天台。 夜风掠过楼顶。 远处江华灯火仍在。 普通人只知道泉河湾突发设备故障。没人知道刚才一条阴河差点淹进市区。 石衡坚停下脚步。 陆剑安刚站稳。 一只雷光缠绕的手掌突然朝他头顶落下。 速度很慢。 威压却封住四周。 陆剑安体内道坛猛然震动。 他脚下发力,向侧方移出三步,右手已经按住桃木印。 石衡坚的手停在半空。 “你还敢躲?” “大师伯突然动手。” “不躲容易吃席。” “你也知道会吃席?” 石衡坚转过身。 “一个筑坛境,拿着鬼王婚帖,独闯大型鬼域。” “谁给你的胆子?” “大师伯,我有分寸。” 石衡坚抬手指向下方。 “刚才河底那东西若先对你出手,你能撑几息?” 陆剑安想了想。 “请神的话,能多撑一会儿。” “请谁?” “看情况。” “关圣,三太子,或者其他能谈下来的。” 石衡坚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你拿自己身体当客栈啊?” “神明想来就来?” “请神越阶越多,经脉、道坛、精血都要付代价。” “哪天请下一尊你送不走的,先死的是你!” 陆剑安没有反驳。 石衡坚继续道:“茅山这一代就剩你一个能承玄宸丹法的人。” “遇到不可力敌的东西,先退。” “天塌了,有长辈顶着。” 陆剑安抬头。 “长辈不在呢?” “那就等长辈到。” “等不到呢?” 石衡坚眉头皱起。 陆剑安迎着他的目光。 “和平妇幼那只母煞要杀人,我等不到。” “阴亲线再晚三个月,许楠会死,我也等不到。” “今晚渡王船凑齐三百二十七个活魂,同样等不到。” 他顿了一下。 “如果事事都靠长辈。” “我修什么道?” 石衡坚没有说话。 陆剑安继续道:“茅山的道,教的是见邪便退?” 夜风停了一瞬。 楼顶雷意迅速上涨。 下方雷玄子似有所感,抬头望来。 他担心这一老一小真打起来。 片刻后。 石衡坚突然笑了。 开始只是一声。 随后笑声传出楼顶。 云层中的残雷也随之震动。 “好。” “好小子。” 石衡坚收回手。 “敢拿茅山的道堵贫道的话。” “和你师父年轻时一模一样。” 陆剑安问:“有叔也顶撞过你?” “他比你还难收拾。” 陆剑安对陈新有的过去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老陈年轻时,估计没少挨揍。 石衡坚看向他的右手。 “你手里拿的什么?” 陆剑安把刚买的机械表和雷击木残料取出来。 “准备做一件护身法器。” “什么材料?” “大师伯,你上眼瞧瞧。” 石衡坚接过雷击木。 残木表面虽然焦黑,内部却还留着千年桃木的雷性。 “这块木头出自你那方桃木印。” “印体曾受九重尸气侵蚀,陈新有只剔除了坏死部分。” “嗯,以道元温养了,算是没白当师父。” 石衡坚捏住精钢手表。 “设计太差。” 陆剑安提醒:“两万七千八呢。” “那也是一般。” “大师伯说得对。” 石衡坚看他一眼。 “臭小子。” 他摊开手掌。 一团紫白色阳神雷火从掌心升起。 精钢表壳、银质内衬、雷击木、雷砂与陨铁同时悬空。 金属迅速熔化。 雷击木却没有燃烧。 木片在阳神火中不断收缩,最后变成一枚薄如纸张的圆形雷符,嵌入表盘下方。 雷砂化成三十六枚细小符文,沿表圈排列。 银质内衬则包住雷符,隔开其中雷意。 片刻后。 一块外形没有明显变化的机械表落回石衡坚手中。 只有表盘中央,多出一道淡紫雷纹。 石衡坚把表扔给陆剑安。 “遇到致命攻击,它能自行护主。” “阳神境以下,能挡三次。” “阳神境呢?” “三境就想打八境,欠收拾是吧?赶紧戴上!” 陆剑安戴上手表。 “手感不错。” 石衡坚道:“真正的护身法器,只是辅助手段。” “你的性命修为才是根本。” 他抬起右手。 食指点在陆剑安眉心。 没有预兆。 一道阳神雷意直接贯入道坛。 轰!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猛然震响。 宸河奔涌。 月华、日华与纯阳真血同时被雷意牵引,沿着全身经脉高速运转。 原本只是雏形的道罡不断压缩。 一缕。 十缕。 百缕。 筑坛外壁出现裂纹。 陆剑安心头一沉。 “九息服气。” 第一息。 天地灵机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二息。 丹鼎吞下雷意。 第三息。 纯阳宸炁填满宸河。 第四息至第八息,道坛上的裂纹全部被金光覆盖。 第九息落下。 道坛轰然打开。 淡金色道罡冲出陆剑安体表,化成一层凝练罡衣。 楼顶地面无声下沉。 散落的玻璃碎片刚碰到罡气,便被震成粉末。 系统面板展开。 【纯阳道罡凝练完成。】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第三重:宸河炼罡境,正式入门。】 【宿主境界突破。】 【当前境界:四境,炼罡境初期。】 第32章 夜开法坛入幽冥 泉河湾楼顶。 陆剑安刚把机械表扣紧,石衡坚便抬起手。 “走。” “怎么走?” 石衡坚没回答。 一层雷光罩住两人。 下一刻,泉河湾消失。 陆剑安只听见一声雷鸣,脚下的高楼、街道、车流迅速向后拉远。护体道罡自行运转,仍被迎面的罡风压出大片波纹。 整座江华城在下方缩成一张灯火地图。 半个呼吸后。 雷光骤停。 陆剑安双脚落地,鞋底在宁安大厦楼顶拖出两道焦痕。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秒针只跳了一格。 “真快啊!” 石衡坚看他一眼。 “努力休息,趁早到八境。” “慢一点也行,这不是还有大师伯你嘛。” “讨打。” 楼下。 大排档后厨里,陈新有正坐在矮凳上打磨一柄小木剑。 五行天罡罗盘忽然抬针。 黑针没有指向阴邪,而是朝楼顶疯狂颤动。五块灵石同时发亮,雷行灵石更是啪的一声,崩出一条细缝。 陈新有抬头。 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股强横阳神气息压住整座大厦。 陈新有脸色一变。 他抓起桃木剑,赤脚冲上楼。 “陆剑安!” “你是不是又把什么东西引回——” 砰! 楼顶铁门被撞开。 陈新有举着剑冲出门口,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石衡坚站在水箱旁。 雷霆道袍已经收敛,只剩发梢间偶尔闪过一道电光。 陈新有保持着举剑姿势。 两人对视。 三秒后。 他慢慢把桃木剑藏到身后。 “大……大师兄。” 石衡坚看了看他身上的背心、短裤、拖鞋,又看向楼下那块“大排档炒饭二十八”的灯牌。 “你挺有出息。” 陈新有咳了一声。 “入世修行。” “你入的是后厨?” “红尘百味,也在一锅一灶之间。” 石衡坚走到他面前。 陈新有下意识站直。 啪! 一个暴栗落下。 雷光在陈新有头顶炸开,几根头发当场立了起来。 “大师兄!” “你教的好徒弟。” 石衡坚指向陆剑安。 “四境不到,敢接鬼王婚帖。” “还敢独闯阴河。” “泉河底下藏着什么都没查清,就准备请神拼命。” “你平时怎么教的?” 陈新有揉着头,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神色平静。 “有叔,我替你说句话。” “说。” “这次真不是你教的。” 陈新有眼皮一跳。 “你闭嘴。” 石衡坚冷声道:“自己修为废了一半,连徒弟也不管了?” 陈新有脸上的玩笑散去。 他握着桃木剑,没有回答。 楼顶安静下来。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石衡坚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弟。 当年茅山遭难,陈新有年纪最小,却亲眼看着父亲与门中长辈战死。后来他守着江华,断了与各脉联系,也不愿再以茅山高功自居。 如今见面,已经过去十几年。 石衡坚抬起手。 陈新有以为又要挨一下,脖子本能往后一缩。 那只手却落在他肩膀上。 “师父不在了。” “但你不是没有师门。” 陈新有抬起头。 石衡坚语气依旧生硬。 “遇到过不去的事,来找我。” “师父走了,师兄们还在。” 陈新有嘴唇动了动。 他偏过头,抬手揉了一下眼角。 “楼顶风大。” 陆剑安看了眼四周。 水箱边晾着一条毛巾。 纹丝不动。 “确实挺大。” 陈新有转头瞪他。 “你今晚的功课翻倍。” 石衡坚嘴角动了一下。 阳神离体不能长时间滞留千里之外。他的肉身仍在万雷山炼化九霄雷种,泉河湾的事情也需要雷部尽快接手。 “寂静村七日内可能再出变故。” “749局招收大会之前,不要擅自进村。” 陈新有点头。 “我知道。” 石衡坚又看向陆剑安。 “尤其是你。” 陆剑安想了想。 “只要里面不主动跑出来,我不进去。” “你还给自己留余地?” “修道之人不打诳语。” 石衡坚抬起手。 陆剑安立刻后退半步。 “大师伯,阳神境欺负炼罡境,传出去影响您的形象。” 石衡坚没有打他。 一道紫色雷符从指间飞出,落入陈新有手中。 “泉河湾的完整卷宗,天亮后送到雷部。” “七日后,我会亲自去寂静村。”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化为万千雷丝。 轰! 一道雷光自楼顶升起,转眼没入云层。 江华上空的积云被撞开一条笔直通道。数息之后,雷声才从远方传来。 陈新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陆剑安悄悄向铁门靠近。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下,衣领突然一紧。 陈新有单手把他拽了回来。 “去哪?” “雷声这么大,待会要下雨,我先回去了。” “耍什么混?” “那我回去睡觉。” “睡个屁。” 陈新有抓住他手腕。 一缕道元探入经脉。 下一刻,他动作停住。 陆剑安体内不再是筑坛境的散乱道元。淡金道罡环绕丹鼎,沿着宸河自行周转。每完成一个小周天,道罡便凝练一分。 真正的炼罡境。 不是拔苗助长。 根基稳得不像刚突破。 陈新有沉默了几息。 “大师兄帮你破境了?” “是。” 陈新有松开手。 他本来准备再压陆剑安几个月,让这小子把筑坛境彻底磨圆。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玄宸丹法第三重彻底成了,茅山真正的斗战法门也该传了。 “去楼下。” “拿香炉、令旗、黄纸、朱砂、米酒。” “再杀一只公鸡。” 陆剑安问:“开坛?” “嗯。” “请谁?” 陈新有看了他一眼。 “不是请神。” “教你召兵遣将。” 十分钟后。 楼顶中央多出一张临时法桌。 三炷清香立于炉中。 左侧放五谷,右侧摆金帛。中央压着一张空白兵马牒文。四面令旗按东南西北插入水泥缝隙,旗面分别书写温、康、马、赵四大元帅神号。 陈新有换上了道袍。 他平日不着调。 可当腰间束上法带,手持桃木令剑站到坛前时,整个人的气息随之改变。 “茅山兵马分三路。” “华阳阴府兵,归东岳与三茅真君法脉,最适合你现在调用。” “天庭神将天兵,要有法职、箓牒、上表文书。强召就是拿命开玩笑。” “纸兵纸虎,只算自敕法物,不能和真正兵马混为一谈。” 陆剑安点头。 “召来之后,能一直留着?” “不能。” 陈新有提剑敲了他一下。 “阴兵留阳世太久,会扰乱阴阳。” “战事结束,焚牒、犒兵、收坛、送还本府。少一道手续,都是坏规矩。” “明白。” “还有。” 陈新有盯着他。 “阴兵不是炮灰。” “它们领你的令,替你斩邪。你就得记功、犒赏、护住残魂。” “若只想拿兵马填命,这法不学也罢。” 陆剑安收起玩笑。 “我记住了。” 陈新有点燃兵马牒文。 纸灰没有散。 它们升到半空,凝成一座模糊关门。 “踏七星步。” “抱元守一。” “神魂出窍以后,跟紧我。” 陆剑安站到他身后。 两人同时踏动罡步。 第一步,楼顶四面令旗自行展开。 第三步,坛上清香燃烧速度骤然加快。 第七步落下,陈新有令剑指地。 “华阳开府。” “阴阳借道。” “茅山弟子陈新有,领徒陆剑安,入府点兵!” 轰! 坛前关门骤然打开。 门后没有楼顶。 只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青石古道。 阴风吹出,三炷香同时熄灭。 陆剑安低头。 自己的肉身依旧站在法坛前,双目紧闭。另一个半透明的自己,则已跨出体外。 陈新有的魂魄站在古道入口,回头招手。 “别看了。” “第一次下幽冥,别把自己弄丢了。” 陆剑安跨过关门。 身后阳间灯火瞬间远去。 古道深处,一座被幽绿色火焰照亮的巨大城关,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城门上方,悬着四个古老篆字。 华阳阴府。 第33章 偏心咋了?我茅山一脉就这样 青石路向下延伸。 两侧没有山壁。 只有翻滚阴雾。 雾中偶尔露出一张人脸,又很快被无形力量拖回深处。更远处,一条浑浊大河横穿幽冥,河面漂着数不清的白灯。 陈新有走在前方。 “不要乱看。” “幽冥里的东西,看久了就会记住你。” 陆剑安收回阴阳眼。 “有叔,你以前经常来?” “年轻时来过几次。” “来这么勤快?” “难不成这下面有……”“哎呦!”“你小子真的讨打。” 前方突然传来锁链声。 五名鬼差从路边雾气中走出。 它们头戴尖帽,身披黑衣,腰间悬着拘魂牌。为首鬼差只有半张脸,另一半被阴火烧成焦炭。 它抬起勾魂索,挡住去路。 “阳间生魂?” “谁准你们进幽冥的?” 陈新有取出一张茅山法牒。 “华阳府点兵。” 半脸鬼差没有接。 它目光从陈新有身上扫过,又落在陆剑安腰间的桃木印上。 “最近阴司查得严。” “法牒真假,得带回去验。” “少则十日,多则半年。” 陈新有笑了一声。 “想要多少?” 半脸鬼差抬起三根手指。 “三百阴德。” “每人。” 陈新有开始卷袖子。 陆剑安看他动作。 “阴司也收过路费?” “有人就有规矩。” “那么有鬼,自然也有漏洞。” 半脸鬼差脸色一沉。 “少废话。” “不给阴德,就扣下审查!” 它身后四名鬼差同时抬起锁链。 阴气封住青石路。 陆剑安体内道罡刚要运转,远处忽然跑来一名老鬼差。 老鬼差胸前挂着一面铜镜,帽子歪在一边。它看清陈新有,又看见陆剑安眉心藏着的玄宸丹鼎气机,脚步当场停住。 “你们在干什么?” 半脸鬼差回头。 “抓两个偷入阴司的生魂。” 老鬼差脸皮一抖。 “偷入?” “对。” “还敢反抗。” 老鬼差走到它面前。 抬手。 啪! 半脸鬼差飞出十几丈,一头栽进路边阴雾。 另外四名鬼差愣住。 老鬼差一脚踹翻最近那个。 “抓!” “你们拿什么抓?” “看不见人家手里的华阳法牒?” 一名鬼差小声道:“大人,那法牒也可能是假的……” “假你祖宗!” 老鬼差指着陆剑安。 “知道这位是谁吗?” 众鬼差摇头。 老鬼差压低声音。 “不久前牛头马面两位阴帅,刚在阴山被七位茅山真君堵门。” “堵门的原因,就是这位。” “你们敢扣他的魂?” “嫌自己死一次不够?” 四名鬼差脸色齐变。 半脸鬼差刚从雾里爬出来,听见这句话,转身就跑。 其余几个比它更快。 锁链、令牌、哭丧棒扔了一地。 转眼间,青石路上只剩老鬼差。 它整理衣帽,露出笑脸。 “两位道长。” “新来的,不懂规矩。” “要不要我把它们抓回来,给两位出气?” 陈新有摆手。 “不必。” “下次让它们把眼睛擦亮。” “是,是。” 老鬼差让开道路。 陆剑安经过它身边时,老鬼差腰弯得更低。 等两人走远,它才直起身体。 旁边雾里,半脸鬼差探出半个脑袋。 “大人,他们真有那么大来头?” 老鬼差冷笑。 “那年轻人现在去华阳府认祖。” “等他出来,你最好已经调去黄泉河边捞尸。” “为什么?” “你离得远了。” “挨雷的时候不容易连累我。” …… 半个时辰后。 青石古道抵达尽头。 前方是一座依山修建的阴司城池。 城墙由黑色巨石筑成,墙头插着数千面旧战旗。每一面旗上,都留有刀劈火烧的痕迹。 城门大开。 没有守卫。 两排阴兵站在门内,黑甲、长戈、红缨,甲胄上都刻着三峰印记。 陆剑安跨过门槛。 城中钟声自行敲响。 当—— 第一声落下,街边阴火全部亮起。 当—— 第二声落下,数十座府门同时打开。 当—— 第三声还没结束,七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主街尽头。 白眉老道走在最前面。 红脸老道背着雷剑。 其余几人分别提印、托塔、持幡、捧炉。正是此前在阴山堵住牛头马面的七名茅山祖师。 陈新有立刻停步。 整理道袍。 俯身行礼。 “茅山后辈陈新有,拜见诸位祖师。” 陆剑安跟着行礼。 “弟子陆剑安,拜见祖师。” 白眉老道已经走到面前。 他没有理陈新有,一把扶住陆剑安。 “不必多礼。” 红脸老道围着陆剑安转了一圈。 “好。” “玄宸第三重扎实,道罡也够纯。” 捧雷塔的祖师抬手摸向陆剑安眉心。 净心、净身、净口、安土地、金光、净天地、祝香、玄蕴。 八道神咒的金色篆文一一浮现。 “八大神咒全修了。” “火候不浅。” “陈家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陈新有站在后面。 “祖师,弟子这些年……” 红脸老道回头。 “闭嘴。” 陈新有把话咽了回去。 另一名祖师看着他。 “你修了三十五年,还是紫府残境。” “剑安修了多久?” 陈新有沉默。 陆剑安替他回答:“不到一个月。” 七名祖师一起看向陈新有。 陈新有抬头望向阴司天空。 幽冥没有月亮。 但不妨碍他研究天气。 白眉老道拍了拍陆剑安肩膀。 “来选兵?” “是。” “准备选多少?” 陈新有刚要开口:“他刚入四境,一队十二名阴兵,外加一名鬼卫已经足……” 白眉老道抬脚。 砰! 陈新有飞进旁边院墙。 墙上多出一个人形坑。 “没问你。” 陆剑安看了看墙里的师父。 “祖师,一百名可以吗?” 白眉老道抚须。 “少了些。” 陈新有从墙里挣扎出来。 “祖师!” “他才四境初期!” “养一百阴兵,一天要多少香火宸炁?” 红脸老道道:“玄宸丹法加九息服气,养得起。” “那也不能一次全召!” “选兵和出兵是两回事。” 白眉老道敲定下来。 “名册先给一百。” “炼罡初期,每次最多召十二人。” “炼罡中期,可召三十六人。” “等他踏入御灵境,再开百兵大阵。” 陈新有不说话了。 这安排不算胡来。 祖师只是单纯的偏心。 偏得十分公开。 第34章 黄巾力士和金甲力士,关圣落印 众人穿过三道城门,来到华阳府后方。 这里没有宫殿。 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凉战场。 折断兵器插满黑土。残旗在阴风中卷动。数千阴兵分成不同军阵,沉默地站在远方。 它们有的死于古代战场。 有的生前便是修行者。 还有些是历代茅山门人收服的凶魂。经华阳阴府洗去煞性,编入兵册,等待阳间法师调用。 白眉老道抛出一枚兵符。 “华阳阴府今日点兵。” “愿随新主入阳世斩邪者,出列!” 战场安静。 片刻后,陆续有阴兵抬头。 却没有谁立刻迈步。 一个高达两丈的独眼鬼卫扛着断刀,从军阵中走出。 它身上甲片残缺,气息堪比筑坛后期。 “阳间小道士。” “想领我等,先试试本事。” 陈新有皱眉。 “选兵不是斗将。” 红脸祖师抬手拦住他。 “让剑安自己来。” 越来越多的阴兵转头。 战场上,数千双眼睛落在陆剑安身上。 阴兵认符。 也认实力。 法职能让它们听令。 但想让这些老卒心服,光靠一纸兵牒不够。 独眼鬼卫把断刀插进地面。 “接我三刀。” “站着不倒,我带麾下五十弟兄入你兵册。” 另一边,一名双手持枪的女鬼卫迈出军阵。 “他若能接五刀。” “我也带五十人。” 最后,又有三名鬼卫走出。 五股阴煞汇聚,压住战场。 陆剑安活动了一下筋骨,神魂打架还没试过呢。 陈新有轻声说到。 “别逞强。” 陆剑安活动手腕。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他走入战场中央。 独眼鬼卫拔出断刀。 “准备好。” 陆剑安抬手。 “等一下。” 鬼卫冷笑。 “怕了?” “不是。” 陆剑安看向五名鬼卫。 “一个个来太慢。” “你们一起。” 战场瞬间安静。 独眼鬼卫身后,五十名阴兵同时握紧兵器。 女鬼卫眼神冷了下来。 “狂妄。” 五名鬼卫同时踏地。 轰! 黑土炸开。 断刀、长枪、铜锤、双剑、铁戟,从五个方向攻向陆剑安。 陆剑安没有拿桃木印。 也没有请神。 玄宸丹鼎一震。 淡金色纯阳道罡冲出体表,凝成一件罡衣。 五件阴兵同时落下。 铛! 金铁交鸣传遍战场。 陆剑安脚下地面塌陷半尺。 罡衣未破。 五名鬼卫脸色同时变化。 陆剑安伸手抓住断刀。 纯阳道罡沿刀身横冲直入。 嗤! 独眼鬼卫双臂冒出黑烟。 断刀脱手。 陆剑安转身,一拳落在铜锤上。 砰! 铜锤连同使用者横飞出去,撞倒十几面残旗。 女鬼卫的长枪刺到眉心。 陆剑安偏头避开,右手抓住枪杆,向前一拉。 女鬼卫身形失衡。 下一刻,一只手掌停在她面前。 掌心道罡凝而不发。 只要落下,她半张脸都得散。 “还打吗?” 女鬼卫盯着他。 “你没用全力?” “面试而已。” “打死了还得重新招人。” 女鬼卫松开长枪。 另外四名鬼卫也停下动作。 独眼鬼卫捡起断刀,单膝跪地。 “末将常横。” “愿率麾下鬼卒,入法师兵册。” 女鬼卫随后跪下。 “末将顾青禾,愿听法令。” 其余三名鬼卫也单膝触地。 百名阴兵同时将兵器竖在身前。 甲片碰撞。 声音汇成一片。 “愿听法令!” 兵符自行飞到陆剑安面前。 一百个名字依次刻入符面。 五名鬼卫位列最上方。 【获得华阳阴府兵马名册。】 【当前可调用兵额:十二名。】 【兵马受香火、宸炁供养,可通过战斗积累阴功,提升甲胄与魂体强度。】 陆剑安收起兵符。 白眉老道笑得胡须都翘了起来。 “不错。” “第一次点兵便得五名鬼卫。” 红脸老道则从袖中摸出一卷金色法帖。 陈新有见状,脸色一变。 “祖师。” “这是天庭黄巾力士法?” “他才炼罡境。” 红脸老道瞪他。 “法门先给。” “又没让他现在强请。” 他把金色法帖塞进陆剑安手中。 “正统黄巾力士,属于天庭仙吏。” “紫府以后,登坛上表,持箓恭请。” “召来之后,力能搬山,护坛镇邪。” “战后必须送还,不能当成自己养的兵。” 陆剑安翻开法帖。 里面记载着坛式、符胆、神号、上表格式与送将法门。 每一笔都比普通召兵牒文复杂数倍。 这东西现在用不了。 但只要突破紫府,就能直接入门。 红脸老道又左右看了看。 他压低声音。 “还有另一种。” 陈新有脸一黑。 “祖师,你当着我的面,偷偷摸摸说什么?” “没你的事。” 红脸老道取出一张折叠金纸。 “这是一个老朋友改出来的纸炼法。” “以黄巾力士神韵为骨。” “用雷纹金纸雕出力士形体,再以自身元神开灵。” “炼成以后,不归天庭兵册。” “不用战后送还。” “能藏进纸符,随叫随到。” 陆剑安眼睛亮了。 “自炼护法神将?” “对。” “不过这法原本要紫府境才能祭炼。” “你有玄宸丹鼎,又有纯阳道罡,可以提前试试。” 陈新有走过来,看了一眼金纸。 “开灵起码需要一道正统天庭神将气机。” “这得去哪找?” 红脸老道抬起头。 “第一次请神。” “剑安请的是谁?” 陆剑安答道:“关圣帝君。” 白眉老道点头。 “关圣掌天庭兵马,也统摄诸界忠烈。” “黄巾力士虽非关帝部将,但帝君一道敕令,足以替纸炼神将正名开灵。” “你回阳间以后,先设正坛。” “上表请帝君。” “若能得帝君一道神念赐敕,纸炼法便成了一半。” 陆剑安看向手中金纸。 金纸背面,刻着一尊没有五官的高大力士。 它双臂托天,腰缠黄巾。 胸口位置,则留着一个空白敕印。 系统面板缓缓弹出。 【检测到特殊炼将法门。】 【法门名称:玄敕金甲力士。】 【当前缺失:开灵神韵、天庭赐敕、阳神级祭炼核心。】 【检测到宿主体内残有关圣帝君神打气机。】 【可尝试建立第一次正式上表。】 陆剑安收起金纸。 “祖师。” “帝君要是不答应呢?” 红脸老道拍了拍腰间雷剑。 “那就没办法了,帝君不肯。”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帮不了。” 白眉老道沉吟片刻。 “不过帝君若问起师承。” “你便说。” “茅山玄宸一脉。” “华阳阴府诸真君,共同保举。” 话音落下。 整座古战场的战旗同时展开。 数千阴兵转身,面朝东方。 那里是阳间所在的方向。 也是关圣帝君神域,与幽冥交界的一座天门。 黑暗深处。 一道赤金刀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刀光越过阴府,照在陆剑安手中的金纸上。 空白敕印中,缓缓多出一道古老篆文。 忠。 七名茅山祖师同时抬头。 陈新有呼吸一顿。 红脸老道握紧雷剑。 “还没上表。” “帝君怎么先落印了?” 东方天门之后。 一道威严目光穿过重重神域。 落在陆剑安身上。 紧接着,华阳阴府上空响起一道低沉刀鸣。 第35章 重返阳世设正坛,关帝赐敕炼神将 刀鸣压过阴府钟声。 东方天门之后,赤金光芒铺开。 数千阴兵同时低头。 七名茅山祖师收起法器,神色肃然。就连最爱开口训人的红脸老道,此刻也没有出声。 陆剑安手中的雷纹金纸自行升起。 纸上那个“忠”字越来越亮。 赤金刀光跨过战场,停在陆剑安头顶。光芒向四面垂落,形成一道封闭屏障。 陈新有向前一步。 白眉老道伸手拦住他。 “莫进。” “这是帝君神域。” 屏障之内,一切声音随之消失。 陆剑安站在金光中央。 他看见东方天门完全打开。 门后没有宫殿,也没有天兵。 只有一尊高大身影,端坐于层层赤云之上。长髯垂胸,双眼微阖,右手按刀。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轰!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剧烈震动。 鼎身所有神纹同时亮起。此前请关圣上身时留下的赤金气机,自丹鼎深处升起,化作一条青龙刀影。 关帝看着他。 一道声音直接落入元神。 外界无人听见。 陆剑安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收起。 片刻后,他问了一句话。 关帝没有立刻回答。 祂的目光越过华阳阴府,似乎望向更远之地。那里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正常幽冥。 随后,关帝抬起两指。 一道赤金敕令落下,没入雷纹金纸。 纸上无面力士的胸口,多出一枚刀形神纹。 屏障随之散去。 刀鸣停止。 东方天门重新隐入黑暗。 数千阴兵这才抬头。 陈新有快步走到陆剑安身边。 “帝君与你说了什么?” 陆剑安低头看着手中金纸。 上面的“忠”字已经恢复平静,刀形神纹却还在缓缓流转。 “不能说。” 陈新有皱眉。 陆剑安补了一句。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 白眉老道点头。 “神明之契。” “帝君封住了那段言语。未经允许,任何人都无法从你元神中取出。” 红脸老道看了一眼东方。 “能让帝君亲自降念,又立契封言。” “这事不小。” 陆剑安收起金纸。 “等能说的时候,我第一个告诉有叔。” 陈新有冷笑。 “你最好别又准备自己扛。” “放心。” “你说放心的时候,最让人不放心。” 七名祖师深以为然地点头。 陆剑安觉得自己在茅山的信誉,遭到了集体误判。 白眉老道取出兵符,抬手一点。 一百名阴兵的姓名彻底烙入其中。 “五名鬼卫统领百兵。” “你目前只能召十二兵。” “越限召兵,伤的是你自己的丹鼎。” 陆剑安接过兵符。 “弟子明白。” 白眉老道又看向陈新有。 “带他回去开坛。” “金甲力士初次祭炼,不容中断。” “若失败,这张帝君赐敕的金纸也会毁掉。” 陈新有抱拳。 “弟子领命。” 两人拜别祖师,沿青石古道返回。 身后华阳阴府城门缓缓关闭。 关门合拢前,红脸老道忽然喊了一句。 “陈家小子!” 陈新有回头。 “祭炼要是出了差错,你就下来住着吧!” 砰! 城门关闭。 陈新有脸色发黑。 陆剑安安慰道:“有叔,祖师们还是挂念你的,连养老地点都安排了。” “闭嘴。” 两人跨过阴阳关门。 神魂归体。 宁安大厦楼顶,熄灭的三炷香同时复燃。 陆剑安睁开眼。 东方已经泛白。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楼下偶尔有早班公交驶过,车灯扫过街口。 陈新有收起原本的兵马坛。 “下楼休息。” “祭炼神将,要等心神恢复。” 陆剑安已经取出雷纹金纸。 “我现在状态很好。” “神魂刚下过幽冥。” “九息服气能补。” “那也得——” 陆剑安吸入第一口天地灵机。 玄宸丹鼎转动。 九息之后,他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魂体与肉身重新契合。 陈新有盯着他看了两秒。 “只能说不愧是天罡神通之一,真不讲道理。” “有叔,开坛吧。” “你这么急做什么?” “七天后寂静村开门。” 陆剑安将金纸铺在法桌上。 “多一张底牌,就少一次等长辈救场。” 陈新有没再劝。 他脱下外套,重新束紧法带。 “搬桌。” “设三清正坛。” 两人迅速布置。 三清神位立于北方。 香炉居中。 净水、法印、五谷、金帛分列两侧。 四十九盏小油灯围出内外两重圆阵。雷纹金纸置于阵心,纸上力士双臂托天,面部依旧空白。 陈新有手持令剑。 “正统黄巾力士靠天庭法职召请。” “玄敕金甲力士不同。” “你炼的是自己的护法神将。” “纸是身。” “宸炁是血。” “神韵是骨。” “帝君赐敕,才是它的灵。” 陆剑安站在坛前。 “失败会怎样?” “材料全毁。” “人呢?” “轻则元神受损,重则丹鼎开裂。” “还行。” 陈新有看着他。 “你对‘还行’的理解,是不是有问题?” 陆剑安咬破指尖。 纯阳真血落在金纸眉心。 嗤! 整张金纸瞬间烧红。 “开始!” 陈新有令剑指坛。 陆剑安踏出七星罡步,体内纯阳道罡尽数注入纸中。 第一步,净心神咒亮起。 第二步,净身、净口两道神咒封住内坛。 第三步,安土地神咒压住楼顶地气。 第四步,金光神咒化成三尺金焰。 第五步,净天地神咒驱散附近阴秽。 第六步,祝香神咒沟通东方天门。 第七步,玄蕴神咒打开神念法路。 八道金色篆文环绕法坛。 系统提示连续弹出。 【检测到关圣帝君残留神打气机。】 【检测到天庭赐敕。】 【检测到阳神级祭炼神念。】 【玄敕金甲力士祭炼条件补全。】 【正在解析神将气机……】 雷纹金纸开始震动。 陆剑安体内道罡飞速下降。 十息。 三十息。 不到半刻钟,玄宸丹鼎内积蓄的宸炁已经少去七成。 陈新有脸色一变。 “收手!” “它在抽你的丹炁!” 陆剑安没有动。 “现在停,就前功尽弃了。” “帝君的敕令可不好弄啊!” 陈新有握紧令剑。 他没法反驳。 东方第一缕晨光越过楼群,照在法坛中央。 金纸胸口的刀形神纹骤然睁开。 轰! 赤金光柱冲天而起。 四十九盏油灯齐齐熄灭。 一道丈许高的身影从金纸中站起。 它腰缠黄巾。 身披金甲。 双臂、肩背与胸膛覆盖着凝练纯阳道罡。面部没有五官,额心却悬着一个赤金“忠”字。 楼下后厨。 正在纸盒里养伤的黑虎猛地趴下。 四只纸爪死死抱住盒底。 法坛前,金甲力士单膝跪地。 整栋宁安大厦向下一沉。 【玄敕金甲力士祭炼成功。】 【当前品阶:初炼神将。】 【拥有能力:纯阳罡身、巨力镇祟、护坛破煞。】 【受宿主境界限制,单次最长显化时间:三分钟。】 陆剑安看着“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续航有点短啊。” 陈新有一脚踹在他腿上。 “四境炼出护法神将,你还嫌短?” “三分钟够干什么?” “够它把十个你按进墙里!” 金甲力士缓缓起身。 它没有接到命令,却突然转向北方。 正是寂静村所在的方向。 胸口刀形敕印自行亮起。 下一刻,系统跳出一道血红警告。 【检测到金甲力士与未知目标产生敌意。】 【感应坐标:寂静村。】 【目标正在呼唤宿。】 法坛上的金甲力士忽然抬手。 它指向陆剑安。 又指向北方。 最后,在自己没有五官的脸上,缓缓划出三个字。 三二七。 第36章 力士挥拳镇北邪,我倒要看看谁抢我生意 宁安大厦楼顶。 晨光落在法坛中央,金甲力士仍保持着指向北方的姿势。 它胸口的刀形敕印缓缓发亮。 额心那个“忠”字,则由赤金转为暗红。 陈新有抬头看向北方。 城市上空原本只有稀薄晨雾。此刻,一条灰黑气带却越过成片楼宇,径直朝宁安大厦伸来。 普通人看不见。 陆剑安却看得清楚。 那不是单纯阴气。 灰黑气带中,夹着一张张摆满饭菜的圆桌。每张桌边都坐着人,头颅低垂,手中捧碗。 碗里没有米饭。 全是湿土。 最前方那张桌子上,还空着一个座位。 座位前摆着一双筷子。 筷子旁边,写着他的名字。 【警告。】 【未知高阶目标正在借祭祀联系呼唤宿主。】 【玄敕金甲力士已主动锁定目标。】 陆剑安盯着那张桌子。 “狗皮膏药。” “我没去找它,它先给我留座了。” 陈新有一把抓起法坛上的五行令旗。 “断感应。” “你刚炼成力士,丹炁只剩不到三成。它要是借联系爬过来,我们未必能拦住。” 话音刚落。 北方灰雾里的众多人影同时抬头。 数百张脸上没有眼睛。 它们齐齐张嘴。 “开席……” 声音穿过街道,直接响在两人的神魂中。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下沉半寸。 刚刚炼成的金甲力士向前踏出一步。 砰! 楼顶水泥板出现一圈裂纹。 “回来。” 陆剑安开口。 金甲力士没有回头。 它第一次违背了主人的命令。 胸前那枚由关帝神念赐下的刀形敕印骤然燃起。赤金神光贯入双肩,沿着两条粗壮手臂向拳锋汇聚。 陈新有脸色一变。 “帝君赐敕在动。” “不是它要打。” “是那边的东西,碰了帝君的神契!” 灰黑气带已经越过最后一栋高楼。 桌边的无眼人影纷纷起身。 它们伸出手,抓向陆剑安的名字。 金甲力士抬拳。 它没有五官。 整片楼顶却响起一声沉重吐息。 轰! 一拳击出。 拳头没有接触任何实物。 前方空气却被生生推出一道笔直空痕。 赤金罡光从宁安大厦顶层贯穿晨雾,一路向北。罡光所过之处,灰黑阴气向两边崩散。 一张张饭桌炸开。 无眼人影还没靠近,便被拳意碾碎。 数十公里外。 寂静村外围。 八块阳神禁碑同时震动。 村中那座多年没有生火的祠堂里,几十张圆桌齐齐翻倒。桌上的饭菜泼落,却在落地前化成腐肉和黑血。 祠堂最深处。 一只盖着红布的手按住桌沿。 五根手指逐一断裂。 红布后传出一声闷哼。 “关帝敕将……” “他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宁安大厦上空。 赤金拳光散尽。 那条跨越半座江华的阴气联系被彻底打断。 【未知目标呼唤失败。】 【目标受到玄敕金甲力士反击。】 【目标气机暂时退回寂静村。】 【获得功德值:两千。】 陆剑安眼睛一亮。 站着没动,也能拿功德。 这力士还有远程打卡功能。 就是耗电有点快。 金甲力士胸口光芒熄灭。 高大法身迅速变薄,重新化成一张雷纹金纸,飘落在坛桌中央。 纸上原本清晰的力士图案,此刻暗了大半。 额心的“忠”字仍在。 右拳位置却多出一道细小裂痕。 陆剑安伸手去拿。 陈新有先一步按住金纸。 他以道元检查数遍,才把纸递过去。 “神韵没伤。” “纯阳罡气耗空了,至少温养三日。” 陆剑安问道:“刚才那一拳,能打什么境界?” “隔着几十公里,只震断一道气机,判断不了。” 陈新有收起令旗。 “但能让帝君敕印主动反击,说明寂静村里的东西碰了你的神魂,或者想改你的命数。” “它为什么盯着我?” “可能因为你不在生死簿。” 陈新有看着他。 “也可能因为你已经破坏了它三次布置。” 和平妇幼的青铜牌。 泉河湾的渡王船。 阴河婚宴的第三百二十七位新娘。 每一条线,最后都绕回寂静村。 陆剑安收起金纸。 “七天后进去看看。” “是等你大师伯来了以后,再进去看看。” 陈新有纠正一句。 “这几天不许靠近寂静村五十公里内。” “放心。” “把这两个字收回去。” 陈新有开始拆坛。 “你每次说完,事情都会更大。” 陆剑安没和他争。 他盘膝坐下,运转九息服气。 第一息,清晨游离的天地灵机向楼顶汇聚。 第三息,玄宸丹鼎重新转动。 第六息,干涸的宸河恢复流淌。 第九息,淡金道罡重新覆住经脉。 九息只能快速恢复状态,无法凭空补满全部损耗。 陆剑安连续运功三个周天,才起身下楼。 吃饭。 睡觉。 继续服气。 中午十二点,他体内宸炁恢复八成。 下午两点,精血亏空补平。 金甲力士仍需温养,但他本人已经重新回到巅峰。 陆剑安换了件干净白衬衫,骑上陈新有送外卖用的电动车。 陈新有站在大排档门口。 “去哪?” “上班。” “你还记得自己有工作?” “房贷会提醒我。” 电动车驶出街口。 二十分钟后。 安家房产江华分公司。 陆剑安刚进门,原本吵闹的办公区安静了一瞬。 几个中介齐齐抬头。 有人眼神敬畏。 有人悄悄往旁边挪。 自从陆剑安接连处理几套凶宅,公司内部已经传出一个说法。 这位爷不是凡人。 赵德顺从办公室探出头。 “剑安?” “你还活着啊?” 陆剑安脚步停住。 “赵总,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赵德顺快步出来,绕着他看了一圈。 “昨晚泉河湾出大事了。”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无法接通。” “设备故障了。” 陆剑安面不改色。 赵德顺看着他。 泉河湾故障一晚上。 这小子失联一晚上。 早上新闻说地下停车场大面积进水,他下午就来上班。 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 赵德顺把他拉进办公室,关上门。 “还有最后一套积压房源。” “城南槐荫路,独栋老别墅。” “前两任租户,一个跳楼,一个失踪。现任屋主住进去三天,瘫了两个月。” “房子挂了四年,价格从八百万降到三百六十万,还是没人敢看。” 陆剑安拿过资料。 “什么时候出发?” 赵德顺神情古怪。 “人家不让我们处理了。” “为什么?” “屋主觉得房产中介不专业。” “他说驱鬼应该找正规人士。” 赵德顺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两个身穿崭新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别墅门口。身后摆着法桌、铜钱剑和一排价格不低的法器。 横幅上写着: 【龙虎玄清正法院,江华分坛。】 陆剑安看了几秒。 “有这个门派吗?” “注册信息上有。” “经营范围呢?” “文化咨询、法事服务、风水布局、丧葬用品零售。” 陆剑安把资料卷起。 “还挺全面。” 赵德顺压低声音。 “屋主花了八十八万。” “请他们做七天罗天大醮。” 陆剑安抬头。 “等等?两个道士?” “对。” “罗天大醮?” “对。” “八十八万?” 赵德顺点头。 陆剑安笑了。 “走。” “去哪?” “看看谁在抢我生意。” 他刚走出办公室。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检测到槐荫路方向出现煞气增幅。】 【目标数量正在上升。】 【当前估算:一只厉鬼,两只凶煞鬼。】 【提示:房屋内部存在尚未苏醒的第四道气息。】 陆剑安脸上的笑收了些。 八十八万请两个凝符境。 这单服务费。 可能包含棺材。 第37章 首次召兵,十二阴兵显威 城南槐荫路。 下午四点十分。 赵德顺把车停在巷口,不肯再往前开。 “小陆啊,这不是我胆小。” “是前面路窄。” 陆剑安看了一眼足够两辆越野车并行的道路。 “嗯。” “都怪车宽。” 赵德顺咳了一声,推门下车。 槐荫路两侧种着老槐树。 枝冠相接,挡住西斜阳光。 尽头那栋别墅比照片里更旧。围墙向内倾斜,院门外高内低,门前排水沟早被落叶塞死。 别墅背后是一片废弃工地。 地势高出屋脊。 左侧楼房贴墙压来。 右侧旧河道已经干涸,只剩黑色淤泥。 陆剑安停在院门外。 “外高内低,前水不走,后土压顶。” “青龙逼门,白虎断流。” 赵德顺听不懂。 “什么意思?” “阳气进不去。” 陆剑安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里面的东西也不想出来。” 话音刚落。 别墅里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铜锣、木剑和桌椅碰撞声乱成一片。 赵德顺转身就往车边走。 “我去看看车锁没锁。” “你留在外面。” 陆剑安推开院门。 客厅法桌已经倒了。 一名道士靠着墙,手里抓着半截桃木剑。另一名道士跪在地上,正将黄符一张张贴在自己胸口。 屋主瘫坐在沙发前。 灰白阴气沿着他的双腿向上爬。 屋顶吊灯下,悬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她脖子向左折断,肚腹高高鼓起。 十根手指垂到膝盖。 每次摆动,墙皮便多出几道划痕。 先前拍照时气势十足的两个道士,此刻连法咒都念不完整。 “太上……太上什么来着?” “师兄,驱鬼咒第几页?” “包里!” “包被它压住了!” 陆剑安站在门口。 “谁教你们的道法?驱鬼咒都记不清?” 两人猛地回头。 屋主也看见了他。 “救我!” 女鬼骤然低头。 咔! 折断的脖子转过半圈。 她盯住陆剑安,腹部裂开一条口子。里面伸出七八只婴儿手掌,同时抓向屋主头顶。 陆剑安抬起右手。 食中二指并拢。 纯阳道罡凝成赤金符线,在空中一笔勾成。 “破煞。” 符成。 金光掠过客厅。 那些婴儿手臂接连炸断。 女鬼腹部被符光贯穿,整个魂体撞向二楼护栏。木质栏杆当场折断,她口中喷出大片黑血。 两个道士停止翻包。 其中一人看着还未消散的符线。 “虚空凝符?” 另一人嘴巴张开。 “炼罡法师?” 陆剑安走到屋主身边。 他抓住对方衣领,将人拖向门口。 “腿不能动了?” 屋主连连点头。 “阴气入骨。” “出去晒两天太阳。” 陆剑安抬手一扔。 屋主飞过院门,精准落进赵德顺怀里。 赵德顺被撞得坐在地上。 “祖宗哎!” 陆剑安转头看向两个道士。 “你们也出去。” 最年长那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道友,这是我龙虎玄清正法院接下的法事。” “厉鬼只是暂时逞凶。” “待贫道重开法坛,自可——” 二楼女鬼忽然爬起。 她背后浮出两张男人面孔。 两股更加浓烈的煞雾沿楼梯涌下。 说话的道士脸色瞬间白了。 陆剑安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后领。 “自可什么?” “自可配合法师!” 两人被扔出大门。 砰! 别墅门窗同时闭合。 墙角爬出黑霜。 二楼女鬼趴在护栏断口,身体一分为三。 左侧男鬼没有下巴,胸口插着一根钢筋。 右侧男鬼头顶凹陷,背后拖着半截麻袋。 两只凶煞鬼。 它们一直藏在女鬼体内。 先前那只厉鬼,不过是披在外面的饵。 三鬼落地。 煞雾封住客厅。 女鬼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留下……” “都留下……” 陆剑安伸手敲了敲房门。 门板内部传出空洞回响。 “不只是三只鬼。” “你们拿这栋房子当窝了?” 地砖下方传出一次震动。 咚。 系统面板展开。 【检测到凶煞鬼两只。】 【检测到寄身厉鬼一只。】 【房屋地基存在未知封闭空间。】 【当前区域适合展开法坛。】 陆剑安抬手。 一道流光落向客厅中央。 朱漆法坛轰然立起。 铜香炉、八卦镜、五色令旗依次归位。三炷法香自行点燃,笔直烟气顶住屋内煞雾。 两只凶煞鬼同时后退。 它们显然认得这东西。 陆剑安踏上法坛,取出华阳兵符。 以他现在的炼罡初期修为,一次最多调用十二名阴兵。 足够。 但第一次带兵出战,总不能让人家穿着旧甲、拿着断刀来加班。 他打开系统商城。 【正阳阴煞:可供阴兵、阴兽炼化,增强魂体与兵甲,保留正阳法脉约束。】 【售价:一万功德。】 “兑换。” 【扣除功德值一万。】 一团金黑交织的气息落在兵符上。 陆剑安又取出三张虎形黄纸。 第一只是此前养伤的黑虎。 另外两只由他午休时重新剪成,以朱砂点睛,纯阳真血画出额间王纹。 正阳阴煞一分为四。 三股没入纸虎。 最大的一股灌入华阳兵符。 吼! 三张黄纸同时落地。 第一只黑虎率先化形。 裂开的纸身迅速补全。漆黑虎躯凝出金色罡纹,肩高超过成人腰部。 另外两只纸虎迎风暴涨。 三虎并列。 虎尾扫过地面,青砖接连裂开。 兵符之中,五名鬼卫的名字同时亮起。 陆剑安夹起兵马牒文,借法香点燃。 “华阳开府。” “兵马听调。” “今有阴祟害命,占宅养煞。” “请十二甲兵,随我镇邪!” 客厅地面浮出一座青石关门。 阴风卷开。 独眼鬼卫常横第一个跨过关门。 他肩扛断刀,身上残甲已被正阳阴煞修复大半。刀锋多出一圈暗金纹路。 顾青禾紧随其后。 银枪在手,红缨不沾半点阴气。 另外十名阴兵列队而出。 甲胄碰撞。 脚步齐整。 “末将常横,率部领法师令!” 十二名阴兵同时顿兵器。 “尊法旨!” 声音冲开煞雾。 门外。 两个凝符境道士透过窗缝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僵住。 年长道士喉结滚动。 “开阴府,调兵马。” “他有茅山法职……” 另一人看着朱漆法坛。 “师兄。” “我们那八十八万,要不退了吧?” 客厅内。 两只凶煞鬼已经扑来。 常横迎面踏出。 断刀横斩。 没有下巴的凶煞抬起钢筋格挡。 铛! 钢筋从中断裂。 凶煞鬼被一刀劈进墙壁。 顾青禾长枪前送。 枪锋穿过另一只凶煞鬼肩膀,将它钉在楼梯上。 十名阴兵分成两队。 五人持盾压制。 五人挺矛穿刺。 三只黑虎则扑向女鬼。 虎啸一出,她腹中残留的婴灵怨气瞬间溃散。 黑虎张口咬住她的手臂。 另外两只一左一右,同时撕住魂体。 厉鬼发出尖叫。 陆剑安站在法坛上,举起桃木令剑。 难得笑出了声。 以前遇到鬼域,他得画符、开坛、请神,蓝条一空就得想办法拼命。 现在不一样。 有兵了。 “诸位将士。” “给我拆了这些脏东西!” “领令!” 常横拔出断刀,再度劈下。 顾青禾旋转枪杆,纯阳阴煞沿枪锋炸开。 三只黑虎同时发力。 轰! 三道鬼躯一齐崩裂。 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华阳阴兵重创凶煞鬼。】 【玄敕纸虎吞噬厉鬼怨气。】 【兵马阴功正在积累。】 【功德值增加一千。】 【功德值增加八百。】 刀枪继续落下。 两只凶煞鬼从墙里被生生拖出。 它们想遁入地面。 六面阴兵盾牌同时压下,将煞气全部封死。 常横举刀。 “斩!” 十二道兵煞汇于刀锋。 一刀落下。 客厅金光迸发。 两只凶煞鬼连同厉鬼残躯,当场炸成大片黑烟。 【成功斩杀凶煞鬼两只。】 【成功斩杀寄身厉鬼一只。】 【获得功德值:六千七百。】 【华阳阴兵获得阴功。】 【玄敕纸虎完整度提升。】 别墅内的温度开始回升。 门外几人刚松一口气。 地砖下方却再次传出声音。 咚。 这次更近。 常横横刀挡在法坛前。 顾青禾拔出长枪,盯住客厅中央。 三只黑虎同时伏低身体,喉间发出低吼。 陆剑安看向脚下。 地砖缝隙中,渗出一股带着药水味的黑血。 八卦镜自行转向。 镜光穿透地面。 一间被水泥封死的地下室出现在镜中。 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口铁棺。 棺盖压着一块残缺石碑。 石碑上方刻着阳神雷纹。 最下面则是两个已经发黑的数字。 三。 二。 最后一个数字被铁棺挡住。 陆剑安握住桃木令剑。 “赵总。” 门外的赵德顺打了个激灵。 “在!” “这房子的上一任屋主是谁?” 赵德顺急忙翻资料。 几秒后,他动作停住。 “二十年前的产权人姓林。” “职业是医生。” “任职单位……” 他抬起头,声音变了。 “和平妇幼医院。” 咔嚓。 铁棺下方传出断裂声。 第38章 林医生化煞伏诛,笔记记载“人工鬼仙” 咔嚓。 地下又响了一声。 客厅中央的地砖拱起几厘米。 黑血沿缝隙往外渗。药水味越来越重,其中还混着尸油燃烧后的腥气。 常横握住断刀。 “法师。” “下面有大凶之物。” 顾青禾将长枪压低。 枪锋上的暗金纹路自行亮起,指向地砖下方。 陆剑安抬手转动八卦镜。 镜光扫过地面。 水泥层下,一扇锈死的铁门显出轮廓。门外浇了近一米厚的混凝土,还横着六根钢筋。 这不是封地下室。 这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陆剑安看向门外的赵德顺。 “房屋图纸上有地下室吗?” 赵德顺抱着屋主,连连摇头。 “没有。” “产权资料只写地上三层。” 旁边那名年长道士赶紧补充。 “法师,贫道刚才勘过地脉。” “下面阴气藏得极深,肯定有人用镇物遮住了。” 陆剑安扫了他一眼。 “你连驱鬼咒都得翻书。” “地脉是从哪一页看出来的?” 那道士闭上嘴。 陆剑安收回目光。 “常横。” “破门。” “末将领令!” 常横双手握刀。 十名阴兵同时散开,将法坛与出口护在中央。 断刀扬起。 暗金兵煞沿刀背汇聚。 轰! 地砖连同下方水泥层一起裂开。 一道长达三米的刀痕贯穿地面。 常横又斩一刀。 六根钢筋接连崩断。 铁门被刀光从中劈开,重重砸进地下室。 黑雾冲出。 最前方两名盾兵同时举盾。 滋啦! 盾牌表面冒出白烟。 黑雾中夹着大量细小婴儿面孔。它们贴在盾面上张嘴啃咬,却被正阳阴煞烧成灰烬。 陆剑安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鬼窝。 有人把婴灵怨念炼进了尸气。 “顾青禾带四人开路。” “常横压后。” “其余人守住出口。” “遵令!” 顾青禾持枪踏入地下室。 四名甲兵持盾跟上。 三只黑虎贴着墙壁滑入黑暗,金色虎瞳扫过两侧。 陆剑安最后走下石阶。 地下室不大。 墙面贴满发黄的隔音棉。角落堆着玻璃药瓶、废弃针管和几只已经腐烂的医用冷藏箱。 箱门半开。 里面整齐摆着一排小号腕带。 腕带没有姓名。 只有编号。 三零一。 三零二。 三零三。 一直排到三二七。 八卦镜的光停在房间中央。 铁棺嵌在地面。 棺体缠着七根粗铁链。每根锁链上都贴着已经褪色的镇尸符。 棺盖上压着一块石碑。 碑石只剩半尺宽。 表面雷纹残缺,边缘有明显切割痕迹。 那股纯阳雷意虽然微弱,却与石衡坚在泉河湾施展的雷法有几分相似。 系统面板自行展开。 【检测到阳神禁碑残片。】 【来源:寂静村第九禁碑。】 【残片离开本体时间:十九年十一个月。】 【作用:压制尸煞灵智,隐藏祭祀气机。】 陆剑安停下脚步。 第九禁碑不是最近才被动手。 二十年前,它就被人切走了一角。 如今整块碑失踪,说明搬碑之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禁碑结构。 甚至参与过布阵。 棺盖上的黑血开始流动。 三个数字逐一浮现。 三。 二。 七。 轰! 七根铁链同时绷断。 禁碑残片被顶上半空。 常横横刀挡在陆剑安面前。 “列阵!” 五名阴兵盾牌相接。 顾青禾一枪刺出。 枪锋正中棺盖。 铛! 铁棺内部传来一股巨力。 顾青禾手中长枪弯出弧度,双脚贴着地面后滑数步。 棺盖翻转着撞上天花板。 水泥与钢筋大片脱落。 一道人影从棺中直挺挺坐起。 它身上还穿着发霉的白大褂。 头发只剩稀疏几缕。脸颊干瘪,眼窝内塞着两团沾血棉花。 胸口从锁骨一直裂到腹部。 裂口被黑色手术线缝住。 每一个线结下,都藏着一张婴儿面孔。 二十七张脸同时睁眼。 哭声挤满地下室。 系统提示变成血红色。 【目标:林洪德。】 【状态:活尸、煞魂缝合、祭祀失控。】 【危险等级:高阶凶煞鬼。】 【警告:目标体内存在二十七道死胎怨念,实力大幅度增加。】 赵德顺查到的前屋主。 和平妇幼医院的林医生。 林洪德抬起头。 眼窝里的血棉缓慢转动。 “又来……” “取样本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 二十七张婴儿脸跟着开口。 “饿。” “好饿。” 林洪德忽然张嘴。 一股吸力罩住地下室。 门外屋主惨叫一声,脸上阳气被扯出一缕。两个假道士胸口的黄符同时燃烧,吓得连滚带爬退到院外。 “镇!” 陆剑安一声令下。 五面盾牌砸落。 正阳兵煞结成屏障,截断吸力。 常横拖刀前冲。 一刀劈向林洪德头顶。 林洪德抬起右臂。 皮肤下钻出数十根手术钢针,拼成一面白骨盾牌。 断刀落下。 针盾炸碎。 林洪德的手臂也被劈开一半。 可伤口没有黑血。 十几只细小手掌从断口伸出,抱住常横刀身。 “留下。” “做第三百二十八个。” 常横独眼一瞪。 “腌臜东西。” 他抬脚踹中林洪德胸口。 砰! 林洪德撞上铁棺。 胸前二十七张婴儿脸同时哭喊。黑色煞气沿着手术线涌出,钻进地面。 整栋别墅随之一震。 墙壁里浮出大量血管。 林洪德不是被关在这栋房子里。 它早已把自己和房屋地基炼成一体。 只要地基不毁,它就能不断吸收阴气。 顾青禾抬枪点地。 “截它地脉!” 四名阴兵同时甩出锁魂索。 锁链缠住林洪德四肢,将它强行拉离铁棺。 三只黑虎抓住机会。 第一只咬住肩膀。 第二只扑上后背。 第三只撕开它的左腿。 虎爪上的金色罡纹灼穿尸皮。 大块黑肉落地,化成不断蠕动的死胎残影。 林洪德仰头嘶吼。 胸口缝线一根根绷断。 二十七道婴灵怨念同时钻出,抱住三只纸虎。 纸虎身体顿时暗了几分。 陆剑安看向铁棺。 棺底刻着一座倒置法阵。 所有血线都指向林洪德胸前。 不是二十七张婴儿脸。 最中间那一枚被缝线遮住的肉瘤,才是煞核。 “常横,砍它右肩。” “顾青禾,挑开胸口第三道缝线。” “纸虎退半步,封住它的腿。” 命令落下。 常横没有迟疑。 断刀斜劈。 林洪德右肩连同半边白大褂飞出。 顾青禾枪出如电,枪尖穿过煞雾,精准挑断第三道手术线。 一枚拳头大小的肉瘤暴露出来。 肉瘤中央,嵌着一块刻有三二七的铜牌。 林洪德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能动!” “这是我的长生种!” 它挣断两条锁魂索,转身扑向墙壁。 三只黑虎同时下口,咬住它的双腿与腰椎。 常横一刀压住脖颈。 顾青禾横枪锁住双臂。 十二甲兵齐声暴喝。 “伏诛!” 陆剑安已经踏上铁棺。 玄宸丹鼎轰然转动。 宸河内的纯阳道罡全部灌入雷击桃木令剑。 焦紫雷纹一寸寸点亮。 陆剑安踏出七星最后一步。 身体跃起。 剑锋直指肉瘤。 林洪德胸前二十七张婴儿脸同时转头。 “名册气息?” “为什么你不在——” 噗! 桃木令剑贯穿煞核。 纯阳道罡沿肉瘤内部炸开。 铜牌碎裂。 二十七根黑色缝线全部燃烧。 林洪德僵在原地。 它低头看着胸口。 “长生……” “我的鬼仙……” 陆剑安握剑下压。 “拿孩子炼的东西。” “仙你老冯啊!” 轰! 赤金罡火吞没林洪德。 尸身从胸口开始塌陷。 婴灵怨念从缝线里脱离,茫然地飘在地下室中。 它们没有继续攻击。 只是围着碎裂的冷藏箱,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成功斩杀异化尸煞。】 【功德值增加:一万两千。】 【成功解除二十七道死胎怨念缝合。】 【功德值增加:五千四百。】 【华阳甲兵获得大量阴功。】 【三只玄敕纸虎完整度提升。】 林洪德彻底化成灰烬。 灰烬中央,留下一本用蜡布包裹的笔记。 封皮被血浸成暗褐色。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林氏慈善医疗计划,第三百二十七次实验记录。】 陆剑安伸手拿起笔记。 第一页自行翻开。 一张复杂阵图映入眼中。 阵图中央不是鬼。 而是一个盘坐在三百二十七具死胎上的人。 下方只有四个字。 【人工鬼仙。】 第39章 官方迟到一步,寂静村谜题再添 地下室内。 残存的婴灵围着冷藏箱,没有离开。 它们生前甚至没来得及睁眼。 死后又被人拆分怨念,缝进林洪德的尸身。 陆剑安收起桃木令剑。 他没有让阴兵动手。 “常横。” “护住周围。” “顾青禾,清查地下室,不要碰那块禁碑残片。” 两名鬼卫领命。 陆剑安走到二十七道婴灵中央。 他并指点在兵符上。 兵符中的正阳阴煞分出二十七缕,落入残魂。 婴灵身上的针孔、缝线和药物痕迹逐渐消失。 哭声停了。 一张张模糊小脸抬头望向他。 陆剑安结超生印。 “太上敕令。” “洗汝怨苦。” “无拘无缚,各归幽府。” 金色经文落下。 二十七道残魂化作细小光点,沉入地下。 青石关门自行浮现。 门后,一名华阳府鬼吏接住这些魂光,朝陆剑安拱了拱手。 关门闭合。 【成功超度死胎残魂二十七道。】 【功德值增加:两千七百。】 陆剑安看了一眼系统余额。 刚兑换正阳阴煞花掉的一万功德,不但回来了,还多了不少。 他翻开实验笔记。 前几十页全是药物用量、死亡时间和怨念变化。 林洪德把刚成形的死胎称为“基质”。 把孕妇称为“培养器”。 把寂静村三百二十七户活人称为“阳命锚点”。 字迹越到后面越乱。 【死胎不入完整生死簿,魂轻,怨纯,最适合作为仙胎外壳。】 【寂静村阴脉已经成熟。】 【以三百二十七道未生魂,勾连三百二十七户活人命数,可在黄泉旧渡养出不受阴司法则管辖的鬼仙。】 【鬼仙无前生,无来世,不受拘魂名册限制。】 陆剑安目光停住。 这几句话与红白撞煞中的判断相互对应。 鬼域查不到他的前世与籍贯。 林医生背后的人,正在人为制造和他相似的“无命之物”。 区别是。 陆剑安是穿越而来。 那尊鬼仙,则要踩着六百五十四条命出生。 笔记中间夹着一张名单。 和平妇幼。 寂静村。 泉河湾。 槐荫路。 后方还有六个地点。 其中三个已经被红笔划掉。 另外三个仍在江华市区。 陆剑安正要继续翻,别墅外突然响起警笛。 三辆黑色公务车堵住槐荫路。 车门打开。 十余名穿深灰制服的修行者迅速封锁院墙。 他们胸前佩着赤色剑纹。 诛邪司。 为首之人四十岁左右,腰间悬着一柄七星铜剑,气息处在御灵境后期。 那两个龙虎玄清正法院的道士跑在旁边。 年长道士指着别墅。 “张执事,就是里面!” “那人不但抢我们的法事,还私召阴兵。” “我们怀疑他养鬼害人!” 年轻道士连连点头。 “对!” “他还毁了屋主的地板和地下室。” 赵德顺站在院门旁,听得眼睛都直了。 “你们要不要脸?” “刚才是谁被吓的屁滚尿流?” 年长道士甩了甩袖子。 “贫道那是故意示弱。” “引厉鬼现出真身。” 赵德顺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怕死说得如此专业。 诛邪司张执事没有搭理争执。 他跨进院门。 第一眼看见客厅中央的朱漆法坛。 第二眼看见列阵守在地砖裂口旁的华阳阴兵。 第三眼,他看见陆剑安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张执事脚步顿住。 昨夜泉河湾的内部简报已经发往江华各司。 简报首页只有一张照片。 二十三岁。 茅山玄宸一脉嫡传。 玄衡真君亲师侄。 备注栏更直接。 【遇见此人办案,先确认己方手续是否合法。】 张执事背后开始冒汗。 那两个道士还没察觉。 年长道士上前一步。 “张执事,此人就在这里。” “请立刻封了他的法坛,扣下阴兵,免得——” 张执事转身。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年长道士原地转了一圈,帽子飞进院中水沟。 年轻道士愣住。 “张执事,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张执事没回答。 他快步走到陆剑安面前,整理衣领,躬身九十度。 “诛邪司江华分部执事张怀安。” “见过陆少法师。” 院门内外全静了。 赵德顺张着嘴。 两个假道士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 陆剑安看了张怀安一眼。 “你认识我?” “昨夜泉河湾,晚辈在外围负责封路。” 张怀安腰没有直起来。 “真君神威,晚辈有幸远远见过陆少法师。” 陆剑安点头。 “来得正好。” 他指向两个道士。 “这两位学艺不精。” “凶宅结构没看明白,邪祟数量没查清楚,连驱鬼咒都得临时翻包。” “八十八万倒是敢收。” 两名道士脸色一变。 年长者赶紧开口。 “陆法师,误会!” “我们只是前期勘察,真正的罗天大醮还没开始。” 陆剑安看向他。 “两个凝符境,开七天罗天大醮?” “坛上请谁?” “请你们公司的财务?” 张怀安眼角跳了一下。 陆剑安继续道:“这栋房子里有两只凶煞鬼、一只厉鬼,还有一头接近红衣层次的异化尸煞。” “如果我晚来十分钟。” “屋主、还有你们两个,一个都走不出去。” 年长道士还想辩解。 “贫道有祖传法器……” “你那把桃木剑已经断了。” “另一半还插在沙发下面。” 陆剑安抬手指向客厅。 半截桃木剑从沙发底露出。 上面印着一行激光刻字。 【义乌玄学用品加工厂。】 张怀安脸色沉下。 “你们的法事备案证是谁批的?” 两人不说话了。 “带走。” 四名诛邪司成员立即上前。 黑色禁灵铐扣住两人手腕。 年轻道士急了。 “张执事!” “我们只是能力不足,不至于抓人吧?” 张怀安冷声道:“虚报修为,承接超出许可范围的除祟任务,收取八十八万费用。” “现场险些造成普通人死亡。” “涉嫌诈骗,妨碍公务,违规接触高危诡异。” “回去慢慢解释。” 两个道士被拖向公务车。 赵德顺看着这一幕,又看向陆剑安。 “小陆。” “他们叫你陆少法师?” “内部客套。” “那位张执事为什么一直弯着腰?” “腰不好。” 张怀安默默直起身体。 陆剑安取出蜡布笔记与禁碑残片。 “地下室涉及二十年前的三二七祭祀。” “禁碑残片先留在原地,不要移动。” “通知御阴司和雷部执御司。” 张怀安神色骤变。 “寂静村的第九禁碑?” “只是边角。” 陆剑安把实验笔记收进衣服内。 “完整的碑,应该还在村里。” “这里交给你们。” “明白。” 张怀安不敢追问笔记。 陆剑安重新走到法坛前。 十二名阴兵列阵而立。 三只黑虎趴在两侧。 常横与顾青禾身上的甲胄,比来时多了一层暗金光泽。 陆剑安将金帛、五谷和米酒摆上坛桌。 “今日诸位随我除祟。” “战功记入兵册。” “香火金帛,一并犒赏。” 常横抱刀低头。 “谢法师犒军。” 顾青禾与十名甲兵同时行礼。 “谢法师!” 陆剑安焚起回坛牒文。 “战事已毕,功酬既定。” “诸部甲兵,各归本府,不得流连阳世,违令有罚!” 青石关门打开。 十二名阴兵依次退入幽冥。 常横最后跨门。 “法师再有征召。” “末将必至。” 关门合拢。 三只纸虎缩回黄纸,落入陆剑安袖中。 张怀安看着完整的收兵法仪,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散了。 能召兵不算什么。 有法职、有兵册、会记功犒兵,还能让华阳阴府鬼卫心服口服,才是正统道门法师。 陆剑安带着赵德顺离开槐荫路。 屋主被送上救护车前,抓住赵德顺的袖子。 “那套房子……” “还能卖吗?” 赵德顺愣了。 屋主咬牙。 “我可以降到三百万!” 陆剑安停下脚步。 “先去医院吧。” 晚上七点。 宁安大厦大排档还没开门。 陈新有坐在后厨,陆剑安把实验笔记放到桌上。 “有叔。” “这东西,你看看。” 陈新有翻开第一页。 他脸上的散漫很快消失。 看到人工鬼仙阵图时,他放下筷子。 看到三百二十七道命线时,他伸手按住纸页。 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阵图你见过?” 陆剑安问。 陈新有没有回答。 他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画着一座倒置的三峰法坛。 法坛外侧钉着七十二根尸骨桩。 中央则是一尊被挖去心脏的道人尸身。 陈新有盯了很久。 “当年茅山出事前。” “有人在江华布过一座一模一样的阵。” 陆剑安目光一沉。 “害死师祖他们的邪阵?” “对。” 陈新有合上笔记。 “只是那座阵用的是僵尸血。” “这一次,他们换成了死胎和活人命数。” 陆剑安坐到对面。 “把笔记以道法传给大师伯。” “七日后进寂静村,不能只带江华当地的人。” 陈新有抬头。 “你发现什么了?” 陆剑安取出那张地点名单。 “和平妇幼归夜行监巡查。” “泉河湾归封祟府监管。” “寂静村归御阴司看守。” “槐荫路地下藏了二十年的禁碑残片,今天之前,同样没人知道。” 他点了点最后三个地点。 “对方不是躲过了一次巡查。” “是每一次,都有人替他们遮住。” 后厨灯光闪了一下。 陈新有拿起名单,目光落在最下方的日期。 那是749局招收大会召开的当天。 旁边还有一行林洪德留下的批注。 【诸门汇炉,开仙门。】 陈新有起身。 他走到门边,将卷帘门彻底拉下。 “大师兄说得对。” “寂静村的东西偏偏在招收大会前醒,不是怕强者齐聚江华。” “它等的就是这批人。” 陆剑安道:“有叔,先传讯吧。” “嗯。” 陈新有取出石衡坚留下的紫色雷符。 符纸刚落在笔记上,最末一页突然渗出黑血。 “道法阻碍,从这股气息来看,对方不弱。” 陈新有看着名册,许久没有点燃雷符。 陆剑安开口。 “江华的749局这里……” “恐怕也不干净。” 陈新有盯着笔记。 “不是恐怕。” “那几个高层,其中必有他们的人。” 第40章 雷符传讯京城,功德兑换资源 陈新有坐在木桌前。 继续翻看《林氏慈善医疗计划,第三百二十七次实验记录》。 蜡布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倒置三峰法坛。 七十二根尸骨桩。 被挖去心脏的道人尸身。 以及最下方那句让人心里发寒的批注。 【诸门汇炉,开仙门。】 陈新有盯着阵图,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这不是普通养煞阵。” 陆剑安坐在对面,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 “人工鬼仙。” “拿死胎作仙胎,用活人命数作锚,再借寂静村阴脉、泉河湾阴河和江华市里的几处节点养成。” 陈新有点头。 “而且他们想要的,不是一尊普通鬼王。” “鬼王再强,也在生死簿和阴司法则里。” “人工鬼仙不同。” 他翻到前面那页密密麻麻的记录。 【死胎不入完整生死簿。】 【魂轻,怨纯。】 【可避拘魂名册。】 “没有前世,没有来世,没有命数。” 陈新有抬头看向陆剑安。 “这玩意儿一旦养成,连阴司都未必能第一时间锁定。” 陆剑安夹起一筷子面。 “和我一样,查不到户口。” 陈新有沉默。 “你不一样。” “你是活人。” “它是拿几百条命堆出来的怪物。” 陆剑安点头。 “所以得把它打死。” 陈新有没接这句话。 他再次取出石衡坚留下的紫色雷符。 雷符表面已经多出几道裂痕。 “只能全力催动雷符。” “把笔记、禁碑残片、名单和我们推测的内鬼线索一起送过去。” “让大师兄自己判断。” 陆剑安把那张地点名单摆到桌上。 和平妇幼。 泉河湾。 寂静村。 槐荫路。 以及仍未被划掉的三个江华地点。 其中之一,赫然就在749局江华分局附近。 陈新有站起身。 他走到后厨中央,抬手布下隔绝法阵。 五行罗盘转动。 五块灵石分别落在东南西北与中央。 最后,陈新有把紫色雷符压在实验笔记上。 “臭小子。” “退远些。” 陆剑安没动。 “有叔,你紫府根基受损,强催雷符会伤到自己。” “伤不了多少。” 陈新有扯了扯嘴角。 “老子还没那么娇贵。” 他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雷符上。 嗡! 紫符瞬间亮起。 陈新有体内残缺紫府展开。 那座原本有些虚幻的紫府道域,此刻浮现在后厨上方。紫府殿门残破,屋檐缺角,中央那枚道印也布满裂纹。 但随着陈新有掐诀。 一道道道元仍从紫府中流出。 “茅山后辈陈新有。” “今以五峰急传法符,禀告雷部执御司。” “江华人工鬼仙案有变!” “第九禁碑残片现世,749局江华分局疑有内鬼,寂静村祭阵将借招收大会发动——” 轰! 雷符炸成一束紫白雷光。 笔记上的阵图、地点名单与陆剑安见到的画面,全部化作流光融入雷符。 雷光飞出屋外。 宁安大厦上空响起一声闷雷。 整片夜云被撕开。 紫色雷柱直冲京城方向。 陈新有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陆剑安扶住他。 “没逝吧?” “活着呢。” 陈新有摆摆手。 “去给我倒杯凉水。” 陆剑安看向旁边的热水壶。 “凉水没有。” “冰红茶行不行?” “……。” 三分钟后。 紫符燃烧的灰烬忽然重新浮起。 后厨电灯闪烁。 一股浩荡雷威跨越千里,压入屋内。 石衡坚的声音自雷中传来。 “陈新有。” “陆剑安。” 陈新有立刻站直。 “大师兄。” 雷声停了一瞬。 石衡坚显然也察觉到陈新有气息不稳。 “又动紫府了?” “江华被大阵锁了,没有办法只能强行催动。”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陈新有不说话了。 雷光之中,石衡坚的神念缓缓凝出一道虚影。 他手里拿着那份实验笔记的投影。 翻到倒置三峰法坛时,石衡坚眼中雷意几乎化成实质。 “人工鬼仙。” “他们居然还没死心。” 陆剑安问道:“大师伯,你知道这阵?” 石衡坚看向他。 “三十五年前,江华尸祸。” “你师祖和茅山诸位长辈,就是死在这座阵的前身里。” “当年那批人想用僵尸王的尸血炼一尊尸仙。” “后来被你师祖拼命毁掉。” 陈新有手掌缓缓握紧。 石衡坚继续道:“如今他们换了材料,换了手法,也换了身份。” “但阵眼根本没变。” “江华749局分局高层,确有异常。” “此事背后,还牵扯京城一支庞大派系。” 陈新有脸色难看。 “谁?” “现在不能说,不然会被感应到” 石衡坚语气冷硬。 “对方既然敢让分局高层做内鬼,手里就不止一枚棋子。” “泉河湾、和平妇幼、寂静村的线索已经被他们盯上。” “大师伯,你们现在不能动手?” 石衡坚的神念沉默两息。 “七天后,749局招收大会。” “各地修行者齐聚江华。” “对方若想借‘诸门汇炉’开阵,那天便是最可能发动的时机。” “我真身还需两日才能完成九霄雷种炼化。” “第三日,雷部执御司会秘密入江华。” “在此之前,我会拜托祖师看着你们。” 陈新有点头。 “明白。” 石衡坚最后看向陆剑安。 “尤其是你。” “这几天安分些。” 陆剑安认真道:“大师伯,我一向安分。” 雷光里的石衡坚没说话。 陈新有也没说话。 后厨安静了两秒。 石衡坚冷冷开口。 “你再说一遍?” 陆剑安改口:“我尽量安分。” “不是尽量。” “是必须。” “好。” 石衡坚的神念缓缓消散。 “七日后等我到。” “该清算的,一个都跑不了。” 雷音散去。 后厨重新安静下来。 陈新有坐回椅子上,端起冰红茶喝了一口。 “听见没?” “这几天不许惹事。” 陆剑安点头。 “听见了。” 他拿出手机。 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三万八千六百。】 槐荫路一战。 斩凶煞鬼。 灭异化尸煞。 超度二十七道死胎残魂。 再加上之前泉河湾、阴河婚宴和寂静村隔空反击的结算。 功德余额第一次突破三万。 陆剑安眼神顿时亮了。 陈新有看见他这个表情,心里莫名一沉。 “你又想干什么?” “修行。” 陆剑安答得理直气壮。 “我不惹事。” “我修行提升自己,总不算违反大师伯的要求吧?” 陈新有张了张嘴。 最后发现没法反驳。 系统商城展开。 琳琅满目的法器、符纸、灵材快速掠过。 陆剑安很快锁定两件东西。 【太乙蕴神香。】 【功效:蕴养元神、修复纸炼神将受损神韵、加速神将成长。】 【售价:一万二千功德。】 【幽冥重甲图纸。】 【功效:华阳阴府兵专属阴甲锻造法,可融合正阳阴煞、兵马阴功,增强阴兵防御与煞气抗性。】 【售价:一万五千功德。】 陆剑安没有犹豫。 “兑换。” 【扣除功德值:两万七千。】 下一刻。 系统空间内,多出一只紫檀香盒。 盒中放着三根青金色长香。 香身隐约有星辉流转。 另一边,则多出一卷黑金色图纸。 图纸展开时,常横、顾青禾与百名阴兵的兵甲结构自动浮现。 陈新有看了一眼。 “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帝君给的。” 陈新有盯着他。 “你小子现在说谎,眼睛都不眨。” 陆剑安耸了耸肩。 反正系统的事不能说。 夜深。 陆剑安在楼顶重新设下小坛。 太乙蕴神香点燃。 青金色烟气没有飘散,而是尽数钻入雷纹金纸。 纸上金甲力士的右拳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额心“忠”字重新亮起。 与此同时。 陆剑安摊开幽冥重甲图纸。 兵符悬于香火上方。 华阳阴府中,常横、顾青禾与百名阴兵都感应到兵符变化。 一缕缕正阳阴煞融入甲胄。 残缺鬼甲被重新锻打。 暗金护肩、玄黑胸甲、刻着三峰印的护心镜逐一凝成。 常横握住断刀。 刀身上也多出一条赤金纹路。 “法师赐甲。” “末将必不负令。” 陆剑安盘坐在法坛前。 九息服气运转。 第一息,天地灵机涌入经脉。 第三息,玄宸丹鼎转动。 第六息,宸河中的纯阳道罡开始加速。 第九息。 淡金色罡气透体而出。 陆剑安周身罡衣一闪而逝。 他突破炼罡境才没多久。 但这三天连续斩邪、召兵、炼将、运功,根基早已在实战与功德反馈中不断凝练。 此刻,道罡如江河奔流。 经脉、丹鼎、道坛全部被重新淬炼。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第三重:宸河炼罡境。】 【当前进度:炼罡初期巅峰。】 【纯阳道罡强度提升。】 【九息服气恢复效率提升。】 三天后的早上,陆剑安准备出门。 “有叔。” 陈新有从楼下喊道:“干什么?” “我去上班了。” “记住大师兄的话。” “放心。” 陆剑安走到楼梯口。 “我不惹事。” 第41章 强买别墅?我让你飞起来 三天后的江华市修行者,明显多了起来。 高铁站外,穿道袍、背剑匣、提符箱的人来来往往。 酒店价格翻了三倍。 城北几家官方香烛店里的雷符纸、朱砂、桃木剑被抢得断货。 749局招收大会临近。 全国各地的散修、道门弟子、世家传人都在往江华赶。 有人想进749局。 有人想借大会扬名。 也有人带着别的目的。 安家房产江华分公司。 上午十点。 陆剑安坐在工位上,泡了一杯茶。 茶叶是赵德顺从客户那顺来的。 味道一般。 但免费。 办公室里,几个中介压低声音讨论着最近涌入江华的外地人。 “听说北方来了个什么剑宗,住一晚酒店花了十万。” “还有龙虎山的人。” “昨天我们门店附近,有人看见一个道士踩着剑飞过去。”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 陆剑安喝了口茶感慨。 “还是这样安静的生活好啊。” 公司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 三名青年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同款月白道袍,腰间挂玉佩,脚下云纹靴一尘不染。 为首青年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眉心一点朱砂印。 他的气息不弱。 已经到了炼罡后期。 身后两人稍差,也有炼罡初期。 三人进门后,连前台都没看,直接走向赵德顺办公室。 赵德顺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 “几位先生,买房还是租房?” 为首青年淡淡开口。 “槐荫路那栋别墅。” “我要了。” 赵德顺愣了一下。 “那套房子目前暂不出售。” 青年眉头皱起。 “为何?” “房子刚处理完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屋主还在医院,后续——” “多少钱?” 青年打断他。 赵德顺看了一眼陆剑安。 陆剑安仍在喝茶。 赵德顺只好硬着头皮道:“屋主之前报价三百万。” 青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行卡,扔到前台桌上。 “五百万。” “现在签。” 赵德顺没有拿。 “这不是钱的问题。” 青年脸色冷下来。 “那是什么问题?” “我们云台山玄冥观在江华参加749局招收大会,需要一处清净落脚地。” “你一个普通中介,也敢让我等?”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前台小姑娘脸色发白。 她只是普通人。 可那青年说话时,腰间一枚黑色玉佩正缓缓散出阴寒气息。 空气温度迅速下降。 墙角绿植表面结起一层白霜。 赵德顺胸口一闷,脸色泛白。 “这位先生……” 青年身后一人冷笑。 “我师兄乃玄冥观嫡传,师父更是紫府境的真人。” “让你卖房,是给你面子。” “别不识抬举。” 赵德顺扶住桌子。 他想说话,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陆剑安放下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 “喂。” 三名青年同时转头。 陆剑安靠在椅子上。 “买房就买房。” “拿阴煞法器压普通人,云台山教出来的弟子,挺有出息。” 为首青年眯起眼。 “你是谁?” “员工。” “这事跟你无关。” “赵总给我发工资。” 陆剑安站起身。 “他被你压坏了,我找谁发工资?” 青年冷笑。 “一个炼罡初期,也敢在我面前多嘴?” 他抬手按住腰间黑玉。 玉佩中传来婴儿哭声。 一缕灰黑阴煞化成无形大手,朝陆剑安肩膀压下。 这是玄冥观的阴煞镇身玉。 专门用来震慑低境修行者。 炼罡初期若被压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道坛震裂。 青年显然没打算留情。 陆剑安抬眼。 体内玄宸丹鼎轻轻一震。 纯阳道罡爆发。 轰! 淡金色光芒瞬间充满整间办公室。 阴煞大手刚碰到陆剑安三尺外,便如冰雪遇烈阳,直接蒸发。 黑玉表面裂开第一道缝。 为首青年瞳孔猛缩。 “纯阳罡?” 陆剑安一步踏出。 抬手就是一掌。 掌心纯阳道罡凝成金色掌印。 砰! 青年胸前护体玉符自行激发。 一面水波般的玄色护罩浮现。 下一秒。 护罩碎裂。 玉符炸开。 青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安家房产的玻璃门。 哗啦! 碎玻璃洒了一地。 他砸进街边绿化带。 半截身体埋进灌木丛里。 另外两名青年惊住。 “师兄!” 两人刚要拔剑。 陆剑安已经抬起右手。 “你们也想起舞吗?” 二人身体一僵。 他们看着陆剑安掌心还没散去的金光。 又看看绿化带里吐血的师兄。 最终默默放下手。 “误会。” “都是误会。” 陆剑安走出门。 那名为首青年从灌木里爬起来。 道袍破了,头发乱了,嘴角还挂着血。 他又惊又怒。 “你敢伤我?” “我大师兄就在江华!” “等招收大会开始,他会让你知道得罪玄冥观的下场!” 陆剑安站在台阶上。 “行。” “随时奉陪。” 他看了一眼三人。 “记得多带点医药费。” 青年脸色涨红。 “你——” 陆剑安又问:“还有,槐荫路别墅不卖。” “你们真想住凶宅,附近墓园空位挺多,我让赵总帮你们找找。” 围观群众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名玄冥观弟子脸色铁青。 最后还是搀着自家师兄,狼狈离开。 赵德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看着破碎玻璃门,嘴唇动了动。 “小陆。” “玻璃……” “他们自己飞出去弄坏的。” 赵德顺无奈。 “陆大爷啊!下次扔出去就好了,不要破坏公司的东西了。” 陆剑安回到工位。 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而街对面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刚才的完整录像。 他将视频发送到一个加密账号。 【目标已确认。】 【炼罡初期,纯阳道罡极强。】 【可徒手击碎炼罡后期护体法器。】 几秒后。 对面回复。 【继续监视。】 【不要靠近。】 男人抬头看向安家房产。 陆剑安正隔着玻璃,朝他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心头一跳。 下一刻。 陆剑安低头继续喝茶。 似乎只是随意一瞥。 黑色商务车很快驶离。 深夜。 749局江华分局。 地下三层。 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灯光昏暗。 桌上摆着那段陆剑安出手的视频。 几个身影坐在阴影中。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 “要不要提前动手?” “这小子有点麻烦。”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道法程度,若是再次请神,恐怕……” 另一人摇头。 “不好弄。” “阴司下面,茅山那帮老家伙还在盯着他。” “最关键的是三茅真君。” “那三位不是好惹的。” “真杀了茅山玄宸一脉的独苗,阳间剩下那些茅山门人,会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屋内沉默。 有人低声道:“别忘了,上次不知道陆剑安是茅山的人,寂静村锁定了他。” “结果是什么?泉河湾阴河的布置,被石衡坚破坏,那些大诡在靠近阴司的地方,被阴司茅山的人杀了一大半。” “若不是最后阴河遁入阳间,早被那帮老家伙屠干净了。” 最上方的阴影里。 一只手缓慢敲着桌面。 “先暂停。” “他的命数,确实很适合。” “无前世可查,无命册可拘,纯阳真血又能承载神契。” “若能把他送进阵中,人工鬼仙的仙胎会更加完整。” 有人问:“那四天后的计划?” 阴影中的人抬起头。 灯光照出半张苍白面孔。 “照旧。” “诸门汇炉,开仙门。” 第42章 月下钓三魔,神宫审问 深夜。 宁安大厦楼顶。 陆剑安坐在水箱旁,面前摆着一只青瓷碗。 碗里装着半碗清水。 月光落入水面,轻轻晃动。 陆剑安双手结印,闭目吐纳。 玄宸丹鼎在体内缓缓转动。 九息服气运转。 第一息,夜风中的灵机被牵引而来。 第三息,淡淡月华落入眉心。 第六息,宸河中的纯阳道罡开始流动。 第九息。 陆剑安睁开眼。 一缕银白月华顺着天灵落下,没入他的体内。 没有法阵。 没有护持。 甚至连一张示警符都没贴。 远处夜空中。 三团扭曲阴影停在云层后。 它们没有实体。 有的像是一张不断开合的嘴。 有的像是长满眼珠的肉球。 最后那头最小,像一团被拉长的黑雾,雾里不断伸出细长手指。 它们不属于阴司。 也不属于阳间鬼物。 域外邪魔。 专食修行者神魂、执念与道果。 最喜欢在修士修行时侵入识海,污染道心,吞噬元神。 那张不断开合的嘴盯着陆剑安。 “这人……在吸月华?” 肉球上十几颗眼珠转动。 “炼罡境。” “纯阳真血。” “神魂气息很旺。” 细长手指在黑雾中抖动。 “他身上没有护持。” “没有守神符。” “没有锁识阵。” 三头邪魔沉默下来。 沉默了很久。 那张嘴忽然缩小。 “有诈。” 肉球点头。 “绝对有诈。” 细长手指也慢慢缩回黑雾。 “正常修士,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吸收月华?” “尤其是茅山修士。” “他们最喜欢在神宫里埋东西。” 那张嘴往后退了半尺。 “走?” “走。” 三团阴影迅速远离宁安大厦。 楼顶上。 陆剑安依旧闭目吐纳。 他体内的道罡运转平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过了几分钟。 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又从远处飘了回来。 它刚落到大厦上空,就看见肉球已经趴在另一侧云层里。 双方对视。 空气有点安静。 “这么巧啊。” “……哈哈,巧。” 又过了十几秒。 那团带细长手指的黑雾,也从楼群后方飘出来。 它看见另外两个同类,动作停住。 “你们没走?” 肉球干咳一声。 “回来看看。” 那张嘴道:“纯阳真血,不常见。” 细长手指抖了抖。 “那……还去不去?” 三头邪魔又沉默了。 楼顶。 陆剑安盘坐不动。 月华落下。 神魂气息毫无防护地暴露在外。 这份诱惑,比它们更强的邪魔都未必扛得住。 何况它们。 “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一个炼罡境,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 三团阴影同时俯冲。 没有阴风。 没有异象。 它们穿过楼顶水箱,穿过陆剑安的护体道罡,顺着他吸收月华时打开的神魂缝隙,钻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陆剑安睁开眼。 他抬手,往自己胸口拍了一张黑色符纸。 “锢魔。” 嗡! 整座宁安大厦楼顶,骤然亮起一圈暗金符纹。 三头邪魔刚钻入识海,便发现身后的神魂通道已经关闭。 那张嘴立刻尖叫。 “有诈!” “我就说有诈!” “你们两个非要来!” 肉球上的眼珠飞快转动。 “少废话!” “先出去!” 三头邪魔同时撞向神宫边缘。 砰! 它们撞上一层金光。 金光后方,是一道巨大的玄宸丹鼎。 丹鼎悬在识海中央。 鼎身八面,各自刻着一道神咒。 净心。 净口。 净身。 安土地。 金光。 净天地。 祝香。 玄蕴。 八道神咒同时亮起。 三头邪魔的魂体立刻发出焦糊味。 “啊!” “道门八神咒!” “这个炼罡境怎么会有完整神宫?” “他不是炼罡境!” “他是个老怪物夺舍的!” 陆剑安的元神,从丹鼎后方走出。 和他阳间模样没有区别。 他看着三头邪魔,笑了笑。 “欢迎诸位。” 那张嘴缩成一团。 “人类,你敢阴我们!” 陆剑安点头。 “是。” “但你们也确实想吃我。” “咱们这也算双向奔赴吧。” 肉球怒道:“我们是域外邪魔!” “你以为凭几道神咒,就能困住我们?” 它猛地膨胀。 十几颗眼珠同时裂开。 一股堪比紫府境的神魂冲击横扫神宫。 陆剑安站在原地,没有退。 玄宸丹鼎微微震动。 一道赤金刀光,从鼎底升起。 关帝刀印。 刀光没有斩出。 只是停在三头邪魔上方。 三头邪魔瞬间僵住。 它们能感觉到。 那道刀光若是落下,它们连一点残渣都留不住。 最小那头邪魔先开口。 “有话好说。” 陆剑安道:“我也喜欢讲道理。” “回答几个问题。”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那张嘴冷笑。 “邪魔的话不可信。” “人类的话更不可信。” “放了我们,你们就会立刻翻脸。” 陆剑安点头。 “有道理。” 他抬起右手。 纯阳真血在指尖凝成一道血线。 血线落在神宫上方,化成一张金色契书。 “贫道立契。” “尔等回答问题,贫道放你们离开。” “若贫道食言,修为倒退。” “若尔等欺瞒,神魂受关帝刀印一斩。” 三头邪魔看着契书。 肉球上的眼珠不断转动。 域外邪魔不信人。 但它们认识这种契。 道门血契。 以修为、道果和神魂为证。 签了就不能反悔。 那张嘴咬牙。 “你先问。” 陆剑安抬眼。 “寂静村。” “第九禁碑。” “你们知道是谁拿走的吗?” 三头邪魔没有立刻回答。 关帝刀印微微下沉半寸。 赤金光芒照在它们魂体上。 滋啦。 黑雾开始冒烟。 最小的邪魔先撑不住。 “我说!” “我说!” “第九禁碑十年前就被人取走了!” 陆剑安目光一沉。 “十年前?” “对!” “二十年前,有人从禁碑上切下一角,拿去做了遮掩祭阵。” “十年前,完整禁碑被移走。” “他们用了一种很高明的幻法,把原本的位置伪造成禁碑还在。” “连阳神留下的气机都被遮住了。” 陆剑安问:“谁做的?” 那邪魔颤了一下。 “看不清。” “那人身上有很重的道法气息,也有尸气,还有……一种我们不敢靠近的东西。” 肉球接话。 “修为最少八境巅峰。” “甚至更高。” “我们靠近过一次。” “只看见他站在寂静村祠堂前,手里拿着第九禁碑。” “祠堂下面,躺着一具尸体。” 陆剑安眼神冷下来。 “尸仙?” 三头邪魔同时安静。 那张嘴缓缓开合。 “不是仙。” “至少现在不是。” “尸仙尸仙,占了一个仙字的东西,哪里有那么容易养成?” “那具尸体只是半成品。” “它被人挖了心,钉了魂,借三百二十七道死胎怨念续命。” “它自己动不了。” “有人在操控它。” 陆剑安问:“操控者是谁?” 肉球沉默。 关帝刀印再次落下一寸。 肉球立刻叫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虽然我们域外邪魔不进修士体内难以被杀,但也不代表我们敢接近一个道法大能身边啊!” “我们只知道,他每次进寂静村,都会先去一处地方。” 第43章 邪魔吐露分局秘,系统抹杀三邪魔 “他每次进寂静村。” 肉球邪魔颤着声音。 “都会先去一处地方。” 陆剑安站在玄宸丹鼎前。 关帝刀印悬在上方。 “什么地方?” 三头邪魔互相看了一眼。 那张嘴缩了缩。 “江华……749局分局。” 神宫内安静下来。 陆剑安没有马上说话。 749局江华分局。 这地方确实最合适。 江华各司各部的资料、人员、法器调度,都会经过分局备案。外地修行者进江华,也要先去749局登记身份、师承、修为与来历。 招收大会开始后。 来自全国的散修、道门弟子、世家传人,都会在这里留下气机记录。 想查谁。 太难。 想藏东西。 却太方便。 每天都有大量修行者进出。 符箓、法器、阵材、封印物资、伤员、卷宗、押送诡物,什么都可能出现在分局仓库。 若是把第九禁碑从寂静村内运进去。 再套上一层官方封存手续,谁会怀疑? 陆剑安看向三头邪魔。 “那个人在749局是什么身份?” 肉球邪魔急忙道:“大哥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那团黑雾也跟着开口。 “但有个比我们更强的邪魔看过。” “他进入的地方那里有个很大的阵。” “地上刻着很多门。” “每一扇门后面,都有活人的气息。” 陆剑安眼神沉下去。 诸门汇炉。 不是一句空话。 招收大会那天,所有登记过的修行者,都可能变成大阵的一部分。 那张嘴小心问道:“人类,我们都说了。” “契约……” 陆剑安抬手。 金色契书浮在半空。 上面写得清楚。 邪魔答问。 陆剑安放它们离开。 他没有违约。 陆剑安开口。 “系统。” 神宫深处。 一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 【经判断,三名域外邪魔供词真实度百分之八十三。】 三头邪魔同时僵住。 它们缓缓转头。 玄宸丹鼎后方,除了陆剑安,竟然还有第二道声音。 神宫是修行者最私密的地方。 外人无法进入。 除非。 一体双魂。 或者有大能寄居。 肉球邪魔十几颗眼珠一起瞪圆。 “你神宫里还有人?” 那张嘴发出尖叫。 “契约只约束你!” “没约束祂!” 黑雾邪魔转身就逃。 它撞向神宫边缘。 八道神咒同时亮起。 净心神咒镇住它的邪念。 净口神咒封住它的怪叫。 金光神咒照在它魂体上。 三头邪魔当场烧得变形。 “人类!” “你不守信用!” 陆剑安看着它们。 “我当然守信用,我可是立了契约的。” “但我家系统没有。” “统子。” “抹掉它们。” 【指令确认。】 玄宸丹鼎发出一声轻响。 三头邪魔的魂体被无形力量抓住。 它们挣扎。 关帝刀印微微一震。 赤金刀光扫过神宫。 那张嘴先碎。 肉球紧随其后。 最后那团黑雾刚刚张开细长手指,便被金光压成一团精纯灵机。 【成功抹除域外邪魔三只。】 【获得精纯神魂灵机。】 【可用于强化元神、温养法器、修复纸炼神将。】 陆剑安抬手一引。 三团灵机落入雷纹金纸。 纸上的金甲力士微微震动。 额头“忠”字亮起。 原本只恢复七成的神韵,迅速补全。 金甲图案的轮廓更深了几分。 【玄敕金甲力士神韵提升。】 【显化时间提升至四分钟。】 【纯阳罡身强度提升。】 陆剑安睁开眼。 楼顶月色未散。 青瓷碗里的清水已经干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陈新有传讯完说过。 江华现在像被一张无形网罩着。 普通消息能发出去。 涉及高阶修行者、阵法、禁碑与官方内部的传讯,却很容易被人截获。 现在找陈新有。 再让陈新有催动雷符。 不稳当。 而且陈新有紫府有伤。 不能再强行催动了。 陆剑安抬手打开系统商城。 剩余功德不多。 但够用。 【隐秘因果传讯符。】 【可跨越封锁传递一次信息。】 【附带遮蔽效果,非十境不可追溯源头。】 【售价:三千功德。】 “兑换。” 【扣除功德值三千。】 一张灰白符纸落入掌中。 符纸没有半点灵光。 上面只有一道极淡的线。 像一根断掉的头发。 陆剑安以指尖纯阳真血写下内容。 【江华749分局地下藏阵。】 【幕后者可进地下封禁区。】 【招收大会疑为诸门汇炉阵眼。】 【第九禁碑或在分局。】 【敌方至少有八境以上遮掩者。】 最后。 他补上一句。 【大师伯,招收大会当天,我会入局。】 写完后。 灰白符纸无声燃尽。 没有火光。 没有气息。 像从未存在过。 数千里外。 京城万雷山。 石衡坚盘坐在雷池中央。 九霄雷种悬在头顶。 忽然。 一道灰白细线穿过重重雷幕,落在他掌心。 石衡坚睁开眼。 看完传讯。 整座万雷山上空的雷云压低数百米。 雷部执御司外。 数十名弟子同时抬头。 雷池中央。 石衡坚慢慢握住手掌。 “749分局地下。” “好大的胆子。” 他身后。 九霄雷种轰然炸开一圈紫雷。 石衡坚起身。 “传令。” “雷部执御司。” “本座提前出关。” …… 四天后。 江华749局分局。 招收大会正式开始。 分局大厅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今天却挤满了人。 有人穿道袍。 有人背剑匣。 有人带着家族护卫。 有人坐在轮椅上,身后跟着几只被符纸封住的妖灵。 登记台前排起长龙。 墙上的电子屏不断刷新信息。 【北岳剑宗,陆青川,炼罡后期。】 【龙虎山清微支脉,张文远,御灵初期。】 【湘西赶尸一脉,柳七,炼罡中期。】 【云台山玄冥观,谢云舟,炼罡后期。】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 陆剑安抬头。 人群另一边。 那名被他一掌打飞的玄冥观弟子谢云舟,正站在一名黑袍青年身旁。 谢云舟脸色难看。 黑袍青年则抬起头。 隔着密集人群。 两人目光相撞。 谢云舟抬手指向陆剑安。 黑袍青年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外放。 但周围人都下意识避开他。 陆剑安看了一眼。 【姓名:顾长河。】 【身份:云台山玄冥观首席弟子。】 【境界:御灵境后期。】 【状态:气机异常,神魂受阴煞侵蚀。】 【危险程度:高。】 陆剑安收回目光。 御灵境。 难怪谢云舟敢回来。 这是带着家长来找场子了。 不过。 今天不是打架的日子。 至少表面上不是。 大厅尽头。 分局最高处的主席台上。 一名头发花白的男人缓步走出。 他穿着749局黑色制服。 胸前佩着总监察徽章。 大厅内的议论声迅速停下。 陆剑安看向那人。 系统面板弹出。 【姓名:周启明。】 【身份:749局江华分局局长。】 【境界:紫府境巅峰。】 【状态:气机受未知阵法遮掩。】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第九禁碑残留气息。】 陆剑安眼神停住。 找到你了。 第44章 黄泉缸底寻钥匙,人桥斗法碎金钥 周启明站在主席台中央。 他身后,十二名749局考官同时落座。 大厅四角升起黑色阵柱。 阵柱表面刻着密集锁纹。纹路依次亮起,将大厅与外界隔绝。 手机失去信号。 传讯符自行熄灭。 几名散修脸色变了。 “考核还要封场?” “以前没有这条规矩。” 周启明抬起手。 大厅重新安静。 “本届招收大会,共设三关。” “第一关,取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地面缓缓分开。 九口青铜大缸从地下升起。 每口缸高近两米,缸壁铸着牛头、马面、夜叉、恶鬼。缸中水面漆黑,漂着一层灰白雾气。 距离最近的修行者只闻了一口,脸上的血色便淡了几分。 “黄泉水?” 龙虎山队伍中,一名老道猛地抬头。 “你们把黄泉水搬到了阳间?” 周启明淡淡道:“只是黄泉支流的稀释泉水。” “缸底共有三十六把金钥。” “两个时辰内取出钥匙,便可进入第二关。” 人群中有人问道:“若取不出来呢?” “淘汰。” 周启明抬手一挥。 数百条黑色锁链从阵柱中飞出,准确扣住所有参会者手腕。 咔嚓! 陆剑安低头。 锁链贴住皮肤后,立刻钻出细小符钉,封住手腕附近的三条经脉。 玄宸丹鼎并未停止。 但外放道罡受到压制,只剩平时三成。 【检测到封灵锁。】 【作用:压制修行者外放气机,记录功法属性、神魂波动与精血强度。】 【警告:锁链正在向地下阵法传递数据。】 陆剑安眼神一沉。 第一关还没开始。 诸门汇炉已经开始了。 旁边一名剑宗弟子尝试挣脱。 锁链立即收紧。 他的手腕裂开一道血口。鲜血没有落地,而是被锁链吸走。 地下传来一次轻微震动。 周启明看着众人。 “封灵锁会压制七成修为。” “诸位可以使用道术、法器、御灵之术。” “规则只有一条。” “不得杀人。” 大厅侧面的铜钟被考官敲响。 当—— “考核开始。” 人群瞬间冲向九口大缸。 有人祭出铁钩。 铁钩刚探入水面,便冒出大片白烟。不到两息,精钢钩头只剩一层铁锈。 一名凝符境散修将手包上十几层符纸,咬牙探入缸中。 手指刚碰到黄泉水,他整条手臂便失去知觉。 “拉我!” 身后同伴急忙拽住他。 两人退开时,那条手臂已经变成青黑色。 考官扔来一枚丹药。 “服下。” “十二个时辰内不要运功,否则阴气入心。” 四周安静不少。 这哪里是稀释的! 分明是货真价实的黄泉水。 顾长河走到第三口大缸前。 他手腕一震。 黑袍下钻出数十道阴煞,凝成一只覆盖鳞片的鬼手。 鬼手探入水中。 嗤! 鳞片成片脱落。 顾长河面不改色,继续向下。 几息后,他手臂猛然抬起。 一把金色钥匙被鬼手抓出水面。 缸边几人刚要靠近,顾长河身后便浮出一尊持幡鬼影。 御灵境后期威压铺开。 “滚。” 几人立即退开。 谢云舟站在后方,抬高下巴。 “我大师兄的东西,你们也敢动?” 另一边。 龙虎山张文远以雷符包住手掌,硬生生从水底捞出钥匙。 北岳剑宗陆青川则御使一柄玉剑,将缸底钥匙挑起。 各派天才接连出手。 三十六把钥匙迅速少了十余把。 陆剑安没有急。 他在缸边蹲下,取出一张黄纸。 几名修行者看向他。 有人已经认出,这就是打飞谢云舟的茅山法师。 黄纸在陆剑安指间折了几下,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无面纸人。 他在纸人背后画下一道避阴纹。 纯阳宸炁沿符线流转。 “去。” 纸人跳上缸沿。 它趴下身体,将右臂伸入水中。 黄泉水开始腐蚀纸臂。 暗金符纹随即亮起,将阴气挡在外面。 纸人的胳膊越伸越长。 一尺。 三尺。 六尺。 最后,它半个身体都挂进缸中。 纸手摸索两下。 叮。 金属碰撞声从水底传出。 纸人迅速收回手臂。 一把钥匙被它抱在怀里。 整个过程,陆剑安连袖子都没沾湿。 四周众人的目光变了。 有人看看自己被腐蚀的法器,又看看那个纸人。 同样是取钥。 他们在这拼死拼活还没捞到。 陆剑安跟海边散步一样简单。 纸人抱着钥匙跳回掌心。 陆剑安正要收起。 三道人影同时冲来。 “钥匙留下!” 左侧长刀斩向纸人。 右侧两道束灵绳卷向陆剑安手腕。 最后一人更直接,一掌拍向他后心。 陆剑安转身。 左拳击刀。 刀身从中弯折。 右手拉住束灵绳,向前一扯。 使用绳索的两名修行者失去平衡,当场撞在一起。 砰! 三人滚到缸边。 最后那名偷袭者还想起身。 陆剑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对方身体离地,半个身子越过缸沿。 “啊!” 他双手乱抓,抱住旁边一人的腿。 被抱住的人又抓住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扣住缸沿。 五六名原本准备抢钥匙的修行者互相扯住,硬生生在缸口搭出一条人桥。 最下面那人头发已经碰到黄泉水。 “拉我上去!” “别踩了!” “谁他妈站在我腰上?” 陆剑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人桥。 “各位配合得不错啊。” 远处有人笑出声。 顾长河却朝这边走来。 持幡鬼影跟在他身后。 每走一步,大厅内阴气便重一分。 谢云舟捂着尚未痊愈的胸口。 “师兄,就是他。” 顾长河停在陆剑安五步外。 “把钥匙给云舟。” 陆剑安问道:“你的钥匙呢?” “我已经有了。” “那他没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长河看着他。 “你打伤玄冥观弟子。” “现在交出钥匙,当众道歉。” “此前之事,可以揭过。” 陆剑安点头。 “明白了。” “你不是来商量。” “你是准备再飞一次。” 顾长河身后的持幡鬼影骤然抬头。 黑幡卷动。 数十道阴煞化成锁链,从四面缠向陆剑安。 陆剑安没有退。 纯阳道罡冲出体外。 金黑两色当场撞在一起。 轰! 缸中黄泉水被气浪推开。 顾长河一步踏上人桥。 他借众人后背为落脚点,直扑陆剑安手中钥匙。 下方惨叫一片。 “轻点!” “我的腰!” “两位大哥,换个地方打行不行?” 陆剑安同样踏上人桥。 他避开众人脊骨,脚尖点在肩胛和手臂上。 顾长河五指成爪。 阴煞凝成黑色甲片,抓向陆剑安喉咙。 陆剑安抬掌挡开。 肘击。 膝撞。 两人连续交换七招。 人桥摇摇欲坠。 顾长河抓住机会,一把扣住金钥。 陆剑安没有松手。 一人抓住一端。 纯阳道罡与玄冥阴煞同时灌入钥匙。 钥匙中央迅速发红。 顾长河冷声道:“松手。” “你先。” “这是玄冥观要的东西。” “巧了。” 陆剑安手上发力。 “我这人最喜欢别人要不到。” 咔嚓! 金钥从中断裂。 两人各拿半截。 所有人动作一停。 主席台上,一名考官站了起来。 “钥匙损毁,无效!” 顾长河眼底阴煞暴涨。 他一掌拍向陆剑安胸口。 陆剑安同样还了一拳。 砰! 两人借力同时跃起。 脚下人桥终于撑不住了。 “完了!” “抓住缸沿!” “陆法师救命!” 七八名修行者一起坠向黄泉水。 陆剑安人在半空,手腕猛然一甩。 纸人分出数道纸带,缠住距离最近的三人。 其余几人则惨叫着跌入缸中。 哗啦! 黄泉水溅起数米高。 三名紫府境考官同时出手。 法力化成巨掌,将落水者从缸中抓出。 几人衣服已经腐烂大半。 阴气沿皮肤向内钻去。 考官忙着喂药、镇魂、封经脉,大厅顿时乱成一团。 陆剑安落回地面。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半截钥匙。 系统面板忽然弹开。 【检测到特殊祭炼材料。】 【名称:引命金钥。】 【作用:记录持有者气机,并将其标记为祭阵生契。】 【提示:钥匙并非通关凭证。】 【拿到钥匙的人,才是真正的祭品。】 陆剑安抬头看向主席台。 周启明依旧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第45章 纸杯取水惊四座,阴司投影奈何桥 “钥匙损毁。” “重新取。” 考官的声音传遍大厅。 顾长河看着手中断钥。 钥匙正在迅速变黑。 上面记录的两股气机也随之溃散。 他将断钥扔进黄泉缸。 “陆剑安。” “第二关见。” 顾长河走到另一口大缸前。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一枚玄冥血印。 持幡鬼影从身后走出。 这只鬼已经接近红衣层次。 它生前似乎是一名女子。 长发被黑钉钉在头皮上,双脚则套着两只沉重铁环。 顾长河将血印拍在它后背。 “下去。” 女鬼身体一颤。 她转头看向顾长河。 空洞眼眶中流出两行黑血。 “水里……疼。” 顾长河声音没有变化。 “拿到钥匙。” “我便给你三日香火。” 女鬼站在缸边。 她没有动。 顾长河抬起右手。 血印开始燃烧。 女鬼魂体向内塌陷,口中发出压抑惨叫。 “下去。” 这一次,她不敢再停。 女鬼一头扎进黄泉缸。 水面迅速沸腾。 她的长发、双臂、肩膀不断消融。 顾长河以阴煞锁住她的魂核,不许她魂飞魄散。 半分钟后。 一只只剩白骨的鬼手伸出水面。 手中抓着一把金钥。 顾长河拿走钥匙。 女鬼则瘫在缸底,魂体只剩薄薄一层。 他将鬼影收回黑幡,转身走向通关石门。 附近几名修行者没有说话。 御灵之道,不是不能驱鬼。 可拿降服的诡物当工具,因为诡物损伤自己也会受伤,但顾长河气息依旧,这不是正常的法门。 陆剑安看向顾长河背影。 系统扫描随之展开。 【目标与御灵之间存在强制血契。】 【契约性质:奴契。】 【御灵每次受到重创,损失的魂力将反哺契主。】 难怪顾长河神魂受阴煞侵蚀。 别人养鬼,他吃鬼。 那只女鬼早晚会被他吃干净。 陆剑安收回目光。 铜钟上方,计时香已经燃去大半。 剩余金钥不足十把。 有人试着模仿他的办法。 数十张黄纸被剪成纸手、纸钩、纸蛇,投入水中。 结果刚碰到水面,符纹便被冲散。 纸片转眼烂成纸浆。 一名修行者不服。 “同样是纸法,为何他的能用?” 旁边有人回应:“你要是也有纯阳道罡,还会茅山玄敕法,你的也能用。” 那人沉默。 条件不多。 就是一个都没有。 陆剑安站到第六口大缸前。 他没有继续放纸人。 第一次取钥,他已经感受到黄泉水的侵蚀规律。 阴水毁纸,先灭符胆,再断施法者与纸物之间的宸炁联系。 只要隔开水气。 纸物便能短时间承受。 陆剑安取出一张完整黄纸。 他沿着纸边快速折叠。 纸张展开。 一个直径近半米的纸杯出现在手中。 周围人看傻了。 “他要干什么?” “喝一口啊?” “喝完直接进下一世,不用参加第二关了。” 陆剑安在杯底画下金光神咒。 杯壁则落下三十六道玄敕纸纹。 淡金道罡覆盖纸杯内外。 他抬手一送。 纸杯探进黄泉缸。 哗啦! 整整一杯黄泉水被舀起。 围观者齐齐后退。 几个刚才想抢钥匙的人退得最快。 陆剑安托住杯底。 玄宸丹鼎转动。 一缕缕道罡在杯中交织成网。 水能过。 阴物不能过。 纸杯底部出现数百个细孔。 漆黑黄泉水从孔洞流回大缸。 阴雾、尸油、残魂碎片则被道罡滤网阻挡,在杯底不断翻滚。 数息之后。 纸杯中只剩一把金钥。 大厅安静下来。 一名考官身体前倾。 “以道罡分阴阳?” 旁边老者摇头。 “不止。” “纸杯本身也是一座临时符器。” “这小子把金光咒、玄敕纸法和炼罡手段叠在了一张纸上。” “茅山这一代,从哪找来的怪物?” 陆剑安拿起钥匙。 【检测到引命金钥。】 【是否截断气机记录?】 “截断。” 【已使用玄宸丹鼎遮蔽真实命数。】 【当前上传信息:炼罡初期,普通阳命,寿元六十九年。】 陆剑安扫了一眼。 六九嘛…… 这狗系统! 旁边四名修行者互相交换眼神。 最后的钥匙越来越少。 他们忽然分开,从四面冲来。 “把钥匙交出来!” “你还能再捞!” “给我们一次机会!” 陆剑安抬起纸杯。 几人动作没停。 他们觉得黄泉水已经漏尽。 下一秒。 陆剑安手腕一翻。 杯底残留的黑水迎面洒出。 “啊!” 冲在最前的人捂住脸。 护体法光当场被烧穿。 另外几人手背、衣袖也沾上黄泉水,疼得在地上打滚。 陆剑安看着他们。 “找死。” 几人连滚带爬退开。 再没人敢靠近半步。 陆剑安将纸杯折回巴掌大小,随手收入袖中。 这东西用过黄泉水。 回头还能当个法器。 他走到第一关出口,两名考官检查金钥。 其中一人取出铜镜,对准钥匙照了一下。 镜中没有陆剑安真实命数。 只有一道平平无奇的白光。 考官没有看出问题。 “通过。” 石门打开。 陆剑安跨过门槛。 身后大厅的声音瞬间消失。 第二关不在正常楼层。 前方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的黑色虚空。 脚下只有一条窄路。 路面由白骨与青石拼成,向前延伸数百米。 窄路尽头,横着一座残破石桥。 桥下没有河水。 只有无数缓慢移动的魂影。 桥头立着一块残碑。 碑上刻着三个血色古字。 奈何桥。 已经通过第一关的顾长河、张文远、陆青川等人都停在桥前。 没人继续向前。 龙虎山张文远抬起手。 掌心雷光刚靠近石桥,便被一股阴力强行熄灭。 他脸色发沉。 “阴司投影。” “749局拿奈何桥当考核场地?” “谁批准的?” 一名世家修行者取出传讯玉。 玉石没有反应。 “这里隔绝阳世。” “若桥上的阴司法则失控,我们连求援都做不到。” 虚空上方。 周启明的声音从四面落下。 “第二关,过桥。” “桥上会映照前尘,拷问道心。” “心志不坚者,自行退出。” 一名散修怒道:“报名时可没说要走奈何桥!” “我等是来加入749局,不是来投胎!” 周启明声音平静。 “若觉不妥。” “现在可以离开。” 散修回头。 身后的入口已经关闭。 黑暗中,只剩一扇没有门把的铁门。 所谓离开,根本没有路。 陆剑安走到桥边。 黄泉气息从桥下升起,缠住他的鞋底。 手腕上的封灵锁再次亮起。 锁链中,属于他的虚假气机被抽走一缕,送入奈何桥。 桥面随之浮出一道白色人影。 人影没有五官。 胸口却写着一个编号。 三二七。 系统警告瞬间弹开。 【检测到黄泉旧渡投影。】 【检测到三百二十七道生契。】 【警告:此桥并非道心考核。】 【目标正在剥离参与者前世、姓名、命格与阳寿。】 【剥离完成后,所有生契将汇入人工鬼仙阵。】 陆剑安抬头。 奈何桥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红衣女人。 她背对众人。 手里捧着一碗黑色汤水。 第46章 奈何桥上照空命,纯阳罡火焚红衣 奈何桥头。 红衣女人转过身。 她有着陆剑安的眉眼、鼻梁和脸形。 连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都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皮肤没有血色。 两只眼睛里,也没有瞳孔。 她捧着黑瓷碗,一步步走来。 碗中汤水晃动。 寂静村祠堂的景象随之扩大。 倒插在无心道人胸口的第九禁碑,正在一寸寸往下沉。 每沉一寸。 桥下便有数十道魂影抬头。 “三二七……” “归位……” “开席……” 声音重叠在一起。 陆剑安手腕上的封灵锁随之收紧。 数枚符钉继续深入经脉,试图抽走他的神魂气机。 系统警告不断刷新。 【目标正在复刻宿主阳面特征。】 【真实命格提取失败。】 【前世信息提取失败。】 【寿元信息遭玄宸丹鼎与系统双重遮蔽。】 【祭阵正在尝试以虚假面容作为神魂锚点。】 陆剑安看明白了。 阵法找不到他的命。 便捏出一个假货,打算骗他自己认下。 歪心思倒是挺多。 红衣女人停在三步外。 她把黑瓷碗递出。 “喝了。” “忘掉前尘。” “交出名字。” “从此无忧。” 陆剑安看着自己的那张脸。 “你顶着我的脸,说话就这个水平?” 红衣女人没有反应。 她继续向前送碗。 “喝。” 黑色汤水中浮出密密麻麻的人名。 陆青川。 张文远。 顾长河。 谢云舟。 所有拿到金钥、进入第二关的修行者,都在其中。 陆剑安转头。 顾长河站在距离桥头不足十丈的位置。 他双目紧闭。 身后的持幡女鬼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气环绕的玄冥大殿。 大殿上方,一名黑袍老者抬手按住顾长河头顶。 一道道记忆被强行抽出。 顾长河身体不断颤抖。 他头顶升起一缕黑红气机,没入桥下。 另一边。 龙虎山张文远跪在祖师殿前。 数十名看不清脸的道人围着他,逼他交出雷箓。 北岳剑宗陆青川则被无数断剑刺穿身体。 每一柄剑上,都刻着他曾经击败过的同门姓名。 前尘映照是假。 抽离命格是真。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最难摆脱的执念里。 桥下已有十几道生契彻底点亮。 白色魂影胸前,无一例外,全写着三二七。 陆剑安抬头看向虚空。 “周局长。” “这就是你说的道心考核?” 没有回应。 红衣女人却又向前半步。 碗沿已经贴近陆剑安嘴边。 “喝下去。” “把你交给我。” 她的声音变了。 前一句还是陆剑安自己的声音。 后一句,却成了数百名婴儿同时啼哭。 封灵锁猛然亮起。 桥面下方,数十条血线钻出,缠住陆剑安脚腕。 黑汤无风而起。 凝成一张张婴儿面孔,扑向他的口鼻。 虚空之外。 分局主席台。 周启明单手压在一块黑色阵盘上。 阵盘中央,正摆着陆剑安取出的那把引命金钥。 钥匙没有记录到真实命数。 只有一道平平无奇的白光。 周启明盯着那道白光。 “没有前世。” “没有命册。” “连阳寿都能遮住。” “果然是最好的仙胎。” 他指尖向下一压。 阵盘裂开一道缝。 奈何桥上的红衣女人骤然加速。 她一把抓住陆剑安肩膀,脸上的皮肤开始脱落。 那张属于陆剑安的面孔,想要直接贴到他脸上。 陆剑安笑了一声。 “想抽我的命数?” “你算什么东西!” 玄宸丹鼎轰然转动。 宸河翻涌。 淡金道罡沿全身经脉奔流。 手腕上的封灵锁剧烈震颤。 锁链能封修为外放。 却封不住已经融入血肉的纯阳道罡。 咔嚓! 第一枚符钉被道罡顶出经脉。 紧接着是第二枚。 第三枚。 陆剑安身上的白衬衫无风鼓起。 赤金火焰从肩头升起,瞬间覆盖全身。 那不是凡火。 是被玄宸丹鼎压缩到极致的纯阳罡火。 红衣女人按在他肩膀上的五根手指当场烧焦。 她第一次后退。 “你不能拒绝。” “过桥者,必须饮汤。” “这是阴司法则。” 陆剑安一步逼近。 “拿一块黄泉旧渡的碎片。” “你还真把自己当阴司正神了?” 他抬起右拳。 红衣女人双手捧碗。 黑汤中,三百二十七道婴灵面孔齐齐尖叫。 阴气化作屏障,挡在她身前。 陆剑安一拳落下。 砰! 黑瓷碗从中央炸开。 无数瓷片倒卷。 赤金罡火顺着四散的汤水一路蔓延。 那些婴儿面孔刚从碗中飞出,便被净天地神咒的金色篆文护住。 怨气烧尽。 残魂却没有受到伤害。 红衣女人的两条手臂同时断裂。 她顶着陆剑安的脸,张嘴发出尖叫。 “你烧了孟婆汤!” “你会永世不得轮回!” 陆剑安抓住她的脖子。 “我连前世都没有。” “你拿下辈子吓唬我?” 纯阳罡火暴涨。 轰! 红衣女人被火焰彻底吞没。 她脸上属于陆剑安的五官迅速融化。 皮肤下方不是血肉。 而是数百条写满姓名的生契。 一张张契纸被罡火烧穿。 顾长河头顶的黑红气机当场断裂。 张文远祖师殿中的神像齐齐崩塌。 陆青川身上的断剑化为粉末。 桥上所有人同时睁眼。 “怎么回事?” “我的命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这里不是奈何桥!” 红衣女人还在挣扎。 她焦黑的嘴里发出周启明的声音。 “陆剑安。” “你敢毁官方考核阵法?” 陆剑安五指收紧。 “你终于舍得说话了。” 咔! 红衣女人的脖颈被生生捏断。 赤金火光贯穿全身。 虚假孟婆投影彻底崩散。 脚下的奈何桥传出一连串爆响。 第一道裂纹从桥头出现。 裂纹迅速向前蔓延。 十丈。 百丈。 桥下数不清的魂影开始消散。 那些写着三二七的白色人影,则从桥底脱离,化作一道道纯净魂光。 【成功摧毁虚假孟婆投影。】 【成功截断二十三道生契。】 【获得功德值:四千六百。】 【奈何桥投影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二。】 虚空外。 主席台上的黑色阵盘砰然炸裂。 周启明手掌被割开一道伤口。 血珠落下。 没有滴在地面。 而是被主席台下方的阵纹瞬间吸走。 大厅四角。 十二根阵柱同时震动。 一名考官站起身。 “局长,第二关阵法失控了!” 周启明看着掌心伤口。 他沉默片刻。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有笑意。 “开启地牢。” 考官愣了一下。 “地牢里镇压的是这次转运来的高危凶煞。” “放进去,可能会死人。” 周启明抬手擦掉掌心的血。 “考核本就有伤亡指标。” “何况阵法失控。” “死几个人,很合理。” 考官嘴唇动了动。 最终低下头。 “明白。” 他按下座椅旁的黑色机关。 地下三层。 一扇扇贴满镇鬼符的铁门同时开启。 阴风涌入阵法通道。 奈何桥上。 陆剑安忽然抬头。 黑暗深处,传来整齐的锁链拖动声。 一双。 十双。 数十双血红眼睛,在桥的另一端同时睁开。 第47章 华阳甲兵踏黄泉,强破幻阵惊四座 奈何桥尽头。 阴雾翻滚。 第一只凶煞鬼爬上桥面。 它四肢反折。 后背缝着五张死人脸。 每张脸都在朝不同方向张望。 第二只紧随其后。 它没有双腿。 腰部以下拖着十几米长的黑色脐带。 更多鬼物挤出雾气。 二十七只。 其中五只已经接近红衣层次。 它们脖子上都套着749局镇魂环。 镇魂环没有压制煞气。 反而不断向内收紧,逼着它们冲向桥上众人。 张文远拔出雷击木剑。 “这些是官方地牢里的镇压物!” 陆青川一剑斩断扑来的鬼手。 “阵法失控,怎么可能精准打开所有地牢?” 桥面上。 刚脱离幻境的修行者气机不稳。 不少人命魂受损,连护体法术都无法完整施展。 十几只凶煞同时扑来。 阴风压得众人连连后退。 一名散修试图祭符。 黄符刚飞起,便被桥上的黄泉气息打湿。 女鬼张开腹部。 数十根黑色肠索射出,缠住那名散修双腿。 “救我!” 张文远掐出雷诀。 一道掌心雷击断肠索。 散修摔回人群。 还没等他爬起,另一只四臂鬼物已经落到头顶。 枪鸣响起。 顾长河身后的持幡女鬼横空掠过。 她只剩薄薄一层魂体,却依旧替顾长河挡住鬼爪。 四臂鬼物咬住她的肩膀。 魂力迅速流失。 顾长河体内气息随之上涨。 他没有让女鬼后退。 反而继续催动奴契。 “缠住它。” 女鬼转头。 空洞眼眶对着顾长河。 “主人……” 顾长河手中血印燃起。 “快!” 陆剑安出现在女鬼身旁。 一掌震开四臂凶煞。 另一只手抓住女鬼肩膀,将她扔回顾长河身前。 顾长河接住女鬼,后退两步。 “谁让你插手?”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 “傻缺。” “你死在这会被转化成厉鬼,到时候更麻烦。” 顾长河脸色一沉。 陆剑安已经转身。 桥面震动。 更多凶煞正在挤入投影。 它们并非自然杀人。 每一只镇魂环上,都连着一条阵法血线。 血线尽头,就在虚空外的主席台。 目的很清楚。 周启明要灭口。 如果顺便能让这些参会者互相消耗,那更合适。 张文远退到陆剑安身边。 “我可以用五雷符开路。” “但封灵锁压住七成道行,最多撑十息。” 陆青川也走来。 “十息不够过桥。” 陆剑安取出华阳兵符。 “谁说我们要过桥?” 两人同时看向他。 陆剑安抬起头。 “把桥拆了。” 张文远沉默一瞬。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讲规矩了。 陆剑安握住兵符。 四周没有法坛。 没有法桌。 没有五色令旗。 但这条奈何桥,本就是架在幽冥与阳间夹层的阴路。 在这里开华阳关门。 甚至比在阳间更快。 陆剑安以道罡划破指尖。 一滴纯阳真血落在兵符中央。 “华阳开府。” 桥下魂影同时停下。 “甲兵听令。” 青石纹路从陆剑安脚下展开。 “今有邪阵夺命,群煞伤人。” “请十二甲兵,随我破阵!” 轰! 奈何桥中央猛然下沉。 一座青石关门从黄泉雾气中拔地而起。 门上三峰法印亮起。 两扇石门向内开启。 整齐的脚步声传出。 常横率先跨门。 他身上的残甲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玄黑重甲。 暗金护肩覆盖双臂。 胸前护心镜刻着三峰印。 手中断刀重新锻出锋刃,刀脊流淌赤金兵纹。 顾青禾持枪走在他身侧。 她的银枪加粗一圈。 枪头下方多出三枚镇魂环。 十名甲兵分列两排。 重盾、长矛、锁魂索全部换成暗金制式。 十二人同时踏上奈何桥。 甲片碰撞。 正阳兵煞结成一面军阵。 “末将常横。” “率部领法师令!” 十二名甲兵顿落兵器。 “尊法旨!” 桥面轰然一震。 周围修行者全停下动作。 张文远盯着青石关门。 “华阳阴府正统兵马?” 陆青川看向甲兵身上的三峰印。 “还是赐过重甲的亲兵。” 有人忍不住问道:“炼罡境为什么能在阴司投影里强开府门?” 旁边的人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们有救了。” 常横抬起断刀。 “列阵!” 六面重盾向前砸落。 盾墙合拢。 扑来的三只凶煞撞上暗金盾面。 砰! 正阳兵煞爆发。 三只凶煞同时倒飞。 顾青禾的银枪紧随其后。 第一枪刺穿无头鬼胸口。 枪身一震。 魂体炸开。 第二枪横扫。 拖着脐带的女鬼被挑上半空。 五名长矛甲兵同步刺出。 五道暗金兵光交叉贯穿女鬼煞核。 “斩!” 常横拖刀前冲。 玄黑重甲撞开阴雾。 断刀自下而上,一刀劈开四臂凶煞。 刀锋不停。 连同后方两只厉鬼一并拦腰斩断。 【华阳甲兵斩杀凶煞鬼。】 【兵马阴功增加。】 【幽冥重甲正在吸收散逸煞气。】 【功德值增加八百。】 系统提示快速跳动。 陆剑安站在军阵后方。 “顾青禾带五人开路。” “常横清桥。” “不要追入雾中。” “末将领命!” 顾青禾枪锋前指。 六名甲兵结成锥阵。 一路向桥心推进。 挡路凶煞被重盾撞开。 长矛穿魂。 锁链镇核。 整座奈何桥变成一条单向清扫线。 周围修行者看得沉默。 他们刚才还在想怎么活下去。 陆剑安已经开始打扫场地了。 顾长河盯着那支华阳甲兵。 “区区十二名阴兵。” 谢云舟站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大师兄。” “你先把嘴角的血擦一下。” 顾长河转头。 谢云舟立即闭嘴。 不到半分钟。 二十七只凶煞已经被杀得只剩七只。 剩余鬼物不敢再冲。 它们拖着镇魂环,试图逃回黑雾。 阵法血线突然收紧。 七只凶煞惨叫着被重新拉向桥面。 陆剑安看见血线。 “找到你了。” 他抬手握拳。 纯阳道罡沿封灵锁逆向冲入地面。 锁链另一端的阵法路径,迅速映入玄宸丹鼎。 一条在桥面。 一条在桥下。 还有一条垂直向下。 直接连接江华分局地下三层。 【正在追踪阵法主脉。】 【检测到第二关阵眼位于奈何桥底。】 【阵眼结构:黄泉骨钉、生契轮盘、阴司投影石。】 陆剑安看向顾青禾。 “守住桥心。” “其余人退后三丈。” 张文远立即后退。 陆青川带着剑宗弟子跟上。 顾长河站着没动。 直到常横提着滴落煞气的断刀看过来,他才向后退了半步。 陆剑安走到桥边。 淡金道罡汇入右臂。 桥下的魂影齐齐抬头。 它们没有攻击。 反而向两侧让开。 下方。 一枚白骨长钉贯穿数百条生契。 骨钉顶端嵌着一块黑色石头。 石中倒映着寂静村祠堂。 陆剑安抬起拳头。 “周局长。” “第二关,我给你交卷。” 一拳砸下。 赤金罡光贯穿桥面。 轰! 白骨长钉从中央断裂。 生契轮盘四分五裂。 阴司投影石被罡火烧成通红。 下一刻。 整座奈何桥轰然崩塌。 黑暗退去。 黄泉雾气倒卷。 所有人脚下一空。 光线重新亮起。 数十名参会者同时跌回分局大厅。 华阳甲兵结阵落地。 十二面重盾砸进大厅地砖。 主席台前。 周启明缓缓站起。 他身后的十二名考官脸色各异。 大厅四周。 原本用于封场的阵柱裂开大片纹路。 陆剑安落地站稳。 系统地图彻底展开。 一道血红坐标钉入分局地下。 【人工鬼仙主阵已锁定。】 【位置:地下三层,中央封禁区。】 【检测到第九禁碑完整本体。】 【检测到高阶尸道气息正在苏醒。】 陆剑安抬起头。 周启明也在看他。 两人之间。 最后一根完好的阵柱突然变成血红色。 第48章 图穷匕见,炼罡逆战紫府 大厅内。 没有人再去看电子屏。 刚才进入第二关的四十余名修行者,全部站在破碎阵柱前。 有人脸色苍白。 有人捂着眉心。 还有三人的头发在短短几分钟内白了大半。 命魂损伤。 不是吃一颗丹药就能补回来。 张文远扯开衣袖。 他的手臂上,多出一条从手腕延伸至心口的黑线。 “这不是考核伤势。” “我的十年阳寿被抽走了。” 北岳剑宗一名弟子取出照命铜镜。 镜中命火从青色变成灰色。 他猛地抬头。 “我的本命剑契少了三成!” “749局必须给出解释!” “周启明,打开封锁!” 人群迅速围向主席台。 尚未进入第二关的参会者也察觉不对。 他们纷纷检查手上的封灵锁。 锁链正在吸食血气。 大厅门窗全部被黑光封死。 周启明站在高处。 “诸位稍安勿躁。” 张文远抬手指向阵柱。 “奈何桥在剥离命数。” “你让我们如何稍安?” 周启明整理了一下制服衣领。 “考核阵法出现意外。” “分局会给各派补偿。” 陆剑安开口。 “用什么补?” “第九禁碑?” 周启明的动作停住。 大厅安静下来。 陆剑安向前一步。 “还是用地下三层那具人工鬼仙的尸体?” 主席台后方。 两名考官同时起身。 右侧考官直接按向腰间法器。 周启明抬手。 两人重新坐下。 “陆少法师。” “你师承茅山,玄衡真君又是你的长辈。” “有些话,更要讲证据。” “污蔑一地分局局长。” “茅山也保不住你。” 陆剑安取出半截引命金钥。 “这是第一关的钥匙。” “不是通关信物。” “是标记祭品的生契。” 他又抬起手腕。 封灵锁表面浮出数十道细小血纹。 “锁链记录功法、神魂、血脉、寿元。” “拿到钥匙的人进入奈何桥。” “桥上剥离姓名、前世、命格。” “最后通过阵柱,把所有气机送入地下三层。” 张文远看向手臂上的黑线。 “所以我们失去的命魂,都进了人工鬼仙阵?” 陆剑安点头。 “诸门汇炉。” “开仙门。” 人群瞬间炸开。 这句话早已在各门派内部传开。 只是没人想到。 所谓诸门,竟然是来参加招收大会的所有修行者。 周启明脸上的客气彻底消失。 “说完了?” 陆剑安看着他。 “还没有。” “二十年前,和平妇幼以三百二十七道死胎怨念,勾连寂静村三百二十七户活人。” “第九禁碑被切下一角,拿去遮掩槐荫路的实验地。” “十年前,完整禁碑被人移走。” “泉河湾阴河、渡王船、寂静村祠堂,全部是养尸阵的一部分。” “你体内有第九禁碑气息。” “周启明。” “你不是今天才坐进这张椅子。” “你在这里养了十年尸。” 周启明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头看了眼大厅上方的时钟。 “本来还差两个时辰。” “可惜。” “你们太急了。” 他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数百条封灵锁同时收紧。 锁链表面伸出血色尖刃,刺入所有参会者手腕。 惨叫声接连响起。 黑色阵柱彻底变红。 大厅地面浮出一座覆盖所有人的倒置法坛。 七十二道尸骨纹从墙壁中钻出。 每一道纹路尽头,都对准一名修行者。 “动手!” 张文远掌心雷光爆发。 数十名修行者同时祭出法器。 剑气、雷符、火咒、御灵法相,一齐轰向主席台。 周启明抬起一只手。 紫府道域展开。 大厅上方出现一座漆黑宫殿。 宫殿没有门窗。 四面墙壁嵌满无心尸体。 紫府巅峰威压落下。 所有法术悬停半空。 下一秒。 砰! 剑气崩散。 雷光熄灭。 御灵法相被压回契主神宫。 数百名修行者同时趴倒在地。 实力较弱者口鼻喷血。 张文远单膝跪地,双臂撑住雷击木剑。 陆青川的本命飞剑插进地面,剑身弯成弧形。 顾长河身后的持幡女鬼被压得魂体贴地。 他本人也跪了下去。 紫府境。 开辟道域。 飞天遁地。 举手间可以覆灭城区。 炼罡与紫府之间,隔着御灵大境。 正面对抗,没有任何胜算。 周启明缓缓升空。 他的制服被黑色道袍取代。 道袍胸前,绣着一座倒置三峰。 “你们以为。” “749局招收的是人?” “错了。” “我要的是功法。” “血脉。” “道果。” “还有你们身后各门各派的气运。” 他看向大厅众人。 “能够成为鬼仙出世的第一炉祭品。” “是你们的造化。” 顾长河咬牙抬头。 “玄冥观不会放过你。” 周启明看了他一眼。 “云台山?” “你师父十年前就见过那具仙尸。”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得到玄冥奴契?” 顾长河脸色骤变。 他身后的女鬼忽然抬头。 空洞眼眶里第一次多出神智。 “是他……” “是他杀了我……” 奴契开始反噬。 顾长河神魂剧震,吐出一口黑血。 周启明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向大厅中央。 那里。 还有一个人站着。 陆剑安双脚陷入地砖。 淡金罡衣紧贴体表。 紫府威压不断压下。 罡衣崩开,又被玄宸丹鼎重新补全。 他的膝盖没有弯。 周启明眼神冷下来。 “纯阳道罡。” “玄宸丹法。” “难怪那群老东西把你看得这么重。” 陆剑安抬起头。 “紫府巅峰?” “就这?” 周启明身后黑色宫殿震动。 威压再次提升。 陆剑安脚下地面向下塌陷。 道罡发出密集裂响。 手腕上的封灵锁则被纯阳罡火一点点烧红。 周启明伸出手。 “你与他们不同。” “你没有前世。” “没有命册。” “又有纯阳真血。” “只要你自愿入阵,我可以保留你的神智。” “等鬼仙出世。” “你就是它在阳间的化身。” 陆剑安笑了。 “拿几百个孩子炼尸。” “挖道人心脏养鬼。” “再拿诸多修行者当祭品。” “你跟我谈成仙?” 他抬手抓住封灵锁。 “你他妈也配?” 咔! 锁链被他扯断。 纯阳罡火顺着断口冲入地下阵纹。 数十道血线当场烧成灰烬。 周启明眼中杀意再无掩饰。 “既然不愿意。” “那便只留你的身体。” 他向下一掌。 黑色紫府宫殿中,一具无心道人尸体伸出右臂。 尸气凝成百丈掌印。 整个大厅穹顶向下凹陷。 陆剑安周围的地砖全部粉碎。 系统警告变成血红。 【检测到紫府巅峰杀招。】 【阳神护腕预计消耗一次护主机会。】 【建议立刻撤离。】 撤? 门都封死了。 往哪撤? 陆剑安抬起右手。 一张雷纹金纸落入掌中。 指尖纯阳真血点在纸上“忠”字。 玄宸丹鼎全力转动。 关帝赐敕亮起赤金刀纹。 “关帝赐敕。” “力士护主!” 轰! 雷纹金纸迎风展开。 赤金神光贯穿大厅血阵。 丈许高的金甲力士从光柱中一步踏出。 它双脚落地。 整座江华分局向下一沉。 额心“忠”字燃烧。 胸口刀形敕印睁开。 金甲力士抬头看向压落的尸气掌印。 双臂交错。 右拳后拉。 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传出低沉咆哮。 吼! 一拳冲天! 赤金拳罡与紫府掌印正面相撞。 轰隆! 大厅穹顶被气浪整个掀飞。 钢筋、混凝土、阵法碎片冲上数百米高空。 夜幕显露。 数十栋建筑同时亮起灯光。 周启明身后的黑色宫殿剧烈晃动。 他的身体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金甲力士脚下地砖层层塌陷。 右臂甲胄裂开数道缝隙。 却没有倒下。 大厅众人抬起头。 炼罡境。 正面挡住了紫府巅峰一击。 周启明盯着金甲力士胸口的刀形敕印。 “关帝神契……” “原来如此。” “祂提前赐敕,不是为了护你。” “是因为祠堂下面那具尸体……” 陆剑安目光一凝。 周启明却不再说下去。 他双手结印。 地面那座倒置法坛彻底亮起。 “既然已经暴露。” “那便提前开炉。” 地下三层。 第九禁碑缓缓升起。 一具被挖去心脏的道人尸身坐在阵法中央。 数百条生契刺入它的后背。 胸前的空洞中,开始长出一颗全新的心脏。 咚。 第一声心跳传遍分局。 所有人的影子同时转向地下。 咚。 第二声。 寂静村八块阳神禁碑一齐开裂。 祠堂里,三百二十七张圆桌自行摆满饭菜。 咚。 第三声还未落下。 道人尸体睁开双眼。 它没有看周启明。 也没有看大厅里的祭品。 它隔着三层地面,直直望向陆剑安。 第49章 金甲战紫府,雷部真君显真威 咚! 第三声心跳落下。 江华分局整栋大楼向上弹起半尺。 地下三层喷出一道灰白尸气。钢筋、地砖与阵纹同时崩裂。尸气冲破残缺穹顶,直入夜空。 周围十几条街的路灯一起熄灭。 街边行人停下脚步。 他们的影子脱离脚底,齐齐转向749局。 大厅内。 数百名参会者胸口发闷。 修为较弱的几人直接昏死过去。缠在他们手腕上的封灵锁仍在抽取气血,顺着倒置法坛送入地下。 金甲力士站在陆剑安身前。 它右臂甲片崩开。 赤金罡气却没有散。 周启明悬在半空,身后那座无门紫府再次压下。 “纸炼神将。” “确实难得。” 他看向金甲力士额心的“忠”字。 “可惜,你只有炼罡境。” “这具神将最多维持三分钟。” 陆剑安纠正道:“四分钟。” 周启明目光停住。 “有区别?” “有。” 陆剑安抬起华阳兵符。 “够我先把你准备的祭品清干净。” 地下传来铁门碎裂声。 数百道黑影沿楼梯、通风井与阵法裂缝冲出。 厉鬼。 凶煞。 还有十几只红衣。 它们体内全钉着血色骨签。骨签连接地下仙尸,迫使它们吞噬活人阳气。 大厅四周顿时响起鬼哭。 几名考官脸色发白。 一人拔出法剑。 “局长!” “地牢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镇压物!” 周启明低头看他。 “现在有了。” 那名考官身体一僵。 他的制服下突然钻出十几根尸骨钉。 噗! 骨钉贯穿胸腹。 考官体内气血被瞬间吸空,尸体倒在主席台旁。 周启明语气平静。 “临阵动摇。” “不配入仙炉。” 大厅里的749局成员纷纷后退。 陆剑安看了一眼死去的考官。 “拿自己人填阵。” “周局长,够畜生的。” 周启明抬掌压下。 无心尸臂再次从紫府宫殿中伸出。 金甲力士迎面跃起。 它左臂格挡尸掌,右拳撞向周启明胸口。 轰! 周启明身前浮出三重黑色尸盾。 第一重炸裂。 第二重凹陷。 第三重将拳罡强行挡住。 周启明被震退十余米。 他刚稳住身形,金甲力士已经再次逼近。 拳。 肘。 肩。 每一击都带着关帝刀印的镇邪神威。 周启明双手结印。紫府道域不断凝出尸手,与金甲力士正面碰撞。 两人交手形成的气浪横扫大厅。 参会者趁机挣脱压制。 张文远以雷击木剑撬开封灵锁。 陆青川御使本命剑,连续斩断七条血纹。 “先救人!” “不要让阵法继续抽命!” 可更多凶煞已经冲进大厅。 一只红衣女鬼扑入人群。十根手指化成骨刺,刺向昏迷的散修。 枪锋先一步贯穿它的头颅。 顾青禾抽回长枪。 红衣女鬼被挑上半空。 常横横刀斩过。 鬼躯从腰间断成两截。 十二名华阳甲兵踏过地面血阵,重盾合拢,将参会者挡在后方。 但鬼物太多。 常横一刀劈退三只凶煞,玄黑重甲上也多出数道抓痕。 “法师!” “敌众!” 陆剑安抬头看了一眼金甲力士。 还有两分半。 周启明一直在等时间结束。 那就让他等。 陆剑安握紧兵符。 百名阴兵的名字同时浮现。 白眉祖师的告诫在他脑海中闪过。 炼罡初期,一次最多十二兵。 越限召兵,伤的是丹鼎。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转动。 前三日积攒的正阳阴煞,连同华阳甲兵所得阴功,同时灌入兵符。 【警告。】 【当前境界无法承载五十兵额。】 【强行扩军将造成玄宸丹鼎震荡。】 “开。” 兵符发出一声爆响。 陆剑安脚下青石关门迅速扩大。 原本丈高的府门向两侧延伸十余丈。 门后。 整齐脚步声震动阴路。 一排排玄黑甲兵睁开双眼。 兵甲上的三峰印依次亮起。 “华阳甲兵!” 陆剑安一声喝令。 “入阵!” 轰! 三十八名阴兵同时跨出关门。 加上常横、顾青禾等十二人。 五十甲兵列阵大厅。 枪矛成林。 重盾如墙。 正阳兵煞汇成一道暗金军气,强行撕开倒置法坛。 周启明低头看去,眼中第一次出现意外。 “炼罡境调五十阴兵?” 陆剑安嘴角渗出一丝血。 玄宸丹鼎正在震动。 经脉也被兵马宸契拉扯得发疼。 他抬手擦掉血迹。 “常横,杀!” 常横断刀指向前方。 “领法旨。” “全军!” “随我,杀!!!” 五十甲兵同步踏地。 砰! 盾兵推进。 长矛贯魂。 锁魂索横扫大厅,将成片厉鬼拖入军阵。 顾青禾率十名枪兵直取红衣。 十一杆长枪交错刺出。 红衣鬼躯被钉在阵柱上。 常横跃起,一刀劈开煞核。 三只纸虎也从陆剑安袖中飞出。 虎啸震散鬼雾。 金色虎爪撕开一只凶煞后背,叼出血色骨签。 【华阳甲兵斩杀凶煞鬼。】 【获得功德值:八百。】 【斩杀厉鬼七只。】 【获得功德值:一千四百。】 【解除强制祭炼骨签。】 【获得功德值:三百。】 系统提示开始刷新。 一条。 十条。 数十条。 地下涌出的鬼物越多,甲兵杀得越快。 周启明看着军阵,忽然笑了。 “杀吧。” “这些鬼物早已与仙尸相连。” “你杀得越多,散出的煞气越重。” “最后还是会回到阵中。”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眼前只有不断上涨的数字。 【当前功德值:两万七千六百。】 【当前功德值:四万一千。】 【当前功德值:六万八千四百。】 周启明还在催动地下阵法。 分局之外。 整座江华的阴脉同时震动。 远郊。 寂静村。 八块阳神禁碑上的裂纹迅速扩散。 第一块崩碎。 第二块断裂。 第三块碑身向下塌陷。 等第八声炸响落下,镇守村口二十年的阳神雷光彻底熄灭。 村门打开。 三百二十七户房屋同时亮起红灯。 一扇扇木门被推开。 穿寿衣的村民走上街道。 它们手中端着盛满湿土的饭碗,朝江华市区缓缓转头。 泉河湾地下。 阴河重新涨起。 被石衡坚打碎大半的黄泉旧渡挤出地面。水中残存的大诡拖着锁链,沿阴脉游向749局。 寂静村祠堂内。 一个黑袍人跨过满地碎碑。 他的脸藏在兜帽下。 手里提着一颗仍在跳动的道人心脏。 “炉火已开。” “该收席了。” 他一步踏出祠堂。 下一刻,身影已经出现在江华上空。 黑袍人抬起手。 寂静村、泉河湾、和平妇幼与749局四处阵眼同时亮起。 血色法阵覆盖江华。 大厅内。 周启明同样抬头。 “成了。” 陆剑安眼前跳出最后一批提示。 【斩杀高阶凶煞鬼九只。】 【解救被祭炼残魂一百七十二道。】 【阻止血祭节点扩张。】 【获得功德值:三万九千。】 【当前功德值:十万零六百。】 十万。 陆剑安看着数字。 这波,应该够了。 半空中。 金甲力士的身体开始变薄。 显化时间只剩最后三十息。 周启明也察觉到这一点。 他五指张开。 紫府宫殿中的无心尸体齐齐睁眼。 “你的依仗。” “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 江华上空突然响起雷鸣。 不是一声。 是整片天空同时炸响。 覆盖全城的血阵猛地向下一沉。 黑袍人抬头。 厚重雷云从京城方向横压而来。 云层前方。 一道雷霆身影负手而立。 石衡坚身后,八尊阳神法相一字排开。 再后方。 雷部执御司、北极驱邪院、靖幽台、封祟府,神咤司精锐踏着法器破空而至。 八位阳神巅峰同时释放威压。 刚涌出泉河湾的诸多大诡,当场被压回阴河。 地下仙尸仰头咆哮。 尸音震碎半座分局的玻璃。 石衡坚垂下目光。 他看见陆剑安嘴角的血。 也看见那座抽取数百修行者命数的倒置法坛。 “大师伯。” 陆剑安抬手打了个招呼。 “来得挺快。” 石衡坚没有回应。 他抬起右手。 九重紫白雷纹在掌心叠成一枚雷印。 “孽障。” “谁准你抬头?” 雷印落下。 九霄神雷贯穿江华夜空。 轰! 刚刚坐起的仙尸连同地下三层,被一道雷霆重新轰入地底。 整座城市的夜幕。 亮如白昼。 第50章 九境斗法!系统强开阴司,华阳府降临! 雷光持续了整整三息。 749局地下三层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一座深不见底的雷坑。 第九禁碑悬在雷坑中央。 碑下那具仙尸双臂焦黑,胸前刚长出的心脏停止跳动。 数百条生契被雷霆烧断大半。 大厅里。 参会者手腕上的封灵锁接连炸开。 张文远抬头望着雷云。 “玄衡真君。” 陆青川拔出插在地面的本命剑。 “这不是阳神巅峰。” “这股雷威是……” “第九境。” 江华上空。 黑袍人踩着血色阵纹,与雷云遥遥相对。 八位阳神巅峰散开,将寂静村、泉河湾与城区三处阵眼全部封住。 石衡坚独自站在最前方。 黑袍人掀开兜帽。 面容只有三十余岁。 双眼却布满尸斑。 他的眉心嵌着一枚黑色道钉,道钉上刻着倒置三峰。 “六十岁踏入第九境第一劫。” “九霄雷种入体。” “天庭雷部挂职。” 他看着石衡坚。 “玄衡真君,果然名不虚传。” 石衡坚抬起右手。 “废话真多。” 天穹骤然下沉。 数千道紫雷在云层中交织。 雷霆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凝成一座覆盖半城的雷池。 黑袍人脚下血阵刚要转动,第一道九霄神雷已经打穿他的左肩。 砰! 黑袍人身体炸成尸雾。 下一瞬。 尸雾在数里外重新聚拢。 他的左肩少了一块血肉。 伤口中没有鲜血,只有不断爬动的黑色经文。 黑袍人抬起那颗道人心脏。 心脏每跳一次,江华地底便有一道尸气升起。 数百具埋藏多年的尸体破土而出。 “石衡坚。” “你敢把雷池全施展进江华?” “这一城百姓,能承受几次九境斗法?” 石衡坚脚下雷纹扩散。 无数细密雷光精准落入街巷。 刚爬出地面的尸体还没站稳,便被雷霆击穿眉心。 墙壁、车辆与行人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石衡坚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 黑袍人不再开口。 他捏碎手中道人心脏。 漫天尸血化作七十二根骨柱,撞向雷池。 石衡坚一步踏出。 九境道域轰然展开。 雷池向下倾覆。 紫雷与尸血在城市上空碰撞。 没有余波外泄。 八位阳神巅峰同时结印,将两人斗法范围锁在千丈高空。 轰隆! 云层被打穿。 一半天空是紫白雷海。 另一半天空,浮出无数无心道人尸体。 雷部执御司众人开始下降。 三十六名雷法修士落在749局四周。 九座神霄雷坛同时展开。 靖幽台封锁泉河湾。 封祟府镇压地下阴脉。 北极驱邪院,神咤司则直扑寂静村。 群雄入城。 群诡出巢。 整个江华彻底变成战场。 大厅内。 五十华阳甲兵还在清扫残余凶煞。 陆剑安体内的玄宸丹鼎已经出现细小裂响。 兵额越限太久。 宸契灵丝正在拉扯元神。 顾青禾一枪挑碎最后一只厉鬼。 “法师。” “敌煞已清。” 陆剑安握住兵符。 他刚准备收回多余甲兵,周启明忽然从半空消失。 下一刻。 紫府道域直接罩住陆剑安。 漆黑宫殿封住四方。 周启明从宫殿顶部落下,一掌拍向陆剑安天灵。 “真君来了又如何?” “杀你只需一息。” 常横横刀冲来。 黑色尸墙从地面升起,将五十甲兵全部隔开。 金甲力士转身迎击。 它一拳撞上周启明掌心。 砰! 本就开裂的右臂彻底崩碎。 金纸边缘开始燃烧。 【玄敕金甲力士显化时间剩余:十息。】 周启明五指扣住力士残臂。 紫府道元全力爆发。 金甲力士被他生生甩进黑色宫殿。 宫墙上数十具无心尸体同时伸手,将力士四肢锁住。 周启明落回地面。 “关帝神契救不了你第二次。” 陆剑安后退半步。 他看向半空。 石衡坚被黑袍人牵制。 八位阳神正在镇住斗法余波与三处阵眼。 雷部众人则被诡潮挡在分局外。 周启明挑的时机没问题。 换个人已经准备遗言了。 陆剑安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十万零六百。】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削他丫的!!! 周启明身后的黑色宫殿打开一道门。 门内坐着三十六具道人尸体。 每具尸体胸口,都缺少一颗心脏。 “陆剑安。” “你的身体归仙尸。” “你的元神归我。” 三十六具尸体同时结印。 一枚黑色道印在陆剑安头顶凝成。 紫府巅峰威压锁死肉身。 尸道咒文开始侵入眉心。 系统警告连续弹出。 【检测到紫府巅峰封魂术。】 【阳神护腕即将触发。】 【警告:敌方术法与人工鬼仙主阵相连。】 【单次阳神护主无法完全摧毁主阵。】 陆剑安没有催动护腕。 那是最后的保命机会。 用来挡周启明一招,太亏。 他看向脚下。 此前破碎的奈何桥投影,还残留一丝阴司气息。 阴司投影石虽然被打碎,通向华阳阴府的宸契却没有彻底断开。 “统子。” 陆剑安在心中开口。 “找方案。” “削他。” 系统停顿一瞬。 一道全新提示覆盖整个面板。 【可消耗十万功德,捕捉阴司投影残痕。】 【可借华阳兵符、黄泉骨钉及宿主宸契,强行固定阴阳通道。】 【警告:当前通道超出宿主境界承受范围。】 【开启后,抵达者无法确定。】 陆剑安看了一眼周启明。 “开。” 【扣除功德值:十万。】 【当前功德值:六百。】 陆剑安心口一疼。 从六位数跌回三位数。 要是干不死周启明,他就亏大发了。 下一刻。 周启明的封魂道印落下。 陆剑安脚底也传出一声闷响。 残缺的奈何桥虚影重新出现。 周启明目光一变。 “你重开投影有何用?” 陆剑安咧嘴一笑。 “你猜。” 轰! 奈何桥下方的阴雾向两侧炸开。 真实黄泉水冲出地面。 黑色宫殿被阴司法则顶得向上倾斜。 周启明的封魂道印当场偏移,擦着陆剑安肩膀砸入地面。 整座749局开始剧烈下沉。 不是坍塌。 是一座更庞大的建筑,正在从阴阳夹层中挤入现实。 青黑色城墙拔地而起。 墙砖上留着历代刀劈雷击的痕迹。 一面面三峰战旗穿过阴雾,插满残破大厅。 周启明连续后退。 他身后的紫府宫殿撞上城墙。 咔嚓! 宫殿右侧直接崩开一道裂口。 “阴府真城?” “这不可能!” 高空中。 正在与石衡坚斗法的黑袍人猛地低头。 他看见青石城墙的瞬间,手中尸诀第一次出现停顿。 石衡坚抓住机会。 一道九霄神雷轰穿他的胸膛。 黑袍人却没有理会伤势。 “华阳府……” 他的声音第一次变了。 阴雾彻底退开。 城门横在江华分局上方。 门楼之上,三个古老大字亮起金光。 华阳府。 咚! 城内战鼓响起。 第一声。 五十华阳甲兵同时单膝跪地。 第二声。 周启明体内所有尸气被压回紫府。 第三声。 两扇厚重城门向内开启。 七道身影并肩走出。 白眉老道手托法印。 红脸老道背负雷剑。 其余五人分别持幡、捧炉、托塔、执令、握符。 七位茅山祖师跨过阴阳界限。 红脸老道第一眼看见陆剑安肩头的伤。 第二眼看见周启明尚未收回的封魂道印。 第三眼,他抬手拔出雷剑。 “杂碎。” “死!!!” 第51章 雷剑出鞘斩紫府,人间之巅镇雷君 红脸老道一声暴喝。 华阳府门前,数百面三峰战旗同时绷直。 周启明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他认出了那柄剑。 赤霄斩阴剑。 阴山第七关外,曾有一尊天仙鬼帝聚众立国。那鬼帝麾下三十六鬼仙,阴兵十万,找死自称幽都圣君。 红脸老道只出三剑。 第一剑破鬼域。 第二剑斩鬼帝。 第三剑削平了那座阴山。 阴司档案里,对他的记载只有九个字。 茅山渡煌子,性躁,慎惹。 周启明身后紫府宫殿猛然扩张。 三十六具无心道人尸体同时起身。尸气汇成一面黑色天幕,将他护在中央。 “诸位真君!” 周启明急声开口。 “晚辈乃749局江华分局局长!” “此案另有内情!” 红脸老道已经握住剑柄。 “管你这的那的。” 受死。 江华上空所有雷光同时一暗。 下一瞬。 一道赤红剑痕穿过大厅。 没有剑气纵横。 没有雷声炸响。 周启明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他身后的紫府宫殿却从中裂开。 三十六具道人尸体动作停住。它们眉心同时多出一道细线,随后化成整齐的两半。 周启明低头。 他的黑色道袍从胸口分开。 “不……” 话音未落。 肉身炸成血雾。 紫府巅峰。 一剑斩灭。 大厅里刚刚站起的修行者,又安静地坐了回去。 张文远握着雷击木剑,喉结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玄衡真君已经够不讲道理。 现在看来。 玄衡真君可能是全门派最讲道理的那个。 一团灰黑残魂从血雾中冲出。 周启明满脸惊恐,转身便要钻入地下阵法。 白眉老道抬起五行罗盘。 罗盘黑针一转。 周启明的残魂倒飞回来,啪的一声贴在盘面上。 “真君饶命!” “我愿交代!” “人工鬼仙不是我布的!” 白眉老道低头看他。 “老道知道。” 周启明一愣。 “那……” “你这种货色,有这本事?” 白眉老道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葫芦。 “不过害人性命,残害同道,勾结尸邪。” “十八层油锅,总有一层适合你。” 葫芦口打开。 周启明的残魂扭曲拉长。 “不!” “我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 “他是——” 一根黑色尸线突然从残魂内部钻出。 白眉老道眼神一沉。 法印瞬间压下。 可尸线还是先一步缠住周启明魂核。 砰! 残魂当场碎裂。 黑色尸线燃成一缕青烟。 白眉老道捻住烟气。 指尖传来一次轻微震动。 “隔着因果灭口。” “至少有了仙位。” 红脸老道收剑入鞘。 “让阳世中人去头疼吧。” 其余五名老道点头。 地下雷坑忽然传出咆哮。 第九禁碑猛地向上弹起。 碑下那具无心道人尸体撑开焦黑双臂。九霄雷电仍在它体表游走,可胸前那颗新生心脏又一次开始收缩。 咚! 数百条断裂生契重新抬起。 它们没有接回参会者身上。 而是扎入大厅残余鬼物的魂核。 尸体张口一吸。 尚未散去的煞气全部涌入胸腔。 它的眉心,一点灰白仙光缓缓凝聚。 【检测到人工鬼仙强行苏醒。】 【当前状态:尸解仙胎,残缺。】 【危险等级正在上升。】 陆剑安看向雷坑。 “祖师。” “底下那玩意要复苏了。” 白眉老道低头扫了一眼。 “拼尸凑魂,借命成道。” “连鬼仙都算不上。” 无心尸体骤然消失。 下一刻,它已经站在华阳府城墙上。 它抬手抓向一面三峰战旗。 五指刚碰到旗杆。 托塔老道抬起眼皮。 “谁让你碰的?” 三层雷塔脱手飞出。 塔身迎风扩张。 第一层压肉身。 第二层镇尸魂。 第三层锁仙光。 轰! 无心尸体被雷塔从城头砸回地底。 黑色尸血喷出数十丈。 它还想爬起。 持印老道翻转掌中法印。 法印落下。 无心尸体刚抬起的脑袋又被压进地面。 提炉老道揭开炉盖。 纯阳真火卷住它的四肢。 执幡老道摇动长幡,数百条生契被强行剥离。 握符老道两指一并。 七十二张镇尸天符封住雷坑。 最后,白眉老道将五行罗盘扣在第九禁碑顶部。 七件法宝同时发力。 无心尸体体内刚凝出的仙光,当场被压回心脏。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大厅众人看得说不出话。 先前那具仙尸只是一声心跳,便压得数百名修行者命魂震荡。 如今七个老道围着它。 一人一下。 像在给棺材钉钉子。 陆剑安摸了摸肩头。 有祖师的孩子,生活就是如此朴实。 白眉老道回头看他。 “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 “丹鼎呢?” “裂了几道。” 七个老道同时转头。 陆剑安立刻补充。 “不是别人打的。” “是我越限召兵,自己震的。” 红脸老道脸色稍缓。 “调了多少?” “五十。” “你炼罡境调五十阴兵?” “情况紧急。” 红脸老道打量他两眼。 “有胆子。” 白眉老道瞪了红脸老道一眼。 “你还夸?” “玄宸丹鼎若碎了,他以后拿什么通神?” 红脸老道咳了一声。 “该罚。” “回去抄经。” 陆剑安问道:“抄几遍?” “等打完再说。” 高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雷云被撞开一个巨大缺口。 石衡坚踏雷而行。 九霄雷种悬在他身后,每一次转动,便有一片尸道法则被雷光磨灭。 黑袍人的肉身已经破碎数次。 他半边脸只剩白骨。 左臂也被神雷烧成灰烬。 可他仍握着一枚倒置三峰道钉。 道钉刺入虚空。 江华四处阵眼再度连成一线。 “石衡坚!” “你破不了这座局!” 黑袍人嘶声大笑。 “仙尸已经醒了!” “七个阴司真君越界又能如何?” “他们留不了多久!” 石衡坚抬手抓住雷霆。 一柄紫白雷枪凝成。 “杀你。” “一秒够了。” 雷枪脱手。 黑袍人身前数十层尸阵同时贯穿。 枪锋直抵眉心。 就在这时。 寂静村方向传来一声叹息。 “玄衡真君。” “到此为止吧。” 一只苍白手掌从虚空伸出。 两根手指夹住雷枪。 咔。 九霄雷枪断成两截。 雷云停止翻滚。 整座江华的风也停了。 寂静村上空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一名青衣人从中走出。 他的面孔始终隔着一层混沌。 系统面板连续闪烁。 【目标解析中。】 【警告:目标正在压制阳间天地法则。】 石衡坚盯着青衣人。 “你是谁?” 青衣人没有回答。 他俯视雷坑中的无心尸体。 “死三百二十七个未生之魂。” “舍三百二十七户山野村民。” “再添一个无命之人。” “换一尊不入生死簿,可镇国运三千年的护国之仙。” 他抬眼看向石衡坚。 “这笔账。” “你该算得明白。” 石衡坚握紧右拳。 “拿无辜性命算账?” “你也配谈护国!” 九境道域全开。 九霄雷种融入拳锋。 石衡坚一步跨过数里长空,一拳砸向青衣人面门。 雷池随拳而动。 数千道雷霆压成一点。 青衣人只抬起左手。 掌心接住拳头。 紫白雷光疯狂扩散。 他的衣袖却没有破。 石衡坚瞳孔收缩。 青衣人五指合拢。 砰! 雷光被当空捏灭。 “第九境第一劫。” “加上天庭雷职。” “确实不错。” “可惜,还不够。” 青衣人右手向下一按。 天空出现一枚覆盖江华的掌印。 石衡坚身后的八名阳神巅峰同时结阵。 九座道域冲天而起。 下一刻。 掌印落下。 九座道域齐齐崩裂。 八名阳神口吐鲜血,从云端坠落。 石衡坚双臂交叉,九霄雷种挡在头顶。他坚持了两息,身体同样被压向地面。 轰! 半座江华都感受到震动。 青衣人立于高空。 一手镇下九境真君与八大阳神。 华阳府门前。 七名老道脸上的笑意同时消失。 白眉老道望着那道身影。 “人间法则容许的极限。” “半步天仙。” 青衣人低下头。 隔着华阳府城墙。 他的目光落在陆剑安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 第52章 系统发力扩阴城,七大真君削仙人 雷坑上方。 青衣人的话音落下。 陆剑安体内的玄宸丹鼎忽然停了一瞬。 不是畏惧。 是对方的气机正在隔空压制丹鼎。 那层遮住面孔的混沌缓缓散开。 露出的并不是一张完整人脸。 左侧年轻。 右侧衰老。 两边皮肤之间,缝着一条暗红尸线。 白眉老道看了一眼。 “活身养尸。” “尸身续命。” “难怪敢卡在人仙之上,又不渡天劫。” 青衣人没有理会。 高空另一侧。 黑袍人拖着残躯飞来。 他看见青衣人,立刻躬身。 “尊上。” “仙炉尚未完成。” “请再给属下半个时辰,我定能将——” 青衣人抬手。 黑袍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被一只无形大手扣住。 “你让第九禁碑暴露。” “又让茅山查到江华。” “如今,还要我给你时间?” 黑袍人脸色大变。 “尊上!” “三十五年前,我为尸仙局立过大功!” “这具仙尸的道人心脏,也是我亲手——” 青衣人五指收拢。 砰! 黑袍人肉身炸开。 九境强者的血肉没有散落。 每一滴血都被一层灰光包裹。 他的元神从碎肉中冲出,尖叫着向远处逃去。 青衣人向下一指。 元神被当空压成一枚黑红圆珠。 “你最后的用处。” “就是把缺口补上。” 他甩动衣袖。 漫天九境血肉、元神与破碎道域,全部砸入雷坑。 七十二张镇尸天符接连鼓起。 第九禁碑剧烈摇晃。 无心道人尸体张开胸腔。 黑袍人的血肉被强行塞进心脏。 咚! 心跳再起。 这一次,声音没有传向外界。 它直接响在所有人的神魂里。 红脸老道拔出雷剑。 “拦住。” 七位老道同时催动法宝。 华阳府城墙却开始变淡。 第一块墙砖消失。 随后是第二块。 真实黄泉水快速退回阴阳夹层。 青衣人看着他们。 “华阳府真城跨入阳间,靠的是那小辈不知名的手段与一丝阴司残痕。” “通道已经耗尽。” “阳间法则也在赶你们回去。” “七位真君若能站在阳间。” “晚辈自然有多远走多远。” 他向前走出一步。 脚下正好停在华阳府城墙之外。 “可惜。” “我不进城。” 七名老道没有说话。 他们的身形确实在变淡。 他们实力太强,本体根本无法降临阳间。 借真城跨界,已经触及两界禁律。 一旦华阳府退回阴司,他们只能随之离开。 青衣人抬手点向陆剑安。 “你很特殊。” “无前生。” “无命册。” “身怀纯阳真血,元神又能承载神契。” “那具仙尸缺的刚好是一个,不受阴司法则管束的阳间身份。” 陆剑安看着他。 “所以你们盯上我。” “寂静村红白撞煞,还有泉河湾渡王船都是在试探我。” “然后用周启明借招收大会之由,把我送进仙炉。” 青衣人点头。 陆剑安又问:“三十五年前的尸仙局呢?” “茅山那些前辈,也是你杀的?” 华阳府内的战旗停止摆动。 七名老道的目光同时落在青衣人身上。 青衣人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旧人已死。” “问这些没有意义。” 红脸老道手中雷剑发出刺耳剑鸣。 青衣人却继续道:“陆剑安,主动交出肉身。” “我保你一缕元神入阴司。” “下一世,可享百年富贵。” 陆剑安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六百。】 十万功德已经没了。 祖师要被强制遣返。 大师伯和八名阳神也被压在地面。 对方站在城外,连半步都不肯踏进来。 谨慎。 强大。 还不要脸。 这种老东西能活到今天,确实不是没有原因。 青衣人见他沉默,声音稍缓。 “你没有选择。” “即便七位真君能再停留片刻,他们也无法隔着两界法则杀我。” “等真城消散。” “你仍是我的。” 七名老道同时横移。 白眉老道挡在最前。 红脸老道站在左侧。 另外五人各持法宝,封住所有望向陆剑安的气机。 白眉老道抬起罗盘。 “孩子。” “待会儿祖师开一条路。” “你往雷部的人那边走。” 陆剑安问道:“祖师你们呢?” “我们几个不过只是投影。” 白眉老道笑了笑。 “再死一次,也算熟门熟路。” 红脸老道将雷剑横在身前。 “少废话。” “走就是。” 青衣人站在城外。 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 “以阴司金仙投影,强行冲击阳间半步天仙。” “诸位真君若如此做。” “投影破灭还是小事。” “华阳府也会被两界反噬。” 白眉老道转动罗盘。 “你怕了?” “怕?”青衣人摇头,“我只是在提醒诸位,别让华阳府数十万阴魂,给一个炼罡小辈陪葬。” 陆剑安抬起头。 “说得跟真的一样。” 青衣人看向他。 “什么?” “你先说拿几百条命换护国之仙。” “现在又拿华阳府阴魂劝祖师顾全大局。” 陆剑安擦去嘴角残血。 “好处全是你的。” “坏处全是别人的。”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这都听见了。” 青衣人目光冷下。 “逞口舌之利,改变不了结果。” 华阳府的城楼又淡了一层。 七名老道的法宝已经出现虚影。 青衣人伸出手。 “最后一次。” “自己出来。” “我留你一魂。” 陆剑安盯着那只手。 心底压了许久的火彻底炸开。 没系统的时候受欺负也就算了。 带着系统穿越。 拜了茅山。 摇来七个金仙祖师。 还能让一个老登堵在门外装完逼再抢身体? 那这系统不白带了? “统子。” 陆剑安在心底开口。 “还有没有办法?” 系统没有回应。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加速运转。 鼎身裂纹继续扩大。 华阳兵符、关帝神契、八道神咒、纸炼神将、九息服气,所有法门气机同时涌向丹鼎。 他将手掌按在华阳府城墙上。 “十万功德不够。” “那就欠着。” 系统面板闪烁。 【当前功德不足。】 “先欠着。” “以后慢慢还。” 【未检索到赊欠权限。】 陆剑安额角跳了一下。 这统子,关键时刻还挺有原则。 青衣人向前抬手。 一条灰色法则越过城墙,缠向陆剑安手腕。 七名老道正要出手。 陆剑安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纯阳真血喷在玄宸星纹上。 “玄为先天。” “宸通诸神。” “我以丹鼎为坛。” “以阳寿作契。” “以此身,续华阳真城!” 轰! 玄宸丹鼎内部的宸河逆流。 陆剑安两鬓浮出一缕白色。 系统提示终于变化。 【检测到宿主主动抵押阳寿。】 【检测到华阳府宸契达到临时扩张条件。】 【检测到敌对目标位于阴阳边界。】 【是否消耗宿主六十年阳寿,扩张华阳府投影?】 陆剑安脸色一黑。 系统刚给他上传的虚假寿元一共才六十九年。 这是准备给他留九年交代后事? “换一个。” 【可将本次功德收益设为负值。】 【后续所得功德将优先偿还。】 “赶紧的。” 【契约成立。】 【当前功德值:负九万九千四百。】 陆剑安心头又挨了一刀。 挣钱的时候一千八百往上蹦。 欠钱直接六位数。 统子这账,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下一刻。 他掌下那块正在消失的墙砖重新凝实。 青衣人伸来的灰色法则瞬间绷断。 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不可能。” 华阳府战鼓自行响起。 咚! 退回阴阳夹层的黄泉水重新冲上大厅。 咚! 消失的城墙拔地而起。 门楼不再后退。 反而向江华上空推进。 一里。 三里。 十里。 青黑城墙横推虚空。 青衣人立即后撤。 可他身后的空间已经被三峰战旗封住。 “你做了什么?” 陆剑安七窍渗血。 他死死按住城墙。 “你不是不进城吗?” “今天我把城扩到你脚下!” 轰隆! 华阳府真城猛然扩张。 青衣人所在的整片空间被城墙一口吞入。 阴阳界限倒转。 阳间法则从他身上退去。 阴司法则轰然压下。 七名老道原本虚幻的身体瞬间凝实。 衣袍。 发丝。 法宝。 七股属于金仙的恐怖威压,同时锁定青衣人。 青衣人站在城门内。 他缓缓回头。 身后是已经关闭的华阳府大门。 白眉老道活动了一下肩膀。 红脸老道将雷剑彻底拔出。 托塔老道把三层雷塔扛到肩上。 持印老道翻了翻法印。 印底除了“专打阴神”四字,旁边又多刻了一行小字。 “半步天仙也打。” 青衣人看着那枚印。 沉默了一息。 “诸位真君。” “此事,可以再谈。” 七名老道同时笑了。 陆剑安靠着城墙,抬手指向青衣人。 “诸位祖师爷。” “给我削他!” 红脸老道第一个冲了出去。 “小杂碎!”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第53章 祖师群殴半仙,青衣断尾求生 红脸老道一步掠出。 他脚下青石地面炸开。 赤霄斩阴剑已经彻底出鞘。 剑锋上带着一层赤红雷光。华阳府上空的阴云被剑意撕开,城中数十万阴魂同时低头。 青衣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红脸老道冲来,脸上的混沌终于散去大半。 “渡煌真君。” “你们真要为一个炼罡境小辈,与本座拼命?” 红脸老道没回答。 他一剑劈下。 青衣人抬起右手。 灰白法则在掌前交织,形成一面半透明屏障。屏障上浮现山川、城池、人影,甚至还有江华上空尚未消散的血色阵纹。 “此处仍在阳间。” “你们是阴司金仙投影,敢动全力,自有两界法则反噬。” 青衣人声音平静。 “本座已经退了一步。” “放我离开,人工鬼仙一事就此作罢。” 陆剑安靠着城墙,抬头看他。 这老东西刚才还说要他的肉身。 现在打不过,开始谈条件了。 红脸老道的剑没有停。 “作罢?” “人丑还想的美。” 嗤! 剑锋落下。 灰白法则屏障先是亮起,随后从中裂开。 青衣人脸色骤变。 他体内半步天仙的法则疯狂涌出,想要顶住这一剑。 可赤霄斩阴剑已经穿过屏障。 从他的左肩一路斩到腰侧。 噗! 半边年轻肉身横飞出去。 鲜血没有落地。 每一滴血都在半空中化作黑色尸虫,尖叫着想往阴影里钻。 白眉老道抬起五行罗盘。 罗盘微转。 所有尸虫停在空中。 “收。” 黑色尸虫被罗盘吸入其中。 青衣人捂住断肩,脚步连退数丈。 他看着红脸老道,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们疯了?” “在阴司真城内动用金仙之力,华阳府会被反噬!” “你们就真的不怕数十万阴魂受两界法则冲击?” 托塔老道把三层雷塔放在掌中,掂了掂。 “你刚才不是挺懂阴阳法则?” “怎么现在又不懂了?” 青衣人盯着他。 托塔老道抬手。 “华阳府是阴司正城。” “你进城,就是入我阴司辖境。” 三层雷塔飞出。 第一层雷光压住青衣人肉身。 第二层镇住他的元神。 第三层落下时,青衣人猛地抬头,剩下半边年轻脸孔迅速浮出尸斑。 轰! 雷塔砸落。 青衣人双手撑住塔底。 城中地面塌陷。 他的双臂发出骨裂声。 “你们不能杀我!” “本座已触及天仙门槛,若本源崩散,阳间法则必会反噬江华!” 持印老道翻过掌中法印。 印底那行“半步天仙也打”泛起金光。 “你说得有道理。” 青衣人一愣。 持印老道继续道:“所以打轻点。” 法印落下。 砰! 青衣人的头颅被砸进地面。 那层遮掩面容的混沌彻底崩散。 左侧半张脸依旧年轻。 右侧却是一张枯槁老人脸。 两张脸被一根暗红尸线缝在一起。 提炉老道打开炉盖。 纯阳真火从炉中卷出。 火焰没有烧向他的年轻半身。 而是专门缠住右侧苍老尸身。 青衣人发出一声惨叫。 右半边身体迅速焦黑。 那张老人脸不断扭动,嘴里竟发出十几种不同的声音。 “住手!” “我乃护国供奉!” “你们杀我,便是动摇国运!” “我知道尸仙局全部秘密!” 白眉老道走到他面前。 “说。” 青衣人喘着气。 “放我离开。” 白眉老道点头。 “行。” 青衣人眼中刚露出一丝喜色。 白眉老道抬起黑葫芦。 “你进来慢慢说。” 青衣人脸色铁青。 红脸老道站在旁边,雷剑指着他的脑袋。 “跟他废什么话?” “让我把他劈开,魂魄一块块搜,总能搜出来。” “这主意不错。”执幡老道点头,“劈碎前先把记忆锁住,别让他自爆。” “我来封神魂。”握符老道取出七张金符,“他要敢乱动,先封七窍,再封紫府。” 青衣人看着七人。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群茅山祖师根本没打算和他谈。 所谓金仙真君。 所谓阴司法度。 所谓天道禁律。 在这群人眼里,都是可以等会儿再讨论的东西。 他们现在只想打他。 而且是往死里打。 “够了!” 青衣人怒吼。 他体内法则爆发。 残存的半步天仙本源冲开雷塔压制,整个人化作灰白流光,直扑华阳府城门。 他不能再等。 再等下去,连逃命的资格都没了。 白眉老道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那道流光冲向城门。 红脸老道皱眉。 “怎么不拦一下?” 白眉老道抬起罗盘。 “让他撞。” 下一刻。 华阳府城门上的三峰法印亮起。 咚! 青衣人撞在门上。 灰白流光倒飞数百丈。 他的右侧尸身当场炸碎。 那具被他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尸仙容器,化成漫天黑灰。 青衣人只剩半边年轻肉身。 他趴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团团灰白本源。 那是半步天仙的根基。 每吐一口,他身上的气息便跌落一截。 “你们逼我的!” 青衣人猛地抬头。 他伸手抓住空中残存的尸灰,连同自己吐出的半仙本源,一并塞入眉心道钉。 道钉发出刺耳尖鸣。 “尸解血遁!” 轰! 青衣人的肉身炸开。 爆炸没有扩散。 所有血肉都化作一条暗红血线,沿城墙底部钻去。 华阳府城墙震动。 一块青砖上出现细小裂缝。 青衣人的元神裹着半截年轻肉身,从裂缝中冲出。 他逃出城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只剩怨毒。 “陆剑安。” “本座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血线穿过阴阳界限。 消失在江华夜空。 红脸老道提剑要追。 白眉老道伸手拦住。 “不必追了。” “他舍了半边尸身,又丢了三成本源,活着也只剩半条命。” “城外是阳间。” “再追,反而不值。” 白眉老道抬手一招。 半空中散落的灰白本源迅速聚拢,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内部有无数细小法则游动。 陆剑安看着它。 “祖师,这是什么?” “仙源。” 白眉老道走到陆剑安面前。 “你那玄宸丹鼎裂了。” “强调五十甲兵,又强开真城,没把自己震成傻子,已经算你命硬。” 陆剑安咳出一口血。 “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红脸老道哼了一声。 “再嘴硬,回去抄十遍经。” 白眉老道抬手,将那团半仙本源按向陆剑安眉心。 “忍着。” 半仙本源入体。 陆剑安身体猛地一震。 玄宸丹鼎中。 宸河翻滚。 原本遍布鼎身的裂纹被灰白本源填满。纯阳道罡与半仙法则碰撞,发出沉闷轰鸣。 丹鼎没有破碎。 反而在震荡中扩大了一圈。 宸河两岸浮出淡淡紫金纹路。 陆剑安体内被兵马宸契撕裂的经脉,也被一股温和力量逐寸修复。 【检测到高阶法则本源。】 【玄宸丹鼎裂损修复。】 【宸河炼罡境根基强化。】 【获得半仙残缺法则:镇界。】 【镇界法则当前不可主动使用。】 【可提升宿主对阴阳通道、鬼域投影、阵法边界的感知。】 陆剑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丹鼎重新转动。 比之前更强了。 白眉老道看着他。 “这东西不能一次炼完。” “剩下的本源封在丹鼎里,等你修成御灵境,再慢慢化。” 陆剑安点头。 “明白。” 红脸老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打不过就摇人。” “别一个人硬扛。” 陆剑安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华阳府城墙。 “祖师,我现在摇人还能摇您七位过来吗?” 红脸老道沉默两秒。 “你想得挺美。” 七名老道都笑了。 笑声刚落。 华阳府的城墙开始变淡。 战旗、黄泉、城门、甲兵,全部化作阴雾。 阴阳通道的维持时间到了。 白眉老道收起罗盘。 “江华残局交给你大师伯。” “那个逃掉的东西,暂时不用追。” “他断了尸身,伤了本源,短时间内不敢再露头。” 陆剑安问道:“尸仙呢?” 白眉老道看向雷坑。 “镇压着。” “第九禁碑本就是阳神镇尸之物,等石衡坚腾出手,再加几道雷印,跑不了。” “至于幕后的人。” 白眉老道顿了一下。 “刚才那个紫府死前的因果线,不属于刚才这个青衣人。” 陆剑安眼神一沉。 “还有人?” “有。” 白眉老道看着他。 “而且,藏得更深。” 华阳府城门彻底消散。 七名茅山祖师的身影,也随阴雾退入幽冥。 第54章 京中之战,神咤司邀请 华阳府退回阴司。 七位祖师留下的镇尸法宝仍压在雷坑中。第九禁碑竖在坑底,碑面雷纹流转。无心道人尸体被镇在碑下,胸口那颗拼出来的心脏还在缓慢跳动。 咚。 每跳一次。 禁碑上的阳神雷纹便亮一次。 它想活。 石衡坚从半空落下。 他身上的雷袍破了几处,右臂还有血。刚才硬接半步天仙一掌,换成普通九境,早就被拍成血雾了。 八名阳神强者紧随其后。 雷部执御司的雷真人。 北极驱邪院的持剑道人。 靖幽台的镇河使。 神咤司、封祟府、玄武司各来一位阳神。 九人站在雷坑四周。 整座749分局已经塌了一半。外围街道拉起封锁线,官方人员正在疏散普通人。那些参加招收大会的修行者则坐在废墟边,手腕上还残留着封灵锁刺出的血洞。 没人敢靠近雷坑。 那里面躺着的东西,差点把整座江华炼成一口炉子。 石衡坚看向第九禁碑。 “我茅山七位祖师的法宝只能镇一时。” 北极驱邪院的持剑道人说道:“尸胎已生心窍。再给它足够的血食,迟早会重新起尸。” “那就带回京城。” 石衡坚抬手。 九霄雷种从云中落下,悬在第九禁碑上方。 “九人联手加固封印。” “送去镇幽院总库。” 神咤司一名戴斗笠的黑袍人站在不远处,开口道:“总库未必安全。” 石衡坚转头。 黑袍人继续道:“江华局能把第九禁碑藏十年。京城里,也未必没有人盯着它。” “所以才要带回去。” 石衡坚声音很平。 “放在外面,谁都能碰。” “送到京城,谁伸手,直接就剁了。” 八位阳神同时结印。 雷光、剑气、镇河符、水火法印、神咤金纹,一齐落入雷坑。 第九禁碑发出沉闷震响。 无心道人尸体猛地睁眼。 它的眼中没有神智,只有一片灰白。数百根尸线从它后背钻出,想要刺入虚空。 石衡坚抬起五指。 “镇。” 九霄雷种砸落。 轰! 尸体重新沉入坑底。 八道阳神法则缠上禁碑,化作一口黑金棺椁。棺椁表面刻满雷印、镇尸符和阴司封条。 棺盖合拢。 整个江华的尸气都跟着一滞。 石衡坚收回手。 “起棺。” 四名雷部修士上前,抬起黑金棺椁。 没人敢直接用手碰。 棺椁离地的刹那,远处寂静村的方向传来一声瓷碗碎裂声。 紧接着。 三百二十七户村宅内的红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江华尸仙局,暂时断了。 石衡坚走到陆剑安面前。 陆剑安靠着半截墙坐着,肩头伤口已经结痂,脸色却不太好。玄宸丹鼎修复了裂纹,可连开真城和越限调兵的消耗不是一团半仙本源能立刻补齐的。 石衡坚沉默片刻。 “这次是我的失策。” 陆剑安愣住了。 他以为石衡坚的性格不会认错,没想到。 “我以为江华的事,是邪修借官方外壳行事。” 石衡坚看向被运走的黑金棺椁。 “现在看来,京城里有人真的想炼出一尊尸仙。” “一尊不入阴司命册,不受地府约束,能长生不死,又能被夏国掌控的人间仙。” 陆剑安问道:“拿三百二十七条命换?” “在他们眼里,不止三百二十七条。” 石衡坚道:“江华只是第一个。” “成功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京城有一批人,主张乱世当用重典。诡异复苏越来越快,他们觉得道门和各司权力分散,处理事情太慢。” “他们想造一把刀。” “尸仙就是那把刀。” 陆剑安笑了笑。 “主谋的道法是不是太上忘情?” 石衡坚看着他。 “镇幽院已经和他们动手了。” “我来江华之前,京城那边打了一场。雷部、镇幽院、神咤司都有人下场。” “最后是大先生亲自出面。” 陆剑安问道:“大先生是谁?” 石衡坚抬头,望向京城方向。 “夏国如今的掌舵人。” “也是人间最强者之一。” “他压下了这件事。” “激进派交不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们这边也没能提前找出尸仙局。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尸仙归镇幽院监管,涉案人员继续彻查。” 陆剑安冷笑。 “各打五十大板?” “死的人怎么办?” 石衡坚没有说话。 陆剑安也没再问。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江华一个地方能决定的事。 石衡坚抬手,替陆剑安抹去衣领上的血。 “你能强行召唤阴司真城的手段,以后不要轻易动用。” 陆剑安说道:“我也不想动。” “情况危及嘛。” “你强开阴司真城,已经超过炼罡境能触碰的层次。” “今日在场的人太多。” “我会替你抹去大部分痕迹。” “以后真要暴露,确保所有看见的人都没有开口的机会。” 陆剑安点头。 “明白。” 石衡坚抬手拍在他肩上。 一道温和雷元进入经脉,替他稳住丹鼎。 “我得回京城。” “尸仙入京,路上不会太平。” “江华的后续,由神咤司和雷部接管。” 话音落下。 石衡坚化作一道紫白雷光,消失在夜空。 神咤司黑袍人突然走到陆剑安面前。 斗笠下,传出一道低沉声音。 “陆剑安。” “神咤司想正式邀请你加入。” 陆剑安站起身。 “我不加入。” 黑袍人没有意外。 “因为749局?” “因为我不喜欢被管。” “神咤司规矩不多。” 黑袍人取出一块红黑令牌。 令牌上,神咤二字泛着金光。 “司主很欣赏你。” “夏国所有神打法门,大半都在神咤司留有传承。关圣、真武、雷部、三坛海会、五岳诸神,各家神契也都有存档。” “你请神的路子很特殊。” “能请关圣,能请三坛海会,又能开华阳府门。” “神咤司想知道你的上限。” 陆剑安看着令牌。 黑袍人继续道:“夏国最能打的部门,未必是神咤司。” “但最让人不敢招惹的,一定是神咤司。” “因为我们的人,不能白死。” “也不能白被欺负。” 一道冷笑从废墟外传来。 “说得好听。” 韩承业从阴影中走出。 他脸色阴沉,身旁还站着一名灰袍老人。老人没有外放气息,可他走过的地方,地面的碎石全都无声化成粉末。 阳神。 至少八境。 韩承业看着陆剑安。 “陆剑安。” “镇诡司总署巡察使有令,传唤你回京问话。” 灰袍老人向前一步。 无形禁锢落下。 陆剑安周围的空气立刻凝固。 韩承业说道:“尸仙局牵涉重大。你强开阴司通道,又与阴司真君勾连,必须接受调查。” “跟我们走一趟。” 陆剑安体内宸河一震。 纯阳道罡冲开禁锢。 砰! 灰袍老人眼神一沉。 陆剑安转头,看向黑袍人。 “前辈。” “我要是加入神咤司。” “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黑袍人轻笑一声。 他抬起手。 神咤令牌悬在陆剑安面前。 “很简单。” “想带走你。” “先问我同不同意。” 陆剑安伸手握住令牌。 红黑两色神光从掌中升起。 “好。” “我加入神咤司。” 第55章 神咤退镇诡,正式成为神咤行走 陆剑安握住神咤令。 令牌入手的一刻,红黑二色的光沿着他的手腕爬开。 不是护体法术。 是身份确认。 令牌背面浮出一行小字。 【神咤司,江南行走。】 字迹只出现了一息,便重新隐入令牌。 灰袍老人盯着那块令牌,脸色彻底沉下去。 “把令牌放下。” 陆剑安抬眼。 “你是在命令我?” “镇诡司总署办案。”灰袍老人向前半步,“神咤司也无权干涉。” “你刚才说的是传唤。”陆剑安晃了晃令牌,“现在变成办案了?” 灰袍老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整条废墟街道突然安静。 风停了。 落在地上的碎石悬在半空。 八境阳神的神魂威压越过数十米距离,凝成一只无形大手,直压陆剑安头顶。 韩承业退到老人身后,眼里重新有了几分底气。 神咤司名头再响,也不能让一个炼罡境当众拒捕。 至少,不能在阳神威压下拒捕。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转动。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 神咤令却没有脱手。 灰袍老人冷声道:“陆剑安,跟我们回京。” “拒不配合,视为邪修同党。” “你们镇诡司给人扣帽子的速度,确实比查案快。” 陆剑安咬住牙关。 纯阳道罡从脚下升起,撑住压落的威压。 地面裂开。 他身上的黑红令牌却亮得更快。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旁边传来。 “我神咤司的人,你也敢动?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吗?!” 黑袍人站在陆剑安身侧。 他的斗笠被夜风掀起。 下一刻,斗笠落地。 那张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脸露了出来。 三十岁上下。 眉骨锋利。 左眼下有一道竖直刀疤。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眉心。 一道金色神契正在缓缓点亮。 金纹不是符箓。 更像一座倒扣的玄武神碑。 金纹亮起时,远处残存的阴气全部伏低。 灰袍老人的阳神威压停在半空。 黑袍人向前一步。 “真武镇狱契。” 话音落下。 金色神纹直冲夜空。 一尊披发执剑的玄武法相,在神咤司黑袍人身后睁眼。 灰袍老人的阳神法域裂开了。 咔。 裂纹从街道尽头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灰袍老人面色一变,立即催动元神。 “神打借力?” “你敢动手?” 黑袍人拔出腰间剑。 剑身没有开锋,却有一层黑金光泽浮动。 “你可以试试。” 玄武法相抬剑。 灰袍老人的法域轰然塌陷。 他身体一晃,嘴角溢出鲜血。 神契层级压制太强了。 真武大帝镇北御邪,神职本就克制阴祟与尸道。灰袍老人修炼的法门阴沉厚重,刚好撞在真武神契的锋刃上。 黑袍人看着他。 “再动一下。” “明日京城总署,会收到一份开战文书。” “神咤司对镇诡司。” “全司开战。” 灰袍老人眼皮一跳。 韩承业的脸色也变了。 这不是威胁。 神咤司真做得出来。 十年前,北地鬼门暴动。镇魂司为了抢夺封印功劳,扣下神咤司三名行走。第二天,神咤司十二名成员带着神契闯入镇魂司总部,把镇魂司的主殿全拆了。 事后神咤司只交了一份说明。 “发现邪祟,未曾注意。” 从那以后,各司都知道一件事。 神咤司的人可以战死。 但不能被人随便动。 灰袍老人收回法域,盯着黑袍人。 “你是谁?” “江南镇守使。” “谢玄真。” 韩承业低声道:“谢镇守,陆剑安涉嫌——” “闭嘴。” 谢玄真看向他。 韩承业声音一顿。 “我还没说完。” “所以我让你闭嘴。”谢玄真道,“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想听。” 陆剑安站在旁边。 他发现谢玄真的说话方式和石衡坚有一点相似。 同样的霸道和不听你放屁。 韩承业握紧拳头。 他盯着陆剑安,胸口起伏几次,最终还是压下怒火。 “陆剑安,你别以为加入神咤司就能躲过去。” “你强开阴司真城,私放阴司真君投影,还摧毁749局分局。” 陆剑安抬手。 一缕纯阳道罡从指尖弹出。 道罡停在韩承业鼻尖前。 韩承业身体一僵。 “再说一遍。” 陆剑安道:“你刚才说我私放阴司真君?” 韩承业盯着那缕金光。 “难道不是?” “他们是我祖师爷,来救我的。” “而你们镇诡司的人,是来抓我的。” 陆剑安指尖微微向前。 纯阳道罡擦过韩承业鼻梁,留下一道红痕。 “那我问你。” “昨夜你们镇诡司在哪里?” 韩承业没有说话。 “仙尸局开炉时,你们在哪里?” “江华分局拿几百个修行者炼阵时,你们在哪里?” “周启明把地牢凶煞放出来时,你们在哪里?” 陆剑安一字一句问。 废墟边,活下来的参会者全部抬头。 没有人替韩承业回答。 因为答案太清楚。 韩承业脸上的肌肉抽动。 “你杀了徐无月,还毁了749局——” “你现在还拿徐无月压我?” 陆剑安笑了。 笑意没有到眼底。 “他拿搜魂钉对着我。” “你拿镇诡司的规矩对着我。” “韩承业,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纯阳道罡向前一寸。 韩承业额头浮出冷汗。 “下一次见面。” 陆剑安盯着他。 “别带搜魂钉。” “带上棺材。” 灰袍老人皱眉。 “你敢威胁镇诡司巡察使?” “不是威胁。” 陆剑安收回道罡。 “是通知。” 谢玄真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韩巡察使,听见了吗?” 韩承业盯着陆剑安。 “我们走。” 灰袍老人转身。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脚步。 “神咤司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谢玄真道:“你再废话一句,我不介意废了你。” 灰袍老人没有再说话。 他与韩承业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夜幕尽头。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离开,谢玄真才看向陆剑安。 “刚才那一下,不错。” “谢谢夸奖。” 谢玄真弯腰捡起斗笠,又从袖中取出一套衣物。 黑色制服。 衣领与袖口绣着暗红雷纹。 胸口不是普通徽章,而是一枚尖牙外露的黑色神面。 神面上方,写着两个字。 神咤。 “换上。” “现在?” “你已经入司。” 谢玄真把衣物丢给他。 陆剑安接住制服。 “有什么待遇?” “先斩后奏。” “还有呢?” “无视地方管辖。” “还有呢?” 谢玄真看了他一眼。 “我们护短,出任务死了我们替你报仇,有人想暗算你,得问我们答应不答应。” 陆剑安沉默了一会。 “跟我茅山挺像的。” 谢玄真又丢来一本黑皮册子。 “特权手册。” 陆剑安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神咤司成员,遇高危诡异,可先斩后报。 第二条:遇地方机构阻拦,可先斩后报。 第三条:遇同僚被害,可先斩后报。 第四条:若无法判断对方是否为诡异,可先斩后验。 陆剑安翻到最后。 第五条:先斩后奏,无需写奏。 “这句谁加的?” “司主。” “这么霸道。” “我神咤司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司主。” 谢玄真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废墟。 “明天来神咤司报到。” “我不去会怎样?” “我去你家找你。” “那我明天去。” 谢玄真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 “对了。” “你现在是江南行走。” “江华所有甲级以下任务,你可以直接接。” “甲级以上呢?” “报我名字。” “能接?” “能。” “出了事呢?” “我替你收尸。” 陆剑安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死乌鸦嘴。 第56章 半仙本源化新法,神咤司首单 天还没有亮。 陆剑安已经盘坐在宁安大厦顶层。 窗外的江华仍有大面积灯光熄灭。 749局被毁后的封锁没有撤。 雷部和神咤司接管了三处阴脉,普通人只知道昨夜发生了地陷和高压电事故。 真正的战场,被各司用阵法遮了起来。 陆剑安闭上眼。 玄宸丹鼎悬在丹田深处。 鼎身扩大了一圈。 半仙本源被封在鼎底,灰白色的光芒缓慢流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有细小法则从本源中逸出,汇入宸河。 这些法则没有增强道罡的爆发力。 却让道罡多了一种奇怪的性质。 纯阳道罡落在墙上。 墙体没有变化。 落在残阵上。 残阵中的阴气却自行退开。 陆剑安睁开眼,伸手按向地面。 昨夜留下的血祭纹路已经被雷部拆除大半,仍有几缕阴气藏在地砖下面。 道罡顺着地砖落下。 那几缕阴气立刻显形。 它们没有抵抗,直接缩成了几根黑线。 陆剑安捏住其中一根。 黑线发出婴儿啼哭。 下一刻,黑线化成灰烬。 【镇界法则初步融合。】 【宿主当前能力获得强化。】 【一:可感知阴阳边界异常。】 【二:对鬼域、阴司投影、阵法结界产生压制。】 【三:纯阳道罡可短暂固定不稳定空间。】 【注意:当前法则残缺,无法镇压真实阴司。】 陆剑安没有在意最后一句。 能镇压真实阴司,他现在也用不起。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第三重运转九个周天。 丹鼎中的道元逐渐凝实。 炼罡巅峰。 距离御灵境,只差元神显化。 可那一步不是单纯积攒法力。 必须让神魂真正从肉身中探出,建立与外界灵机的稳定联系。 半仙本源帮不了这个忙。 强行冲关,反而可能让本源法则污染神魂。 陆剑安收起气息。 “修为暂时不能再涨。” “但功德必须涨。” 他打开神咤司内部任务卷宗。 任务不多。 昨夜江华阴脉震动,许多低阶诡异已经被各司顺手清理。剩下的任务,要么地点偏远,要么风险极高。 其中一份卷宗上,标注着暗红色甲级印记。 【任务名称:阴河鬼市沉船】 【任务地点:江华北郊,废弃水运码头下方】 【任务等级:甲级】 【目标:封锁阴河旧渡,清除沉船内高危诡异,回收祭祀旧物】 【已知情报:沉船一艘,渡王船制式,疑似从阴河鬼市脱离后沉入阳世。船内盘踞红衣巅峰厉鬼一只,鬼域范围未知。】 【奖励:天庭神将法身召将术】 【附加奖励:阴河鬼市旧渡图一份】 【限制:执行者不得擅自开启黄泉主河道】 陆剑安看着这奖励。 再看自己的负债。 灭了这玩意不仅有功德,还有了遣将法。 他拿起卷宗,按下接取。 【任务已接取。】 【执行者:神咤司江南行走,陆剑安。】 【任务状态:限时三日。】 房门被敲响。 陈新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豆浆油条。 “吃点。” “我去做任务。” “甲级任务。” “有叔,你怎么知道的?” 陈新有把油条放下。 “就你这性格,很难猜吗?” “咳咳,万一不是呢?” “呵呵。” “吃饱去拍照,我拿来当遗像。” 陆剑安拿起一根油条。 “有叔,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陈新有坐到旁边,语气收了几分。 “现在甲级任务就那一个,阴河鬼市沉船不是普通沉船。” “泉河湾那次,出现过渡王船。” “沉船里可能有一件东西,叫引魂篙。” 陆剑安动作停住。 “做什么的?” “撑开阴河与阳间的临时渡口。” 陈新有看向窗外。 “二十年前,江华曾经有一支船队失踪。船上三百多人没有尸体,也没有魂魄。” “有人说他们进了鬼市。” “后来泉河湾出现渡王船,应该就是那支船队的残骸。” 陆剑安翻开卷宗。 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荒废码头。 水面上停着一艘老式货船。 船身已经倾斜,半截沉在水里。 船头挂着一块白色牌匾。 牌匾上写着两个模糊的字。 渡河。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船上无货,只有准备吃饭的空碗。】 陆剑安抬头。 “阴河大诡?” “还不确定。” 陈新有说道:“但当年负责调查的人,全部失踪了。” “镇诡司?” “是御阴司。” 陆剑安合上照片。 “任务接了,不去也不行了。” 陈新有沉默两秒。 “如果有危险,记得跑。”“放心吧有叔,我可是很惜命的。” 江华北郊。 废弃水运码头外围已经拉起红色封锁线。 三名神咤司成员守在路口。 见到陆剑安,其中一名年轻人立即敬礼。 “陆行走。” 陆剑安点头。 “里面情况?” “阴河水位涨了两次。” “每次上涨,都会有船铃响。” “看见沉船了吗?” “没有。” “那你们守什么?” 年轻人指向封锁线内。 “守船铃。” 陆剑安走到河边。 河面很平。 水色却是黑的。 岸边停着几艘打捞船,船底全部贴满镇水符。符纸已经被水汽浸透,朱砂变成淡灰色。 陆剑安蹲下,手指触碰河岸湿泥。 纯阳道罡探入地下。 泥土中的水脉立刻显形。 一条黑色阴线从北方延伸而来,穿过废弃码头,沉入河底。 阴线并不稳定。 它每隔七息就会偏移一次。 像是河底有一座看不见的门,正在反复开合。 镇界法则顺着道罡传入水脉。 陆剑安看见了门。 门后不是河水。 是一条挂满白灯笼的街。 街上没有行人。 两侧店铺都开着门。 门口摆着一只只空碗。 而在街道尽头,一艘漆黑渡船正缓慢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她手里撑着一根长篙。 长篙顶端,挂着一颗人头。 陆剑安收回手指。 “来了。” 河面起了一圈涟漪。 一声船铃从水下传出。 当。 三名神咤司成员同时拔出法器。 河水向两侧分开。 一艘锈迹斑斑的老式货船,从河底一点点升起。 船身挂满水草。 船舱没有窗。 船头那块白色牌匾已经变黑。 上面的字变成了两个。 阴市。 船头红衣女人抬起脸。 她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不断渗水的嘴。 “客人。” “可是要去阴市?” 第57章 阴市渡船索命钱,镇界法则定黄泉 “客人。” “可是要去阴市?” 船头的红衣女人撑着长篙。 河水不断从嘴角流出,落在甲板上,发出细密的腐蚀声。 沉船彻底浮出水面。 锈蚀船身挤开黑水。 岸边三艘打捞船同时结霜。船底镇水符先变黑,随后一张接一张裂开。 咔嚓。 最前方的打捞船被冰层顶起,船腹当场断成两截。 三名神咤司成员立即散开。 周放持刀站在左侧。 许棠祭出四面镇水旗。 孟山则取出一枚赤铜铃,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铃口。 “红衣巅峰。” 许棠盯着渡船。 “鬼域已经覆盖码头。” 周放压低声音。 “通知谢镇守。” 孟山摇头。 “消息发不出去。” 红衣女人嘴角向两边裂开。 “阴市开门。” “阳人过河。” “要交钱。” 周放问道:“什么钱?” 女人伸出一根泡得发白的手指。 “十年阳寿。” 她又指向许棠。 “二十年。” 最后指向孟山。 “三十年。” 孟山握住铜铃。 “凭什么我最多?” 女人嘴里发出笑声。 “你命好。” 孟山脸色一黑。 狗东西,这算哪门子的命好? 女人转动长篙。 船头那颗人头随之睁眼。 “不给钱。” “便拿命。” 阴河水位猛然上涨。 河岸、封锁线和打捞船一起被黑水吞没。三名神咤司成员脚下只剩不足两丈的干地。 许棠将四面阵旗插入泥土。 “玄水锁阴阵!” 蓝色符线连接成环,强行挡住阴水。 她看向陆剑安。 “陆行走,我们拖住鬼域。” “你先离开码头。” 陆剑安已经跨过封锁线。 许棠一怔。 “陆行走?” 陆剑安踩上水面。 鞋底落下。 没有沉。 一层淡金罡光从他脚下铺开,托住身体。 红衣女人那张嘴缓闭合。 “阳人。” “你没交钱。” 陆剑安继续向前。 “合起来六十年阳寿,你这黑船真敢开价啊?” 红衣女人尖叫。 “下河!” 长篙落下。 轰! 方圆数百米的阴河同时立起。 黑水化作上千根水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陆剑安。每一根水箭中都裹着怨魂,箭尖传出哭嚎。 周放向前一步。 “结阵救人!” 许棠刚要拔出阵旗,动作突然停住。 陆剑安抬起右脚。 向下一踏。 玄宸丹鼎转动。 鼎底那团半仙本源荡开一圈灰白法则。镇界之力融入纯阳道罡,顺着脚底落入阴河。 没有巨响。 没有浪涛。 所有水箭停在半空。 箭中的怨魂还保持着张嘴哭嚎的动作。 一滴黑水悬在周放眼前。 距离他的眉心不到半尺。 周放没有后退。 他伸出刀尖,碰了一下水滴。 叮。 黑水发出金铁碰撞声。 整条阴河被定住了。 河面保持着翻卷姿态。浪头、旋涡、阴雾,全部凝固。 船头红衣女人握紧长篙。 “你做了什么?” 陆剑安抬起手。 五指缓收拢。 咔! 覆盖码头的鬼域向内塌陷。 黑色边界从封锁线外迅速回缩。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最后只剩那艘渡船。 女人身上的红衣被无形力量压住。她脚下甲板裂开,双腿一点陷入船板。 【镇界法则正在压制低阶鬼域。】 【当前镇压范围:三百二十米。】 【警告:持续使用将大量消耗道罡。】 陆剑安看见提示。 镇界确实好用。 就是有的耗蓝。 他脚下发力。 身形冲过被冻结的水浪,直奔渡船。 红衣女人拔出长篙。 “开船!” 船身剧烈震动。 甲板、桅杆、船舱同时渗出黑血。 一只泡胀的手掌从船板下伸出。紧接着,数十道湿漉的人影爬上甲板。 它们穿着二十年前的船员工装。 有人缺头。 有人腹部被掏空。 还有几人四肢反折,背后缠着锈蚀铁链。 伥鬼。 这些魂魄被渡船奴役太久,已经只剩进食本能。 “吃了他!” 红衣女人长篙前指。 数十只伥鬼一齐扑向船边。 陆剑安人在半空。 他从袖中取出三张黄纸。 指尖划过纸面。 三张黄纸被裁成虎形。 一点纯阳真血落在纸虎额头。 “宸炁入形。” “纸虎现灵。” “奔突斩祟,不得暂停。” “敕!” 三张纸虎迎风膨胀。 纸骨撑开。 黑纹浮现。 落到甲板时,已经化作三只三尺高的实体黑虎。 虎爪落地。 正阳罡火沿着甲板炸开。 吼! 第一只纸虎撞进伥鬼群。 两只前爪同时拍下。 四只伥鬼的魂体当场崩碎。怨气还没散开,便被虎爪上的罡火烧穿。 第二只纸虎咬住一头无面水鬼。 虎口收紧。 咔嚓! 煞核破裂。 第三只纸虎跃上桅杆,借力扑下。它将五只伥鬼一并压在爪下,尾巴横扫,又抽飞三道魂影。 系统提示快速弹出。 【净化伥鬼一道。】 【解救受困残魂。】 【功德债务减少二十。】 【功德债务减少三十。】 陆剑安扫了一眼。 十几只才还几百。 照这个情况,他得把阴市杀穿。 纸虎继续冲阵。 伥鬼没有神智,只知道扑咬。 三只黑虎却受陆剑安心念操控。 分割。 围杀。 断后。 数十只伥鬼连船头都没能冲出去,便被正阳罡火烧掉体内奴印。 残破魂光脱离甲板,向陆剑安低头一拜,随后散入夜色。 红衣女人转身要退。 陆剑安踩着船舷落下。 砰! 甲板向下一沉。 女人手中长篙刺向他胸口。 陆剑安侧身避开,右手扣住篙杆。 纯阳道罡沿木杆冲去。 红衣女人双臂冒出白烟。 她立即松手。 “阳人!” “阴市的船,你也敢拦?” 陆剑安将长篙折成两截。 篙头的人头滚落甲板。 嘴里还在喊。 “交钱。” “交钱。” 陆剑安一脚踩碎。 “啰哩巴嗦的。” “道爷送你上路。” 红衣女人的红裙骤然膨胀。 裙摆下钻出上百条水草。水草缠住甲板、船舷和三只纸虎,随即向陆剑安双腿卷去。 陆剑安抬手结印。 金光神咒落入掌心。 他迎着水草向前一步。 掌心扫过。 水草成片断裂。 红衣女人还想退入船舱。 陆剑安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右手探出。 五指扣住她的脖子。 砰! 女人被按在桅杆上。 纯阳罡火沿五指烧入鬼躯。那件红衣迅速焦黑,女人嘴里喷出的河水被烧成白雾。 “你不能杀我!” “我是阴市摆渡人!” “船后面还有接引使!” “杀了我,你永远过不了阴河!” 陆剑安五指收紧。 “谁说我要过河?” 红衣女人那张嘴张到极限。 “那你来做什么?” 陆剑安盯着她。 “当然是杀鬼了。” “刚才要钱是吧?” 他掌心罡火骤然升高。 “我烧给你。” “你要不要?” 第58章 空碗祭魂藏惊密,华阳军阵镇诡物 “不要!” 红衣女人的尖叫穿透河面。 陆剑安掌心一震。 纯阳罡火贯穿鬼躯。 轰! 红衣从中炸开。 大片黑水洒向四周,尚未落地便化成白烟。 一枚布满裂纹的黑色铜钱从女人体内掉出。 铜钱正面刻着“阴市”。 背面只有一个字。 奴。 【斩杀红衣摆渡奴。】 【目标本源残缺。】 【获得功德:一千六百。】 【当前功德值:负九万七千八百。】 陆剑安看着数字。 红衣巅峰不可能只值一千六。 这鬼是个残次品。 三只纸虎在甲板上散开,分别守住船头、船尾和桅杆。 岸边冻结的河水开始融化。 周放三人踩着打捞船跃上渡船。 孟山看了一眼空荡的船头。 “陆行走,那诡物呢?” 陆剑安指向地上的铜钱。 “剩这点。” 孟山低头。 铜钱还在冒烟。 他沉默两息,默收起赤铜铃。 刚才他们三个已经准备写遗书了。 但没陆剑安这么强。 周放蹲下检查铜钱。 “这是鬼市奴钱。” “持钱者不是真正的摆渡人,只是一具受控鬼躯。” 许棠看向封闭的船舱。 “真正的东西在里面?” 咚。 船舱内传出碰撞声。 声音很轻。 间隔固定。 咚。 咚。 陆剑安走到舱门前。 门上挂着九条铁链。 每条铁链都缠着褪色红绳。锁头上贴着御阴司的旧封条,封条下方还压着一张黑色鬼市契。 二十年前,御阴司的人来过。 他们不但登上了船。 还封过舱门。 陆剑安抬手碰向封条。 一段残留气机沿指尖传来。 “船不能靠岸。” “碗里的人还活着。” “引魂篙在底舱。” “不要相信接引——” 气机到这里中断。 最后一缕血迹从封条中渗出。 许棠问道:“看见什么了?” “御阴司留下的警告。” 陆剑安握住铁链。 “里面有人。” 周放上前。 “封条已经和船身鬼域连在一起。” “强拆可能伤到被困魂魄。” 陆剑安体内镇界法则运转。 淡金道罡沿锁链缓慢渗入。 九条铁链在他的感知中分出两种气息。 一道来自鬼市。 一道来自御阴司。 鬼市契压住舱门。 御阴司封条则锁住门后的阴气。 两种力量纠缠二十年,早已长在一起。 普通手段破门,必然同时毁掉封印。 陆剑安取出刚才那枚奴钱。 黑色铜钱靠近鬼市契。 契纸自行打开。 上面浮出一张模糊鬼脸。 “摆渡奴回船。” “接引使验契。” 陆剑安将铜钱按在契纸中央。 “验。” 鬼脸张开嘴。 陆剑安掌心纯阳罡火随之灌入。 契纸剧烈扭曲。 “生人!” “你不是摆渡——” 陆剑安五指一握。 鬼市契被镇界法则钉在门上。 罡火只烧鬼市印记,不碰御阴司封条。 黑色契纸从边缘开始化灰。 九条铁链失去阴力支撑,接连脱落。 周放眼神一动。 镇界法则不只是强压鬼域。 还能分割阵法边界。 这在封印任务里,几乎是作弊。 舱门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鱼腥与尸油的气味涌出。 里面没有货物。 只有碗。 船舱两侧摆着一排木架。 每层木架都放满白瓷碗。数量超过三百,每只碗口都盖着一张发黑黄纸。 船身晃动。 碗里的东西跟着敲击碗壁。 咚。 咚。 刚才的声音,就来自这里。 孟山抬手照亮船舱。 白光落在最近的瓷碗上。 碗底浮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浸在半碗黑水中,身体缩成拇指大小,双手不断推着碗壁。 旁边几只碗也亮起。 女人。 孩子。 老人。 还有穿御阴司制服的调查员。 他们的残魂全被封在碗底。 许棠走到木架旁。 她看清碗上的名字,呼吸停了一瞬。 “江州七号货船,船长高文海。” “船员陈广生。” “随船家属白素琴。” 她迅速看向其他瓷碗。 “这些都是二十年前失踪船队的人。” 周放揭开另一只碗上的黄纸。 碗底写着编号。 【御阴司江南调查组,十七号。】 “调查组也在这里。” “他们没进阴市。” “他们被做成了粮食。” 陆剑安伸手靠近瓷碗。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被祭炼残魂。】 【数量:三百四十一。】 【魂魄长期受阴河水侵蚀。】 【可通过摧毁祭器解除封印。】 【警告:所有祭器与引魂篙相连。】 陆剑安收回手。 “先别碰碗。” 孟山问道:“引魂篙在哪?” 咔嚓。 船舱深处传来骨头碎裂声。 随后是咀嚼。 一下。 又一下。 木架尽头没有灯。 黑暗中坐着一道高大身影。 它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只瓷碗。 碗里伸出两条细小手臂。 那道身影张开嘴。 将手臂连同半个残魂一起咬下。 许棠立即祭出镇水旗。 “停下!” 咀嚼声消失。 黑暗中的东西缓抬头。 它的头颅足有水缸大小。 脸上没有口鼻。 只有十几颗复眼。 每一颗眼睛里,都映着一条挂满灯笼的鬼市长街。 它穿着破烂蓑衣。 背后插着一根黑色长篙。 篙身缠满头发。 顶端挂着九只青铜铃。 【目标:阴市接引使。】 【境界:半步鬼将。】 【状态:依托阴河旧渡,正在吞噬生魂晋升。】 【危险程度:极高。】 接引使放下瓷碗。 被咬掉半边身体的残魂趴在碗底,已经无法动弹。 “摆渡奴死了。” 十几颗复眼同时转向陆剑安。 “你杀的?” “是我。” “你居然还敢上船。” “咋了,来比划比划?” “很好。” 接引使从背后拔出引魂篙。 “鬼市缺一名新的摆渡奴。” 它用篙尖指向陆剑安。 “你的命数不错。” “拿来撑船,最好。” 陆剑安目光冷了下来。 好!你这个狗东西已有取死之道。 接引使将引魂篙插入船板。 当! 九只铜铃同时响起。 船舱两侧的木板迅速变黑。水迹从缝隙中渗出,一盏白灯笼在墙壁后亮起。 沉船正在与鬼市重叠。 许棠回头。 舱门已经消失。 出口位置只剩一堵挂满人皮的墙。 “鬼域闭合!” 周放拔刀斩向墙壁。 刀锋落下。 墙里数十张人脸同时张嘴。 一股阴风将他连人带刀震退。 接引使拖动引魂篙。 “进了阴市。” “便归阴市。” 船舱地面裂开。 数十只腐烂手臂从下方探出。 鬼影爬满木架。 它们没有攻击瓷碗,而是全部扑向四名活人。 孟山摇响赤铜铃。 金色音浪撞开最前方两只厉鬼。 更多鬼影随即挤出地板。 周放挡在许棠身前。 “我们护住魂碗。” “陆行走,想办法破鬼域!” 陆剑安取出华阳兵符。 “用不着那么麻烦。” 接引使的复眼盯着兵符。 “阴府兵马?” “这里是鬼市旧渡。” “你的兵进不来。” 陆剑安咬破指尖。 纯阳真血点在兵符中央。 “进不来?” 镇界法则沿船体扩散。 正在滑向阴界的沉船猛然停住。 阴阳边界被强行固定。 一座青石府门在狭窄船舱中拔地而起。 门高不过一丈。 却死撑住两侧木架。 接引使的复眼同时收缩。 “华阳府?” 陆剑安抬起兵符。 “常横。” “顾青禾。” “带队清场!” 青石门开启。 玄黑重盾先一步撞出。 砰! 七只扑来的厉鬼被盾墙压回地板。 常横拖着断刀跨过府门。 顾青禾持枪紧随其后。 十名华阳甲兵分成两列,长矛穿过盾墙,正阳兵煞瞬间填满船舱。 十二名甲兵同时顿兵。 “领法师令!” 陆剑安指向接引使。 “剁了它。” 常横咧开嘴。 “全军。” “结阵!” 第59章 引魂篙断鬼将灭,天庭召将落神咤 六面玄黑重盾砸进船板。 正阳军阵合拢。 阴河鬼气撞上盾墙,激起大片黑雾。 五名长矛甲兵同步出枪。 噗! 最前方的厉鬼被贯穿胸口。 枪锋一转。 煞核炸开。 顾青禾贴着盾墙冲出。银枪刺穿一只水鬼下颌,枪尾横扫,又将两道魂影砸进墙中。 常横没有理会普通厉鬼。 他拖刀直取接引使。 断刀摩擦船板,留下一条赤金痕迹。 接引使拔起引魂篙。 篙头九只铜铃同时摇响。 叮! 第一声。 常横身上的玄黑重甲向内凹陷。 第二声。 十二名甲兵脚下同时浮出一条黑色水线。 第三声。 船舱变成一条阴河。 甲兵站在水中。 水下挤满尸体。数百只手抓住甲胄,想把他们拖入河底。 接引使握篙横扫。 “鬼市接引。” “生人退避!” 引魂篙撞上断刀。 铛! 常横被震退三步。 船板在他脚下连续炸开。 接引使头上十几颗复眼全部亮起。鬼市长街的影子从眼中投出,压向正阳军阵。 墙壁消失。 木架消失。 众人脚下只剩一艘行驶在黑河上的渡船。 河岸两侧站满纸扎人。 它们手里端着空碗,齐声喊道:“开席。” 孟山抬手摇铃。 铜铃却没有声音。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已经变成惨白纸手。 许棠的脸也开始褪色。 “幻境?” “不是。” 陆剑安按住身旁木架。 掌下触感仍是潮湿木板。 “鬼市投影正在替换现实。” 接引使拖动长篙。 船头转向一座灯火通明的码头。 码头上挂着巨大白幡。 上面写着四个字。 【生货入市。】 岸边还有数十道高大鬼影。 其中几道气息已经达到鬼将层次。 它们正在等船靠岸。 周放脸色发沉。 “不能让船过去。” “靠岸后,我们会被整个鬼市盯上。” 接引使的肚子裂开。 腹腔里伸出一张苍老人脸。 “晚了。” “引魂篙已定渡口。” “活人上船,哪有回头路?” 陆剑安看向船头。 现实中的船舱还在。 鬼市投影也是真的。 引魂篙将两处边界缝在一起,沉船每前进一丈,阳间的痕迹便淡一分。 镇界法则能定住通道。 却无法凭空关闭一个已经成形的渡口。 想破局。 得先把这东西的引魂篙给断了。 陆剑安抬手。 三只纸虎从后方扑来。 黑虎越过盾墙,正阳罡火照亮鬼河。 接引使十几颗复眼同时转动。 河中伸出三条腐烂巨舌,分别卷向纸虎。 第一只纸虎咬住舌尖。 虎爪撕开腐肉。 第二只被巨舌缠住腰身,纸骨发出裂响。 第三只踩着同伴后背跃起,直扑接引使头颅。 接引使挥篙上挑。 砰! 纸虎腹部被贯穿。 黄纸碎片漫天飞散。 它还未彻底消失,虎口已咬碎接引使左侧三颗复眼。 黑色汁液喷满甲板。 接引使发出尖啸。 引魂篙猛地插入纸虎头颅,将其钉死在船头。 剩余两只纸虎趁机撕碎腐舌。 常横再次冲锋。 他左手抬盾,顶住接引使砸来的长篙。 右手断刀斩向对方腰间。 嗤! 蓑衣裂开。 刀锋只入肉半寸,便被密集骨骼卡住。 接引使腹中人脸张嘴咬住刀背。 常横拔刀不出。 顾青禾从他肩后刺出一枪。 枪锋穿透接引使喉咙。 五名甲兵同时扔出锁魂索。 暗金锁链扣住接引使双臂、腰腹和头颅。 “拉!” 甲兵向后发力。 接引使被拖得跪下半边身体。 它没有挣扎。 剩余复眼全部望向陆剑安。 “你在找什么?” 陆剑安的目光落在引魂篙中段。 镇界法则展开后,他能看见篙身上流动的空间纹路。 引魂篙并非整体。 它由数百块阴木拼接而成。 每一块阴木中,都封着一名溺死者。 怨气流转。 层相扣。 只有篙身下方三尺处,存在一道极细的断层。 那里没有魂魄。 只有一枚连接鬼市的灰色符钉。 通道节点。 接引使腹中老人脸露出笑容。 “看见了?” 陆剑安眼神一动。 它知道自己的弱点。 这是陷阱。 接引使主动松开长篙。 十几颗复眼从头颅脱落,沿锁魂索飞向甲兵。 每颗眼珠落地,便炸开一座小型鬼域。 常横等人身形一沉。 军阵出现缺口。 接引使四肢贴地,脊背从蓑衣下裂开。一只长满人脸的巨型水虫钻出皮囊,直扑船舱两侧的魂碗。 “既然你想救。” “我便全吃了!” 它张开环形口器。 最前方十几只瓷碗同时飞起。 陆剑安抬脚踏地。 淡金道罡沿船舱扩散。 “定!” 飞起的魂碗悬在半空。 接引使的口器也被镇界法则压住一瞬。 “常横!” 一面重盾横飞而来。 陆剑安冲出。 右脚踩上盾面。 常横双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推。 陆剑安借力跃起。 接引使抬起头。 腹内老人脸还在笑。 “断了篙。” “整船生魂都要被渡口撕碎!” “你敢吗?” 陆剑安人在半空。 纯阳道罡向右腿汇聚。 炼罡巅峰道元被压成一道赤金锋线。 镇界法则覆盖船身。 所有瓷碗与阳间的联系,同时被固定。 “我敢不敢。”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腰身拧转。 一腿劈下。 脚后跟精准落在灰色符钉上。 咔嚓! 引魂篙从中断裂。 九只铜铃一起爆开。 接引使腹中老人脸的笑容僵住。 鬼市渡口剧烈扭曲。 河岸上的纸扎人被拉成长条,临近码头轰然塌陷。等候在岸边的鬼将同时抬头。 “谁毁了渡口?” “留下他!” 数只鬼手跨过阴河抓向沉船。 陆剑安五指扣住半截引魂篙。 镇界法则灌入断口。 “滚回去!” 断裂通道向内坍缩。 最先伸来的鬼手被空间裂缝夹断。黑血洒入河中,整条阴河随之沸腾。 其余鬼影迅速后退。 只有接引使退不了。 它与引魂篙命魂相连。 篙断的瞬间,数百道空间裂纹爬满鬼躯。 噗! 半边身体被空间吞没。 剩余半边跌回船舱,断口光滑,没有一滴鬼血。 接引使伸手抓向魂碗。 “陪我入市!” 常横挣脱眼珠鬼域。 他一步冲到接引使身前。 断刀从肩头劈落。 “入你祖宗!” 赤金刀光贯穿煞核。 接引使动作停住。 顾青禾的长枪紧随而至,将煞核挑出体外。 五杆长矛同时刺出。 砰! 煞核碎裂。 接引使仅剩的复眼接连熄灭。 它腹中那张老人脸却没有消失。 老人盯着陆剑安,嘴角重新扬起。 “无命之人。” “鬼市记住你了。” “下一次开市。” “会有人亲自来接你。” 陆剑安抬手打出一道罡火。 “记得多来几个。” 老人脸被罡火吞没。 接引使彻底崩散。 【斩杀阴市接引使。】 【摧毁阴河非法渡口。】 【获得功德值:一万八千。】 【解救受控残魂三百四十一道。】 【获得功德值:一万零二百。】 【当前功德值:负六万九千六百。】 陆剑安看着最后一行。 干掉半步鬼将,救了三百多人。 还欠将近七万。 狗系统放贷是真狠,贷款使不得啊。 船舱恢复原状。 墙壁上的白灯笼熄灭。 出口重新出现。 三百多只瓷碗同时裂开。 一道魂光从碗底升起。 那些失踪二十年的船员站在木架旁。他们的面容不再扭曲,身上的伤口也渐淡去。 十七名御阴司调查员走到最前方。 为首老人向陆剑安行了一个旧式道礼。 “多谢法师。” 陆剑安侧身让开。 “各位守船二十年。” “这礼,我不受。” 老人抬头看向断裂的引魂篙。 “鬼市不是自然形成。” “有人在阳间替他们收集生魂。” “二十年前,我们查到江华,线索便断了。” 他抬手点向半截引魂篙。 一张浸水兽皮从篙身中掉出。 “这是旧渡图。” “图上有他们在阳间留下的七处渡口。” 兽皮落入陆剑安手中。 最下方,一个新出现的红点正在闪烁。 位置不在江华。 在沪城。 魂光逐渐散去。 华阳甲兵列队回府。 府门关闭。 沉船下方的黑水迅速退去。 天边已经泛白。 陆剑安提着接引使残留的半边鬼躯,夹住断裂引魂篙,跨过船舷回到岸上。 周放三人跟在后方。 他们看着恢复正常的河面,又看向他手里的半步鬼将残骸。 这次甲级任务从接取到结束。 不到两个小时。 陆剑安拍去袖口木屑。 “收队。” “明天我去神咤司报到。” 许棠拿出任务终端。 屏幕上,甲级任务状态已经变成完成。 紧接着。 一条神咤司内部消息弹出。 【已核准。】 【天庭神将法身召将术,将由司主亲自传授。】 【司主批示:陆剑安抵达后,先来见我。】 第60章 镇诡拦路摆威风,真武一剑破三神 废弃码头。 沉船已经被神咤司封存。 断裂的引魂篙装入黑金法匣。半步鬼将残躯则被许棠贴上九道镇煞符,送往京城总署检验。 陆剑安刚把旧渡图收进袖中,谢玄真便到了。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黑金门户直接展开。 门户背后,是一条铺满青石的长街。 街道两侧立着朱红高墙。屋脊上,每隔十丈便蹲着一尊镇邪神兽。更远处的天空悬着九层人道光幕,金色气运交织成网,覆盖整座京城。 “走。” 谢玄真跨入门户。 陆剑安跟了进去。 一步之后。 北郊的河腥味消失。 京城清晨的钟声从远方传来。 陆剑安回头看去。身后的黑金门户已经闭合,原地只剩一块刻着玄武纹的青砖。 “神咤司专用通道?” “镇守使以上能开。” “这倒是挺快的,飞机票都省了。” 谢玄真看了他一眼。 “开一次,烧一百块上品灵石。” 陆剑安沉默两秒。 “当我没说。” 比开炼丹炉还烧钱,真舍得啊老谢! 两人沿街向前。 前方百丈外,一座黑红色大门坐落在街道尽头。门前没有牌匾,只有两尊手持雷锤的神将石像。 神咤司京城总署。 陆剑安刚走出十步。 天色忽然暗了。 一层暗紫色法域从长街上空铺开。街道两侧的商铺、行人、车马同时变淡,随后被排斥出这片空间。 九颗阴星浮现在高空。 星光落下。 封住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谢玄真停步。 陆剑安抬头。 三道身影从云层落下。 左侧老人身披鹤氅,手托一面白骨镜。 右侧中年男人穿着紫色官袍,腰间悬着七枚镇鬼印。 居中之人身形瘦削。他的长发用一根黑木簪束起,眼底有两圈幽光,身后站着九尊无面阴神。 三位阳神。 而且不是普通阳神。 他们的法域彼此勾连,已经将玄武大街隔绝成一座独立阴界。 更远处。 韩承业站在数名镇诡司成员中间。 他连靠近三人的资格都没有。 陆剑安看见他,笑了一声。 “韩巡察使。” “上次带了个阳神,这次带了三个。” “你这道法没咋涨,摇人的水平倒是进步很快。” 韩承业没有回答。 居中的长发男人垂下目光。 “镇诡司总署,第一巡察长,杜沉舟。” 左侧老人开口。 “第二巡察长,殷九泉。” 右侧中年男人抬起镇鬼印。 “第三巡察长,岳千山。” 七枚镇鬼印同时亮起。 一张紫黑色拘禁令从印中飞出。 拘禁令上,没有地方分署印章。 只有镇诡司总署大印。 以及一道属于诸亘古的十境合道气息。 杜沉舟看向陆剑安。 “江华尸仙案,涉及阴司越界、国运大阵受损、官方分局覆灭。” “陆剑安,你是核心涉案者。” “总署特级拘禁令在此。” “随我们回镇诡司。” 陆剑安扫过拘禁令。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镇诡司我没见到几个人。” “现在事情结束了,你们三个倒是来得挺快。” 岳镇山向前踏出一步。 “总署办案,不需要向你解释。” 暗紫法域骤然收缩。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自行转动。 宸河翻涌。 纯阳道罡已经贴上体表。 刚完成甲级任务,连奖励都没拿到,镇诡司就来堵门。 这群人这么不要脸的吗?就盯着我一个人! 殷九泉转头看向谢玄真。 “谢镇守。” “陆剑安昨日才加入神咤司。江华尸仙案发生时,他还不是你们的人。” “神咤司没有理由阻拦。” 谢玄真左手垂在身侧。 右手落在黑金剑柄上。 “你们是真把我说的话当屁放是吧?” 三名巡察长同时皱眉。 谢玄真向前一步。 靴底踩过青石。 咔嚓。 整块青砖从中裂开。 “我昨天说过。” “想动神咤司的人,就准备全司开战。” “你们今天居然敢带着拘禁令堵我神咤司的门,是觉得来了三个人就可以逼我让步?” 杜沉舟身后的九尊阴神同时睁眼。 “谢玄真。” “这是京城。” “不是江南。” “你敢无视总署法令?!” 谢玄真嘴角扯动。 左眼下的刀疤随之扬起。 “法令?” 黑金剑出鞘半寸。 铮! 一声剑鸣。 谢玄真眉心的金色神契瞬间燃烧。 北方天幕陡然变黑。 玄武大街两侧,所有镇邪石兽同时转头。 一尊无法看清全貌的神影从黑暗中升起。 披发。 玄袍。 仗剑。 踏龟蛇。 祂没有完全降临。 只有一双眼睛从虚空深处睁开。 可京城上空九层人道光幕,竟同时向两侧让出一条通道。 真武大帝! 杜沉舟脸色骤变。 “你把真武镇狱契催到这种程度,就不怕元神——” “怕你大爷。” 谢玄真彻底拔剑。 黑金剑锋指向三人。 身后的真武法相同步抬手。 一剑未落。 北域兵威已经压下。 九尊阴神当场低头。 三位巡察长联手布置的阴界隔离道域,先是向内凹陷,随后从中心裂开。 咔! 第一颗阴星熄灭。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九颗阴星一颗接一颗炸碎。 紫色法域被真武神威从中劈开。 杜沉舟胸口一震,张嘴喷出鲜血。 殷九泉手中的白骨镜布满裂纹,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丈。 岳镇山最惨。 七枚镇鬼印同时反噬。 他双膝一弯,差点跪在街上。 三位阳神联手。 一剑未接。 道域先破! 韩承业身后的镇诡司众人全部后退。 没有人再敢靠近。 陆剑安站在谢玄真身后,看着那尊占满整条长街的真武法相。 这才叫神契。 他之前的关帝赐敕,更像关圣顺手而为。 谢玄真这个。 是真把上面那位的神力用到极致。 杜沉舟擦去嘴角鲜血。 “神咤司真要为了一个陆剑安,与镇诡司开战?” 谢玄真黑金剑锋前送。 “你可以把‘要’字去掉。” “战书,我昨晚就写好了。” “今天谁碰他。” “我神咤司今天就跟你镇诡司打。” 长街再次安静。 杜沉舟眼中阴光翻动。 他正要开口。 玄武大街上方的虚空突然塌陷。 一根漆黑手指从裂缝中伸出。 手指表面缠着无数冤魂。 九境劫气覆盖长街。 真武法相垂下目光。 谢玄真握剑的手第一次收紧。 高空中,传来一道低沉怒喝。 “神咤司。” “目无上级。” “该罚!” 第61章 雷祖神意傲云霄,人仙合道气运浓 黑色鬼指压下。 玄武大街两侧的青砖同时下沉。 九境劫气交织成一座冥狱。狱中有万鬼伏地,也有残缺阴神被锁链贯穿,整条长街的阳气被瞬间抽空。 陆剑安的衣领结出白霜。 系统提示当场变红。 【检测到九境第二劫法则。】 【目标正在以幽泉冥劫侵蚀真武神契投影。】 【宿主位于交锋中心。】 【建议立刻远离。】 陆剑安抬头。 靠!往哪远离? 前后都被封了。 总不能让我现场打洞吧? 谢玄真举起黑金剑。 真武法相背后的龟蛇同时昂首。 北方星宿在白昼中亮起。无数黑金神光汇入剑身,迎着鬼指向上斩去。 轰! 剑光与鬼指撞在一起。 玄武大街上方裂开数百道黑缝。 三位巡察长借机后退。 杜沉舟抬头,向高空行礼。 “恭迎擎副司长。” 阴云向两侧散开。 一名赤足老人从云中走出。 老人身披黑麻长袍,手腕缠着一串人骨念珠。每一颗骨珠内部,都盘坐着一道被镇压的鬼影。 镇诡司副司长。 擎宇。 九境第二劫。 他站在冥狱道域中央,低头看着谢玄真。 “一个江南镇守使。” “仗着神契,当街打伤三位总署巡察长。” “谁给你的权力?” 谢玄真横剑身前。 “我神咤司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擎宇五指张开。 那根与真武剑光僵持的鬼指继续压下。 “修文纵容属下,挑衅总署。” “今日我先擒下你。” “再找他问责。” 谢玄真身后,真武法相拔剑半寸。 神威再次攀升。 可擎宇的幽泉冥劫已经展开。 那不是普通道域。 而是渡过第二劫后,刻入元神的阴司法则。 冥狱中,一条黄泉支流奔涌而出。无数鬼爪抓向真武法相,想将神契投影拖入幽泉。 谢玄真眉心渗出一道血线。 陆剑安看见了。 谢玄真神契再强,本身仍是阳神境。 镇压同境可以。 但是硬扛九境两劫,负担太重。 陆剑安的意识沉入系统。 六万九千多功德债务还挂着。 再贷一笔,干他丫的!但还没付出行动。 玄宸丹鼎震动。 丹鼎底部,那团残缺半仙本源缓亮起。 镇界法则能够固定空间。 也许能替谢玄真稳住神契通道。 陆剑安抬手。 刚准备按向地面。 神咤司总署深处,突然响起一声茶盖碰碗的轻响。 声音很轻。 却传遍整座京城。 擎宇动作一顿。 下一刻。 苍穹裂了。 不是云层。 是覆盖京城的九重人道法阵,被一股紫金雷火从下方强行贯穿。 轰隆! 南方天幕化为紫金色。 亿万道雷光汇成一片无边雷海。 雷海中,一尊古老神影缓起身。 祂一手执万法雷印。 一手托长生宝轮。 雷霆主杀。 长生主活。 生死权柄交汇,整座京城的天地灵机都停止流动。 真武法相转身。 朝那尊神影微颔首。 陆剑安体内八大神咒同时震动。 玄宸丹鼎之上,所有宸天星纹自行点亮。 南极长生大帝化身。 雷祖神意! 擎宇猛地抬头。 “修文!” 雷祖虚影没有回应。 祂只抬起一根手指。 朝下一点。 擎宇的九境冥狱瞬间破灭。 黄泉支流蒸发。 万鬼锁链崩断。 那根压住真武剑光的鬼指,从指尖开始化成飞灰。 紫金雷光继续落下。 砰! 擎宇从云端坠落。 他撞穿三层阵法,砸进玄武大街中央。 青石翻起。 整条街向下塌出一座百丈深坑。 三位巡察长同时变色。 “副司长!” 擎宇躺在坑底。 黑麻长袍已经碎了大半。 手腕上的人骨念珠只剩三颗。 他刚抬起头,一道紫金雷柱便悬在眉心上方。 只差一寸。 便能贯穿元神。 神咤司内。 一道温和声音传出。 “你要擒谁?” 擎宇咳出一口血。 没有回答。 谢玄真收剑。 他抬手擦去眉心血迹,脸上的狂意半分未减。 “擎副司长。” “我家司主问你话。” “哑巴了?” 擎宇盯着他。 “借神威逞凶。” “你真以为修文能护你们一辈子?” “能不能护一辈子不知道。” 谢玄真向坑里看了一眼。 “但我知道,你再多说一句你会死。” 擎宇看向他。 九境威压刚要升起。 紫金雷柱立即向下压了半寸。 他的眉心当场裂开。 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谢玄真点头。 “挺好。” “保持住,擎!副!司!长。” 就在此时。 京城地下传来龙吟。 神咤司上空的人道光幕迅速合拢。 一条金色龙脉从皇城方向升起。龙身横跨京城,每一块鳞片中,都倒映着一座夏国城池。 山川。 河流。 亿万灯火。 无数人道气机汇聚。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从龙首上走来。 他看着三十岁上下。 手里拿着一本卷起的书。 更像刚下课的教书先生。 长街两侧。 所有镇诡司成员同时低头。 “恭迎司主!” 诸亘古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真武法相,落在雷祖神影上。 “修文。” “擎宇确有失当。” “可你以雷祖神意轰击镇诡司副司长,越界了。” 雷海翻动。 神咤司深处传来一声笑。 “越界?” “你的人带着拘禁令堵我神咤司大门。” “九境副司长亲自下场,欺负我一个阳神镇守使和一个炼罡行走。” “我不过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跟我谈越界?” 诸亘古翻开手中书卷。 一枚人道文字从纸上飞出。 “镇。” 金色龙脉低头。 合道法则覆盖长街。 紫金雷柱被人道气运托起。 擎宇终于从坑底站起。 他退到诸亘古身后,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诸亘古抬头。 “陆剑安牵涉阴司真城之事。” “镇诡司必须调查,阴司内鬼物众多,像他这样命格的人有多容易出事,你不明白吗?” 雷祖神影缓俯身。 南极长生宝轮转动。 整座京城的雷霆都在向神咤司汇聚。 修文的声音依旧平和。 可每一个字落下,天空都会多出一条雷痕。 “我神咤司的人。” “轮不到你镇诡司在这指手画脚!” 诸亘古周身金光暴涨。 十境合道全景彻底展开。 京城龙脉昂首。 万里山河虚影压向雷海。 “若我一定要呢?” 雷祖虚影五指握住万法雷印。 “诸亘古。” “老子忍你挺久了。” “想打?” “现在就来!” 第62章 仙路境界分高下,诸司止戈见修文 京城上空。 雷海与龙脉各占半边天。 紫金雷火不断向内收缩。 人道气运则化作万座山河,层叠压向神咤司。 两股力量没有真正碰撞。 仅是彼此拉扯,玄武大街上方的空间便开始破裂。 裂缝背后不是虚空。 而是一片混乱法则。 阴气、罡风、雷火交织。 就算是阳神境落进去,都会被当场撕碎。 谢玄真抬手。 真武法相向前一步,为陆剑安挡住外溢威压。 即便如此。 陆剑安体表的纯阳罡衣仍在不断崩裂。 玄宸丹鼎全力运转。 半仙本源逸出的镇界法则裹住元神,这才让他站稳。 陆剑安看向诸亘古。 “十境这么强?” “不止如此,合道可借天地法则,而且他还是人仙境界。” 谢玄真盯着空中,声音压低。 “在夏国境内,诸亘古还能借一部分人道龙气。” “他是什么境界?我有点乱了。” “都是。” “九境三劫之后,不是十境?” “对绝大多数人,不是。” 谢玄真说道:“九境渡完三劫,凡道已经走到尽头。再向前一步,便是叩仙门。” “成了,可入人、地、神三仙。” “败了,肉身未毁,便是散仙。肉身失去,只留元神,则可入阴司转鬼仙。” 陆剑安想起那具无心仙尸。 “尸仙就是散仙?” “尸解成道,根基残缺,算散仙中最差的一类。” “人仙、地仙、神仙,谁更强?” “没固定高下。” 谢玄真道:“人仙性命圆满,至少要悟得一法一术。法与术越强,斗法便越凶。” “地仙不受凡土约束,可游历阴阳边界,寿元万载。底蕴最深,也最难杀。” “神仙不受天庭官职束缚,逍遥自在。若功德道行积满,可自然飞升天仙。” 陆剑安抬头看向雷祖虚影。 “修司主是什么境界?” 谢玄真说道。 “九境三劫圆满,破境神仙。” “那十境又是什么?” “人道法则加身。” 谢玄真抬手指向京城龙脉。 “夏国一统后,山河气运凝聚。极少数人没有立刻叩仙门,而是选择将自身道韵融入天地、人道或者国运。” “他们能在人间提前掌握完整法则。” “这就是十境合道。” “以十境根基再破仙境,通常会比九境直接突破更强。日后飞升天仙,所得也更多。” 陆剑安听明白了。 九境之后有两条路。 一条直接成仙。 一条先合道人间,再以十境根基冲仙门。 难度更高。 收益也更大。 “诸亘古是十境人仙。” “对。” “修司主打得过他吗?” 谢玄真转过头。 左眼下的刀疤扬起。 “若论文斗、布局、借势。” “诸亘古确实麻烦。” “若论斗法——” 他看向那片不断扩张的紫金雷海。 “整个夏国。” “司主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话音刚落。 雷祖虚影手中的万法雷印向下一沉。 轰! 诸亘古铺开的万里山河同时震动。 京城龙脉张口咆哮。 人道金光冲天而起,将雷印托在高空。 两股法则第一次正面接触。 玄武大街的天空裂开一道百里黑痕。 神咤司总署内,数百道神契同时亮起。 镇诡司方向,也有一座阴神法坛升空。 两司成员已经开始集结。 谢玄真黑金剑开始复苏。 “要开战了。” 陆剑安问道:“真打啊?” “我从来不开玩笑。” 下一秒。 西方天空燃起赤色剑光。 一柄杀气冲霄的古剑横插雷海与龙脉之间。 诛邪司主的声音响彻京城。 “你们两个是真想让大先生难做?” “想打,我不拦!” “老子现在就开护国第一斗战台!” “你们进去签生死契。” “谁先出来,我给另一方收尸!” 北方随后升起一口玄武。 玄武司主冷声开口。 “城内动手,算什么本事。” “斗战台已空了五十年。” “正好给你们用。” 一张覆盖半城的天符紧接着展开。 天符监察府主声音沙哑。 “京城三十七处人道阵眼已经过载。” “再对一击,至少毁掉六处,你们谁负责?” 靖幽台方向,黄泉镇碑拔地而起。 雷部执御司上空,也出现九座神霄雷坛。 一道道强横气机接连注入虚空。 不是帮助任何一方。 而是将即将碰撞的雷海与龙脉强行隔开。 诸亘古站在龙首之上。 神色没有变化。 “修文。” “陆剑安的命数太特殊了,你理应知道。” 修文笑了一声。 “你先管好自己屁股底下那堆烂事。” “江华尸仙局,周启明的灭魂因果是谁所留。” “那根线通向哪里,你心里没数?” 诸亘古眼神变了。 只有一瞬。 可陆剑安看见了。 京城尸仙局背后的人,果然与镇诡司有关。 甚至可能就在总署内部。 诸亘古合上书卷。 金色龙脉退回皇城地下。 漫天人道异象迅速消散。 “今日之事。” “镇诡司会记住。” 雷海中传来修文的声音。 “呵,那你慢慢记吧。” 诸亘古袖袍一卷。 擎宇、三名巡察长以及镇诡司众人同时消失。 韩承业离开前,向陆剑安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陆剑安抬起手。 在脖子前比了个横切动作。 韩承业脸色一黑。 人影随即被金光卷走。 雷祖虚影低头看向陆剑安。 那双承载生死雷霆的神目,在他体内玄宸丹鼎上停留一息。 随后,雷海退去。 真武法相也重新隐入谢玄真眉心。 京城恢复清明。 只有玄武大街上百丈深坑,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谢玄真转身。 “走。” 两人跨过深坑。 神咤司总署大门自行开启。 门后没有外界想象中的森严殿宇。 前院种着两排槐树。 树下有人练拳,有人画符,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围着火炉烤红薯。 看见谢玄真,他们只是点头。 看见陆剑安,目光则多停了几息。 “这就是江南行走?” “炼罡境调五十华阳甲兵那个?” “听说他把阴司真城拉进阳间了。” “我还听说他是茅山的人。” “可惜茅山现在势微,不然今天就有好戏看了。” 陆剑安脚步一停。 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立即低头翻动红薯。 “我什么都没说。” 谢玄真带他穿过前院。 后方是一座普通二层小楼,门口只挂着一块木牌。 【司主办公室】 谢玄真在门前站定,整理衣领。 随后抬手敲门。 “司主。” “陆剑安到了。” “进来。” 屋内声音温和。 陆剑安推门。 办公室不大。 一排书柜。 一张办公桌。 窗边放着几盆绿植。 茶桌旁坐着一个白衬衫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袖口卷到手肘,正低头往盖碗里添水。 完全没有刚才在上空跟诸亘古对垒的霸道气势。 男人抬起头。 眉目温和。 “坐。” 陆剑安看向谢玄真。 但谢玄真已经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 陆剑安坐到茶桌对面。 “修司主?” 男人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司主。” 他打量陆剑安片刻。 目光穿过肉身,落入玄宸丹鼎。 “玄宸卷三重末。” “宸河已满,道罡无漏。” “元神也已经触及紫宸门槛。” 修文端起盖碗,笑了笑。 “四重在望。” “茅山有你。” “可大兴。” “难怪石衡坚这么紧张你。” 陆剑安问道:“您认识我大师伯?” “自然。” 修文吹开茶叶。 “石衡坚那臭小子,昨夜在隔壁雷部跳脚骂了半宿。” “说我不讲武德。” “拐了他的好师侄。” 陆剑安喝了口茶。 “司主,您叫他臭小子。” “可您看起来也没多大。” 修文抬眼。 “我九十九了。” 陆剑安放下茶杯。 打扰了。 好一个快满百岁的神仙老登。 修文从桌下取出一卷紫金天书。 天书表面,有无数天将神名浮沉。 “甲级任务奖励。” “天庭神将法身召将术。” “这门法不走阴府,不借纸敕。” “可以你的玄宸丹鼎为坛,以元神宸契为表,直达天庭神将府。” 修文将天书放在两人之间。 “不过传法之前。” “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你的命数,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63章 神仙推命窥不得,诸天法身齐放光 修文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桌面。 一圈紫金雷纹铺开。 雷纹没有攻击性,却让陆剑安的影子变得透明。影子内部空空荡荡。没有命火,也没有因果线。 修文看了片刻。 “你知道自己在天地眼中是什么吗?” “天纵奇才?” 修文摇头。 “死人。” 陆剑安端茶的手停住。 “司主,您能说点吉利的吗?” “你的命格,只有已死之人才会有。” 修文指向他的影子。 “无前世。” “无来处。” “阴司没有命册,人间没有生契,连六道轮回都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 “可你偏偏有肉身,有元神,还能修道。” 陆剑安没有接话。 蓝星那一世,确实不在这个世界的六道里。 修文继续道:“这世间有过改命之人,也有过跳出命册的邪修。” “但他们都有旧命。” “你没有。” “从天地法则来看,你只是一具正在活动的尸体。” 陆剑安皱眉。 “所以?” 修文抬眼。 “你的身体是个鬼物都想抢。” “鬼物夺舍活人,要磨灭命魂,承受肉身排斥。阴司邪祟占据阳身,还会被天地标记。” “你不同。” “你的肉身没有原主命格,也不存在阳间生契。” “对那些东西而言,你是一间没有房契,却已经修好门窗的宅子。” 陆剑安听懂了。 “这就是尸仙局盯上我的原因?” “不错。” 修文屈指一弹。 茶水升到空中,凝成那具无心道人尸体的轮廓。 “那具尸胎已经有了仙基。” “它缺的不是力量,而是身份。” “若它吞下你的肉身与元神,借你的空白命格重返阳间,夏国便会多出一尊不受限制的仙。” 陆剑安抓住了几个字。 “不受限制?” “你见过青衣人出手。” 修文道:“半步天仙一掌,便能镇下九境真君与八名阳神。” “若是真正仙境全力斗法呢?” 茶水凝出的尸体抬起手。 桌面上出现一座山。 手掌落下。 山岳粉碎。 水汽再变,化成一片大海。浪潮倒卷,海床裸露。 “仙境生灵随手一击,便能移山改河。” “真打起来,城池只是尘土。” 修文抬头看向窗外。 神咤司上方,九重人道光幕缓慢流转。 更高处,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秩序横贯天穹。 “大天尊以无上伟力,为人间立过禁令。” “天仙者即可飞升。” “凡入仙境者,不得在人间进行大规模斗法。” “人仙、地仙、神仙,包括最差的散仙,以及鬼仙都在禁令之内。” 陆剑安想起江华那名青衣人。 对方明明强过石衡坚许多,却始终压着力量,还不断拿阳间法则说事。 原来不只是忌惮反噬。 “尸仙融合我以后,能绕开禁令?” “至少在天地重新确认它的身份前,可以。” 修文挥散水汽。 “一个拥有仙境力量,却被天地判断为凡人的怪物。” “它可以全力出手。” “其他仙境却不能。” “这才是尸仙局真正想炼出来的怪物。” 屋内静了数息。 陆剑安问道:“您说我的命格容易出事。” “难道只能一直防着?” “所以我要看清你的命数,作出调整。” 修文伸出右手。 “别抵抗。” 一缕紫金神光从他指尖落下。 陆剑安体内玄宸丹鼎转动。 元神深处浮现一片浩瀚雷海。 修文的目光穿过肉身,越过丹鼎,沿着那条不存在的因果向上追去。 时间停了一瞬。 系统面板自行浮现。 【检测到神仙境因果推演。】 【目标正在追溯宿主前世信息。】 【核心来历不可读取。】 【已屏蔽。】 轰! 陆剑安元神深处,一切因果痕迹同时消失。 不是被斩断。 是从未存在。 修文指尖的紫金神光当场熄灭。 他看着陆剑安,半晌没有说话。 陆剑安端起茶杯明知故问。 “怎么了?” “有意思。” 修文坐直身体。 “我虽不擅长推演。” “但我好歹是神仙。” “你站在我面前,我竟连你这二十三年前是否存在都算不出来。” 他目光落向陆剑安眉心。 “而且不是有人遮住了结果。” “是推演之法根本找不到入口。” 陆剑安问道:“严重吗?” “对你的敌人挺严重。” 修文笑了笑。 “对你是好事。” “随着修为提升,你的元神会逐渐补全自身因果。” “再过几个境界,人间应该没人能推演你。” “哪怕诸亘古借人道龙脉,也只能看见你愿意让他看见的东西。” 修文停顿片刻,眼里多出几分明悟。 “看来,你转世来到此界,背后有一位大能动过手。” 陆剑安面色不变。 大能确实有。 他当时住三十楼,那位都能开着大运冲上来。 大运天尊,无所不能。 修文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神咤司收人,只看心性品德。 “命数看不透,便不看了。” 他抓起紫金天书,手掌按在封面。 “传法。” 天书骤然展开。 一页。 十页。 百页。 无数金色神名从书中飞出,填满整座办公室。 门窗退去。 桌椅消散。 陆剑安的元神被一股力量托起。 “入定。” 修文声音落下。 陆剑安眼前一暗。 下一刻。 他的神魂已经离开肉身。 两人不断上升。 穿过神咤司法坛。 穿过京城人道光幕。 再越过一层缠满香火愿力的金色云海。 四周彻底安静。 前方出现一座没有边界的天阙。 数不清的神光悬于黑暗。 有神将持枪。 有星君执剑。 有佛陀拈花。 有道君捧印。 还有山川正神、五岳帝君、雷部天尊、护法伽蓝。 每一团光芒中,都沉睡着一具神明法身。 陆剑安第一次停住脚步。 “这就是神咤司的底蕴?” “从神咤司创立至今,历代成员供奉诸天神佛,积攒香火,订立神契。” 修文站在万千神光之前。 “这里寄存的,不只是天庭神将。” “而是诸天神明法身。” 陆剑安看向那卷任务奖励。 上面写的天庭神将法身召将术,多少有点谦虚过头了。 修文看出他的心思,放声大笑。 “现在知道神咤司为什么说话硬气了吧?” “这才是神打正法。” 他抬手指向远方神光。 “法身分九品,对应人间九境。” “三境、六境、九境,各可结一尊神明法身。” “一人一生,最多三尊。” “法身初时只是神力躯壳。” “若神明青睐,法身会随你修为增长,逐步生出灵智。” “有灵和无灵的差距,你应该明白。” 陆剑安点头。 战斗傀儡与有人亲自操作。 完全是两回事。 他再看修文。 玄宸丹鼎中,一缕系统神光加持掠过双眼。 修文身后的虚空变了。 三尊无法看清全貌的神明,安静立于雷海之上。 居中的雷祖手托万法雷印。 另外两尊,气息竟不弱半分。 难怪谢玄真说这老登斗法天下第一。 一个人出门。 背后跟着三位神。 谁跟他单挑,谁才是真的单挑。 修文挥动衣袖。 “不说这些。” “开始吧。” “让我看看,哪些神明与你有缘。” 话音落下。 陆剑安向前迈出一步。 轰! 沉寂无数年的法身天阙猛然震动。 一盏神光亮起。 紧接着,第二盏。 第三盏。 十盏。 百盏。 刹那之间,诸天神佛同时绽放光明。 修文脸上的笑意停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64章 契约优先找二爷,二爷?怎么来的是这位二爷! 法身天阙深处。 第一盏神光亮起后,整片虚空便失去了平静。 一尊披甲神将睁眼。 紧接着,千百道神光从黑暗中升起。 雷部诸将抬起法印。 五岳正神显出山河法相。 护法伽蓝身后燃起金轮。 斗部星君脚下星辰转动。 更远处,数尊帝君法身也投来目光。 神光铺满天阙。 陆剑安的元神站在中央,衣袍被各色神力吹得猎猎作响。 系统提示接连出现。 【检测到大量神明法身共鸣。】 【法身品阶解析中。】 【当前宿主仅可缔结一尊神明法身。】 【请谨慎选择。】 修文站在后方。 他脸上的笑已经没了。 神咤司从皇朝时代传承至今数千年。 历代天骄无数。 能够引动三尊神明法身,便可列入内档。 能让十尊以上法身回应者,百年难出一个。 修文当年第一次进入天阙,引动十七尊神明法身。 这一纪录保持了七十多年。 今天碎了。 已经不能用超过来形容。 简直就是被人一脚踩得连渣都没剩。 此刻亮起的神光,何止千百。 天阙深处那些从未回应过凡人的古老法身,也在缓慢苏醒。 修文盯着陆剑安。 “空白命格,纯阳真血,玄宸丹道。” “再加上那道连我都看不穿的遮蔽。” 他低声自语。 “你小子上辈子到底干什么的?” 陆剑安没听见。 他正顶着漫天神光寻找一道熟悉气机。 二爷呢? 第一次神打,关圣降临救命。 他对那位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的武圣,一直怀有敬意。 既然能选第一尊法身。 自然优先找熟神。 陆剑安向天阙深处望去。 很快,一道赤金刀光进入视野。 刀光后方,一尊高大神影端坐武庙。 神影没有起身。 却在陆剑安望来时,抬手抚了一下长髯。 一缕赤金神光跨越虚空,落在陆剑安肩头。 这是认可。 也是回应。 陆剑安正准备过去。 左侧虚空忽然传来火轮轰鸣。 两道火光撕开神辉。 一尊少年神将踩着风火轮冲出。 祂头束冲天髻。 身披莲花甲。 手持火尖枪。 混天绫绕过肩头,在身后拖出大片赤焰。 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三太子! 少年法身速度极快。 眨眼便越过数十尊神将,停在陆剑安面前。 火尖枪一转。 枪尖点向他的眉心。 没有恶意。 这是缔结法身神契的仪式。 陆剑安眼睛一亮。 “三太子?” 朴昌路请关圣。 749分局地下长廊请哪吒。 两位都帮过他。 先结哪吒法身,也不是不行。 陆剑安抬起右手。 指尖距离火尖枪只剩半寸。 轰! 法身天阙突然向下一沉。 一道银白神光从最高处贯穿而下。 沿途数十团神辉被强行分开。 少年法身猛地转头。 祂手中火尖枪扬起,风火轮同时爆出烈焰。 可那道银白神光没有减速。 一道身影自光中踏出。 银甲。 云纹玄氅。 左手托印。 右手握三尖两刃刀。 眉心一道竖痕闭合。 腰间还悬着一张银弓。 祂落下的瞬间,整座天阙的神兵都发出震鸣。 修文眼角一跳。 “清源妙道真君?” 陆剑安也愣住了。 二爷! 确实是二爷。 但他想找的不是这位二爷啊! 二郎显圣真君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祂向前一步。 肩膀直接撞在哪吒法身旁边。 砰! 火焰炸开。 哪吒法身被挤出三丈。 少年神将低头看了看脚下。 又抬头看向二郎真君。 天阙中的温度迅速升高。 火尖枪上的火焰已经快压不住了。 “二位尊神。” 修文立即开口。 “只是选法身。” “没必要在我神咤司拆家。” 没人理他。 二郎真君竖起三尖两刃刀。 眉心天眼睁开。 嗡! 银白神光扫过陆剑安元神。 玄宸丹鼎、宸河、纯阳真血,全部映入天眼。 神光继续深入。 它似乎想看见更深处的东西。 系统面板骤然浮现。 【检测到高位神明权柄窥探。】 【目标无敌意。】 【核心信息维持隐藏。】 二郎真君眉心天眼停顿一息。 那双神目中,第一次出现变化。 祂越过陆剑安,看向他身后的虚无。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陆剑安清楚。 二郎真君看见了某些东西。 下一刻。 二郎真君收起三尖两刃刀。 祂抬手按向陆剑安眉心。 哪吒法身立即冲来。 火尖枪横扫。 二郎真君反手一掌。 砰! 枪锋被掌心挡住。 两股神力碰撞。 整片天阙摇晃。 修文脸色发黑。 “两位尊神!我说了!” “别拆家啊!” 陆剑安还没来得及劝架。 二郎真君已经化作一道银白神光,直接撞入他的元神。 轰! 玄宸丹鼎上方,银光汇聚。 一尊微型法身站在宸河尽头。 眉心天眼闭合。 三尖两刃刀斜指河面。 一枚全新的神契随之凝成。 【神明法身缔结成功。】 【法身:二郎显圣真君。】 【当前品阶:三品法身。】 【当前能力:显圣神甲、天眼照邪。】 【修为限制:神将法身无法完全显化。】 【法身专属神兵尚未铸造,当前战力无法完整发挥。】 陆剑安睁开眼。 眉心一阵发热。 一道银白竖纹浮现,随后缓慢隐去。 天阙中。 哪吒法身停在原地。 火尖枪上的烈焰烧了许久。 最后,少年神将转动火尖枪,重新退回神光。 临走之前。 祂看了陆剑安一眼。 陆剑安心里莫名一紧。 怎么有种被三太子记住的感觉? 修文抬手一挥。 天阙、神光与诸天法身同时远去。 陆剑安神魂下坠。 再睁眼时。 他已经回到办公室。 茶还是热的。 桌上却多了几道被神力震出的裂纹。 修文坐在对面,半天没说话。 陆剑安试探问道:“司主,这桌子不用我赔吧?” 修文看着他。 “你知道我当年引动了多少尊法身吗?” “不知道。” “十七尊。” 陆剑安点点头。 “挺多。” 修文胸口堵了一下。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陆剑安。” “你要不说话,我们还是自己人。” 修文放下茶杯,从书柜中取出一本古籍,扔到陆剑安面前。 封面写着五个字。 《显圣法兵录》。 “二郎显圣真君的法身,不是寻常神将法身。” “法身入体只是第一步。” “你还需要铸造对应法兵,才能让祂的力量落到实处。” 陆剑安翻开第一页。 上面列着三尖两刃刀的初铸材料。 庚金雷铁。 蛟龙脊骨。 显圣神砂。 灌江玄水。 每一样后面都标着兑换价格。 陆剑安看到最后,缓缓合上书。 “司主。” “神咤司允许成员贷款吗?” 修文笑了。 “不允许。” “那这本书的意义是?” “我就想让你明白自己有多穷。”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玄真推门而入。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裂纹,又落在陆剑安眉心。 “选了谁?” 修文靠回椅背。 “二郎显圣真君。” 谢玄真沉默片刻。 “司主的万法雷印库里,应该有显圣神砂。” 修文抬眼。 谢玄真立即转身。 “当我没说。” 陆剑安抱起古籍跟了出去。 门即将合拢时。 修文忽然开口。 “陆剑安。” “二郎真君的天眼刚才看见的东西,不止是你的元神。” 陆剑安脚步停住。 修文注视着他。 “以后再遇见能窥命数、照本源的存在。” “别让对方靠得太近。”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祂一样不往下看。” 第65章 护道暗卫隐风云,重新制定新目标 办公室的门关上。 修文脸上的笑意没有立刻散去。 他走到窗边。 前院几名神咤司成员还在烤红薯。 玄武大街上的深坑已经有人处理。 镇诡司留下的道域气息,也在雷火中缓慢消失。 修文背着手。 “万神共鸣。” “显圣真君主动结契。” “茅山从哪捡来的小怪物?” 他嘴角缓缓扬起。 “这小子要是成长起来。” “就算哪天我飞升了,神咤司照样能横着走。” 窗边的绿植轻轻晃动。 房间里多出一个人。 来人穿着黑袍。 左袖绣满墨色文字。 右袖覆盖细密甲纹。 他站在书柜阴影中,身上没有气息,也没有影子。 代号吴尘。 神咤司内部,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超过五个。 吴尘看向房门。 “要细查他的来历吗?” “不查。” 修文回答得很快。 “他愿意说,自然会说。” “不愿意说,谁也别乱伸手。” 吴尘又问:“镇诡司不会罢休。” “他们当然不会。” 修文拿起盖碗。 “尸仙局死了一个周启明,跑了一个半步天仙。” “诸亘古手下还有人参与灭口。” “陆剑安偏偏见过所有关键东西。” “有人睡不着了。” 吴尘抬眼。 “杀谁?” 修文吹开茶叶。 “七境、八境、九境。” “有谁敢直接对陆剑安下手。” “全部宰了。” 吴尘问道:“司主,仙境我可搞不定。” 修文喝了口茶。 “仙境我亲自来。” 吴尘没有再问。 他的身体退入书柜阴影,消失不见。 桌上的紫金天书自行翻开。 陆剑安的名字,已经出现在神咤司核心名录。 姓名下方,只有一行批注。 【甲上资质,权限不设上限。】 修文提笔。 将“甲上”二字划掉。 改成了四个字。 【不可估量。】 另一边。 谢玄真带着陆剑安穿过黑金门户。 一步之后。 京城消失。 江华宁安大厦的天台出现在眼前。 谢玄真抬手收起门户。 “司主交代的事情办完了。” “明日开始,自己接任务。” 陆剑安晃了晃手里的《显圣法兵录》。 “材料能报销吗?” “不能。” “任务途中损坏呢?” “没有法兵,你损坏什么?” 陆·白嫖失败·剑安。 谢玄真看向他的眉心。 “二郎真君法身很强。” “但别因为强就乱用。” “你现在只能承载极短的时间。” “超过一分钟,元神会被神力撑裂。” 陆剑安点头。 “明白。” 谢玄真转身跨入尚未闭合的门户。 “还有。” “天眼别乱开。” “照到不该看的东西,二郎真君没事。” “你会有事。” 门户合拢。 陆剑安走下天台。 大排档还没营业。 陈新有坐在后厨门口摘菜。 看见他进来,先扫过胳膊和腿。 确认零件齐全后,他才起身。 啪! 陈新有一巴掌拍在陆剑安肩膀上。 力道不轻。 “还知道回来?” “去京城领个奖励,又不是上刑场。” “镇诡司三个阳神、一个九境副司长,还有诸亘古都出来了。” 陈新有冷笑。 “这叫领个奖励?” 陆剑安看着他。 “有叔,消息挺快啊。” “诛邪司那边有人。” “谁?” “保密。” 陆剑安点头。 相当于没问。 陈新有视线落在他手中的古籍。 “法身选了谁?” “二郎显圣真君。” 陈新有摘菜的动作停住。 “谁?” “杨二爷。” 陈新有把菜扔回盆里。 他绕着陆剑安走了一圈。 “天眼呢?” “收着。” “开一个看看。” “谢玄真刚让我别乱开。” 陈新有啧了一声。 “听他的干什么?” “有叔,你这句话像是在教坏孩子。” “你都二十三了,还算什么孩子。” 陈新有重新坐下。 嘴上没停,眉间那道绷紧的纹路却松了。 陆剑安也没有点破。 他把《显圣法兵录》放回房间。 夜色渐深。 宁安大厦逐层熄灯。 陆剑安盘坐在床上,刚运转一周天丹法,眉心天眼纹便自行发热。 隔壁传来道元震动。 一层阵法隔绝了气息。 普通炼罡境根本察觉不到。 可镇界法则与显圣天眼同时给出感应。 陆剑安下床。 手掌按在墙面。 一道模糊画面进入识海。 隔壁房间里。 陈新有盘坐在旧蒲团上。 三十六枚铜钱围成一座聚灵阵。 桃木剑横在膝前。 他的眉心深处,一座紫府神宫正在反复凝聚。 宫殿右侧有一道贯穿根基的裂口。 每次道元流过,裂口都会扩大。 陈新有脸上没有表情。 他一次次将散开的道元重新收回。 又一次次冲击裂口。 桌角放着一张报纸。 报纸头版,正是江华分局废墟的照片。 陆剑安收回手。 老陈不是在突破。 他是在重铸受损的紫府道基。 这些年不再降妖。 不再接任务。 嘴上说看透了。 可真看见陆剑安差点死在江华,陈新有还是坐不住了。 陆剑安靠着墙站了一会。 “统子。” 【在。】 “查一下。” “修复紫府根基的顶级宝物。” 系统面板展开。 大量丹药与天材地宝掠过。 最终,一道金色信息停在最上方。 【紫府补天丹。】 【效果:修复紫府裂损,补全先天道基,可清除大部分阴神境以下道伤。】 【兑换价格:十万功德值。】 陆剑安看了眼余额。 【当前功德值:负六万九千六百。】 安静。 十分安静。 “我欠的钱还没还完。” “再买这个,是不是负十六万九千六百?” 【计算正确。】 “能不能打折?” 【不能。】 “内部价?” 【系统无内部人员。】 “我不是?” 【宿主属于负债人员。】 陆剑安闭上眼。 这破系统说话越来越伤人了。 他重新看向隔壁。 陈新有还在运转丹法。 紫府裂口反复渗出雷光。 陆剑安转身拿起神咤令。 “十万就十万。” “先把欠的还完。” “再给有叔换药。” 系统任务界面打开。 江华地区的卷宗迅速排列。 乙级任务直接略过。 甲级任务全部调到最前。 很快。 一份刚刚上传的猩红卷宗进入视野。 【任务名称:泣血庄园。】 【任务地点:江华西郊,白鹿山庄。】 【任务等级:甲级。】 【已确认死亡:炼罡境法师一名,筑坛境修士两名。】 【幸存者:一名,神智失常。】 【目标等级:疑似红衣巅峰,存在晋升鬼将风险。】 【官方奖励:庚金雷铁三斤、上品灵石两百、神咤功勋三千。】 陆剑安目光停在第一项奖励上。 庚金雷铁。 三尖两刃刀初铸材料之一。 还债。 换药。 铸神兵。 这单没有不接的理由。 陆剑安按下神咤令。 【任务接取成功。】 几乎同一时间。 卷宗追加了一条最新现场记录。 【警告:三具死者尸体已自行移动。】 【现场留守人员已撤离山庄。】 【监控画面中,死者正在大门后等待新任执行者。】 陆剑安看着最后一行。 “等我是吧?” “希望你到时候别跑。” 第66章 豪宅诡气冲天,疯癫老叟引阴煞 第二天清晨。 陆剑安换上神咤司制服。 黑色衣料贴合身形。 袖口暗红雷纹随道元流动。 胸前神面露出尖牙。 神咤令则挂在腰侧。 陈新有端着稀饭从后厨出来,上下看了一眼。 “人模狗样。” “有叔,这叫英姿不凡。” “去哪?” “白鹿山庄。” 陈新有放下碗。 “昨晚死了三个修行者的地方?” “消息这么灵?” “江华道门圈就这么大。” 陈新有从柜台下取出一沓符箓。 “拿着。” 陆剑安没有拒绝。 符纸入手。 最上面是三张紫色雷符。 炼制时间不会超过昨夜。 “有叔。” “干什么?” “等我回来吃饭。” 陈新有摆手。 “少废话。” “别让人把制服送回来就行。” 江华西郊。 白鹿山庄坐落在半山腰。 山道已经封锁。 入口停着数辆官方车辆。 没有人进入庄园。 院墙外侧插着十二根测阴钉。 钉身全部变黑。 两名夜行监成员守在警戒线旁。 看见神咤令,其中一人立即上前。 “陆行走。” “我是夜行监第三行动组组长,秦辽。” “昨夜负责现场封锁。” 陆剑安看向山庄。 占地很大。 三栋西式建筑连成一体。 外墙爬满枯藤。 所有窗帘都拉着。 正门敞开。 门后却没有卷宗中那三具尸体。 “尸体呢?” “半小时前还站在门后。” 秦辽把平板递过来。 画面中。 一名老道与两名年轻道士垂着头,站在门厅。 三人身上全是血。 时间到六点整时。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摄像头。 随后走进山庄深处。 秦辽说道:“监控没有拍到他们去了哪里。” “幸存者呢?” “山庄主人,冯世德。” “七十二岁。” “昨夜在偏厅找到时已经疯了。” “他拒绝离开。” “只要有人碰他,他就会咬人。” 陆剑安关掉平板。 “卷宗说,这里二十年前发生过案子。” 秦辽摇头。 “没有正式记录。” “冯家把事情压了下去。” “我们只查到二十年前,山庄里有一名二十四岁的女佣失踪。” “名叫黎秋月。” 陆剑安抬头看向二楼。 窗帘后方。 一道红影一闪而过。 昨夜。 白鹿山庄的灯连续熄灭。 严松道长手持桃木剑,站在一楼门厅。 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 两人分别托着法盘与镇鬼灯。 三人已经在同一条走廊走了四遍。 每次走到尽头,都会回到门厅。 “师父。” 大徒弟盯着法盘。 “指针转疯了。” “我们进鬼打墙了。” 严松取出雷符。 符纸夹在指间。 “天地无极,五雷破妄!” 掌心雷轰向墙面。 砰! 壁纸炸开。 墙体后方却不是砖石。 是一层缠满黑发的腐肉。 数十张女人面孔从腐肉里挤出。 她们同时睁眼。 镇鬼灯当场熄灭。 小徒弟后退一步。 “师父。” “掌心雷没破开。” 严松没有理他。 他猛地转身,抓住跟在后面的西装老人。 一巴掌将其抽倒在地。 “冯世德!” “你到底瞒了贫道什么?” 冯世德摔在地上。 眼镜飞出去。 “法师。” “我真不知道。” “就是死过一个佣人。” “她自己想不开。” 严松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她若是自尽,怨气怎么会锁死整座山庄?” “还有这墙里的分尸煞!” “谁干的?” 冯世德身体发抖。 “二十年前,我请过一个南洋法师。” “他、他说那女人怨气太大。” “要把尸体分开镇压。” 严松脚下发力。 “分成几块?” “七块。” “埋在哪里?” 冯世德嘴唇打颤。 “我不知道。” “都是法师处理的。” 严松拔剑指向他。 “混账!” “你在委托里说,她死后只是夜里敲门!” “你没说她死时已到了厉鬼层次!” “更没说你找人把她分尸炼煞!” “二十年过去了!这他妈的已经接近鬼将了!” 走廊里的黑发开始生长。 大徒弟催动镇鬼灯。 火光刚亮,头顶便落下一滴血。 他抬头。 一个红衣女人倒贴在天花板上。 长发垂下。 一张被缝成七块的脸,正对着他。 “师父……” 女人落下。 灯灭了。 第一声惨叫传出。 严松挥剑冲去。 桃木剑刺入红衣,却被两根苍白手指夹住。 咔嚓! 剑身折断。 严松双掌结印。 数十道雷纹覆盖双臂。 他一掌打中女人胸口。 雷光炸开。 女人后退三步。 山庄内所有镜子同时碎裂。 每一块镜片中,都走出一个红衣女人。 严松脸色彻底变了。 “跑!” 两个徒弟都没能跑出去。 第二声惨叫来自楼梯。 第三声来自门厅。 几分钟后。 白鹿山庄重新安静。 冯世德蜷缩在桌下。 红衣女人拖着严松的尸体走过。 她停在桌边。 用染血的手指,一下下敲击桌面。 咚。 咚。 冯世德不敢出声。 敲击一直持续到天亮。 现在。 陆剑安跨过山庄大门。 纯阳道罡贴上体表。 镇界法则随之展开。 门厅地面留着大片血迹。 血迹一路通向三处方向。 老道去了地下室。 两个徒弟分别上了二楼与三楼。 他们确实在移动。 但不是诈尸。 有人正在拖动他们。 陆剑安抬起手。 眉心银白竖纹短暂浮现。 显圣天眼没有完全开启。 一缕照邪神光已经扫过大厅。 墙面、地板与天花板上,出现七条粗大的阴气脉络。 七条阴脉全部通向地底。 “把山庄当成尸体用了。” “好大的手笔。” 陆剑安沿血迹穿过走廊。 侧面的偏门后,传来牙齿碰撞声。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储物室。 冯世德缩在角落。 西装已经被撕烂。 脸上有十几道自己抓出的血痕。 他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反复念叨。 “别敲了。” “不是我。” “我没有杀你。” “是你不听话。” 陆剑安蹲下。 显圣天眼扫过老人眉心。 浓郁阴气已经侵入大脑。 记忆、感官与魂魄互相错位。 冯世德眼里的山庄,恐怕和二十年前那一晚一模一样。 红衣女鬼不是杀不了他。 她故意留着。 让他每天听见敲门。 每天看见尸体。 然后在恐惧最大的那一刻杀死他。 陆剑安伸手扣住冯世德手腕。 纯阳道罡进入经脉。 老人身体猛地抽搐。 “她在哪?” 冯世德抬起脸。 瞳孔里倒映出一个站在陆剑安身后的女人。 “她就在你背后!” 陆剑安没有回头。 掌心雷光向后一甩。 轰! 储物室木门连同门外鬼影一起炸开。 红色布片飘落。 没有鬼躯。 只是一道用来盯着冯世德的阴气分身。 “对你怨气这么深?这种鬼物通常会怨气冲脑,丧失理智眼中只有仇恨。” “居然还能忍住不杀你。” 陆剑安盯着老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 冯世德刚要开口。 山庄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咚! 整栋建筑向上震了一下。 门厅方向,正门轰然闭合。 窗户同时结冰。 墙中那七条阴脉迅速变红。 血从壁纸下渗出。 陆剑安腰间的神咤令失去光芒。 对外联系被切断了。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高阶鬼域闭合。】 【目标信息更新。】 【黎秋月:半步鬼将。】 【状态:七尸归一,正在重塑鬼躯。】 【警告:目标当前怨气仍在攀升。】 陆剑安看向脚下。 显圣天眼自行睁开一线。 地板下方。 七口竖棺围成一圈。 严松与两个徒弟的尸体被吊在棺材上方。 三人的血顺着锁链,正在流入中央。 而七口棺材中央。 一个被缝合起来的红衣女人缓缓坐起。 地底。 红衣女人抬起脸。 她隔着数层地板,与陆剑安的显圣天眼对视。 山庄各处,同时响起一道女人声音。 “冯世德。” “二十年了。” “我!来找你了。” 第67章 天眼破域三虎啸,红衣腹中藏鬼胎 地底七口竖棺同时裂开。 红衣女人从棺阵中央站起。 她的头颅、双臂、双腿与躯干之间,全缝着发黑丝线。每一根线都扎进鬼躯深处,二十年积攒的怨气顺着针脚向外流淌。 黎秋月仰起头。 她没有走楼梯。 一只手直接穿过三层地板,抓向储物室。 轰! 地面炸开。 五根惨白手指带着碎木探出,直取冯世德。 冯世德瞬间清醒。 “救我!” “法师,救我!” 陆剑安扣住他的后领,抬手便扔。 冯世德撞破储物室木门,滚进走廊。 鬼手立即改变方向。 墙壁、地板、天花板同时渗血。数百根黑发钻出,追着冯世德卷去。 黎秋月的声音从整座山庄内响起。 “把他!” “给我!” 冯世德连滚带爬。 “她要杀我!” “你是神咤司的人,你不能不管!” 陆剑安一步踏出,脚尖踢中他的腰侧。 砰! 冯世德横飞十几米,撞进门厅沙发。 追来的黑发扑空。 陆剑安借着这个空档冲向地面裂口。他体内宸河翻滚,一脚踏向从地下升起的红影。 黎秋月抬起双臂。 两股力量正面撞上。 轰! 红衣鬼躯砸穿墙壁。 陆剑安也退了三步。 脚下的木板突然张开。 不是裂缝。 而是一张长满木刺的嘴。 陆剑安腾身跃起。头顶吊灯垂下数条电线,拧成绳索,缠向他的脖颈。 窗帘化作人皮。 桌椅长出手脚。 连走廊两侧的油画都转过脸,画中人张嘴吐出一根根尸钉。 鬼域已成。 整栋山庄活了。 “鬼域居然跟山庄融合在一起。” 陆剑安从袖中抽出金钱剑。 三十六枚铜钱碰撞。 叮当声压过鬼哭。 他咬破指尖,将纯阳真血抹过剑身。红线吸入鲜血,整柄金钱剑泛起赤金光芒。 “去!” 金钱剑脱手飞出。 剑光贯穿吊灯,撕碎人皮窗帘,直刺墙后红影。 黎秋月侧身避开。 陆剑安手腕一翻。 六张黄符夹在指间。 “上清敕令。” “诛邪!” 符箓分成两列,封死左右。 黎秋月没有后退。她的鬼躯骤然散开,化作黑发钻入墙壁。 六道符火轰在空处。 整条走廊被炸得砖石飞溅。 下一刻。 陆剑安身旁的镜子映出一袭红衣。 镜中黎秋月抬手。 五根鬼指穿过镜面,抓向他的后脑。 陆剑安连头都没回。 右掌向后一拍。 “天地无极。” “乾坤借法!” 掌心雷爆发。 轰! 镜面连同鬼手一并炸碎。 雷光沿墙壁游走。藏在墙中的黑发成片焦枯,却没有照出黎秋月本体。 一道红影从楼梯口掠过。 陆剑安刚转身。 后背便挨了一掌。 金光罡衣剧烈震动。他整个人向前滑出数米,脚下留下两条裂痕。 黎秋月再次消失。 天花板传来脚步。 左侧墙壁响起指甲刮擦声。 右侧房门后又传出女人哭泣。 声音到处都是。 陆剑安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跟我玩抓迷藏是吧?” 眉心银白竖纹亮起。 显圣天眼,开! 银色神光横扫山庄。 阴气凝成的黑暗瞬间褪去。墙壁、楼梯、家具恢复原形。那些用来迷惑感知的红衣分身,被神光一照便化成灰烟。 二楼承重柱后。 黎秋月僵在阴影中。 她缝合的脸上,七双眼睛同时闭起。 晚了。 陆剑安右手一招。 插进墙内的金钱剑倒飞而回。 他左手掐剑诀。 “分!” 三十六枚铜钱同时脱离红线。 一道化十道。 十道化三十六道。 赤金剑影铺满门厅,铜钱本体藏在剑影之中,从四面八方刺向黎秋月。 噗!噗!噗! 红衣接连破开。 符火钻入伤口。 黎秋月顶着剑雨冲出。她左手护住头颅,右手穿过十几道剑影,精准抓住金钱剑本体。 咔嚓! 三十六枚铜钱在她掌中碎裂。 沾过鸡冠血,又在烈日下暴晒七天的红线,死死缠住她的五指。 滋啦! 白烟升起。 黎秋月手掌迅速焦黑。 陆剑安看着碎落的铜钱。 “你这怨气,不对啊。” 黎秋月张嘴咆哮。 七张脸同时发声。 音浪横扫整栋山庄。 玻璃尽碎。 桌椅、柜台、壁灯全部炸开。墙体向外鼓起,砖石崩落。冯世德刚从沙发下爬出,又被冲击掀翻。 陆剑安念动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金光从玄宸丹鼎中升起。 音浪撞上护体金光,激出层层波纹。 黎秋月踏碎地板,迎面扑来。 她十指长出骨刃,直插陆剑安心口。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 地面骤然亮起十八道朱红光芒。 诛邪符! 黎秋月低头。 十八张符箓分布在碎裂的铜钱、砖石和木屑下方,早已组成一座诛邪锁煞阵。 从陆剑安踏入门厅开始,他就在布符。 “现在才看见?” “眼神不太好啊。” 十八道符光同时收拢。 黎秋月的四肢被定在半空。 陆剑安顶着音浪冲到她面前。指尖纯阳真血凝成一点赤金。 一指落下。 正中眉心! 轰! 黎秋月发出惨叫。 她额头裂开一条缝隙。纯阳罡火灌入鬼躯,将七段尸煞连接处烧得接连崩裂。 红衣身影倒飞出去。 撞穿两面墙后,她被钉进庭院假山。 陆剑安甩了甩发麻的手。 随后取出三张纸虎。 纯阳真血从虎额的“王”字抹过。 这三只纸虎已经跟随他吸纳过日月精华,又被宸河道罡反复淬炼。两只气息稳在炼罡层次。 最早炼成的那一只则不同。 黄纸尚未落地,已经传出低沉虎啸。 “宸炁入形。” “纸虎现灵。” “奔突斩祟,不得暂停!” “敕!” 三张黄纸迎风暴涨。 黑纹沿纸骨铺开。 三只黑虎落入庭院。 左右两只高逾三尺,爪下燃着正阳罡火。 中间那只体形更大。 它抬头时,眼中已经生出灵光。虎尾扫过地面,碎石向两侧飞开,气息直逼御灵境。 它不再只是纸敕之物。 更像一头被封进纸身的四境虎妖。 陆剑安抬手指向黎秋月。 “上!” 三虎同时扑出。 第一只咬住黎秋月左臂。 第二只扑上后背,虎爪撕开大片红衣。 为首黑虎正面撞进她怀中。虎口咬住肩头,前爪将她重新按进假山。 半步鬼将的煞气不断爆发。 三只黑虎却一步不退。 虎爪、鬼手连续碰撞。碎纸与黑血洒满庭院。 冯世德趁机爬向山庄大门。 地底突然伸出一只鬼手,扣住他的脚腕。 “救我!” 陆剑安落脚。 咔嚓! 鬼手被他踩断。 他低头看向冯世德。 “二十年前那个南洋法师,叫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冯世德疯狂摇头。 陆剑安脚下缓慢发力。 “那你留在这里陪她。” “别!” 冯世德脸色惨白。 “他姓宋!” “他让我把黎秋月肚子里的孩子留下!” 陆剑安眼神骤冷。 假山方向。 黎秋月腹部突然鼓起。 一声婴儿啼哭从她体内传出。 “哇!” 声音落下。 三只黑虎同时被震飞。 左右两只纸虎砸穿围墙。为首黑虎在空中翻转,四爪抓地,仍被推出二十多米。 陆剑安身上的护体金光猛地凹陷。 一道细小掌印贴在他胸口。 差一点便穿透金光咒。 黎秋月缓缓站起。 她破开的腹部里,一双青黑色婴儿手掌向外撑开。 浓郁鬼气冲上山庄上空。 系统提示彻底变红。 【检测到第二鬼物。】 【目标:未降生鬼胎。】 【状态:与母体共生。】 【危险等级:鬼将。】 陆剑安看了看黎秋月。 又看向她腹中正在往外爬的鬼婴。 “怨气冲天。” “七尸分煞。” “现在还有子母鬼?” 他转头盯住冯世德。 “哪个王八蛋给我叠的这套东西?” 冯世德瘫坐在地。 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 “那个孩子……” “不是我的。” 第68章 功德请将镇鬼胎,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你的?” 陆剑安低头看着冯世德。 “你在说什么?” 冯世德嘴唇发颤。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啪! 带着道罡的巴掌抽在他脸上。 冯世德横着飞出两丈,撞翻桌椅。半边脸迅速肿起,眼里的疯癫也被这一掌打散大半。 陆剑安走到他面前。 “不知道没关系。” “等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想。” 庭院传来一声虎啸。 黎秋月双臂一震,将两只纸虎掀飞。她腹部裂口继续撑开,一颗青黑色婴儿头颅探出半边。 鬼婴没有睁眼。 两只手却在空中不断抓握。 每抓一次,山庄中的阴气便向它体内汇聚一分。 为首纸虎再次扑上。 鬼婴小手隔空一按。 砰! 纸虎前爪陷入地面。纸骨发出密集裂响。 陆剑安抬手甩出九张符箓。 三张镇煞符。 三张正阳符。 三张金甲符。 符纸分别贴上三头纸虎。朱砂纹路迅速铺开,在虎躯上交织成暗金甲片。 “撑住。” 三头纸虎同时昂首。 正阳罡火从虎口喷出,逼得黎秋月后退一步。 陆剑安取出华阳兵符。 兵符离手。 一座青石府门在门厅中央展开。 “常横。” “顾青禾。” “带人出来干活!” 府门开启。 常横扛着断刀冲出。 顾青禾持银枪越过门槛。 十名华阳甲兵紧随其后,重盾落地,震得山庄地板向下塌陷。 “末将在!” 陆剑安双掌一合。 玄宸丹鼎加速转动。 宸河中十二道兵马契约同时亮起。 纯阳道罡没有平均散入军阵,而是分作两股。 其中七成灌入常横与顾青禾魂体。 剩下三成融入十名甲兵的兵甲。 常横身上的残甲迅速补全。断刀表面升起一道厚重金纹。 顾青禾枪锋震鸣。银色战裙外多出一层赤金轻甲。 两人气息一路拔高。 御灵境! 常横低头看着手中断刀。 “法师。” “这招下次早点用嘛。” “少废话。” 陆剑安指向黎秋月。 “挡住她。” 常横咧嘴。 “领令!” 十名甲兵结成盾阵,正面撞向鬼婴释放的阴气。 顾青禾借盾起跃。 银枪破空,刺中黎秋月胸口。 黎秋月抬手扣住枪杆。 常横已经从侧面杀到。 断刀落下。 铛! 缝合黎秋月右臂的尸线全部崩断。 三头纸虎随即扑上。虎爪按肩,利齿锁住双腿,强行将她拖离鬼婴。 那颗鬼婴失去母体遮护,终于睁眼。 没有眼白。 只有两个幽深黑洞。 “哇!” 啼哭响起。 山庄地面大面积翻裂。 十名甲兵组成的盾阵向后滑动。顾青禾枪身弯曲。常横胸前重甲也被震出数条裂纹。 陆剑安抬手按住眉心。 二郎真君法身已经准备显化。 可他没有立刻动用。 真君法身只能维持不到一分钟。 而且冯世德背后的南洋法师还没露面。 金甲力士符还放在大厦以道法温养,底牌不能见一个鬼就掀一张。 陆剑安抬头看向山庄破开的屋顶。 黄巾力士召将法,他研究过很久。 正常修士需要开紫府、设正坛、焚天表,再以元神打通天庭力士府。 他现在缺的就是紫府元神。 但系统曾经替他屏蔽天机,也能替他固定一道短暂的上表通路。 通路有了。 剩下的是请神报酬。 天庭神将不会白干活。 香火、法职、天庭功绩,都能作为报酬。 他现在一样都拿不出多少。 但他还有一种东西。 陆剑安盘膝坐下。 三十六枚阵旗从袖中飞出,落在四周。 香炉摆正。 黄纸铺开。 一张金色召将法帖压在坛中。 他双手掐出力士印。 “上清玄坛,金阙通传。” “今有茅山玄宸门下陆剑安,遇子母凶煞,鬼胎将生,生民将受其害。” “弟子谨备人道功德。” “恭请天庭黄巾力士,下界助法!” 法帖无火自燃。 系统面板浮现。 【检测到宿主尝试越境上表。】 【是否建立临时天庭通道?】 “是。” 【通道已建立。】 陆剑安眉心亮起一团温润金光。 这不是系统里的功德值。 没有数字。 也不能兑换。 那是他入道以来驱鬼、救人、破鬼域后,由天地一点点落下的人道功德。 道上有功。 人间有行。 这是道门修士修炼成仙的八字根本。 陆剑安抬手,从眉心引出三分之一功德。 金光落入燃烧的法帖。 轰! 一道笔直光柱冲出山庄,没入九天。 天庭。 力士府外。 几名黄巾力士正持金牌巡过云道。 最前方的力士突然停步。 “人道功德?” 另一名力士转头。 “谁家弟子如此舍得?” “请一次力士,竟献了这么多。” 几只大手同时抓向飞来的金光。 “吾先看见的!” “你先看见有何用?” “法帖落在吾手中,才算吾的!” 金光在几名力士手中来回转了两圈。 最后,一只更加粗壮的手臂从后方探出。 啪! 召将法帖连同功德全部被他抓走。 那名力士比同僚高出两个头。金甲罩身,腰间黄巾迎风而动。 “都别抢。” “此法师与吾有缘。” 其余力士看着他掌中的功德,脸色发黑。 “你拿都拿了。” “当然有缘了!混蛋!” 魁梧力士一步踏出。 云道裂开。 白鹿山庄上空。 一道金光贯穿鬼域。 轰! 整座山庄向下沉了一尺。 金光中,一尊身高两丈的力士落入庭院。 金盔。 金甲。 黄巾。 他双臂垂下,手掌几乎能盖住半张石桌。 陆剑安起身行礼。 “有劳力士。” 黄巾力士看了一眼战场。 “收了功德。” “吾自当领法师令。” 鬼婴转过头。 它张嘴发出尖啸。 黄巾力士抬手一按。 没有雷法。 没有神通。 只有一只金色手掌落下。 砰! 黎秋月和鬼婴同时趴在地上。 鬼域当场停转。 七口棺材接连炸开。 常横收起断刀,默默后退半步。 “这位爷的力气有点大。” 顾青禾瞥了他一眼。 “你上去试试?” “我又不傻。” 黄巾力士五指合拢。 黎秋月与鬼婴被一股巨力提到半空。 母子两鬼不断挣扎,却连周围的金光都撼动不了。 “厉鬼已擒。” “法师如何处置?” 陆剑安说道:“请力士废去它们一身鬼力。” “此二鬼造杀孽,又有旧冤。” “当送入阴司受审,洗尽罪业,再定轮回。” 黄巾力士点头。 “领命。” 他双掌合拢。 轰! 黎秋月与鬼婴体内的阴气被硬生生压出。 黑色怨气升到空中,迅速化成飞灰。 鬼将气息跌落。 红衣。 厉鬼。 怨鬼。 最后只剩两道残破魂体。 黄巾力士松开手。 陆剑安再次行礼。 “多谢力士。” “战事已毕,功酬既定。” “恭送力士归天。” 黄巾力士看了他一眼。 “法师功德纯正。” “下次若请,吾还可来。” 金光倒卷。 魁梧身影直入云霄。 天庭通道随之闭合。 陆剑安收回阵旗,脸色白了几分。 越境召将虽然成功,玄宸丹鼎还是差点被抽空。 好在值。 这位力士拿钱真办事。 庭院中。 黎秋月只剩一道半透明魂魄。 她趴在地上,却还在向冯世德爬。 “我要他死。” “我要他死!” 陆剑安挡在她面前。 “怨气已经散了大半。” “再杀活人,你下阴司后要多受几层刑。” 黎秋月抬起脸。 “二十年前。” “我母亲病重。” “我求冯世德借我医药费。” “他答应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可他把我带去了凯德酒店。” “房间里还有别人。” “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医院没有收到钱。” “我娘死了。” 冯世德靠在墙边,脸上血色尽失。 黎秋月继续向前爬。 “我回山庄收拾东西。” “他的妻子突然回来。” “她说我想拿那件事勒索冯家。” “我求她放我走。” “她让人按住我。” “用枕头,一点点捂死了我。” 庭院安静下来。 “我死以后还能听见。” “冯世德请来一个姓宋的法师。” “他们剖开我的肚子。” “取走孩子。” “再把我分成七块,埋进山庄。” “然后又把孩子塞进我腹中那一块位置。” 黎秋月转头看向已经失去鬼力的婴魂。 “但那不是我的孩子。” “它是那群人用我腹中的血肉,养出来的东西!” 陆剑安眼神沉了下去。 凯德酒店。 姓宋的法师。 这不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杀人分尸。 二十年前,就有人在用活人炼鬼胎。 冯世德突然喊道:“法师!” “别听她胡说!” “她是鬼,她在诬陷我!” “我是白鹿集团董事长!” “我可以捐钱,可以修道观!” 陆剑安转过身。 “我是修道的。” “不能看着厉鬼杀人。” 冯世德眼里亮起生机。 “对!” “您是正道高人!” “您救我出去,我给神咤司捐十个亿!” 陆剑安继续说道:“我也不能以道法害人。” 冯世德连连点头。 “这是道门规矩!” “您不能杀我!” 陆剑安抬起脚。 咔嚓! 冯世德脖颈折断。 他的笑还留在脸上,身体已经顺着墙面倒下。 一道茫然魂魄从尸体中飘出。 “我……” “我怎么死了?” 陆剑安抓住他的魂魄,随手扔到黎秋月面前。 随后转身。 “奇怪。”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黎秋月抬起头。 那张被分成七块的脸上,第一次没了怨恨。 第69章 恶魂偿命归阴司,功德尽还纸虎生灵 身后传来惨叫。 冯世德的魂魄转身想逃。 黎秋月扑了上去。 她没有用鬼术,也没有剩下多少阴气。只是死死抓住冯世德,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放开我!” “我有钱,我可以——” 第二口落下。 冯世德的左臂消失。 他开始求饶。 第三口落下。 求饶变成哭喊。 黎秋月一口接一口,将这道恶魂撕开吞下。冯世德的魂光迅速黯淡,最后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魂飞魄散。 山庄里维持二十年的敲击声停了。 黎秋月伏在地上。 她身上最后一层血色退去。那张被尸线拼起的脸恢复了原本模样。 只是腹部仍留着一道伤口。 她转过身,向陆剑安叩首。 “多谢法师。” 陆剑安没有受这一礼。 “先别急着谢。” “冯世德该死,不代表你杀的三个人就不算了。” 严松师徒已经死了。 不论他们接任务时是否知道真相,命都确实丢在黎秋月手里。 黎秋月低下头。 “我知道。” “下了阴司,该受几层刑,我便受几层。” 她停了一下,又抬头看向陆剑安。 “法师。” “你刚才杀了活人。” 陆剑安指了指自己。 “我?” “杀了就杀了。” “该怎么判我,老天自有定夺。” 他看向冯世德魂飞魄散的位置。 “关键是我不杀这个畜生。” “我道心不稳啊。” 黎秋月怔了片刻。 她笑了。 陆剑安盘膝坐下。 连续大战,又强行越境召请天庭力士,玄宸丹鼎几乎见底。 他鼻端吐纳。 第一息,白鹿山中灵气汇聚。 第三息,庭院里的枯草重新挺直。 第六息,宸河恢复流动。 第九息落下,四周气流尽数归于丹鼎。 天罡神通。 九息服气。 陆剑安睁眼时,苍白脸色已经恢复大半。 他取出净魂符。 “黎秋月。” “阴司门开后,不要抗拒。” “你的冤屈,自有判官查验。” “你造的杀业,也别想着抵赖。” 黎秋月点头。 陆剑安双手结印。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脱离苦海,转入人道。” 符纸燃起。 一座阴司门户从残破庭院中显现。门后没有鬼哭,只有阴冷长风吹出。 黎秋月走到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鬼婴。 “它怎么办?” “我来处理。” 黎秋月不再停留。 她跨过门槛,魂影被阴司气息接引而去。 门户缓缓合拢。 【超度半步鬼将黎秋月。】 【获得功德值:三万九千六百。】 庭院安静下来。 那只鬼胎还蜷缩在地上。 它失去鬼力后,只有普通婴儿大小。青黑色皮肤逐渐变淡,眼睛却始终没有神采。 陆剑安蹲到它面前。 显圣天眼睁开一线。 神光照过鬼胎全身。 里面没有完整命魂。 没有生辰。 没有因果。 它只是用黎秋月腹中血肉、数具尸煞和大量残魂拼成的厉鬼结合体。 送去阴司都难。 因为阴司命册上,从来没有过它。 鬼胎伸出手,抓住陆剑安的指尖。 它不会哭了。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 陆剑安叹了口气。 “我送你入六道轮回,你若是能投胎。” “下辈子别当人了,太苦太累了。” 纯阳道罡从指尖送入鬼胎体内。 暖金色光芒缓缓铺开,鬼胎的身体从脚部开始消散。 它仍抓着陆剑安。 直到最后一根手指化作光点。 【净化鬼将级未生鬼胎,送入六道轮回。】 【目标不存在完整命魂,不计杀业。】 【获得功德值:四万。】 【功德债务已结清。】 【当前功德值:一万。】 陆剑安看着那个一万。 九万多的债。 终于还完了。 无债一身轻。 系统提示继续弹出。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获得精进。】 【获得天罡神通:缩地成寸入门。】 【金光咒熟练度提升。】 【额外奖励可选。】 【一:强化玄敕纸虎底蕴。】 【二:直接提升当前境界。】 陆剑安没有犹豫。 “选一。” 修为可以自己练。 有叔说过,根基不稳,跑得越快,摔得越狠。 何况那只最早跟着他的纸虎,已经生出灵性。 系统面板射出一道黑光。 一头黑虎虚影从虚空中跃出。 它高逾一丈,额生金纹,四爪踏着正阳火。虎影绕陆剑安走了一圈,随后扑入他袖中的纸虎。 吼! 虎啸震动山林。 那张折叠起来的黄纸自动落地,化成黑虎。 它的纸质皮毛开始出现真实纹理。眼中灵光稳定下来,额间王字也多了一圈暗金色泽。 黑虎走到陆剑安身边,用头顶了顶他的手掌。 【纸虎底蕴提升。】 【当前状态:灵智初生。】 【可持续吸纳日月精华,未来存在蜕变为护法山君的可能。】 陆剑安摸了摸虎头。 “统子。” “牛批。” 【请宿主保持文明。】 陆剑安收回纸虎,激活神咤令。 “秦组长。” “可以进来了。” 山庄大门重新打开。 秦辽带着夜行监成员进入庭院。 他先看了看断裂的七口棺材,又看见严松师徒的尸体,最后将目光停在冯世德身上。 尸体靠着墙。 脖子折向一边。 秦辽沉默一会。 “陆行走。” “冯世德怎么死的?” “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 秦辽点头。 他拿出任务终端,当着陆剑安的面录入现场报告。 【白鹿山庄甲级诡异事件。】 【山庄主人冯世德,在执行者与鬼物交战过程中受惊逃窜,不幸从楼梯滚落,颈骨断裂,当场死亡。】 陆剑安看完。 “一字不改?” 秦辽收起终端。 “夜行监据事直书。” “一字不改。” 陆剑安整理衣袖,郑重行了一个道礼。 秦辽抬手回礼。 两人都没有再提冯世德。 山庄外的枯树林中。 吴尘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从黄巾力士降临,到冯世德身死,再到陆剑安送黎秋月入阴司,他全看见了。 “敢打敢拼。” “最后选的处理方法,也不差。” 吴尘正要离开,视线忽然落向山庄烟囱。 一缕黑灰没有随风散去。 吴尘抬手摄来黑灰。 二十年前的邪法气息仍在。 他眼里的笑意消失。 “血衣会。” “一群杂碎。” 吴尘的身影缓缓消散。 第70章 地铁偶遇三火灭,邪神巷口斗邪修 白鹿山庄外。 夜行监的车一路开进市区。 陆剑安在街区路口下车,抬手看了眼时间。 上午九点二十。 安家房产九点半打卡。 他解决一桩甲级任务,送走半步鬼将,又净化了鬼将级鬼胎。 最后还是得上班。 陆剑安站在地铁入口,心情复杂。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辈子也就练练道法,成个仙,勉强维持生活这样子。 可惜今年神咤司不包工作。 昨天从京城回来时,他特意问过谢玄真。 “老谢,我入了神咤司,算公务员吗?” 谢玄真当时停下脚步。 “什么?” “编制、工资、五险一金。” “你当然要自己工作。” 陆剑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咤司成员没有编制?” 谢玄真面无表情。 “公务员多难考,你不知道吗?” “我自己都想当。” “你也别灰心。凭你的本事,给几个富豪驱驱鬼,做点法事,饿不死。” 陆剑安后来打听了一下。 神咤司原本有十二个新增名额。 镇诡司也有二十个。 结果两司在京城大街上差点开战,闹得人道法阵过载,六个部门出来劝架。 大先生当晚签发批示。 两司本年度新增编制,全部暂停。 合着这里面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自己砸了自己的铁饭碗也是没谁了。 陆剑安刷卡进站。 早高峰已经过去,车厢里人不算多。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 赵德顺已经发来六条消息。 前三条问伤好了没有。 后面三条问今天到底来不来。 最后一条最真实。 【小陆,别墅客户下午到,你别放老板鸽子。】 陆剑安回了两个字。 【在路上。】 列车进入隧道。 玻璃上映出一排乘客的倒影。 陆剑安刚准备闭目调息,眉心的显圣天眼忽然发热。 他抬起头。 斜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灰色短袖。 黑色布包。 鞋边沾着一层香灰。 男人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随着列车轻晃。 普通人肩头与头顶各有一盏阳火。 三火在,邪祟退。 可这男人左右肩头的火已经灭了。 头顶最后一盏只剩豆大一点。 还有一缕黑气从他的后颈钻出,在头顶结成细线,延伸向车厢外。 不是撞邪。 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命。 “叮咚。” “下一站,本站终点站,体育北路。” 车门开启。 男人僵硬起身,抓着布包走出车厢。 陆剑安看了眼公司方向。 得,迟到吧。 不跟上去,前面那人连烧纸的钱都省了。 他收起手机,跟了出去。 男人没有走大路。 他穿过两条商业街,拐进一片城中村。 巷子很窄。 两侧楼房只隔三四米,电线从头顶交错穿过。阳光还能照到巷口,往里走了几十步,地面便只剩灰暗的一条。 陆剑安回头。 入口还在。 可街上的车声已经消失。 空气里的香火味越来越重。 不是寺庙中供神敬祖的清香。 里面混着血、头发和尸油。 前方男人没有停。 他走进一座老旧小区。 铁门上的牌子已经掉漆。 【福寿里。】 陆剑安抬头。 七栋居民楼围成半圆。 每一户阳台都摆着黑色瓷碗。 碗中插着三根香。 香头朝下。 烟却向上飘。 几十户窗帘紧闭,门窗后隐约有人跪着。那些人额头贴地,朝向小区中央一座封死的水泥花坛。 男人抱着布包,一步步走向花坛。 他头顶最后那盏阳火又暗了一截。 陆剑安取下神咤令。 “江华行走陆剑安。” “体育北路福寿里,发现群体邪神祭祀。” “人数不明,祭坛已成。” “请求支援。” 神咤令亮起一道红光。 坐标上传成功。 下一瞬,光芒熄灭。 整个小区的窗户同时震了一下。 陆剑安看向花坛。 显圣天眼开启一线。 水泥、钢筋与泥土逐层变淡。 花坛下面埋着一尊神像。 神像没有头。 双手捧着一颗干瘪人心。 数百根红线从神像体内伸出,连接七栋楼里的住户。 那名灰衣男人,就是今天送来的主香。 他一死。 三魂七魄会被点燃。 整座小区的人,都会成为陪祭。 陆剑安握住神咤令,眼神沉下。 “这不是邪祟害人。” “这是在祭拜邪神。” 他没有贸然靠近祭坛。 大部队已经在路上。 先稳住那个男人,再顺着祭线找出主持仪式的人。 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黑袍人从阴影中走出。 黑袍遮住全身,脸上戴着半张木制面具,右手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内没有火。 只有一颗转动的眼珠。 陆剑安转身。 黑袍人也停下。 两人隔着十几米,同时看见了对方。 陆剑安目光落在白纸灯笼上。 “邪修?” 黑袍人看见他腰间的神咤令。 “道士?” 没有第三句话。 黑袍人左袖甩动。 七张黑符飞出。 符纸落地,变成七颗披头散发的人头,张嘴咬向陆剑安。 陆剑安右手并指。 陈新有给他的紫色雷符夹在指间。 “上清神雷。” “敕!” 紫雷横过小巷。 前三颗人头当场炸碎。 剩余四颗贴着墙面绕过雷光,从不同方向扑来。 陆剑安脚下道罡散开。 镇界法则覆盖巷道。 四颗飞头同时停在半空。 黑袍人动作一顿。 陆剑安已经跨过十米距离。 缩地成寸! 他从雷光后走出,一掌按向黑袍人面门。 黑袍人抬起纸灯笼格挡。 砰! 灯笼炸开。 里面那颗眼珠发出惨叫。 黑袍人倒退五步,脚下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鞋印。 “炼罡境能定我的五猖飞头?” “神咤司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 陆剑安甩去掌心黑血。 “少废话,来。” 黑袍人右手结印。 地上五道血脚印迅速连接。 一道穿红衣的高大鬼影从他背后升起。 红衣垂地。 袖口却没有手。 只有密密麻麻的血线。 陆剑安看清那些血线,眼中冷意更重。 这种邪法气息,他在云山别墅区就感受过。 跟那个红衣女鬼的炼制气息一模一样。 “血衣会。” 黑袍人愣了一下。 随后抬手。 “你居然知道?死这吧。” 红衣鬼影双袖张开。 整条巷道的墙皮纷纷脱落。 墙后不是砖石。 是一具具被红线缝住嘴巴的尸体。 数十具尸体同时睁眼。 阴气轰然压下。 陆剑安袖中落出一张纸虎。 黄纸迎风展开。 黑纹沿纸骨生长。 一头额生暗金王纹的黑虎落地,抬头发出怒啸。 吼! 尸体身上的红线同时绷断。 黑袍人脸色一变。 “生灵纸敕?” 黑虎已经冲出。 它没有等待陆剑安下令。 虎爪拍碎第一具尸体,借力跃过墙面,一口咬向红衣鬼影的脖颈。 陆剑安紧随其后。 纯阳道罡凝在掌心。 “先别死。” “我还有事问你。” 黑袍人忽然笑了。 “你还是先看看后面吧。” 小区中央传来布包落地的声音。 灰衣男人已经走到花坛前。 他双膝跪下。 头顶最后一盏阳火彻底熄灭。 陆剑安目光一沉。 他抬手打出一道纯阳道罡。 金光越过院墙,落进男人后心,强行护住即将离体的魂魄。 同一时刻。 黑袍人的身体被黑虎扑倒。 虎口合拢。 咔嚓! 黑袍从中裂开。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一张贴着五官的纸皮。 替身。 纸皮迅速燃烧。 第71章 百兵破巷踏邪祭,显圣真君一刀破坛 燃烧的纸皮卷成黑灰。 黑袍人的声音却从七号楼顶传来。 “镇界法则,生灵纸敕。” “神咤司什么时候舍得把这种苗子放到外面乱跑了?” 陆剑安抬头。 水箱旁站着真正的黑袍人。 他摘下半张木面具,露出一张画满黑色咒纹的脸。鼻梁穿着骨环,耳后还钉着三枚生魂钉。 陆剑安笑了一下。 “东南亚那边的手段?” “血衣会是真不挑,什么狗屎垃圾都收。” 黑袍人眼皮一跳。 他抬手指向花坛。 灰衣男人已经跪在神像正上方。黑色瓷碗中的倒香同时燃到一半,七栋楼内传来整齐的诵念声。 “随你怎么说。” “祭礼马上就成。” “你区区四境,救得了一个,还能救下整座福寿里?” 话音未落。 楼顶雷光炸开。 陆剑安出现在他面前。 缩地成寸! 黑袍人瞳孔收缩,双臂刚交叉护住面门,一张紫色雷符已经贴在他的额头上。 “上清神雷。” “敕!” 轰! 紫雷贴脸爆发。 黑袍人从七层楼顶横飞出去,撞穿隔壁楼的防盗窗,又从客厅砸进卧室。 床上的老太太还保持着叩拜姿势。 陆剑安一把扯断她背后的祭线,抬脚踹向破墙。 黑袍人顶着雷光冲了出来。 他半张脸已经焦黑,咒纹却在血肉下快速游动。 “畜生!!我要把你炼进神衣!” 他咬破舌尖,向胸前喷出一口血。 身后的红衣鬼影彻底凝实。 它高过两丈,衣下没有身体,只有数百根穿着人皮的血线。五境御灵气息压住整栋楼,墙壁中的尸体纷纷起身。 这还没完。 黑袍人从腰间取下一只灰色布袋。 袋口刚开,尸臭便冲进楼道。 一只长满灰毛的手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青黑头颅、腐烂官袍,以及一双离地半尺的脚。 陆剑安眉头一皱。 飞僵? 僵尸九等。 紫、白、绿、毛、飞、游尸、伏尸、不化骨、旱魃。 飞僵正好对应五境。 眼前这头已经能借阴气短暂腾空起飞,体内尸丹成形,比普通御灵境还难打。 黑袍人双手结出一枚阴印。 七栋楼上空彻底暗下。 阳光被一层尸布挡住。红衣鬼影抬起双袖,飞僵张开獠牙,三股五境气机同时锁住陆剑安。 黑袍人抹掉脸上的焦血。 “受死吧。” 陆剑安看了看红衣鬼物。 又看了看飞僵。 最后看向他。 “三个五境群殴我一个四境啊。” “你还挺看得起我。” 黑袍人冷笑。 “怎么?现在想求饶了?” 陆剑安取出华阳兵符。 “我是在算。” “该叫多少人。” 他一指点在兵符中央。 玄宸丹鼎轰然转动。 上次越境打通天庭力士府,宸契通道承受过一次神力灌注,早已比寻常炼罡修士宽阔数倍,加上他本身的玄鼎就比其他人的玄鼎要强。 华阳府的一百道兵马名契,同时亮起! 【警告:宿主当前境界无法长期承载百兵。】 【预计极限维持时间:五分钟。】 “够了。” 陆剑安将兵符按向地面。 “华阳府兵。” “全军出阵!” 青石府门撞碎楼板,从小区中央拔地而起。 第一面重盾越过门槛。 第二面。 第三面。 成排玄甲阴兵踏入阳间。长枪如林,盾锋并列,兵煞汇聚成赤金云气,将笼罩福寿里的阴暗硬生生顶开。 十二人。 三十六人。 七十二人。 直到第一百名甲兵踏出府门,黑袍人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 “百兵?” “你他妈不是炼罡境吗?” 常横扛着断刀,从军阵中央走出。 顾青禾提枪跟在旁边。 两人看了一眼楼中的血衣邪修,又同时转头看向陆剑安。 常横问道:“法师,先砍哪个?” 陆剑安抬手。 另外两张纸虎落地。 黄纸舒展。 两头黑虎迎风化形,与先前那头额生暗金王纹的纸虎并肩而立。 为首黑虎盯住飞僵。 它前爪抓地。 下一刻,虎身撞穿楼道,正面扑上飞僵胸口。 轰! 飞僵砸进墙体。 虎口扣住它的脖子,正阳罡火顺着獠牙烧入尸躯。 “全军听令。” 陆剑安指向黑袍人。 “邪修拿下。” “红衣打散。” “飞僵拆了。” 常横断刀一抬。 “结军阵!” 百名甲兵齐声顿兵。 “领法师令!” 兵煞化作一尊持戈虚影。 重盾压尸。 长枪锁魂。 顾青禾带三十六兵围住红衣鬼物。常横则领另一队冲上居民楼,断刀直劈黑袍人。 三只纸虎在墙面和楼道间奔走。 一时间,阴兵、血线、尸群撞成一片。 黑袍人祭出七面人皮幡。 幡中飞出大量残魂,却被军阵长枪成片钉碎。 他脸色铁青。 “百兵又如何?” “祭礼已经开始了!” 小区中央。 灰衣男人的身体燃起一层幽绿火焰。 七栋楼内,数百名住户同时抬头。 他们的阳火顺着祭线流向花坛。水泥地面裂开,地下那尊无首神像缓缓上升。 神像捧着的干瘪心脏开始跳动。 咚! 百名甲兵的军阵跟着一震。 咚! 三只纸虎同时转头。 咚! 灰衣男人的魂魄被拉出半边。 陆剑安立即盘膝坐下。 一息。 散乱的灵气涌向玄宸丹鼎。 三息。 宸河重新涨起。 六息。 纯阳道罡灌入全身。 九息落定。 陆剑安睁开双眼。 眉心银纹亮起。 体内宸河尽头,那尊一直安静站立的法身向前迈出一步。 神威透体而出。 整座福寿里突然一静。 陆剑安唤出系统面板。 “兑换一次性显圣法兵。” 【显圣神兵投影,仅可维持六十秒。】 【兑换价格:一万功德值。】 【是否确认?】 “确认。” 【功德值已扣除。】 【当前功德值:零。】 一万功德化为银白神光。 光芒在陆剑安掌中拉长,三尖开刃,两面生锋。 一柄三尖两刃刀迅速成形。 陆剑安把神兵横在身前。 “茅山玄宸门下陆剑安。” “恭请二郎显圣真君!” 银甲法身从他体内走出。 云纹玄氅垂落。 眉心天眼紧闭。 陆剑安双手托刀,躬身行礼。 “有劳二爷。” 二郎真君接过三尖两刃刀。 祂没有看血衣邪修。 没有看红衣鬼物。 也没有看那头飞僵。 天眼睁开一线。 神光越过七栋居民楼,直接落在无首神像下方。 随后,真君持刀迈步。 一步跨过军阵。 第二步踏碎祭线。 第三步,人已杀入花坛。 三尖两刃刀横扫。 轰! 水泥祭坛从中裂开。 无首神像背后,竟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电梯门。 门上只有一个猩红数字。 【13】 一张发黄的凯德酒店房卡,从门缝中缓缓滑出。 陆剑安看见这一幕,眼神沉下。 凯德酒店不存在的十三楼。 这里又关那什么事? 电梯门内,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笑声。 “神咤司的法师。” “仪式将成,你在这也无济于事,不如各退……。” 二郎真君抬起三尖两刃刀。 一刀斩向电梯门。 陆剑安起身拍去衣服的灰尘。 “还得是二爷啊。” 第72章 显圣横刀斩邪傀,北斗七君落福寿 三尖两刃刀斩进电梯门。 金属没有变形。 门内那片空间先裂了。 银白刀光穿过十三层数字,将藏在后方的阴影从中剖开。血水从门缝喷出,落地后化成数十条细小毒蛇。 一道人影被迫退出电梯。 他穿着旧式酒店制服,胸口挂着经理铭牌。四肢关节各嵌着一枚黑钉,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丝线。 那些线一直延伸到电梯深处。 陆剑安眉间银纹闪过。 皮是人皮。 骨头取自七具尸体。 腹中塞着一颗不断跳动的木心。 真正说话的人远在别处,只借这具躯壳施术。 “傀儡?” 无面经理转动脖子。 “不错。” “可惜你的法身只是三品。神力有限,维持不了多久。” 二郎真君举刀便斩。 无面经理声音一停,双脚猛踏地面,向右横移。 刀锋擦过他的肩膀。 半边酒店制服连同皮肉一并落下。伤口中没有血,只有成束丝线钻出,缠向真君手腕。 二郎真君反转刀身。 刀背一震。 所有丝线断成寸段。 无面经理再退。 真君再进。 没有法诀,也没有多余动作。三尖两刃刀一次快过一次,逼得傀儡绕着花坛连续闪避。 “你这法身为什么有灵?” 幕后之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普通神明法身只有神力空壳。 施法者怎么控制,它便怎么出手。 眼前这尊显圣法身却不同。 祂会判断,会截路,会寻找傀儡丝的源头。每一次挥刀,都在逼他进入下一处死角。 这是神明本尊赐过福的法身! 半分钟不到,傀儡胸口已经多出七道刀痕。 陆剑安没有观战。 二郎真君只有六十秒。 每一秒都得用在刀刃上。 他缩地来到灰衣男人身边,一掌按住对方后心。纯阳道罡护住其残存命魂,另一只手抓向祭线。 数百根祭线同时绷紧。 七栋楼中传来哭声。 住户们双眼紧闭,皮肤下却浮出一条条暗红纹路。强行扯断祭线,他们的魂魄也会受损。 “一群杂碎,拿活人当祭品。” 陆剑安抬手一挥。 朱漆法坛落在花坛前。 铜炉震动。五色旗展开。长明灯自行燃起青白火焰。 刚清空的玄宸丹鼎,再次快速转动。 陆剑安盘膝坐下。 第一息。 福寿里残存的天地灵机涌入玄鼎。 第三息。 宸河水位回升,百名华阳甲兵身上的赤金兵煞随之暴涨。 第六息。 七栋居民楼同时震动,藏在墙体内的邪祭符文被纯阳道罡逼出。 第九息。 陆剑安猛然睁眼。 九息服气,全力运转! 他抓起桃木印,重重盖在法坛黄纸上。 “镇界分阴阳。” “正炁断邪祭。” “破!” 五色旗同时转向。 镇界法则沿地面铺开,将居民魂魄与祭线的边界逐一分开。 第一根祭线断裂。 一名跪在窗边的老人瘫倒在地,随后恢复呼吸。 第二根。 第三根。 整座福寿里响起密集断弦声。 无面经理猛然转身。 “住手!” 他不再躲避,双臂展开,体内上千根傀儡丝全部射向陆剑安。 二郎真君跨前一步。 三尖两刃刀斜劈。 噗! 傀儡右臂齐肩飞出。 刀势未停,继续切开他半边胸膛。藏在腹腔中的木心暴露出来,表面赫然刻着一枚血衣图纹。 “你的对手是二爷。” 陆剑安连头都没抬。 无面经理刚要接回断臂,二郎真君的刀尖已经抵住木心。 另一边。 黑袍邪修也察觉祭礼失控。 “拦住他!” 红衣鬼物甩出满天血线。飞僵撞开纸虎,踏着墙体直奔法坛。 常横从四楼一跃而下。 断刀带着军阵煞气,正中飞僵头顶。 铛! 飞僵从半空砸回楼道。 为首黑虎紧跟着扑入缺口,一口咬住它的脸。正阳火钻进七窍,烧得尸气向外喷涌。 顾青禾长枪点地。 三十六名甲兵同步变阵。 盾墙切断红衣退路,长矛从六个方位贯穿鬼躯,将它钉在居民楼外墙。 黑袍邪修祭起人皮幡。 “该死的!区区四境!” “你究竟哪来这么多手段?” 陆剑安一掌拍上法坛。 最后百余根祭线同时升起。 “羡慕啊?” “下辈子投个好胎。” 纯阳道罡沿线逆流。 埋在花坛下方的无首神像从内部亮起。裂痕爬过双腿、躯干与捧心双手。 砰! 干瘪心脏先一步炸碎。 无首神像随之崩塌。 覆盖小区的尸布被阳光穿透。数百名居民接连倒地,头顶熄灭的阳火重新点燃。 灰衣男人吐出一口黑水,魂魄回到体内。 【邪神献祭仪式已摧毁。】 【解救受控群众:四百三十七人。】【获得功德值五万。】 【获得天蓬神咒。】 【获得天蓬馘魔咒。】 【获得太乙救苦往生咒。】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获得精进。】 【当前境界:炼罡巅峰。】 宸河轰然扩张。 陆剑安体内最后几处尚未贯通的罡脉同时开启。纯阳道罡冲出周身,震得法坛五色旗笔直扬起。 第四境圆满。 距离紫宸融神,只差元神真正显化! 无面经理停下动作。 邪祭被毁。 凯德酒店十三层的投影入口暴露。 福寿里这枚经营多年的钉子,也被连根拔掉。 血亏。 悬在空中的三尖两刃刀忽然变淡。 六十秒到了。 二郎真君转头看了陆剑安一眼,随后持刀退入他的元神。银白神兵散成光屑,消失在日光下。 陆剑安眉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百名华阳甲兵也开始变得虚幻。 无面经理扶正自己裂开的脖颈。 断臂落地后爬出大量丝线,重新接回肩膀。 他一步步走向法坛。 “法身归位。” “阴兵时限将至。” “你的道罡还剩多少?” 黑袍邪修挣脱常横的刀势,也从居民楼中落下。他半张脸焦黑,手里却多出一枚血色骨钉。 “混蛋。” “我看你身上还有几张符?”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 黑袍邪修冷笑。 “怎么,准备求老天救你?” “不是。” 陆剑安揉了揉眉心。 “我叫的人到了。” 七道星光穿透尸布残骸。 小区东、西、南、北以及三座居民楼顶,各落下一道人影。 七人都穿着神咤司黑色制服。 没有询问。 没有警告。 七枚神咤令同时升空。 “神咤司北斗组。” “奉江南行走求援令,镇杀邪修!” 七人各自抬手,按向眉心。 天色骤暗。 北斗七星在白昼显现。 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七尊星君法身从星光中同时降临。 神威连接成斗,封锁整片福寿里。 无面经理终于停住脚步。 黑袍邪修握着骨钉,缓缓后退。 七尊星君一同垂目。 为首的北斗组成员向陆剑安抱拳。 “陆行走。” “怎么做。” 陆剑安看向那扇尚未消失的十三层电梯门。 “先封小区。” “然后砍死这两个王八蛋。” 第73章 北斗七君擒邪修,搜魂显迹伐邪庙 北斗星光落下。 七尊星君法身各镇一方。 福寿里内外彻底隔绝。 无面经理最先动了。 他胸腔中的木心剧烈收缩,数千根傀儡丝刺入虚空,想把那扇十三层电梯门重新拖回凯德酒店。 “走!” 黑袍邪修同时捏碎手中骨钉。 血雾炸开。 他的肉身迅速干瘪,一道漆黑人影从天灵盖冲出,直奔地底。 两人逃向不同方向。 北斗组七人没有追。 武曲星君抬手。 一柄青铜长戈自高空落下,贯穿无面经理的腰腹,将其钉在花坛废墟上。 破军星君转身握拳。 地面震动。 那道刚遁入地下的漆黑人影被一股杀气逼出,重新撞回黑袍邪修体内。 贪狼星君向前一步。 神掌压下。 砰! 黑袍邪修双膝砸碎水泥地,肩胛骨同时断裂。 从逃跑到被擒。 不到一秒。 百名华阳甲兵逐渐淡去。 陆剑安焚起收兵牒文。 “邪祭已破,兵马归府。” 青石门户合拢。 常横临走前看了七尊星君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刀。 “法师。” “下次也给我整把新的。” “赶紧回去。” 门户彻底消失。 北斗组为首者抬手收回星君法身。他三十多岁,眉骨处留着一道旧伤。 “北斗组组长,沈照临。” “陆行走,久闻大名。” 陆剑安回了一礼,随后走向黑袍邪修。 没有寒暄。 没有警告。 他取出一张锁魂符,直接拍在对方胸口。 符纹钻入皮肉。 黑袍邪修全身绷直,喉咙里挤出惨叫。 陆剑安蹲下。 “血衣会在凯德酒店布置了什么?” “不知道!” 陆剑安指尖一压。 锁魂符烧进命魂。 黑袍邪修额头青筋凸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仍然笑了起来。 “就这?” “神咤司的手段,给老子挠痒痒吗?” 花坛旁。 无面经理突然发出笑声。 “他什么都不会说。” “你们打开十三层时,庙里的神已经醒了。” “哈哈哈,你们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陆剑安转身。 右手在虚空中划过。 纯阳道罡凝成一道赤金符箓。 “天地玄宗,破妄诛邪。” 他一掌推出。 金符撞入无面经理胸腔。 轰! 那颗木心连同傀儡丝同时炸开。 无面经理的笑声戛然而止。 人皮、尸骨与酒店制服散落一地。 电梯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幕后施术者主动斩断了联系。 沈照临来到黑袍邪修身边,伸手按住其后颈。 片刻后,他眉头一皱。 “命魂里有闭口咒。” “只要涉及血衣会核心,他的记忆便会自毁。” 黑袍邪修吐出一口血沫。 “现在才发现?” “破啊!” “我这道咒,紫府境连门都摸不到。七境阴神真人来了,也只能勉强护住我的魂。” 他抬起头,咧开染血的牙齿。 “有本事找个八境阳神来!” “神咤司?” “一群废——” 旁边一名北斗组成员抬脚踹中他腹部。 黑袍邪修弓着身体飞起。 另一人从后方一肘砸下。 咔嚓! 脊柱断裂。 黑袍邪修趴在碎石中,身体一抽一抽,剩下的话全部咽回肚子。 沈照临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侧脸。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 他掌中亮起紫色雷光。 “元神打散,省得浪费时间。” 黑袍邪修嘴里全是血,仍在笑。 “杀了我又如何?” “你们连门都找不到。” 陆剑安拍了拍沈照临的肩膀。 “沈组长,让我试试。” “你能破闭口咒?” “茅山秘法。” 沈照临收起雷光,向后退开。 陆剑安俯身,五指扣住邪修头顶,将他从地上提起。 “统子。” 【在。】 “搜魂,破咒。” 【目标命魂存在高阶法咒。】 【完整读取需消耗五千功德值。】 “花。” 【扣除成功。】 【当前功德值:四万五千。】 一股无形力量贯入邪修识海。 那道藏在命魂深处的禁咒立即反应。 黑色咒文聚成一张鬼脸,张口咬向陆剑安的神识。 系统神光扫过。 鬼脸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消失。 黑袍邪修的笑容僵住。 “不可能……”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双眼上翻。 一道道画面从头顶升起。 “记录!” 沈照临一声令下。 两名组员同时取出留影法器。 第一幅画面中。 七名血衣会成员站在凯德酒店地下停车场。他们脚下流淌着一条黑色阴河。 酒店电梯停在负三层。 显示屏上的数字却不断上升。 十一。 十二。 十三。 电梯门打开。 门后没有客房。 一条挂满红灯笼的走廊延伸到黑暗深处。数百只鬼物站在走廊两侧,脸上都蒙着白布。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坐在尽头。 血衣会成员向她跪下。 “借百鬼夜行遮掩五年。” “我会替你们立庙供奉。” 老妇人抬起枯瘦手掌。 “活人归你们。” “死人归我。” 画面变换。 十三楼深处,一座没有窗户的邪庙逐渐建成。 庙内没有神像。 供台上只有一件不断滴血的红衣。 五年来。 血衣会没有大规模杀人。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从入住酒店的客人身上抽走一缕命魂。 有人回去后重病不起。 有人精神失常。 有人死于车祸。 有人从高楼坠落。 死者魂魄离体后,都会被一张房卡引回十三楼。 密密麻麻的亡魂被缝进红衣。 沈照临盯着画面。 “他们在养什么?” 陆剑安没有回答。 后面的记忆已经浮现。 江华尸仙局爆发那一夜。 分局阵法封锁全城阴阳通道。 所有官方力量都在赶往749分局。 血衣会趁乱开启了邪庙。 画面里,三个村庄的灯同时熄灭。 村民的魂魄顺着地底阴脉,被成片拖进十三楼。 老人。 孩子。 还有抱着婴儿的女人。 邪庙中的红衣由虚转实。 衣袖下方,第一次长出了一双苍白手掌。 一名血衣会高层站在供台前。 “不管尸仙有没有炼成。” “我们的神必须成。” “福寿里是最后一批主祭。” “只需午夜十二点,我们就能完成迎神。” 记忆到这里断开。 黑袍邪修头顶的画面随之消失。 陆剑安松手。 对方摔在地上,再也笑不出来。 一名北斗组成员抬掌。 破军杀气贯穿邪修心口。 另一人祭出雷符,紫火裹住其刚离体的元神。 “不!” 黑袍邪修只喊出一个字。 魂体便在雷火中崩散。 福寿里重新安静。 沈照临看着留影法器,脸色逐渐沉下。 尸仙局。 血衣会。 两个势力都在江华经营了许久。 一个拿三百二十七户活人炼尸。 一个在凯德酒店十三楼养邪神。 而负责镇守江华的749分局,从始至终没有发现。 或者说。 有人发现了。 却替这些人遮住了痕迹。 沈照临取出神咤令。 “情报直接上报北极驱邪院、神咤司总署和雷部。” “不能只走江华内部通道。” 陆剑安也将完整影像上传。 红光连续闪烁。 情报越过江南各级分署,直达京城。 一分钟后。 神咤令亮起。 两分钟后。 整个江华的天地灵机同时震动。 所有官方修行者的任务终端,都收到一份血色命令。 发令方只有一行。 【北极驱邪院。】 【正午十二点前,各司、各府、各道门战力,于凯德酒店外集结。】 【封锁酒店,疏散周边群众,彻底清除凯德酒店十三层。】 【凡是邪修,皆斩。】 最后四个字占满整个屏幕。 【伐庙荡邪!】 第74章 江华诸修齐聚,北帝法主令诛邪 北极驱邪院的血色命令发出不到十秒。 整个江华的官方修行网络同时响起警报。 夜行监结束所有非紧急任务。 封祟府调出库存阵器。 雷部执御司开放三座备用雷坛。 各处道观、佛寺、世家驻地,也先后收到征调文书。 内容只有一条。 正午之前,赶到凯德酒店。 原江华749分局的临时办公点内,几名留守人员看着任务终端,脸都绿了。 “伐庙荡邪?” “还是红色级别?” “完了,真完了!” 一名刚从处分期里出来的紫府境修士把茶杯砸在桌上。 “尸仙局的事情刚把我们罚了一遍,现在凯德酒店又冒出一座邪庙。” “这帮王八蛋在我们眼皮底下养了五年邪神!” 旁边的人冷笑。 “你现在知道骂了?” “以前提议扯查十三楼,你们不是都说百鬼夜行难处理,先封着吗?” “江华四大禁地,哪个不是这么办的?” 先前那人张嘴便骂。 “不封还能怎么办?” “就像寂静村的尸仙虽没了,鬼域还在。真要连根拔除,至少得请一位九境三劫的道门高功动手。” “这种人物是路边卖白菜的?你说请就请?” 办公室忽然安静。 门外走进两名监察人员。 为首之人将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谁给凯德酒店连续五年评定为低风险区域。” “谁签字同意停止调查十三楼。” “谁收过白鹿集团和酒店方面的资源。” “中午之前,自己写清楚。” 他扫过众人。 “写不清楚,京城会帮你们回忆。” 没人再骂。 上午十点。 凯德酒店周边十公里进入分区管制。 地铁跳站。 道路封闭。 学校、商场和居民区按批次疏散。 数千名凡俗工作人员挨家挨户通知。酒店内的住客与员工,也被要求立刻离开。 一名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厅门口,死死拽住行李箱。 “什么意思?” “我花钱住酒店,你们凭什么赶我出去?” 工作人员说道:“突发安全事件,住宿费会退,临时住处也已安排。” 中年男人指向外面陆续抵达的道士和僧人。 “安全事件?” “我看你们是想腾空酒店,给这些穿奇装异服的人住吧!” “现在江华的天这么黑了?” “我要告到中央!” 负责疏散的领导走过来,接过下属手里的平板。 “赵广富。” “宏润建材实际控制人。” “过去三年做了两套账,拖欠四百七十六万工资,去年还让司机替你顶了一次酒驾肇事。” 赵广富的声音停住。 领导将平板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刚同步过来的证据清单。 “你不是要告吗?” “电话我借你。” 赵广富嘴角抽动。 “领导,我觉得吧,疏散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我支持。” “坚决支持。” 领导点头。 “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扣住他的手腕。 赵广富急了。 “不是,我住处还没安排呢!” “安排了。” 领导合上平板。 “今晚吃牢饭。” “我错了!” “我不告了还不行吗?” “我不告了~~~” 喊声被车门截断。 上午十一点。 第一批修行者进入封锁区。 有人御剑落在大楼顶部。 有人从街口一步跨过百米。 还有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直接驶入广场。 凯德酒店四周很快立起八十一根镇邪法柱。 当年在江华749分局外联手封锁三昧真火的紫府修士,几乎全到了。 肌肉僧人抬头看着酒店。 “上次是神火。” “这次是邪庙。” “江华这地方就不能消停几天?” 背剑道人站在旁边。 “法海大师,你怕了?” 僧人转头瞪他。 “再叫一次法海,贫僧先超度你。” 雷玄子落在两人身后。 “别吵。” “酒店下面的阴河正在涨。” “午夜之前不能拆掉十三楼,百鬼夜行就会彻底进入阳间。” 十一点二十。 陆剑安与北斗组抵达广场。 他刚跨过警戒线,附近几名修士立刻向左右退开。 三十米内,很快空出一大片地方。 陆剑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制服没破。 脸上也没血。 “我身上有味?” 一名刚从外地调来的年轻修士小声问道:“他是神咤司的人,你们为什么躲这么远?” 旁边的老道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他?” “江华749分局地下,他请三坛海会大神,拿九龙神火罩烧了镇诡司一整队人。” “后来尸仙局一战,这小子不知道干了什么,反正在场的人对他挺忌惮的。” 年轻修士脸色变了。 “他不是炼罡境吗?” “所以才让你离远点。” 老道看了一眼陆剑安。 “神咤司的人打得过,往死里打。” “打不过,就烧神契、燃元神,把神明法身推到极限。” “他们自己能不能活,不好说。” “对面肯定先死。” 陆剑安耳力很好。 每个字都听见了。 他看向那名老道。 “前辈,我平时挺讲道理的。” 老道后退半步。 “对。” “你讲的是物理。” 北斗组七人同时转过头。 肩膀都有些抖。 陆剑安没搭理他们,取出那张从十三层门缝中滑出的酒店房卡。 卡面已经变成暗红色。 背面的房号不断跳动。 1301。 1313。 最后停在一个血色的“零”上。 十一点四十八。 江华上空传来雷鸣。 云层被紫色雷光从中撕开。 一名身穿九霄雷袍的中年男人踏雷而下。他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酒店四周的邪气却齐齐向下沉了一丈。 系统面板自行展开。 【检测到高阶修行者。】 【目标:裴松。】 【修为:九境·第三劫。】 【身份:雷部执御司九霄坛总坛主,紫霆真人。】 【警告:目标体内承载九霄雷种,请勿近距离承受其全力雷法。】 裴松径直走到陆剑安面前。 “缴获的东西。” 陆剑安递出房卡。 裴松两指夹住。 紫色雷纹立刻爬满卡面。 酒店内部传出一声女人尖叫。 裴松抬起眼。 “原来是庙契。” “拿到它的人死后,魂魄会自动入住十三楼。” 他五指收拢,雷法将庙契直接烧毁。 “不过也没关系,今天过后这里将不复存在。” 十一点五十九。 广场上所有声音忽然消失。 不是没人说话。 是整片区域的风、车声与法器震鸣,都被一股力量按了下去。 一名穿黑色道袍的老人从街口走来。 裴松第一个转身行礼。 “见过都天大法主。” 雷玄子、北斗组、各司修士与在场道门高功同时低头。 “见过卫法主!” 北极驱邪院最高领袖。 北帝法脉共尊。 都天大法主,卫道玄。 卫道玄走到酒店正门前,抬手按上玻璃。 十三道沉闷钟声从建筑内部传出。 酒店外墙开始渗血。 一层层不存在的窗户在高空出现。 第十一层。 第十二层。 第十三层。 最后一扇窗后,站着一排蒙着白布的人影。 卫道玄收回手。 “阳间封路。” “阴河截流。” “十三层内,所有鬼物!只杀不渡!” “血衣会成员,不受降。” 正午钟声响起。 卫道玄抬眼看向十三楼。 “时辰已到。” “动手!” 第75章 救死扶伤加特林,妙手回春马克沁 卫道玄声音落下。 八十一根镇邪法柱同时亮起。 酒店大厅的玻璃门向两侧崩开,里面却没有前台,也没有电梯间。 只有一面不断蠕动的黑墙。 墙中传出房门开合声。 十三道门牌在黑暗中依次亮起。 裴松向前一步。 他五指扣住虚空,向外一撕。 刺啦! 整面黑墙被撕开一道裂口。 酒店一楼的六部电梯同时扭曲。金属门向上下延伸,转眼化作一座高达十丈的漆黑门洞。 门洞后方,红灯笼连成一线。 数百张蒙着白布的脸,齐齐转向入口。 鬼哭骤起。 雷玄子拔剑。 “雷来。” 剑锋刚出鞘,十几道雷光已经越过众人,劈入十三层。 最前方数十只鬼物连白布都没来得及掀开,魂体便在雷火中炸散。 裴松抬起右手。 天穹落下一道紫霆。 轰! 整条红灯走廊被雷光贯穿。 地板掀起,房门崩碎。藏在门后的厉鬼成片消失,只剩一缕缕黑烟贴着墙壁逃窜。 肌肉僧人双掌一合。 金刚法相撞进门洞。 “超度开始!” 背剑道人跟在后面。 “法海大师,我都说你今天有精神了。” “滚!” 众修鱼贯而入。 陆剑安与北斗组走在中段。 跨过电梯门的瞬间,周围空间骤然扩张。 外面看只是一座酒店。 里面却有数十条走廊纵横交错。楼梯上下颠倒,客房悬在半空,脚下还有一条黑色阴河穿楼而过。 数不清的亡魂站在河中。 它们身上全穿着酒店睡袍。 胸前挂着房卡。 “看样子十三层吞过不止一个鬼域空间。” 沈照临看向远处。 “血衣会这帮杂碎。” 陆剑安抽出一张天蓬馘魔符。 “把它们全灭了。” 符纸飞出。 一道金色神光沿走廊铺开。十几只从天花板爬来的恶鬼刚碰上神光,头颅便齐齐落地。 陆剑安迈步经过。 掌心雷逐一点过。 砰!砰!砰! 没死透的全部补上。 北斗组成员看了他一眼。 “陆行走挺谨慎。” “以防万一嘛。” 队伍快速推进。 最初出现的只是厉鬼与凶煞。 半刻钟后,红衣开始成群出现。 再往前。 鬼将披甲,手持阴兵,从客房深处踏出。 一头。 五头。 十二头! 数百名修士同时结阵。 符箓化火。 飞剑成潮。 雷法从走廊一端轰到另一端。 整座十三层不断震动,墙壁中渗出的血还未落地,便被纯阳道火蒸干。 邪庙深处。 血衣会大祭司坐在红衣神座下方。 他面前摆着四百三十七盏魂灯。 此刻,所有魂灯都灭了。 一名血衣会长老冲进庙中。 “大祭司!” “外面已经失守七条鬼廊!” “北极驱邪院那群人疯了,他们连被困的亡魂一起杀!” 大祭司睁开眼。 “卫道玄那老东西,恐怕下了只杀不渡令。”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灭了我们。” 长老脸色发白。 “迎神仪式还差最后一道血祭。” “怎么办?” 大祭司抬头看向庙顶。 红衣神座后方,传来沉重呼吸。 “把那些鬼王全放出来。” “起码要拖到午夜。” 邪庙前方。 阴河突然掀起百丈黑浪。 一只披着锁链的苍白手掌拍碎走廊。 鬼王从河底升起。 它没有头颅,腹部长着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数千亡魂缠在锁链上,随着它起身一同哀嚎。 一名北极驱邪院阴神真人踏空而起。 法剑出鞘。 一人一鬼撞入阴河上空。 剑光斩断锁链。 鬼气压塌三层客房。 推进的队伍顿时被截成数段。 七八尊鬼王带着一众鬼将从两侧杀出。 战局开始僵住。 就在此时。 队伍最后方传来轮轴碾过地板的声音。 三十六名北极驱邪院修士推着三十六口黑色巨箱,缓缓进入十三层。 每个箱子都有一人高。 箱体贴满禁锢符,四角还锁着粗大的玄铁链。 其中一人将箱子推到陆剑安身旁。 “神咤司的道友。” “来搭把手。” 陆剑安刚踩碎一只厉鬼的头颅。 他好奇的看了看箱子。 那名年轻道人笑了。 “贫道陈晨。” “北极驱邪院器械科。” “陈道友好,我叫陆剑安。” “陆道友好。” 陈晨指向旁边两口铁箱。 “待会儿我解开禁锢。” “你帮我拿好破魔弹。” 陆剑安脚步一顿。 “破魔弹?” 陈晨恍然大悟。 “新人是吧?”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迅速念道: “北帝敕令,丙七三六,解封!” “叮!保险解除,箱锁全开!” 咔嚓! 锁链自行脱落。 整口铁箱向四面展开。 陆剑安看清里面的东西,沉默两秒。 “卧槽!” 六根黑色枪管。 旋转弹仓。 枪架表面刻满北斗破魔符、五雷纹与清秽咒。 正所谓“救死扶伤加特林,妙手回春马克沁。” 眼前这尊,正是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的加特林菩萨。 陈晨将一箱银黑色弹链提起。 每一枚子弹上,都刻着微型破煞符。 “陆道友。” “待会儿我打完第一轮,你立刻装第二轮。” 陆剑安拎起弹箱走到旁边。 “这东西合法吗?” “北极驱邪院特批的。” “那没事了。” 其余三十五口铁箱接连展开。 三十六挺破魔加特林同时对准鬼廊。 卫道玄抬起手。 前方交战的修士立刻后撤。 血衣会成员看见这一幕,精神一振。 “他们道元耗尽了!” “杀出去!” 鬼将、红衣与残存邪修一同扑来。 一名鬼王刚逼退阴神真人,便看见了走廊尽头那三十六根正在旋转的枪管。 它腹部巨口猛然合拢。 血衣会长老也停住脚步。 “那是什么?” 陈晨咧嘴。 “道法新时代。” 下一刻。 卫道玄手掌落下。 “开火。” 轰——! 三十六道火舌同时喷出。 破魔弹连成金属洪流,符光照亮整片鬼域。 最前方数百只鬼物当场被撕碎。 鬼将铠甲只撑了一息,便连同魂体一并炸开。 血衣会成员刚升起护身邪幡,身体便被打成数截。元神试图逃离,又被紧随其后的破魂弹贯穿。 魂飞魄散。 半点不留。 那头鬼王转身便跑。 “撤!” “退回庙宇!” 陈晨一脚踩下枪架底座。 四只符轮弹出。 三十六挺加特林开始向前推进。 陆剑安抱着弹箱跟在旁边。 第一条弹链耗尽。 他抬手一送。 第二轮破魔弹卡入弹仓。 枪管再次轰鸣。 陈晨一边开火,一边喊道:“这不是国家科技进步了嘛!” “就有前辈琢磨把科技和道法混在一起!” “毕竟弹道也是道嘛!” 陆剑安看着前方成片消失的鬼物。 “很有道理。” “就是这玩意造子弹麻烦,还耗法力!” 陈晨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我紫府初期,最多撑八分钟!” “八分钟后呢?” “枪管过热!” “人也过热!” 鬼军一路败退。 最终全部缩进邪庙。 庙门升起一层血色光罩。 破魔弹连续轰击,却只打出大片波纹。 三十六挺加特林同时停火。 枪管烧得通红。 十三层第一次安静下来。 后方再次传来脚步。 十二名身穿北极驱邪院制服的人走入鬼廊。 但他们身上却不是道袍,而是…… 防弹甲、战术头盔、灵能目镜、符文步枪一应俱全。 每个人手里,还提着一口黑箱。 最后走来的一个魁梧男人停在卫道玄面前,抬手敬礼。 “北极律令特调总署。” “天蓬突击队。” “队长江屹,率全队十二人,见过卫法主!” 邪庙内。 大祭司猛然起身。 他盯着庙外那十二口黑箱,第一次变了脸色。 “天蓬部队怎么也来了?” 第76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和掩体一起飞 邪庙之内。 大祭司盯着外面的十二口黑箱,眼皮连跳数次。 他认识天蓬突击队。 更知道那些人从不负责抓捕。 他们只负责把目标连同藏身之地一起抹掉。 鬼廊外。 十二名突击队员同时放下黑箱。 金属锁扣弹开。 箱盖还没掀起,陆剑安便凑到陈晨身旁。 “里面是什么?” 陈晨正在给加特林枪管贴降温符,闻言随口答道:“没什么。” “夏国PE97式单兵云爆火箭筒。” 陆剑安看着那一米多长的发射器。 “你管这个叫没什么?” 陈晨继续补充道:“北极驱邪院加强型。” “破禁、灭魂、焚煞三种符弹嵌在战斗部内。阳神真人要是不躲,正面挨上一发也得跪。” 陆剑安沉默了一下。 时代确实变了。 以前道士进鬼窝,背桃木剑、八卦镜。 现在道士进鬼窝,肩扛云爆弹。 讲究的就是一个祖师爷看了都得翻两页说明书。 十二名队员取出发射器。 灵能目镜锁定邪庙。 红色光点同时落在血色光罩上。 庙内,一名长老踉跄后退。 “大祭司,挡得住吗?” “慌什么!” 大祭司一掌拍在神座扶手上。 整座邪庙随之震动。 阴河翻涌。 这些年积攒的怨气、亡魂与血祭之力尽数升起,化作九层血衣罩住庙宇。 “此庙吞了五年阴气。” “就算他们搬来道法导弹,也休想轰开!” 庙中邪修稳住身体。 剩余鬼王也退入光罩,重新结成阴阵。 外面。 江屹抬起手。 十二名队员半跪架炮,却没有立即发射。 邪庙防御与十三层鬼域相连。 直接开火,大半威力都会被转入阴河。 卫道玄扫过众修。 “会天蓬馘魔咒者。” “出列。” 人群短暂安静。 陆剑安迈出一步。 陈晨放下弹箱,也走了出去。 紧接着,一名名北极驱邪院修士、雷部道人与神咤司成员走出队列。 一百二十七人。 众人分立鬼廊两侧。 陆剑安盘膝坐下,双手结出天蓬印。 玄宸丹鼎内,体内道罡再次升腾。 卫道玄抬手。 “起咒。” 一百二十七道声音同时响起。 “手把帝钟,长颅巨兽。” “太上皓凶,七政八灵。” “高刁北翁,五丁都司。” “九元煞童,天蓬天蓬。” 咒声层层叠起。 十三层鬼域骤然下沉。 玄黑罡气从众人脚下铺开,覆盖阴河,漫过鬼廊,最终冲上邪庙穹顶。 黑气之中,沉重脚步接连响起。 一尊尊天丁力士显化。 他们披玄甲,持巨斧,面孔隐在盔甲之后。 第一尊天丁举斧劈下。 血衣光罩外层破碎。 第二斧落下。 积存五年的阴气被斩开一条百丈裂口。 百余尊天丁同时抡动战斧。 轰! 九层血衣一层接一层炸裂。 邪庙中的大祭司吐出一口血。 “补阵!” 数十名邪修刚抬手,最后一斧已经落下。 血色光罩彻底崩塌。 江屹的右手随之压下。 “发射。” 十二道尾焰照亮鬼廊。 火箭弹掠过众修头顶,拖着雷纹与符火,钻入邪庙阵眼处。 大祭司瞳孔缩紧。 “不——” 第一段爆炸响起。 破禁神雷从内部撕开墙体、阵坛与鬼王阴甲。 第二段爆炸紧随其后。 银白云雾灌满邪庙每一寸空间,钻入砖缝、鬼躯与血衣之中。 第三段符火点燃。 整座邪庙膨胀了一圈。 随后炸开。 轰隆——! 红衣神座飞上半空。 数名鬼王还没冲出火场,魂体便被持续扩张的高温与冲击撕成碎片。 血衣会成员的护身邪器成片融化。 鬼廊也被爆风向后推移数十丈。 陆剑安散去天蓬印,身体向后一晃。 陈晨伸手扶住他。 两人看着前方连续翻卷的火光。 陆剑安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葡萄美酒夜光杯。 你和掩体一起飞。 他顺口说道:“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 陈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这句话好。” “回去我就写在器械科门口。” 他喘了两口气,又补充道:“不过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用。打一轮的资源,够养一个紫府真人三年了。” 火场深处忽然传出嘶吼。 邪庙并未彻底消失。 破碎的红衣神座下,大祭司半边身体已经碳化。 他抬头看着逼近的诸修,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赢了?” “神差的只是最后一道血祭。” 大祭司五指刺入胸膛。 一颗跳动的心脏被他硬生生扯出。 “庙可以毁。” “神必须成!” 他捏碎心脏。 血与元神同时涌入神座。 那件残破红衣猛然展开。 周围尚未消散的亡魂、鬼王碎片和大祭司的血肉全部被它吞入衣袖。 红衣下方长出身体。 没有皮肤。 没有五官。 胸口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人脸。 完整的邪神从火场中站起。 它没有迎战。 身后空间裂开,黑色阴河从缝隙中涌出。 邪神转身便逃。 十二发云爆弹已经伤了它的本源。 只要遁入阴河,它还有机会活。 卫道玄终于动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三层所有空间同时凝固。 火焰停在空中。 阴河停下流动。 邪神半只脚踏入裂缝,再也无法向前。 陆剑安眼前,系统面板自行浮现。 只有短短一行。 【卫道玄:十境破境神仙,道行即将圆满至天仙。】 陆剑安抬头。 卫道玄右手虚握。 邪神四周的空间开始收缩。 它挥动双臂,红衣爆出万道血光。 没用。 无形巨手将它一点点攥紧。 骨骼断裂。 鬼躯崩碎。 红衣化灰。 那张长在胸口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嚎叫,随即被压成一个黑点。 卫道玄五指合拢。 黑点消失。 邪神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他转过身,向鬼域出口走去。 “清场。” “一个不留。” 众修持剑而动。 雷火与符光再次淹没十三层。 陆剑安顺手拍碎几只试图钻入墙中的厉鬼,又给一名装死的血衣会成员补了掌心雷。 系统提示终于开始滚动。 【参与摧毁凯德酒店邪庙。】 【协助灭杀未完成血衣邪神。】 【清除鬼物及邪修共计七十三名。】 【获得功德值:十万。】 【当前功德值:十四万五千。】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突破第四重。】 【当前境界:御灵境初期。】 【获得妖王黑虎精血一滴。】 【获得阴兵专用神雷弹符。】 玄宸丹鼎轰鸣。 宸河冲破原本边界,向元神深处铺开。 一座紫色神门在河流尽头缓缓升起。 陆剑安的神魂第一次脱离肉身。 四周阴兵、鬼气与残存灵机,尽数映入感知。 玄宸金丹大道第四重,紫宸融神境。 成了。 陆剑安看着十四万五千功德值。 紫府补天丹,十万。 陈新有的道伤,终于有救了。 随后,他又看向剩下几项奖励。 妖王精血能养纸虎。 神雷弹符能给华阳阴兵换装备。 修为还直接跨进第五境。 “大爆特爆啊。” 陆剑安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这回他只是参与。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独自清掉一座这种规模的邪庙…… 那奖励得爆成什么样?随即将妖王黑虎精血拿了出来。 就在此时,袖中的纸虎自行钻出。 黑虎落地。 它抬头盯住陆剑安手里那滴妖王精血,额间暗金王纹缓缓亮起。 下一秒。 系统弹出一行猩红提示。 【检测到纸虎山君之灵即将完整。】 【融合妖王精血后,将引来第一次化形雷劫。】 第77章 妖王精血引天劫,黑虎化形惊众人 凯德酒店的废墟还在冒烟。 十三层鬼域被清空,邪庙化作焦黑砖块。北极驱邪院正在拆除残余阵柱,雷部修士收回雷坛,各路道门高功也准备离开。 陆剑安站在一片碎石旁。 他从袖中取出那滴妖王精血。 精血只有米粒大小,颜色却深得发黑。表面浮着一层细密妖纹,里面仿佛藏着一头正在沉睡的凶兽。 脚边的黑虎抬起头。 它盯着精血,暗金王纹一闪。 陆剑安还没开口,黑虎便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慢点。” 黑影撞进他的掌心。 妖王精血瞬间消失。 黑虎落地,四爪撑住碎石。它的身体没有变化,额头王纹却猛地裂开,一道金色血线顺着眉心向下,贯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 天黑了。 刚刚散去的云层从江华四面聚来。云中没有水汽,只有密集的紫色雷光。 卫道玄停下脚步。 裴松抬头望天,手掌已经按上腰间雷印。 “有妖王潜伏?” 雷部修士同时转身。 北极驱邪院的十二名天蓬突击队员刚收起云爆火箭筒,立即重新端起灵能步枪。三十六挺破魔加特林也被推回阵位。 江华所有残存的阴气被雷云压下。 远处高楼上,数名紫府真人腾空而起。 “雷劫范围正在扩大!” “这是化形劫!” “酒店里居然还有妖物?” “刚刚清完一座邪庙,怎么又来一头化形妖王?” 人群迅速散开。 陆剑安低头。 所有雷光的尽头,都落在他脚边。 黑虎身上。 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 陆剑安看着那张纸虎。 纸虎也抬头看他。 它的眼神很认真。 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裴松最先反应过来。 他盯着黑虎,脸上的严肃变成了错愕。 “生灵纸敕,引动化形雷劫?” 旁边一名紫府修士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纸片没有血肉,哪来的妖气吸引雷云渡劫?” “它连妖族都不是!” 卫道玄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黑虎额间,又移到陆剑安身上。 天上的雷云开始收缩。 第一道雷劫没有落下,而是悬在半空,像一柄随时会斩下的天剑。 陆剑安弯腰,摸了摸黑虎的脑袋。 纸虎的身体正在发烫,黄纸边缘不断卷曲。它死死盯着天空,四肢下压,没有退后。 它有灵智了。 也知道这场雷劫躲不过。 “扛的住吗?” 黑虎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已经不再像纸虎之前的虎啸,里面多了一丝真正的兽性。 陆剑安抬头。 “行。” 他将妖王精血送入纸虎体内,就没打算让它半途而废。 天雷落下。 紫色雷柱砸穿云层,瞬间劈中黑虎。 黑虎四爪陷入地面。黄纸表面浮出暗金纹路,刚刚凝聚的妖血被雷光压得四处奔逃。 第一道雷过去。 黑虎没有倒。 但它的背部已经裂开。 纸张裂口下没有血肉,只有一团不断跳动的黑金光芒。 第二道雷紧接着落下。 这一次,陆剑安抬手挡在黑虎上方。 紫宸道罡从玄宸丹鼎中涌出,沿手臂冲向天空。 御灵境初期的力量全面展开。 废墟中的碎石被道罡卷起,周围修士同时后退。 陆剑安脚下的地面裂开。 第二道雷柱撞上道罡。 紫金雷光炸成一片。 陆剑安的手臂向下一沉,肩骨传出声响。他没有收手,反而将道罡继续往上推。 “它是我的护法。” “想劈它,先问我。” 黑虎抬头看着他。 第三道雷劫落下。 这一次,雷光中夹着一缕天火。 陆剑安的护体道罡只撑了一息便被撕开。雷火落在黑虎身上,暗金纹路接连熄灭。 黑虎伏在地上,身体已经缩小半圈。 一道裂痕从额头贯穿到尾部。 远处有人低声开口。 “撑不住了。” “这种雷劫,紫府初期也不敢硬接。” “纸虎本就是术法之物,能扛三道,已经算异数。” 陆剑安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眉心的银白竖纹突然亮起。 玄宸丹鼎上方,二郎显圣真君的法身睁开了天眼。 只是一线神威。 天空却立刻出现了变化。 第四道雷劫尚未成形,雷云便被一道银光照穿。雷光中的毁灭气息停滞片刻,像被某种更高的力量锁定。 裴松眼睛一亮。 “显圣神威?” “这小子,连法身都敢拿来挡化形雷劫?” 卫道玄看着陆剑安,没有阻止。 陆剑安嘴角溢出血迹。 二郎真君的神威太重。 他的元神刚突破御灵境,根本不能长时间承受。银白天眼每亮一息,紫色神门便震动一次。 可黑虎还在地上。 它没死。 那就够了。 “二爷。” 陆剑安声音发哑。 “助我一臂之力。” 银白神光猛然扩散。 第四道雷劫劈下。 天眼神光与雷柱撞在一起。 没有爆响。 雷柱被从中间剖开,粗大的电光分成两股,贴着陆剑安身体两侧落下。余波冲进废墟,数十根残存钢梁同时弯折。 陆剑安身上的黑色制服碎裂大片。 他单膝跪地,右手仍按在黑虎头顶。 “还差一道。” 天上的雷云没有给他喘息时间。 最后一道雷劫正在凝聚。 云层中心浮出一只巨大的雷眼。 整个江华都安静下来。 裴松忽然大笑。 “好小子!” 他抬手引动九霄雷种。 一道紫色雷链从他袖中飞出,绕过陆剑安,悄然钉入雷云边缘。 雷眼震动。 原本狂暴的雷劫被强行牵引了一部分。 “裴坛主!”有人惊呼。 “化形雷劫不可外力干涉!” 裴松盯着陆剑安。 “我只是替他把雷里的杂质挑出来。” “至于能不能活,看他的虎。” 雷眼彻底睁开。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 这一次,陆剑安没有运转护体道罡。 他站起身,挡在黑虎前方。 玄宸丹鼎、紫宸道域、二郎真君天眼神威,同时爆发。 银、紫、金三色光芒交汇。 陆剑安的身影被雷柱彻底吞没。 黑虎发出低沉咆哮。 它没有躲在陆剑安身后。 在雷柱落下的瞬间,它张开虎口,硬生生吞下了一半天雷。 暗金王纹彻底亮起。 黑色纸身被雷火烧成灰烬。 灰烬下,露出了一具真正的虎躯。 丈二长的黑虎踏在焦黑地面上,皮毛间浮动着暗金纹路。它的四爪燃着正阳火,背脊长出一排细密骨刺,双眼已经有了完整灵光。 雷柱消散。 陆剑安站在它身前。 衣服破了,头发也被雷火烧焦一截。 黑虎抬头看了他一会,随后低下脑袋,轻轻蹭过他的腰侧。 陆剑安伸手按住虎头。 “成了?” 黑虎发出一声低吼。 声音传遍半座城区。 系统面板浮现。 【玄敕纸虎完成蜕变。】 【当前形态:护法山君。】 【当前境界:御灵境。】 【能力:正阳虎火、山君镇煞、妖王血脉。】 【灵智:完整。】 【提示:该纸虎并非普通妖王血脉。】 陆剑安的手停了一下。 “统子,你给了什么精血啊?” 系统没有回答。 黑虎额间的暗金王纹转了一圈,最后凝成一个古老的“敕”字。 远处,一名紫府初期修士咽了口唾沫。 “这头山君……我若单独对上,未必能赢。” 另一名紫府修士握紧剑柄。 “它刚刚成形,妖气还没稳定,就已经能压住紫府。” 众修看向陆剑安。 目光和刚才完全不同。 之前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敢拼,法术多,手段狠。 现在,他们看见了另一件事。 陆剑安随手敕出的纸虎,渡过化形雷劫后,已经站到了他们前面。 而且刚才那场雷劫,陆剑安替它挡了大半。 裴松走到近前,拍了拍陆剑安肩膀。 “不错。” 陆剑安身体晃了一下。 “裴坛主,您下手轻点。我刚被雷劈过。” 裴松看了眼自己的手。 “雷法还没收干净。怪我。” 他说得很诚恳。 陆剑安立刻后退。 裴松笑声更大。 卫道玄走到黑虎面前。 山君伏低身体,却没有露出畏惧。 卫道玄伸手,指尖在它额头前停了一下,没有触碰。 “纸为形,妖血为骨,神敕为魂。” 他看向陆剑安。 “世上第一头纸敕山君。” 陆剑安问道:“稀有吗?” 卫道玄转身。 “不是稀有。” “是没有前例。”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废墟。 “修文运气不错。” “神咤司有你,未来百年,气运无忧。” 声音不大。 广场上却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听见了。 卫道玄是谁? 北极驱邪院的都天大法主,十境破境神仙,道行接近天仙。夏国最接近白日飞升的人之一。 他的判断,已经不是一句夸奖。 那是给陆剑安定下了一个未来。 神咤司这次捡到的,不是一个普通行走。 而是一条还没有长成的真龙。 卫道玄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酒店外。 裴松跟上。 临走时,他回头说道:“陆小子,哪天想学雷法,来雷部九霄坛找我。” 陆剑安问:“免费吗?” 裴松脚步一顿。 “先打赢我徒弟再说。” “那还是算了。” “你小子!” 裴松笑骂一声,带着北极驱邪院众人离开。 卫道玄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周围修士仍然没有散去。 有人上前套近乎,有人询问黑虎的来历,还有几名道门真人已经开始盘算,能否从749局的仓库换到一滴妖王精血,自己炼制试试。 陆剑安将黑虎收回身边。 黑虎没有回到黄纸中。 它缩小到半人高,跟在陆剑安身侧。尾巴扫过碎石,暗金虎眼不断观察四周。 沈照临走了过来。 “陆行走,这头山君需要登记。” “登记什么?” “种族、血脉、能力。”陆剑安:…… 第78章 水火绝情锁双鬼,三层法坛战双鬼 云山别墅区。 赵德顺站在一栋临海别墅前,第三次点亮手机。 陆剑安的消息还停在二十分钟前。 【老板,临时有事。】 【晚点到。】 除此之外。 没了。 赵德顺抬头看了眼天。 远处城区雷云密布。紫光一阵接一阵,把正午的天空压得发暗。 他叹了口气。 小陆说的临时有事,大概率跟普通人的临时有事不太一样。 可客户不这么想。 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赵总。” “你说的那位大师呢?” 赵德顺收起手机。 “许老板,他马上到。” “马上?” 许洪林看了眼腕表。 “我从十点等到十一点半。”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你说这套房子有点问题,必须请高人看过才能签合同。结果高人连面都不露。” 他抬手指向身旁。 “好在我没完全信你。” 一名灰袍道人站在台阶下。 道人五十岁上下,背负桃木剑,手持一面旧罗盘。身后跟着三名年轻弟子,每人都背着法箱。 “这位是我专程从临州请来的佟七道长。” “佟道长处理过的邪宅,比你卖过的房子都多。” 赵德顺看向佟七。 对方没有接许洪林的话。 他从下车开始,目光便一直在别墅与海岸之间移动。 罗盘中的指针也没停过。 赵德顺开口。 “佟道长,看出什么了?” 佟七走到院墙边。 墙根长着一排耐盐碱的灌木。灌木下面,埋着半截烧黑的木桩。 他蹲下刨开泥土。 木桩周围全是骨灰。 佟七捻起一点,放在鼻前闻了闻。 “人骨。” 许洪林脸色变了。 “别墅区里怎么会有人骨灰?” 佟七没有回答。 他走向后院。 别墅距离海岸不到百米。正常临海住宅,风水以纳水聚气为主,门窗都该迎向活水。 可这栋别墅的落地窗全部偏了七度。 屋脊压住坤位。 泳池掐断离火。 地下排水管则绕过整座别墅,形成一个闭环,最后直通海滩。 风从海面吹来。 经过排水管时,竟发出低沉哭声。 佟七手里的罗盘猛地一停。 指针直指地底。 “房子是谁改造的?” 许洪林皱眉。 “上一任业主。” “人呢?” “移民了。” 佟七冷笑。 “移没移民不知道。” “肯定没安好心。” 他抬脚踩住地面。 道元渗入泥土。 地下立刻传出两道动静。 一道是海浪。 一道是火焰烧裂骨头的脆响。 佟七抬头喝道:“摆坛!” 三名弟子立即卸下法箱。 香炉、令旗、法印、烛台依次落地。 第一层法桌摆好。 佟七看了一眼罗盘。 “不够。” “再叠。” 弟子又架起第二层。 罗盘指针仍在震动。 佟七脸色更沉。 “三层!” 许洪林忍不住问道:“道长,至于吗?” 佟七将最后一块法板压上去。 “贫道做法三十年。” “上一次叠三层坛,对付的是一头成了气候的飞僵。” 许洪林立即闭嘴。 三层法坛足有一人高。 佟七踩着法凳登坛,取出朱砂笔,在黄表上快速落符。 “青云,带赵总和许老板下山。” 大弟子一愣。 “师父,我们三个留下帮您。” “帮什么?” 佟七点燃黄表。 “你们三个留下,贫道还得分心给你们收尸。” 火焰刚起。 整座法坛突然摇晃。 香炉里的三炷香齐齐折断。 佟七脚下一空。 别墅、院墙与众人瞬间消失。 脚下只剩一片漆黑海面。 海水没有波浪。 一口白棺漂在远处。 棺盖上坐着一名浑身湿透的女人。 长发遮脸。 海藻缠住她的脚腕。 女人缓缓抬头,看向佟七。 “你不是他。” 佟七握住桃木剑。 “谁?” 女人的脖子猛地拉长。 一张泡得发白的脸贴到他面前。 “他在哪?” “他在哪!” 海面炸开。 无数只肿胀手掌从水下伸出,抓向法坛。 佟七反手取下八卦镜。 镜面接住正午阳光。 “乾阳照水!” “破!” 金光横扫。 黑海从中裂开。 水鬼手掌接连化烟。 女人发出尖叫,连同白棺一起沉入水下。 佟七刚喘一口气。 海水退了。 四周变成一片荒坟。 墓碑歪斜。 纸钱贴着地面翻滚。 一座新坟就在法坛下方。 坟头裂开。 一名皮肤焦黑的男人从泥土中坐起。 他胸口塌陷,四肢残留烧化的红绳。每动一下,骨缝里便向外落灰。 男鬼抽动鼻子。 “你身上……” “有她的气味。” 他抬起脸。 “她在哪?” “她在哪!” 焦黑双手跨过数丈,直接扣住佟七肩膀。 五指陷入皮肉。 佟七张口吐出舌尖血。 噗! 纯阳血落在男鬼面门。 青烟冲起。 男鬼松手退入坟群。 佟七低头看向脚下。 黑海与坟地正在不断重叠。 海里有女人哭。 坟里有男人喊。 两道声音近在咫尺。 却永远传不到对方耳中。 “海葬。” “火葬。” “水火绝情局。” 佟七终于看懂了。 这两人生前被人拆散。 死后一个沉海。 一个焚骨。 布阵之人又将男鬼的骨灰埋在别墅下,把女鬼的海棺锁在近岸阴沟。 两鬼能感应彼此。 能听见模糊声音。 却永远找不到对方。 水火相冲。 怨念便一日强过一日。 “活着不能见。” “死了还不让见。” 佟七擦掉嘴角血迹。 “哪个缺德风水师布的局?” 网上说死后一个葬北极,一个葬南极。 那是活人开玩笑。 正常安葬,隔多远都不会有事。 可眼前这两个,不是寿终正寝。 有人把它们钉在水火两端,拿几十年的求而不得养煞。 他一个单身道士,平时也看不惯别人秀恩爱。 但也没缺德到这种地步。 鬼雾再次涌来。 佟七双掌结印。 “上元一品,赐福天官!”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一层淡金光芒罩住周身。 三盏阳火重新稳定。 佟七看着不断变薄的金光,嘴角抽了一下。 “可惜贫道这金光咒不是大派真传。” “护身够用。” “砍鬼不行。” 女鬼从海中升起。 男鬼从坟里走出。 一左一右。 同时扑向法坛。 佟七抬手抽出三十六枚铜钱编成的法剑。 “罡锋出鞘!” “斩邪断煞!” 剑身亮起赤光。 他先斩海水,再劈鬼爪。 女鬼刚退,男鬼已经撞上法坛。 第一层法桌炸开。 佟七踩住第二层,剑锋横扫,削去男鬼半条手臂。 下一刻。 海水从头顶倒灌。 白棺撞中他的后背。 咔嚓! 金钱剑当场碎裂。 第三层法坛跟着塌下。 现实中。 三名弟子只看见师父站在坛上不断挥剑。 随后所有铜钱同时炸开。 佟七吐血倒飞,撞进院墙。 幻境终于裂开。 别墅重新出现。 可每一扇窗户后,都站着一男一女两道鬼影。 佟七翻身落地。 他把一张紫符按进掌心。 “天火下照,地煞上焚!” “破煞焚邪!” 赤色符火卷过庭院。 窗后鬼影同时退去。 黑雾被烧开一条通道。 佟七踉跄站起,朝众人怒吼。 “快跑!” 许洪林转身就冲。 别墅大门却在此刻自行关闭。 轰! 地面裂开。 一半涌出海水。 一半喷出骨灰。 佟七看见这幅景象,脸色彻底变了。 水火绝情局不是被他打退了。 被他提前撞开了。 第79章 山君虎啸破鬼域,水火绝情终相见 海水与骨灰同时漫过庭院。 佟七从碎砖中撑起身体。 左肩五个血洞还在向外冒阴气。胸前道袍已经碎了大半。每一次呼吸,嘴角都会淌下一缕血。 “青云。” 年轻徒弟立即跑来。 “师父!” “桃木剑。” 青云抱紧剑匣,没有递过去。 “师父,咱们可以走。” “阵已经破了。让许老板留下别墅,咱们从后墙逃,回去再请人……” 佟七抬眼看他。 目光很平静。 “青云。” “修道之人,自当驱鬼抓妖。” “此身覆灭,又有何妨?” 青云愣在原地。 佟七伸手夺过剑匣。 “你日后若还是这个念头。” “还俗吧。” 他拔出桃木剑,又将最后一沓符纸收入袖中。 荒坟里,焦黑男鬼已经走来。 黑海上,湿发女鬼托起白棺。 两道鬼气不断攀升。 鬼将! 而且是被水火绝情局折磨数十年,刚刚挣脱镇物的新生鬼将。 佟七只是御灵境。 一个都打不过。 更别说两个。 他将七张符纸拍在身前,转头看向许洪林几人。 “贫道待会儿开路。” “你们只管跑。” “别回头。” 许洪林嘴唇发抖。 “佟道长,那你呢?” 佟七笑了一声。 “贫道收了钱。” “总得办点事。” 他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桃木剑上。 “天地有正炁。” “日月照幽冥!” 七张符纸同时燃烧。 赤金火光从庭院一路铺向别墅大门。挡路的海水向两侧分开,骨灰也被罡风吹散。 “走!” 三名弟子拖着许洪林等人冲向大门。 男鬼抬手抓来。 佟七横剑拦下。 砰! 桃木剑炸碎。 他双臂交叉,硬接鬼爪,身体贴着地面滑出数丈。 女鬼已经出现在通道上方。 白棺倒扣而下。 佟七甩出最后一张紫符。 符火撞上棺底。 轰! 白棺偏移三尺。 众人终于冲出别墅。 身后的火光随之合拢。 青云回头时,只看见师父被两道鬼影同时淹没。 “师父!” 他扑到大门前。 大门外已经覆盖一层黑水,无论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青云取出通讯器,手指连点数次。 【云湖别墅区发现两头鬼将!】 【我师父还在鬼域内!】 【请求支援!】 消息发出去。 一道道回复很快出现。 【凯德酒店伐庙荡邪刚结束,各部高阶成员正在封锁阴河,清理残余鬼物。】 【江华东区发生群鬼暴动。】 【附近紫府真人均有任务。】 【请现场人员立刻撤离。】 青云盯着屏幕,身体顺着大门滑下。 御灵战鬼将。 还是一打二。 师父死定了。 通讯器忽然再次亮起。 【别慌。】 【陆行走已经过去了。】 青云猛地抬头。 道路尽头传来轮胎摩擦声。 一辆车歪歪扭扭冲进院区,车门还没停稳便被推开。 陆剑安从副驾驶下来。 黑色制服满是焦痕。袖口少了一截。头发也被雷劫烧得有点卷。 造型相当雷人。 赵德顺从后座滚下来。 他看见陆剑安,冲上去抱住大腿。 “小陆啊!” “你终于来了!” “老板,你带人跑得挺快啊。” “我问了小雯才知道你带客户来这边看房!你手上是有多少凶宅啊?” “好了,把手撒开。” 赵德顺抱得更紧。 “我害怕啊!” “放开。” “不放!” 陆剑安低头看他。 “再不放,我连你一起扔进去。” 赵德顺立即松手。 陆剑安走向别墅。 青云却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里面是两个鬼将!” “你不是紫府真人。” “进去只是多送一条命!” 他双眼通红。 “我师父若是知道,也不会让你救他!”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 “我看过你发的现场信息。” “里面什么情况,我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 陆剑安右手一甩。 一道黑光越过院墙,正面撞上封闭鬼域。 “小黑。” “知道怎么做吧?” 吼! 虎啸从黑雾深处炸开。 覆盖别墅的海水剧烈翻滚。荒坟成片塌陷。整座鬼域被两只虎爪从中撕开。 一头丈二高的黑虎踏入庭院。 额间暗金敕字亮起。 山君镇煞! 男鬼刚刚转身,虎爪已经落在他胸口。 砰! 焦黑鬼躯撞穿别墅外墙。 女鬼尖叫一声。黑海倒卷,化作数十根水索缠向小黑。 小黑张口吐出正阳虎火。 水索当场蒸发。 它纵身跃起,一口咬住女鬼肩膀,将她连同白棺一并掀翻。 青云看呆了。 “一头纸虎……” “压着两个鬼将打?” 陆剑安挣开他的手。 “基操勿六。” 说完,他跨进裂开的鬼域。 金光从体表升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扫过庭院。 海水向下退去。骨灰被压回裂缝。残留阴气成片消融。 陆剑安走到倒塌的法坛旁。 佟七躺在碎木中,右臂折断,胸口还有一道贯穿伤。 他原本已经准备闭眼等死。 结果一头黑虎撞进鬼域,硬是把两只鬼将从他身上撕了下去。 陆剑安蹲下。 两指在佟七伤口四周连点数次,随后凌空画出一道净阴符。 符光入体。 缠在经脉中的水煞与火毒迅速退出。 佟七咳出一口黑血,终于能动了。 他撑着地面坐起。 “贫道佟七,多谢道友相救。” “客气。” 陆剑安看向正在厮杀的两鬼。 小黑一爪按住男鬼,虎尾又将女鬼抽进假山。 两鬼明明只隔数丈,却始终碰不到彼此。 一个身上涌出黑水。 一个脚下不断落灰。 陆剑安看了半天。 “把一对有情人活活拆散。” “死后还弄个水火绝情局。” “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佟七喘了口气。 “贫道刚才也在骂。” “英雄所见略同。” “这局面没办法了,先打趴再说。” 陆剑安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百零八枚五帝铜钱。 【兑换成功。】 【扣除功德值:三万。】 铜钱自行穿入赤金法线。 一柄三尺金钱剑落入掌中。 陆剑安抬剑。 “小黑。” “左边归你。” 山君低吼。 男鬼才刚抬头,黑虎已经正面撞入荒坟。 陆剑安则一步跨过黑海。 缩地成寸! 剑光落下。 女鬼抬起白棺抵挡。 一百零八枚铜钱同时亮起。 咔嚓! 棺盖从中断开。 纯阳剑罡贯穿女鬼双肩,将她钉回海面。 另一侧,小黑叼住男鬼腰身,转头甩向庭院。 轰! 两头鬼将同时落地。 水火绝情局彻底崩溃。 荒坟与黑海各自退去。 男鬼和女鬼终于看见了彼此。 他们挣扎着靠近。 手掌却一次次穿过对方。 陆剑安收起金钱剑。 “别费劲了。” “水火命煞已经入魂。” “你们能再见一面,已经不容易。” 两鬼同时看向他。 陆剑安抬手结印。 “贫道送你们去阴司。” 阴司门户缓慢开启。 第80章 万里雷符诛邪修,补天金丹谢师恩 阴司门户立在庭院中央。 男鬼与女鬼隔着数步。 一个满身火痕。 一个衣角滴水。 水火命煞还在阻挡他们。两道魂魄每靠近一分,地面便同时冒出黑水与灰烬。 陆剑安抬手。 紫宸道域压住两股命煞。 “到了阴司,把知道的全部告诉判官。” “布局的人,无论生死都跑不了。” 男鬼看着女鬼。 女鬼也在看他。 几十年过去,他们终于听清了彼此的声音。 “阿芸。” “我在。” 两道魂魄一前一后,跨进阴司门户。 黑水消退。 骨灰落地。 整座别墅内的阴气随之一空。 【超度水火命煞双鬼。】 【获得功德值:五万。】 【当前功德值:十六万五千。】 陆剑安看了一眼。 三万功德换金钱剑,五万功德到账。 不亏。 阴司门户闭合。 佟七在弟子搀扶下走来,断臂已经固定,胸前贴着陆剑安画下的净阴符。 他整理残破道袍,郑重行礼。 “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 陆剑安回礼。 “佟道长客气了。” 佟七转头看向青云。 “把第三口法箱拿来。” 青云愣了一下。 “师父,那不是您的养老箱吗?” “少废话。” 法箱很快抬进庭院。 佟七打开三重铜锁。 里面放着雷击木、百年朱砂、阴沉铜、海眼珠,还有十几块封在玉盒中的炼器材料。 他伸手一摆。 “陆道友随便选。” “那怎么好意思。” 陆剑安嘴里推辞,眼睛已经扫过整只法箱。 佟七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不好意思,表现得不太明显。 陆剑安的视线忽然停住。 法箱底部放着一只透明玉瓶。 瓶中只有半瓶深蓝液体。水流不沾瓶壁,内部不时浮出银白浪纹。 系统信息随之展开。 【灌江玄水。】 【显圣法兵初铸材料之一。】 【可调和庚金雷铁,承载显圣神力。】 陆剑安拿起玉瓶。 “佟道长。” “我就要这个。” 佟七眼皮跳了一下。 “道友还真会挑。” “这是贫道年轻时在灌江水府外围捡到的,带在身边二十多年,一直没舍得用。” 陆剑安默默把瓶子放进袖中。 “您刚才说随便选。” “贫道没说反悔。” 佟七合上法箱。 “东西放着也是吃灰。” “能换贫道一条命,值了。” 几人走出别墅。 赵德顺立刻迎上来,刚准备开口,陆剑安已经抬手。 “老板。” “我今天很累。” “房子、客户、提成,有事明天说。” 赵德顺看了看他烧卷的头发,又看了看跟在后方的小黑。 “懂。” “下班,现在立马下班,工资照算,奖金分成回去算。” “今天谁让你继续上班,我跟谁急。” 许洪林张了张嘴。 赵德顺一把将他拉走。 “许老板,先谈谈这栋别墅的问题。” “我现在不想买了。” “巧了,我也不想卖了。” 陆剑安上车离开。 车辆驶出云山别墅区,沿滨海道路进入市区。 刚过两个路口,前方景物突然重叠。 路灯弯曲。 车道变成一条铺满头发的黑路。 陆剑安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进路边车位。 后视镜中,一张干瘪老人脸正贴在他的肩后。 “降头术?” “对我?” 那张脸刚张开嘴,玄宸丹鼎自行一震。 紫宸道罡扫过元神。 咔嚓! 老人脸当场破碎。 几根缠向心脉的黑线寸寸崩断,化作腥臭血水。 陆剑安看向云山别墅区方向。 他破了水火绝情局,又送走两道命煞。 施术之人遭到感应,这才顺着残留气机下了降头。 作恶的人居然敢先找上门,当我好欺负啊! 这已有取死之道。 陆剑安取出陈新有给的最后一张紫色雷符。 符胆藏着一缕上清雷意。 他咬破指尖,以纯阳真血重描雷纹,又将紫宸道罡压入符胆。 雷符由紫转金。 车窗外已经响起闷雷。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过一张符,未必劈得死你。” 陆剑安下车走进路边公园。 法坛落地。 五色旗定住四方。 他将断裂的降头黑线按进香炉,双手结印。 “天光为引。” “地脉为途。” “形影所落,万里寻踪!” 黑线燃烧。 一道血色气机越过江华,直奔海外。 陆剑安将雷符投入其中。 “上清神雷。” “送你上路。” “敕!” 雷符消失。 星州岛。 一座临海豪宅内,一名夏国籍老人突然吐血。 他胸前的护身骨牌炸成碎片。 降头反噬还未停下,一道金色雷纹已经烙进他的命魂。 “万里追踪咒!” “是谁?” 老人跌跌撞撞冲进地下室。 房间里摆满头骨、尸油罐与浸泡婴尸的玻璃坛。 他抓起一只人皮鼓,正要以替身接咒。 屋顶传来雷鸣。 第一道雷劈穿三层楼板。 老人手中的人皮鼓当场炸开。 第二道、第三道紧随而至。 雷火灌满地下室。 所有降头物同时燃烧。 老人只来得及抬起头。 十几道雷霆倾泻而下。 轰! 整座豪宅停电。 第二天,星州岛当地新闻发布通报。 一名独居老人违规改造地下电路,触电身亡。 地下室大量“民俗收藏品”已经移交处理。 江华市。 陆剑安收起公园里的法坛。 【灭杀五境邪修。】 【获得功德值:五千。】 陆剑安沉默两秒。 “统子,是不是我高端局打多了。” “五境都不算钱了?” 系统没有回答。 宁安大厦。 陆剑安回到房间时,陈新有正坐在桌前研究《显圣法兵录》。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卖个房子卖到晚上。” “实在不行回来跟我摆摊吧。” 陆剑安唤出系统。 “兑换紫府补天丹。” 【扣除功德值:十万。】 【当前功德值:六万五千。】 一只青玉丹盒落入掌中。 “有叔。” “来,给你个好东西。” 陈新有立刻警觉。 “什么东西?” “你小子不会掏出一堆账单,让我替你还吧?” “老子没钱。” 陆剑安把丹盒扔过去。 陈新有随手接住,打开一条缝。 浓郁丹气溢出。 他紫府中的裂口轻轻震动。 仅仅吸入一缕药气,贯穿根基的道伤便愈合了一丝。 啪! 陈新有立即盖上盒子。 “紫府补天丹?” 他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的外丹一道早断了大半传承。” “这种品级的丹药,阳神真人都能拿命来抢。” “你从哪弄来的?”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 “两年前,我来到这个世界。” “命数奇特,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有叔,这些你都知道。” 陈新有握着丹盒,没有说话。 “你没问过。” “也没查过。” “这两年的安稳,我记得。” “我入道以后,你护我,教我,带我入茅山,传我玄宸金丹大道。” 陆剑安双膝落地。 “恩师在上。” “受弟子陆剑安一拜。” “弟子没有别的心愿。” “只愿师父修补道基,重拾道心,白日飞升。” “也好继续教导我。” 陈新有看着他。 桌上的烟烧到尽头。 烟灰落下。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 “起来。” 陆剑安抬头,忽然笑了。 “有叔,我现在五境了。” “你要是再不恢复,等我境界超过你。” “以后别人介绍起来,就不是神咤司陆行走拜在陈大师门下。” “而是陈大师,乃陆行走早年的师父。” 陈新有脸上的情绪瞬间没了。 他抄起墙边桃木剑。 “臭小子!” “你给老子站住!” 陆剑安转身就跑。 “我又不傻!” “有叔,我先走了!” “你老人家记得吃药!” 房门砰地合上。 陈新有追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丹盒。 “这臭小子。” 丹盒再次开启。 紫府补天丹入口即化。 磅礴药力冲入全身经脉。 陈新有盘膝坐下。 眉心紫府神宫重新凝聚。 那道困了他多年的裂口,第一次开始真正闭合。 客厅墙上。 沉寂多年的五行天罡罗盘自行转动。 金、木、水、火、土五枚灵石依次亮起。 五行结界笼罩整座宁安大厦,为主人封门护法。 罗盘中央的黑色指针却没有停下。 它越过陈新有所在的方向。 缓缓指向了地下。 宁安大厦最深处。 一道被五行地脉镇压了数十年的呼吸声,突然响起。 第81章 阴神出窍携徒行,茅山斗法今夜开 宁安大厦一楼。 陆剑安坐在大排档门口。 楼上的五行气机正在缓慢闭合。 金、木、水、火、土轮转不休,将整栋大厦封得严严实实。 陆剑安没有上去。 紫府补天丹修复根基,最忌外力惊扰。陈新有嘴上再不靠谱,这一关也只能自己过。 下午两点。 楼上传来第一道道元波动。 很弱。 三点以后,第二道气息冲过楼层,震得吊灯轻轻摇晃。 傍晚六点,附近天地灵机开始向宁安大厦汇聚。屋檐下的雨水倒卷而起,在半空停了数秒。 陆剑安抬头看了一眼。 “有叔攒得挺狠啊。” 这不是紫府境该有的动静。 陈新有道基破损多年,修为看似停滞,吐纳与悟道却从未真正断过。那些无法进入紫府的道元,全被压在经脉、丹田与神魂深处。 补天丹不是凭空造出修为。 它只是修好了那只漏水的桶。 如今,桶不漏了。 多年积累便开始倒灌。 晚上八点。 轰! 整栋宁安大厦一震。 二楼窗户同时亮起紫光。 陆剑安眉心神门自行打开。他的元神刚探出一缕,便看见一轮紫府道域从楼上展开。 道域中央,一道人影盘膝而坐。 头顶三团神光若隐若现。 第一团已经凝成实体。 第二团破开外壳,徐徐盛放。 第三团仍藏在虚无之中,却已有气机牵引。 人花圆满。 地花初开。 “阴神境?” 陆剑安眼神变了。 七境修士要凝聚天地人三花。 人花主精,地花主气,天花主神。三花齐聚,阴神转阳,性命归一。 陈新有刚修复紫府,便直接跨过第六境,凝成阴神。更在阳神之路上,提前打开了两花。 这天赋真强。 一道半透明身影从二楼穿墙而出。 陈新有还是那件旧夹克。 他低头看向陆剑安。 “坐这干什么?” “给你守门。” “用得着你?” “我怕有叔你补过头,把大厦炸了。” 陈新有阴神脸色一黑。 下一刻,他抓住陆剑安肩膀。 周围街景迅速倒退。 陆剑安只觉神魂一轻,肉身已经被阴神裹住,穿过窗户,重新落进客厅。 阴神夜游。 携人遁空。 七境之下,根本拦不住。 陈新有的阴神回归肉身。 他睁开眼,头顶三花异象随之隐去。 陆剑安拖来椅子,坐到对面。 “有叔。” “叫师父。” “师父,你以前真没偷偷修炼?” “道基裂了,不代表脑子也裂了。” 陈新有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御灵境了?” “今天刚突破。” “伸手。” 陆剑安抬起右手。 陈新有并指点在他眉心。 大量法诀、罡步、符胆与行炁路线涌入神魂。每一道传承都带着完整运转轨迹,显然被人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茅山五雷火法。” “金钱斩煞法。” “三光破邪法。” “北斗封魂斩。” “镇尸七星符法。” “天罡拷鬼法。” 陈新有一连说出六门法术。 最后一道法门却没有直接融入,只化成一枚上清敕印,悬在陆剑安紫宸神门前。 “上清斩祟馘魂法。” 陈新有放下手。 “这是茅山最高阶杀伐术。” “此法不斩肉身,专馘魂根。术成之后,灵体根基尽灭,阴司命册除名,轮回也进不了。” 陆剑安看向那枚敕印。 “这么狠?” “所以不能随便用。” 陈新有盯着他。 “每次施术,都必须上表天庭,陈述罪状,取得斩祟敕令。” “只斩血债滔天、拒不悔改的淫祀阴神,或者已经无法镇压的大成凶煞。” “没有敕令强行施展,先遭天律反噬的就是你。” 陆剑安点头。 该杀的灭到底。 不该杀的,不能乱斩。 这才是正法和邪术的区别。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检测到茅山高阶斗战传承。】 【是否消耗功德值,完成玄宸刻录?】 “全部刻录。” 【上清斩祟馘魂法涉及天庭敕令,无法强制提升。】 【其余法门可推演至当前境界极限。】 【是否消耗六万五千功德值?】 陆剑安看着自己刚剩下的家底。 钱这东西,果然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离开他。 “花。” 【功德值已清零。】 玄宸丹鼎轰然转动。 六道法门同时沉入宸河。 雷火结符。 三光化轮。 北斗七星映入紫宸道域。 一柄由百零八枚铜钱组成的法剑横在神门之下。七道镇尸符则沿丹鼎外壁依次排列。 数息后,陆剑安睁开眼。 他右手翻转。 掌心先起雷,再生火。 雷火交织,却没有互相冲撞。 左脚向前踏出。 第一步落贪狼。 第二步压巨门。 尚未走完七步,整间屋子的魂魄气机已经被北斗星力锁住。 陈新有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陆剑安又抬起两指。 日华、月华与星辉在指间轮转,凝成一层三色护光。 “三光破邪法,讲究三光平衡。” 陈新有开口提醒。 “日华多一分,主攻。” “月华多一分,主守。” “星辉镇魂,居中调和。” 陆剑安指间三光随念而变。 攻守转换,毫无滞涩。 陈新有沉默两秒,弹了弹烟灰。 “勉强入门。” 陆剑安看着他。 “师父,你眼角刚才是不是抽了?” “雷劫把你眼睛劈坏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陆剑安收去道法。 陈新有起身,从柜子底部拖出一只旧木箱。 箱盖开启。 一套黑色制服整齐放在里面。 胸口只有两个银字。 诛邪。 他脱去夹克,换上制服,又从墙后取出一柄桃木剑。 剑身遍布雷击焦痕。 陆剑安也站了起来。 “去哪?” “光会练有什么用。” 陈新有将诛邪司令牌挂在腰间。 “今晚带你看看,茅山斗战法是怎么杀鬼的。” 两人走出宁安大厦。 墙上的五行天罡罗盘缓慢停转。 中央黑针仍然指着地下。 这一次,地底那道呼吸没有继续响起。 它在陈新有阴神出窍时,主动屏住了气息。 江华东区。 一片老工业园已经被鬼雾封锁。 凯德酒店阴河崩毁后,大量鬼物顺着支流逃入城区。夜行监、雷部与各地道观分成数队,正在逐街清剿。 雷玄子一剑劈开厂房铁门。 数十只厉鬼刚冲出来,便被雷网罩住。 他正要补剑,忽然转头。 陈新有带着陆剑安,从鬼雾外走来。 “你们来干什么?” 雷玄子皱眉。 “陈道友,你紫府有伤。陆行走今天先伐邪庙,后挡雷劫,又独战两头鬼将。” “你这做师父的,也不让徒弟歇一晚?” 陈新有向他行了一礼。 “雷道友。” “我带徒弟来见识茅山斗战法。” 雷玄子脸色一沉。 “胡闹。” “你当年确实能以紫府境逆斩阴神,可你现在紫府……”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阴神感知扫过陈新有。 没有结果。 眼前之人站得很近,气机却沉入天地之间。雷玄子的神魂竟然无法看穿半分。 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与他同境。 甚至,道行比他更深。 雷玄子盯着陈新有头顶。 “你突破了?” 陈新有点头。 前方厂区突然传出巨响。 鬼雾向两侧翻开。 一尊披着破碎神袍的六境淫祀邪灵踏出仓库。它背后悬着上百张人脸,手中拖着一条由脊骨串起的长鞭。 正在结阵的道士被鬼气逼退。 三名炼罡修士口吐鲜血。 陈新有抬手。 桃木剑滑入掌中。 诛邪司制服上的银纹一寸寸亮起。 积压十多年的雷火,沿剑锋缓缓游动。 陈新有向前踏出一步。 整座工业园上空,雷云合拢。 他没有回头。 “陆剑安。” “看好了。” 第82章 百招雷火斩鬼王,诛邪镇使今夜归 陈新有一步踏入鬼雾。 六境淫祀邪灵拖动骨鞭。 上百张人脸同时张嘴,哭喊声撞向四周。 厂房玻璃接连爆裂。 陈新有没有停。 桃木剑向前一点。 “北斗临坛。” “七星锁魂。” 头顶鬼雾裂开七处。 星光落下。 邪灵背后的百张人脸同时僵住。它挥出的骨鞭也停在陈新有身前三尺,再难向前。 陈新有左手夹出一张黄符。 雷起。 火生。 两股道炁在符纸上交缠,化作一条赤紫雷蛇,沿骨鞭一路冲入邪灵手臂。 轰! 骨节逐段炸碎。 邪灵半边神袍燃烧起来。 它刚想退回仓库,陈新有已经走到它面前。 没有缩地术。 只有七步罡法。 一步落下,封魂。 两步落下,镇魄。 第三步,桃木剑贯穿邪灵眉心。 雷火从它七窍喷出。 百张人脸一张接一张化成灰烟。 从出剑到收剑。 三息。 雷玄子默默将自己的法剑插回鞘中。 他转身挥了挥手。 “都散开。” “守住厂区出口,别让小鬼跑进居民区。” 几名雷部修士一愣。 “真人,我们不进去?” “进去干什么?” 雷玄子找来两张折叠椅,又招呼陆剑安。 “陆行走,过来坐。” 陆剑安看着鬼雾深处。 “前辈,你不帮我师父?” 雷玄子不知道从哪倒出一杯茶。 “看着。” “今晚能学多少,看你的本事了。” 厂区深处。 邪灵崩散后,地面几条阴河支流彻底失控。 井盖飞上半空。 鬼物从排水管、废弃车间与地下仓库内成片钻出。 厉鬼。 红衣。 披着甲胄的鬼将。 厉鬼数量转眼超过五百。 陈新有独自站在厂区主路中央。 他收起桃木剑,双手同时结印。 “日月星三光。” “照彻十方。” 日华落在左掌。 月华聚于右手。 星辉从头顶垂下。 三光汇成一轮,向外横推。 前排厉鬼刚碰上日华,魂体便被点燃。藏在后方的红衣想借阴影遁走,月华随即照出本体。星辉压下,鬼将魂甲发出密集裂响。 陆剑安盯住陈新有的手。 三光没有平均运转。 攻敌时,日华占六。 护身时,月华占五。 面对鬼将,星辉又会瞬间压过另外两道。 道法是死的。 人是活的。 陈新有每一次转换,都正好卡在鬼物出手之前。 雷玄子喝了口茶。 “别小看你师父。” “上一代修士里,单论修行天赋和临阵斗法,没几个人敢说稳胜他。” 陆剑安问道:“包括前辈?” 雷玄子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挺会问。” “修行越往后,越境越是艰难。 紫府战阴神,阴神即便打不过,肉身死了还能阴神遁走。实在不行,舍了阳间道途,转修阴司鬼仙。” “天才修士想赢不难。” “但想把人彻底留下,难如登天。” 雷玄子看向鬼雾中的背影。 “你师父当年以紫府逆斩阴神。” “斩的可不仅仅只是肉身。” “是连那道阴神一起斩没了。” 陆剑安眼神微凝。 雷玄子放下茶杯。 “现在他已入阴神。” “贫道若与他斗法,百招之内,必死。” 附近几名修士听见这句话,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雷玄子是阴神真人。 整个江南地区雷部出了名的杀伐强者。 能让他亲口说出必死二字,分量已经足够。 厂区内。 陈新有似乎终于活动开了筋骨。 符箓从袖中成片飞出。 五雷火法先破阴阵。 金钱斩煞法紧随其后,虚空出现百枚铜钱化成剑轮,横穿两座厂房。 天罡拷鬼法锁住三头鬼将。 镇尸七星符反压地下尸群。 每一道法门都没有间隔。 前一术尚未结束,后一术已经借走残余灵机。 陆剑安的紫宸神门完全开启。 神魂感知覆盖战场。 符胆怎么转。 罡步落在哪里。 雷火如何避开活人气息。 他全部记下。 难怪陈新有说,这是茅山斗战法。 不是摆坛念完一大串咒,再等对面配合。 是出手就要命。 鬼潮被一人硬生生堵回地下。 就在此时,阴河猛地鼓起。 整片工业园向下一沉。 一只覆盖青鳞的大手撕开地面。 随后是头颅、肩膀,以及缠满亡魂的庞大鬼躯。 鬼王! 它刚刚爬出阴河,便抬手抓向陈新有。 陈新有终于抬头。 “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桃木剑重新入手。 第一剑,三光破甲。 第十二剑,北斗封域。 第三十七剑,雷火焚掉鬼王左臂。 第五十八剑,金钱剑轮割断阴河联系。 鬼王连续撞塌四座厂房,张口吞下数百残鬼。断裂手臂重新长出,气息反而再涨一层。 陈新有踏上半空。 阴神从肉身中走出。 人花圆满。 地花绽放。 两道神光同时压住鬼域。 他并指划过桃木剑身。 积压十余年的道元、雷火与杀意,在这一刻全部灌入剑锋。 “茅山上清。” “雷火诛邪。” 第九十九剑落下。 鬼王双臂齐断。 第一百剑紧随而至。 剑锋从头顶贯入鬼躯。 雷火由内向外爆发。 轰! 鬼王连同身后的阴河支流,被一剑劈成两段。 鬼雾散尽。 工业园上空重新露出月光。 四周无人开口。 片刻后,整齐的脚步从厂区外传来。 数十名诛邪司成员列队而入。 为首之人看见陈新有身上的旧制服,又看见他腰间那块令牌,立即站直身体。 他抱拳低头。 “江南诛邪司,恭迎诛邪镇使陈大人重新归司!” 身后众人同时行礼。 “恭迎镇使归司!” 陆剑安看向雷玄子。 “镇使?” “地方诛邪司最高执行官。” 雷玄子说道:“一般由阴神真人担任。” “你师父当年接任时,还是紫府。” 陆剑安点头。 “有叔牛批。” 陈新有收剑,扫过众人。 “先回去。” “几天后,我会去诛邪司江南部。” “是!” 诛邪司众人没有多问,收队离开。 陆剑安立刻迎上去,双手落在陈新有肩上。 “师父累了吧?” “来,我给您捶两下。” “茶也有,雷前辈刚泡的。” 桃木剑反手敲中他的脑袋。 啪! “别耍皮。” 陈新有问道:“记住多少?” 陆剑安想了想。 “七八成。” 陈新有看了他两秒。 “嗯。” 雷玄子嘴角一抽。 这师徒俩,真的是…… 回到宁安大厦。 陈新有从静室中取出一张金色力士符。 符纸落桌。 一尊披甲力士虚影在金纹中一闪而过。 “这些日子,我用日月精华和你的纯阳真血替它稳固了神躯。” “关圣帝君留下的敕灵,也已融进符胆。” 他将力士符递给陆剑安。 “现在放出来,紫府巅峰也能正面打。” “但以你的境界,最多维持五分钟。” “不可频繁动用。” 陈新有点了点他的紫宸神门。 “外物再强,也不是你自己的道行。” 陆剑安接过力士符。 “明白,有叔。” “叫师父。” “好的,有叔。” 陈新有抄起桃木剑。 陆剑安转身回房。 接下来五天,他没有再接任务。 白天画符。 夜里行炁。 华阳百兵的神雷符弹被逐一检查。金钱剑重新温养。小黑伏在窗边吞吐月华。黄金力士符则悬在法坛上方,吸收长明灯中的纯阳火气。 第五天凌晨。 陆剑安盘膝坐在静室。 宸河涨起。 紫宸神门向两侧再开三寸。 元神与肉身之间最后几处滞涩被道罡冲开。御灵感知越过墙壁,覆盖整座宁安大厦。 他睁开双眼。 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第四重获得精进。】 【当前境界:御灵境中期。】 第83章 404夜车载客,华阳百兵荡鬼市 陆剑安睁开眼。 紫宸神门稳稳立在元神深处。道罡沿大周天运转,再没有半分滞涩。 御灵境中期。 他伸了个懒腰。 “修炼真麻烦。” “还是统子一键升级省事。” 系统没有回应。 估计是不想搭理一个五天前刚把功德清零的人。 陆剑安起身收拾东西。 桃木剑放在系统空间。金钱剑收入袖中。雷符、镇魂符、天蓬馘魔符分门别类装进法袋。神咤令挂在腰间,黄金力士符贴身收好。 小黑趴在窗边,抬起眼皮。 “小黑,走。” 山君扭过头。 陆剑安看懂了。 不去。 “调查任务,不一定打架。” 小黑把脑袋埋进前爪。 这话它显然不信,可惜还是被陆剑安带走。 凌晨十二点。 陆剑安离开宁安大厦。 神咤司卷宗里,多了一件甲级调查任务。 【任务:北郊无名鬼市。】 【起因:凯德酒店十三层覆灭后,地下阴河支流改道。两日前,有巡夜人员发现大量鬼物向北郊聚集。】 【目标:查明鬼市入口、主持者与具体战力,评估清剿所需兵力。】 【建议配置:一名紫府真人,或三名御灵境修士。】 陆剑安走谢玄真的权限,单人接下了任务。 这可不是走后门。 神咤司内部把这种行为叫能者多劳。 凌晨十二点四十四分。 荒废国道旁,一块公交站牌从雾里挤了出来。 陆剑安站直身体,揉了揉腿。 “终于来了。” “再晚点,我得在这练站桩。” 远处亮起两盏车灯。 一辆掉漆公交车驶出浓雾。车头电子屏闪了几次,最后停在三个猩红数字上。 【404】 陆剑安啧了一声。 “阴间交通就不能有点新意?” 公交车停在站前。 驾驶座上的司机穿着蓝色制服,后脑有一处凹陷。它伸手要开门,忽然看清站台上的人。 活人。 还是一个阳气旺得快要冒火的活人。 鬼司机猛踩油门。 车轮刚转半圈,一只手已经按在车头。 紫宸道罡顺着车壳铺开。整辆公交车顿时定在原地。发动机发出一阵干吼,车身却没有前进一步。 陆剑安走到前门,敲了敲玻璃。 “司机师傅。” “开个门呗。” 鬼司机坚决摇头。 陆剑安摊开右手。雷火在掌心跳动,映得玻璃一片紫红。 “别逼我抽你。” 车门打开。 陆剑安上车,反手将一张敛阳符贴在胸口。旺盛阳气迅速收缩,皮肤也多出一层死人才有的灰白。 他在驾驶座旁站定。 “呐。” “749局已经摸清你的行车路线。一直没动你,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活人血债。” “我要去鬼市。” “到地方放我下车。” 鬼司机握紧方向盘。 “我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当鬼奸!” 桃木剑出鞘,抵住它的喉咙。 鬼司机沉默两秒。 “其实我生前也是人。” “为749局的道长服务,天经地义。” 陆剑安收剑。 “挺上道。” “识时务者为俊鬼。” 公交车重新启动。 窗外景物迅速后退。 车辆没有沿国道行驶,而是拐进一条不存在的岔路。两侧先后出现废弃戏院、淹水村庄和一片挂满白布的老林。 陆剑安都在749局卷宗里见过。 住在这些地方的,基本都是鬼王。 它们灵智尚存,怨念不重。留在阳间,是为了积攒阴德,等阴司招考后转修鬼仙。 官方在各处阴地设下禁令。 不越界,不害人,便相安无事。 敢破禁,诸司共诛。 公交车沿途停了七次。 一个抱着陶罐的老人。 一名没有双脚的红衣女人。 四个穿旧校服的学生。 还有一队披甲阴魂。 陆剑安以显圣天眼逐一扫过。没有活人血债,陶罐老人身上甚至缠着两道救人阴德。 阴间也不全是坏鬼。 当然。 好鬼坐公交去赶集这件事,还是有点抽象。 一点二十三分。 公交车停在一座牌楼前。 【百无禁忌,阴财通行。】 “到了。” 鬼司机压低声音。 “里面有查魂灯。你这张符,未必瞒得过去。” “多谢提醒。” 陆剑安下车,又回头问道:“回去还坐你的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公交车当场消失。 “服务态度真差。” 牌楼下,一只厉鬼拿着大刀拦住陆剑安。 “停。” “没见过你。” “哪里来的鬼?” 陆剑安打量四周。 鬼市入口有三层禁制,地面还埋着识魂钉。任何陌生鬼物进入,都会留下魂息。 “这么严格?” 厉鬼冷笑。 “江南谁不知道,江华的四大禁地已经没了两个。” “凯德酒店被诸司轰平,寂静村尸仙也让人挖了。泉河湾更是被封得连条鱼都游不出来。” “我等无处交易,幸得鬼市之主重开集市。若再让你们这群来路不明的……” 它突然闭嘴。 “不对。” “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陆剑安背在身后的左手松开法印。 天罡拷鬼法。 问心咒只开了一角,这厉鬼就把能说的全说了。 “因为你热情好客。” 陆剑安一指点出。 北斗星光落下,厉鬼被定在原地。 它的魂体中缠着九道血线。每一道都连着一条无辜人命。 陆剑安五指合拢。 纯阳雷火贯入魂根。 砰! 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化成黑灰。 华阳兵符亮起。 一名阴兵从阴影里走出,身形变化,转眼化成守门厉鬼的模样。 “守住入口。” “有人出市,记住气息。” 阴兵抱拳。 “领法师令。” 陆剑安穿过牌楼。 鬼市比卷宗预计的更大。 街道两侧挤着数百座摊位。有人卖阴寿,有人卖尸油,也有人拿法器、香火和阴德钱交换修行资源。 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一排木架上挂着人的心、肝、肺。 冰柜中码着断肢。 几个魂魄装在透明棺材里。摊主拿木棍敲击玻璃,向客人展示货物成色。 陆剑安边走边记。 三百余只鬼物。 鬼将至少十七头。 紫府邪修六人。 鬼王气息暂未发现。 若只是调查,情报已经够了。 请两名阴神真人压阵,三队紫府修士封锁,再调诛邪司主力推进,两个小时可以拿下。 陆剑安停下脚步。 前方传来羊叫。 一处牲口摊内,拴着十几头牛羊。几只小羊挣开绳索,跌跌撞撞跑到他面前,咬住他的衣摆。 摊主骂了一声,提刀追来。 陆剑安低头。 小羊眼中没有兽类的混沌。 只有恐惧。 它们在求救。 显圣天眼睁开一线。 皮毛、骨骼与四蹄逐层淡去。 羊皮下面,是几个被扭曲了魂魄的孩子。 牛栏里也是人。 老人,妇女,男人。 共计四十六人。 变畜术。 陆剑安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了。 “客人,买羊?” 摊主拍了拍刀。 “新货,肉嫩。魂也完整。” 旁边走来一名灰衣邪修。 “生面孔啊。” “哪来的鬼?” 陆剑安抬头。 金钱剑出袖。 剑锋横过两丈。 灰衣邪修的头颅落地。 它的元神才钻出肉身,一道掌心雷已经压下。 轰! 雷火炸开。 附近摊位齐齐一静。 陆剑安扯下敛阳符。 旺盛阳气冲天而起。黑色神咤司制服显出原貌,腰间神咤令射出赤红神光。 “拿同族当牲口卖。” “该死!” 数十只鬼物同时扑来。 陆剑安踏出第一步。 北斗封魂。 星光压住整条长街。 第二步落下。 三光破邪。 日、月、星三道光轮横扫而过。鬼躯成片崩碎,邪器接连炸开。 陆剑安抬手打出神咤令。 一道赤红光柱冲破鬼市穹顶,照亮江华北郊。 所有官方修士的任务终端同时响起。 【神咤司江南行走,陆剑安。】 【北郊鬼市定性为大型邪修鬼市。】 【活人祭品四十六名,人体残骸无法计数。】 【申请封锁北郊。】 【凡在市内者,皆按邪祟论处!】 华阳兵符重重落地。 青石府门拔地而起。 九十九名甲兵踏出阴府,玄甲上的神雷符弹依次亮起。常横提着断刀。顾青禾长枪斜指地面。 两人同时抱拳。 “请法师下令!” 鬼市深处,一道远超鬼将的气息缓缓苏醒。 屋顶的红灯笼接连熄灭。 陆剑安抬起金钱剑。 剑尖指向长街尽头。 “杀!!!” 第84章 百雷猛砸诛妖邪,增损二将踏雾来 “杀!” 长街震动。 九十九名华阳甲兵同时向前。 陆剑安没有留手。 紫宸神门大开,纯阳道罡沿兵符贯入整座军阵。百副玄甲上的雷纹一齐亮起,赤金兵煞冲上鬼市穹顶。 一息。 鬼市残存灵机朝他汇聚。 三息。 宸河水位上涨。 六息。 刚刚消耗的道罡重新灌满经脉。 第九息落下,陆剑安抬手按住华阳兵符,将第二股纯阳道罡压入名册。 九息服气! 九十九名府兵手中的神雷符弹全部发出紫光。 鬼市两侧,摊位接连炸开。 数百只鬼物从房屋、地窖和阴井中冲出。它们没有逃向入口,而是围住长街,堵死陆剑安的退路。 街道尽头。 六名灰袍邪修并肩走来。 他们身后跟着十七头鬼将。 有人披着腐烂官服,有人拖着镇魂锁,还有一头鬼将长着上百条手臂,每只手都提着一颗人头。 最前方的独眼邪修扫过陆剑安,目光落在神咤令上。 “我还以为是哪位阴神真人杀进来了。” 他舔去唇边尸油。 “原来只是个御灵境。” 旁边的邪修笑出声。 “你要是不揭开敛阳符,我们还得费点工夫找你。” “现在?” “一个五境修士,带一群阴兵,就敢荡鬼市?” 独眼邪修抽出一根人骨长笛。 “找死。” 陆剑安没有理他。 他抬起两根手指。 常横咧开嘴,断刀向前一挥。 “全军!” “投雷!” 九十九名府兵同时扬臂。 一枚枚刻满神雷符纹的黑色雷弹越过长街,落进鬼群、邪修与鬼将之间。 独眼邪修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区区雷符——” 第一枚雷弹爆炸。 紫雷扩散三丈。 第二枚紧跟着炸开。 雷火互相牵引。 十枚、三十枚、五十枚! 近百枚神雷弹在同一片区域爆发。原本彼此独立的雷光迅速连成雷池,符火沿鬼气蔓延,瞬间淹没半座鬼市。 轰隆! 牌楼崩碎。 阴井塌陷。 靠在最前面的厉鬼连魂光都没剩下。红衣刚撑开鬼域,便被连续落下的神雷打穿。 三头鬼将被雷池吞没。 鬼甲、魂躯、阴核依次炸开。 两名紫府邪修祭出的护身法器只撑了数息。第一人被雷火穿透紫府,肉身当场烧焦。第二人的元神刚离体,数枚破魂雷弹已经贴脸炸开。 魂飞魄散。 陆剑安看着那片雷海。 一百名府兵,人手一颗雷符弹。 从单体法术进化成范围轰炸。 道法的本质,他最近算是看明白了。 口径就是道行。 当量就是修为。 雷海深处忽然传来惨叫。 一名躲过符弹的紫府邪修刚从屋后冲出,一只金色大手便扣住了他的脑袋。 火焰向两侧分开。 黄金力士踏着雷火走出。 它身高接近两丈,甲衣下流动着关圣敕灵。邪修双手结印,护体邪光一层层升起。 黄金力士抓住他的腰,抡向地面。 砰! 第一下,护体邪光碎裂。 第二下,脊骨折断。 第三下,紫府神宫震出肉身。 邪修元神惨叫着想逃。 黄金力士张开手掌,一把将其攥住。 五指合拢。 元神炸碎。 它随手丢开尸体,踩过焦黑摊位,迎向剩余邪修。 雷火逐渐散去。 三名邪修与十四头鬼将从废墟中冲出。 满街鬼物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被华阳军阵截成数块。 独眼邪修半边脸都被雷火烧烂。他扯去挂在身上的焦皮,死死盯住陆剑安。 一个御灵境。 召百名府兵。 养出一头足以撕碎紫府的力士。 还给阴兵配了这种见鬼的神雷弹。 这到底是谁找死? 独眼邪修吐出带血的牙齿。 “呸!” “你还有多少手段,一并使出来!” 他撕开胸口,取出一面浸满人血的皮鼓。 “老子今天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第二面鼓!” 陆剑安仍旧没说话。 他把金钱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道神咤法印。 空中忽然传来鹤鸣。 唳—— 声音越过鬼市穹顶。 所有红灯笼同时转向。 鬼将们动作一滞。几名邪修抬起头,却只看见一片从街外涌来的白雾。 雾中有锁链拖地。 还有沉重脚步。 独眼邪修脸色一变。 “拦住他!” 十四头鬼将同时扑向陆剑安。 黄金力士正面迎上。 一柄鬼刀砍中它的肩膀,金色甲衣裂开半寸。它却连退都没退,反手抓住刀身,将那头鬼将连刀带魂砸入旁边商铺。 甲衣上的破布散开。 每一根布条都化作金丝,缠住七头试图绕路的鬼将。 黄金力士双臂用力。 七道鬼躯撞成一团,压垮整栋木楼。 百手鬼将从废墟后扑出。 上百条手臂缠住力士四肢、脖颈与腰身。数十张人脸同时啃咬金甲。 黄金力士低头。 双手抓住百手鬼将胸膛。 向两侧一撕! 刺啦! 百臂齐断。 鬼躯被生生扯成两半。 另一侧。 小黑从陆剑安身后跃出。 落地时,护法山君真身彻底展开。暗金敕字照亮额头,四爪踏火,一头撞进鬼将群。 山君镇煞! 虎啸横扫长街。 三头鬼将魂体同时僵硬。正阳虎火紧随其后,将它们烧得连连后退。 一头持斧鬼将劈中小黑背部。 斧刃只切开几根黑毛。 小黑回头咬住它的肩膀,甩进雷火未熄的深坑。 独眼邪修眼皮狂跳。 “该死!” “这头死老虎的身躯,怎么比妖王还硬!” 剩余两名邪修各自祭出血幡和白骨法轮。 阴气压下。 小黑额间的神敕忽然亮起。 黄金力士身上的关圣敕灵同时回应。 两道纸敕本源互相牵引。 黄金力士一步踏出,身躯化作金光。小黑纵身跃起,黑金妖气迎面相撞。 轰! 一尊披着金甲、顶着虎首的高大身影落在长街中央。 左手缠着金色力士带。 右手生出山君利爪。 背后还有一条燃烧正阳火的虎尾。 威煞虎将! 它抬起头,一爪扫过。 四头鬼将同时飞出百米。 【检测到黄金力士与护法山君融合,护法山君护主心切主动与力士临时融合。】 【当前融合形态:威煞虎将。】 【警告:两道纸敕根基不同。】 【请宿主尽快结束融合,否则黄金力士神躯将会崩溃,护法山君灵性亦会受到永久损伤。】 陆剑安看了一眼虎将。 “小黑!你这家伙真的是!” 白雾已经漫过半条街。 陆剑安深吸一口气,张口喷出纯阳真血。 血落法印。 鹤鸣再次响起。 “我加入神咤司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神咤司有一招,是个人都得学。” “好在老谢当时抓着我练了几遍。” 他双手托印。 “拜请白鹤童子引路!” 独眼邪修已经察觉不对,踩着一头鬼将肩膀越过威煞虎将。 另一头利爪鬼将遁入阴影,出现在陆剑安身前。 太快。 陆剑安正在维持神契,无法退开。 噗! 鬼爪穿透腹部。 鲜血顺着爪尖落下。 陆剑安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扣住鬼将手腕,右手拔出金钱剑。 “滚!” 剑锋斩落。 鬼将手臂齐肩而断,被陆剑安一脚踢飞。 陆剑安踉跄后退,掌心压住伤口,血却不断从指缝渗出。 他抬起染血的手,再次结印。 白鹤飞出浓雾。 展翅落在长街上空。 雾后,两张赤红面孔缓缓显现。 一个青面獠牙。 一个红面怒目。 锁链声响彻鬼市。 陆剑安抬头,声音传遍整条长街。 “增将军,损将军,官将首驾到!” “阳间恶鬼横行,荼害众生!” “奉敕传令,请官将首上来斩鬼!” 他一掌拍在神咤令上。 赤红神光冲天而起。 “不纳悔过!” “不施超度!” “凡遇极恶妖邪——” “只杀不渡!” 浓雾轰然裂开。 两尊神将同时迈过阴阳界线。 陆剑安剑指群邪。 “增!损!二将!” “出!” 第85章 官将首横扫鬼市,阴神鬼主踏血来 白雾压住鬼市。 增将军踏出第一步。 赤面獠牙,锁链缠臂。 损将军紧随其后,三叉长戟拖过地面,火星划开长街。 两尊神将没有询问罪状。 神咤令已经上呈血债。 只杀不渡。 十四头鬼将同时停住。 它们不是怕陆剑安。 也不是怕华阳阴兵。 官将首本就以缉拿恶鬼、刑杀妖邪为职。两尊神将身上的凶煞,对鬼物存在天然压制。 增将军抬头。 铁链骤然甩出。 轰! 最前方一头持斧鬼将刚举起兵器,锁链已经绕过它的脖颈。增将军手臂后扯,鬼将整具魂身被拖过半条长街。 沿途摊位全部撞碎。 第二道锁链紧接着落下。 鬼斧断裂。 魂甲崩散。 增将军双臂交错。 那头鬼将从腰间裂成两截! “拦住祂们!” 独眼邪修将骨笛抵在唇边。 尖锐笛声刺入四周鬼物魂根。几头鬼将眼中血光暴涨,气息强行提升一截。 另一名邪修敲响人皮鼓。 咚! 三具纸扎替身从鼓皮中爬出。 它们迅速长出五官,与三名邪修一模一样。 “换命移形!” 独眼邪修捏碎一枚牙齿,身躯开始变淡。 损将军转头。 三叉长戟横扫。 没有雷光,也没有符火。 只有一道赤黑煞气贴地冲出。 第一面邪幡断裂。 第二面白骨法轮从中崩开。 第三座换命阵刚亮起血纹,便被长戟直接钉穿阵眼。 三具纸扎替身同时燃烧。 独眼邪修从虚空跌出,喉咙里喷出一口血。 “神咤司!” 增损二将直接杀入鬼群。 增将军锁链横扫。两头鬼将被同时缠住,魂身在半空相撞。祂抬脚踏住其中一个,双臂发力,将另一头鬼将的头颅硬生生扯下。 损将军长戟前刺。 一头红袍鬼将撑开鬼域。 戟锋只停了一瞬。 红袍、鬼域与阴核一同被贯穿。 威煞虎将也在此时冲出废墟。 它身上金甲已经裂开数处,虎首额间的敕字却越来越亮。 三名邪修刚刚重新聚拢,虎尾便横扫而来。 砰! 三人连同法器一起撞穿两座木楼。 独眼邪修祭出人皮鼓,鼓面浮出十几张痛苦人脸。另一人双手托起白骨法轮,第三人则甩出一条尸索。 三件邪器同时打中威煞虎将胸口。 金甲向内凹陷。 威煞虎将后退半步。 只退了半步。 它伸出双爪,抓住人皮鼓与白骨法轮,向中间一撞。 轰! 两件祭炼多年的邪器当场粉碎。 三名邪修转身便跑。 陆剑安看了一眼融合状态。 小黑与黄金力士的气机已经开始互相冲撞。 不能再拖。 他拔出金钱剑。 一百零八枚五帝铜钱依次转动。 “日月星三光。” “照邪,定魂,斩煞!” 三色神光铺过长街。 剩余九头鬼将的影子同时被钉在地面。 “二位将军。” “有劳了!” 增将军锁链升空。 九道锁影从不同方向落下,勒住鬼将四肢与脖颈。 损将军跃过长街。 三叉长戟由上而下,重重砸入地面。 赤黑煞气向四周爆开。 九头鬼将的护体阴气同时崩散。 陆剑安跨过十丈。 缩地成寸! 金钱剑斩入第一头鬼将眉心。 第二剑横切阴核。 第三剑借三光而行,化作百余道赤金剑影,贯穿剩余鬼将魂身。 增将军收紧锁链。 损将军拔出长戟。 砰!砰!砰! 九道鬼躯接连炸开。 【配合增损二将,灭杀九头鬼将。】 【获得功德值:七万。】 【华阳府兵灭杀邪修、鬼将及大量恶鬼。】 【累计功德值突破二十万。】 【额外奖励:境界提升。】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获得精进。】 【当前境界:御灵境巅峰。】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担山。】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大力。】 紫宸神门轰然洞开。 陆剑安体内宸河暴涨。伤口四周残留的鬼气被瞬间逼出,纯阳道罡沿着周身奔行。 一股沉重力量落入脊柱。 另一股神力沉入双臂。 担山。 大力。 他抬手握住金钱剑。 原本需要道罡御使的百零八枚铜钱,此刻轻若无物。 “御灵巅峰。” 陆剑安吐出一口浊气。 长街另一侧,华阳阴兵只剩四十七人保持凝实。其余甲兵魂体受创,已经被顾青禾提前送回阴府。 常横的断刀又少了一截。 他一刀劈碎扑来的厉鬼,骂道:“法师,下回真得换刀了!” “回去就给你们换。” “再加护甲。” “批了。” 常横精神一振。 “兄弟们,法师批装备了!” 四十余名府兵顿时又向前压出十丈。 陆剑安从眉心取出三份人道功德。 一份落向白鹤童子。 两份分别融入增损二将法身。 “谢白鹤童子引路。” “谢二位将军助阵。” 白鹤绕空一圈,振翅没入雾中。 增将军收回锁链。 损将军提起长戟。 两尊神将同时向陆剑安点头,转身踏回阴阳界线。 白雾缓缓退散。 三名邪修却抓住了最后机会。 他们合力打出一道血色法印,正中威煞虎将胸口。 轰! 威煞虎将撞进废墟。 三人御起邪光,分头升空。 废墟突然炸开。 左手和虎爪破开砖石。 左手扣住独眼邪修头颅。 右爪抓住另一人的天灵盖。 燃烧正阳火的虎尾则卷过第三人的腰,将他从空中抽回长街。 威煞虎将五指合拢。 噗! 两颗头颅连同紫府元神一起爆开。 最后一名邪修滚到陆剑安脚边。 他顾不得断裂的腰骨,立即举起双手。 “投降!” “我投降!” “按照749局收押条例,主动投降者必须经过审讯和裁决!” 邪修喘着粗气,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 他是紫府真人。 知道的秘密也多。 官方大概率不会立刻杀他。 最多封掉修为,关进镇魂地牢。以后遇到不方便公开处理的任务,会放他出来解决。 那几个黑榜的邪修前辈都是这样。 活着就有机会。 更何况神咤令全程留影。 陆剑安敢当众杀俘? 他抬头看向那枚悬在空中的神咤令。 红光稳定。 记录还在。 邪修心中彻底安定。 “神咤司行走。” “我要接受正式审——” 陆剑安屈指一弹。 一道细小道罡打进邪修右腕。 邪修手掌失控,袖中藏着的骨刺瞬间飞出。 他脸色剧变。 “不——” 陆剑安主动撤开护体金光。 骨刺擦过他的左臂。 鲜血飞出。 神咤令红光一闪,完整记录。 陆剑安低头看了眼伤口。 “抗拒抓捕。” “主动袭击官方人员。” “证据确凿。” 邪修瞪大眼睛。 “你他妈……” 金钱剑贯穿他的紫府。 纯阳剑罡震碎元神。 陆剑安抽剑甩血。 “有本事去告我。” 【灭杀紫府邪修。】 【获得功德值:一万两千。】 他转头看向威煞虎将。 “分开!” 金光与黑气向两侧剥离。 黄金力士落地时,胸口已经布满裂纹,右臂神光暗淡。小黑趴在旁边,黑金皮毛被扯掉大片,额间敕字也失去光泽。 陆剑安蹲下,先按住小黑脑袋,又把黄金力士收入符中。 “让你乱融合,看看你现在的伤势。” 小黑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陆剑安有些心疼。 这个傻小黑。 就在此时。 鬼市尽头传来一道掌声。 啪。 啪。 啪。 所剩无几的恶鬼全部伏地。 常横与顾青禾同时转身。四十七名华阳阴兵重新结阵,长枪指向黑暗深处。 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从阴井上方走来。 他脚下没有路。 每落一步,便有一张苍白人脸从阴气中浮现,托住鞋底。 威压盖住长街。 紫府道域自行收缩。 华阳军阵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男人看过满地废墟,又扫过残存府兵,最后停在陆剑安身上。 “杀我的客人。” “毁我的鬼市。” “还请来官将首,屠了我十七员鬼将。” 他抬起一只手。 阴河从鬼市地下升起。 河面密密麻麻,全是睁开的眼睛。 “小子。” “你准备怎么赔?” 陆剑安握紧染血的金钱剑。 显圣天眼睁开一线。 系统面板跳出猩红警告。 【检测到七境阴神。】 第86章 阴神鬼主怒掀阴河,地煞神通硬抗七境 阴河升过屋顶。 河中没有水声。 数万只眼睛挤在黑色波纹下,随着长衫男人抬手,同时望向陆剑安。 鬼市废墟中,残存恶鬼跪伏在地。它们额头贴着碎石,魂体仍在发抖。 常横横刀挡在最前方。 顾青禾提枪站到陆剑安左侧。 四十七名华阳府兵迅速合拢。盾牌落地,长枪压低,赤金兵煞重新凝成军阵。 长衫男人扫过他们。 “阴府兵?” “为一个阳间法师,连魂体都不要了?” 常横吐出一口阴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华阳军?” 男人抬了抬眼皮。 阴河中,一只眼睛闭合。 轰! 整条长街骤然下沉。 四十七面重盾同时发出崩裂声。最前排十二名阴兵膝盖砸入地面,玄甲上的雷纹接连熄灭。 顾青禾枪尾点地,强行撑住军阵。 “稳阵!” 常横举起只剩半截的断刀。 “护法师!” 兵煞再次升起。 陆剑安看着他们身上已经变淡的甲胄,伸手抓住华阳兵符。 “战事已毕。” “全部归府。” 常横没有回头。 “法师,还有敌人。” “这就不算结束。” 陆剑安手掌压住兵符。 “你们再扛一下,真要魂飞魄散。” “老常,你的新刀不想要了?” 常横咧开嘴。 “刀得要。” “但也得替法师挡。” 长衫男人轻轻鼓掌。 “主仆情深。” “那便一起留下。” 他五指下压。 阴河翻转。 万千鬼眼同时睁开。 一道无形魂浪拍过长街。华阳军阵上空的持戈虚影当场溃散,四十七名阴兵同时向后滑去。 长枪折断。 盾牌炸开。 顾青禾双手虎口崩裂,魂血顺着枪身流下。常横横刀挡在她身前,剩下半截刀刃也在这一击中彻底粉碎。 “退!” 陆剑安催动兵符。 青光罩住军阵。 常横还想向前,身影却被阴府名契强行拉走。顾青禾最后看了陆剑安一眼,抱拳低头。 “法师保重。” 四十七道甲兵身影同时没入兵符。 名册上,大半名字已经暗淡。 至少需要阴府香火温养数月,才能再次出阵。 陆剑安收起兵符。 脸上没了笑意。 “你伤了我的兵。” 长衫男人站在阴河上方。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弄死你。” 陆剑安拔出金钱剑。 男人低头看着他。 “你一个御灵境,凭什么?” 阴神威压彻底落下。 陆剑安脚边的碎石瞬间化成粉末。紫宸道域被压回体内,刚刚推开的紫宸神门也传出剧烈震动。 神魂像被一只手攥住。 肉身、道罡、元神,同时遭到压制。 这便是七境。 阴神离体,夜游山川。 仅凭神魂威压,便能镇杀五境修士。 陆剑安膝盖向下一沉。 却没有跪。 长衫男人眼中多了一丝意外。 “能接住本座一成阴神威压,难怪敢闯进鬼市。” “报上师门。” “本座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陆剑安嘴角溢出鲜血。 他抬手擦掉,忽然笑了。 开始只是低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 长衫男人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 陆剑安握紧金钱剑。 “七境打五境,还只敢先放威压。” “你比刚才那群废物,也没强到哪去。” 阴河猛然一震。 男人眼中的最后一点平静消失。 “小辈。” “找死!” 阴气在半空聚成巨手。 五根手指如同黑色石柱,直接拍向陆剑安头顶。 这一掌尚未落下,整座鬼市已经向地底陷去。 陆剑安双脚分开。 脊柱中,那道刚刚得到的地煞神通骤然苏醒。 【担山!】 沉重神力贯入全身。 脚下大地的厚重气机沿双腿上行。陆剑安的身体没有变大,周围空间却开始向下弯曲。 他站在那里。 便如一座落地生根的山岳。 阴神巨手拍中头顶。 轰! 整条长街从中裂开。 陆剑安双脚陷入地面半尺,肩头制服瞬间炸碎。鲜血从毛孔中渗出,染红半边身体。 但他没有倒。 反而伸出左手。 五指扣住阴气巨手的手腕。 长衫男人瞳孔一缩。 “你……” 陆剑安右臂青筋暴起。 第二道地煞神通爆发。 【大力!】 纯阳真血沸腾。 紫宸道罡灌入金钱剑。 一百零八枚五帝铜钱同时发出长鸣。 “七境阴神。” “也不过如此。” 陆剑安扭腰,出剑。 没有罡步。 没有复杂法诀。 只有一记从下向上的劈斩。 金色剑光撞进阴气巨手。纯阳剑罡撕开掌心,一路斩过手腕、手臂,最后冲进半空阴河。 刺啦! 阴气巨手从中断裂。 高悬鬼市的河流,也被这一剑劈开百丈缺口。 无数鬼眼在纯阳剑光下闭合、破碎。 黑色魂血如雨落下。 长衫男人第一次后退。 右手袖口整齐裂开。 一道金色剑痕从他的掌心延伸到小臂。 鬼市彻底安静。 跪在废墟中的恶鬼抬起头。 它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五境修士。 一剑伤了阴神鬼主! 陆剑安同样不好受。 金钱剑拄地。 双臂骨骼传来密集裂响。担山神力压在肉身上,以他现在的境界,每多维持一息,经脉便会多开几道裂口。 跨越两个大境,果然没那么容易。 不过能砍伤。 就说明能杀。 长衫男人低头看着掌心。 魂体伤口没有愈合。 纯阳剑罡正沿着阴神本源向上蔓延。 “七十二地煞神通。” “担山,大力。” 他缓缓抬头。 整张脸开始变得扭曲。 “一个御灵境,凭什么掌握两门地煞神通!” 陆剑安拔起金钱剑。 “你猜。” 男人伸手抓住自己面皮,向下一扯。 黑色长衫连同人皮一并脱落。 百丈鬼影从阴河深处站起。 它没有固定面孔。 头颅上长满竖眼,每一只眼中都封着一道魂魄。胸口则裂开一张巨嘴,内部不断涌出黄泉死气。 阴神本相! 整座鬼市鬼域开始收缩。 街道、房屋、摊位与死去鬼物的残魂,全被拖向百丈鬼影。 它在吞噬自己的鬼市。 换取短时间的阴神本源暴涨。 陆剑安眉心天眼亮起。 系统信息快速展开。 【目标:瞳渊鬼主。】 【境界:七境阴神。】 【本体:千目溺尸。】 【血债:以阴河摄魂一千九百六十二人,炼制鬼眼,开设邪市。】 【当前状态:阴神本源燃烧。】 百丈鬼影垂下手掌。 黄泉死气在掌中凝成一座黑色山峰。 “本座要把你的魂抽出来。” “钉在鬼市入口。” “受万鬼啃噬百年!” 黑山坠落。 陆剑安体内的紫宸道域当场发出碎裂声。他再次催动担山,双肩却向下沉了一寸。 硬接第一击已经勉强。 这一击,挡不住。 鬼市之外。 一道藏在夜色中的身影抬起头。 黑虎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吴尘向前迈出半步。 下一瞬,他又停了。 废墟中央。 陆剑安松开金钱剑。 右手伸入系统空间。 “兑换紫金天箓纸。” 【紫金天箓纸,可承载上清高阶敕令。】 【兑换价格:三万功德值。】 【是否确认?】 “确认。” 【扣除成功。】 一张紫金符纸落入掌中。 纸面无字。 四周却响起玉磬之音。 百丈鬼影动作一顿。 它胸口的巨嘴第一次闭上。 “紫金天箓?” “你想请哪尊神?” 陆剑安咬破指尖。 纯阳真血落在符纸中央。 “谁说我要请神了?” 他抬眼看向瞳渊鬼主。 左手结上清馘魂印。 右手以血作笔。 紫金天箓纸上,第一个“斩”字缓缓成形。 雷声从九天之外传来。 陆剑安一字一句开口。 “茅山弟子陆剑安。” “今上表天庭。” “请斩祟敕令!” 第87章 天敕镇阴神,五境一剑斩阴神 紫金天箓悬在陆剑安身前。 纯阳真血沿符纸铺开。 一个“斩”字尚未写完,整座鬼市已经失去声响。 瞳渊鬼主托着黄泉黑山,百丈阴神却停在半空。 它头顶的千百只竖眼齐齐转动。 上清斩祟馘魂法。 它活了数百年,当然听过这门法。 茅山杀术众多,此法却从来不以威力闻名。 因为它斩的不是鬼躯。 而是魂根。 一旦天庭准奏,阴司命籍便会先一步勾除姓名。纵然逃进黄泉,转修鬼仙,也躲不过那道敕令。 可这门法不是想用就能用。 施术者必须列明罪状,上表天庭。对方但凡不够该死,天律反噬便会先落在施术者身上。 “停手!” 瞳渊鬼主胸前巨口发出咆哮。 “本座愿意放你离开!” 陆剑安没有抬头。 指尖继续移动。 紫金符纸上,一行行血字自行浮现。 【以阴河摄取生魂。】 【拘魂一千九百六十二道。】 【挖目炼法,拘禁魂根。】 【设立阴市,交易活人血肉、寿元、魂魄。】 【纵容邪修残害生灵。】 每出现一条罪状,瞳渊鬼主身上的阴气削减一分。 这些不是陆剑安编的。 是显圣天眼照见的血债。 也是瞳渊鬼主亲手留下的因果。 瞳渊鬼主猛地捏碎掌中黑山。 “你以为天庭有人回应你吗?” 黑山化作万道黄泉死气,朝四面八方冲去。 它不打了。 鬼市可以不要。 积攒百年的阴神本源也可以舍弃。 只要赶在天庭降敕前遁入阴河,它便有机会斩断因果,借别人的魂躯重生。 百丈阴神随之崩解。 一千多只鬼眼向不同方向飞散。 每只眼睛里,都藏着一缕本源。 陆剑安抬起染血的手。 紫金天箓上,最后一笔落下。 “弟子陆剑安。” “请上清法敕。” “馘灭此祟!” 符纸冲天而起。 鬼市上方没有阴云。 只有一道幽深裂缝贯穿阴阳,直达九天。 玉磬声从极远之地传来。 一道声音越过天门,落入人间。 “准。” 只有一个字。 整片北郊随之一震。 已经逃出鬼市的千百只鬼眼同时渗出黑血。 瞳渊鬼主发出尖叫。 “不!” 所有鬼眼开始燃烧。 它宁可自毁本源,也不愿被斩祟敕令锁住。 然而九天之上,又落下一个字。 “镇。” 字音落下。 飘散各处的鬼眼停在空中。 阴河凝固。 黄泉死气也被压成一片薄薄的黑雾。 瞳渊鬼主重新显出阴神本相。千目头颅不断扭曲,胸前巨嘴却连张开都做不到。 它燃烧了鬼域。 拆散了本源。 舍弃了百年道行。 依旧没能挪动半步。 瞳渊鬼主死死盯住陆剑安。 “你一个五境小辈!” “凭什么?” 陆剑安握住金钱剑。 紫金天箓落下,贴上剑脊。 一百零八枚五帝铜钱自行分开,又重新排列。每一枚铜钱中央,都多出一个细小的上清敕文。 他踏过破碎长街。 没有回答。 跟一个马上魂飞魄散的东西解释道理,多少有点浪费口水。 瞳渊鬼主还在嘶吼。 “本座是七境阴神!” “本座执掌百里阴河!” “你杀不了——” 陆剑安挥剑。 紫金剑光扫过百丈鬼躯。 没有爆炸。 也没有雷火。 瞳渊鬼主的声音停了。 它头顶第一只眼睛闭合。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千百只竖眼由上而下,接连化作灰烬。胸前巨嘴裂开一道紫金细线,阴神本相从中分成两半。 “不可能……” 它只留下三个字。 天敕落入魂根。 所有残魂同时消失。 阴河崩塌。 七境鬼主,形神俱灭。 【奉上清敕令,馘灭瞳渊鬼主。】 【解除一千九百六十二道魂魄禁制。】 【摧毁北郊大型邪市。】 【获得功德值:十四万。】 【获得显圣真砂一份。】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隐形。】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吞刀。】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借风。】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祈晴。】 【获得七十二地煞神通:祷雨。】 五道地煞神通化作篆文,沉入紫宸神门。 一只白玉小瓶随之落进陆剑安掌中。 瓶内金银砂砾缓缓流动。 显圣真砂。 显圣法兵最重要的铸材之一。 陆剑安把玉瓶收进袖中,低头看了眼自己。 腹部有洞。 左臂带伤。 经脉被担山神力压出十几道裂口。 黄金力士神躯受损。 小黑也趴在旁边装死。 “赢是赢了。” “但他感觉这次伤势要遭。” 鬼市之外。 吴尘站在废弃水塔顶端。 他身后已经展开半道黑色神轮。骑乘黑虎的玄坛元帅法身,原本只差一步便会踏入鬼域。 九天敕令降下后,法身重新闭眼。 吴尘收起神轮,拿出神咤令。 “司主。” “用不着我了。” 神咤令沉默几息。 修文的声音从中传出。 “看见了。” “回来时,把沿途盯上他的东西清了。” 吴尘点头。 “是。” 数十道遁光在此刻越过北郊。 诛邪司、夜行监、雷部执御司的增援先后落地。 众人看着已经化成废墟的鬼市,半天没人说话。 他们收到陆剑安的求援,到正式完成封锁,总共不到十分钟。 结果赶到以后。 鬼市没了。 厉鬼就剩一些。 还有这空气中的气息,七境阴神的气息也没了。 一名夜行监修士盯着尚未消散的天敕余光。 “他真敢用上清馘魂法?” 旁边道人咽了口唾沫。 “对方少背一点血债,陆剑安都得遭天律反噬。” “这小子胆子真大啊。” 与此同时。 神咤司江南驻地。 大厅内的留影光幕,正停在瞳渊鬼主消失的那一刻。 一群人站在原地。 许久后,才有人开口。 “陆行走……” “牛。” “真的牛。” 五境逆伐七境。 还不是击退肉身。 是当场斩掉阴神。 另一名年轻成员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开心了起来。 “我感觉今年的新人擂台咱们稳了。” 大厅开始讨论起来。 诸司新人擂台,只准入职两年以内的成员参加。 魁首所在部门,第二年度资源翻倍。 最重要的是,魁首能去京城见大先生。 那位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 传闻天仙下凡见了他,也要先行一礼。 有人抬头看向画面里的陆剑安。 “我觉得今年直接把魁首寄给神咤司吧,” “擂台还是别办了。” “省得大家受伤。” “哈哈哈,对。” 北郊鬼市。 一队身穿白色道袍的修士走进废墟。 为首道人手持净秽玉瓶,向陆剑安行礼。 “正阳清秽观,周不知。” “见过陆行走。” 陆剑安回礼,指向遍地血污与残留魂煞。 “周道友。”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周不知看了一眼那条被斩断的阴河。 “陆行走放心。”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陆剑安抱起小黑,转身走向神咤司的车队。 几名神咤司成员立即跟上。 其他司的修士站在原地,目光一路追着他们。 一名雷部年轻弟子忍了半天。 “神咤司这什么运气?” “这种新人都能让他们捡到?” 旁边的诛邪司修士拍了拍他。 “行了。” “别酸了。” “地上还有厉鬼,先干活。” 车辆驶离北郊。 陆剑安靠上座椅,刚准备给陈新有报个平安。 腰间神咤令突然震动。 一道来自京城的黑金色通知,覆盖所有官方修行者终端。 【北极驱邪院、诸司总署联合通告。】 【诸司新人擂台,三个月后提前开启。】 通知最下方,还有修文刚刚补给陆剑安看的一行字。 【陆剑安。】 【第一拿不回来,你就别回江南了。】 第88章 茅山血仇不化骨,阴神一剑斩邪魔 神咤令上的黑金通知还亮着。 【诸司新人擂台魁首,必须是你。】 【否则,自行留京反省。】 陆剑安坐在返程车辆后排,盯着最后两行字看了半天。 “自家司主真会给人压力啊。” 前排的神咤司成员回头。 “陆行走,司主已经算客气了。” “这还叫客气啊?” “去年有人办砸任务,司主把他挂在京城总署门口整整三天。” 陆剑安问道:“挂哪?” “旗杆。” “……” 凌晨四点。 车辆停在宁安大厦门口。 陆剑安推门下车,走进大厅。他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左臂还留着骨刺划出的伤口,半边制服勉强挂在肩上。 小黑缩成半人高,跟在后面。 它走了几步,趴在门口不动了。 陆剑安更干脆。 他走到沙发旁,金钱剑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直接倒下。 陈新有从后厨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辣椒炒牛肉。 “先洗澡。” 没人回答。 “伤口处理了没有?” 还是没动静。 陈新有走近两步。 陆剑安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沉。 紫宸道罡却仍在自行运转,缓慢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担山与大力两门神通强行承载七境攻击,留下的暗伤比外表看上去更重。 陈新有伸手搭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真把自己当铁打。” 陆剑安翻了个身,含糊开口。 “有叔,再来盘猪蹄……” “猪你个头。” 陈新有嘴上骂着,还是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 小黑抬起脑袋。 陈新有又拿来一张毯子,扔到它背上。 “你也一样。” “跟着这个臭小子,早晚学会拿命打架。” 小黑低吼一声。 它似乎并不认同。 陈新有指了指它额头暗淡的敕字。 “还顶嘴?” 小黑重新趴下。 陈新有收走金钱剑,将菜放进保温柜。 做完这些,他看向墙上的五行天罡罗盘。 中央黑针仍指着地下。 罗盘边缘的五枚灵石,已有两枚染上灰色。 陈新有脸上的神情淡了。 他转身走向楼梯。 宁安大厦地下共有三层。 负一层是仓库。 负二层是停车场。 负三层却从不对外开放。 陈新有穿过两条设备通道,停在机电房尽头。前方没有门,只有一面浇筑多年的混凝土墙。 他双手结印。 五色道光没入墙体。 混凝土表面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扇布满锈迹的玄铁门。 门高三丈。 表面贴着一张覆盖整扇门的金色大符。 符纸已经旧了。 上面的朱砂纹路却在一明一暗,光芒猩红。 咚。 铁门后传来撞击。 机电房内的灯全部熄灭。 陈新有站在黑暗中,没有后退。 “畜生,三十多年了。” 门后没有回应。 只有尸气从门缝中缓慢渗出。 陈新有抬手按住金符。 阴神感知穿过铁门。 封印内部是一座向下凹陷的石室。 七十二根镇尸钉锁住地脉。五行灵索交错成网,中央则坐着一具高大的干尸。 它全身只剩暗青皮肉。 脊柱、手臂、胸骨,多处露出白玉般的骨骼。 那些骨头没有腐朽。 反而在尸气中生出微光。 不化骨。 僵尸九等中的第八等。 可僵尸实力从来不能只看等阶。 旱魃虽然对标九境,若真正降世,九境修士也只是送死。非破境仙人出手,不可能将其镇杀。 门内这具不化骨,也早已超过正常层次。 三十多年前,它刚成气候,便在江南连屠数村。 数百人被吸干鲜血。 玄武司派出一支镇尸队追捕,十二人无一生还。 后来,诛邪司两名阳神真人找到它。 那一战持续整夜。 两名阳神的血,却成了它更进一步的养料。 直到陈守义带着三位茅山九境高功赶到。 四人一路追杀,将不化骨逼入江华。 原本胜负已定。 神霄雷坛已经落下。 九天雷火即将毁掉尸丹。 可这头僵尸体内藏着一件尸道至宝。 它吞下了那场天雷。 从那以后,绝大多数雷法打在它身上,非但无法伤它,反而会被尸骨吸收。 三位九境高功以命为印,打碎它大半尸骨。 魂魄也在最后一击中燃尽。 没能进阴司。 也走不了鬼仙道。 直接落入六道轮回,再无前世记忆。 不化骨临死反扑,召来遍城尸群。 陈守义独自守住大厦外的长街。 一人。 一剑。 从街头杀到街尾。 最后以五行天罡罗盘钉住地脉,将自己剩余的精血和道行全压进封印。 十三岁的陈新有,就站在大厦门外。 等天亮时,长街上全是尸体。 陈守义靠着桃木剑坐在路边。 再没睁眼。 陈新有收回思绪。 金符下方,又有一道封印纹路熄灭。 “当年没杀掉你。” “不是茅山法不行。” 他五指扣住铁门。 “是你运气好。” 阴神自眉心走出。 人花圆满。 地花盛放。 两道神光照亮地下通道。 陈新有的阴神越过大厦穹顶,升入江华夜空。月华被地花牵引,化作一道银色长河,从高空灌入宁安大厦。 石室中的尸气立即沸腾。 大量黑气冲击金符。 陈新有双手结印,五行天罡罗盘自行转动。 金木水火土。 五道地脉重新闭合。 尸气被月华一点点压回石室。 就在此时。 月光深处睁开几双眼睛。 域外虚空中,有低语钻入阴神。 “放开封印……” “父仇可报……” “献出此身……” “赐你阳神……” 几道扭曲魔影顺着月华落下。 它们刚伸出手。 陈新有抬眼。 “滚。” 阴神并指成剑。 一线清光横过夜空。 几尊域外邪魔同时停下。 下一刻,魔躯从中裂开。 清光追入虚空,将它们藏在界外的魂根一并斩碎。 剩余魔影转身便逃。 “走!” “此人阴神为何接近纯阳?” “他的地花已经大成!” “这不是七境中期该有的战力!” 虚空重新合拢。 陈新有收回阴神。 最后一道月华沉入铁门。 金色大符从上到下亮起。五行灵索再次绷紧,将不化骨的四肢和脊柱重新锁死。 半个小时后。 陈新有落回地下通道。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刚修复的紫府神宫也在轻轻震动。 他扶住墙壁,站了片刻。 “还是不够。” 封印受尸气侵蚀太深。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延缓。 不能根除。 若他已成阳神,肉身与元神归一,哪怕不用雷法,也有把握进门杀掉这头畜生。 可现在还差一步。 陈新有取出通讯器,翻到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名字。 二师兄。 手指停了半晌。 最终没有按下去。 请北极驱邪院的高功还好说。 但想请动足以镇杀特殊不化骨的阵容,却要付出一笔惊人的资源。 如今的茅山,拿不出多少东西了。 “先问问吧。” 陈新有收起通讯器,转身离开。 玄铁门重新化作墙壁。 脚步声彻底远去。 石室中央。 被五行灵索贯穿的不化骨,缓缓睁开双眼。 两点暗红尸火照亮它的面孔。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重新亮起的封印。 嘴角向两侧裂开。 “陈守义的儿子。” “三十年了。” “你终于敢站到本尊面前。” 它背后,那块吞过天雷的漆黑骨片轻轻转动。 一道无人察觉的尸纹,已经越过五行灵索,钻进大厦地脉。 “不急。” “再有一个月。” “本尊便能出去。” 不化骨闭上双眼。 石室深处,却响起了它的笑声。 “茅山……” “一个都别想活。” 第89章 十司夜议血修罗,三尊神明压京城 凌晨三点。 京城,诸司联合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没人开口。 藏武将佩剑放在桌边,指尖敲了两下剑鞘。 “诸亘古。” “诛邪司刚收到十七份紧急调令。” “你要是睡不着,可以自己出去巡夜,别把我们都叫来陪你熬。” 毛穰翻看夜行监终端。 头也没抬。 “北方三城正在追踪一支百鬼夜行。” “我也没空。” 会议室角落涌出一层阴气。 阴气聚成人形,却没有五官。 无名的声音从中传出。 “御阴司还要处理西北大坟。” 方真藏在黑袍内,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向无名。 “你少放点阴气。” “会议室温度都已经跟冰窖一样了。” 无名周围的阴雾顿了一下。 向内缩回。 田安安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封祟府今天堵了四处鬼域裂隙。” “诸亘古,联合召集权不是让你半夜点名查岗的。” 谢君风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我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休假还被抓回来开会。” “靖幽台那条阴阳夹缝可是好不容易有人接我班。” 一只通体雪白的鹿卧在主位旁。 白吾抬起头。 桌上凭空多出十杯灵茶。 “诸位,先喝茶。” 谢君风端起来闻了闻。 “还是白老厚道。” “这茶比靖幽台那些阴间玩意儿强多了。” 修文没有碰茶。 他两臂抱在胸前,看向长桌尽头。 “有屁快放。” 诸亘古闭目坐在首位。 卷起的书放在右手边。 “等卫法主。” 话音刚落。 会议室大门自行开启。 卫道玄从门外走入。 众人停下交谈。 他坐到空位上。 “北极驱邪院刚处理完凯德酒店后续。” “说吧,出了什么事。” 诸亘古睁开眼睛。 “一个时辰前,三清镇幽院传来消息。” “他们发现了血修罗的踪迹。” 藏武敲击剑鞘的手停住。 会议室内再无杂音。 “六年前那头血修罗?” 藏武抬眼。 “我们十人联手,亲手将它魂根寂灭。” “它当时即便已经有天仙之威,也不可能在我们面前假死脱身。” 他握住剑柄。 “我等十人合力。” “天仙亦可杀。” 方真袖中飞出一块玄武龟甲。 数百道水纹在甲面流转。 “我事后查过三遍。” “魂、魄、血身、修罗本源,全部消失。” 白吾双目泛起幽光。 通幽神通扫过虚空。 片刻后,它摇了摇头。 “老夫仍感应不到其生机。” 卫道玄端起茶杯。 “分身?” “还是寄魂转世?” 诸亘古翻开书卷。 纸上显出一片血色山谷。 谷中站着一名没有影子的年轻男人。 “一体双魂。” “六年前,血修罗察觉我等已经锁定血月法坛,提前将主魂剥离。” “留下的分魂被篡改记忆。” “它直到死,都以为自己才是本体。” 谢君风放下茶杯。 脸上的笑意淡了。 当年那场大战,夏国折了六名九境,数十座城池被血雨覆盖,整整十一万人死亡。 若非血修罗急于牵引域外血月,露出本源位置,他们未必堵得住它。 毛穰已经抬手。 夜行监大印在掌中亮起。 一道道黑色流光越过议事厅,传向夏国各地。 “夜行监全体听令。” “调取三清镇幽院坐标附近三个月内所有夜行记录。” “查找血月主魂。” “找到后立即上报。” 大印熄灭。 卫道玄看向众人。 “各司配合。” “主魂藏了六年,实力不会停在原地。” “再让它引来一次血月,夏国要死很多人。” 无人反对。 众人陆续起身。 修文刚走出两步,诸亘古再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关于陆剑安。” 修文停下脚步。 诸亘古把一枚留影玉符放到桌面。 画面中,一名紫府邪修跪地投降。 随后,陆剑安以道罡牵动对方手腕,引出骨刺,最后一剑贯穿其紫府。 记录清晰。 没有缺失。 “接受投降后,未经审讯与裁决,不得擅杀。” 诸亘古合上书卷。 “这是诸司共同定下的律例。” “陆剑安故意诱导俘虏出手,再以抗拒抓捕为由将其处决。” “理应受罚。” 轰! 议事厅上空响起雷鸣。 修文背后,三座神明法身同时睁眼。 紫金雷海覆盖京城。 修文背后,第一尊神影踏出雷霆。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第二尊神影脚踩九色莲台,手托净世宝瓶。 太乙救苦天尊! 随后,整座京城的人道法阵向下一沉。 一尊身披帝袍、执掌万神兵戈的古老帝影,从修文身后缓缓升起。 星辰移位。 万类低首。 四御之一。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修文抬起头。 “三尊神契降临,议事厅的空间开始塌陷。 “诸亘古!” “有事冲老子来!” “动我的人,你试试!” 诸亘古身后升起万里山河。 金色龙脉在虚空睁开双目。 修文向前一步。 “藏武!开斗战台!” 藏武拔剑。 杀气横在两人之间。 “修文,别发疯!收手!” 田安安抛出封祟大印。 方真身后浮出玄武法相。 白吾踏出一步,通幽神光化作无数白色枝条。 无名散开鬼仙道域。 五股力量同时压向三座法身。 没能压住。 雷海仍在扩张。 勾陈帝影抬起一只手,整座京城的星光都在向掌中坠落。 毛穰骂了一句,夜行大印当空压下。 六位人间至强者合力,才勉强让帝影停住。 修文盯着诸亘古。 “你不就是觉得,诸元君当年因我而死吗?” “这笔账,你记了七十年。” “想杀我?” “来!” 诸亘古看着他。 眼中没有怒意。 “我妹妹加入镇诡司那一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她被厉鬼所杀,是她修为不够。” “与你无关。” “即便是你我这等境界,哪天突然间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我争了七十年,是私怨,与律例无关。” 他点向留影。 “我的建议,只是剥去陆剑安神咤司行走之位。” “没有废修为,没有收押。” “已经够轻。” 卫道玄点了点头。 “合理。” 修文猛地转头。 卫道玄继续说道: “剥去行走之位,罚来北极驱邪院。” “天蓬突击二队刚好缺一个人。” 会议室瞬间安静。 诸亘古眉头轻动。 修文背后的雷火也停了一下。 卫道玄喝了口茶。 “年轻人犯错,应该给改正机会。” “我亲自管。” 藏武看向他,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那是管吗? 你分明是抢人。 再过三个月就是各司新人战,你这个老狐狸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都快崩我脸上了。 谢君风伸了个懒腰。 他抬起一只手,隔空向下一按。 六人勉强压制的三座神明法身,竟被直接推回修文体内。 雷光熄灭。 星辰复位。 卫道玄第一次认真看向谢君风。 谢君风却像什么也没做。 “为了一个五境小辈,闹成这样。” “确实是小题大做。” 他说的是修文。 目光却落在诸亘古身上。 “我给个折中的办法。” “紫荆花之城近期厉鬼聚集,僵尸频现,已经连出七起失踪案。” “那里原本就是茅山法辖地。” “让陆剑安过去调查。” “办成了,鬼市之事记过不罚。” “办不成,再谈去留。” 诸亘古与他对视片刻。 谢君风曾与现任大先生争过那个位置。 败了。 却没有被清出权力中心,反而执掌靖幽台至今。 这个人从不多管闲事。 一旦开口,便不会只为一个陆剑安。 诸亘古收回目光。 “可以。” 田安安第一个点头。 “封祟府同意。” 方真、藏武、毛穰先后应下。 无名隐入阴气。 白吾重新卧下。 修文整理衣袖。 “那就这样。” 诸亘古拿起书卷。 会议室大门开启。 众人相继离开。 江华。 熟睡中的陆剑安被神咤令震醒。 一份黑金调令悬在眼前。 【暂停神咤司行走权限。】 【限三日内前往紫荆花之城。】 【任务:调查城中僵尸、厉鬼暴动之因。】 陆剑安盯着调令看了半晌。 “我睡一觉。” “怎么还被发配了?” 第90章 真君赐福陆剑安,小黑得获哮天法身 第二天中午。 陆剑安又醒了。 他感觉身体没事。 等他撑着沙发起身,腹部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 陆剑安身体一晃,半跪在地。 “哎我去!”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开始扫描宿主身体状态。】 【扫描完成。】 【全身共有四十二处损伤。】 【左臂骨裂,右肩肌肉撕裂,胸腔三根肋骨断裂。】 【腹部贯穿伤未完全修复,紫宸道域存在裂缝。】 【神魂受到阴神威压冲击,存在轻度震荡。】 【综合评估:宿主能活到现在,主要依靠纯阳道血、御灵境巅峰道元,以及瞳渊鬼主死得足够快。】 【系统建议:躺回去。】 陆剑安扶着沙发站稳。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宿主伤成这样还不忘讲废话。】 “干就完事了。” 【建议修改为:躺着也能干。】 “你最近越来越毒了。”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系统心情良好。】 陆剑安没有继续争。 他刚迈出一步,房门便被推开。 陈新有端着一碗白粥走出来。 “谁让你起来的?” “我睡醒了。” “睡醒不能继续躺?” “我饿了。” 陈新有看了眼他半跪的姿势。 “你这姿势挺特别。” “咱茅山秘传,跪地求饭。” 陈新有将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陆剑安本想自己走,刚起身,腹部又是一抽。 陈新有手掌按在他后背,紫色道元缓缓渡入。 道元进入经脉,先封住撕裂处,再压下四处乱窜的阴煞。 陆剑安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一些。 “师父。” “叫有叔。” “你不生我气?” 陈新有看着他。 “我生什么气?” “我擅自闯鬼市,还把七境阴神给砍了。” “你不是还活着吗?” “这不是没死成。” 陈新有把他按到椅子上,又把粥推过去。 “喝。” 陆剑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喝完半碗,陈新有才开口。 “你刚入门的时候,我就说过。” “我欣赏你不怕死这一点。” 陆剑安抬头。 陈新有低头抽了口烟,烟火映在他眼里。 “但现在,我更怕你哪天真没了。” 陆剑安手中的勺子停住。 陈新有没有看他,语气也恢复了平常。 “修道不是比谁先死。” “你要是没了,茅山传承断在你手里,我以后去阴司估计会被祖师爷当陀螺抽。” “有叔,要不你现在表演一个?” “滚。” 陈新有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他转身走进静室。 片刻后,拿出六张黑红色符咒。 符纸边缘没有火焰,符胆却透着锋利杀气。 “拿着。” 陆剑安接过符咒。 【检测到上清杀伐符。】 【内含五雷斩魂、北斗断魄、太乙诛煞等法意。】 陈新有道:“六张符,都是杀人的法子。” “阴神碰上,至少能重伤。” “以你现在的境界,用完六张,至少要躺半天。” “遇到真打不过的,别硬撑。” 陆剑安将符咒收进法袋。 “好咧,下次一定。” 陈新有伸手又要打。 陆剑安端起粥碗挡在面前。 陈新有停下,转身从桌上拿来纸笔,写下一串号码。 “紫荆花之城,一直是茅山的法辖地。” “你三师伯在那里。” “到了以后,联系他。” 陆剑安接过纸条。 门铃在此时响起。 陈新有收起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青白医袍的老人。 老人背着药箱,袖口绣着一枚金色杏叶。 陈新有拱手。 “傅老。” 老人还礼。 “陈镇使客气了。” “拜托傅老。” “人命关天,谈不上拜托。” 老人走进客厅,目光落到陆剑安身上。 “这就是荡平了北郊鬼市的陆行走?” “晚辈见过傅老。” “不必多礼,躺下。” 陆剑安看向陈新有。 “天医府的人都这么直接?” 傅老打开药箱。 “老夫要是慢一点,你待会可就不好受了。” 陆剑安躺回沙发。 傅老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他的眉心、胸口和腹部。 针尖没有血。 一缕温润白光顺着银针进入体内。 陆剑安体内乱成一团的道元开始重新归位。 断裂的肋骨自行合拢。 腹部伤口迅速止血。 紫宸道域的裂隙也被一层白光包住。 傅老换了七次针。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最后一针拔出时,陆剑安已经能坐起来。 傅老收好银针。 “陆行走体魄不错。” “道元也比寻常御灵境厚。” “老道刚才差点以为你已经进紫府了。” 陈新有走过来。 “傅老,费用多少?” 傅老摆手。 “陆行走一人破灭大型鬼市,救出四十六名活祭受害者,诛杀恶鬼无数。” “天医府还不至于治疗这点伤势也收钱。” 他背起药箱。 “老夫还有事,先走了。” 陈新有立即行礼。 “傅老慢走。” 他亲自送老人出门。 陆剑安坐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三十六万。】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攒下最多的一笔。 陆剑安盯着数字看了几秒。 他现在最强的底牌,其实是二郎显圣真君法身。 光是三品法身就已经能力压紫府。 显圣天眼更是破幻、照邪、窥本源的利器。 唯一的问题是,法身神兵还没有铸成。 三尖两刃刀的材料,只差蛟龙骨。 神咤司宝库里倒是有记录。 可惜已经被预定了。 司内还有一位同样拥有二郎真君法身的前辈,采购权限比他高,想换到蛟龙骨,难度不小。 陆剑安打开兑换界面。 “系统,蛟龙骨要多少功德?” 【蛟龙骨,五十万功德值。】 陆剑安沉默了。 “统子,这玩意这么贵的吗?” 【蛟龙血脉接近真龙,且骨骼经过雷劫淬炼。】 “呸!我看是你想吃回扣。” 【……】 陆剑安关掉界面。 蛟龙骨暂时买不起。 那就先提升法身。 “提升二郎显圣真君法身品阶。” 【当前法身品阶:三品。】【提升至四品,需要消耗五万功德值。】 【提升至五品,需要消耗十万功德值。】 【提升至六品,需要消耗二十万功德值。】 陆剑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六品。” 【提醒:以宿主目前修为,五品法身,单次显化时间可提升至十分钟。】 【六品法身,单次显化时间仅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继续维持,将损伤宿主生命本源。】 陆剑安点头。 “懂。” “有蓝扣篮,无蓝扣红。” 【请宿主使用正常语言。】 “给我加点。” 【确认消耗二十万功德值,提升法身品阶?】 “确认。” 【功德值扣除成功。】 【当前功德值:十六万。】 【二郎显圣真君法身品阶提升至六品。】 宁安大厦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陆剑安眉心的银白竖纹自行睁开。 一尊高大的神影出现在他身后。 银甲披肩,三目含光。 神影没有完全降临,只抬手按在陆剑安背部。 陆剑安体内的骨骼同时震动。 【真君赐福反馈开始。】 【获得八九玄功赐福。】 【宿主身躯强度提升百分之六百。】 陆剑安身体向后一仰。 八九玄功的力量直接灌入全身。 他原本刚被医好的腹部,再次传出剧痛。 “等等。” 【正在强化。】 “我刚治好!” 【强化不影响治疗结果。】 陆剑安咬牙。 皮肤下传出密集声响。 骨骼变得更加坚硬,肌肉力量迅速暴涨,纯阳真血沿血管奔流。原本只能承受一小段时间的担山神力,瞬间多出一层肉身支撑。 神影抬起另一只手。 【获得真君座下护法神兽哮天犬凡间法身。】 【可选择一只灵兽接受赐福。】 陆剑安转头。 小黑正趴在窗边睡觉。 它刚才被傅老的医气吵醒,此刻又把脑袋埋回前爪。 陆剑安指向它。 “系统,小黑可以吗?” 【可以。】 “我选择小黑。” 【赐福开始。】 天空之上,一道黑色犬影冲破云层。 它没有落雷,也没有异象。 只是一声犬吠,直接穿过宁安大厦,撞入小黑体内。 小黑猛然抬头。 暗金虎纹与黑色犬影同时亮起。 下一刻,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虎首两侧长出一对黑色长耳。 背脊上的骨刺向后延伸,尾巴末端燃起一团黑火。 小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盯着它。 “小黑。” 山君张开嘴。 “汪。” 陆剑安脸上的表情凝固。 陈新有刚好送傅老回来,听见这一声,脚步停在门口。 小黑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它立刻补了一声虎啸。 “吼!” 虎啸和犬吠叠在一起,震得窗玻璃同时发响。 系统面板继续刷新。 【护法山君获得哮天犬赐福。】 【新增能力:天眼追魂、吞月化煞、犬神撕咬。】 【血脉状态:妖王血脉与神兽法身融合中。】 【预计完成时间:三日。】 陆剑安捂住额头。 “你不要他妈的给我多加一些有的没的。” 【宿主获得高阶赐福,系统建议保持愉快。】 陈新有看了看小黑。 “它怎么长出狗耳朵了?” “真君送的。” “等等?你把神兽赐福给一头纸虎?” “对。” 陈新有沉默片刻。 “灵兽才是最佳的。” “我知道,但我认为没有比小黑更合适的。” 小黑走到陆剑安身边,抬起脑袋。 新长出的黑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 陆剑安伸手按住它的头。 “别乱跑。” 小黑没有回应。 它闭上眼。 眉心的暗金敕字旁边,缓缓浮出一道细小的银色犬形印记。 第91章 城隍鬼城买兵甲,五百灵钱换阴兵 下午三点。 陆剑安换上一套新制服,走出宁安大厦。 傅老的医术已经修好大半伤势。 八九玄功赐福又将他的筋骨重炼一遍。昨天还足以让他躺上十天的伤,如今只剩下几处经脉隐痛。 小黑仍在融合哮天犬法身。 它趴在静室里,虎首两侧那对黑色长耳不时抖动一下。每次张嘴,陆剑安都得先判断它准备虎啸还是犬吠。 为了照顾小黑的自尊,他决定独自出门。 江华749局。 陆剑安刚走进任务大厅,四周声音便低了几分。 有人抬头看他。 有人偷偷打开终端,对照北郊鬼市那段内部留影。 陆剑安脚步没停。 一个五境修士单人打穿大型鬼市,最后还奉天敕令斩了七境阴神。 这种战绩放在749局,简直就是神迹。 询问台后坐着一名扎丸子头的姑娘。她原本低头整理档案,察觉有人靠近,熟练开口。 “办理任务请出示权限令牌,兑换资源请先……” 她抬头看清来人,立即坐直。 “陆行走!” 附近几名工作人员同时转头。 陆剑安取出已经变灰的神咤令。 “权限暂停了,暂时不算行走。” 小姑娘看了一眼令牌,压低声音。 “局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接下紫荆花之城的任务,记过自然会撤销。大家还是按原来的称呼叫。” 陆剑安没有纠结。 “我想买一批修复阴司兵马的香火。” “749局内部有吗?” 小姑娘调出资源目录,查了两遍。 “没有。” “香火不是普通修行资源。念力太杂会伤阴魂,纯净香火又归各地阴司掌管,749局不能私自售卖。” 她指向城南。 “您得去城隍庙。” “一般法师要调阴兵、五猖兵马,也会先去城隍处登记。城隍审核法职,再通知阴司发放兵额。” 陆剑安听明白了。 正常修士调兵。 开坛、验箓、递文书、查功德、审法职。 一套流程走完,少说三五天。 三茅祖师当初给他华阳兵马名册,让他自己进去挑。 挑完直接带走。 连城隍这一级都跳了。 “祖师爷这后门。” “开得不小啊。” 陆剑安向小姑娘道谢,顺便查了一下账户。 北郊鬼市任务结算、邪器回收、阴司悬赏,再加上神咤司内部奖励,共计四千八百二十枚灵钱。 灵钱由修士提炼灵石而成。 一枚下品灵石,根据成色能炼出五到八枚。灵机更加纯净,也方便携带,是修行界最常用的货币。 钱到账了。 花钱的地方也已经在等他。 江华城隍庙占地极大。 前殿香客不断,后殿却没有普通人靠近。陆剑安刚跨过一道朱红门槛,周围钟声便远了。 香烟停在半空。 殿内神像睁开双目。 一名身穿绯红官袍、面容富态的老者从神座上走下。 “陆行走。” 陆剑安拱手。 “见过城隍爷。” “哎,客气了。” 城隍托住他的手臂,脸上满是笑意。 “陆行走第一次来我这城隍庙,可是想挑些阴兵?” “不瞒你说,我江华阴司兵马精锐得很。” “披甲能战,结阵能守。有几队老卒还参加过七十年前的守城大战,比起你的华阳府兵也不差多少。” 陆剑安看着他。 这位城隍爷不像在接待客人。 像在推销清库存。 “城隍爷误会了。” “我的府兵在鬼市一战受损严重,现在都在华阳阴府养魂。” “我来买香火,再换一批兵甲。” “了解。” 城隍点头。 “府兵为法师舍命,确实不能亏待。” 他袖袍一挥。 旁边出现一处黑色门户。 城隍一把拉住陆剑安。 “走,实地看货!” 陆剑安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两队阴差已经抬着轿子等在路边。 “请城隍爷、陆行走上轿!” 魂轿穿过阴雾。 一座灰黑城池很快出现在前方。 城墙高逾百丈。街道两侧开着客栈、茶馆、纸扎铺和阴寿行。数不清的亡魂在城中来往,生活与阳间并无太大区别。 城隍解释道:“江华亡魂经过初审后,都会先进入鬼城。” “阳寿、阴债与前世因果尚未核清者,便在此等候。” “短则数日。” “长的,得等几十年。” 魂轿没有进入主街。 它绕过城隍司,直奔鬼城后方。 校场上,数千名阴兵正在操练。 刀盾撞击。 阴马奔行。 几支兵马身上的煞气尤其凶悍。它们被单独圈在校场角落,周围还有阴差持锁看守。 陆剑安看了一眼城隍。 不用问。 这条路就是故意绕的。 魂轿停在阴司库房前。 城隍亲自打开第一道库门。 整齐码放的青色香砖堆满房间。香火中没有祈财、求子、贪欲等杂念,只剩温和愿力。 “陆行走,你看这阴司香火如何?” 陆剑安捻下一缕。 “没有杂念。” “上品。” “什么价?” 城隍沉吟片刻。 “第一次来,给你八折。” “修复百名阴兵,再温养半个月,一百灵钱。” “可。” 陆剑安点头。 “再要一百套入了品的法器兵甲。” “重甲、长刀、长枪、盾牌都得有。” “另外给我两件九品法器。” 补充:修士之间的武器分法器,灵兵,法宝。 法器分九品,从下往上依次为一到九,陆剑安兑换的金钱剑就是九品法器,质量堪比下品灵兵中的佼佼者。 灵兵分四品:下,中,上,极。 法宝是九境大能才能使用。 “一柄大刀,一杆长枪。” 常横的刀彻底碎了。 顾青禾那杆长枪也接近报废。 答应他们的东西,不能欠。 城隍眼睛亮了。 “有!” 第二道库门打开。 兵器架一排接一排。 阴铁长刀、锁魂枪、玄纹重盾与整套甲胄散着冷光。最深处还有两只木匣,分别封着一柄鬼首大刀和一杆银纹长枪。 “法器兵甲三千枚灵钱。” “两件九品法器,三百六十五。” “加上香火,一共三千四百六十五。” 城隍一挥手。 “零头抹了。” “给三千四。” 陆剑安检查过兵甲,干脆付款。 “善。” 两人走出库房。 城隍几次回头,最终还是开口。 “陆行走。” “你的华阳府兵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此去紫荆花之城,尸鬼混杂,人生地不熟。身边多点兵马,总归有好处。” 陆剑安继续往前。 城隍跟出两步。 “三钱!” “一个阴兵只收三枚灵钱!” “不能再低了!” 陆剑安停下。 他回头看向校场角落。 那群被阴差单独看押的凶悍兵魂,也在看他。 “成交。” “我要两百。” 城隍笑容一僵。 “两百?” “这已经是紫府真人才能调动的兵额。” “无碍。” 陆剑安取出神咤令。 哪怕权限暂停,里面的茅山法职与神咤法契仍在。 更何况他的紫宸神门已经开到极限。 御灵巅峰调三百阴兵,压力虽大,却不是不能用。 “六百灵钱。” 陆剑安摇头。 “五百。” 城隍瞪眼。 “三灵钱已经是阴司最低价!” 陆剑安指向校场。 “那些是五猖兵马的料子。” “生前凶,死后煞。进不了正规阴军,又不肯老实等待轮回。” “正常法师谁会选?” “一直留在鬼城,阴司还得出钱看押。” 城隍张了张嘴。 陆剑安补上一句。 “我带走两百,替您省两百份口粮。” 城隍看着他。 陆剑安也看着城隍。 半晌。 城隍一咬牙。 “五百就五百!” “成交!” 阴差打开校场锁链。 两百名凶兵同时转身。 它们没有说话。 浓重兵煞却压得地面泛起黑霜。 第92章 六成功德收凶兵,满车恶鬼载真人 校场锁链落地。 三百余名凶兵同时向前一步。 阴煞撞上库房外墙,砖缝结出黑霜。负责看守的阴差握紧锁魂链,眼中已有戒备。 城隍却挥了挥手。 “陆行走在此。” “翻不了天。” 凶兵最前方,一名独臂兵魂走出队列。他上身披着破烂铁甲,胸口留着七处箭孔,右手提着一把缺口长刀。 “法师。” “你想让我等做你的阴兵?” 陆剑安点头。 “不错。” 独臂兵魂将长刀插进地面。 “我等不是城隍阴军,也不是听经念咒的善魂。” “想开坛调我等出战,需备三样东西。” “血食。” “烈酒。” “香火。” 身后凶兵齐齐顿足。 轰! 阴雾冲起数十丈。 陆剑安看了一眼校场,又看向城隍。 “血食是什么标准?” 城隍咳了一声。 “旧时五猖兵马出战,多以三牲祭祀。再往前,还有以活人献祭的邪法。” 陆剑安收回目光。 “那就免谈。” 独臂兵魂眯起眼。 “法师不愿?” “贫道只出灵钱,每日为你们焚香,再施洒食咒。” 陆剑安伸出一根手指。 “烈酒可以有。” “血食,一滴都没有。” 兵魂群中顿时响起怒喝。 “没血食调什么凶兵!” “把我等当寻常阴兵?” “法师,你可有半点诚意!” 数百道兵煞同时压来。 库房门窗剧烈震动。 陆剑安没有动。 紫宸神门从元神深处推开。 轰! 御灵巅峰的道罡席卷校场。 八九玄功赐福融入筋骨后,他的气血已经远超寻常御灵。担山神力虽未完全展开,那股厚重气机却已经落在每一名兵魂肩头。 最前排凶兵身体猛地一沉。 十息之后。 第一名兵魂单膝跪地。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刀枪接连落地。 阴魂成片倒下。 城隍袖袍鼓动,脚下官靴却没有移动半分。他看着站在校场中央的陆剑安,眼皮跳了两下。 这叫御灵境? 谁家五境光凭气势,能压住几百名凶兵? 校场上仍有两百余名兵魂没有倒。 它们鬼躯扭曲,魂火乱颤,却都在咬牙硬撑。 独臂兵魂拔出长刀,以刀拄地。 它先站直身体。 再向前踏出一步。 “只有这些?” 陆剑安笑了。 “有点意思。”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寻常阴兵守阵有余,攻坚不足。 可陆剑安接的任务,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弱一点的兵马跟着他,别说杀鬼,连战场余波都扛不住。 他要的就是这种凶兵。 桀骜。 难管。 但敢拼命。 独臂兵魂迈出第三步,刀锋已经抵到陆剑安身前三丈。 “法师。” “压服我等,不算本事。” “要我等卖命,你得——” 陆剑安抬眼。 眸中一道赤金刀印闪过。 关圣敕灵! 无形刀势横过校场。 砰! 独臂兵魂正面趴下。 剩余还在苦撑的兵魂同时倒地。数百件兵器被压进泥土,再没有一只鬼能抬起头。 陆剑安散去气势。 “现在能谈了吗?” 独臂兵魂从地上抬起脸。 “能。” “法师修为高。” “说话也很有道理。” 城隍转过身。 他忽然不太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凶兵确实凶。 但也确实识时务。 陆剑安走到独臂兵魂面前。 “做我的兵,随我出战。” “你们斩杀妖邪所得人道功德,四六分账。” 独臂兵魂撑地起身。 “法师六?” “贫道四。” “你们六。” 校场安静下来。 一名脸上留着刀疤的兵魂忍不住问道:“法师说的是阴司赏钱吧?” “不是。” “是人道功德。” 几百名凶兵同时抬头。 城隍也猛地转了回来。 修士召兵除邪,功德通常落在法坛主人身上。事后赐些香火、阴钱,已算厚待兵马。 把六成功德分给阴兵? 人道功德能洗去魂中罪业,也能补全残魄。积累足够,转修鬼仙、进入阴司任职,甚至投生富贵善人之家,都有可能。 这不是赏钱。 这是在分自己的道途。 陆剑安继续开口。 “待你们阴德圆满,不愿留在阴府者,贫道亲自开坛超度,送你们入轮回。” “此事可以法契为证。” 他并指划过掌心。 纯阳真血在空中凝成赤金契文。 六成功德。 阴德圆满。 亲送轮回。 一条不少。 独臂兵魂盯着那份法契,胸口七处箭孔中的阴气停止外泄。 “法师。” “此话当真?” 陆剑安将法契推到它面前。 “自己看。” 独臂兵魂抬手按入契文。 法契一分为二。 一半落入陆剑安的华阳兵符,另一半化作两百余道细小金纹,悬在兵魂头顶。 校场彻底乱了。 这还说什么?忠!橙! “法师选我!” “我鬼躯大,能替法师挡刀!” “滚开!你死前就是伙夫,拿什么挡刀?” “伙夫怎么了?老子杀过七个敌兵!” “法师,我不要烈酒!给功德就行!” “赴汤蹈火啊法师!” “去你妈的!我先来的!” 数百凶兵挤向陆剑安。 阴差举着锁链,一时不知道该拦谁。 刚才还恨不得掀翻阴司的凶兵,此刻只差抱着陆剑安的腿表忠心。 城隍沉默了。 五百灵钱卖两百凶兵。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清掉了一批库存。 现在看来,卖便宜了。 陆剑安抬手。 “安静。” 校场瞬间无声。 “刚才承受贫道威压,最后倒下的前两百人,随我走。” “剩下的人留在鬼城。” 后排兵魂顿时急了。 “法师,我只比他早倒半息!” “我刚才鞋底滑了!” “阴魂穿什么鞋?” “都闭嘴。” 陆剑安扫过它们。 “待贫道修为再进一步,我还会来。” 未被选中的兵魂这才停下争抢。 前两百名凶兵则同时整队。 独臂兵魂拔出长刀,单膝落地。 “末将冯岳。” “领两百猖兵,拜见法师!” 身后两百兵魂一齐低头。 “拜见法师!” 兵煞升空。 这一次,煞气没有冲击四周,而是沿华阳兵符汇成一道黑红军印。 陆剑安收下名契,转头看向城隍。 “城隍爷。” “我还需要两百套兵器甲胄。” “但灵钱不够。” 城隍快步上前。 “没问题。” “先欠着。” “陆行走下次还来城隍庙就行。” 陆剑安取出纸笔。 “欠条写给谁?” 城隍按住他的手。 “哎!” “说什么话。” “陆行走背后是茅山,老夫还能信不过茅山?” 他说完,立刻吩咐阴差搬甲。 连一炷香都没用,两百套阴铁兵甲便全部送进兵符。 陆剑安拱手。 “多谢城隍爷。” “好说,好说。” 城隍亲自把他送回阳间。 直到陆剑安走出城隍庙,老城隍才低声补了一句。 “主要是怕他欠条写神咤司。” “修文那老匹夫要是拿三尊神契上门还账……” “这钱谁敢收?” 夜色已深。 陆剑安看了眼时间。 “明天出发。” 第二天中午。 小黑完成了赐福融合。 它已经能收起虎躯,化作一条巴掌大的黑犬。四爪带着暗金细纹,额间藏有银色犬印,两只长耳随着脚步晃动。 陆剑安背起法袋。 小黑立刻跟上,尾巴摇得飞快。 一人一犬坐上前往紫荆花之城的长途大巴。 车辆驶出江华后,窗外的阳光逐渐消失。 陆剑安看着玻璃上的鬼手印,抬手拍了拍小黑脑袋。 “让你变回纸箓,你不肯。” “搞的咱们坐不了城轨。” “现在只能坐上鬼大巴,待会还得抽空处理这一车东西。” 小黑的声音直接传进他心里。 “主人,你明明乐在其中,这怎么能怪我……” 啪。 额头又挨了一巴掌。 小黑委屈地呜了一声。 “叫你顶嘴。” 陆剑安抬头。 车内二十七名乘客已经全部转过脑袋。 一张张死人脸盯住他。 驾驶座上,鬼司机咧开嘴。 “大师。” “这趟车,不到紫荆花之城。” 陆剑安靠回椅背。 “巧了。” “贫道也没打算让你们开到终点。” 第93章 金光缚群鬼,双瞳符引紫荆城 二十七名乘客齐齐转头,脖子发出一阵声响。 死人脸挤满过道。 有人舔着嘴唇。 “我要他的腿。” “心脏归我。” “眼睛给我留一只。” “魂魄不能分,先剥皮。” 驾驶座上,鬼司机握着方向盘,手掌不断发抖,它感觉这次它们抓错人。 陆剑安摸了摸空调出风口。 “这空调不错啊,哪家的?” “贫道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所有鬼物都笑了。 “有没有愿意回答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二十七只鬼同时扑来。 陆剑安叹了口气。 “看来没有。” 金光从他眉心落下。 没有掐诀,没有诵咒。 一念起,金光便铺满整辆大巴。 车窗、座椅、地板,全部被染成纯金色。 冲到半空的鬼物被金光缠住四肢。它们的鬼爪停在陆剑安面前几厘米,再也无法前进。 金光化绳,越收越紧。 最前方的厉鬼发出惨叫,鬼躯被烧出大片白烟。 鬼司机双腿一软,差点踩下刹车。 “这……金光咒?” 陆剑安看着那群被捆住的鬼。 “我师父说过,紫府修士才能做到金光随心,一念覆境。” “他当时还说,我离这个境界差得远。” “现在看来,他老人家说得对。” 鬼司机不敢出声。 陆剑安现在不是紫府,却把金光咒用出了紫府真人的程度。 差得远?什么差的远?真能装13! 黑色小犬从座位下探出脑袋。 “主人,它们好弱啊,最强不过才三境。” 车厢里彻底安静。 一只厉鬼盯着它。 “狗……狗说话了?” “这是妖!” “至少是大妖!” 小黑的耳朵立了起来。 “狗你大爷!” 它从座位上跳下。 黑色身影落地时,虎首一闪而过。 那只厉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爪拍碎。 小黑抖了抖爪子。 “爷爷我是虎,老虎!” 剩下的鬼物惊恐万分。 陆剑安走到驾驶座旁。 鬼司机已经缩成一团。 “别怕。” “带我去你们出事的地方。” 鬼司机瑟瑟发抖。 “道长,您要去干嘛?” “我想问清楚。” 陆剑安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黑路。 “你们都是地缚灵类型的恶鬼,为什么能离开地缚的范围?” 鬼司机咽了一口阴气。 “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上面给了东西。” 它赶紧解释:“一张符。贴在车上,我们就能短暂离开原本的地方。” “谁给的?” 鬼司机不敢回答。 陆剑安拍了拍方向盘。 “继续开。” 鬼司机点火。 鬼大巴车身一晃,车厢从现实中淡去。 下一刻,车辆出现在一座悬崖底部。 这里没有道路。 只有密密麻麻的坟包和折断的墓碑。 白骨堆在山脚,雨水冲过后,露出半截头骨。 鬼大巴刚停稳,乱葬岗中便传出笑声。 “回来了。” “这次带了几个活人?” “别急,先分尸,魂魄送给那位大人。” 一群鬼物从坟后走出。 为首的是两个高大身影。 一个浑身长满水泡,阴气不断从皮肤下渗出。 另一个身披破烂铁甲,手臂粗得像石柱,胸口挂着几颗发黑的头颅。 赫然是半步红衣厉鬼的境界。 铁甲鬼看向大巴。 “怎么回事?” “平时这时候,车里早该有动静。” 车门打开。 陆剑安走了下来。 他看了眼四周。 “原来是乱葬岗。” “我就说阴气那么重,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铁甲鬼脸色一沉。 “小子,你是谁?”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指向那两个半步红衣。 “小黑。” “那两个打残。” “其他全灭。” 小黑从车上跳下。 它只有巴掌大小。 一群鬼物当场笑出声。 “这道士疯了?” “让一条小狗对付我们?” “今晚试试狗肉!” 鬼司机从车门后走出。 它没有笑。 它直接跪在了地上。 铁甲鬼转头怒吼:“王七!你敢把道士带回来?” “等老子收拾完他,再把你吞了!” 鬼司机低下脑袋。 就在刚刚。 就在陆剑安说出“全灭”的时候,那条黑犬脑袋变成了虎首。 车厢里的鬼物,全被吞进了虎口。 它不想死第二次。 小黑迈着细碎步子走向鬼群。 铁甲鬼举起大刀。 “装神弄鬼!” 暗金妖气从小黑体内散开。 它的身体开始拔高。 耳朵缩回虎首两侧,黑色皮毛覆盖四肢,额间银色犬印与暗金敕字同时亮起。 四爪落地。 山君真身现于乱葬岗。 正阳虎火烧过白骨。 鬼群的笑声停了。 铁甲鬼看着面前的黑虎,手中刀刃一点点垂下。 “妖王……” 小黑张口。 虎啸压住整座山岗。 它冲进鬼群。 第一爪,拍碎三头厉鬼。 第二次摆尾,扫断一排墓碑。 水泡鬼想遁入泥土,虎爪已经扣住它的后颈,将它从土里拖了出来。 铁甲鬼挥刀劈下。 小黑抬头咬住刀刃。 咔嚓。 鬼刀断成两截。 虎首向前一撞,铁甲鬼飞出十丈,砸进乱坟。 半刻钟后。 山岗重新安静。 鬼物全部消散。 两个半步红衣只剩下躯干,四肢被小黑分别咬断,正躺在地上抽搐。 系统面板浮现。 【护法山君灭杀厉鬼群。】 【获得功德值:一万。】 陆剑安走到两鬼面前。 “现在可以谈了。” 铁甲鬼死死盯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 “鬼司机说,你们给了它们符咒,让地缚灵可以短暂离开辖地。” 陆剑安蹲下。 “符咒从哪里来?” 铁甲鬼吐出一口黑血。 “想知道?” 它咧嘴。 “先叫一声鬼爷爷。” 陆剑安取出一张阳符,贴在它胸口。 符火燃起。 铁甲鬼的躯干迅速缩紧,魂体裂出数道缝隙。 “啊!” “贫道不是北极驱邪院的道友。” 陆剑安按住符纸。 “他们只杀不渡。” “贫道还能问话。” “但你继续嘴硬,我不介意让你魂飞魄散。” 铁甲鬼的声音立刻变了。 “道长!我说!” 符火熄灭。 旁边的水泡鬼却冷笑。 “你就算说了,也逃不过那位大人的手。” 陆剑安转头。 “那位大人是谁?” “那位大人快得道成仙了。” 水泡鬼声音发颤,却带着狂热。 “我们在大人的仙域里种下了魂种,死多少次都能回来。” “你杀我们,等于得罪整个阴间。” 陆剑安看了它一会。 “被洗脑的厉鬼,确实少见。” 一道雷光从他指尖飞出。 水泡鬼的魂体当场炸开,直接魂飞魄散。 铁甲鬼看着同伴消散,嘴唇不断发抖。 陆剑安收回手。 “继续。” “是一个人。” 铁甲鬼说:“半个月前,他来到紫荆花城附近的阴地,给各处最强的鬼物送了一张符。” “那张符能让地缚灵暂时离开辖区。” “有些厉鬼借着符力,已经进了紫荆花城。” “还有呢?” “没了!” “真的没了!” 铁甲鬼急忙说道:“我们只知道这些!” 陆剑安盯着它。 “你们没有见过他的脸?” “见过。” 铁甲鬼艰难抬头。 “但他的脸记不住。” “每次看见,模样都不一样。” 陆剑安眉头轻动。 “那你凭什么确定是同一个人?” “眼睛。” 铁甲鬼的声音压低。 “他有一双重瞳。” “看我们的时候,四只瞳孔会一起转。” 陆剑安没有再问。 小黑低头嗅了嗅地面,忽然抬起虎首。 “主人。” “这里有另一种气味。” 陆剑安走到鬼大巴旁。 车身上贴着一张灰白色符纸。 符文已经失去光泽,中央却留下两道重叠的瞳孔印记。 显圣天眼自行睁开。 符纸内部没有灵气。 只有一缕极细的尸气。 尸气沿地面向远处延伸。 第94章 神行符入紫荆花城,两百猖兵围纸铺 陆剑安摸着下巴。 显圣天眼顺着气机向前追索。 尸气越过山岭。 直指二十多公里外的紫荆花之城。 铁甲鬼躺在泥土里,不敢发出声音。 陆剑安抬头。 “小黑。” “把它们两个灭了。” 铁甲鬼脸色一变。 “等等!” “法师,我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 “我还能带路!” 鬼司机也急忙开口。 “道长,我们愿意将功赎罪!” 陆剑安扫过它们身上的血线。 一个背着四十二条活人血债。 另一个更多。 阴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孩童魂魄被啃碎后的气息。 “血气冲天。” “没有超度的必要。” “不杀留着过年?” 小黑低吼一声。 虎口张开。 两头恶鬼转身想逃,四周正阳虎火却已经合拢。 咔嚓! 铁甲鬼的半截魂躯被一口咬碎。 鬼司机刚钻入泥土,一只虎爪便压了下去。地面塌陷,鬼躯连同魂根一起化作黑烟。 【灭杀两头恶鬼。】 【获得功德值:两千。】 “小黑,带我上去。” 陆剑安翻身坐上虎背。 小黑四爪压低。 下一刻,黑虎跃上山壁。 十几丈高的断崖在它脚下只算一层台阶。它踩着突出的岩石连续借力,几个纵跃便冲出悬崖。 陆剑安落地后,拍了拍它的脑袋。 “变回去。” 小黑身体收缩,重新化成巴掌大的纸箓。 陆剑安将纸虎收入袖中,又取出一张神行符贴在腿上。 符光一闪。 他的身影沿山路疾驰而去。 反正只有二十多公里。 不远。 十分钟后。 紫荆花之城北部岸口。 陆剑安在远处停下,揭去神行符,步行进入人群。 这座城与内陆只隔着一片水域,气机却截然不同。 高楼压住狭窄街道。 海风穿过建筑缝隙,带来香火、汽油和烧腊店混在一起的气味。 更深处,还有尸气。 很淡。 却无处不在。 轮到陆剑安过关时,他递交通行证。 工作人员扫过证件,又指向他肩上的法袋。 “这是什么?” 陆剑安原本可以把法袋收入系统空间。 他没有这么做。 “符。” “符?” “贫道是道士。” 陆剑安取出另一本证件。 神咤令权限暂停,官方身份暂时不好用。茅山发放的道士证倒是货真价实,上面还有道门协会与749局的双重备案印章。 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几眼。 他似乎想起最近城中的传闻,又检查了桃木剑和罗盘。 “法器不能随便在公共场合使用。” “明白。” “过去吧。” 陆剑安收回证件,穿过闸口。 他没有立即离开。 显圣天眼扫过附近人群。 旅客。 安保。 海关人员。 保洁。 几十道气息逐一掠过。 远处一名工作人员忽然起身。他低头整理衣服,腰间工作牌写着两个字。 齐鹏。 此人身上藏着一缕尸气。 与乱葬岗符纸里的气息同源。 “还真有人盯着啊。” 陆剑安走向地铁通道。 齐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快步进入洗手间。他钻进最里面的隔间,锁门,取出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喂,居士,是我,齐鹏。” 对面没有说话。 齐鹏压低声音。 “岸口来了一个陌生道士。” 电话中传来沉稳男声。 “官方的人?” “不是。” “他没有出示官方通行证,只拿了一本道士证。” 齐鹏回忆片刻。 “年纪很轻,二十出头。” “应该是某个道观或者门派出来的弟子。” “人已经过关,正在往地铁方向走。” 电话另一端停了几秒。 “查清他的门派。” “别让他离开北区。” “好的,居士。” “我现在联系地铁那边的人。” 齐鹏挂断电话。 他打开隔间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陆剑安背着法袋,正低头看他。 无声无息。 比鬼还安静。 齐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马桶。 “你……” 陆剑安抬手打了个招呼。 “上厕所?” “我现在就走!” 齐鹏撑着隔板起身。 陆剑安按住他的肩膀,将人重新送回原位。 力道很轻。 齐鹏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动不了。 “齐鹏。” “能否告诉贫道,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扑通! 齐鹏直接跪了。 “道长饶命!” 他给邪修做事多年,很清楚修行者有多危险。 正道修士至少遵守禁令,不会随意以法术伤害普通人。 可邪修没有底线。 他们不光能杀人。 还能把魂魄抓回来再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你两次。 齐鹏不敢赌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属于哪一种。 “是本地的一个门派!” “他们让我盯住这里。” “跟我说最近一旦有陌生修士进入紫荆花之城,就立即上报!” 陆剑安问道:“哪个门派?” “我不知道!” 齐鹏额头贴地。 “他们从来不告诉我名字。” “我只负责盯梢!” 陆剑安伸手。 “手机。” 齐鹏立刻双手奉上。 陆剑安打开通话记录,记下号码。 “去哪里能找到他们?” “不知道。” “真不知道?” 陆剑安身后的影子缓缓立起。 一只披甲猖兵从影中探出半张脸。 齐鹏牙齿开始打颤。 “纸扎铺!” “旧九龙寨遗地有一间纸扎铺!” “铺子里的人肯定知道!” “我只去过一次!” “道长,我真只知道这些!” 陆剑安收回兵符。 他并指点在齐鹏眉心。 一道清心符光没入识海。 “睡一觉。” 齐鹏身体一软,趴在隔间里。 等他醒来,只会记得自己进厕所打了一通电话。 至于陆剑安。 从未在这出现过。 下午四点。 陆剑安踏入旧九龙寨。 这里早已不是几十年前那片密集城寨。 大部分老楼已经拆除。 剩下几条街却保留着旧貌。空调外机压在头顶,电线纠缠,招牌遮住半条巷子。阳光只能落到二楼。 陆剑安往里走。 路边的麻将声逐渐停下。 修鞋匠抬起头。 茶餐厅老板放下抹布。 几名纹身男人从塑料椅上起身。 他们都在看陆剑安背后的法袋。 一人刚准备上前,旁边的老人抬手拦住他。 “道士?” 陆剑安点头。 老人敲了敲烟杆。 “城寨不管你们外面的恩怨。” “别在这里开坛。” “别拆房子。” “别伤无关的人。” “就这三条。” “贫道无意闹事。” 陆剑安继续向前。 巷子深处。 一块褪色招牌挂在二楼。 【徐记纸扎】 他推门进入。 满屋纸人悬在头顶。 纸童、纸马、纸轿与纸制宅院挤满货架。每一双眼睛居然都点了墨。 收银台后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左手捏着一块人皮。 右手握着骨针。 丝线穿过皮肉,在上面缝出一张陌生面孔。 陆剑安看了一眼。 “缝皮匠?” 女人没有抬头。 “买纸人,还是买寿衣?” 陆剑安取出手机,展示刚才记下的号码。 “这位缝师。” “知道这串号码的主人吗?” “贫道有些事情想问。” 女人手中的骨针停住。 下一刻,她将人皮扔到桌上。 “滚。” “官方的狗,不做你的生意。” 陆剑安没有动。 “贫道不是官方的人。” “你身上那股味,比制服更臭。” 女人抬起脸。 “小道士,你知不知道紫荆花之城是什么地方?” “这里连人道龙气都压不住。” “数百年前,一尊大魔死在城下。魔血入地,阴阳混乱,正邪难分。” “这几百年,城里一直是邪修聚集地。” 她拿骨针指向陆剑安。 “只有茅山那群傻子,才会主动把这里接成法辖地。” 陆剑安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再问一遍。” “知道。” “还是不知道?” 女人手腕一甩。 七根骨针同时离手。 “找死!” 骨针停在陆剑安身前三寸。 没有符。 没有金光。 针尖悬在半空,开始缓慢转向。 女人脸色一变。 纸扎铺的地面结出黑霜。 陆剑安脚下的影子向四周分裂。 灯光第一次熄灭。 照映出几只残破的手在抓着骨针。 灯光再次亮起。 货架之间多出十几道兵魂。 第二次熄灭。 墙边站满持刀猖兵。 第三次亮起。 冯岳提着长刀,已经站到女人身后。 咔嚓! 所有灯泡同时爆裂。 纸扎铺彻底陷入黑暗。 两百双血红眼睛盯着女人。 陆剑安站在群兵中央,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现在。” “能好好谈了吗?” 第95章 猖兵斩皮匠,华阳真君截阴状 纸扎铺内。 两百双猩红魂眼亮在黑暗中。 徐丘艳背靠柜台,喉咙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她不敢动。 两百名猖兵结成军阵,兵煞已经封住铺内每一寸空间。领头的独臂阴将更不简单,单独气息便不弱于红衣厉鬼。 别说她这个御灵境。 紫府真人陷进来,也得让乱刀砍碎道域。 “小道……” 徐丘艳刚吐出两个字,立刻改口。 “道长。” “那个号码,是净清善堂一处分堂堂主的。” 陆剑安问道:“全名叫什么。” “名字我不知道,但那善堂叫净清善堂。” “最近两年才在紫荆花之城出现。明面上施粥、赠药、替穷人安葬尸体,私下却和不少邪修有往来。” 徐丘艳抬手擦了擦汗。 “分堂就在旺角浩德路。” “蒋氏大厦,十七层。” 陆剑安点头。 “善。” 徐丘艳等了片刻,见周围猖兵没有退去,勉强挤出笑容。 “道长,我该说的都说了。” “您这些兵马……” “哦。” 陆剑安拍了拍额头。 “瞧贫道这记性。” “聊了这么久,还没介绍师门。” 徐丘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安。 陆剑安整理衣袖,向她行了个道门礼。 “贫道陆剑安。” “师承玄鉴真人。” “茅山弟子。” 纸扎铺彻底安静。 徐丘艳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刚才当着一个茅山门人的面,说茅山历代镇守紫荆花之城的前辈都是傻子。 更麻烦的是,这个茅山弟子带着两百猖兵。 这哪里是道士? 这分明是个穿道袍的军阀! “陆道长。” 徐丘艳声音发涩。 “刚才的话,能不能……” “不能。” 陆剑安看着她。 眼中没有怒火。 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你辱我师门先辈。” “贫道一身大道根基,源于茅山。” “师父、师伯护我。” “祖师传我道法,授我兵马,还替我挡过半步天仙。” 他向前走出一步。 货架上的纸人同时低下脑袋。 “那些死在紫荆花之城的前辈,有些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们?” 徐丘艳立即道:“我身上没有活人血债!” “刚才也是你先闯进我的铺子!” “我是邪修不假,可749局也不能因为一句话杀人!” 陆剑安扫过桌上的人皮,又看向那七根被猖兵阴气定住的骨针。 “替邪门监视口岸。” “给净清善堂传递消息。” “你确实没亲手杀过人。” 徐丘艳急忙点头。 陆剑安却继续说道: “可惜,贫道今日不是以神咤司行走的身份处置你。” 他抬起右手。 “而且贫道也不是什么好人。” “斩你肉身,毁你此世。” “送你魂魄去阴司自辩。” 徐丘艳脸色剧变。 “陆剑安!” “你敢——” “冯岳。” 独臂兵将向前踏出。 “末将在!” “斩她肉身。” “领命!” 鬼头长刀出鞘。 刀光劈开柜台。 徐丘艳厉喝一声,眉心紫光大放。数十张纸人同时鼓胀,纸皮下钻出一张张缝合的人脸。 她刚要冲出屋顶。 两百猖兵同时抬刀。 黑红兵煞化作一张大网,当头压下。 砰! 徐丘艳的人脸护盾只撑了一秒。 冯岳已经到了她面前。 第一刀,断法。 第二刀,破身。 剩余猖兵一拥而上。 刀枪起落。 纸扎铺的地面很快多出一滩血肉。 一道魂魄从碎裂肉身中冲出。她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怨毒。 “陆剑安!” “我阳寿未尽!” “我徐丘艳到了阎王殿,必定告你强斩生魂!” “我要让阴司削去你的法职!” 陆剑安弹了弹袖口。 “送她上路。” 两名猖兵甩出锁链,缠住徐丘艳魂魄。 阴风卷起。 魂影瞬间消失。 陆剑安收起兵符。 “告我?” “你能到阎王殿再说吧。” …… 阴司,黄泉驿道。 徐丘艳重重摔在青石地面。 她刚抬头,便看见一黑一白两道高大身影站在前方。 白衣阴帅面带笑容。 黑衣阴帅手持锁链。 徐丘艳立即扑跪过去。 “两位阴帅!” “我阳寿未尽,是被阳间修士刻意斩杀!” “我要状告茅山弟子陆剑安滥杀生魂,请阴司拘他下来审问!”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尚未开口。 驿道另一端传来罗盘转动的声音。 一名白眉老道背着双手走来。 古旧罗盘悬在肩侧。 二十四山纹路自行轮转。 黑白无常同时拱手。 “见过真君。” 白眉老道笑着还礼。 “七爷,八爷,有劳。” “这道生魂,老道便带走了。” 白无常翻了翻手中阴册。 “她尚有二十七年阳寿。” “此事不太好办。” 白眉老道点头。 “确实麻烦。” “那就在华阳府住上几百年吧。” 黑无常沉默片刻。 “真君自行处置。” 两位阴帅转身离开。 徐丘艳愣了一下,随即尖叫。 “你们不能走!” “我要去阎王殿!” “我有冤情!” 罗盘射出五道锁光,将她捆得严严实实。 白眉老道拖着她往驿道另一侧走。 徐丘艳拼命挣扎。 “放开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眉老道回头看了她一眼。 “阴气入脑,糊涂了?” “老道刚才不是说了,带你去华阳府。” “你猜猜。” “华阳府是谁家的地方?” 徐丘艳的魂体僵住。 “茅……茅山?” “哎,对了。” 白眉老道笑容不变。 罗盘上的五行锁链却骤然收紧。 “辱骂老道那些为了降妖除魔,连轮回都险些入不了的徒子徒孙。” “还想让小剑安背上阴司官司。” “你让老道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徐丘艳被拖入青黑城门。 大门轰然关闭。 …… 阳间。 陆剑安走出徐记纸扎铺。 街口那名抽烟杆的老人仍坐在矮凳上。 他看了一眼陆剑安身后的店铺。 “道士。” “你杀了徐家的徐丘艳。” “城里的缝皮匠不会罢休。” 陆剑安停步,拱了拱手。 “多谢提醒。” “他们想找贫道,尽管来。” 语气平静。 老人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压住未发的杀意。 不是虚张声势。 徐家若真敢来,这年轻道士会直接掀了他们的皮匠窝。 陆剑安转身离去。 老人吐出烟雾,眼底闪过天地人三花虚影。 “好小子。” “茅山这一代传人杀性这么大。” “这杀性要是走了邪道,黑榜前十迟早有他一席。” 他本来真想把人留下盘问。 可方才那一瞬,他竟察觉到了死亡威胁。 “算了。” “真动了他,今晚林久那疯子就能提剑平了城寨。” “老夫可打不过茅山上一代的杀胚。” 三花隐去。 老人重新低头抽烟。 半个小时后。 旺角,浩德路。 陆剑安站在蒋氏大厦对面,连续拨出三次电话。 无人接听。 陈新有给他的号码,正属于紫荆花之城的三师伯林久。 “三师伯有事耽搁了?” 陆剑安收起手机,眉心银纹开启一线。 显圣天眼越过玻璃幕墙。 大厦内部阴气盘旋。 十七层最重。 其中有一道气息已经凝出阴神,整个楼层都被鬼域法则包裹。 “看来不能硬闯。” “先找到三师伯。” 天眼闭合。 陆剑安转身混入人流。 十七层办公室内。 一名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翻阅文件。 窗边黑影一闪。 黑袍人凭空出现。 蒋信邦抬头。 “居士,怎么了?” 黑袍人盯着街道。 “刚才有人以神通扫过大厦。” “本座却没找到他的位置。” 蒋信邦合上文件。 “欧阳企业派来的人?” “不至于。” 黑袍人转过身。 “比起欧阳家,更该防五狱教。” “初代教主被三清镇幽院镇压七十年。” “如今五狱教重新在紫荆花之城现身,绝不会只为几具尸体。” 蒋信邦看向桌上的名册。 上面写着一千多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方,都盖着一枚灰色善印。 “欧阳企业也不是傻子。” “他们也会盯住五狱教。” 他拿起印章,盖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善堂只需尽快收齐魂魄。” “总堂主能不能踏入九境。” “就看这一次了。” 第96章 三太子神兵迎真主,风火少年踏夜来 晚上九点。 旺角夜市仍挤满了人。 炒锅撞响,油烟贴着遮雨棚翻滚。陆剑安坐在大排档最里面,桌上摆着一盘干炒牛河。 他没有动筷。 三枚铜钱正在碗边旋转。 铜钱转了半分钟,既不落面,也不显卦。 “师出同门,只问方位。” “这都算不出来?” 陆剑安屈指敲了敲桌面。 三枚铜钱转得更快。 下一刻。 咔! 其中一枚铜钱从中断开。切口平整,残留着一缕冷冽剑意。 陆剑安伸手捏起两半铜钱。 “被三师伯发现了。” 林久既然还能隔着卦象出剑,至少人没出事。 至于为什么不接电话。 长辈的事,晚辈少猜。 容易挨打。 陆剑安收起另外两枚铜钱。 “算了。” “回去得让有叔教我算卦。” 他夹起牛河吃了一口,停了两秒。 “真不赖。” “有叔的大排档要是倒闭,直接来这里偷师。” 吃饱结账。 陆剑安沿街慢慢走。 现在先沿街继续找寻林久留下的气机。 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再走半个小时吧,还没有线索,他就先找地方住下。净清善堂的阴神修士就在蒋氏大厦,三师伯又不知所踪。 不适合硬闯。 前方人流逐渐密集。 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出现在街角。赤柱立门,金瓦压檐,香客直到夜里仍未断绝。 黄大仙祠。 陆剑安走到殿前,整理衣袖,正经行了一礼。 香烟绕过神像,铺满前殿。 他眉心银纹睁开一线。 盘踞整座城市的尸气到了这里,竟被清得干干净净。连地下渗出的那点阴浊,也被愿力压回地脉。 “难怪。” “这漫天的尸气,偏偏绕开这里。” 供奉数百年的正神道场,不是几张镇尸符能比的。 陆剑安走出香客最密集的区域,从袖中取出一张黑色纸箓。 宸炁渡入。 纸箓落地,迅速化成一条巴掌大的黑犬。四爪带着暗金纹路,额间藏着银色神印。 小黑抖了抖长耳。 “主人。” “你让我在纸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腿都折起来了。” 陆剑安低头看它。 “你一张纸,哪来的腿麻?” 小黑抬起前爪。 “我现在有腿。” “有道理。” 陆剑安把它抱起来,放到肩上。 “以后不喜欢变纸箓,就不变了。” 小黑尾巴晃了两下。 “主人最好。” 一人一犬沿着庙外慢慢走。 刚穿过两条街,小黑突然停住。它鼻尖动了动,银色犬印亮起一线。 “主人,附近有人斗法。” “去吗?” 陆剑安脚步没停。 “你先感知清楚是哪边的。” “如果邪修之间抢地盘,让他们自己打。全都死完最好。” 小黑继续分辨。 “一名邪修。” “另一名……乩童。” 陆剑安停下。 乩童未必是正道。 正神有乩,淫祀邪神同样养乩童。甚至有些邪神借活人肉身降临,血债比鬼王还多。 “境界。” “邪修是紫府。” 小黑耳朵向左偏转。 “乩童感知不清。他正在借神力,气息一直变。” “算了。” 陆剑安转身往另一条街走。 “来历不明,不掺和。” 轰! 话音刚落,远处夜空突然红了一瞬。 烈火冲出旧楼之间,形成一圈燃烧的金红神纹。 陆剑安再次停住。 那股气息,他太熟了。 纯烈。 威严。 火中还带着一股少年战神特有的锋芒。 “三太子。” 陆剑安转身。 “小黑,追踪位置。” 黑犬从他肩上跃下。 银色犬印彻底睁开。 “找到了!” “走!” 两道身影迅速没入夜色。 三条街外。 废弃巷道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 墙壁上满是撞击留下的深坑。水管断裂,污水沿石阶往下流。 一条赤红混天绫横贯巷口。 它绕住一名灰袍男人的双臂与腰身,将其法力死死封在体内。 灰袍男人脸上生着五道黑纹。 每一道黑纹,都对应一处五官。 他盯着巷尾那个扶墙喘息的年轻人,嘴角向两侧扯开。 “许家小子。” “你还能借三太子多少力量?” 许廉胸前已经被鲜血染透。 他右手抓着乾坤圈,左臂无力垂下,背后神火也只剩一层薄光。 灰袍男人向前一步。 混天绫立即收紧。 嗤! 布帛下冒出黑烟。 灰袍男人身体一晃,却仍在笑。 “火尖枪都请不下来。” “只靠一个乾坤圈,你拿什么杀我?” “等混天绫的神力耗尽,本座先吞你的魂,再借你的肉身养神。” 许廉吐出一口血沫。 “尚劣。” “你给七十二个活人种食魂蛊,又把他们的魂魄炼进五官。” “今天我死在这,也会拖住你。” “等茅山的人赶到,你照样跑不了。” 尚劣抬起手。 五官同时亮起幽黑邪光。 “我的法力若没被混天绫锁住大半,你连三招都撑不过。” “拖住我?” “你也配?” 他身形骤然消失。 许廉举起乾坤圈。 砰! 金光炸开。 乾坤圈脱手撞进墙里。许廉整个人飞出,后背撞断一根水泥柱。 尚劣紧随而至,一把扣住他的脖颈。 “抓到你了。” 五道黑纹离开面皮,在半空拼成一张巨大人脸。 人脸张开嘴。 吸力爆发。 许廉身体猛地绷紧。 一道半透明魂影被强行扯出眉心。 尚劣眼中满是贪意。 “三太子亲选乩童的魂。” “味道一定不错。” 许廉已经无法呼吸。 他右手艰难伸进衣襟,捏住最后一张赤金符纸。 这是许家供奉三太子数十年,才求来的三道神火兵符之一。 许廉五指收紧。 符纸碎裂! 轰! 神火填满整条巷子。 尚劣被正面掀飞,撞穿后方三堵墙壁。 火焰中央,一杆长枪缓缓凝实。 枪尖赤红。 枪身缠火。 火尖枪! 缠在尚劣身上的混天绫也脱离邪气,重新飞回许廉身边。 尚劣从废墟中站起。 他半张脸已经烧烂,气息却依旧稳固。 “可惜了。” “你若刚才就请出火尖枪,我确实会死。” “现在?” 尚劣抬手撕去脸上焦皮。 “本座还有七成法力。” “你握住这杆枪,肉身就会先被神火烧穿。” 许廉撑着墙起身。 他的手伸向火尖枪。 没有迟疑。 枪身却突然震动。 许廉动作一顿。 混天绫也在此刻离开他的肩头,转身飞向巷口。 嵌在墙中的乾坤圈自行拔出,紧跟其后。 火尖枪冲天而起。 神火中又滚出两只燃烧的金轮。 风火轮! 四件三太子神兵没有一件留下。 尚劣先是一怔,随后放声大笑。 “看见没有?” “连你供奉的三太子都不要你了!” 许廉盯着飞远的神兵,眼中也出现茫然。 下一刻。 巷口上方传来一个年轻声音。 “哎哎哎。” “慢点!” “三太子!这玩意有没有刹车啊!” 火光破开夜幕。 一道身影踩着风火轮冲入巷中。 他右手抓住火尖枪,混天绫绕过双肩,乾坤圈则挂在脖子上。 金红神火照亮半条旧街。 尚劣脸上的笑容僵住。 许廉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供奉二十多年,才借来的四件神兵虚影。 此刻全围在另一个人身边。 而那个人,甚至没有念一句请神咒。 第97章 风火四宝灭邪修,太子传音定神契 陆剑安踩着风火轮停在巷口。 火尖枪立在手中。 混天绫绕肩而动。 乾坤圈挂在胸前,金光照亮半条巷道。 他先看尚劣。 又看向倒在废墟里的许廉。 许廉胸口起伏越来越弱,魂魄也有离体迹象。 “小黑。” 一道黑影从巷口跃入。 黑犬落地,身躯迎风暴涨。暗金虎纹覆盖四肢,山君真身压住四周邪气。 陆剑安抬枪指向许廉。 “把这个小哥送远点。” 小黑咬住许廉后衣领,动作很轻。它纵身跃上楼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尚劣没有阻拦。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他的神魂正在疯狂示警。 逃! 立刻逃!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能杀他。 陆剑安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风火轮。 没有神明进入身体。 也没有神意压住神魂。 四件神兵虚影自带神力。他只需动念,便能催动。 “原来乩童借兵是这种感觉。” “跟神打确实不一样。” 神打是请神入身。 乩童却更像替神明执掌法器。 尚劣双手骤然合拢。 脸上的五道黑纹迅速游动,眼、耳、口、鼻不断错位。 “百鬼出!” 五官同时裂开。 上百道魂影从血肉中挤出。红衣、吊死鬼、无头尸魂挤满巷道,鬼哭声震碎两侧玻璃。 尚劣转身便退。 风火轮已经响了。 轰! 金红火线贯穿鬼群。 陆剑安一瞬越过数十米,火尖枪直刺尚劣左肩。 枪锋破开护体邪光。 血肉被当场穿透。 三昧真火顺着伤口烧进经脉。 尚劣闷哼一声,右手从嘴里抽出一柄骨刀,对准自己的肩膀劈下。 嗤! 整块肩肉连同左臂一并落地。 火焰失去依附,将断臂烧成飞灰。 尚劣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陆剑安饶有兴致的说。 “够果断。” 火尖枪顺势横扫。 尚劣双手结印。 “厉鬼替死!” 一头红衣被强行拖到身前。 枪锋斩过。 红衣魂体当场炸开。 尚劣借替死咒闪到百米外,脚下邪云升起,身躯分化出数十道残影。 所有残影同时飞向不同方向。 陆剑安摘下乾坤圈。 尚劣回头看了一眼。 他不信一个御灵境能从数十道遁影中找出本体。 陆剑安也没找。 他将乾坤圈向上一抛。 “找本体?全砸一遍不就行了?” “火力覆盖才是真理。” 乾坤圈发出长鸣。 一个化十。 十化百千。 金色圆环覆盖半片夜空,朝所有残影同时落下。 第一道残影破碎。 第二道溃散。 尚劣的本体刚掠过一座旧楼,三十多道金环已经同时砸中他的护体邪光。 砰!砰!砰! 邪光连破七层。 尚劣从空中坠落,撞进街道尽头。 混天绫紧随而至。 红绫缠住他的右腿,向后猛扯。 尚劣整个人被拖过地面,直奔陆剑安而来。 火尖枪已经抬起。 尚劣咬破舌尖,骨刀再次斩落。 右腿齐膝而断! 他双手沾血,在胸前结出一道邪印。 “血遁!” 残躯炸成大片血污。 一缕血光冲破神火封锁,眨眼逃出数公里。 尚劣从一座烂尾楼旁跌出。 他只剩一臂一腿,体内法力也已见底。 “该死的小子……” 尚劣吐出一大口血。 “三太子的力量,他怎么会用得这么熟?” 他还没喘上第二口气。 夜空突然亮起一点赤芒。 尚劣抬头。 火尖枪破开楼墙,自他胸口贯穿而过,将他钉在水泥承重柱上。 神火爆发。 “这怎么可能?!” 三昧真火灌满紫府。 肉身、元神、魂根同时燃烧。 数秒之后。 原地只剩一片灰烬。 时间退回刚刚血遁逃离。 陆剑安站在巷道内,看着那片冲向远处的血污。 “真能跑。” 上百只厉鬼从背后扑来。 他转身挥枪。 神火沿枪锋铺开。 整条巷道瞬间化作火海。魂影刚沾上火星,便从内部烧穿,连惨叫都没能留下。 陆剑安举起火尖枪。 枪尖自行转动,锁定血遁离开的方向。 冥冥之中,一道神意落入心头。 这一枪。 必中。 陆剑安踏住风火轮,扭腰挥臂。 火尖枪脱手而出! 轰! 赤红神光越过夜空,消失在楼宇之间。 【灭杀六境邪修尚劣。】 【灭杀厉鬼群。】 【共获得功德值:一万一千。】 【当前功德值:十八万三千。】 陆剑安看着面板。 “还是厉鬼值钱。” “六境邪修才这么点,白瞎这一身修为。” 乾坤圈率先化作金光。 混天绫紧随其后。 风火轮与远处飞回的火尖枪也开始变淡。 四件神兵消散之前,一道少年声音直接落入陆剑安脑海。 “小子!” “你快到紫府了!” “吾已经跟其他同僚说好。” “下次凝聚法身,你若不选吾——” “吾要你好看!” 最后一团神火炸开。 陆剑安抬头看着夜空,半晌无言。 这算什么? 天庭神明提前锁定就业岗位? 他还是拱手行礼。 “谨遵三太子之令。” 远处传来虎啸。 小黑叼着许廉跃回巷中,将人平放在地。 陆剑安蹲下检查。 经脉枯竭。 神魂受损。 五脏移位。 这哥们比他还不把命当命。 要是自己再晚来几分钟,许廉真会握住火尖枪,以肉身为薪,跟尚劣一起烧死。 不要命的人,越境杀敌并不奇怪。 陆剑安从系统空间取出符纸、朱砂和符笔,识海中翻开《符箓大解》。 天医安命符。 他第一次画。 笔锋落下。 符头、符胆、符脚依次成形。 到了最后一笔,整张符纸忽然震动,朱砂纹路开始散开。 “斗法符一画就成。” “救命符倒会给我上难度。” 陆剑安划开食指。 纯阳真血压住符胆。 嗡! 医符放出白光。 “天医敕令,护魂安命。” “疾!” 陆剑安一掌将符按在许廉胸口。 白光钻入五脏。 许廉涣散的魂魄重新归体,胸口伤势也停止恶化。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 三名修士越过废墟。 为首男人手持铜锏,另外两人已经展开符箓。 他们看见倒地的许廉,立即冲来。 “放开他!” 小黑低吼。 山君威压压得三人脚步一停。 陆剑安没有起身,只从怀中取出茅山道士证,随手抛了过去。 为首男人接住证件。 看清上面的名字与法印后,他立即收起铜锏。 三人同时行礼。 “见过茅山道友!” 为首男人将证件双手奉还。 “多谢陆道友救下我弟弟。” 第98章 邪五猖笑斩徐家客,玄恶真人降临 许平快步走到许廉身边。 他先探了探弟弟的鼻息,又将道元渡入胸口。 天医安命符亮起白光。 许廉原本涣散的魂息已经重新稳住。 许平松了口气。 “伤势稳定下来了。” “不过五脏受损,还是得送医院。” 他站起身,郑重抱拳。 “多谢陆道友。” “行了行了。” 陆剑安收回符笔。 “本地人?” “是。” “知不知道茅山在这里的据点?” 许平取出纸笔,写下一行地址。 【深水区,福德巷三十七号,元香烛铺。】 “这是玄恶真人留下的联络地址。” “不过那间铺子几天没开门了。” 陆剑安收起纸条。 “好,总比没有强。” 许平还想说些什么,消防车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 陆剑安摆了摆手。 “走了。” “告辞。” 他带着小黑离开废巷。 一个小时后。 深水区北侧。 夜市的灯光被几栋旧楼挡住,前方只剩一条封闭的施工街。 陆剑安走到街道中段,忽然停下。 小黑伏在他肩上,银色犬印已经亮起。 左侧楼顶。 右侧巷口。 身后废弃商铺。 都有气息。 陆剑安叹了口气。 “真的是。” “我这一天过得也太精彩了。” 他转过身。 “出来吧。” “你们这恶意,贫道老远就闻到了。” 脚步声响起。 二十多名男女先后走出阴影。 他们手中提着骨剪、皮尺和缝魂针,脸上都有一条细长缝线。 最前方的男人四十岁上下。 他的身材高瘦,整张脸却拼接了七种不同肤色的人皮。 “陆剑安!” 陆剑安挑眉。 “唉?” “认识我?” 男人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叫徐耀。” “徐丘艳是我妹妹。” “我妹妹做缝皮匠,替死者缝补残躯,让他们体面上路。” “可你!” “无缘无故将她斩杀!” 徐耀向前一步。 “我们开坛招魂,找遍黄泉驿道,连她一缕魂气都找不到!” “你不但杀了她。” “还让她魂飞魄散!” “你真该死啊!” 陆剑安等了几秒。 “说完了?” 徐耀一怔。 “你……” “说完就到贫道了。” 陆剑安眉心银纹开启。 徐家众人身上的血债全部显现。 徐耀最重。 数百道血线缠住他的四肢,魂光已经红得发黑。 “你身上的血,都快黑了。” 陆剑安抬起右手。 “束手就擒。” “贫道留你一命,让你在阳间受审。” 徐耀脸上的人皮同时抽动。 “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什么!” “听见了。” “你想跟贫道争论,该不该杀那名缝皮匠。” 陆剑安向前一步。 “再扯一堆兄妹情深,祖传手艺,死者体面。” “然后呢?” “你就会放过贫道?” 徐耀张开嘴。 陆剑安没给他机会。 “无意义之事。” 华阳兵符亮起黑红光芒。 “冯岳!” 街道两侧的影子同时立起。 冯岳一步踏出。 独臂提刀。 玄甲上多了数十道赤金敕纹。 “末将在!” 陆剑安指向徐家众人。 “不用留手。” “这些家伙没一个干净。” 冯岳咧开嘴。 “领命!” 两百猖兵同时现身。 黑红兵煞截断长街。 徐耀瞳孔一缩。 “结缝魂阵!” 二十多名徐家邪修同时甩出骨针。 人皮丝线交错成网,封住街道上空。 冯岳没有减速。 他迎着丝线一刀劈落。 轰! 缝魂阵从中裂开。 最前方六名邪修同时吐血,身体向后飞出。 猖兵紧随而上。 刀砍符坛。 枪挑邪修。 玄盾将试图遁走的人重新拍进阵中。 徐耀挥动一条长鞭,正面抽中冯岳胸口。 砰! 冯岳后退三步。 甲胄只多出一道白痕。 徐耀盯住他的玄甲。 “不可能!” 一个猖兵,居然能正面扛住紫府一击? 陆剑安听见笑了起来。 这些猖兵刚出鬼城时,当然没这么强。 收服之后,他以玄宸道元洗炼魂躯,又借黄金力士体内的关圣敕灵,为两百兵马重炼甲胄。 冯岳受敕时间最久。 单论魂躯强度,已经不逊于鬼将。 徐耀又挡一刀,余光扫过四周。 他终于看清猖兵身上的凶煞法纹。 “邪五猖!” “堂堂茅山高徒,竟敢养邪五猖做兵马!” 徐耀忽然高声喊道: “诸位!” “这茅山道士能给你们什么?” “香火?阴钱?” “他连像样的血食都拿不出来吧!” “我徐家有压制兵契反噬的法器!” “只要诸位反了他,我便以修道之人为血食,供养诸位!” 噗! 一杆长枪刺穿徐家邪修胸口。 那名猖兵拔枪,顺手斩下邪修头颅。 头颅滚到徐耀脚边。 猖兵挠了挠头。 “他说啥?” 旁边有人接话。 “让咱们背叛法师。” “然后呢?” “给血食。” 几名猖兵同时笑了。 “血食能洗罪业?” “能补魂?” “能给我们功德?” 徐耀心口一凉。 什么功德? 不远处,几个猖兵已经围到冯岳附近。 “冯将军,行不行啊?” “一个邪修紫府,打这么久?” “就是,法师,把老冯撤下来算了。” “他受关圣敕灵淬炼最久,结果最拉。” 冯岳额头青筋乱跳。 “都给老子滚!” 众猖兵笑得更大声。 徐耀却笑不出来。 他带来的二十多人,已经全部倒在军阵中。 两百猖兵没有争抢血食。 没有吞噬魂魄。 杀完人便自动归阵。 一个猖兵拍了拍同伴肩膀。 “刚才那家伙说什么来着?” “让咱们背叛法师。” “大家怎么看?” “用眼睛看。” “我看你眼睛不怎么样。” 那猖兵指向徐耀。 “这家伙眼睛不错,拔下来给你换一双?” “滚犊子。” 徐耀转身便逃。 十几杆长枪同时横扫。 砰! 他又被砸回街心。 另一边被嘲笑的冯岳彻底恼了。 “妈的!” “拿老子当笑话是吧?” 他的魂躯猛然拔高。 独臂玄甲扩张。 手中鬼头刀也化成一柄丈长阔刀。 “给老子下来!” 刀锋压落。 徐耀撑起紫府道域。 两股力量连续碰撞十余次。 人皮法器接连破碎。 第十三刀落下时,徐耀双膝已经砸进地面。 “爷爷救我!” 一缕阴神剑光从天外落下。 黑夜被切出一道灰白裂隙。 轰! 冯岳与周围数十名猖兵同时被震退。 一名白发老人踏空而来。 三花虚影悬在头顶。 阴神威压铺开整条街道。 “放肆——” 老人刚吐出两个字。 冯岳已经从冲了上去。 “兄弟们!” “砍他!” 两百件兵器同时抬起。 刀罡、枪煞与军阵阴火全部轰向半空。 白发老人脸色一变。 他见过猖兵。 却没见过这么凶的猖兵。 阴神威压都压不住,直接就是砍。 “孽障!” 老人袖袍一挥。 阴神道域向外扩张,强行震散军阵兵煞。 猖兵成片倒飞。 冯岳翻身落地,朝地上吐了一口阴气。 “装个屁!” “老子活着的时候,九境都跟大将军砍过!” “区区阴神!” 老人抬手聚出一柄魂刀。 刀光落下。 陆剑安张开嘴。 【吞刀!】 魂刀迅速缩小,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老人动作一滞。 陆剑安脊柱震响。 担山! 大力! 两道地煞神通同时运转。 他取出金钱剑,一步跨上半空。 “阴神了不起啊?” “贫道又不是没杀过!” 剑锋劈落。 百零八枚铜钱同时迸发纯阳神光。 老人仓促抬掌。 轰! 阴神道域从中裂开。 老人连退七步,掌心多出一道金色剑伤。 徐耀瘫坐在地。 自己的阴神境爷爷出手,居然也吃了亏。 他刚才究竟在对什么怪物动手? 白发老人死死盯住陆剑安。 “小辈。” “你在找死——”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徐老怪。” “我给你一个机会。” “再说一遍。” 一个便装中年男人站在半空。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他何时出现。 白发老人身体僵住。 他艰难转头。 “林久……” 第99章 玄恶一剑削天花,茅山独苗问道源 “林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久站在半空说道。 “贫道回来,需要跟你解释?” 徐无涯脸色沉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重伤的徐耀,五指向下一抓。 阴神法力化作灰色大手,要将人带走。 剑鸣响起。 没有剑光。 灰色大手却从腕部整齐断开。 徐无涯身体一震,横飞数十米,后背连续撞穿两面外墙。 “爷爷!” 徐耀刚喊出声,嘴里便涌出鲜血。 “贫道还没同意。” “你想带谁走?” 徐无涯从废墟中走出。顶上三花显现,天花居中,人、地二花分列两侧。阴神法力席卷长街,刚刚站起的猖兵又被压得玄甲作响。 “林久!” “徐家与你茅山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你若执意——” “呵。” 林久向前一步。 “就这?” 他抬眼看着徐无涯头顶三花。 “吓鬼倒是够了。” “在贫道面前龇牙?” “讨打。” 徐无涯双掌合拢。 一张覆盖整条施工街的人皮大网从地下升起。数千张五官在网上睁开,同时吐出缝魂丝。 林久屈指。 轻轻一弹。 铮! 人皮大网从中央裂开。 徐无涯身后的阴神也在同一刻离体,脖颈上多出一只无形手掌。 林久抓住他的后颈,转身走入虚空。 “林久!” “放开本座!” 声音迅速远去。 破开的夜空重新闭合。 陆剑安看着系统面板。 【目标:林久。】 【境界:七境阴神圆满。】 【金丹大道:斩魔诀第四重。】 【剑道评价:八境之下,杀力无双。】 【警告:目标压制境界多年,真实战力已到八境。】 陆剑安收起面板。 “三师伯有点猛啊。” 他转头看向徐耀。 徐耀正用手肘撑着地面,朝旁边巷口爬。 “陆道长……” “我爷爷已经来了。” “刚才之事,我徐家愿意赔偿。” 陆剑安体内的担山、大力两道神通尚未散尽。 他握住金钱剑,随手一挥。 剑罡贴着地面掠过。 徐耀后背炸开,紫府道域被一剑切断,整个人重新趴回街心。 陆剑安收剑。 “冯岳。” 冯岳扛着鬼头大刀走来。 “末将在。” “送他去找徐丘艳。” “得令!” 徐耀猛地抬头。 “你不能杀我!” “徐家老祖乃是九境!” 两百猖兵围了上去。 “九境啊?” “听起来挺厉害。” “跟咱们有关系吗?” “没有。” 刀枪落下。 徐耀的话彻底断了。 系统面板随之弹出。 【猖兵军阵灭杀徐家邪修二十七人。】 【获得人道功德:三万四千。】 【依据兵主法契进行分配。】 【宿主获得四成:一万三千六百。】 【两百猖兵获得六成:二万零四百。】 金色功德从夜空落下。 六成化作两百道流光,融入猖兵魂躯。 冯岳胸口的七个箭孔,竟有一个缓慢合拢。 其余猖兵身上的残缺也在修复。 断指重生。 魂甲凝实。 有人摸了摸新长出来的半只耳朵,咧嘴直笑。 下一刻,两百猖兵整齐收兵。 冯岳单膝落地。 “谢法师赐功!” 众兵同时抱拳。 “谢法师赐功!” 陆剑安扶起冯岳。 “你们自己拼命挣来的。” “谢我做什么?” 虚空重新裂开。 林久走了出来。 陆剑安拱手。 “见过三师伯。” “那老家伙解决了?” 林久摇头。 “留了他一命。” “这里还需要缝皮匠处理横死者遗容,徐家不能全废。” “我斩了他的天花。” “百年内,他摸不到阳神门槛。” 陆剑安沉吟两秒。 “三师伯。” “我觉得斩草应该除根。” “为防他回来报仇,不如我们今晚……” 林久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 “你小子去神咤司,真可惜了。” “北极驱邪院更适合你。” 陆剑安也笑。 “司主人挺好。” “老谢也不错。” “没有他们替我兜着,我大概早被镇诡司列入邪修通缉榜了。” “徐家现在不能灭。” “缝皮匠一脉向来是师传徒,徐家是第一个将这门手艺做成家族传承的势力。” “他们上面还有个老祖。” “九境第二劫。” 陆剑安问道:“打不过?” “不是。” 林久转身。 “实在不行,叫你大师伯回来。” “让他打死那老东西。” 陆剑安肃然起敬。 茅山解决问题的思路,确实一脉相承。 …… 福德巷三十七号。 林久推开元香烛铺的大门。 铺内没有香烛。 只有牌位。 木架从地面一直搭到屋顶。数百盏魂灯分列两侧,大部分已经熄灭,只剩牌位前方一点香灰。 陆剑安停在门口。 林久取出三炷香。 “这些都是死在紫荆花之城的师门长辈。” “有人镇压魔血。” “有人堵住阴阳裂口。” “也有人死后连尸体都没留下。” 陆剑安接过香。 点燃。 三拜。 香烟升起,屋内数百盏熄灭的魂灯同时泛起一点余光。 林久看了一会。 “坐着。” “我去做饭。” “三师伯,其实我已经……” “坐下!” “好。” 陆剑安看着林久走进厨房。 “其实我想说,我吃过了。” 半个小时后。 桌上多出四菜一汤。 两人各自端碗。 谁也没说话。 陆剑安吃了小半碗饭,终于开口。 “三师伯。” “嗯?” “咱们茅山这一代,就我一个人?” 林久放下筷子。 他想了片刻。 “从某种意义上说。” “你是现在茅山仅存的独苗。” “啊?” 林久抬手指向陆剑安丹田。 “这方世界的茅山,根本传承便是你练的玄宸炼神金丹大道。” “上一代共有五名弟子。” “由你师祖陈守义亲自传法。” “后来,你师祖与几位师叔祖死在那头不化骨手中。传法之人尽数陨落,我们五人的丹道也先后遇到断层。” 陆剑安握着筷子的手停住。 林久继续道:“为了向前走,我们只能另寻道路。” “我转修斩魔诀。” “你大师伯改炼霆元丹道。” “只有你师父不肯放弃玄宸大道。” “他当年以紫府修为,强行练到第六重。” “后来与一名阴神巅峰邪修斗法。” “他赢了。” “代价是紫府破碎,丹鼎开裂。” “为了保住他的命,大师兄与二师兄联手,将他的玄宸道元转入另一条金丹大道。” 陆剑安沉默片刻。 “所以师傅不是不练。” “是练不了了?” 林久拿起酒杯。 “他嘴硬。” “从不肯告诉你这些。” 陆剑安又问:“三师伯刚才说,这方世界?” “还有别的世界?” “当然。” 林久喝下酒。 “佛门讲一花一世界。” “道门有三十六天、三界十方、洞天福地,也有芥子纳太虚。” “神仙境修士,已经可以离开本界,横渡虚空,前往其他世界。” “我们这一界的茅山道统,便是如此而来。” 陆剑安目光一凝。 林久伸手取下身后一块牌位。 牌位后方藏着一页泛黄古经。 “其他世界的茅山,以《上清大洞箓》与《黄庭经》为核心。”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便是我们初代祖师从《黄庭经》中参悟而出。” 第100章 玄宸独苗承黄庭,剑疯一怒问全城 林久的手指抚过古经边缘。 纸页已经发脆。 上面的经文却有淡淡紫气流转。 “可惜。” “只有一页。” 陆剑安接过古经。 “黄庭经?” “其中一部分。” 林久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那些古老文字上。 “若是完整的《黄庭经》还在,小师弟当年紫府破碎时,便能补全玄宸丹鼎。” “我们几个,也不必各自转修。” 陆剑安没有立即回答。 系统提示已经出现。 【检测到上清古经。】 【残缺《黄庭经》记录完成。】 【该经文与玄宸炼神金丹大道同源。】 【功德充足后,可推演完整经文。】 陆剑安心中一动。 “多少?” “说出来,让我死心。” 【基础推演所需功德值:一千万。】 陆剑安闭上眼睛。 脑海里顿时鸟语花香。 从系统诞生之初,一直问候到它未来退休。 一千万。 把整个紫荆花之城的邪修排队砍了,也凑不出来。 【请宿主注意文明用语。】 “你定这个价的时候文明了吗?” 【完整《黄庭经》涉及上清根本大道。】 “打个折。” 【不可。】 “呸!垃圾系统。” 系统陷入沉默。 林久见他捧着古经许久没说话,以为他在担忧自身道途。 “你不一样。” 陆剑安抬头。 “嗯?” 林久点向他的丹田。 “我师父曾说过,若一门功法自行入门,运转周天又完全贴合修行者自身,便说明这门法,是在等这个人。” “世间道法皆有固定路径。” “经脉、关窍、神宫,错上一处,都要散功重来。” “所以传法者才重要。” 林久给自己倒酒。 “你师父当年修到第六重,是照着残缺手札,拿命硬冲上去的。” “你却不需要。” “你的玄宸周天,根本没有固定路线。” “道元走到哪里,功法便跟到哪里。” “时候到了,自然突破。” 他看向陆剑安。 “你如今距离第五重宸胎化府,只差一步。” “运转道元时,可有滞涩?” 陆剑安认真感受片刻。 “没有。” 不仅没有。 他玄宸大道还会自动跟上。 他原本以为,这是系统灌输的效果。 “统子。” “怎么回事?” 【宿主穿越时,并非单纯进行魂魄转移。】 【大运……】 陆剑安目光一凝。 “大运什么?” “你不会想说大运天尊吧?” 【宿主听错了。】 【本系统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是。” 【穿越空间对宿主肉身、魂魄与先天根骨进行了整体重塑。】 【换而言之,宿主如今是真正的道法天才。】 【修行绝大多数法门,都不会遇到常规瓶颈。】 陆剑安陷入思考。 “那我要你干什么?” 系统又沉默了。 【那本系统走?】 “哎,开个玩笑。” “统子,咱俩感情摆在这里,千万别冲动。” 【……】 林久自然不知道他正在脑海里挽留系统。 他收起酒壶。 “明白了?” “如今玄宸一脉,只剩你这根独苗。” “当年你师父大道断绝,华阳府那七位祖师连续托梦,把我们师兄弟几个骂了整整半个月。” “二师兄最后吓得不敢睡觉。” 林久嘴角终于多了点笑意。 “好在还有你。” 他重新夹菜。 “对了。” “你这次怎么突然来紫荆花之城?” “这里不适合你久留。” “住上几日,我亲自送你回江华。” 陆剑安端着碗的动作停住。 “三师伯。” “怎么?” “其实,我是带任务来的。” 林久看着他。 “什么任务?” “神咤司行走权限暂时被停。” “上面调我来调查城中厉鬼和僵尸暴动。” 筷子断了。 林久缓缓放下半截竹筷。 “陈新有告诉我,你只是过来散几天心。” 陆剑安想了想。 “我不知道师傅怎么说的。” 林久取出通讯器。 拨号。 接通。 “陈新有!” 整间香烛铺的魂灯同时晃动。 “小兔崽子,你怎么看的徒弟?” “你不知道紫荆花之城现在有多危险?” “这种调令你也敢让他接?” 通讯器对面传来解释。 林久脸色更黑。 “二师兄解决不了,你不会找大师兄?” “石衡坚已经九境了!” “让他带雷部的人过来,先把城犁一遍!” 对面又说了几句。 林久一掌拍在桌上。 “实在不行,就去三清镇幽院找那个死老鬼!” “他九境三劫,守了镇幽院这么多年,难道连紫荆花之城都管不了?” “什么叫他已经不算茅山的人?” “他修的是不是茅山的法!” “他跟其他几人在镇压五狱老魔,不好意思麻烦他?” 林久站起身。 “当年追杀不化骨,本该是他!” “他嫌麻烦不肯来。” “后来发生什么你忘了?” 通讯器另一端没了声音。 林久直接掐断通话。 他握住剑鞘,推门走出香烛铺。 陆剑安跟到门边。 “三师伯。” “冷静。” “贫道现在很冷静。” 林久拔剑出鞘。 一剑挥向夜空。 铮! 整座紫荆花之城上方,云层向两侧分开。 剑痕横跨百里。 月光落入城中。 藏在高楼、阴巷、地窟中的邪气同时收缩。 林久的声音随剑意传遍全城。 “贫道今晚不高兴。” “怎么了?” “谁有意见,出来与贫道斗一场!” 声音落下。 全城无声。 几处邪修据点内,有人直接熄灭法坛。 旧九龙寨中。 抽烟杆的老人抬头看着那道剑痕。 烟灰落在衣袖上,他也没拍。 “大家都是阴神圆满。” “差距怎么比人和狗都大?” 蒋氏大厦十七层。 黑袍人站在窗前,脸色阴沉。 “该死的剑疯子。” 沙发上,一名穿花衬衫的男人晃着酒杯。 “那又能怎么办?” “七境没人打得过他。” “八境见了,也得先算算自己能不能跑掉。” “真想杀他,只能让九境出手。” 黑袍人冷声道:“九境一旦逼他破境呢?” 花衬衫男人不笑了。 林久压制境界多年。 不是不能突破。 是他不能破。 那一身杀伐剑意若随阴神转为纯阳,人间极可能多出一尊不受控制的杀戮剑魔。 谁愿意拿命试? 新界深处。 废弃屠宰场内。 一个双瞳男人抬起头。 四只瞳孔映出天上的剑痕。 “好剑。” 他面前跪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舌头已经被连根拔去,胸口贴着五张颜色各异的鬼面符。 双瞳男人按住尸体天灵。 黑红业火从七窍流出,尽数钻入他的手掌。 尸体迅速干瘪。 他的气息则向上攀升一截。 “快了。” “五狱法阵已经埋入四处地脉。” “到时候再把净清善堂收来的魂给抢了,也就差不多了。” 男人摊开一张紫荆花之城地图。 密密麻麻的灰色善印,已经覆盖大半城区。 五座狱门,分别占住城市五方。 中央最后一处阵眼。 正是黄大仙祠。 双瞳男人伸出手,压住那座香火鼎盛的正神道场。 “待我炼掉全城生魂,修为便能追上初代教主。” “到那时,破界离开。” “谁还能找到我?” 他笑了起来。 桌角的镜子忽然自行运转。 镜中,浮出一个名字。 陆剑安。 双瞳男人的笑声停了。 四只瞳孔同时转动。 “这就是会破坏我计划的人吗?” 第101章 活魁藏墙饮人血,紫宸神门即将开 凌晨四点。 荣安公寓外还亮着警灯。 封锁带横过大门。几名制服人员正在疏散住户。 街对面的面包车里,两台相机镜头已经对准三楼。 “喂,老秦。” 老五压低声音。 “真要进去?” “这里刚死过人,官方的人还没走远。” 老秦检查电池。 “正因为没走远,新闻才值钱。” “人怎么死的,官方不说。紫荆花城几家大报社也没收到消息。” 他扣上镜头盖。 “咱们只要拍到东西,明天就能上头版。” 公寓门口。 方启明点燃香烟,抬头看向三楼。 304的窗户开着。 窗帘却没有动。 “方sir,现在怎么处理?” “留两个人守住出入口。” 方启明吐出烟雾。 “去叫特殊处理队那三个家伙。” “告诉他们,尸体没找到。” 年轻警员脸色变了。 方启明看着304。 “他身上有尸毒。” “我现在就怕那玩意突然尸化。” 远处有人跑来。 “方sir!” “特殊处理队让我们撤远一点,把周围住户全部疏散。” “里面虽然是被游尸咬伤的修行者,不至于……” “不。” 来人将终端递过去。 “资料查到了。” “高豹,六十七岁,三境修士。常年靠算命骗钱,两个月前确诊肺癌晚期。” “特殊处理队去过他家。” “屋里发现了锁魂符和七枚养尸钉。” 方启明掐灭香烟。 “还有什么?” “高豹出事前,去过乐港大厦。” “他去那里干什么?” “可能是取魂。”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方启明猛地抬头。 “他不是想续命。” “他想把自己炼成活魁!” 活魁不是单纯僵尸。 活人先以尸毒断绝生机,再用锁魂符扣住三魂,最后吞噬横死者残魄。 身死。 魂不离体。 肉身会继续活动,记忆也可能保留一部分。 代价是魂魄逐渐被尸毒吃空。 最后只剩一个会思考的食人怪物。 “疯了吗?” 年轻警员声音发紧。 “尸毒会把他的魂也烂掉。” 方启明转身。 “公寓里还有人吗?” “刚刚全部驱散。” “撤!” 几辆警车相继退出街口。 封锁带外只剩两人值守。 面包车内。 老秦立刻推门。 “官方走了。” “走。” 老五看向守在大门旁的警员。 “怎么进去?” “后巷消防梯。” 两人绕过公寓侧面,从锈蚀铁梯爬上三楼。 304的门没有锁。 推门之后,血腥味扑面而来。 墙壁、沙发、天花板,全是喷溅血迹。 地面拖着几条长长的红痕。 老五举起相机。 “快拍!” “这地方跟屠宰场一样。” 闪光灯接连亮起。 老秦检查厨房和卫生间。 没人。 “大门没抬出黑色尸袋。” “尸体肯定还在屋里。” “分头找。” 砰! 房门突然合拢。 两人同时回头。 老五咽了口唾沫。 “要不走吧?” “风吹的。” 老秦指向敞开的窗户。 “怕什么?” 两人没有看见。 卧室衣柜内部。 墙皮正在向外鼓起。 一道裂纹从中间扩散。 先露出半张人脸。 接着是赤红双眼。 干枯牙床中,四颗犬齿持续生长。 高豹的身体挤在墙体夹层中。 胸口没有起伏。 喉咙却在吞咽。 老五揉了揉手臂。 “老秦。” “你觉不觉得冷?” “是有点。” 老秦弯腰检查床底。 “这房间开空调了?” 衣柜门慢慢打开。 黑影扑出。 老五刚转过头,脖颈便被一口咬穿。 鲜血喷上镜头。 “啊!” 他双手乱抓。 指甲刮过高豹的脸,只扯下一块灰白人皮。 下面没有血。 只有正在蠕动的黑色尸纹。 老秦转身冲向门口。 脚底踩中血迹。 整个人重重摔倒。 他抓起地上的东西向后乱扔。 鞋子。 花瓶。 相机。 相机撞上墙壁,闪光灯自动亮起。 白光照亮高豹的脸。 他的额头中央,多出一道双瞳符印。 四只瞳孔同时转向老秦。 老秦张开嘴。 惨叫只响了半声。 高豹已经压到他身上。 数息之后。 地面又多了一具干尸。 楼下。 三名特殊处理队成员刚刚越过封锁带。 为首的周震听见惨叫,脸色骤变。 “有人进去了!” “快!” 他双手结印,脚踏禹步。 “地炁灌躯,骨壮筋张。” “力同山岳,万触莫伤。” “筋骨承威,力涌八荒!” “急急如地煞律令!” 黄光覆盖四肢。 周震踩裂地面,一头撞进二楼外墙。 砖石炸开。 他借力再踏,肩膀撞穿楼板,直接冲进304。 另外两人沿破口紧随其后。 “镇尸索!” 铜链破空。 高豹刚刚抬头,双臂便被锁住。 许萤甩出四张镇尸符。 符纸分别钉住四肢。 阿泰举起桃木钉,直取眉心。 “别碰它额头!” 周震已经迟了半步。 桃木钉落下。 高豹额间的双瞳符印突然睁开。 房间里的鲜血全部向中央倒流。 一扇黑红色狱门从墙后升起。 门内传出锁链拖地声。 高豹咧开嘴。 “三个小娃娃,找死。” 周震一拳砸断它半边胸骨。 “谁在借尸说话?” 高豹没有回答。 它向后一倒。 身躯没入狱门。 缠在它双臂上的镇尸索猛然绷直。 周震被拖得向前滑去。 “松手!” 许萤厉喝。 周震反而将铜链绕住手臂。 “它要回乐港大厦!” “我跟过去,这件事情不对。” “你们找师父!” 黑红狱门骤然收缩。 周震和高豹同时消失。 铜链断裂。 墙上只剩四只重叠的眼睛。 清晨。 第一缕阳光越过楼顶,落入元香烛铺。 陆剑安盘膝坐在数百块牌位前。 九息服气自行运转。 清阳之炁顺着口鼻进入经脉,沿玄宸大周天流过全身,最后汇入眉心神宫。 咔。 一道轻响传出。 原本紧闭的紫府门户,裂开一线。 紫宸神光照出半座神宫。 圣胎虚影已经成形。 只差最后一步。 陆剑安睁开眼。 “快了。” “照这个速度,中午之前就能进紫府。” 御灵到紫府。 看似只有一境。 却是元神修行的第一道大关。 紫府一开,道域自成。 符法、召将、神通、法身都会迎来一次提升。 陆剑安感受着体内平稳增长的道元,忍不住问了一句。 “统子。” “大运天尊给的挂,是不是有点离谱?” 【本系统再次声明。】 【没有大运天尊。】 “急了,急了,你急了。” 【……】 厨房门打开。 林久端着一锅粥走出来。 他看见陆剑安眉心尚未散尽的紫光,脚步停了片刻。 “昨晚还在御灵巅峰。” “今天便要开紫府。” 陆剑安起身。 “主要还是三师伯这里风水好。” 林久把碗放下。 “少拍马屁。” “吃饭。” “好咧。” 陆剑安刚拿起筷子。 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萤和阿泰冲进屋内。 两人衣服上全是血。 阿泰少了半只耳朵。 许萤手里紧紧攥着一截断裂铜链。 看见林久,两人同时跪下。 “师父!” 林久脸上的笑意消失。 “谁伤的?” 许萤抬起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有人把自己炼成了活魁。” “它额头还有一个重瞳的符。” “那扇门通往乐港大厦。” 她将断链放到地上。 “师父。” “大师兄主动跟了进去。” 第102章 玄功一拳崩剑禁,太子神符入鬼楼 林久盯着地上的断链。 “这臭小子!” 铺内数百盏魂灯同时摇晃。 “不知道乐港大厦是什么地方?” “群鬼大厦也敢跟进去。” “找死啊!” 许萤低着头。 林久看向她身上的血。 “伤怎么来的?” “昨晚附近还有一批邪修。” 许萤道:“我们离开公寓时撞上了,一共七人。杀了三个,逃了四个。” 林久闭了闭眼。 一个徒弟主动跟进鬼楼。 剩下两个带伤跑来报信。 这几个东西,没一个省心。 “你们在这里待着。” “我去拿东西。” 林久转身走入后堂。 陆剑安放下碗,看向许萤与阿泰。 “你们是三师伯的徒弟?” 许萤这才注意到他。 “你是?” “陆剑安,也是茅山弟子。” 阿泰愣了两秒。 “你就是小师叔那个徒弟?” “是我。” 陆剑安指向断链。 “具体什么情况?” 许萤迅速将荣安公寓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头活魁刚刚尸变,最多四境。” “大师兄虽然现在无法修炼正统丹法,但他练成了担山诀,一身筋骨能与妖将正面厮杀,本来可以轻松镇住活魁。” “可那东西额头的重瞳符,打开了一座黑红狱门。” “大师兄觉得事情不对,主动跟了进去。” 陆剑安问道:“乐港大厦是什么地方?” 阿泰接过话。 “紫荆花之城最凶的鬼楼。” “整栋楼有四十四层。越往上,鬼物越强。” “最上面那几层已经形成完整鬼域。”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 “第四十四层,盘踞着一头接近九境鬼帝的鬼王。” 陆剑安眼角轻轻一跳。 周震明知里面有近鬼帝级鬼王,还敢顺着锁链往里冲。 这位大师兄的画风很明确。 莽金刚。 脚步声响起。 林久换上了一件黑色道袍。腰间悬着三柄剑,手中还提着一只长匣。 “我过去。” “你们三个待着。” 许萤立即起身。 “师父!” 陆剑安也开口。 “三师伯,我能帮忙。” “帮什么?” 林久并指一压。 三道剑意同时落下。 许萤与阿泰膝盖一沉,当场被压回地面。 第三道剑意落在陆剑安肩头。 地砖发出碎响。 “老实待着。” 林久推门离开。 许萤试着抬手。 剑意立刻收紧,将她重新压住。 “别动。” 阿泰额头冒汗。 “师父留下的是困身剑诀。越挣扎,压得越重。” 旁边传来骨骼震响。 两人同时转头。 陆剑安缓缓站了起来。 八九玄功赐福的筋骨强悍无比。 担山神力沿双腿升起。 压在肩头的剑意开始颤动。 许萤:“?” 阿泰:“?” 陆剑安握紧右拳。 一拳向上! 砰! 无形剑禁当场炸开。 墙边数十盏魂灯被拳风吹得向后一倒。 两人的问号又多了一层。 陆剑安活动了一下肩膀。 “三师伯还是留手了。” “不然没这么容易。” 阿泰张了张嘴。 当然留手了,目的是困住我们又不是杀了我们,但那也不是你一个御灵境能用拳头打碎的东西吧? “两位师兄留在这里疗伤。” “我去帮三师伯。” 许萤急忙道:“陆师弟,别去!” 陆剑安已经跨出香烛铺。 他没有追向乐港大厦。 近鬼帝级鬼王镇守。 还有一座来历不明的五狱邪门。 光靠头铁往里冲,那叫外卖员。 三太子的神兵,正好克制鬼域邪法。 半个小时后。 旧九龙寨。 抽烟杆的老人刚看见陆剑安,立刻把烟杆放下。 “不是。” “你小子又来干什么?” 陆剑安拱手。 “老先生好。” “问个地方。” 老人眼皮一跳。 “谁家?” “许家。” 老人沉默了。 “昨晚徐家。” “今天许家。” “你到底要杀多少家?” 陆剑安没管老者的话,继续说道。 “就是供奉三太子的那个许家。” 老人重新拿起烟杆。 “找他们做什么?” “借东西。” “真不是寻仇和打上门去?” “真不是。”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晌。 “城西,金霞街十九号。” “多谢老先生。” 陆剑安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 老人顿时警惕。 “还有什么事?” “您刚才犹豫太久。” 陆剑安认真道:“下次再这样,我就请三师伯过来与您聊聊。” “顺便告诉他,您曾辱骂茅山,还准备对我动手。” 老人嘴里的烟掉了。 “我什么时候准备对你动手了?” “晚辈上次出去的时候,晚辈对恶意感知还是比较灵敏的。” “我圈圈叉叉你个王八蛋的!” “贫道只是比较谨慎。” 老人指着巷口。 “滚!” “你不做邪修,真是邪道的损失!” 陆剑安拱了拱手。 “您老莫怪,多有得罪。” “快滚,别逼老夫抽你!” 金霞街十九号。 许家祖宅。 许平亲自将陆剑安迎进正堂。 听完来意,坐在主位的许家家主许镇岳没有多问,直接起身走向神龛。 他取下一只赤木匣。 匣盖开启。 一张赤金符纸躺在其中。 符纸中央,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与风火轮四道神纹交错。 “陆小友尽管拿去。” 陆剑安一怔。 “许家主不再问问我要做什么?” “进乐港大厦,救人,这就足够了。” 许镇岳道:“还是说符纸不够?” “后堂还有一张。” 陆剑安看了看神兵符,又看了看许镇岳。 “不用了。” “这一张足够。” 他接过木匣。 “今日借符,他日贫道若是再见三太子,必为许家再求几张。” 许镇岳笑了。 “那便说定了。” 陆剑安稀里糊涂被送出许家。 他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木匣。 “这么好说话?” 正堂内。 许平终于忍不住。 “爹,就这么给他了?” “咱们供奉三太子五十六年,总共才求来三张神兵符。” “老弟昨晚用了一张,现在又少一张。” 许镇岳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 “蠢儿子。” “你弟弟没告诉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许平捂着脑袋。 “四件神兵主动离开他,选了陆剑安。” “这不就对了?” 许镇岳重新给三太子神像上香。 “许家供奉五十六年,何时见过太子爷这么主动?” “能让三太子这般青睐,他日成就绝不会低。” “何况,他还救了你弟弟,还是茅山的人。” 许平低声道:“可茅山如今只剩几个人了。” 许镇岳转过身。 “人少,不代表无人。” “玄恶真人一剑压城。” “玄衡真君雷部执御司副司长,还是他八境的时候做到这个位置。” “还有北极驱邪院,天蓬突击队总队长的玄阙真人。” “以及茅山上一代最神秘的玄景真人。” “据说最近玄鉴真人也突破了,上一代的五人最弱都是阴神。” “最后就是三清镇幽院那个老怪物。” “夏国仙境之下第一人。” “茅山,虹日真人。” 与此同时。 乐港大厦第四十四层。 所有窗户依次亮起血光。 墙上的四只重瞳缓缓转动。 被锁链吊在半空的周震抬起头。 黑红狱门后方,有人低声发笑。 “玄恶真人已经入楼救你,你可别死那么早啊。” 第103章 剑疯横推群鬼大厦,破入紫府惊诸天 黑红狱门之后。 周震被七根锁链吊在石柱上。 他的左臂已经尸化,皮肤下方布满青黑纹路。可他依旧仰着头,对法坛前的双瞳男人破口大骂。 “彼其娘之!” “门后那个装神弄鬼的孙子,有本事把你周爷爷放——” 哗啦! 一根锁链缠住他的嘴。 双瞳男人没有回头。 “能不能文明点?” 周震瞪大眼睛,喉咙里继续呜呜作响。 双瞳男人面前放着一面铜镜。 镜中只有一个名字。 陆剑安。 他四只瞳孔同时转动,指尖按住罗盘。 五色狱火沿盘面升起。 “修为。” “所在方位。” “命数根脚。” 罗盘缓慢转了三圈。 没有结果。 双瞳男人皱起眉头。 他此前推演过数次,只能算到陆剑安如今最亲近的几个人。 陈新有远在江华。 雷部真君太强,差点被反向追踪。 唯一能拿来布置的,只有玄恶真人林久。 所以,他制造了周豹这个事件。 知晓周震的性格故意让他进入狱门。 以林久的性格必定会来。 只要林久入局,陆剑安就不会毫无反应。 “算不到现在。” 双瞳男人取出一张档案。 “那便从出生开始。” 生辰八字落入罗盘。 四只瞳孔同时收缩。 “让我看看。” “你究竟生在哪里。” 罗盘骤然加速。 一圈。 十圈。 百圈。 五狱法坛上的火焰全被吸进盘面。 模糊画面终于出现。 无数钢铁高楼。 穿行不息的车辆。 还有一道从天外撞来的庞然大物。 双瞳男人只看见了一个车头。 上面似乎写着两个模糊的白字。 下一瞬。 那道虚影隔着因果长河撞上罗盘。 砰! 整面罗盘当场炸碎。 双瞳男人仰头吐出一口血,双手死死捂住眼睛。鲜血从四只瞳孔中不断涌出。 “怎么可能!” “只是一道残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算到过去。 反而险些被陆剑安的过去撞死。 背后有大能护道? 还是此人根本不属于这方天地? 双瞳男人放下手。 破碎罗盘中,只剩一块染血指针还在颤动。 “无论你从哪里来。” “都得死。” “五狱大阵不能失败。” 他抬手抓住周震身上的锁链,拖着人走向法坛深处。 “等林久破开三十六层。” “真正的门,也该开了。” …… 乐港大厦外。 陆剑安抬头。 整栋大楼没有开灯。 冲天阴气将附近天光都压暗了一层,街边广告牌上已经结出薄霜。 他取出一叠符纸。 三光返煞符贴胸口。 九息回元符贴后背。 紫宸纳炁符落在丹田。 天眼追魂符按住眉心。 左右手臂还各加了一道金刚护身符。 小黑蹲在旁边,仰头看了半天。 “主人。” “你在干嘛?” 陆剑安低头看它。 “加buff。” “我给你翻译一下。” “就是打团之前先把状态叠满。” 小黑恍然。 “哦!我知道了,是怕死对吧。” “闭嘴!” 陆剑安取出赤木匣。 三太子神兵符收入袖中。 随后一脚跨入大厦。 “来吧。” 阴风扑面。 他刚准备催动金光,脚步便停住了。 大厅中央,多出一个巨型窟窿。 楼板一层层贯穿。 陆剑安站在边缘向上看去,至少有十几层。 没有阴气。 没有鬼雾。 只剩密密麻麻的剑痕。 “……” “三师伯真强。” “干拆迁一个人顶一个队。” 啪! 一团东西从上方掉落。 那是一头只剩半截鬼躯的恶鬼。 它没有立即消散。 数十道细小剑气还在魂体内部来回穿行,每一次掠过,都会削掉一部分魂魄。 恶鬼看见陆剑安,眼中竟露出解脱。 “杀了我……” “快……” 陆剑安并指一点。 纯阳罡气贯穿眉心。 恶鬼彻底消散。 “小黑。” “找三师伯。” 小黑跳上他的肩头。 银色犬印睁开。 “上面。” “很远。” 陆剑安一步踏上破碎楼梯。 “追!” 第二十层。 遍地残魂。 第二十七层。 鬼域被一道剑痕从中央切开。 第三十三层。 三头鬼将靠着墙壁,魂甲已经碎成两半。 其中一头鬼将捂住胸口,破口大骂。 “哪来的疯道士!” “把我们当菜切吗?” 话刚说完。 头顶剑气落下。 它的护体鬼域连一息都没撑住。 魂躯从眉心裂到腹部。 第三十六层。 整片空间已经化作剑海。 一头百丈鬼王盘踞在楼层中央。它六条手臂各持一件阴器,鬼域叠了九层,依旧被剑气压得不断收缩。 林久站在剑海尽头。 剑尚未出鞘。 鬼王却已经少了两颗头颅。 “真人!” “我认错!” “我这就放你过去!” 林久抬起眼。 “错了?” “不。” “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剑鞘向前一递。 万千剑气同时压下。 剩余厉鬼彻底崩溃。 “跑!” “他要去上层!” “我们往下走!” 数百头厉鬼涌向楼梯口。 刚推开门。 门外响起一道平静声音。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填满通道。 它没有化网。 而是凝成一柄十丈巨锤。 陆剑安双手虚握。 向前一砸。 轰! 整群厉鬼被当场锤回第三十六层。 最前方两头鬼将撑起魂甲。 魂甲碎了。 鬼躯贴着地面滑出数十米。 陆剑安侧开身体。 “小黑。” “开饭。” 黑犬从肩头跃下。 山君真身落地。 暗金虎火沿四爪铺开。 小黑冲进鬼群。 虎爪起落。 魂躯成片炸碎。 林久转过头,脸色瞬间黑了。 “剑安!” “你进来干什么?” 陆剑安抬手打了个招呼。 “嘿。” “三师伯。” “来帮您。” “你——” 林久剑鞘猛然下压。 困住鬼王的剑海收拢。 鬼王九层鬼域同时崩塌。 它刚想开口,百丈魂躯便被一道剑意劈成两半。 林久一步落到陆剑安身前。 抓住他的手臂就往下走。 “出去!” “哎,师伯!” “先出去再说!” “师兄还在上面。” “先去救他。” “你先出去再说!” 陆剑安手臂一震,挣开林久。 两人同时停步。 周围还活着的厉鬼缩在角落,连逃都不敢逃。 陆剑安收起笑容。 “三师伯。” “我知道你和大师伯一样。” “怕茅山这根独苗突然折了。” “可一直被你们护着,我成长不了。” 林久盯着他。 “活着才有以后。” “没错。” 陆剑安点头。 “所以我每次出手,都想过怎么活。” “但为了活着就不涉险,不见生死,不斩妖邪。” “那我以后修为再高,有个屁用?” 林久握紧剑鞘。 “你一个御灵境。” “有些手段,又能强到哪去?” 陆剑安抬起头。 “师伯。” “你说错了。” “什么?” 眉心神宫骤然亮起。 紫宸圣胎睁开双目。 它抬起双手。 缓缓推开那座已经裂出缝隙的神门。 轰! 紫府洞开! 玄宸道元化作长河,灌满整座神宫。 道域向外展开。 第三十六层残留的鬼气被一扫而空。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突破第五重。】 【宸胎化府境。】 【宿主修为突破:紫府境。】 陆剑安站在紫光中央。 “现在。” “我是紫府了。” 林久看着他。 第一次没能立即接话。 大厦之外。 冲天阴气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 五彩庆云覆盖整座紫荆花之城。 霞光垂落。 白日星现。 北斗七星同时大放光明,凝成一座华盖,照向乐港大厦。 九天深处响起仙乐。 淡金天篆铺过云层,化成一卷看不清内容的天条玉书。 数百只灵鹤从庆云中飞出。 全城修士同时抬头。 一道道身影冲上高楼。 “谁在突破?” “哪个大能在突破?” “这异象怎么有点像突破紫府的时候?” “开什么玩笑!” “这是突破紫府该有的吗?就算是成仙也没这么夸张啊!难道说?” “哪位神仙在人间转世了?” 下一刻。 远方天穹多出一座大山虚影。 瀑布垂落千丈。 水幕上方,六个古老金字逐一亮起。 花果山。 水帘洞。 瀑布之后。 一道灵猴身影缓缓抬头。 金色双目穿过无尽虚空,望向乐港大厦。 紧接着。 狂笑声压过九天仙乐,响彻整座紫荆花之城。 “哈哈哈哈——” 第104章 哮天法相击恶鬼,妖鬼合身凶上加凶 林久看着陆剑安。 紫府道域还未收回。 紫光映着那张年轻面孔,没有半点退意。 林久握着剑鞘的手松开。 他忽然笑了。 “行。” 这是陆剑安第一次见三师伯笑得这么痛快。 林久拔剑。 剑锋横扫。 第三十六层上方的楼板被一剑切开,裂口一直贯穿到第三十七层。 “跟得上我,便一起。” “跟不上,自己出去。” 话音未落。 林久已经冲天而起。 他没有御剑。 脚下剑气一放,整个人便沿裂口直上。 陆剑安双膝下沉。 八九玄功运转。 脚下混凝土轰然塌陷。 砰! 一道黑影从林久身旁冲过。 林久衣袖被劲风卷起。 他抬头,只看见陆剑安已经一手扣住第三十七层边缘,翻身落地。 林久停了半息。 “这臭小子。” “肉身怎么练的?” 小黑紧跟着跃入裂口。 四只虎爪踩过墙面,落在陆剑安身旁。 第三十七层没有灯。 只有中央立着一扇黑红巨门。 门高十丈。 五张鬼面浮在门框上,分别吐出青、赤、黄、白、黑五种邪气。 整层楼空空荡荡。 没有厉鬼。 也没有残魂。 甚至连刚才逃上来的鬼气都消失了。 陆剑安没有靠近。 他先并指点向小黑额头。 “灵台澄澈,六根清净。” 净身神咒化作白光,罩住小黑魂躯。 紧接着,陆剑安一脚踏地。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清光沿地板铺开。 五狱邪气被逼退数丈,墙体内部却传出大片抓挠声。 陆剑安侧耳听了片刻。 声音又消失了。 “有问题。” 林久落到他身后。 “看出什么了?” “太干净。” 陆剑安盯着五狱门。 “下面三十六层,鬼多得挤不下。” “这里一只都没有。” “不是被清理了。” “是被吃了。” …… 第四十四层。 破碎罗盘旁边,双瞳男子盘膝而坐。 四只眼睛已经止血。 他面前的五狱法坛不断吞吐黑红火焰。 房间另一侧走出一个男人。 他穿着旧式长衫。 皮肤有血色。 胸口甚至还有心跳。 只有铜镜照过时,镜中没有他的脸。 男人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献祭了这么多手下。” “希望你做出来的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强。” 双瞳男子没有睁眼。 “蛟龙尸身本就有妖王根骨。” “溺水鬼帅又在阴河中泡了四百年。” “再吞掉七层鬼物,它不会让我失望。” 长衫男人喝了口酒。 “你有九境修为。” “亲自出手,不比养怪物方便?” “现在不行。” 双瞳男子指向法坛。 “五狱人魈正在镇压四方地脉。” “我的力量要留着打开中央魔狱。” 长衫男人顺着他的手看去。 法坛后方,周震被吊在铁架上。 他左半边身体已经爬满尸纹。 几根养尸钉悬在头顶,尚未落下。 长衫男人笑出声。 “恶趣味。” “林久若上来,看见自己的大徒弟变成僵尸。” “你猜他先杀徒弟,还是先杀你?” 双瞳男子抬眼。 “任天仇。” “你不是一直想看茅山的人痛苦吗?” 任天仇晃动酒杯。 “被茅山封在这栋楼里五十年,当然不好受。” “可你也只是利用我。” 他看向那四只瞳孔。 “五狱老魔没死。” “双瞳秘法被诸司清理得一干二净。” “你这双眼,从哪来的?” 双瞳男子没有回答。 任天仇继续道:“五狱人魈已经齐全。” “你再找一个太阴命格之人,让他亲手杀死你。” “便能借五狱尸解。” “以你的手段,找这种人不难。” 双瞳男子终于笑了。 “尸解仙?” “那是仙境里最没用的东西。” “遇上九境强者,照样会被打碎仙躯。” 任天仇手中的酒杯停住。 “所以你不是要尸解。” “你想复刻五狱老魔。” 双瞳男子四只眼睛同时转动。 “五狱化魔狱。” “全城生魂为薪。” “地脉魔血为基。” “数百年前,那尊大魔死在城下,连人道龙气都镇不住它留下的血。” “只要吞下它的力量,我便能离开这方世界。” 任天仇放下酒杯。 “三清镇幽院没有杀五狱老魔,是怕他死后魔血污染整片北方,而且容易被域外邪魔盯上。” “你反而想主动走这条路。” “疯子。” 双瞳男子抬起双手。 法坛上浮现出覆盖全城的灰色善印。 “死一城人。” “换我成就人间魔祖。” “这是他们的荣幸。” 任天仇没有反驳。 他存活多年,见过不少疯子。 眼前这个,能排前三。 双瞳男子指向铜镜。 镜中浮现出林久与另一个模糊名字。 “帮我解决林久。” “还有一个可能出现的人。” “陆剑安。” “事成之后,我帮你离开乐港大厦。” 任天仇看向陆剑安的名字。 “就是那个让你算命算到吐血的小道士?” 双瞳男子脸色冷了。 “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林久不会让他进楼。” “是吗?” 任天仇转身走向电梯。 “那我先去看看,你那头妖鬼能不能对付林久。” …… 第三十七层。 陆剑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显圣天眼扫过五狱门。 没有东西。 墙壁也没有异常。 可小黑背上的毛已经全部竖起。 它喉咙中传出低吼。 “主人。” “到处都有气味。” “上面,下面,墙里,全都有。” 陆剑安没有继续找。 他抽出五张雷火神符。 林久看向他。 “发现了?” “没有。” 陆剑安将五张符同时掷出。 “所以全部炸一遍。” 符纸分别飞向四壁与头顶。 “雷火照彻,邪祟现形!” 轰! 紫色雷火同时爆开。 墙皮大片脱落。 五狱门上的鬼面发出尖叫。 就在这一瞬。 头顶的水泥层突然裂开。 一颗腐烂蛟首从黑暗中探下。 蛟角折断。 眼窝里挤着数十张溺死鬼脸。 它张开巨口,直扑陆剑安! 距离太近。 蛟口尚未落下,尸水已经冲垮地板。 小黑率先跃起。 暗金敕字与银色犬印一同亮起。 黑虎背后,庞大的神犬虚影踏出虚空。 虎啸。 犬吠。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 整座乐港大厦猛然震动! 神犬法身一爪拍中蛟首。 轰! 腐烂蛟龙倒飞出去,半截身躯撞穿五狱门,大片鳞片落在地上,化作挣扎的鬼魂。 林久看着那头重新爬起的怪物,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 “蛟龙遗尸。” “溺亡鬼帅。” “它们被人缝成了一个东西。” 系统面板同时弹出。 【发现五狱妖鬼:溺蛟。】 【已吞噬第三十七至第四十三层全部鬼物。】 【妖躯与鬼域叠加,常规镇鬼、斩妖手段效果减半。】 【危险等级:八境。】 【其脊骨可用于铸造二郎显圣真君专属神兵。】 【材料符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腐烂蛟龙昂起头。 妖气与阴气沿鳞甲同时爆发。 整整六层楼的鬼域从它腹中展开。 林久彻底拔剑。 “妖披鬼身。” “凶上加凶。” 电梯忽然响了一声。 叮。 第三十七层的门缓缓打开。 任天仇双手插在长衫袖中,从里面走出。 他先看陆剑安。 又看向林久。 那张与活人无异的脸上,露出笑容。 “林久,多年不见。” “你师父还好吗?哦!对不住啊,我忘记了。” “我听别的鬼说,你师父已经死了,瞧我这记性。” 第105章 七剑独战双八境,祖师仙威寄金锋 林久眼中剑光骤起。 一道细长剑气已经越过十余丈,直取任天仇眉心。 目剑! 任天仇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啪! 剑气从中崩碎。 余下锋芒扫过电梯,将两扇铁门切成数十块。 “任天仇。” 林久叫出这个名字。 任天仇勾了勾手指。 “来。” “让我看看,陈守义死后,你练了什么东西。” 林久没有动。 他的站位始终挡在陆剑安身前半步。 任天仇看向陆剑安。 “咦?” “还带了个小子进来。” “新收的徒弟?”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 “林久,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魄力了?” “你以为你是你师父?” 陆剑安没有理他。 “统子,扫描。” 【目标:任天仇。】 【种族:特殊鬼帅。】 【实际战力:八境巅峰。】 【能力:生人皮、百鬼魔身、换魂邪法、血狱道域。】 【状态:受乐港大厦禁制束缚,无法离开本楼。】 【警告:目标魂躯经过五十年阴气洗炼,常规纯阳术法效果削弱。】 陆剑安看完只有一个想法。 师祖当年有多强。 头顶突然传来撞击声。 腐烂蛟首压碎楼板,带着大片尸水俯冲而下。 “小黑!” 陆剑安一步踏地。 担山神力灌入双臂。 小黑同时跃起,山君真身与犬神虚影重叠。 一人一虎正面撞上蛟首。 轰! 陆剑安双臂发麻,脚下地面整个翻起。 小黑背后的犬神法身也被撞散。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 林久转身,剑鞘横在两者身后,将他们稳稳接住。 下一瞬。 剑出横斩。 一道白线斩过溺蛟脖颈。 大片腐鳞炸开,却没能切断蛟骨。 溺蛟张开巨口。 阴河倒灌! 黑色水浪轰然铺开,瞬间淹没整层大楼。 林久一手抓住陆剑安,一脚挑起小黑,踏剑冲上半空。 任天仇仍站在原处。 水浪绕过他的长衫,却没有沾湿半分。 溺蛟眼窝中的数十张鬼脸突然转向。 巨尾横扫! 砰! 任天仇一巴掌抽在蛟首上。 数十丈蛟躯撞穿三面墙壁。 “蠢货。” “醒醒。” 任天仇指了指上方。 “那几个才是你要杀的。” 溺蛟甩动脑袋。 黑水迅速升空,凝成密集水弹。 轰!轰!轰! 墙壁、楼板、承重柱接连炸开。 林久脚踏剑光,不断改变方位。 陆剑安与小黑分向两侧。 溺蛟腹部鼓起。 上百道鬼风刃喷出,封死所有退路。 林久腰间三柄长剑同时出鞘。 第一剑劈开正面鬼风。 第二剑斩碎左侧水幕。 第三剑绕到陆剑安身后,将漏过来的风刃全部钉死。 任天仇抬起头。 “飞剑术?” “看来你师父死后,你也改道了。” 林久没接话。 三剑始终绕着陆剑安飞行。 任天仇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一个紫府而已。” “现在已经不是随手能捏死的废物,你还护得这么紧?” 他四周阴气缓慢收缩。 “莫非……” “这小子是茅山这一代金丹大道的传承者?” 轰! 任天仇脚下鬼域炸开。 数百条人皮手臂穿过黑水,直接抓向陆剑安。 林久背后的长匣猛然震动。 “剑出!” 匣盖炸开。 四道剑光冲天而起。 连同先前的三柄长剑,七剑同时横空。 人皮手臂成片断裂。 林久踏入剑阵中央。 三剑镇任天仇。 四剑斩溺蛟。 一人七剑,硬压双鬼! 陆剑安看了数息。 三师伯确实猛。 可对面一个八境妖鬼,一个八境巅峰老鬼。 这么打下去,林久迟早要被耗死。 “小黑。” “把那边黑水清出一片空地。” 小黑张开虎口。 吞月化煞! 大片阴水被强行吸入腹中,再由正阳虎火炼成白烟。 陆剑安纵身落下。 一座折叠法坛从系统空间飞出。 香炉、令旗、法剑同时归位。 金色纸人落在坛心。 任天仇猛地转头。 他不知道陆剑安要做什么。 可他的鬼修本能正在疯狂示警。 不能让那座法坛立起来! 他一步跨过黑水。 七剑中的一柄从侧面斩落。 任天仇抬手挡剑,半只手掌被削飞。 “林久!” 林久握住剑诀。 “怎么了?” “被我师父关在这里,当了五十年牲口的黑榜大能。” 他看着任天仇。 “任真人。” “哦,不对。” “你现在只是个变成鬼物的死!杂!碎。” 任天仇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长衫裂开。 一具高达数丈的青黑鬼躯从人皮中挤出。背后长着上百条手臂,每只手掌都缝着一张人脸。 “嘴贱是吧?” “老夫先撕了你的嘴。” “再当着你的面,把那小子一点点虐杀!” 林久并指一压。 “七剑纵横。” “杀!” 剑气、魔气、蛟尾同时撞在一起。 整层空间向外膨胀。 小黑挡在法坛前,虎爪陷入地面,硬抗四散余波。 陆剑安双手结印。 金色法帖自行燃烧。 “上清玄坛,金阙通传。” “弟子陆剑安,再请天庭黄巾力士下界助法!” 眉心功德金光落入法帖。 天门通道开启。 九天之上,很快传来熟悉的笑声。 “法师好手段!” “竟为吾备好了一具降临法躯!” 金色纸人骤然起身。 原本由陆剑安炼制,又受关圣敕灵的黄金力士迅速拔高。 天庭神光落入纸躯。 金甲变厚。 黄巾飞扬。 关圣敕纹与天庭力士神纹同时铺满胸甲。 魁梧力士低头看了一眼双掌。 “好!” “好一尊护法神将!” “其中竟有关圣帝君赐下的敕灵。” 他抓起法坛旁的一同降落的金锤。 “法师何令?” 陆剑安指向溺蛟。 “打死它。” “得令!” 黄巾力士一步踏出。 金锤正面轰中蛟首。 咚! 溺蛟半截身躯被砸入楼板。 它发出怒吼,六层鬼域同时收拢,与黄巾力士撞进黑水深处。 林久身边压力骤减。 任天仇却彻底变了脸色。 陆剑安还没有停。 他拔出金钱剑。 净心。 净口。 净身。 祝香。 四道神咒依次落下。 他咬破舌尖,一口纯阳本命血喷在剑身。 一百零八枚五帝钱同时染红。 “茅山祖炁,万法之宗。” “茅山真君,垂降威容。” “弟子叩请,不借人身。” “灵威寄剑,五帝相通。” “邪魔荡灭,妖祟消踪。” “速降神炁,附此金锋!” “吾奉茅山祖师敕令,急急如律令!” 华阳府中。 七名老道同时感应到。 红脸老道一步抓住跨界而来的香火灵线。 “这孩子总算知道叫祖师了。” 白眉老道看着灵线另一端。 “轻点。” “小剑安那柄剑只是九品法器。” 红脸老道抬起手。 赤红仙力顺着灵线奔涌而去。 “轻不了,太弱了没效果。” 乐港大厦内。 金钱剑迸发无边赤光。 一百零八枚铜钱同时震动。 剑身裂开细纹,却硬是没有崩断。 任天仇看见赤光中的苍老虚影,鬼躯立马后退。 “草!金仙灵威!” 陆剑安以指为引,控制金钱剑。 剑锋缓缓对准刚从深坑中抬头的溺蛟。 “去!” 第106章 金钱一剑斩溺蛟,二郎真君笑哪吒 金钱剑化作赤色长虹。 剑光所过之处,黑水自行分开。 溺蛟正在水底与黄巾力士搏杀。它眼窝里的数十张鬼脸同时尖叫。 死亡! 蛟躯猛然翻转。 灌满数层楼的阴河随之旋动。墙体崩裂,楼板接连塌陷,一座黑水漩涡将黄巾力士正面撞飞。 溺蛟冲向上方。 它要逃! 金钱剑却在半空转过一道弧线,始终对准它的头颅。 祖师灵威已经锁住了它的魂根。 “吼!” 溺蛟甩动巨尾,撞碎数层楼板。它刚要钻入墙体,后方黑水忽然炸开。 黄巾力士从漩涡底部站起。 他双手握锤,金甲上的神纹尽数亮起。 “开!” 一锤落下。 轰! 旋转的阴河被砸出一条真空通道。 黄巾力士踏水追上,五指扣住蛟尾。 “呔!” “休走!” 溺蛟向前冲出数十丈。 黄巾力士双腿陷入楼板,身躯却纹丝不退。他手臂绷紧,竟将整条腐烂蛟龙拖了回来。 第二只手抓住蛟角。 溺蛟反身缠住力士腰身。妖躯层层收紧,金甲传出刺耳摩擦声。 蛟口深处亮起黑青火光。 尸气、阴水、妖毒混成一道变异龙息。 金钱剑已经到了。 溺蛟张口喷吐! 黄巾力士暴喝一声,双手分别抓住上下颚,向两侧猛掰。 咔嚓! 蛟口错位。 刚刚喷出的龙息擦过金钱剑,轰穿上方三层楼板。 剑光没有偏移。 噗! 一百零八枚五帝钱组成的剑身,自溺蛟眉心贯入,从后脑穿出。 赤红仙力灌满蛟躯。 鳞片下方的溺死鬼脸接连破碎。六层鬼域同时崩塌,黑水失去控制,顺着大厦裂口倾泻而下。 金钱剑也到了极限。 咔! 第一枚铜钱裂开。 紧接着,整柄剑化作碎屑。 陆剑安眼皮跳了一下。 “祖师。” “下次借法能不能考虑一下法器质量?” 华阳府没有回应。 只有一道苍老笑声沿香火灵线传来。 溺蛟还没死透。 它拖着破碎蛟首,死死缠住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双手探入它颈后伤口,抓住脊骨。 “给吾出来!” 他向后一扯。 嗤啦! 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蛟龙脊骨,被完整抽出妖躯。 溺蛟砸落地面。 最后几张鬼脸也随之熄灭。 【宿主与天庭黄巾力士合力灭杀八境五狱妖鬼。】 【依据宿主实际贡献进行结算。】 【获得功德值:二十万。】 面板忽然泛起血光。 【特殊奖励触发。】 【获得天罡三十六神通:钉头七箭。】 陆剑安看着那四个字直接愣住了。 “卧槽!出金了!统子牛批!” 【基操勿六】 “哈哈哈。” “这回贫道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跟贫道玩咒杀。” 黄巾力士提着蛟骨走来,将其放在陆剑安面前。 “法师,幸不辱命。” 陆剑安正色行礼。 “有劳力士。” 他焚起收将符。 “战事暂歇,神将归天。” “恭送。” 天庭神光脱离金甲纸躯。 黄巾力士冲他抱拳,身影沿光柱升入虚空。 黄金力士重新缩成纸人,落在法坛上。 纸面不再是纯金色。 一道道紫红神纹沿四肢铺开,胸前还多出一枚模糊的天庭力士印。 【黄金力士受到天庭神性洗炼。】 【纸躯正在发生未知蜕变。】 陆剑安暂时没空细看。 另一侧,七道剑光仍在纵横。 任天仇已经换了四具身体。 第一具被斩去头颅,化作一张人皮。 第二具胸口中剑,伤势却转移到墙内剩余恶鬼身上。 第三具放出魂蛊,试图钻入林久紫府,被剑意搅碎。 第四具刚刚凝实,又从袖中甩出几根咒钉。 林久一剑破咒。 剩余六剑封住任天仇所有退路。 可就是杀不掉他。 任天仇挡下剑光,余光却一直盯着陆剑安。 八境溺蛟死了。 被一个刚入紫府的小子,摇来天庭力士,再借金仙灵威,活活打死了。 这合理吗? 茅山祖师对徒孙都这么宠? 任天仇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点见识少了。 陆剑安盘膝坐下。 九息服气全力运转。四周尚未散尽的天地元炁迅速涌入紫府,补充消耗的玄宸道元。 他一把按住蛟龙脊骨。 “统子。” “材料齐了。” “炼兵!” 【检测到二郎显圣真君专属神兵材料。】 【四种核心主材已集齐。】 【是否消耗二十万功德,完成神兵初铸?】 “是!” 蛟骨瞬间消失。 系统空间内,四种材料同时熔解。 雷火锻刃。 蛟骨化柄。 一道古老神纹贯穿整件兵器。 【正在提升基础品阶。】 【正在载入三尖两刃刀部分原始威能。】 【未知神力介入。】 【载入速度提升。】 九天之外。 灌江口。 二郎显圣真君忽然抬眼。 目光越过层层天界,落向那处被神秘力量遮掩的世界。 他先看见了陆剑安。 随后,又看见城外蹲着一道鬼鬼祟祟的灵猴投影。 二郎真君嘴角扬起。 旁边的红衣少年转过头。 “二哥,你笑什么?” “老家那个小子突破紫府了。” “连我的兵器也铸出来了。” 二郎真君顿了一下。 “而且有人?在我未曾察觉时,为那件兵器补了一部分本源。” 哪吒立刻站起。 “他紫府了?” 少年抬手捏出一道神火投影,朝那方世界送去。 投影刚接近界壁,便被一根金色毫毛挡住。 哪吒盯了一会。 风火轮轰然升起。 “死猴子!!!” 神火撞破云海,直奔花果山。 二郎真君放声大笑。 梅山六将也没忍住,纷纷转过身去。 乐港大厦内。 铸造完成。 一柄三尖两刃刀落入陆剑安掌中。 刀锋亮起冷光。 蛟纹盘绕长柄。庚金雷霆沿三尖跳动,整层鬼域都被刀势压得发抖。 陆剑安握住长刀,抬头看向任天仇。 “二爷!” “出来弄死上面那个狗娘养的!” 眉心银纹彻底睁开。 显圣神甲覆盖全身。 一道高大神影从陆剑安背后走出,抬手握住三尖两刃刀。 刀入掌中。 六品法身的气息轰然暴涨! 任天仇刚转过身,银色天眼已经锁住了他。 二郎法身一步跨出。 三尖两刃刀迎面斩下! 大厦之外。 灵猴投影抓了抓脸。 “有意思。” “三眼仔的法身,居然被这小子养到了这一步。” 它抬头看了一眼杀向花果山的神火,咧嘴一笑。 “俺老孙也该跟他说几句话了。” “小哪吒啊,小哪吒。” “你再等等吧。” 第107章 真血燃神刀,女妖一嚎定三人 三尖两刃刀斩落。 银光切开黑水。 任天仇抬起上百条鬼臂,掌中人脸同时睁眼。 “百鬼托天!” 层层血色鬼域向上叠起。 第一层破碎。 第二层断开。 第三层刚刚凝实,刀锋已经压到任天仇头顶。 轰! 整座乐港大厦向下一沉。 任天仇脚下楼板崩裂。青黑鬼躯被一刀劈入下层,只剩上百条手臂死死扣住刀身。 他抬起头。 三尖两刃刀距离眉心只剩半尺。 “六品法身?” 任天仇脸上的人脸一张张扭曲。 “这东西是六品?” 六品法身对应紫府。 任天仇活着时是邪道九境,他见过的紫府数都数不过来。 可他奶奶没见过能把八境厉鬼打进楼板里的紫府! 二郎法身手腕一转。 刀锋迸出庚金雷光。 任天仇上百条鬼臂接连炸开。他立即后撤,半边肩膀仍被刀尖削去。 银色神火沿伤口钻进魂躯。 任天仇刚想压制。 七道剑光已经封住四周。 林久踏过黑水,双指并起。 “镇。” 三柄剑锁魂。 四柄剑封域。 任天仇退路尽失。 他猛地转向陆剑安。只要弄死法身主人,眼前的神将躯壳自然消散。 一道血影从任天仇脚下分出,无声贴近陆剑安背后。 剑鸣先响。 血影刚抬起鬼爪,便被一柄飞剑钉在墙上。 林久头也不回。 “当贫道死了?” 任天仇冷笑。 “你护得住一次。” “护得住十次吗?” 墙壁内同时钻出数十具鬼影。 小黑挡在法坛之前,四爪压地。犬神虚影罩住整片区域,将飞来的鬼爪、咒钉和魂蛊全部拦下。 虎火一卷。 数十具鬼影烧成白烟。 任天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久挡正面。 二郎法身负责杀他。 那头死老虎护住陆剑安。 分工比他手下那群废物还熟练。 更麻烦的是,陆剑安始终保持一个法诀。 一呼。 整层残存元炁向他汇聚。 一吸。 外界天地灵气强行穿过鬼域,灌入紫府。 “九息服气。” 任天仇终于看明白了。 这小子正在用天罡神通补充道元,强行拔高二郎法身的威力。 只有根脚极高的法身,才能承受这种灌注。 换成寻常神契,早被撑爆了。 陆剑安识海中,系统提示连续浮现。 【显圣真君法身正在全功率运转。】 【宿主正常操控时间:十五分钟。】 【当前功率超过修为承载上限。】 【九息服气无法完全弥补道元消耗。】 【预计维持时间:三分二十七秒。】 陆剑安扫了一眼。 三分钟。 林久若能独自拿下任天仇,早就不必祭出七剑。 正常催动法身,只能压制。 压制弄不死这头老鬼。 “那就继续加。” 【建议宿主停止危险行为。】 “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玄宸丹鼎轰然加速。 陆剑安皮肤泛红。 一缕缕淡红血雾从毛孔中渗出,在头顶汇成两道血线。 一道没入二郎法身。 另一道飞向林久。 林久察觉到纯阳真血靠近,剑诀本能一转。 血线融入七剑。 铮! 七柄长剑同时染上赤金光芒。 剑锋上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二郎法身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也发出长鸣。显圣神甲之上,古老雷纹逐一点亮。 真君法身再次向前踏出。 整层鬼域猛然下压。 任天仇:“?” 这小子给神明法身加持也就算了。 怎么连林久也一起了? 大家斗法各凭底蕴。 你给两边同时开挂? “陆剑安!” 任天仇厉喝。 “你真不怕一身精血烧干?” 陆剑安保持九息服气。 “怕。” “所以贫道争取先弄死你。” 林久嘴角动了一下。 “好小子。” 他握住其中一柄长剑,六柄飞剑随之结阵。 二郎法身同时举刀。 一刀。 一剑。 两股杀机同时锁定任天仇。 任天仇身后的百鬼魔身全部睁眼。五十年积累的阴气再无保留,血狱道域向外扩张,竟将七剑短暂震退。 他撕开胸口。 一张张人皮从魂躯内飞出。 老人。 孩童。 修士。 邪祟。 每一张人皮,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替死之躯。 “三百六十七条命。” 任天仇双臂展开。 “你们拿什么杀我?” 林久出剑。 “那就杀你三百六十八次。” 剑光贯穿血狱。 二郎法身一刀斩下! 轰! 任天仇魂躯从中裂开。 三百多张人皮同时燃烧。其中两张却没有化灰,反而落到林久与二郎法身身后。 人皮鼓起。 两头无面鬼影钻出,各自抱住一根漆黑木桩。 木桩上刻满换魂咒文。 “替魂钉命!” 任天仇裂开的魂躯瞬间恢复。 两头鬼影同时落桩。 砰! 无形咒力钉住林久阴神。 二郎法身也停在半空。 任天仇一步穿过剑阵。 他的目标始终没有变。 陆剑安! 百丈距离瞬间越过。 青黑鬼爪直取陆剑安眉心神宫。 陆剑安没有退。 他短暂松开九息服气法诀,双手在胸前结成雷主印。 “都天大雷火印。” “破!” 雷声炸开。 抱住木桩的两头鬼影当场崩散。 任天仇已经冲到法坛之前。 鬼爪撕开金光。 五指距离陆剑安眉心不足一米。 他却看见陆剑安笑了。 不对。 那头黑虎从刚才开始,只守不攻。 小黑额间银色犬印彻底张开。先前吞入腹中的黑水、阴煞与鬼气已经全部压成一点。 它张开虎口。 暗金火光照亮任天仇的脸。 吞月化煞。 山君神炮! 轰! 压缩到极致的正阳虎火正面喷出。 任天仇双臂交叉,血狱道域挡在身前。 火柱推着他横飞百丈。 就在他全力挡住虎火的瞬间。 背后传来剑鸣。 头顶落下刀光。 任天仇猛然回头。 林久持剑。 二郎法身握刀。 一左一右,同时杀到。 任天仇发出一声嚎叫。 那声音已经不是人声。 也不是鬼啸。 黑发从他背后疯狂生长。一张惨白女人面孔撑开百鬼魔身,紧闭的嘴巴缓缓裂开。 系统警告骤然变红。 【检测到上古巫法。】 【巫法女妖之嚎。】 【警告:目标此招针对神魂。】 女人睁开漆黑双眼。 尖啸声贯穿整栋大厦。 林久的剑停了。 二郎法身的刀也停了。 第108章 天蓬破妖嚎,关帝三刀斩鬼帅 女妖张开嘴。 黑色声浪席卷整座楼层。 墙壁上的鬼面同时爆裂。黑水翻起数十丈,连地面上的法坛都被震得向后滑行。 陆剑安眉心一痛。 神魂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 二郎法身停在半空,三尖两刃刀悬在任天仇头顶,却迟迟无法落下。 林久的七柄长剑也失去了方向。 任天仇抬头大笑。 “中了女妖之嚎,还想杀老夫?” “你们的神魂已经被巫音锁住。” “再过三息,阴神崩散,法身反噬。到时候,老夫要你们一个个跪在这里求死!” 两团金光从陆剑安和林久头顶升起。 金光咒。 两人没有结印。 只在同一时间念出咒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压下。 女妖之嚎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刺耳摩擦声。林久身后的三柄飞剑重新稳住,剑锋一点点转向任天仇。 陆剑安没有只护住自己。 他侧过头,看向已经伏在地上的小黑。 黑虎四肢颤抖,犬神虚影被巫音震得只剩半边。 陆剑安抬手。 一道金光落在小黑身上。 “撑住。” 小黑抬起虎首,艰难咧嘴。 “主人,我还能咬。” “我知道。” 陆剑安收回目光,舌尖抵住上颚。 纯阳真血从心口涌出。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魁罡正炁,护我神宫。” “巫音破灭,邪法消散。” 每念一句,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最后一个字落下。 陆剑安直接一口本命血喷向眉心。 轰! 赤金神光从神宫中冲出。 天蓬神咒化作九道煞气,撞向那张惨白女脸。 女脸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可能!” “你一个紫府,怎么会修成天蓬神咒?” “而且还敢用本命血催咒?” 陆剑安没有回答。 九道煞气同时贯入女脸。 黑发根根断裂,巫影当场塌陷。女妖的尖啸停在半空,变成一声低沉哀鸣。 林久恢复行动。 他回头看见陆剑安脸上没有血色,衣襟却被本命血染红,眼中剑意瞬间暴涨。 三花从头顶升起。 天花,人花,地花。 三朵道花一出现,整栋鬼楼的阴气便开始退散。 林久体内五脏轰鸣。 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气相互牵引,五道模糊人影在他身后显现。 任天仇的笑声停了。 “你疯了?” 林久抬起剑。 “老夫除魔卫道四十五载。” 他的声音传遍楼层。 “悟的道理只有一个字。” 林久一步踏出。 “杀!” 七柄长剑同时消失。 下一刻,剑光从四面八方落下。 “斩魔诀。” “四方皆杀。” “无我不可杀!” 任天仇脸色终于变了。 他撕开鬼域,身躯化成三百六十七道黑影,向不同方向冲去。 “血狱替魂!” 每一道黑影,都是一具备用鬼躯。 只要有一道逃出去,他便能重新恢复。 林久的剑光却没有追逐。 所有剑气同时向内合拢。 整座三十七层,尽数化作杀伐剑阵。 任天仇的三百六十七道鬼影刚刚冲出,便被剑气斩断。 一具。 十具。 百具。 剑阵越收越紧。 任天仇的本体被逼出,胸口已经出现一道贯穿伤。 “林久!” 他厉声咆哮。 “你敢把阴神转成杀道,就不怕自己成为剑魔?” 林久眼中只剩剑意。 “杀!!!” 剑锋再落。 任天仇正面迎上。 就在这时,黑红狱门突然打开。 门后浮出一尊模糊身影。 身披帝袍,面容没有五官,脚下踩着阴河与白骨。 鬼帝投影。 任天仇抬手按住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以我之血,献祭阴寿。” “请幽冥鬼帝,替我挡这一剑!” 鬼帝抬掌。 整栋大厦的阴气被它抽空。 林久的杀剑与鬼帝手掌相撞。 轰! 剑阵破开一道缺口。 林久连退七步,嘴角溢出血迹。 二郎法身也被鬼帝投影震退,显圣神甲裂开数道缝隙。 陆剑安抬头喊了一句。 “二爷。” 法身回身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银色神影化作一道光,重新落入他的紫府。 陆剑安伸手接住从半空坠下的三尖两刃刀。 刀柄入手的一刻,他的手臂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六品法身越两大境,还是太勉强了。 任天仇躲在鬼帝投影后方,鬼躯破碎大半,却再次笑了起来。 “没了神明法身帮忙。” “你拿什么杀我?” 林久没有回答。 他头顶三花依旧在燃烧。 五脏元君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杀意正在吞噬阴神。 陆剑安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住林久的肩膀。 纯阳真血顺着掌心涌出。 “师伯。” 林久转头。 眼中的赤色没有散。 “放手。” “再往前一步,你就要入八境了。” “那又如何?” “你会变成什么,自己知道。” 林久盯着他。 陆剑安没有退。 “三师伯,让我来。” “相信我。” 楼层中安静下来。 林久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了陆剑安数息,收回三花。 “若你遇到危机。” “我会立即入阳神,到时候你马上跑,我会把这栋楼里所有东西都杀光。” “成。” 陆剑安提刀走向任天仇。 任天仇看着他,忽然笑得弯下了腰。 “小子,你真要跟老夫近身?” “你会用刀吗?” 陆剑安没有回答,只对他勾了勾手指。 “来。” 任天仇脸上的笑容彻底变成狂态。 “好!” “老夫正好在你师伯面前,把你剥皮拆骨!” 他冲出鬼帝投影。 鬼爪刺向陆剑安眉心。 陆剑安横刀一挡。 铛! 鬼爪与刀锋碰撞。 任天仇正要发力,陆剑安已经踏前一步。 第一刀,斜斩肩颈。 任天仇抬臂格挡。 鬼骨断裂。 第二刀,自腰间横扫。 任天仇的鬼躯被劈开一半,黑血喷出。 第三刀,直取胸口。 任天仇倒飞出去,撞穿三面墙壁。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口。 “什么情况?” “一个道士,怎么会武道?” 陆剑安抬手,做了一个捋须的动作。 任天仇的瞳孔缩紧。 陆剑安背后,浮出一道赤面长髯的虚影。 虚影手持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睁。 任天仇声音发颤。 “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 “关圣帝君!” 陆剑安露出笑容。 “答对了。” “奖励你再挨三刀。” 十万功德从系统空间中燃烧。 丹鼎内的关帝刀印彻底亮起。 赤色神光灌入陆剑安体内。 一道豪迈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子,放开心神,让我来。” “二爷,请。” 关圣帝君入体。 陆剑安的脊柱骤然挺直。 他的眼神变了。 右手提刀,左手自然垂下。 任天仇转身便逃。 关帝神意已经锁定他了。 他逃向东面,刀锋便提前落在东面。 他遁入墙中,刀意便穿墙而过。 他试图借鬼帝投影遮掩气机,关帝青龙偃月刀的虚影直接斩开黑红狱门。 任天仇终于崩溃。 “你这个怪物?” “一个小辈,诸多道法,然后是二郎神,再是关帝!” “是不是连地府阎君都能叫上来?” 陆剑安平静道:“也不是不行。” “你……” 任天仇刚吐出一个字,陆剑安已经拖刀而行。 刀锋擦过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三步。 第一步,任天仇身后的百鬼魔身全部碎裂。 第二步,鬼帝投影被刀意逼退。 第三步,陆剑安从任天仇身旁走过。 “拖刀……” 任天仇僵在原地。 关圣帝君的神意从陆剑安体内离开。 陆剑安回头,口中说出任天仇没能说全的那个字。 “斩。” 刀光在任天仇身后亮起。 鬼躯分成三块。 左边是人皮。 中间是魂骨。 右边是那颗仍在张嘴的女妖头颅。 三块残躯同时燃烧。 【击杀八境巅峰鬼帅任天仇。】 【检测到宿主实际贡献:百分之六十。】 【获得功德值:三十万。】 【获得地煞七十二神通:通幽、坐火、御风、入水。】 陆剑安松了口气。 “好在功德值回来了。” 话音刚落,陆剑安身体一晃。 小黑拖着虚弱的身躯走来,先咬住他的裤脚。 “主人,我也有功劳,回去有没有好东西吃?” 陆剑安低头,将它抱起。 “肯定有!我的好小黑,哈哈哈。” 第109章 俺老孙!来了!!! 任天仇的残躯还在燃烧。 黑红狱门却没有消失。 门后那尊鬼帝投影缓缓低头。 它没有五官。 陆剑安却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他。 门框上的锁链不断绷紧,将鬼帝虚影死死拦在另一侧。 “有意思。” 低沉声音从门内传出。 “一个紫府小道,会天蓬咒,会雷法,能请二郎真君与关圣帝君……” “你——” 陆剑安抱起小黑。 “再哔哔,老子削你。” 鬼帝投影停住了。 林久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门内阴河翻滚。 那尊投影突然向前迈出半步。原本模糊的帝袍迅速凝实,惨白手掌扣住门框,五根手指压得整座大厦轰鸣。 它真想出来。 陆剑安单手探入袖中。 赤金符光亮起。 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四道神纹一同显现。 三太子神兵符。 鬼帝的动作停了。 陆剑安晃了晃符纸。 “来。” “别怂。” “你出来。” 门后沉默数息。 鬼帝缓缓松开手掌。 “三坛海会大神的神兵符。” “很好。” “本帝记住你了。” 陆剑安抽出一张五雷符,抬手便砸。 轰! 雷光正中鬼帝面门。 “来来来!” “出来!” 鬼帝投影被雷火打得向后一晃。 它没有反击。 只隔着狱门盯住陆剑安,身躯一点点沉入阴河。 黑红狱门随之闭合。 林久压住眼底剑意,走到门前。 他用剑鞘敲了敲门框残留的黑石。 “五狱教的五狱魔门。” “可这种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剑安收起神兵符。 “我昨天就想跟三师伯说。” “乱葬岗、净清善堂、地脉阵眼这些事情。” 他看向头顶。 “先把周师兄救回来。” “其他事情,出去再谈。” 林久一剑向上。 第四十四层楼板裂开。 两人越过废墟,落入顶层。 这里没有鬼。 五座法坛已经熄灭。 双瞳男子不见踪影。 周震跪在房间中央,背对入口。他上身被锁链勒出大片血痕,左臂完全变成青黑色。 陆剑安刚要靠近。 肩上的小黑突然叫了一声。 “主人!” 陆剑安脚下一踏,瞬间后退。 周震猛然转身。 尸化右臂砸向地面。 砰! 水泥板向下塌出一个大坑。 林久落到两人之间。 周震双眼赤红,瞳孔已经被尸气遮住。他转动脑袋,耳朵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师父?” 他的声音发抖。 “是你来了吗?” 林久看着他。 握剑的手没有动。 “我来了。” 周震咧开嘴。 他似乎想笑,嘴角却裂开两道尸纹。 “弟子无能。” “不知死活,跟着那东西进来。” “让一尊尸魔咬了。” 他抬起僵硬手指,指向房间深处的空法坛。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人。” “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有一双重瞳。” 周震的身体突然绷紧。 尸气从七窍喷出。 他一步撞向林久,拳锋却在最后一刻强行偏转,砸穿旁边石柱。 “师父!” “我控不住了!” 周震双膝跪地,十指抠进胸口。 “杀了我!” 林久站在原地。 顶上三花再次浮现。 一旁的陆剑安没有开口。 尸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 周震的三魂七魄与尸躯连在一起。救不回来了,驱尸毒只会让他当场化作无智尸魔。 再不杀,连转世轮回都难。 周震再次抬头。 “师父。” “弟子下辈子,还跟您学剑。” 他努力抬起双手。 行了一个茅山弟子礼。 林久闭上眼。 一柄飞剑离鞘。 剑光穿过周震眉心。 赤红双眼迅速黯淡。 尸气散尽。 周震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下了头。 “三师伯!” 陆剑安突然厉喝。 周震心口浮出四只重叠的瞳孔。 瞳印睁开! 轰! 五座熄灭的法坛同时燃起魔火。 无数漆黑锁链从虚空射出,缠住墙壁、楼板、法坛,也缠住林久与陆剑安。 整栋乐港大厦开始向门内坍缩。 不是倒塌。 是被五狱魔门吞噬! 远在数十里外。 双瞳男子站在一座废弃码头,四只瞳孔映出鬼楼中的景象。 “林久若不来,周震便是活魁。” “林久来了,便要亲手杀徒。” “周震一死,魔门自开。” 他擦去眼角血迹。 “你再强,也只是七境。” “想挡住五狱魔门,只能入阳神。” “杀道阳神一成,你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至于陆剑安。 双瞳男子原本没料到他会进楼。 可战局仍未脱离掌控。 林久一废,陆剑安在紫荆花之城便再无依靠。 净清善堂的善印已经遍布各处口岸,而他早就暗中掌控。 只要陆剑安出城。 他便会亲自动手。 “可惜。” “这么好的道种。” 双瞳男子转身。 一只毛茸茸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 他反手一掌轰出。 身后灵猴抬头。 凤翅紫金冠。 锁子黄金甲。 蓝田玉带束腰。 藕丝步云履踏地。 那灵猴只吼了一声。 “滚!” 音浪炸开海面。 双瞳男子横飞出去,连续撞穿七座货仓。 下一刻。 虚空裂开。 陆剑安抱着小黑冲出裂口,左手拖着昏迷的林久,背后还背着周震的尸体。 他落地便抬头。 “大圣!” “能不能弄死这个王八蛋?” 灵猴转过身。 金色双目落在陆剑安惨白的脸上。 “小娃娃。” “你撑得住否?” 陆剑安将林久与周震放下。 “当然。” “大圣只管放开手脚。” “统子。” “剩下的功德,全部换成法身支撑!” 【检测到未知高位神契主动连接。】 【是否建立第二尊神明法身?】 “是!” 时间退回五秒之前。 五狱魔门吞掉整栋鬼楼。 林久燃起三花,正要强行踏入阳神。 周围的一切却在此刻静止。 锁链停在半空。 魔火不再跳动。 一道声音越过虚空,落入陆剑安耳中。 “小娃娃。” “念出吾名。” 陆剑安抬头。 花果山虚影立于魔门之后。 他没有学过这段宝诰。 口中却自然诵出。 “志心皈命礼。” “阴阳造化,石内育华。” “混元炼道,丹炼吾家。” “八卦炉中,铸就金躯。” “火眼金睛,照破妖邪。” “七十二变,万法无差。” “金箍铁棒,荡尽魔邪。” “威震三界,名冠天涯。” “花果山前尊大圣,凌霄殿上敢称爷。” “护持黎庶,救度桑麻。”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天尊!” 狂笑声撞碎五狱锁链。 “哈哈哈哈哈——” “俺老孙!” “来了!” 码头上。 无边仙气冲上云霄。 系统提示彻底化作金色。 【第二尊神明法身建立。】 【法身:齐天大圣孙悟空。】 【当前品阶:七品。】 【全部功德已转化为临时神力。】 【齐天大圣法身限制部分解除。】 【当前可发挥:八品法身战力。】 【持续时间:五分钟。】 孙悟空感受着体内不断解开的神力,扭头看了陆剑安一眼。 “好小子。” 废墟轰然炸开。 双瞳男子从碎石中站起,九境三劫圆满的气息再无保留。 四只瞳孔一同锁住孙悟空。 “就算是大圣法身。” “区区八品,也能拦我?” 孙悟空抬起右手。 虚空中,一根两头金箍的铁棒缓缓落入掌心。 它咧开嘴。 “拦你?” “不不不。” “俺老孙是要……打!死!你!!!” 第110章 大圣一棍平五狱,周不同血遁逃跑 周不同抬手按下五狱契印。 整座码头先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地面裂开。 黑红魔气从裂缝中喷出,冲向高空。附近海水倒卷,堆在半空,凝成五座狰狞狱门。 寒气从第一门涌出。 火光从第二门喷薄。 第三门传来铁钩拖行声。 第四门里响起剜骨惨叫。 第五门之外,密密麻麻的舌头垂落下来。 五狱盖天。 周不同抬头看着孙悟空。 “齐天大圣又如何?” “这方天地已经被五狱魔血侵染。” “你只是神明法身,力量受限。今日便算你有通天手段,也得葬在这座魔狱里!” 孙悟空咧嘴。 “说完了?” 周不同眉头一沉。 金箍棒已经到了面前。 没有雷霆。 没有异象。 只有一根铁棒横着扫过。 轰! 漫天魔气被当场打散。 五座狱门同时震动,海水像被无形巨力压回海面。周不同身后的魔焰熄灭大半,脸色骤然变白。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 “拿几扇破门吓唬谁呢?” 周不同没有回答。 四只瞳孔同时转动。 码头消失了。 海面消失了。 陆剑安只觉得脚下一空,四周变成无边黑土。远处堆满白骨,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五轮血色眼睛悬在高处。 阴风刮过。 无数厉鬼从土中爬出。 有披甲战魂,有吞人凶灵,也有身披刑具的古老恶鬼。它们数量越来越多,鬼气连成一片,压得空间不断扭曲。 周不同站在炼狱中央。 “这里不是幻境。” “是我以瞳术观想五狱,再将其炼成的真实。” 孙悟空环视四周,眼里终于多了几分兴趣。 “先造假,再炼真。” “能在这方世界走到这一步,你还算有点本事。” 他说着,金箍棒在地上一划。 一道金线绕住陆剑安、林久和周震的尸身,也把小黑圈在里面。 陆剑安看了一眼脚边的金线。 “大圣,不用解释。” “我懂。” “我保证不出圈。” 孙悟空怔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 “还是老家的人好啊!” 周不同脸色发沉。 “杀!” 厉鬼同时扑来。 孙悟空抡棒迎上。 第一棒,鬼潮断开。 第二棒,地面塌陷。 第三棒,成片恶鬼连同炼狱法则一起炸碎。 金箍棒每落一次,五狱便少一层。恶鬼来得再多,也挡不住那道金光。 周不同猛然撕开背后的空间。 一座比先前大了数十倍的五狱魔门浮现。 门内传出低沉咆哮。 四头妖王踏出魔门。 虎妖、狼妖、蟒妖、熊妖。 每一头身上都带着九境气息。 最后,一尊身披黑色帝袍的身影走出半步。它没有脸,阴河与白骨缠在脚下。 虎妖看向周不同。 “你居然舍得开门?” 狼妖又看了看四周。 “这次要杀谁?” 鬼帝低头,阴气扫过孙悟空,突然转身。 “本帝不奉此契。” 话音落下,它胸口的契印自行断裂。 鬼帝口中喷血,修为立刻跌落一半。 “周不同,我你大爷!” 鬼帝抬手撕开虚空。 阴司规则瞬间降临,将它拖回幽冥。 鬼帝消失前,只留下一句。 “找死别拖上我。” 四头妖王僵在原地。 它们终于看清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 狼妖往后退了一步。 “这感觉不对!不是神明法身的?” 熊妖咽了口唾沫。 “你让我们跟大圣爷动手?” 周不同抬掌拍下契印。 “五狱魔祖在上!” “以契镇魂,听我号令!” 四头妖王身上的黑纹同时亮起。 虎妖仰头怒吼。 “周不同,你真该死!” “别废话!”周不同厉喝,“不动手,契印先爆你们的魂魄!” 四妖王只能同时扑出。 孙悟空抬眼。 “来得正好。” 虎妖化作百丈黑虎,利爪撕裂地面。 狼妖张口吐出千丈风刃。 蟒妖盘绕天地,蛇躯压过山岳。 熊妖双拳砸下,整片炼狱向内收缩。 孙悟空没有后退。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定。” 定身咒落下。 四头妖王全部停在半空。 虎爪悬在孙悟空头顶。 风刃停在三丈之外。 蟒妖张着巨口,身体一动不动。 熊妖的拳头距离地面只差半寸。 孙悟空抡棒。 第一棒砸虎首。 第二棒扫狼腰。 第三棒抽断蟒妖七寸。 第四棒轰在熊妖胸口。 四头妖王同时坠地。 它们挣扎着起身,又被一棒打回原处。 再起,再落。 炼狱被砸出四个深坑。 最后一棒横扫而过。 虎骨碎裂。 狼魂离体。 蟒妖七寸断成两截。 熊妖胸腔塌陷。 四道九境气息跌到谷底。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 “大大大大大!” 铁棒骤然变长,横跨半片炼狱。 “痛快!” “再来!” 周不同转身就走。 他终于明白,境界在这尊法身面前没有意义。 五狱门里放出的恶鬼和妖王、鬼帝,足以围杀破境仙人。可这些东西在孙悟空手里,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他原本想借魔门困住大圣,再以五狱法则磨灭陆剑安。 现在,他只想活着离开。 周不同双手结印。 “寒冰狱!” “火坑狱!” “抽肠、剜心、拔舌!” 五狱规则同时压下。 黑冰封住四面八方。 火海吞没脚下。 无数铁钩、刀刃与鬼舌从虚空探出,缠向孙悟空。 周不同喘着气。 “五狱齐全。” “纵然天仙下界,也要走上一遭!” 片刻后,炼狱重新安静。 周不同抬头。 孙悟空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大圣!”陆剑安隔着金线喊了一声,“您老人家怎样?” “有点意思。”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 “比斩妖台好玩。” 周不同瞳孔收缩。 “你没事?你故意的!” “对啊。” 孙悟空笑道:“好不容易下来一趟。天地隔绝之后,俺老孙只能在上面看,不能亲自走动。好不容易遇上个小世界,当然得玩一会。” “你——” “不过现在没意思了。” 孙悟空抬棒。 周不同转身遁入虚空。 金箍棒落下。 轰! 方圆数里地面同时下沉,炼狱被一棒打穿。周不同的肉身炸成血雾,四只瞳孔却从血雾中脱离,撞入虚空深处。 孙悟空伸手抓去。 五指合拢,只抓住一缕黑气。 “咦?” 黑气中,传来周不同惊恐的声音。 “你怎么能锁定我的本命瞳?” “这东西不错。” 孙悟空五指继续收拢。 虚空另一侧,周不同双瞳猛地喷出鲜血。 他身处一间封闭的会议室。 八道身影围坐在长桌旁。 有人披着尸袍,有人藏在阴影里。桌面摆着紫荆花之城的地图,五道血线已经贯穿城区。 “尸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已经被三清镇幽院带走了。你去抢?” “我早说过,别碰茅山那个小子。现在好了,搞的自己仙源丢了一半。” 旁边一尊闭着眼的尸魔开口。 “城中布置已经完成,只差黄大仙祠。” “只要正神道场失守,五狱阵眼便能闭合。” 会议室里争执声停下。 一条空间裂缝突然出现。 周不同双瞳从中跌出。 主座男子看向他。 “周不同?” 局长!救我! 他身后的裂缝扩大。 一根金色铁棒穿过虚空,重重砸向会议室。 主座男子猛然起身。 “防御!” 八道九境气息同时爆发。 铁棒落下。 会议室上方的天花板先碎,随后整张长桌裂成两半。八道身影被震得向后倒退,墙壁上的五狱符印大片熄灭。 铁棒后方,传来孙悟空的笑声。 “谁来陪俺老孙玩玩?” 话音落下。 一只金色手掌从裂缝中探出。 主座男子脸色终于变了。 “退! 第111章 好活,当赏! “退!” 主座男子话音刚落。 横在会议室上方的空间裂缝,便被两只金色手掌向外撕开。 刺啦! 虚空裂口扩张十倍。 孙悟空一步跨入。 法身落在断成两截的长桌上。 金箍棒扛在肩头。 他半蹲下来,打量着房间里的八道身影。 尸袍老人顺手抓住周不同双瞳,将他拖到身后。 另外七人各占一方。 法则道域彼此勾连。 最弱的一人,也已经渡过九境三劫,成就人仙。 孙悟空眼睛亮了。 “俺老孙还有点时间。” “你们几个加起来,杀一尊寻常天仙也够了。” “这才像样。” 他从长桌上站起,金箍棒拖过桌面。 “来玩玩?” 主座男子抬手制止其他人。 “大圣。” “我等无意与您为敌。” “周不同冒犯大圣法驾,自该受罚,可他与我等尸仙局尚有契约未完。” “能否容我将他留下?我——”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 “废话真多。” 金箍棒横扫! 没有征兆。 也没有留手。 轰! 八座道域同时展开。 尸山、血海、阴河、剑域、雷城、法坛、黑日与一口青铜古棺,瞬间挤满整间会议室。 八人联手托起金箍棒。 墙壁先碎。 随后是天花板。 整座藏在虚空夹层中的秘境,向外膨胀数百里。 孙悟空双手握棒,向下一压。 咔嚓! 青铜古棺裂开。 黑日熄灭。 雷城从中央坍塌。 披着尸袍的老人半边肉身炸成尸血,却仍死死抓着周不同。 主座男子踏前一步。 一方白玉大印升空。 印面刻着四个古字。 镇国安民。 人道龙气从印中涌出,缠住金箍棒。 另外七人同时出手。 八种法则汇成锁链,扣住孙悟空四肢。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 “有点本事。” 他咧开嘴。 法身骤然拔高。 金箍棒转动一圈。 八条法则锁链同时崩断。 接下来一分钟。 虚空秘境里只剩棍影。 一棒砸碎尸山。 一棒捅穿血海。 第三棒下去,掌控阴河的黑影被钉进地底。 八名人间顶尖强者轮番冲上去,又轮番倒飞回来。 主座男子连续换了九种法门。 第九道护体仙光刚刚升起,金箍棒已经停在他眉心之前。 棒端距离额头只差一线。 孙悟空身上的金光开始闪烁。 时间要到了。 他收回金箍棒,扛回肩头。 “玩得不错。” 八人没有放松。 孙悟空却抬起手指。 几缕神光在空中凝结,化成八枚方孔灵钱。 他随手一抛。 灵钱落在废墟中,发出清脆声响。 “好活。” “当赏!” 笑声冲破秘境。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光,穿过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瞬间远去。 安静持续了三息。 扑通。 掌控阴河的黑影先跪了下去。 随后是尸袍老人。 八人接连支撑不住,单膝砸入地面。 主座男子伸手摸了一下眉心。 那里多了一点血痕。 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刚才若不是大圣法身到了时限,他们八个至少要死上一大半。 尸仙局藏了数十年的最高议会,险些被一尊八品法身团灭。 尸袍老人低头看向手中。 周不同的四只本命瞳已经重新长出血肉,勉强拼成一具身体。 老人越看越气。 抬手便是一巴掌。 砰! 周不同横飞出去,脑袋撞入墙内。 “你招惹谁不好?” “你去招惹齐天大圣!” “老夫养的千年尸身,替你挨了三棒!” 周不同从墙里拔出头。眼睛全是血。 “我也不知道那小杂碎能让大圣本尊意识降临!” 尸袍老人还要再打。 “够了。” 主座男子开口。 尸袍老人收回手。 主座男子盯着周不同。 “紫荆花之城的五狱法阵,已经暴露。” “乐港大厦也毁了。” “周不同。” “你最好完成计划。” “否则,即便你借魔血破界离去,本座也能循着因果找到你。” 周不同低下头。 “遵命,局长。” 主座男子捡起地上的灵钱。 灵钱正面刻着“齐天”二字。 背面只有一根铁棒。 他收起灵钱。 “转移所有据点。” “我等大计未成,不得再碰陆剑安。” 八道身影相继遁入虚空。 周不同留在残破的会议室中。 他抬起头。 四只瞳孔映出紫荆花之城的地图。 黄大仙祠的位置,正在散发金色香火。 “五狱阵眼一旦闭合。” “谁都拦不住我。” “陆剑安。” “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请神的机会。” …… 废弃码头。 金光从虚空落下。 孙悟空重新显出身形。 陆剑安立即走上前。 “大圣。” “搞定了?” “没有。” 孙悟空把金箍棒收回耳中。 “对面有八个小家伙,自称什么尸仙局。” “那几人放在这方天地,都算站到顶上了。” “俺老孙这尊法身若能升到九品,倒是可以全打死,现在只能做到重创。” 他低头看向陆剑安。 “今日神力耗得太狠。” “这尊法身短时间内不要再用。” “那个长着四个瞳孔的小玩意也没死。” “自己小心。” 陆剑安点头。 “好咧。” 孙悟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娃娃。” “等你道行够了,俺老孙再带你去天外转转。” 法身化作金色流光,没入陆剑安眉心神宫。 进入紫府前。 孙悟空忽然侧头,看向码头东侧的集装箱。 金色双目停了一息。 随后消失。 集装箱后方。 吴尘缓缓现身。 他的黑袍后背已经湿透。 神咤司号称天下神契正统。 创司至今,能够让神明本尊意识主动降临法身的人,一只手便能数完。 陆剑安才加入多久? 这就神明代打了。 吴尘抬头看向城区。 五处地脉仍有魔血流动。 他取出神咤令。 “司主。” “今晚的事情,已经超出原定范围,随后将看到和听到的说了出来。” 令牌另一端安静片刻。 修文只回了两个字。 “等会。” 京城。 一座没有匾额的议事堂内。 修文将自己的神咤令放到主位老人面前。 “大先生。” “您来安排。” 堂下。 官方十司之主尽数到齐。 诸亘古坐得笔直。 卫道玄闭目养神。 藏武怀中抱剑。 方真依旧罩在黑袍内。 谢君风靠着椅背,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 老人拿起神咤令。 “吴尘。” 吴尘听见声音,立即躬身。 “大先生。” “必要时。” “让那个邪修成功。” 吴尘眼神一凝。 “是。” “陆剑安也不错。” 老人说道:“看好他。” “是!” 通讯断开。 老人将神咤令递回修文。 “紫荆花之城的魔血,困扰夏国太久。” “这次借五狱教之手,将它逼出来。” “也好一并清掉城中的邪修。” “尸仙局又遭大圣法身重创,短期内无法再生事。” 他看向修文。 “你有个不错的下属。” 修文接过令牌。 “谢大先生夸奖。” 老人又看向谢君风。 “君风。” 谢君风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大先生。” “五狱教在紫荆花之城布置多年。” “那些邪派也都聚在那里。” “你当真毫不知情?” 其余九人的目光同时落下。 谢君风神色不变。 “没有。” “属下一直在阴阳交界镇压裂缝。” “哪有这个空?” 老人笑了。 “我只是随口一问。” “今日到此为止。” “诸位,各行其事。” 十人同时起身。 “是。” 片刻后。 议事堂只剩老人一人。 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抱着十个档案走入。 “大先生。” “江华尸仙出世当日,十位大人的行踪,以及随后一个月的所有痕迹,已经录入完毕。” 老人翻了几页。 “下去吧。” 青年退走。 老人手指轻敲桌面。 十份档案依次排开。 全部完整。 全部合理。 没有一处破绽。 “分身之法吗?” 老人看着那十个名字。 “诸亘古有野心,可镇诡司这些年做得不差。” “卫道玄求的是飞升。” “修文脾气大,神咤司又有了上三司的底蕴。可当年我没有让他走十境,他未必没有心结。” “藏武杀气变重。” “白吾虽是三代养大的,可终究出身妖族。” “方真,安安,也不省心。” “毛穰监视天下,也能接触任何人。” “无名。” 老人停了一下。 “阴司给你的契约,还在吗?” 最后一份档案被翻开。 谢君风。 老人看了很久。 “总不能真是你吧?” “那我可就头疼了。” 窗外天色将明。 老人合上档案。 “飞升之前。” “尸仙局必须消失。” 第112章 华阳祖师收阴魂,二次炼制黄金力士 第二日清晨。 元香烛铺内。 许萤跪在地上,用温水擦去周震脸上的尸血。 阿泰坐在旁边,取针线缝好尸身胸口的破损,又替大师兄换上一件干净道袍。 林久已经醒了。 他靠在门边,看了很久。 “腰带系错了。” 阿泰手上一顿。 他解开腰带,重新系好。 林久走过去,将周震歪掉的衣领扶正。 “这小子活着的时候就不爱收拾。” “死了,总得体面点。” 许萤低下头。 水盆中落下两滴水珠。 陆剑安从后堂走出。 他换上茅山道袍,头发以木簪束起,怀中抱着香炉、法铃和一叠黄纸。 “让一让。” “周师兄的魂还没送呢。” 桌案展开。 白烛立于两侧。 陆剑安将周震的道士证、断裂镇尸索与一缕头发放入香炉前方。 法铃轻响。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脱离尸缚,神识归真。” 阴风穿过香烛铺。 白烛火焰向内一合。 周震的魂魄出现在法坛后方。 他身上的尸纹已经消失,仍穿着那件旧练功服。 许萤抬起头。 “大师兄……” 阿泰嘴唇动了几次,没能发出声音。 周震先看了看两人,又看向林久。 “师父。” 林久背着双手。 “嗯。” “弟子这次,给您丢人了。” “知道就好。” 周震咧嘴笑了。 “下次不敢了。” 林久骂道:“你还有个屁的下次。” 香火开始变淡。 周震行了一个茅山礼。 林久没有再骂。 他抬手还礼。 陆剑安摇动法铃,最后一道度魂符燃尽。 阴风卷起周震魂魄,没入幽冥。 铺内重新安静。 陆剑安收起法铃。 “三师伯,两位师兄师姐,别难过了。” “我刚才已经把周师兄下阴司的消息传给祖师爷了。” 三个人同时抬头。 林久问道:“你传给谁了?” “华阳府的祖师啊。” “哪一位?” “没问。” 林久眼皮一跳。 “祖师坐镇阴府,各有法务,不可因为私事频繁惊动。” 许萤也小声提醒。 “陆师弟,师门上表需要按规矩来。” 陆剑安愣了一下。 “啊?” 他抬起手。 掌心一缕香火凝成文字。 【人已带到华阳府。尚可,先留府中转修阴神。勿念。】 林久:“?” 许萤:“?” 阿泰:“?” 重新轮回与留在华阳府修行,完全是两回事。 周震若入轮回,前尘尽断。 如今被祖师留在华阳府,等于换了一条道途。 百年之后,他们还有再见之日。 林久看着那行字。 他脸上的沉郁突然少了大半。 “祖师真这么说?” 陆剑安将香火文字递过去。 “还能作假?” 林久仔细看了两遍。 “行了。” “法坛收好。” “许萤,阿泰,出去买口棺材。” 两人离开后。 林久走入后堂,关上房门。 他先整理道袍,又在祖师画像前摆上香烛、灵酒与三盘果品。 一炷香插入炉中。 “弟子林久,叩见祖师。” 画像上的白眉老道突然睁眼。 “臭小子!” “你徒弟在华阳府很好!” “下次没什么要紧的事,再敢来打扰我们几个老头子,老道抽死你!” 啪! 香火灵线直接断了。 林久保持着行礼姿势。 半晌,他直起腰。 “得。” 祖师不是好说话。 只是看对谁。 陆剑安那小子刚开紫府,便引来诸天异象,连齐天大圣都亲自下界护法。 照这个修行速度,再过二十年,茅山说不定真能多出一个飞升天人。 而且到时候此界茅山道统也能重新再开。 换他是祖师。 他也宠。 …… 前堂。 陆剑安盘膝坐在法坛前,检查昨夜所得。 通幽、坐火、御风、入水。 四门地煞神通已经沉入紫府。 最醒目的,还是那道始终被系统标红的神通。 【钉头七箭。】 陆剑安盯了半晌。 这东西,他在蓝星神话里听过。 立草人。 写姓名、生辰。 一日三拜。 二十一日后,箭钉魂魄。 修到陆压那个层次,就算是大罗神仙被钉上也要死。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不惜命数、道基与魂魄,甚至能对修文那等强者造成致命威胁。 然后修文死不死不知道。 他肯定当场去世。 “一比一强制换家是吧。” “好神通。” “最好永远用不上。” 陆剑安将钉头七箭封入紫府深处。 他现在会的东西已经太多。 系统当初送的《符箓道法全集》,除了各家不传秘箓,其余法门几乎应有尽有。 再往下堆,真要成道门杂货铺了。 陆剑安取出金色纸人。 黄金力士经过天庭神性洗炼,纸面布满紫红纹路,胸前的力士神印已经凝实。 随后,他又拿出一方残缺木印。 雷击千年桃木印。 内部却藏着一股沉睡雷力。 【残破天阶法器。】 陆剑安敲了敲木印。 “统子。” “这东西到底从哪个世界薅来的?” 【不要问。】 【给你就拿着。】 “大圣都说天地隔绝了。” “你还准备装多久?” 系统没有回答。 陆剑安撇了撇嘴。 “行。” “有没有办法把它与黄金力士合炼?” 【将雷击木雕成力士法躯。】 【保持内部雷纹完整,以太阳真火炼去黄金力士纸壳,将神将本源转入雷木。】 【可完成护法神将第二次蜕变。】 陆剑安拿起刻刀。 “早说。” 木屑落下。 半个时辰后,一尊巴掌大的雷木力士逐渐成形。 陆剑安开坛接引太阳真火。 轰! 金色火苗刚落入炉中,雷木力士的半条手臂便开始发黑。 “统子。” “温度不对。” 【看来宿主需要一点帮助。】 “别装人工智障。” “赶紧干活。” 系统光芒罩住炼炉。 太阳真火迅速收束成丝。 黄金纸躯一点点融化。 关圣敕纹、天庭力士印与纸将本源同时进入雷木。 咔嚓! 香烛铺上方响起雷声。 木雕睁开双眼。 赤金雷光从甲胄缝隙向外喷薄。 一尊丈高神将出现在法坛前方,双脚落地,整条街道随之一震。 林久推门走出。 他盯着雷木神将看了几息。 “好一尊护法神将。” 陆剑安问道:“能打阴神吗?” 林久道:“寻常阴神跟它打起来,能留全尸就算道行深。” 【黄金力士完成蜕变。】 【雷火护法神将。】 【当前战力:阴神境。】 【能力:太阳真火、雷木法躯、关圣镇邪、天庭巨灵。】 林久收回目光。 “我要出去一趟。” “城里的水族又开始闹了。” 陆剑安收起神将。 “三师伯慢走。” 林久走出香烛铺。 陆剑安也看向旺角方向。 乐港大厦毁了。 周不同逃了,但事情远没结束。 陆剑安一步踏出。 地面空间迅速收缩。 缩地成寸。 数息之后。 他站在了蒋氏大厦门前。 第113章 贫道觉得,打死你们,真的很容易 火眼金睛睁开。 陆剑安眼前的蒋氏大厦褪去玻璃与钢筋,只剩一座竖立在阴气里的黑楼。 进出的人群身上,都缠着细细的灰线。 有些通向十七层。 有些通向更远的地方。 还有一部分,直接没入地下。 陆剑安眨了眨眼。 “豁。” “大圣这火眼金睛真不错。” 紫府之中,二郎显圣真君法身忽然动了一下。 银色天眼睁开。 同一座大厦,又多出一层结构。 所有灰线的末端,全部汇聚在一枚青黑色印记上。 陆剑安摸了摸额头。 “二爷,您老人家的眼也好使。” “我先干活。” 说完,他停了一下。 这两位爷的关系,好像确实不太适合同时夸。 陆剑安收回目光,走进街边茶餐厅。 “老板,冻柠七,云吞面,走青。” “要不要加牛腩?” “不了,贫道最近吃素。” 老板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道袍。 “道长,云吞面不是素的。” “哎!老板,话多了。” 陆剑安端着面,坐到靠窗的位置。 他从法袋里取出一叠黄纸。 剪刀开合。 一个个巴掌大的纸人落在桌面。 没有五官,没有兵器,只有胸口一点朱砂。 陆剑安端起净水,指尖蘸水,弹过纸人。 “清水净形,香火照灵。” 香烟卷入纸身。 他抬手按住最后一个纸人,渡入一缕神念和玄宸道炁。 纸人的脑袋轻轻一歪。 “去。” 纸人飘起。 它贴着墙角,穿过门缝,沿着大厦外墙向上。 陆剑安夹起云吞。 刚咬了一口。 纸人的视野已经进入十七层。 办公室内,蒋信邦坐在主位。 黑袍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花衬衫男人则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蒋先生,休息会吧。” “杨护法,我还有账目没有核对完。” “让蒋先生管理果然是对的。” 杨立天抿了一口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五狱教现在缩进地底,短时间不会再露头。” 杨立天笑了笑。 “而且城里的水族正在闹。那个剑疯子忙着处理。” “这里又没有749局。” “那些正道想清理,也得先适应城里的污秽气。” 他放下酒杯。 “就算来了,最多也是把我们赶出去。” “所以现在行动,是大好机会。” 蒋信邦翻过一页名册。 “还差多少魂魄?” “禀护法,还差一百人。” 蒋信邦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戴眼镜的女人。 她手里捧着一摞白纸。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姓名和住址。 “分堂再施舍三次米粮,送三批药,剩下的人会主动来登记。” “他们以为这是善堂。” 女人轻声笑道。 “其实是自己把自己交给了我们。” 陆剑安咽下云吞。 纸人的视线落在名册上。 旁边写着四个小字。 魂归总坛。 他又夹起面条。 纸人继续靠近。 蒋信邦忽然开口:“海关那边呢?” 杨立天摸了摸鼻子。 “那个齐什么来着?” “没用了。” “那个年轻道士对他动了手脚。我连他的魂都吞了,记忆里只剩一片空白。” “所以还是没找到那道士?” “一个小道士罢了。” 杨立天看向窗外。 “这里魔血气息太重,名门弟子进来浑身不自在。” “总不会是九境大修闲着没事,跑来吃云吞面吧?” 餐厅里。 陆剑安低头看了看碗。 “……” 除了九境这点,剩下这个这么准? 蒋信邦却一脸冷漠。 “还是要查清楚。” “如果他是历练弟子,送走便是。” “如果他是冲着善堂来的……” 杨立天血瞳一转。 “那就让他留下。” 话音刚落。 杨立天猛然抬头。 两只血色眼睛穿过十七层玻璃,锁向纸人趴着的窗户。 “有人在看我们。” 蒋信邦立刻起身。 十七层的灯全部熄灭。 纸人停在窗户夹层。 杨立天一步踏出,血光闪烁。 下一刻,他出现在纸人面前。 “出来。” 纸人从缝隙中飘落。 纸面扭曲,化成一道模糊人影。 “贫道见过三位。” 杨立天打量着它。 “纸人化灵?” “有点本事。” “贫道也这么认为。” 纸人双手背在身后。 “近距离感受两位气息之后,贫道有个判断。” “什么判断?” “打死两位,不费什么力气。” 办公室安静下来。 杨立天忽然笑了。 “够狂。” “我喜欢。” 蒋信邦抬手。 “道友来自哪一门?” “无门无派。” “这话不实在。” “那就当贫道不想说。” 蒋信邦盯着纸人。 “既然来了,便是客。净清善堂不缺资源。” 他对门外护法弟子打了个手势。 “取一块血髓石。” 那人点头离去。 蒋信邦转身的同时,手指在袖中连续敲了三下。 十七层外围的阵纹逐一点亮。 整栋大厦开始搜寻神念源头。 “把附近街区封住。” “查所有茶餐厅、酒楼、药铺。” “这个纸人不是远程操控。” “主人就在附近。” “是!” 杨立天走到纸人面前。 “道友。” “我有一件事想问。” “说。” “你是不是以为,躲在纸人后面,就能安然离开?” 纸人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名册。 “贫道也有一件事想问。” “还差一百魂,是什么意思?” 杨立天脸上的笑意停住。 蒋信邦抬起手。 “道友误会了。” “善堂只是救济穷苦。” “那些名字,是受助者登记。” “那这枚灰印呢?” 纸人拿起一页白纸。 灰印在纸面上蠕动,露出一张痛苦的人脸。 “这不是善印。” “是拘魂符。” “上面写的,也不是受助者。” “是待收的魂。” 蒋信邦的眼神彻底沉下去。 纸人抬起另一只手。 一张黄纸从它袖中滑出。 上面浮现出齐鹏的通话记录、净清善堂的魂印流转。 “贫道见过一个海关工作人员。” “他告诉贫道,你们干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如此。” “善堂?可笑至极。” 杨立天一步逼近。 “你到底是谁?” 纸人慢悠悠走到他身侧。 “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今日之前,贫道还以为你们只是邪修聚众。” “现在看来,你们是在替某个东西攒口粮。” 蒋信邦指尖一震。 杨立天脸上的血瞳睁大。 “杀了他!” 轰! 血色瞳光穿透纸人。 纸身当场炸开。 同一时间,茶餐厅里的陆剑安抬起头。 他把最后一只云吞咽下,放下筷子。 “总算是翻脸了。” 十七层内。 碎裂的纸屑没有落地。 每一片纸屑都化成一只小纸鸟,撞向四面墙壁。 阵纹被撞出裂口。 蒋信邦挥袖震碎纸鸟,目光扫向远方。 “找到他了?” “没有。” 一名护法冲进来。 “纸人自毁,神念断了。” “那就继续搜!” 窗外忽然传来声音。 “别搜了。” 蒋信邦转身。 玻璃外,一道身影站在半空。 年轻道士手里还拎着一杯冻柠七。 第114章 道士提刀战邪修,神将力压阴神境 陆剑安穿过玻璃。 碎片向两侧飞散,却没有一片碰到他。 他落在十七层中央,手里还拎着那杯冻柠七。 办公室里的人全停了。 杨立天放下酒杯。 蒋信邦合上名册。 黑袍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好胆。” 陆剑安吸了一口冻柠七。 “还行。” 话音落下,办公室大门被人撞开。 十几个男人端枪冲入,枪口同时抬起。 蒋信邦后退半步。 “杀了他。” 陆剑安转头看向那些人。 “贫道给你们一个机会。” “放下枪,去自首。” “贫道留你们一条命。” 有人嗤笑。 “道士,你以为这是拍电影?” 黑袍男人抬手。 “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撕开空气。 陆剑安没有躲。 金光从他体内扩散,贴着道袍凝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罡芒。 弹头撞上金光,全部停在半寸之外。 一枚接一枚,落在地面。 枪声停了。 办公室里只剩空弹匣掉落的声音。 陆剑安喝完最后一口冻柠七,把杯子放到旁边桌上。 “机会给过了。” 他抬手一弹。 十几张拘魂符同时飞出。 枪手惨叫着倒地,魂魄被符光扯出,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陆剑安看向门外。 灯光开始闪烁。 不是电路故障。 十七层的阴气正在升高。 窗外天色被一层灰黑压住,墙角的影子不断拉长。 陆剑安伸手,按住腰间兵符。 “猖兵兵马,听令。” 地板浮出黑红纹路。 一名独臂大汉率先踏出。 冯岳看了一眼四周。 “法师?” “怎么整?” 陆剑安抬手,指向整个办公室。 “邪修全部清理。” “那个老东西,腿打断。” “别打死。” 蒋信邦脸色一变。 “你!” 两百猖兵同时现身。 兵煞压住灯光。 黑红甲胄站满楼层,长枪与鬼刀擦过地面,发出密集的金属声。 杨立天盯着这些猖兵,血瞳微缩。 “原来道友也是邪派中人。” “既然大家同修鬼道,不如坐下来谈谈。” “谈你个头。” 陆剑安看向他。 “别污蔑贫道。” “谁跟你们这些杂碎是一伙的?” 冯岳抬起鬼头刀。 “法师,那两个阴神交给我们?” “你们打不过的。” “我来。” 陆剑安话音刚落,黑袍男子已经动了。 他五指一张。 一枚黑色骨钉穿过虚空,直取陆剑安眉心。 神将从丹鼎中踏出。 丈高身躯挡在陆剑安面前,抬手抓住骨钉。 太阳真火沿手臂燃起。 黑袍男子一掌拍在神将胸口。 轰! 神将退了三步,脚下地面裂开。 它低头看了一眼胸甲上的掌印,抬起金色双目。 “邪魔。” “杀!” 掌中雷火凝成巨锤,迎面砸下。 黑袍男子抬臂格挡。 第一锤,黑袍裂开。 第二锤,护体邪光碎掉。 第三锤,他撞穿办公室墙壁,飞进旁边会议室。 另一边,杨立天已经扑到陆剑安面前。 血光凝成一柄弯刃。 刀锋带着腥气,斜劈而下。 陆剑安脚下缩地成寸。 身影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杨立天身前。 掌心雷贴着对方胸口炸开。 轰! 杨立天双掌交叠,血色道域强行挡住雷光。 他连退三步。 陆剑安站在原地。 杨立天低头看着焦黑的掌心,脸上的笑意消失。 “紫府?” 陆剑安活动手腕。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 “贫道入了紫府,真!的!很强!” 他并指一点。 紫宸道域铺开。 整层楼的灰黑邪气被强行挤向四周,猖兵身上的兵煞随之暴涨。 冯岳的鬼头刀燃起赤色纹路。 “兄弟们!” “砍他丫的!” 两百猖兵一拥而上。 净清善堂的护法弟子连符都没来得及捏完,便被长枪刺穿。 有人试图遁走。 三名猖兵抬盾撞过去,将他砸进墙里。 蒋信邦转身就跑。 他刚迈出两步,冯岳已经拦在前方。 “法师说了。” “腿打断。” 鬼头刀横扫。 咔嚓! 蒋信邦双腿同时折断,整个人跪倒在地。 “啊——!” 他伸手抓住地面。 “杨护法!” 杨立天根本没空管他。 陆剑安一拳砸碎血魔刃,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杨立天身上血气翻涌,五指化成利爪,扣向陆剑安喉咙。 陆剑安偏头避开。 两人贴身撞在一起。 杨立天身法诡异,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血影。 陆剑安不退。 肩撞,肘击,膝顶。 每一招都落在杨立天的护体血光上。 杨立天越打越惊。 “你一个道士,为什么会武道?” “贫道最近刚学。” “刚学?” “效果还不错。” 杨立天怒喝一声。 血魔刃重新凝聚,带着一道数丈长的血芒斩下。 陆剑安抬手。 三尖两刃刀落入手中。 刀锋一横。 铛! 血芒与刀锋碰撞。 杨立天被震得手臂发麻。 陆剑安脚下踏出半步。 第一刀,削向肩颈。 杨立天抬臂挡住。 血肉裂开。 第二刀,横切腰腹。 血魔躯被斩出一道长口,黑红血水喷出。 第三刀,直刺胸口。 杨立天仓促后退,撞碎身后办公桌。 “放你娘的仙人屁!这叫刚学?” 陆剑安懒得理这个家伙。 懒说,配听? 关圣刀印在丹鼎中浮现。 一道信息流入识海。 【检测到关圣帝君遗留刀意。】 【《春秋十八斩》已彻底解封。】 陆剑安感觉没错。 刚才吃面时,陆剑安就感觉二爷走的时候留下了什么东西。 仿佛只要他提刀,就能顺利用出刀法。 杨立天再度冲来。 血魔刃化成两道,左右夹击。 陆剑安握刀迎上。 刀法骤变。 “春秋十八斩。” 第一斩,截脉。 血魔刃从中断开。 第二斩,断魂。 杨立天胸口的血瞳同时闭合。 第三斩,镇魄。 他整个人被刀势压得跪入地板。 第四斩,分阴阳。 血色道域从中央裂成两半。 第五斩,定乾坤。 三尖两刃刀停在杨立天眉心。 杨立天抬头看着刀尖,声音发颤。 “这什么刀法?” 陆剑安咧嘴。 “你猜。” “随后刀刃一横,将杨立天劈到墙壁上。” 另一侧,神将一锤砸在黑袍男子胸口。 黑袍炸碎。 男子撞入承重墙,墙体向内塌陷。 他撑着碎石起身。 露出的躯体没有一寸正常皮肤。 黑色魔纹从脖颈蔓延到腹部,纹路之间,还浮着数张不断变化的人脸。 有老人。 有孩童。 还有修士。 每一张脸都在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 陆剑安目光一沉。 “多重邪修法。” 黑袍男子抬手撕开胸前魔纹。 数十道邪影从体内冲出,缠向神将。 “你知道得不少。” 邪影贴上神将身躯。 神将体内的雷力开始紊乱。 黑袍男子五指收拢。 邪影同时自爆。 轰! 神将被炸退十余丈。 黑袍男子借机冲向陆剑安。 他知道陆剑安才是核心。 只要打断法师,猖兵与神将都会失去控制。 陆剑安抬眼。 “来得好。” 他收回三尖两刃刀,双手结印。 “雷火护坛。” “还没有等陆剑安动手。” 神将只在瞬间就完成了转身。 一只燃着太阳真火的手掌,扣住黑袍男子的脑袋。 “你刚才说什么?” “再说一遍。” 黑袍男子四肢同时爆出魔纹,数张人脸从肩头睁开。 它们齐声嘶吼。 神将手臂一沉,但依旧死死的抓住黑袍男子。 陆剑安提起三尖两刃刀来到杨立天身前。 “先杀你吧。” 杨立天咬牙化出血遁。 陆剑安刀锋先一步落下。 第六斩,锁血。 血遁被当场打回原形。 第七斩,破妄。 杨立天体内的三十六道替命血符全部显现。 陆剑安一刀贯穿。 三十六道血符同时碎灭。 杨立天发出惨叫。 “停!” “我告诉你五狱教的秘密!” 陆剑安刀势不停。 “贫道不想听。” “我说真的!” “邪门歪道不可信,还是死了最好。” 第八斩,诛邪。 刀锋从杨立天肩头落下,斜斩半身。 血魔躯摔在地上。 蒋信邦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 陆剑安纸人的那句话,不是虚张声势。 打死他们,确实不费什么力气。 陆剑安转头看向他。 “差一百魂。” “之前的魂在哪?” 蒋信邦闭口不言。 冯岳抬刀,抵住他的脖子。 “妈的!说不说?法师问你话呢。” 陆剑安眉间天眼一开。 银色天眼照入蒋信邦神魂。 他的紫府被层层剥开。 一幅幅画面浮现。 净清善堂收粮。 药铺施粥。 贫民登记。 第115章 通幽召来无常帅,问魂得知堕境修 蒋信邦神魂深处。 一座灰色大殿刚刚浮现。 陆剑安还没看清殿中的人影,一股庞大力量便隔空撞来。 砰! 显圣天眼被强行推出紫府。 陆剑安后退半步,眉心银纹随之闭合。 蒋信邦却没有这么好运。 “总堂主……” 他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七窍便同时涌出鲜血。 一缕黑火从神魂内部燃起。 没有温度。 蒋信邦的魂魄却在瞬间化成灰烬,肉身软倒在地。 冯岳提刀后退。 “法师。” “这老东西自己着了?” “有人灭口。” 陆剑安看向残留的黑灰。 这道禁制藏得极深。 显圣天眼刚触及核心,禁制便先一步发动。 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够专业。 身后突然传来血肉撕裂声。 杨立天被斩开的半具血魔躯迅速融化,化成一团粘稠血浆。血浆贴地游走,眨眼便扑到陆剑安脚下。 血水中睁开上百只眼睛。 “死!” 陆剑安右手虚握。 三尖两刃刀落入掌中。 紫府内,二郎显圣真君法身抬头。银色天眼照过神宫,一缕显圣神力沿陆剑安手臂灌入刀身。 陆剑安转身。 一刀刺出。 噗! 三尖两刃刀贯穿血团,将杨立天再次钉在墙上。 银色神纹沿刀锋展开。 不断蠕动的血肉当场定住。 杨立天所有眼睛一同转向陆剑安。 “你杀不了我!” “血魔不死!” “好好好,不死就不死。” 另一边。 雷火神将猛然发力。 黑袍男子试图挣脱,体内数十张人脸齐齐嘶吼。邪气顺着神将双臂攀升,尚未侵入雷木法躯,太阳真火已经从甲胄缝隙喷出。 神将双手向两侧一撕。 嗤啦! 黑袍男子的肉身被直接扯成两半。 阴神冲出残躯,还想遁入墙壁。 赤金雷锤迎面落下。 轰! 阴神被砸回楼层,魂光瞬间黯淡。 【击杀七境邪修。】 【获得功德值:三十万。】 【当前功德值:三十万。】 黑袍男子体内的邪影也失去束缚。 数十道魂魄从尸身中钻出。 这些魂魄年龄不一,魂体布满魔纹,神智早已混乱。它们刚要四散,陆剑安抬手一压。 “定。” 通幽神通运转。 数十道魂影同时停住。 陆剑安取出一只青皮葫芦,又将巴掌大的八卦镜贴在葫芦底部。 镜光一转。 魂魄依次被收入其中。 “污染太重。” “先带回香烛铺净魂,再送阴司。” 陆剑安封住葫芦口,转头看向杨立天。 血魔之躯仍在变化。 一会凝成男人面孔,一会化成血蛇,转眼又分出七八条手臂。若非显圣神力镇着,这东西早就钻进整栋大厦了。 “冯岳。” “末将在!” “找个瓦罐。” 冯岳一刀劈开旁边储藏室。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腌过咸菜的黑瓦罐回来。 “法师,这个行不行?” 陆剑安看了看瓦罐,又看了看墙上的血魔。 “可以,反正不是咱们进去。” 冯岳嘴角一抽。 “还得是法师。” 陆剑安皱起眉。 “这血魔该怎么封印啊。” 神咤司的档案中有过记载。 三千年前,一尊血魔现世。血海覆盖千里,肉身毁灭后又能从任何一滴血中复生。 几个修行势力险些被它拖垮。 最后,峨眉一位老祖强行飞升,从仙界带回一件镇血之物,再由当时峨眉的紫青双剑合璧,才将那东西彻底斩灭。 杨立天肯定没到那个层次。 可血魔最擅长藏命之法。 直接砍死肯定不行,这家伙必定有后手。 紫府之中,二郎法身的天眼再次睁开。 钉在墙上的血魔骤然收缩。 “等等!” 杨立天的声音从血肉中传出。 陆剑安拔出三尖两刃刀。 银光卷住血团,将其强行压进瓦罐。 罐口合拢。 一道三尖两刃刀神纹落在封泥中央。 瓦罐剧烈跳动数次,彻底安静。 陆剑安神魂朝紫府内拱了拱手。 “谢二爷。” “回去再研究怎么弄死这玩意。” 他收起瓦罐,走到黑袍男子尸身前。 两指一勾。 受创的阴魂被通幽之力拖了出来。 黑袍男子刚一现身,便冲陆剑安怒吼。 “该死的茅山道士!” “来啊!” “想问什么,我都是不会回答的!” 他已经认出了玄宸道元。 茅山金丹大道的气息,别家模仿不了。 陆剑安检查了一遍他的魂魄。 又有禁制。 背后的老不死这么谨慎? 陆剑安双手结印,通幽神通向阴阳交界探去。 “黄泉有路,阴律通行。” “茅山弟子陆剑安,恭请黑白无常两位阴帅现身。” 楼层温度骤降。 一黑一白两道高大身影从虚空走出。 哭丧棒先落地。 拘魂锁随之轻响。 陆剑安拱手。 “茅山弟子陆剑安,见过七爷、八爷。” 黑无常环顾四周。 遍地断肢。 两百猖兵还在楼下追着邪修砍。 神将脚边,则躺着一具被撕成两半的阴神尸身。 “茅山的?” 黑无常看向陆剑安。 “我还以为是北极驱邪院的人。” “下手这么狠。” 他又看了一眼冯岳。 “养这么多猖兵,居然没反噬你。” “稀奇。” 白无常翻开阴册。 “说吧。” “唤我们何事?” “问完之后,这栋楼里的邪修魂,我们都要带走。” 陆剑安再次行礼。 “待会还请两位阴帅帮忙破一道禁制。” 他转向黑袍男子。 “贫道只问一次。” “净清善堂收走的魂,送去了哪里?” 黑袍男子冷笑。 “你不是会搜魂吗?” “自己看!” 陆剑安点头。 “好。” 他抬手结成拷鬼印。 “天罡垂法,铁狱开门。” “拷邪问罪,魂骨皆陈!” 雷火锁链缠住黑袍男子。 第一道雷鞭落下。 魂体直接裂开。 第二道雷鞭紧随其后。 黑袍男子跪倒在地,魂骨发出碎响。 黑无常转头对白无常道:“这小家伙下手够狠。” “斩人肉身,私扣阴魂。” “这拷鬼法,比我们审魂还重。” 白无常笑了笑。 “难怪华阳府七位真君护着他。” “上次那个女人若真去了阎王殿告状,我看那七位未必肯讲规矩。” 黑无常摇头。 “那七位还好。” “别忘了,茅山真正坐镇道统的是三茅真君。” “那三位若下场,才叫麻烦。” 第三道雷鞭扬起。 黑袍男子终于撑不住了。 “我说!” “我说!” “分堂收魂,是为了供给总堂主!” “总堂主要借这些魂,一举踏入九境!” 他刚说完,魂魄深处便亮起黑火。 幕后之人再次发动禁制。 黑白无常同时动手。 “放肆!” 哭丧棒与拘魂锁一同落下。 黑火尚未蔓延,便被两道阴律强行压灭。 虚空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隔空施法之人,显然也遭到了反噬。 陆剑安盯着黑袍男子。 “总堂主是谁?” “不知道。” “他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 黑袍男子魂体颤抖。 “我们每次离开总坛,相关记忆都会被清空。” “就算你把我的魂打碎,我也说不出来!”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 “但总堂主绝不是普通八境。” “我见过阳神。” “没有哪个阳神能随手抹掉我们的记忆,更不可能隔着这么远,绕过阴神防护焚魂灭口。” “我怀疑……” “他是堕境修士。” 陆剑安在心中问道: “统子。” “他说的是真是假?” 【未检测到说谎痕迹。】 陆剑安散去拷鬼法。 “有劳七爷、八爷。” 白无常合上阴册。 “剩下的交给我们。” 黑无常甩出拘魂锁。 锁链穿过楼层,分出数百道黑影。所有被猖兵斩杀的邪修魂魄,都被强行拖了上来。 阴风卷过。 黑袍男子与那些邪魂一同消失。 大厦下方,官方车辆的警笛声已经响起。 陆剑安取出兵符。 此次清剿所得的人道功德浮在楼层上方。 他抬手划出六成。 金色功德落入两百猖兵体内。 玄甲同时震响。 冯岳的鬼头刀上,多出第二道暗金纹路。其余猖兵的魂躯也随之凝实,兵煞连成一片,几乎压住整栋大厦。 “谢法师赐功!” 陆剑安摆手。 “谢什么。” “咱们早就说好的。” “战事已毕,功酬既定。” “诸部甲兵,各归本府!” 两百猖兵同时抱拳。 “尊法旨!” 阴风一收。 大厦重新安静。 陆剑安左手拎着封印血魔的瓦罐,右手提着装满残魂的青皮葫芦,看向蒋信邦化成的那摊黑灰。 本以为只是拆一处分堂。 结果又挖出一个疑似从九境甚至更高跌落的总堂主。 他揉了揉额头。 “这一天天的。” “罢了罢了,待会跟这边的官方势力说一下,把这个破善堂给捣毁了。” 第116章 雷枪锁定茅山客,抱丹一拳撼神将 螺旋桨声压过街区。 两架黑色直升机绕过蒋氏大厦,悬停在十七层外。 舱门敞开。 两挺六管重机枪缓缓转动,枪管刻着密集雷纹,供弹箱外侧还贴着赤色镇煞符。 陆剑安站在破碎窗口前,抬头看了一眼。 “嚯。” “重机枪都开光了。” 机腹探照灯同时亮起。 数十道红点无视障碍物,穿过办公室,落在他的胸口、眉心和四肢。 大厦下方传来连续撞门声。 三支战术小队从楼梯间冲出。 没有喊话。 没有试探。 前排举盾,后排架枪,两侧人员封住走廊和电梯。 他们身上的防弹甲胄并非普通合金。甲片夹层流动着淡金符光,肩部钉着辟邪铜片,头盔正中嵌有一块经过香火祭炼的护心镜。 步枪更夸张。 枪身开有符槽。 弹匣底部贴着引雷印。 几名突击手腰间挂着银白手雷,保险环上缠着红绳,内部压缩的纯阳罡气隔着外壳都能感觉到。 最后一排人员没有持枪。 他们背着短柄战斧。 斧刃漆黑,斧柄缠满镇尸经文,煞气在刃口凝成薄雾。 陆剑安扫了一圈。 这一套东西砸下去,普通阴神都得先交代半条命。 他总算明白,紫荆花之城邪修多成这样,为何还能维持表面秩序。 城里不是没人管。 是管事的人下手也不轻。 “目标锁定!” “发现高阶召唤物!” “十七层存在大量尸体,残留阴兵气息!” 三支小队同时停步。 上百支枪口对准陆剑安。 雷火神将立在他身后。 丈高雷木法躯缓缓转头,赤金双目扫过人群。它体内的天庭力士神纹自行复苏,脚下碎石向外滚动。 这些武器已经足以威胁陆剑安。 护主法禁开始运转。 陆剑安抬起一只手。 “别急。” “都是自己人。” 走廊尽头传来军靴落地声。 包围圈从中分开。 一个穿黑色作战背心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高接近两米,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裸露在外的手臂布满旧伤。腰间没有枪,只有一副金属拳套。 男人越过前排盾牌。 他先看陆剑安的道袍。 再看满地尸体。 普通职员都被集中留在一侧。有人昏迷,有人抱头蹲在墙边,身上没有伤。 净清善堂的护法弟子却死得干净。 尸体大多被长枪贯穿,伤口还残留着阴兵煞气。 墙里有大片血迹,陆剑安脚下有半具尸体,神将旁有被撕成两半的邪修肉身。 男人的独眼停在雷火神将身上。 “我叫洪夏。” “是紫荆花之城特殊处理队总队。” 他抬起右手。 三支小队的枪口压低了一些。 “现在。” “给我一个不把你打成筛子的理由。” 陆剑安伸手探向法袋。 咔! 四周同时传来保险解锁声。 直升机上的六管机枪开始预转。 陆剑安动作一停。 “我拿证件。” “别走火啊。” 没有人放松。 五分钟前,监测中心捕捉到几股七境能量爆发。 等他们封住大厦,战斗已经结束。 能在五分钟内镇杀不止一个七境的人,任何一个动作都足以触发最高威胁预案。 陆剑安用两根手指夹住证件边缘,缓缓向外抽。 雷火神将却在此刻挪动半步。 它要挡住陆剑安右侧的射击角度。 木脚踩过一块碎玻璃。 咔嚓。 两名队员神经骤然绷紧。 扳机被扣下。 砰!砰!砰! 洪夏脸色一变。 “停火!” 他横跨一步,双手接连抓出。 前三枚雷符弹被他硬生生捏在掌中。 弹头爆开,电弧沿手臂游走。 还有两枚从他肩侧穿过,正中雷火神将胸口。 赤金火星炸开。 神将低头。 胸甲上多出两个弹孔。 【检测到穿透性道法攻击。】 【护主法禁触发。】 【进入战斗状态。】 雷火神将消失在原地。 洪夏猛地转身。 神将已经出现在两名队员面前,右拳后拉,雷火缠住整条手臂。 这一拳若落下,前排盾牌连同后面五个人都会一起碎掉。 洪夏一步撞开众人。 他的脊柱节节震响。 血气、内力与精神同时汇入丹田,压成一点。 虎豹雷音从五脏爆发。 出拳! 两只拳头正面碰撞。 轰! 整座十七层向外一震。 窗框、吊灯和残余玻璃同时炸开。地面的办公桌贴着墙壁滑出,几名队员连人带盾向后退去。 金光先一步升起。 陆剑安一念而起。 厚重金光笼罩楼层,将冲向人群的余波全部挡住。 他另一只手召唤神将。 “回来。” 雷火神将拳锋停住。 它看了洪夏一眼,法躯迅速缩小,化成巴掌大的雷木雕像,飞回陆剑安袖中。 洪夏也收拳后退。 他的拳套已经裂开。 右臂皮肤一片通红,几道细小雷光仍在肌肉间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好硬的拳头。” 陆剑安晃了晃发麻的手腕。 刚才他用金光一并压住了双方气机。 这独眼男人也不简单。 雷火神将正面蓄力出拳,普通阴神绝对挡不住。 洪夏却用肉身接下来了。 陆剑安把证件递过去。 “现在能看了吗?” 洪夏接过证件。 封皮是官方统一制式。 内部写着姓名、道籍、师承和当前法职,右下角盖着茅山法印,夹层还有神咤司写入的防伪雷纹。 洪夏以拇指抹过印章。 茅山祖炁自然浮现。 造不了假。 他又盯着师承那一栏看了两秒。 “玄鉴真人的弟子?” “对。” “玄恶真人是你师伯?” “对。” 洪夏把证件递回去。 他转身看向刚才走火的两名队员。 “回去各领二十军棍。” “战斗报告自己写。” 两人立刻低头。 “是!” 洪夏重新看向陆剑安。 “陆道长。” “刚才多有得罪。” 陆剑安收起证件。 “不碍事。” “你们再晚一点,贫道就准备主动打电话了。” 洪夏扫过遍地残骸。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陆剑安将净清善堂收魂、分堂名册、拘魂灰印以及堕境总堂主的事情迅速说了一遍。 没有隐瞒黑白无常审魂的结果。 最后,他取出被封住的名册与通话记录。 “证物都在这里。” “楼内还有没有邪修,我不确定。” “净清善堂习惯以行善作掩护。底层人员未必知情,别把普通职员当邪修处理。” 洪夏接过东西,翻开第一页。 一排排姓名已经被标注。 其中三分之一的人,状态写着已归坛。 洪夏独眼中的血丝慢慢浮出。 他合上名册。 “第一队封楼。” “第二队逐层搜查,所有地下空间全部打开。” “第三队核验身份。” “携带邪器、修炼邪法、身上存在拘魂印的人,一个不准漏。” “普通人送去临时安置点,逐一检查神魂。” 三支小队同时收枪。 “是!” 洪夏带着陆剑安进入电梯。 轿厢开始下降。 金属墙壁上,还映着两人模糊的影子。 陆剑安在心中开口。 “统子。” “看看他走的什么路,这位不简单啊。” 【目标:洪夏。】 【年龄:四十六岁。】 【修行体系:人间武道。】 【境界:抱丹。】 【武道真意:铁血。】 【实际战力:七境巅峰至八境之间。】 【该道路由道门炼体术、军中杀法与古武内炼法改良而成。】 【目标已将血气、内力与精神熔炼为一,于丹田结成武道金丹。】 【此金丹并非道门内丹。】 【该体系缺少元神变化与术法手段。】 【但近身杀伐能力高于大部分同境修士。】 陆剑安侧头看了洪夏一眼。 好一个武道宗师。 难怪敢用拳头接神将一拳。 第117章 圣庭旧址藏重楼,官方磨刀向徐家 装甲车驶过旺角。 沿途的高楼逐渐稀疏。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片封闭园区前。 园区外没有挂牌。 大门两侧立着金属柱,柱身布满雷纹。几架无人机悬在高处,镜头下方挂着八卦形扫描仪。 洪夏刷过身份卡。 大门向两侧开启。 “陆道长,这里是特殊处理队总署。” “城中每个区都有分队。平日处理尸变、邪修、灵异案件。遇上鬼王或者阴神以上的东西,再由总署接手。” 陆剑安跟在他身后。 刚走过第一栋楼,他忽然停步。 左侧地下,藏着一股很古怪的力量。 光明。 炽烈。 又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污秽。 这不是道炁。 也不是佛门愿力。 洪夏继续说了几句,没有听见回应,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 陆剑安盯着左侧那座封闭仓库。 “下面有什么?” 洪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独眼中多了几分意外。 “圣庭旧址。” “你能感觉到?” “能。” 陆剑安眉心银纹亮起一线。 仓库下方埋着一座残破教堂。 金色光辉锁在墙体内部。每一根石柱上,都钉着黑色锁链。教堂中央则立着一座没有头颅的石像。 石像背后,六只羽翼已经变成了黑色。 洪夏解释道:“两百年前,夏国尚未一统。海外圣庭占据过这座城。” “那帮人四处宣传他们信奉的神无所不能,派来不少圣骑士和传教士。” 陆剑安收回瞳术。 “然后全栽了?” 洪夏点头。 “他们的体系重命轻性。肉身、圣力、神术修得很快,心境却未必跟得上。” “进入魔血污染区后,心神一乱,力量便跟着失控。” “有人堕落成邪修。” “有人长出黑翼,自称地上神使。” “剩下还能保持清醒的,基本都战死了。” 陆剑安看向地下教堂。 “那座六翼石像,是他们的领袖?” “是。” 洪夏道:“死前相当于九境第二劫。” “他的圣光没有完全被魔性彻底侵蚀。我们将残存部分提取出来,配合符箓、阵法和现代武器,做成了特殊处理队的装备。” 陆剑安想起刚才那些雷枪与符甲。 “难怪贫道看着不太像纯正道门手艺。” 洪夏拍了拍腰间已经裂开的拳套。 “能隔着这么厚的封印找到源头,陆道长的感知比仪器还准。” “贫道有瞳术。” “难怪。” 两人穿过安检门。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办事大厅。 任务屏占据整面墙。 不同颜色的警报标记着城中各处。窗口前有人提交灵异记录,也有人抱着装尸块的冷藏箱排队。 几名穿便装的修士匆匆走过。 陆剑安还看见了许萤与阿泰的档案。 状态栏写着休假。 洪夏也注意到了。 “玄恶真人的三名弟子,都在特殊处理队挂职。”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周震的事,我听说了。” “节哀。” 陆剑安道:“周师兄的魂已经被华阳府祖师接走。” 洪夏脚步一顿。 “留在华阳府了?” “嗯。” “那是好事啊。” 洪夏沉默几秒,又道:“紫荆花之城受魔血影响太久。本地修行者从小生活在这里,已经适应污秽气息。” “外地修士来了,法力运转会受到影响。” “不过茅山例外。” 陆剑安抬眼。 “因为这里是茅山法辖地?” “不错。” 洪夏推开一道合金门。 “茅山是最早进入紫荆花之城的道门。地脉、法坛、阴阳节点,大半由历代茅山真人梳理。” “这座城以前能维持安稳,也全靠你们师门。” “这一代又有玄恶真人坐镇。九境不出,基本没人敢闹大。” 陆剑安停在电梯前。 “洪队长。” “我能相信你吗?” 洪夏按住电梯按钮。 随后,他转过身,挺直脊背。 “紫荆花之城虽然施行双制。” “特殊处理队虽然独立,修行事务也有自己的规矩。” “但我先是夏国军人。” “再是这里的总队长。” 陆剑安看了他两秒。 “好。” 电梯门开启。 他没有进去,而是以道元隔绝四周,将周不同、五狱法阵、乐港大厦以及尸仙局的事情全部说出。 连齐天大圣追入尸仙局秘境一事,也没有隐瞒。 洪夏从头听到尾。 独眼中的神色逐渐僵住。 “九境三劫圆满。” “五狱老魔传人。” “尸仙局八名破境仙。” 他揉了揉太阳穴。 “陆道长。” “你这一天过得,比我们总署这么多年都热闹。” 陆剑安叹气。 “贫道也不想啊。” “贫道都怀疑是不是被人给安排了。” 洪夏走入电梯。 “这件事情我要立刻上报。” “你先在大厅转转。” 电梯直上顶层。 办公室外没有守卫。 洪夏刚要敲门,里面已经传出声音。 “进来。” 他推门而入。 一名灰发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紫荆花之城特殊事务最高负责人,赵建邦。 桌前还站着一个黑衣人。 吴尘。 “关于五狱教的处理方案,就是这些。” 吴尘将一份密封档案放下。 “夜行监已经锁定周不同的轨迹。” “最多两日,他便会重新回城。” 赵建邦翻开档案。 “届时有劳神咤司。” “职责所在。” 吴尘转身。 他从洪夏身旁走过,没有多看一眼,身影却在踏出房门后直接消失。 洪夏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头,刚才那位是?” “神咤司的人。” 赵建邦看了洪夏一眼。 “你急匆匆上来做什么?” 洪夏将陆剑安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赵建邦没有意外。 他只把手里的档案翻过一页。 “大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我们现在只需做一件事。” “等。” 洪夏皱眉。 “等五狱教完成阵眼?” “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 赵建邦合上档案。 “先灭徐家。” 洪夏目光一凝。 “徐家可还有一名九境第二劫老祖。” “正是因为他,所以要现在动手。” 赵建邦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全是被剥走面皮的尸体。 最小的一具,不到十岁。 “他们若老老实实做缝皮匠,官方可以容他们传承手艺。” “可徐家老祖最近在暗中收集活人面皮。” “他认为徐无涯被斩去天花,徐耀又死在茅山手里,官方就该给徐家补偿。” 赵建邦抬手,将照片扔到桌上。 “他想多了,本来我一直在容忍,现在不用了。” “我已经让赵鸿志带队。” “你也去。” “徐家祖宅上下,任何一个修炼邪法的都不留。” 洪夏立正。 “是!” “对了。” 赵建邦看向窗外。 “陆剑安是不是在楼下?” “是。” “别让他去。” 赵建邦道:“他昨夜刚突破紫府,又连续经历大战。徐家老祖若发疯,伤到他就不好了。” “玄恶真人这么多年来帮了我们不少,昨日大弟子身死,他今天还要去处理水族,不能再让茅山的人出事了。” 洪夏点头。 他转身下楼。 电梯刚开,便看见陆剑安坐在大厅长椅上。 小黑不知何时从香烛铺跑了过来,正趴在他腿边啃特殊处理队发的牛肉干。 陆剑安抬头。 “周不同的事,怎么说?” “上面已经有安排。” “善” 洪夏脚步不停,走向装备区。 陆剑安看见他拿起新拳套,又取出一件刻满符文的重甲。 “有行动?” 洪夏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出来。 “先去清剿徐家,然后捣悔净清善堂。” 陆剑安眼睛亮了。 小黑也立刻抬起头。 “主人。” “是那家人?” “对。” 陆剑安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洪夏想到赵建邦的命令,直接拒绝。 陆剑安按住他的肩膀。“洪队长!” “除魔卫道,人人有责。” 第118章 武道绝巅邀剑安,百名甲士赴徐家 “不行。” “我领导亲口发话。” “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陆剑安看了一眼肩上的手。 “洪队长。” “你确定拦得住贫道?” 洪夏面无表情。 “拦不住也得拦。” “军令就是军令。” 小黑蹲在长椅上,嘴里还叼着半截牛肉干。 它左右看了看。 “主人。” “要不咱们偷偷去?” 洪夏转头。 “我听得见。” 小黑把牛肉干咽了下去。 “哦,那我小点声?” 陆剑安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添乱。” 装备区内,数名队员正在检查枪械。符匣闭合,弹链入箱。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一道沉重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附近人员同时停下动作,挺直身体。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 寸头。军装。肩背宽厚。 他的面容没有多少表情,双手也没有武修常见的厚茧。若不是周围人员的反应,放在人群里,他更像一名普通中年军官。 洪夏立刻松开陆剑安。 “赵将军。” 赵鸿志点头。 “准备出发。” “你带突击队开路。” “是!” 洪夏刚要转身,赵鸿志的目光已经落在陆剑安身上。 他没有询问身份。 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厉害。” 陆剑安拱手。 “将军过奖。” “我还没说哪里厉害。” 赵鸿志走到他面前。 “紫府初境,道元却厚得不像话。” “气血锁在皮肉之下,筋骨浑然一体。只看肉身,洪夏未必能压得住你。” 洪夏眼角动了一下。 陆剑安道:“赵将军眼力很好。” “不是眼力。” 赵鸿志抬起右手,隔空在陆剑安肩前抓了一下。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一缕尚未散尽的赤黑煞气,被他从陆剑安道袍中抽了出来。 煞气先化蛟影。 随后又浮出一张扭曲鬼脸。 附近温度迅速下降。 赵鸿志五指收拢。 砰! 煞气当场粉碎。 “你最近杀过很不得了的东西。” “一个八境妖鬼。” “还有一头八境巅峰鬼帅。” 装备区内安静下来。 几名正在搬运弹药的队员同时转头。 洪夏也看了陆剑安一眼。 昨夜之事,他知道一部分。 可由紫府真人亲手参与击杀八境,和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击杀,完全是两回事。 赵鸿志继续道:“这一身杀煞压得很稳。” “若不是你站在洪夏旁边,我会怀疑总署的安保已经烂到家了。” “竟然把一名邪道巨擘放了进来。” 陆剑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 “有这么夸张?” “有。” 赵鸿志回答得很直接。 “天下大部分阴神,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紫府有这份底子,我只见过你一个。” 他停顿一下。 “可愿入我麾下,做我的副官?” 洪夏一怔。 周围人员的目光也变了。 赵鸿志统领的不是地方警备队。 而是紫荆花之城唯一一支可以正面冲击高阶邪修道域的镇魔军。 他的副官,军阶、资源和权限都高得吓人。 陆剑安没有犹豫。 “谢赵将军美意。” “贫道师承茅山。” “军中杀伐,不适合贫道。” 洪夏嘴角抽了一下。 蒋氏大厦内,那些邪修都被你的猖兵砍成什么样了? 这也叫不适合杀伐? 赵鸿志倒是没有生气。 “茅山中人?” “玄恶真人是你什么人?” “三师伯。” 赵鸿志明白了。 “陈新有的徒弟。” “难怪。” 他看向洪夏。 “他在这里做什么?” 洪夏沉默两秒。 “他想跟我们一起去徐家。” “上面的命令,是让他留下。” 赵鸿志看向陆剑安。 “为什么想去?” 陆剑安没有兜圈子。 “徐家派人截杀过贫道。” “徐耀和二十七名邪修已经伏诛。” “徐无涯被我三师伯斩去天花。” “他们的九境老祖还在收集活人面皮,迟早会报复。” “另外,徐家可能与五狱教有关。” 赵鸿志抬眼。 “证据呢?” 陆剑安取出一块残破人皮。 那是徐耀死后,从法器中留下的碎片。 灰黑色魔纹藏在人皮内侧。 正是五狱契印的一角。 “贫道在徐家法器中发现的。” “徐家若只是作恶,今日该灭。” “他们若在替五狱教做事,更要灭。” 赵鸿志接过人皮,扫了一眼便丢给洪夏。 “一起走。” 洪夏立刻开口。 “赵将军!” “出了问题,我负责。” “可是赵长官亲自交代——” “只说别让陆剑安出事。” 赵鸿志向前走去。 “没说不准带他去。” 洪夏站在原地。 这两兄弟真的是…… 赵鸿志回头。 “正好让小陆道长看看。” “紫荆花之城没有749局,也没有九境大能常年镇守。” “为什么城里这些邪修,平日只敢躲在阴沟里。” 陆剑安抱起小黑。 “那贫道便长长见识。” 临走之前,他将青皮葫芦交给总署的镇魂人员。 “这里面是四十七道受污染的无辜亡魂。” “别开封。” “待贫道回来,再做净魂法事。” 工作人员双手接过。 “陆道长放心。” 封印杨立天的瓦罐,则被陆剑安直接收入系统空间。 赵鸿志脚步一顿。 “袖里乾坤?” 陆剑安一脸平静。 “不不不,贫道的一些小把戏罢了。” 赵鸿志没有追问。 “走吧。” 陆剑安跟上两人,同时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统子。” “扫描。” 【目标:赵鸿志。】 【年龄:五十岁。】 【修行体系:人间武道。】 【境界:武道大宗师。】 【身与意合,血气当空。】 【肉身、内力、精神,皆已锤炼至当前道路极限。】 【目标已在此境停留十二年。】 【前方无路。】 【故而,他正在开路。】 陆剑安眼神微凝。 新的提示继续浮现。 【目标评价:军中绝世猛将。】 【金刚不坏。】 【千人斩,万人敌。】 【心中凶气藏身。】 【纵使仙人又何妨?】 【舍得一身命与性,拉得仙人赴无常!】 【八境之内,无敌手。】 【八境之上,一换一。】 陆剑安脚步慢了半拍。 “统子。” “你居然给一个八境这么高的评价?” 【此方世界以炼炁、元神、符箓、金丹为大道主流。】 【赵鸿志未炼元神,未修道域,也没有神明法身。】 【他却真正走到了以武入道的门前。】 【前路无人。】 【那便由他做第一个拓荒者。】 【若他踏出下一步,九境中无人能敌。】 【纵使破境入仙的存在,也有一战之力。】 陆剑安看向赵鸿志的背影。 对方气息内敛。 没有威压。 没有血气外泄。 可显圣天眼深处,那具看似寻常的肉身,分明藏着一轮燃烧的大日。 半个小时后。 三人走入地下备战区。 合金闸门依次开启。 前方站着一百人。 无人交谈。 无人走动。 黑色重甲覆盖全身。长刀背在身后。短枪挂于腰间。每个人的胸甲都嵌着一枚圣光与雷纹交缠的护心镜。 他们全是武修。 最弱者,也足以正面搏杀三境修士。 百人气血连成一体。 头顶的阴气监测仪连续发出警报,随后自行熄屏。 陆剑安终于知道,这座城靠什么镇住邪道了。 赵鸿志走到军阵之前。 一百人同时踏地。 轰! 地下基地轻轻一震。 “将军!” 赵鸿志扫过众人。 “今日任务只有两个。” “破灭徐家。” “捣毁净清善堂总坛!” 百名甲士同时握住刀柄。 “将军!” “行动规格?” 赵鸿志转身。 合金大门向两侧升起。 外面天光落下。 装甲车已经启动。 直升机旋翼开始转动。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杀!” 第119章 百甲踏破徐家门,陆、洪二人战真人 徐家祖宅。 满地瓷器碎片。 徐无涯坐在主位,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头顶只剩人、地二花。 天花被林久一剑削去,不只是损失百年道行,更断了晋升阳神的路。 他年岁已大。 百年之后,肉身腐朽,阴神只能转入阴司。 到时候,争阴差,抢香火,受阴律约束。 运气差些,还会被昔日仇家堵在黄泉路上。 “该死的林久!” 徐无涯五指扣住扶手。 木椅当场炸开。 “还有陆剑安那个小畜生!” “若不是他,耀儿怎么会死!” “徐家二十七名好手,一夜尽丧!” 一道苍老声音从门外传来。 “天花削了便削了。” “你震碎这些东西,它还能重新长出来?” 白发老者跨过门槛。 他与徐无涯相貌相近,眼窝更深,腰间挂着一面暗红人皮鼓。 徐无明。 徐家这一代真正的家主。 八境阳神。 徐无涯抬眼,声音发冷。 “大哥自然说得轻巧。” “老祖赐功,让你入了阳神。” “我可没这个命。” 徐无明没有搭理他的怨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祖宅外成排的白灯笼。 “周教主计划一成,整座紫荆花之城都会化成五狱法坛。” “老祖借魔血再渡一劫。” “你的天花,自然有办法补回来。” 徐无涯脸色稍缓。 “官方偏袒茅山。” “耀儿他们一死,非但没人追究,反而开始查我们徐家。” “林久难碰。” 徐无明手指轻敲窗台。 “那个小道士却不难杀。” “找机会剥了他的皮,做一面玄宸道鼓。” “让茅山也知道。” “徐家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徐无涯终于露出笑容。 “等周教主功成,老祖再进一步。” “我们便离开此城,去南洋开宗立府。” “到时——” 咚。 一道沉闷震动从地底传来。 窗台上的茶杯泛起涟漪。 徐无明眉心猛跳。 “不对。” 他立刻摘下腰间人皮鼓。 鼓面以活人胸皮炼成,正中嵌着一根发黑指骨。 徐无明屈指敲击。 咚!咚!咚! 第一声,宅院上方浮现灰雾。 第三十六声,数百条因果血线显形。 第七十二声,所有血线同时绷直。 第八十一声落下。 砰! 整面人皮鼓从中炸开。 黑血溅了徐无明半身。 他猛然起身。 “有人算计徐家!” 徐无涯也察觉到了。 祖宅的护族阵法还在运转。 可外界的天地元炁,已经被彻底切断。 两人同时冲出大厅。 轰! 屋顶上方浮出一层半透明金罩。 符文沿罩壁流转。 雷光连成锁链,将徐家祖宅连同地下三层祭坛全部封死。 惨叫声从前院传来。 短促。 密集。 很快消失。 甲靴踏过石板。 一名披着黑甲的男人提刀走来,刀尖还在滴血。 他身后,三十多名镇魔军甲士依次越过月门。 每个人的甲胄上都有新鲜血迹。 “镇魔军突击队,赵大。” 赵大停在大厅前,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 “拜见徐家两位真人。”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 “对了。” “外面那些东西,是你们徐家的人?” “全是些什么垃圾货色?” “砍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徐无涯瞳孔一缩。 “赵大!” “你们敢擅闯徐家祖宅?” “谁给你们的权——” 右侧墙壁轰然炸开。 洪夏提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入大厅。 那人四肢扭曲,满脸是血,脖子正被洪夏单手扣住。 徐家阴神客卿。 岳恒。 “哟。” 洪夏甩去拳套上的血。 “这不是徐家两位当家人吗?” 徐无涯厉声道:“洪夏!徐家替紫荆花之城缝尸百年,你忘了当年是谁——” “停。” 洪夏抬起左手。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徐家有功。” “徐家有用。” “徐家老祖渡过九境第二劫。” 他咧嘴一笑。 “可这跟今天灭你们,有什么关系?” 徐无涯脸皮抽动。 “就凭你们?” “是。”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就凭我们。” 徐无明骤然转身。 赵鸿志已经站在厅内。 没人看见他何时进来。 徐无明阳神出窍,一掌拍向赵鸿志后心。 徐无涯也在同一刻甩出十几根缝魂针,针后人皮丝线交织成网,封死四周退路。 赵鸿志没有躲。 掌印先落。 砰! 地面向下凹陷。 十几根缝魂针紧随而至,刺中他的脖颈、眼角与太阳穴。 叮叮叮! 骨针尽数折断。 徐家二老脸色同时变了。 “走!” 两人分向左右。 赵鸿志抬起双手,扣住他们的手腕。 五指一握。 咔嚓! 手骨、腕骨、臂骨,一路向上炸碎。 两人同时闷哼。 徐无明并掌成刀,斩断右臂。 徐无涯动作更快,直接卸掉半边肩膀。 两人借着断臂之势退出十余丈。 伤口处,人皮翻卷。 崭新手臂迅速长出。 赵鸿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条断臂。 随手丢开。 “就这点实力?” 他转身走向徐家后院。 “洪夏。” “小陆道长。” “这两个交给你们。” 徐无明刚想追击,一声脆响突然传来。 洪夏掐断岳恒肉身的脖子,将尸体扔在脚下。 一道阴神仓皇冲出天灵。 “救我!” 岳恒直奔屋顶。 四十名甲士同时踏地。 轰! 军煞凝成一柄血色长刀。 岳恒的阴神刚飞出十丈,便被军煞定在半空。 下一刻。 魂躯寸寸磨灭。 徐无明脸色沉下。 洪夏取下拳套看着徐无明。 另一边。 陆剑安抱着小黑,从甲士身后走出。 他看了看徐无涯,又看向洪夏。 “洪队长。” “阳神我现在真打不过。” “这个没了天花的阴神,就交给我吧。” 洪夏活动了一下肩膀。 “陆道长,你倒是会给我挑对手。” “能者多劳嘛。” 陆剑安笑道:“我打完这老东西,就来帮你。” “行。” 洪夏一步撞碎地砖,直取徐无明。 拳风未至。 大厅内剩余门窗已经全部炸开。 徐无涯看见陆剑安,眼睛瞬间红了。 “小畜生!” 陆剑安挑眉。 “老杂碎。” “嘴跟狗抢过食?” “上来就骂贫道。” 赵大提刀走到陆剑安身边。 “陆道长。” “要不要兄弟们帮把手?” 身后甲士纷纷开口。 “我们先打断他的四肢。” “陆道长再慢慢收拾。” “这老东西天花已去,我们百人军阵压上去,他跑不掉。” 以前出过事,林久救过整支镇魔军。 刚才破阵时,又是陆剑安以金光咒护住甲士,挡下徐家埋在前院的数百枚缝魂钉。 所以他们愿意帮陆剑安。 陆剑安摆了摆手。 “赵队长。” “各位兄弟。” “看着就好。” 紫宸道域向外铺开。 三尖两刃刀落入掌中。 陆剑安抬手,刀尖指向徐无涯。 “这个老狗。” “贫道自己杀。” 徐无涯阴神法力冲天而起。 “你以为老夫天花被斩,便是寻常阴神了?” “小畜生!” “今日老夫要把你的魂,缝进耀儿的尸身!” 陆剑安手腕一转。 庚金雷霆沿刀刃游走。 “老杂碎。” “来!” 轰! 两人脚下地面同时破碎。 刀光与人皮道域正面相撞。 同一时间。 徐家祖宅最深处传出一声怒吼。 “赵鸿志!” “你找死!” 整座后院被血色道域掀上半空。 赵鸿志的笑声随之响起。 “老狗!” “你也不过如此!” 地底深处。 一座由数千张活人面皮搭成的祭坛缓缓睁眼。 祭坛中央,那名枯坐百年的徐家老祖抬起头。 他的背后没有影子。 只有一扇正在渗血的五狱魔门。 门内,一只惨白手掌递出一张新鲜人皮。 那张人皮的眉心,赫然印着四只重叠的瞳孔。 第120章 春秋刀斩阴神修,抱丹横击人皮魔 地底祭坛睁开上千只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长在活人面皮上。 徐家老祖徐辞坐在祭坛中央。干瘦手掌缓缓抬起,接住五狱魔门递出的双瞳人皮。 四只重叠瞳孔同时转动。 人皮竟开始呼吸。 徐辞盯着它看了片刻,冷笑一声。 “周不同。” “若不是你身受重伤,恐怕也舍不得把你师兄的皮交给老夫。” 双瞳人皮嘴角裂开。 周不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徐老。” “赵鸿志已经进来了。” “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些?” 徐辞五指收拢。 双瞳人皮发出骨骼挤压般的脆响。 “王八蛋!” “拿老夫吸引官方的注意力,自己去闭合五狱阵眼。” “等老夫出去,再与你算账。” 人皮没有回应。 只是四只瞳孔转向上方。 轰! 数十丈地层同时裂开。 赵鸿志从洞口落下。 军靴踩碎祭坛边缘。 他抬眼看向徐辞,又扫过周围悬挂的人皮。 “徐家老祖。” “活剥三千六百七十二人。” “证据倒是省得找了。” 徐辞站起身。 九境第二劫的道域铺满地底。 上千张人皮同时鼓起,四肢与头颅恢复正常。 老人。 女人。 孩童。 还有数百名修士。 每一具皮傀都保留着死前的表情。 “区区武修。” 徐辞指向赵鸿志。 “找死。” 千皮傀儡术! 上千具皮傀同时升空。 骨针从它们口中喷出。人皮丝线织成大网,封住地底所有出口。 赵鸿志扯开军装领口。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武修怎么了?” 血气升起。 地底像多出一轮烈日。 …… 徐家大厅。 三尖两刃刀与人皮道域撞在一起。 刀锋向前。 人皮开裂。 徐无涯双手结印,数十张面皮贴向陆剑安四肢。 每张脸都在念咒。 哭声、笑声、求救声同时钻入神魂。 陆剑安脚步不停。 担山! 大力! 两道地煞神通同时运转。 三尖两刃刀陡然下沉。 徐无涯脸色一变。 他凝出的九层人皮屏障,被刀锋从正中压穿。 轰! 大厅地面炸开。 刀光贴着徐无涯胸口掠过,斩断半边肋骨。 徐无涯横飞出去。伤口内没有血肉,只有一层又一层缝合起来的人皮。 陆剑安抬刀。 “把自己也缝成法器了?” “老杂碎。” “挺会废物利用啊。” 徐无涯按住胸口。 上百根缝魂针从脊背钻出。 “牙尖嘴利!” “老夫修道百年,杀过的紫府比你见过的还多!” “那你记清楚。” 陆剑安踏碎地砖。 “贫道是最后一个。” 春秋十八斩。 第九斩,破军! 刀势撞碎缝魂针。 陆剑安欺近三尺,刀柄正中徐无涯下颌。 咔嚓! 徐无涯头颅后仰。 第十斩紧随而至。 斩法! 三尖两刃刀横切而过。 徐无涯刚刚成形的人皮道域再次崩开。 屋顶失去阵法支撑,大片砖瓦向下坠落。 赵大抬起长刀,随手将半截屋檐劈飞。 他看着战场,嘴角动了一下。 “陆道长这有点猛啊。” 旁边甲士握紧枪柄。 “这是紫府?” “将军刚才在车上不是说了嘛。” 赵大向后退了半步。 “不要拿陆道长当正常紫府看。” 徐无涯落在后院。 他双手猛地插入地面。 “都给老夫出来!” 徐家祖宅各处传来撕裂声。 墙壁夹层。 井底。 地砖之下。 数百张人皮冲天而起。 皮下还黏着尚未剔净的血肉。 它们在空中折叠,化作一具具无面傀儡,朝陆剑安扑去。 骨针如雨。 人皮丝线封住四面八方。 陆剑安站在傀儡中央,双手握刀。 刀锋转动。 一圈白色刀光从他脚下展开。 赵大瞳孔一缩。 “兄弟们!” “退!” 数十名甲士同时撤出大厅。 下一刻。 白色刀圈轰然扩张。 春秋十八斩。 第十一斩,扫六合!!! 刀光掠过房梁,切开石柱,扫平整座前院。 所有扑向陆剑安的人皮傀儡停在半空。 一道道细线从它们身上浮现。 哗啦! 数百张人皮同时碎裂。 断开的骨针落满地面。 徐无涯站在废墟外,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色。 “这不可能。” “你的道元为何还没耗尽?” 陆剑安甩去刀锋上的污血。 九息服气正在紫府内运转。 天地元炁沿周身窍穴汇入玄宸丹鼎。 “想知道?” “下去问徐耀。” “不对!贫道打算让你,阴司都去不了!!!” 徐无涯转身便遁。 他看明白了。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以前那些紫府可比的。 再打下去,他会死! 六道法意却在此刻锁定祖宅。 徐无涯猛然抬头。 六张符纸悬在半空。 两张五雷斩魂符。 两张北斗断魂符。 两张太乙诛煞符。 符纸还残留着陈新有的道元。 陆剑安抬起左手。 “有叔。” “你给的东西,先用了。” 徐无涯厉声嘶吼。 “陈新有!!!” 六道符箓同时燃烧。 雷光、星光与太乙诛邪神火封住四方。 徐无涯撕开胸口,数十张替身人皮向外飞出。 “换魂!” 金光先一步落下,正是瞬发金光咒。 陆剑安五指一握。 金光咒化成数十条锁链,缠住徐无涯四肢、脖颈和阴神。 “锁!” 徐无涯动作停了一瞬。 只一瞬。 六道杀符同时击中他的肉身。 轰! 雷火贯穿祖宅。 徐无涯的肉身从胸口开始崩碎。 骨骼化灰。 人皮焦黑。 一尊残缺阴神冲出雷光,遁入漫天碎裂的人皮。 每张人皮上都浮出徐无涯的脸。 “陆剑安!” “老夫记住你了!” “我就不信你找得到老夫的真身。” 陆剑安眼中亮起金光。 火眼金睛! 所有人皮虚影同时淡去。 只有东南角的一张孩童面皮内,藏着一团扭曲魂光。 “找到了。” 陆剑安反手掷刀。 三尖两刃刀贯穿数十丈。 噗! 孩童人皮被钉入地面。 徐无涯的阴神也被庚金雷霆一并钉住。 他挣扎着抬起头。 “陆剑安!” 陆剑安走到他面前,取出一张上清灭魂符。 手腕轻甩。 符纸燃起。 “别狗叫了。” “就算你求贫道,贫道也不会放过你的。” 符火落下。 徐无涯的阴神被烈焰吞没。 惨叫持续三息。 魂光熄灭。 【击杀七境阴神邪修徐无涯。】 【获得功德值:二十五万。】 【当前功德值:五十五万。】 陆剑安拔出三尖两刃刀。 赵大带着镇魔军重新围了上来。 他看了看满地碎皮,又看了看连气息都没乱的陆剑安。 “将军说得没错。” “天下绝大部分阴神,都不会是陆道长的对手。” 陆剑安收刀。 “低调低调,贫道会骄傲的。” 话音刚落。 另一侧院墙轰然倒塌。 徐无明撞穿三座房屋,双脚贴着地面滑出数十米。 他身上的人皮已经完全变形。 肩头生出四臂。 胸口裂开三张大嘴。 背后还拖着一条由人脸缝成的长尾。 洪夏从废墟中走出。 徐无明六臂同时结印。 阳神与皮魔肉身彻底融合。 “武夫!” “你连道域都没有,拿什么杀我?” 洪夏吐出一口血沫。 “拳头。” 他踏步。 出拳。 第一拳打碎人皮长尾。 第二拳轰穿四条手臂。 第三拳正中徐无明胸口。 拳声连续炸开。 没有术法。 只有拳。 拳! 拳! 第121章 显圣天眼录拳意,双赴无回灭皮魔 拳声密集。 徐无明胸前的三张大嘴刚刚张开,洪夏的拳头已经砸入正中。 砰! 牙齿、皮肉、缝魂线一起炸开。 徐无明六条手臂同时扣向洪夏肩颈。背后的人脸长尾贴地卷来,尾端裂开,喷出一排白色骨刺。 洪夏不躲。 左拳架开四臂。 右肘砸碎两臂。 他向前撞入徐无明怀中,肩、肘、膝连续发力。 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咚!咚!咚! 徐无明的胸腔不断凹陷。皮魔肉身刚刚修复,下一拳便将伤口重新打穿。 陆剑安停下脚步。 三尖两刃刀垂在身侧。 这拳法没有招式变化。 只有最短的距离。 最快的爆发。 以及压根不考虑退路的杀意。 陆剑安眉心银纹自行张开。 显圣天眼锁定洪夏。 一条条血气运行路线出现在视野之中。 脚掌抓地。 力起脊柱。 五脏齐震。 抱丹中压成一点的气血与内力,在拳头接触敌人的瞬间全部释放。 没有一分浪费。 也没有一分留下。 陆剑安看了数息。 “这才叫近身杀人术。” 战场中央。 洪夏又是一拳轰下。 徐无明双脚陷入地面,皮魔肉身从额头裂到腹部。他却突然放声大笑。 “洪夏!” “你还能维持几息?” 徐无明撕开两侧肋骨。 密密麻麻的人皮从体内涌出,覆盖房梁、地砖与断墙。 “抱丹武夫又何妨,武道宗师又如何?终究只是武夫!” “你的血气、内力,凭什么与道元相比?” “老夫是阳神!” “耗都能耗死你!” 每一张人皮上都睁开一双眼睛。 数百道阴气同时落下。 洪夏脚下的地面化作泥沼。十几根骨刺从阴影中钻出,贯穿他的肩膀、腰腹与大腿。 徐无明趁机退出百丈。 人皮越聚越多。 转眼之间,一座由无数皮囊组成的大阵封死前院。 阵内哭声大作。 死者残留的怨念不断撕扯洪夏的心神。 洪夏低头看向胸前。 呼吸已经变重。 抱丹之力爆发极强。 消耗同样巨大。 徐无明说得没错。 武道气血不是天地元炁。用掉一分,便少一分。 只能战后恢复。 阳神却能借道域回补。 只要继续拖下去,胜负自分。 徐无明六臂重新展开。 “洪夏!” “放老夫离开!” “老夫可以不杀你!” 洪夏抬起头。 他没有回应。 只向前走了一步,震碎骨刺。 右拳收于腰侧。 丹田之中,那枚武道金丹猛烈一震。 气血、内力同时燃烧。 轰! 赤红拳光贯穿皮囊大阵。 第一层人皮粉碎。 第二层魂线崩断。 第三层刚要合拢,一道血色拳影已经从阵内踏出。 那不是神明。 也不是阳神法相。 而是洪夏数十年军旅杀伐养出的武道真意。 铁血! 拳影抬臂。 大阵中央被生生轰出一条通道。 洪夏从通道内走出。 有些骨刺还钉在身体各处。 他随手拔下一根。 鲜血流过拳套。 人却再次冲向徐无明。 徐无明脸上的三张嘴同时抽动。 “该死的武修!” 他不敢再近身。 刚才那一轮拳势,换作寻常阴神,肉身和神魂早被一起打碎。 若非他已成阳神,又将阳神融入皮魔法躯,根本撑不到现在。 徐无明正要后退,余光忽然看见了废墟边缘的陆剑安。 三尖两刃刀上,还残留着徐无涯的魂火。 徐无明动作停了一瞬。 徐无涯死了。 “小畜生!” 尖啸撕开前院。 一根藏在阳神体内温养百年的缝魂骨针,从徐无明指尖射出。 骨针不带风声。 沿途所有光线都被针尖吞没。 它绕开洪夏,直取陆剑安眉心。 “陆道长!” 洪夏猛然转身。 来不及了。 骨针距离陆剑安眉心,只剩不到五厘米。 显圣天眼在此刻闭合。 陆剑安睁眼。 右手抬起。 大手一握。 啪。 他五指收拢。 百年骨针碎成一团粉末。 徐无明瞳孔收缩。 陆剑安已经不在原处。 缩地成寸! 青色道袍撞入徐无明身前。 陆剑安没有用雷法。 没有拔刀。 他只是沉肩,握拳。 玄宸道元注入筋骨。 纯阳真血贯通五脏。 肉身力量沿着刚刚看见的路线,一路汇入拳锋。 恶气贯肝胆。 生死不顾。 一往无前! 轰! 赤红拳光正中徐无明面门。 他半边脸当场炸开。 数十颗皮魔眼珠飞入半空。魔躯横着飞过前院,一头扎入废墟。 洪夏停在半路。 “啊?” 他看了看陆剑安。 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我的拳意?” 废墟炸开。 徐无明拖着破烂脑袋冲出。 迎面又是一拳。 砰! 直接原路飞了回去。 陆剑安收拳,甩了甩手腕。 脑海中,系统提示连续浮现。 【显圣天眼已完整记录铁血拳意运行轨迹。】 【正在分析武道真意核心。】 【恶气贯肝胆。】 【舍命忘生,一往无前。】 【铁血拳意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掌握:铁血拳意。】 洪夏身上的气血晃了两下。 陆剑安没有练过武道。 所以不可能有武道金丹。 他甚至没有正经修过内力。 他完全依靠肉身力量与玄宸道元,强行模拟了铁血拳意。 问题是。 刚才那一拳的威力,比洪夏自己还高出一线。 洪夏活了四十多年。 头一次感觉自己武道白学了。 “洪队长。” 陆剑安偏过头。 “别发呆啊。” “干那老不死的!” 废墟深处传出咆哮。 “混账!” 所有碎裂人皮同时升空。 徐无明的阳神从肉身中冲出,融入数百张皮囊。转眼之间,一头高达数十丈的无面皮魔踩碎后院。 它没有固定形体。 老人、孩童、修士的脸不断在魔躯表面浮现。 “你们都要死!” 皮魔双掌合拢。 整座徐家祖宅的阴气同时压下。 陆剑安与洪夏对视一眼。 没有商量。 两人同时向前。 洪夏拳出如龙。 气血化成百丈赤龙,撞碎迎面压下的皮魔手掌。 陆剑安紧随其后。 担山神力灌入双臂。 铁血拳意贯穿道元。 第一拳砸碎皮魔左肩。 洪夏第二拳轰穿胸膛。 陆剑安第三拳打断脊柱。 两人的拳越来越快。 拳意也越靠越近。 血气与道元互不相同。 那股向前的意志却没有区别。 同心赴死。 有进无退! 两道铁血拳影在半空重合。 洪夏放声大喝。 “双赴——” 陆剑安一步踏碎地面。 “无回!” 两拳同时击中皮魔心口。 轰! 血色长龙穿体而过。 数百张人皮同时鼓起,又在下一刻全部炸碎。 徐无明的阳神暴露在拳光中央。 “不!” 拳意合拢。 阳神寸寸崩灭。 最后一张人皮飘落,还未触地,便被纯阳血火烧成灰烬。 【宿主与洪夏合力击杀八境阳神皮魔徐无明。】 【依据宿主实际贡献完成结算。】 【获得功德值:五十万。】 【当前功德值:一百零五万。】 【恭喜宿主功德值首次突破百万。】 系统面板忽然化作紫金色。 一道无法看清面容的身影,出现在陆剑安紫府上方。 【特殊奖励正在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顶尖神通——】 【一气化三清!】 第122章 无上存在抚我顶,四凶魔戟战皮魔 紫金色面板悬于紫府。 那道无法看清面容的身影,缓缓抬起了脚。 一步。 祂走入陆剑安紫府。 紫府内的玄宸道元自行平复。正在运转的丹鼎也停止轰鸣,安静悬在神宫中央。 二郎显圣真君法身率先睁眼。 显圣神甲收敛光芒。 高大神影收尽锋芒,弯腰行礼。 另一侧。 盘坐在金光中的齐天大圣法身也站了起来。 大圣收起脸上的笑意,双手垂下,同样躬身。 陆剑安神魂站在丹鼎旁边。 他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 这两位爷,一个敢劈山救母,一个敢打上凌霄殿。 能让他们同时行礼的存在…… 陆剑安觉得,自己最好不要乱猜。 更奇怪的是,系统彻底安静了。 没有提示。 没有警告。 连紫金面板上的文字都停住了。 虚影走到陆剑安面前。 祂没有开口。 只抬起手,轻轻拂过陆剑安神魂头顶。 这一刻,陆剑安脑中忽然蹦出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 结发受长生。 可站在眼前这位面前,什么神明,什么仙人,通通算个屁啊! 玄宸丹鼎轻轻一震。 陆剑安眼前出现山川生灭、日月轮转。 一缕炁生出清浊。 清者上升。 浊者下沉。 清炁又分三道。 随后,所有景象归于一点。 虚影收回手。 一道意念落入陆剑安神魂。 早日成仙。 四个字。 没有声音,却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 下一刻。 虚影散去。 二郎法身与齐天大圣法身重新直起身体。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特殊奖励发放完成。】 陆剑安还没来得及查看,整块面板忽然出现大片乱码。 【检……未……权限……】 【未知存在额外赐予……】 【正在重新判定……】 【判定完成。】 紫金文字重新排列。 【恭喜宿主获得天罡第一大神通。】 【斡旋造化!】 【颠倒阴阳,斡旋天地。】 【造化万物,无中生有。】 【当前境界不足,仅可动用部分威能。】 【那位存在希望宿主早日成仙。】 系统再次没声了。 陆剑安的神魂沉默数息。 “统子?” 【……】 “你也有不敢吱声的时候?” 【请宿主专心应敌。】 “懂了。” “你刚才怂了。” 【滚。】 现实只过去一瞬。 陆剑安低头看向右手。 他心念微动。 食指上方,空气轻轻扭曲。 没有天地元炁汇聚。 没有道元流出。 一滴透明液体凭空凝成。 液体只有米粒大小,内部却蕴含着精纯灵气。 陆剑安眼睛睁大。 这不可是九息服气。 九息服气是从天地间摄取元炁。 这滴灵液,是真正从无到有! “我靠!” “我靠!” 洪夏站在不远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刚才燃烧气血,又与陆剑安联手打出双赴无回,体内武道金丹都黯淡了一圈。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陆剑安连喊两声。 “陆道长。” “怎么了?” 陆剑安立即握住手掌,将那滴灵液收入紫府。 “没事。” “贫道需要冷静一下。” 洪夏看着他。 “你杀八境阳神时都没这么激动。” “那不一样,你要是跟我一样,你估计能跳起来。” 陆剑安还想继续说骚话,脚下地面突然鼓起。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徐家地底冲出。 残存院墙同时倾斜。 数百张埋在地下的人皮发出尖叫。大地深处,一轮赤红光芒正在急速上升。 陆剑安脸色一变。 他抓住洪夏肩膀,御风神通全力运转。 两人冲天而起。 陆剑安同时对远处厉喝。 “赵大!” “所有人!” “跑!” 赵大没有询问原因。 他举起长刀。 “撤出徐家!” 百名甲士同时转身。前队变后队,重甲踏碎石板,以最快速度冲向祖宅外围。 最后一名甲士越过院墙。 徐家大宅炸了。 轰隆! 赤色光柱贯穿地表。 一道人影被从地底打上高空。 正是徐辞。 他身上的长袍已经碎成布条,胸口凹陷,半张脸只剩皮膜。上千层缝合皮肤布满焦黑拳印。 徐辞还没稳住身体。 地下又升起一轮太阳。 炽烈血气照亮半座城区。 徐家祖宅在血气中化成灰烬。墙壁、祭坛、皮傀、骨针,连残留的阵纹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赵鸿志从地底一步踏出。 他上身军装已经破烂,肩头插着三根缝魂骨刺。腹部还有一道贯穿伤,鲜血正在往下流。 可他背后,数千张皮囊都在燃烧。 每一张皮囊,都有怨魂脱离束缚。 徐辞死死盯住赵鸿志。 他不明白。 一个八境武夫,凭什么能把他打成这样? 千皮傀儡术被拳头打碎。 缝魂绝脉法没能刺穿对方筋骨。 阳神道域压下去,赵鸿志便以血气强行撑开。 他以双瞳人皮演化出的数十种术法,也被那双拳头逐一轰散。 武夫不修元神。 不借天地。 可赵鸿志的血气与煞气熔在一起,早已走出寻常武道范畴。 若非徐辞将自身炼成九境皮魔王,法躯防御力极强,他已经被这个八境武夫活活打死了。 徐辞余光扫过四周。 封锁徐家的护罩已经破碎。 很好。 他拖住官方这么久,已经足够。 周不同此时应该已经进入城区。 只要黄大仙祠失守,五处阵眼就能彻底闭合。 徐辞背后的双瞳人皮睁开四只眼睛。 空间裂开。 他转身便走。 陆剑安握住三尖两刃刀,刚要追上去。 洪夏按住他的肩膀。 “陆道长。” “看着就好。” 祖宅外围。 百名甲士已经重新汇聚。 甲胄上的圣光护心镜同时亮起。百道气血冲上高空,在徐辞前方凝成一尊披甲法相。 法相手持长戟,挡住空间裂口。 徐辞目光阴沉。 “滚!” 他一掌拍出。 皮魔道域化作千丈巨手。 战场法相横戟格挡。 轰! 百名甲士脚下地面齐齐下陷。甲胄内传出闷哼,却没有一人后退。 法相身侧,军煞再次汇聚。 一条黑龙盘绕而出。 龙首撞碎皮魔巨手。 徐辞刚刚踏入裂缝的半边身体,竟被硬生生顶了回来。 “镇魔军阵!” 他声音里第一次多出惊怒。 赵鸿志站在废墟中央,抬起右手。 远处。 一架武装直升机迅速靠近。 机舱内固定着一个两米多长的黑色金属盒。十二条符文锁链缠在盒体表面,四角还钉着镇煞铜楔。 赵鸿志五指一勾。 金属盒剧烈震动。 砰! 第一条锁链崩断。 砰砰砰! 剩余锁链接连炸开。 机舱内的镇魔军战士立即后退。黑盒撞开固定架,带着滚滚黑雾冲出舱门,直奔赵鸿志。 徐辞猛然转头。 他从那团黑雾中,感觉到了比皮魔王更凶的气息。 黑盒飞到赵鸿志面前。 彻底炸开。 吼! 四道兽吼重叠响起。 饕餮张口。 穷奇展翼。 梼杌踏火。 混沌无面。 四大凶兽虚影绕着黑雾冲撞,凶煞撕裂地面。百名甲士组成的军阵都随之摇晃。 赵鸿志伸手探入黑雾。 五指握住一根冰冷戟杆。 “给我!” “安静!” 血气轰然压下。 四凶虚影同时停住。 下一刻,它们被强行扯回兵器之中。 黑雾散去。 一柄方天画戟出现在赵鸿志手中。 戟杆黝黑。 四段杆身分别盘踞饕餮、穷奇、梼杌、混沌。戟锋暗红,刃口还残留着未干的仙血。 四凶屠魔戟! 赵鸿志单手抽出长戟。 戟锋拖过地面。 石板无声裂开。 他抬头看向徐辞。 “老狗!” 赵鸿志握戟前指。 “来!” “二回战!” “开始!” 第123章 吴尘:我好像被牛了 徐辞看着前方。 赵鸿志提戟而立。 四凶煞气缠住戟锋,饕餮、穷奇、梼杌、混沌的影子轮番浮现。百名镇魔军则封住四方,军阵所化的披甲法相横在空间裂口之前。 退路已断。 徐辞脸上的怒意反而散了。 他抬手扯下破烂长袍,露出由人皮缝成的皮魔法躯。 “想拿老夫的命?” “来。” 赵鸿志拖戟而行。 “这才像样。” 下一瞬。 方天画戟出现在徐辞面前。 戟锋划过,一道漆黑裂痕横贯长空。徐辞双臂交叉,皮魔道域凝成千层血皮。 轰! 第一百层人皮崩碎。 第五百层向内塌陷。 戟锋压到徐辞胸前,四凶同时张口,咬住皮魔道域。 徐辞低吼一声,背后生出十二条皮臂。十二只拳头连续砸在戟杆上。 赵鸿志双脚踏进地面,双臂肌肉隆起。 一人一魔同时发力。 附近三栋建筑当场坍塌。 徐辞头顶的云层被震出一圈空洞。赵鸿志肩头的骨针则被气血逼出,带着血飞向远处。 “再来!” 赵鸿志旋戟,横斩。 徐辞放弃术法,皮魔王身躯急速膨胀。他双手抓住戟锋,另外十臂同时轰向赵鸿志。 拳与戟连续碰撞。 黑红煞气一层层炸开。 两人从半空打入地底,又撞穿数十丈岩层冲向高空。 徐辞用的是九境法躯。 赵鸿志凭的是一身武胆。 谁退,谁死。 …… 黄大仙祠外。 周不同站在香火广场中央。 他脸色苍白,瞳孔勉强能正常转动。但已经布满裂纹,不断向下淌血。 他抬头望向徐家方向。 血气与皮魔道域正在城区上方对撞。 “徐老。” “坚持久一点。” 周不同收回目光,走向祠门。 离他数里外,一栋高楼天台上站着三个人,三人气息被完全屏蔽。 吴尘换上了神咤司全套法甲,三枚神契悬于身后。 他左侧是一名抱剑男子。 诛邪司,剑修。 右侧那人穿着青灰道袍,腰间挂着一块没有刻字的铜盘。 夜行监,命术师。 道袍男子拨动铜盘。盘中原本分成上百道的命数轨迹,迅速合成一条。 “这家伙有点东西。” “瞳术不只遮掩气机,还模拟了上百条虚假命数。换个人来,今晚真会被他耍得满城乱跑。” 抱剑男子盯着周不同的背影。 “真想现在砍了他。” “可惜不能。” 道袍男子收起铜盘。 “魔血还没出来。” “等他闭合五处阵眼,地底魔血才会显形。” 他看向吴尘。 “周不同若与魔血相融,可能直接破境成人仙。” “到时候,你行不行?” 吴尘沉默片刻。 “破境仙。” “确实没打过。” 抱剑男子转头。 吴尘身后三枚神契微亮。 “但可以试试。” “杀了他。” …… 徐家废墟。 双瞳人皮已经从徐辞背后脱落。 它吸收祖宅残留的皮血,迅速长出骨骼与四肢。四只瞳孔转动,百名镇魔军的军阵顿时出现重影。 赵大厉喝。 “稳住!” 百名甲士同时踏地。 披甲法相挥戟斩下。 双瞳皮傀抬起一只手。 掌心睁开四目。 空间错位。 法相战戟明明斩中皮傀,落点却偏移了数十丈,将一片废墟打成深坑。 皮傀向前踏步。 一掌压下。 军阵外层顿时凹陷,二十多名甲士同时吐血。 洪夏撑着地面站起。 他丹田中的武道金丹已经黯淡,却仍强行提起气血。 陆剑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别去。” 洪夏看着军阵。 “那东西能扭曲感知。” “赵大他们撑不了多久。” “你扛不住。”陆剑安道,“这具皮傀至少有九境一劫的力量。” “它只要打到你一下,你就可以开席了。” 洪夏甩了甩手臂,没甩开。 “我以气血化枪。” “一身铁血真意凝于一点,足以伤它。” “只要破开防御,我的真意不断影响,镇魔军阵就能将它磨灭。” 他的气血开始朝心口汇聚。 陆剑安脸色一沉。 “坐下!” 洪夏动作一停。 “有贫道这个道修在,轮得到你一个武修拼命?” 陆剑安松开手。 一座茅山法坛从系统空间落下。 砰! 四角铜铃同时响起。 洪夏看了看法坛。 “你打算做什么?” 陆剑安取出香炉、净水、法剑和表文。 “贫道一直奉行一个道理。” “打得过,就往死里打。” “打不过?” 他将三炷香插入炉中。 “摇人。” 洪夏沉默了。 好一个茅山道修。 陆剑安踏罡行法,净水洒过坛面。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净天地神咒落下。 法坛上的皮魔煞气迅速消退。 陆剑安存思内景。 玄宸丹鼎悬于紫府,宸契灵丝从神宫向外延伸。 “洪队长,替我护法。” “好。” 洪夏盘膝坐在坛前,拳套横于双膝。 陆剑安焚香上表。 万能请神法运转。 他刚要诵念宝诰,眼前景象突然变了。 没有徐家。 没有废墟。 脚下全是金色祥云。 云海深处,站着一道又一道神影。有的披甲持剑,有的手托雷印,还有的端坐仙辇。 陆剑安抬头。 “我靠?” 一道模糊神影看向他。 “是他?” 另一道声音回答。 “是他。” “紫府内有天尊留下的气息。” 又有一尊披着北极法袍的神明开口。 “这小子煞气不错。” “飞升以后,可来我北极驱邪院。” 云海另一端顿时传来女子冷哼。 “天蓬。” “我茅山的人,你也敢抢?” 天蓬元帅笑道:“紫虚元君,别动气。我只是问问。” 陆剑安还没弄清情况。 一道赤光突然冲来。 哪吒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小子!” “说好的第二尊法身是我呢?” “怎么让那只死猴子抢了!” 哪吒双手发力,直接开摇。 陆剑安脑袋来回晃动。 “太子爷,别摇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念出了大圣宝诰!” “我不管!” “您先停一下,我还在下边跟人打架呢!” 哪吒动作一顿。 陆剑安赶紧道:“要不您老人家跑一趟?” 哪吒刚要开口。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虎啸。 一头黑虎踏过云海。 虎背上的神明身穿金甲,手持铁鞭。祂只向哪吒看了一眼。 哪吒松开陆剑安。 “赵师叔。” 骑虎神明来到近前。 “我去。” 陆剑安还没来得及行礼,神魂便被送回肉身。 他睁开眼。 法坛没有变化。 皮傀还在压着镇魔军阵打。 陆剑安愣了一下。 “神呢?” 与此同时。 黄大仙祠外。 吴尘背后的黑虎玄坛法身自行走出神契。 吴尘转头。 “?” 赵公明法身睁开双眼。 铁鞭轻震,天地财炁与雷霆同时汇聚。 “本尊借你法身一用。” “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 黑虎驮起玄坛元帅,踏碎虚空,直奔徐家。 抱剑男子差点把剑给拔出来。 夜行监命术师手中的铜盘“啪”地掉在地上。 两人同时看向吴尘。 “你的法身……” “刚才是不是自己说话了?” 第124章 玄坛三鞭碎皮傀,武夫逆斩皮魔王 法坛前。 洪夏看着空空荡荡的香案,又看了一眼正在冲击镇魔军阵的双瞳皮傀。 “陆道长。” “是不是出了差错?” 他撑着膝盖起身。 “我来。” 陆剑安抬手拦住他。 “不对。” “贫道应该成功了。” 洪夏看着他。 “神呢?” “这也是贫道想问的。” 陆剑安感受了一遍紫府。 道元没有减少。 神魂没有负担。 连法坛上的香火都只烧了薄薄一层。 请神上表,不可能毫无消耗。 除非来的那位,根本没走他的宸契灵丝。 陆剑安刚想到这里,徐家废墟上方突然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虎啸震动长街。 一头黑虎踏空而出。 虎背之上,金甲神明手持铁鞭,身后雷火与财炁化成两轮神光。 正在进攻军阵的双瞳皮傀猛然转头。 它瞳术爆发。 数十层空间在它身前交错,玄坛元帅的身影顿时被割裂成上百块。 赵公明看都没看。 铁鞭落下。 第一鞭。 错乱空间全部归位。 双瞳皮傀的眼睛同时渗血。 第二鞭。 雷霆贯穿皮傀头颅。 那张属于重瞳强者的人皮从眉心裂到下颌。 第三鞭。 黑虎跃过军阵。 赵公明手中铁鞭正中皮傀胸口。 砰! 皮骨、魔血、瞳术道纹同时炸开。 九境一劫的皮傀,什么反抗都做不了,便化成漫天黑灰。 压在镇魔军头顶的空间道域随之消失。 百名甲士身体一轻。 赵大抬刀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散阵!” 披甲法相化成百道军煞,重新落入众人甲胄。 陆剑安仰头看着虎背上的神明。 “我去?” 显圣天眼已经自行睁开。 那不是普通神念。 也不是临时凝聚的虚影。 九道完整神环悬于赵公明法身之后。 九品法身! 而且此刻掌控法身的,正是玄坛元帅本尊意识。 陆剑安快步上前,整理道袍,郑重行礼。 “茅山弟子陆剑安,拜见玄坛元帅。” 赵公明低头看他。 “不必多礼。” “你的存思根基不错。” 陆剑安直起腰。 “元帅过奖。” “弟子刚才还以为请神失败了。” “既已上表,不可能会失败的。” 赵公明收起铁鞭。 “本尊只是借一具现成法身赶路,消耗自然不落在你身上。” 陆剑安懂了。 好消息。 这次摇人成功了。 更好的消息。 账记在别人头上。 吴尘:??? 远处又传来巨响。 赵鸿志与徐辞撞穿半座街区。 方天画戟劈开皮魔道域,四凶煞影各自咬住一条皮臂。徐辞身上的人皮不断脱落,又借地脉魔气重新生长。 赵公明抬起铁鞭。 “还有一个。” 他正要催动黑虎,赵鸿志的声音从战场中传出。 “玄坛元帅!” “这个留给我!” 赵公明停了下来。 徐辞趁机轰出十二道血掌。 赵鸿志横戟挡住,整个人倒退出去,军靴在地面犁出两道长沟。 他擦去嘴角的血,重新提戟。 “我的路。” “要自己打出来。” 赵公明看了他数息。 “有意思。” 陆剑安站在一旁。 “元帅看出什么了?” “这凡人正在尝试以肉身承载天地法理。” 赵公明道:“他没有前人法门,也没有仙家传承。每向前一步,都可能身死道消。” “但他已经走得很远。” 陆剑安望向赵鸿志。 “要是成功了呢?” “人间便会多出一条武道成仙路。” 赵公明笑了笑。 “他若飞升,巨灵神应当很是欢喜。” 黑虎忽然转头,看向黄大仙祠方向。 赵公明也随之望去。 重重楼宇之间,五道血色地脉正在缓缓靠拢。 “原来如此。” “本尊还奇怪,吴尘为何守在这里。” 陆剑安目光一动。 “吴尘?” “是您法身的契约者?” “不错。” 陆剑安立刻反应过来。 当今天下能把法身培养到这种程度,除了神咤司基本没有别的了。 所以吴尘是神咤司的人。 他既然在紫荆花之城,其他官方强者多半也到了。 周不同以为自己在关闭五狱阵眼。 实际上,上面的人正在等他把地底魔血引出来。 陆剑安摸了摸下巴。 这味道太熟了。 异界版玄幻钓鱼执法。 “看来这里的事情,不用一个人扛了。” 赵公明看了一眼战场。 “胜负已分。” “本尊也该回去了。” 他催动黑虎升空,随后又低头看向陆剑安。 “快些成仙吧。” “你我天庭再会。” 虎蹄踏过雷云。 金甲神影化成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城区上空。 数里外。 高楼天台。 吴尘站在原地。 他身后的三枚神契只剩两枚仍有神光。 古剑一抱着长剑,转头看向柳沐。 “现在怎么办?” 柳沐捡起地上的铜盘。 “少了一尊法身。” “待会周不同破境,他不好打。” 古剑一压低声音。 “要不要让他叫增援?” 柳沐瞥了吴尘一眼。 “你去。” “我不去。” 古剑一果断摇头。 “没看见他正在装深沉吗?” 吴尘没有回头。 他不是在装。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黑虎玄坛元帅是他的第一尊法身。 七十多年来,他以香火供奉,以神魂温养,法身却从未有过本尊降临的迹象。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陆剑安那小子开坛了。 结果自家法身直接跑了,这叫什么事啊! 片刻后,雷光落回天台。 赵公明法身重新出现在吴尘身后,连看都没看他,便自行走入神契。 神契闭合。 一句话都没留下。 吴尘更加沉默了。 古剑一传音道:“待会什么都别问。” 柳沐点头。 “免得他心情不好,顺手把咱俩打了。” 吴尘缓缓转身。 “你们两个修为不如我,传音我听得见。”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看战场。” “对,先办正事。” 徐家上空。 徐辞身上的皮魔法躯正在崩坏。 双瞳皮傀被毁后,反噬顺着契印灌入他的神魂。四凶屠魔戟又在不断撕裂道域。 他已经走不掉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死! 徐辞双手刺入胸口,扯断最后几根人脉魂线。 “人身?” “老夫不要了!” 地脉魔血受到牵引,化成一道血柱冲入他的身体。 皮肤脱落。 骨骼外翻。 无数张嘴从肩背睁开。 徐辞的气息迅速向九境第三劫攀升。 即将变成九境三劫皮魔王。 赵鸿志却收起先前的强攻。 他拖着方天画戟,不断后退,只用最少的力量挡住徐辞的扑杀。 陆剑安看了两眼便明白了。 赵鸿志在耗。 魔血转化越快,徐辞残存的法力便流失得越快。 徐辞却已经彻底疯狂。 “你不是要杀老夫吗?” “来啊!” 赵鸿志没有回答。 四凶屠魔戟时而点出,时而横架。 每一次碰撞,都从皮魔王体内带走大片魔血。 百息之后。 徐辞的气息终于越过顶点。 赵鸿志停下脚步。 漆黑凶气从他体内涌出,与四凶煞影连成一体。 下一刻。 长戟与魔爪正面碰撞。 城区失声。 黑红气浪冲上数千米高空。 地面重新裂开。 所有人的视野都被魔雾遮住。 片刻后。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徐辞。 他半具身体已经消失,剩余人皮却仍在蠕动。 “哈哈哈……” “终究是本座胜了!” 他跌跌撞撞走出数步。 背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噗! 方天画戟从后心贯入,自胸前刺出。 徐辞张开嘴。 再也发不出声音。 赵鸿志站在他身后,气息仍旧微弱得近乎消失。 “蠢货。” “没人告诉你,武修会藏气?” 四凶虚影从戟身跃出。 饕餮吞下魔血。 穷奇撕开阳神。 梼杌咬碎皮骨。 混沌将残留道域一口卷走。 徐辞的身体彻底消失。 【赵鸿志击杀九境第二劫邪修徐辞。】 【徐家活人皮祭坛已摧毁。】 【宿主参与解救三千六百七十二道受缚亡魂。】 【获得功德值:四十万。】 【当前功德值:一百四十五万。】 直升机迅速靠近。 数名镇魔军抬下一口黑色长盒。 赵鸿志拔出方天画戟,将其放入盒内。 盒盖刚刚合拢,四道凶兽怒吼便从内部传出。金属盒连续鼓起,符文锁链一根根绷直。 赵鸿志单手按住盒盖。 “安静。” 轰! 血气压下。 长盒恢复平静。 赵大与洪夏走上前。 百名甲士随后汇聚。 陆剑安提着三尖两刃刀,站在队伍最外侧。 赵鸿志扫过众人。 “原地休整。” “半个小时后出发。” 半个小时后。 净清善堂总坛的灰色大殿浮出地面。 五道地脉血线同时亮起。 黄大仙祠的香火。 灭了。 第125章 日月当空破五狱,三神法身战魔仙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天仙术斗武道极,百万功德开四契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圣人一剑助剑安,哪吒下凡秒堕仙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你似乎没明白,这里,是茅山的地盘!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茅山三人镇魔仙,尸仙局再现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虚空堵路尸仙局长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人间天仙镇七宝,事情尚未结束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神咤司集体谢剑安,小黑血脉进化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黄庭照内景,剑安悟大道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玄宸大道之变,茅山往日旧事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祖师令压双真人,七色法阵入镇幽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三清神像镇界海,镇幽院中关魔头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东岳传话留谜题,太阳真火焚杀气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修罗寄剑藏五载,紫府三神镇修罗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星斗锁修罗,内鬼出手杀巡查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青鸾玄蘅易形神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一株小草惊神咤,江南镇守打行走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夺令问心,神咤对持镇诡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恭请!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大先生之谋划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紫气东来三千里!!!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没有老道允许,三界六道,诸天上下。无人可练成!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你不让贫道念出来?贫道偏要叩谢上清灵宝天尊!!!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道兵守苍生,剑安入幻境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十万道兵归华阳,诛邪司中起战火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十司动乱焚京城,靖幽台主问迟煜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雷部收网行动,七大战力斩内鬼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局长分身引天魔,青萍一剑斩人仙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剑魔被擒,茅山道兵出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三千道兵斩妖魔,伏魔法坛斗厌胜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厌神?在三位爷面前,你算个球!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二爷讲解所处世界部分之谜,尸仙局长真实身份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宵夜藏乾坤,小店有猫腻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私奔小情侣,血衣会副会长降临江南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铁血刀战血衣客,关帝骑马下江南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帝君刀压天人,无心少年索宝珠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无心少年驱尸潮,玄煞凶兵战双祭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猖兵斩祭司,解六拦少年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关圣一刀斩血衣,少年怒开幽冥关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通幽瞧见亡魂泪,灵君剑指九境邪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上清玄化灵君之威,青萍剑斩邪魔骨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通幽解魂,晏双流现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阴帅袖收晏双流,十万道兵镇江南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下次?贫道不报隔夜仇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剑安平安入阴司,人道功德换轮回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系统废功塑根基,镇守争徒拔金剑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天武派掌门训彭立,铁血拳意对霸拳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霸拳传平安,茅山再添一徒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泉河湾阴市再开,陆剑安欲清场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阴河鬼市清场,兑换万法道剑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万法一剑,元阳焚血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大日神影现,大天尊喜笑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太清天尊游混沌,陆剑安观洪荒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太清与鸿钧,陆剑安直呼刺激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淳化入阴朝,茅山弃徒拦路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阴气王朝,三大法身!降临!!!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大圣、二爷!法天象地碎王城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本体,玄化,淳化杀东旭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太乙救苦天尊青玄上帝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太乙甘露渡亡魂,元始天尊请太易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太易元神登玉清,元始落子乱洪荒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还看?贫道收你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火界降临,风火战尸魔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五行轮转灭不化,茅山血仇!完!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有叔一念入阳神,夜行千里斩邪修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名门正派与邪修之差距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护法神将再升级,剑安入黑水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洪荒龙族求剑安,斡旋造化龙身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气运入识海,东王公梦醒扶桑下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石衡坚雷拳破尸气,镇司法宝降临太行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天枢五雷杀半仙,明镜开界赴天朝 五雷天枢轮压下。 金木水火土五色雷光同时爆发,整片山谷的空间开始扭曲。 燕流云脸色煞白。 他抬起双手,尸气凝成一座黑色巨门,挡在头顶。 轰! 雷轮撞上巨门。 黑门瞬间裂开。 燕流云吐出一口黑血,身体被压得半跪在地。 地面的岩石层层碎裂,以他为中心塌陷下去。 “石衡坚!” 燕流云咬牙,“我就不信了!你一个九境三劫,就算有法宝加持就能胜我?!” 石衡坚五指再动,五雷天枢轮再次转动。 金雷化作千百道细丝,缠住燕流云的双臂。 木雷化作藤蔓,锁住双腿。 水雷侵入体内,腐蚀尸气。 火雷焚烧魂魄。 土雷镇压空间。 五行雷法,同时发动。 燕流云的尸气不断溃散。 他想挣扎,可五雷天枢轮的威压太重。 轮盘中央,“天枢”二字爆发出刺目雷光。 燕流云的身体开始龟裂。 山谷外。 释方武看着这一幕,低声道:“不愧是雷部执御司下一任司主。” 马军转头。 “马掌门不知道正常。”释方武笑了笑,“要不是我有一至交好友,我也想不到。” 马军皱眉:“释门主,你意思是?” 释方武看向战场。 “玄衡真君加入雷部执御司时,就引动了这件法宝的共鸣。” “七境阴神时,便得到天上雷部认可。” “从玄衡真人,变成玄衡真君。” 释方武停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份实力,确实强大。” 马军沉默片刻。 “我一直以为雷部执御司下一任司主会是紫霆真人裴松。” 释方武摇头。 “裴坛主确实强,但玄衡真君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另一边。 谢玄真走到修文身旁。 “司主,陆剑安那小子过来了。” 谢玄真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去拦着他?万一燕流云看到他急眼了……” 修文微微一笑。 “不用。” 他看向远方。 “来之前我已经算过了,刚好。” 谢玄真一愣。 修文继续道:“明镜那家伙在附近,我拜托他带陆剑安去一趟另一方天地。” “顾崇景不是给了陆剑安大洞真经的玉筒吗?” “刚好那边也需要明镜帮忙。” 谢玄真神色一动。 “明镜先生上次就已经出手击杀了一名尸仙局高层,这次还能出来走动,这么说的话,卫法主要飞升了?” 修文点头。 “快了,就在这几日。” “明镜从另一方天地回来,就可以继任北极驱邪院的法主之位。” 话音刚落。 山谷中传来一声惨叫。 五雷天枢轮彻底压下。 燕流云的身体被雷光贯穿,尸气彻底溃散。 石衡坚抬手一招。 一道赤金雷霆从天而降,将燕流云的残躯钉在地上。 燕流云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 石衡坚一掌拍下。 雷光炸开。 燕流云的神魂被彻底打散。 尸仙局高层,燕流云,陨。 修文收回目光。 “收工。” 十里外。 陆剑安正施展缩地成寸赶路。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他立刻停下脚步。 一名身穿北极驱邪院法主道袍的男人站在路中央。 陆剑安的心跳快了一拍。 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死亡威胁感。 这人……修为高深莫测。 当日京城乱象,他直面过各司司主的压迫,包括修文在内。 可眼前这个男人,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男人微微一笑。 “陆小友,久违了。” 声音很平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明镜。” 他顿了顿,“道号就不说了,等卫法主飞升之后,我就是新的都天大法主。” 陆剑安神色不变。 明镜抬手,调出一道神咤令的权限光幕。 “修文说,以防陆小友不相信,给了我神咤令的一次权限。” 陆剑安在心里叫系统。 “统子,扫描。” 光幕弹出。 【明镜,96岁,修为十境破境仙·神仙。】 【此界北极驱邪院下任法主。】 【修炼多种神通,金丹大道品质与宿主相同,法力远超同境。】 【以当日宿主在京城遇到的司主对比,实力之强,超修文一线。】 【天仙之下能胜过此人者,唯有卫道玄。】 陆剑安立刻换了个脸。 “小子见过明镜先生。” 他拱手行礼,“先生有什么事吗?小子还要去司主那边呢。” 明镜笑着摇头。 “走吧。” 陆剑安一愣。 “去哪?” 明镜抬手一挥。 空间裂开。 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在眼前展开。 “另一方天地。” 明镜看向陆剑安,“那边我有事要处理,刚好顾崇景那小子也是从那带出的大洞真经。” “那边的道门天朝,有各种藏书。” 还没等陆剑安拒绝。 明镜抬手一按。 陆剑安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拉进通道。 “我……” 话没说完,通道已经合拢。 通道内。 空间不断变换。 陆剑安站稳身形,扭头看向明镜。 “明镜先生,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明镜笑了。 “说了你会跟我走?” 陆剑安:“……” 他深吸一口气。 “那边是什么地方?” 明镜往前走。 “一个比夏国大得多的世界。” “道门天朝,佛门圣地,妖族王庭,魔宗禁区。”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更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陆剑安眼神一动。 “修文司主让您带我去,是为了什么?” 明镜回头看他。 “因为卫法主要飞升了。” “他飞升之前,需要我去那边处理一件事。” “顺便,带你去见见世面。” 陆剑安皱眉。 “什么事?” 明镜没有回答。 通道尽头,一道光门缓缓打开。 明镜踏入光门。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陆剑安跟在后面。 光芒散去。 眼前是一片浩瀚大陆。 天空悬着三轮太阳。 远处山脉连绵,云海翻涌。 一座巨大的道门天城矗立在视野尽头。 城墙高达千丈,城门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玄京。 陆剑安愣住了。 “这……” 明镜站在他身旁。 “欢迎来到另一方天地。” 他抬手指向远方。 “那座城,就是道门天朝的帝都。” “你要找的大洞真经后续内容,就在里面。” 陆剑安还没反应过来。 明镜已经迈步向前。 “走吧,别愣着。” “那边的人,可不会因为你同属道门弟子就客气。” 陆剑安跟上。 “那边的人很强?” 明镜笑了。 “很强。” 他看向陆剑安。 “九境多如狗。” “破境仙才能抖一抖。” “天仙,才算是顶尖大人物。” 陆剑安的脚步停了一下。 明镜继续道:“所以,咱们低调点,也省得跟那边闹点不愉快。” “当然,也别不用怕,有我在,天仙也奈何不了我们。” 陆剑安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两人向玄京走去。 天空中,三轮太阳缓缓移动。 远处传来钟声。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在城中若隐若现。 陆剑安握紧拳头。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检测到新世界:道门天朝·玄京城。】 【建议宿主低调行事。】 【当前世界,平均实力远超夏国。】 陆剑安嘴角抽了一下。 “统子,你这不是废话吗?” 第196章 道门天朝强者多,夏国斗战怪物更甚 光门散去。 陆剑安的脚踩在了一块青色石板上。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灵气化风,是真正的天地交感。三轮太阳悬在苍穹,光照强度却不刺眼,像是被某种法阵过滤了一遍。 远处的玄京城轮廓更加清晰。 城墙高千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城门口人流不断,有骑着灵兽的修士从天空掠过,也有步行入城的散修。 陆剑安刚站定,便感受到了数道气息从四面扫来。 探查。 不是恶意,更像是守城阵法的自动反应。可那些气息的强度,让陆剑安眉头动了一下。 七境。八境。九境。 光是城门方向隐约透出的气息,就有不下二十道在七境以上。 其中至少有三道,与他在京城感受过的九境三劫如出一辙。 “统子。” 【已扫描。】 【玄京城门守卫中,检测到一品修士三名,二品修士七名,三品以下不计。】 【此方世界修为划分:九品至一品,对应夏国一境至九境。】 陆剑安吸了口气。 城门守卫里就有三个九境。 这放在夏国,够组一个诛邪司了。 明镜已经迈步向前。他走得不紧不慢,衣袍没有风,周身也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外泄。 可城门方向那几道探查气息,在触碰到明镜的一瞬间,全部缩了回去。 像被烫到一样。 陆剑安跟在后面。 “明镜先生,这边的修为体系跟我们不一样?” 明镜点头。 “九品到一品,对应我们的一境到九境。不过他们没有破境仙这个说法。” “但是殊途同归,最后都是飞升为天仙。” 陆剑安看了一眼远处掠过的几名修士,气息厚重,法力浑然天成。 “这边的传承比我们完整?” “完整得多。” 明镜说道:“这边道门天朝延续万年,祖师法脉从未断过。功法、丹方、法宝炼制,每一个体系都经过无数代积累打磨。” 他顿了顿。 “所以强者数量远超我们那边。” 陆剑安沉默了两秒。 “那明镜先生在这边,等于一品强者?” 明镜脚步没停。 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笑。 可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股陆剑安极其熟悉的感觉。 “陆小友,你说错了。” “我在这边不等于一品。” “因为——” 他偏头看了陆剑安一眼。 “我比他们都强。” 陆剑安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对味了。” “这才是夏国那边的大佬该有的感觉。” 明镜继续带路。 两人没有从城门进入玄京,而是绕过北面,沿着一条被古松遮蔽的山道向上走。 山道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灵植。有的开花,有的结果,每一株的灵气浓度都够夏国一座小型洞府用上半年。 陆剑安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他看向道路尽头的一座别院。 院墙不高,黑瓦白壁。门口没有守卫,只挂着一块无字木牌。 在他走进院门的一瞬间。 体内的玄宸炼神金丹大道忽然加速运转。 丹田道元自行沸腾。 三花震颤。 陆剑安眼神变了。 “这雾……” 院内弥漫着一层白雾。看着寻常,可陆剑安只是呼吸了一口,便感觉到全身经脉像是被温泉浸泡。 不是雾。 是灵气。 灵气浓郁到化雾。 “好大的手笔。” 陆剑安沿着石板路走了几步,看见花圃、假山、竹林。每一样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他的灵觉告诉他,这座院子里随便一棵竹子,都至少生长了三百年以上。 院中还有一方小池塘。 陆剑安扫过池面,脚步停住。 池塘中央,一朵白色莲花静静浮着。 花瓣洁白,叶脉通透。 可那朵莲花散发出来的气息—— 是法宝。 货真价实的法宝级气息。 一朵莲花,是法宝。 明镜头也没回,边走边说。 “化形法宝。” “这边的特色之一。以天地间自然诞生的特殊灵物为胚,炼入法则,铸成法宝。” “炼到最高层次,器灵可化人形,自主驱动本体威能。搭配主人出手,威力更甚。” 他停了一下。 “而且在神异方面,比我们那边更胜一筹。” 陆剑安听完,沉默了。 “明镜先生。” “嗯?” “怎么感觉我们那边哪哪都不如这边?” 啪。 明镜抬手,一巴掌拍在陆剑安后脑勺上。 陆剑安捂着脑袋。 “疼!” “废话多。”明镜收回手,语气还是那副温和调子,“我们夏国才一统百余年。这边的天朝延续上万年。比不过,很正常。” 他走到一座阁楼前,停下。 两层木楼,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铃声清越,却带着一层让人无法忽视的道韵。 明镜抬手敲门。 咚。咚。 楼内传出苍老的声音。 “进。” 明镜推门。陆剑安跟在后面,一起跨过门槛。 阁楼内陈设极简。一张矮桌,一炉沉香。 矮桌后面坐着一名老者。 紫袍。白发。面容清瘦。 他看向明镜,又看向陆剑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一眼落下来,陆剑安的三花同时内收。 不是威压。 是对方的存在本身就在碾压周围一切法则。 “统子。” 【王宗麟。一千三百九十一岁。修为:天仙。】 【青牛观观主。此方世界顶尖强者之一。】 【论修为不弱于夏国大先生吕知衍,都已走到天仙极致。】 陆剑安在脑海中说了一句话。 “这边这么六吗?顶尖之一?那顶尖的有几个?”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弹出一条补充。 【宿主,境界归境界,战力归战力。】 【宿主难道没有发现,夏国那边但凡是个强的,都能越境而战吗?】 陆剑安一愣。 系统继续。 【夏国那边的高层,基本都是战斗怪物。】 【正常世界所学道法都是为了飞升,斗法为其次。】 【夏国反倒是斗法第一,道法第二。】 【根据系统此前扫描吕知衍的数场战斗记录,其斗战实力已是天仙中的怪物。】 【举个例子。】 【宿主面前的明镜先生,方才说“天仙也奈何不了我们”。】 【这个天仙,指的是夏国的天仙。】 【若让明镜放开手脚斗法——】 【他打死此方世界的天仙,不是问题。】 陆剑安呼吸停了半拍。 “你说什么?” 系统没有停。 【明镜所掌握之神通——】 【天罡三十六神通:呼风唤雨、震山撼地。】 【金光咒演化神通:金光身。】 【九凤破秽。】 【北极驱邪院三大斗战神通:天蓬遣将伐邪、神尺击邪、北帝火狱考邪。】 【遁法:禹步通真。】 【北斗七元罡·覆斗镇魔。】 【此外——】 【更掌握近百种道法。】 陆剑安看着光幕上那一长串目录,脑子嗡了一下。 近百种道法。 天罡神通两项。 北极驱邪院三大斗战绝学全部在手。 再加上金光身和覆斗镇魔这种镇压级手段—— 难怪系统评价他比修文还要强。 这简直是一座行走的道法军火库。 陆剑安收回心神,老老实实跟着明镜行礼。 明镜拱手。 “明镜见过观主。” 王宗麟看着他,伸手一引。 两个蒲团从地板下浮出。 “坐。” “谢过观主。” 两人落座。 第197章 茅山弟子陆剑安!前来拜山!!! 灵茶入杯。 茶汤清碧,热气升腾时隐约可见细密灵纹。 陆剑安接过,没急着喝。 王宗麟端起茶盏,看向明镜。 “还是要麻烦北极驱邪院。” “青州东面的裂隙里藏了一头魔血邪灵。我们这边的手段伤得了它,却磨不掉它。” 王宗麟放下茶盏。 “若逼急了,那东西会引爆自身。魔血一炸,方圆三千万里化为魔土。青州所有生灵,一个都活不了。” 明镜喝了口茶,点头。 “报酬呢?” “化形宝法。”王宗麟伸出一根手指,“我们这边独有的炼器路子。能让法宝脱胎换骨,重塑器灵根基。你那柄……应该用得上。” 明镜没有立刻答应。 他放下茶杯。 “报酬合理。” “不过,我多加一个。” 王宗麟微微抬眼。 明镜偏头,指了指身旁的陆剑安。 “让我家小友去参悟大洞真经。” 阁楼内安静了两息。 王宗麟看向陆剑安,又看向明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明镜,你应该知晓。” “大洞真经是我们这边上清天心一脉持有。” 他停了一下。 “这位小友既然要参悟大洞真经,就说明他是茅山的人。” 陆剑安没有否认。 王宗麟的声音慢了半拍。 “当年天心一脉跟茅山,闹得可不愉快。” 陆剑安放下茶盏。 “敢问观主,这是为何?” 王宗麟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该说多少。最后,他靠回椅背。 “没人跟你讲过?” 陆剑安摇头。 王宗麟叹了口气。 “具体哪年我也记不清了。你们茅山第五十五代掌门,跨界来过这边。” 陆剑安的手指停住了。 五十五代。 道兵幻境里那个带着十万人起义的掌门。 王宗麟继续说。 “他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找到天心一脉,只求一件事——借一位精通三光神水的大能,回去帮他。报酬随便开。” “天心一脉坐地起价。” “要你们那边茅山的玄宸炼神金丹大道。” 陆剑安眉心跳了一下。 王宗麟没有停。 “当时似乎是答应了。天心一脉派了一个人过去,用三光神水替受伤的起义军疗伤。” “帮了一次。” “然后跑了。” 陆剑安的呼吸慢了。 “还留了一句话。”王宗麟的语气很淡,“说天心一脉本不想管那边的事,杀孽太重。看在五十五代面子上才来的。” 阁楼里没有声音。 陆剑安低着头。 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幻境里的画面。 那个偏将带着一万伤兵留下断后。三千道兵冲回村庄,用身体堵住追兵。最后一面残旗立在荒原上,十万人齐声呐喊茅山。 五十五代掌门不是败在皇朝手里。 是败在关键一战里,少了三光神水疗伤的援手。 陆剑安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华阳兵符。 阴府深处,陈匡宁单膝跪在旗下。 “前辈。”陆剑安的声音传入。“当年攻城那一战,天心一脉的人……” 陈匡宁沉默了很久。 “那人走后第三日,主将军重伤不治,阵亡。” “攻城计划全盘崩溃。” “掌门得知消息时,一言不发,独自坐了三个时辰。” “然后掌门起身,破开世界壁垒,亲自去了那边。” 陆剑安收回神念。 他知道后面的事了。 王宗麟正在说。 “三天后,你们五十五代掌门破壁而来,浑身血气冲天,直扑天心一脉山门。” “那一战,天心一脉两名天仙,以及其余五名天仙,合计七尊天仙围杀他一个。” “天心一脉两个祖师,一个被他打死,另一个被打成残废,至今没恢复。” “剩下五个天仙合力,才把他驱逐出去。” 王宗麟说得很平静。 可陆剑安听到“打死”二字时,后背的寒毛全部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 是血在烧。 五十五代掌门本就在跟皇朝血战,浑身重伤。跨界而来,一个人打七个天仙,还杀了一个。 那不是战斗。 那是报仇。 陆剑安抬起头。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王宗麟察觉到了。他看了陆剑安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 “不错。” “在我们这边,这位小友算四品修为。但这股气……” 他顿了顿。 “杀二品绰绰有余。” 王宗麟放下茶盏,语气转得认真。 “小友,天心一脉如今虽然没有健全的天仙祖师,但一品境不少。大洞真经,难。” 他抬手,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化成一面玉简墙。 “老道这里还有其它经文,你可任选一本。” 陆剑安站起身。 他对着王宗麟拱手,弯腰行礼。 然后直起身。 “谢过观主。” “但小子还是想要大洞真经。” 王宗麟的手指停在半空。 “也不让您老人家为难。”陆剑安的声音很平。“给小子指个方向就行。” 阁楼里安静了三息。 王宗麟转头看向明镜。 明镜端着茶杯,脸上挂着一抹笑。 不是敷衍的笑。 是欣赏。 王宗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明镜,这位小友在你们那边是谁的下属?” “修文的。” 王宗麟闭上眼。 “难怪。” 他睁开眼,摇头苦笑。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这股混不吝的劲儿,跟修文那个小兔崽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抬手一翻。一枚青铜令牌落在桌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头青牛。背面是一行古篆。 “小友,持我令牌去天心一脉。” “有这块牌子在,他们不会对你动手。” 王宗麟看着陆剑安。 “但你想参悟大洞真经——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方向,令牌会指引你。” 陆剑安接过令牌,再次行礼。 “谢过观主。” “小子告退。” 他转身走出阁楼,没有犹豫,直接缩地成寸。 阁楼里。 铜铃被风吹响。 王宗麟端着空杯,看向明镜。 “白白浪费一次进藏书阁的机会。还要老道装成顺带提的条件。” 他放下杯子。 “就这样?” 明镜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观主,难得修文求我一回。我自然得帮。”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而且。” 明镜回头。 “陆小友远比观主想的还要出彩。” 王宗麟没有说话。 明镜走出阁楼。 王宗麟独自坐在矮桌前,掐指算了一卦。 卦象一出,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有意思,天心一脉有难了。” 天心一脉。 山门立在悬崖之上。白石为基,金瓦覆顶。两根盘龙柱撑着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天心正宗。 门前站着两名弟子。 左边那个靠着柱子,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右边那个白了他一眼。 “别叨叨了,再撑一会儿,换班的快来了。” “谁爱来这破地方守门啊,一天到晚连个苍蝇都——” 话没说完。 山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 一个穿茅山道袍的年轻人,正沿着山路走上来。 步伐不急不缓。 周身没有刻意释放气息。 但两名弟子对视一眼,同时拔出法剑。 “止步!” “天心一脉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陆剑安停在门前三丈处。 他看了看左边的弟子。又看了看右边的弟子。 然后抬头,盯着那块匾。 天心正宗。 四个金字。 他想起了陈匡宁的话。 “主将军重伤不治。” “攻城计划全盘崩溃。” 他想起了幻境里那个偏将最后的笑。 “茅山的旗还在,我们不能让它倒下。” 陆剑安露出一个笑。 不是平时对杨平安那种温和的笑。 是让两名守门弟子后退了几步的笑。 万法剑入手。 剑光一闪。 轰! 天心正宗四个字从中间裂开。匾额断成两截,砸落在地,碎石飞溅。 两名弟子瞳孔剧缩。 陆剑安收剑。 他的声音穿过山门,沿着山脉,传遍整座天心一脉。 “茅山第六十三代弟子陆剑安!” “前来拜山!!!” 山门之后,数十道气息同时暴起。 第198章 玄化一剑惊玄京,本体三身唤五雷 匾额碎石还没落定。 山门内,数十道气息同时炸开。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 他穿着一件天心一脉品阶极高的法袍,面容枯瘦,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之气——天人五衰。 这是修士寿元将尽的征兆。 可他的法力丝毫未减。 甚至因为即将油尽灯枯,出手毫无保留。 “茅山的小畜生!” 老道眼眶通红,嘴角青筋暴起。一道白色剑光从他袖中冲出,携带着堪比九境三劫圆满的实力和杀意,直取陆剑安天灵。 “死!!!” 两名守门弟子被这股气浪震飞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陆剑安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着那道剑光,笑了。 今天他来这里,不是来讲道理的。 是来把天心一脉的脸面,踩在地上。 躲? 躲什么?我避他锋芒? 眉心人花绽放。 上清玄化灵君从花光中迈步走出。青色道袍无风而动,青萍剑已在掌中。 剑出鞘。 没有声音。 一道青色剑光从山门前炸开,直接劈开天心一脉上空的云海。 剑气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玄京城,数以万计的修士同时抬头。 那些正在城中行走的一品强者,脚步骤停。 青牛观。 王宗麟正端着茶盏,手腕一顿。 茶水洒了也不知道。 “好剑。” 山门前。 白光与青光在半空相撞。 没有僵持。 青萍剑锋从正面劈开了天灵道人的剑气,余势不减,斩在老道胸口。 砰! 天灵道人的护体罡气当场碎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山门后的一座石亭,在碎石中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下。 鲜血从他嘴角涌出。 “祖师叔!” 后方赶到的弟子一把接住他。 天灵道人瞪大眼睛,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身旁的青衣剑修,胸口剧痛。 一剑。 就一剑。 他连对方的第二招都没看到。 山门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 三十多道身影从各殿各阁中掠出,在半空中落定,将陆剑安团团围住。 每一道气息都在一品范围。 弱的只相当于九境一劫。 强的已经到达了破境仙——放在夏国,那是十司司主级别的存在。 这样的人,有四个。 天心一脉万年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一名中年道人站在最前方,看着脚下碎裂的匾额,脸色铁青。 “茅山的小畜生!” 他一步踏出,指着陆剑安的鼻子。 “居然敢来我天心一脉?你——” 话没说完。 陆剑安抬手。 护法天将从虚空中轰然落下。 暗金甲胄。青黑纹理。雷火战刃横在身前。 破境仙的威压瞬间铺开,逼得周围十几名一品修士同时后退了一步。 天将落地的同一刻,陆剑安看了它一眼。 只是一眼。 天将暴起,瞬间来到了刚才口出狂言的道人面前,一只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 “放下法明!” 七八名天心修士同时出手。剑光、掌印、法宝齐齐轰向天将。 天将没有躲。 担山、大力同时发动。 体内融合的巫族精血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一股蛮荒时代的暴虐之力从骨骼中炸开。 天将一拳轰出。 轰! 七八道攻击被正面击碎。合围的修士被震得倒退数十米,有两人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它提着法明,像拎小鸡一样飞回陆剑安身前。 砰。 法明被摔在地上。 天将单掌按下,封印了法明一身法力与行动。 陆剑安低头。 一只脚,踩在法明的头上。 法明的脸被压进碎石里,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 陆剑安的声音很轻。 “来。” “再狗叫一句给贫道看看?” 他低头看着法明的眼睛。 “呸。” “杂碎。” 法明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踩在他头上的那只脚,随时会加力。 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 这个年轻人会毫不犹豫地踩爆他的脑袋。 山门内外,死一般的安静。 天心一脉数千弟子目睹这一幕,没有人敢动。 被震退的修士们重新站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四道身影从人群后方走出。 正阳。正欻。正锋。正祈。 天心一脉现存最强的四位长老,仅次于天心一脉祖师和掌门。 每一个的气息,都已经到了破境仙。 正阳道人看了一眼护法天将,眉头紧锁。 “好一尊护法神将。” 正欻道人沉声道:“境界跟我们相差不多,但威力很强。不是寻常神将。” 正锋道人没有废话。 “一起出手,拿下这个小畜生。再让他闹下去,今天我们天心一脉的脸就丢没了。” 正祈点头。 “同意。” 四人踏地。 法力同时爆发。 天地变色。 就在四道身影即将同时杀到的瞬间—— 陆剑安抬起头。 地花绽放。 天花绽放。 太清淳化灵君手持拂尘,站到了陆剑安左侧。 玉清真化灵君握着玉如意,站到了陆剑安右侧。 上清玄化灵君持青萍剑,立于身前。 一人。 三身。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四道声音同时开口。 声音穿过山门。 穿过天心一脉。 穿过整座玄京。 “神通——掌握五雷!” 陆剑安双手结印。天罡气机贯通全身。 三尊分身同时抬手。 天穹炸开。 九道金色雷柱从云海深处坠落。 不。 不是九道。 是数十道,数百道,数千道!!! 天雷。地雷。神雷。阴雷。阳雷。 五色雷光交织成网,笼罩住整座天心一脉的山门。 天地间只有陆剑安的声音在雷霆中回荡。 “天雷隆隆,神雷赫赫。” “听吾号令——” “五雷赴召!!!” 雷海从天而降。 整座玄京震动。 城中无数修士仰头望向天心一脉的方向。 有人脸色骤变。 “那个方向……是天心一脉!” “谁?谁敢在天心一脉动手?” “这股雷法……怎么可能?一个四品修士?” 玄京城最高处。 一座悬浮在云端的道宫中。 一名闭目打坐的白发老者忽然睁开眼。 他看向天心一脉的方向。 沉默了一会。 “有意思。” 他站起身。 “从另一方天地来的小道士。” “居然敢一个人去踏天心一脉的门。” 老者走到宫门口,负手而立。 “此子……到底是谁?” 第199章 茅山!!!!! 正阳四人脸色同时变了。 不是因为雷声。 而是因为那些雷柱的落点——每一道都精准指向天心一脉的山门建筑。殿宇、钟楼、回廊、演法台。 这小子不是要打人。 他要毁了整个天心一脉的山门。 “拦住!”正阳怒吼,“不然整个山门都完了!” 四道身影同时暴起。正阳掌中白莲绽放,正欻祭出一面古铜镜,正锋双指并拢凝出千丈剑光,正祈脚下涌出山河地脉之力。 四人联手,撑开一面法力屏障,笼罩住山门上方。 后方数十名一品、二品修士也不敢再犹豫,纷纷催动护体真元,向天空打出各自保命手段。 一时间,天心一脉山门上空,数百道法光交织成网。 陆剑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法明。 法明浑身颤抖。 陆剑安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感情。 “落。” 数千道天雷同时坠下。 正阳四人的屏障撑了三息。 三息之后,屏障从中央裂开。 金雷穿透裂口,砸在钟楼顶上。木雷扎入回廊地基,将千年古木连根拔起。水雷化作暴雨倾泻,浇灭了演法台上长年不熄的道火。火雷落入藏经阁外的庭院,石板炸成齑粉。土雷沉入地底,整座山门的地脉阵法发出哀鸣。 四人拼命拦截,其余修士也在拦截。 但数千道雷柱—— 他们只挡住了大半。 仍有数百道天雷从缝隙中落下。 轰隆!轰隆!轰隆! 天心一脉的护门大阵亮了半息,随即熄灭。 山门左侧的偏殿整个塌了。右侧的演武场被劈出三道深坑。盘龙柱断了一根,碎石滚落悬崖。 雷光散尽。 烟尘弥漫。 半座山门,已成废墟。 正锋道人率先冲出烟雾,浑身气息狂暴,双目通红,直取陆剑安。 护法天将挡在前方。 雷火战刃横劈。 正锋的剑光与战刃撞在一起,空气炸出白色音障。两道身影在半空交错三次,正锋被天将一拳砸在肩头,整个人向后滑出百丈。 他刚站稳。 其余三人也缓了过来,齐齐杀向陆剑安。 陆剑安没有抬头,只听见咔嚓一声。 法明的头颅碎在鞋底。 鲜血溅在碎石上。 三尊分身同时动了。 上清玄化灵君持青萍剑迎上正阳。 太清淳化灵君举拂尘挡住正欻。 玉清真化灵君提玉如意截住正祈。 三道分身,三道战线,将正字辈四人中的三个死死缠住。 其余天心修士见状,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杀来。 陆剑安终于抬头。 九息服气的运转频率拉到极限。 三花齐震。紫府道元如江河倒灌般涌出。 三道神光在他身后冲天而起。 第一道——赤金。 齐天大圣法身踏碎脚下石板,金箍棒横在肩上,金色双瞳扫过全场。 第二道——银白。 二郎显圣真君法身持三尖两刃刀,天眼半睁,扫过每一个天心弟子的位置。 第三道——火红。 三坛海会大神法身踩着风火轮从烟尘中飞出,火尖枪枪锋朝天。 陆剑安大吼。 “大圣!二爷!” “法天象地!不用客气!” 孙悟空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一人踏山门!” “俺老孙喜欢!” 金箍棒暴涨千丈。赤金神猿拔地而起,一脚踏碎天心一脉的演武场残垣。 杨戬没有多话。但嘴角罕见地挑了一下。 银甲神躯同时拔起。三尖两刃刀化作开山巨斧,一斧劈向冲来的天心修士群。 两尊法天象地并立。 天心一脉上空的云层被撑开。 陆剑安转头看向哪吒。 “太子爷!” “九龙神火罩!” 哪吒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好!!!” 九龙神火罩从掌心飞出。九条火龙盘旋升空,罩体骤然扩张,将冲过来的十几名天心修士全部罩在其中。 火龙翻滚。惨叫声起。 护法天将与正锋缠斗数十回合。天将不化骨骨体硬扛三剑,一拳轰在正锋胸口,将他打入地底。 陆剑安一步步向山门内走去。 没有人挡得住他。 整座天心一脉的弟子,看着那个穿茅山道袍的年轻人从废墟中走来,纷纷后退。 让开一条路。 高层想拦。 三尊分身、三尊神明法身、一尊破境仙护法天将。 七道身影将所有阻碍全部截住。 —— 玄京城。 最高处的云端道宫中。 数名老者并肩而立,望向天心一脉的方向。 “好厉害的小家伙。”一名黑袍老者叹道,“一个四品修士,把天心一脉打成这样。” “那三尊分身。”另一人目光凝重,“该不会是天尊的一气化三清吧?” 旁边一人摇头。 “不可能。一气化三清这种大神通,我们这边万年没出现过。别的世界也没听说过。大概是夏国那边品阶极高的分身秘法。” 一名魁梧道人双臂抱胸,沉声道:“重点不是分身。” “是那三尊神明法身。” “这小子明显是神咤司的人。要是在这儿出了事——” 他停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修文那个疯子会来。” 几人同时沉默。 上次修文来这边办事,差点打爆整个剑州。那人根本不讲规矩。他们这边没有大天尊的禁令约束,夏国那群战修过来能全力出手。 “那一群怪物。”黑袍老者低声骂了一句。 “昭明该出手了。”魁梧道人抬起头,“不然今天,天心一脉就不止是丢脸的问题了。” —— 天心正殿。 陆剑安走进大殿。 殿内只有一个人。 一名年轻道人背对着他,站在供台前。 道袍素白。发冠简净。没有任何多余饰物。 他叹了口气。 “陆剑安,退去吧。” 年轻道人转过身。面容清秀,眼神平和,像个刚入门的新弟子。 但陆剑安的灵觉疯狂响动。 系统面板弹出。 【昭明。天心一脉掌门。】 【修为:一品巅峰(对应破境仙巅峰)。】 【距离天仙仅一步之遥。】 【掌握三光神水大神通,攻防兼备。】 【实力不弱于修文。道法大能。】 【宿主正面一战,胜率:百分之十二。】 陆剑安看着那个数字,没有退。 “你知道我?” 昭明点头。 “明镜带你进城的时候,我就在城门。而且你们那边,我也常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玉筒,放在供台上。 “大洞真经,给你。” 又取出一卷古旧竹简。 “当年师祖骗来的玄宸炼神金丹大道,我也还回去。没有你们茅山祖师的允许,这东西我们练不成。” 昭明看着陆剑安。 “就此作罢如何?” “我若出手,你必输。” 殿内安静了很久。 陆剑安开口。 “你出手,我必输?” “何以见得?” 昭明皱眉。台阶他已经给了。两件东西一起还,面子里子全让了。 他抬起手,法力刚要催动。 殿外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天雷。 不是法力。 是脚步声。 整齐的、沉重的、无数双脚同时踏地的声音。 昭明脸色骤变。他看向殿外。 血色光芒从陆剑安身后升起。华阳兵符悬在半空。符门洞开。 甲片碰撞声铺天盖地。 十万道兵从符门中涌出。 它们没有头颅。颈口燃着阴火。重甲覆体,手持兵器。 陈匡宁走在最前方,长枪指向天心正殿。 整座玄京,再次震动。 十万个声音同时响起。 只有两个字。 “茅山!!!” 声浪冲碎殿顶。 昭明退了半步。 陆剑安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说,贫道必输?” 第200章 剑安入阳神,七祖降玄京 陈匡宁没有废话。 长枪横举。十万道兵同时踏地。 咚! 整齐划一的一步,踩碎了天心一脉正殿前的青石广场。 昭明的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这些道兵的单体实力。 而是脚下的地脉——断了。 十万道兵以陈匡宁为枪尖,分作九路,踏入固定方位。颈口阴火同时变色,由青转黑,由黑转血红。 杀阵成型。 九幽玄煞锁龙阵。 这不是普通的围杀之阵。而是专门用来镇压龙脉级凶物的军阵杀法。九路兵马锁住天地气机,阵中之人,哪怕实力碾压所有道兵,也无法一击破阵——因为杀的不是人,杀的是势。 昭明脸色铁青。 三光神水化作护体水幕。日光、月光、星光三色交替,将冲来的第一波枪阵震退。 可第二波已经到了。 陈匡宁一枪刺出。 枪锋没有花哨。就是一记直刺。 但十万道兵的煞气在同一瞬间灌入枪身。 砰! 三光水幕从正面裂开。 昭明被迫后退三步。脚下石板炸成碎末。 “陆剑安!”昭明咬牙,“就算你道元远超同境,你也不过是个阴神!” 他掌心翻转,三光神水化作一柄水剑,横劈而出。数十名道兵被斩成两截。可断裂的魂体在地上翻滚半圈,竟重新站起。 无头。无惧。无死。 昭明终于意识到了。 这些道兵,杀不完。 “收手!你还能坚持多久?” 陆剑安站在供台前。 他没有回头。 “前辈。” 陈匡宁的枪停了半息。 陆剑安的声音很平静。 “他太吵了。” “我不想听他犬吠。” 陈匡宁握紧长枪。 下一瞬,九幽玄煞锁龙阵骤然收缩。十万道兵从九路并为三路,从三路汇成一柄——枪。 陈匡宁以万军之势化作一击。 轰! 昭明的三光水剑当场碎裂。 长枪贯穿他的护体神水,扎在他的肩头。昭明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十万道兵再次散开,将他死死围在中央。 陈匡宁枪尖抵着他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话。 陆剑安转过身。 供台上摆着两样东西。 紫金玉筒。 古旧竹简。 他先拿起玉筒,丢进储物戒指。大洞真经,收了。 然后他看向那卷竹简。 竹片已经发黑。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最显眼的,是上面残留的血迹。 干涸了不知多少年。颜色已经变成深褐。可陆剑安盯着那些血痕,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 五十五代掌门浑身是伤,跨界而来,找天心一脉借人。 条件答应了。人派了。 然后跑了。 主将军重伤不治。攻城崩盘。十万人的命运,因为一个“跑”字,全部改写。 陆剑安整了整道袍。 然后,他弯腰。 对着竹简,郑重拜了三拜。 起身时,他拿起竹简。 “祖师。” “您看好了。” “后辈弟子陆剑安,送那个老杂碎下去陪您。” 竹简入袖。 陆剑安转身,走出正殿。 外面的战场还在继续。三尊分身缠住三名正字辈长老。护法天将与正锋打得天崩地裂。三尊神明法身镇压四方。 陆剑安没有看他们。 他继续往里走。 穿过回廊。经过碎裂的演武场。踏上一条被古松遮蔽的小径。 小径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禁制纹路。气息浩大,至少是天仙级别的手笔。 陆剑安停在门前。 他看着那些禁制,笑了一声。 不屑。 抬手。 五指抓住禁制核心,猛地一扯。 咔嚓。 天仙禁制被生生撕裂。纹路崩碎,化作漫天流光。 石门洞开。 里面不是殿堂。 是一座小岛。 独立空间。鸟语花香。阳光从头顶洒下,暖风拂过湖面。草木清香,蝉鸣阵阵。 安静。祥和。 像是与外面的厮杀毫无关系。 湖边坐着一个人。 五十岁上下的面貌。普通道袍。手里握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入湖中。 天恪。 天心一脉仅存的天仙。 当年被五十五代掌门打残了双腿。 陆剑安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 天恪没有回头。浮标在水面微微晃动。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陆剑安开口了。 “怎么?” “要等我道元耗尽才敢动手?”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堂堂天仙之尊,也会害怕?” 天恪收起鱼竿。 鱼钩上空空如也。 他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轮椅。 “当年之事,确实是我们错了。” 他看着陆剑安,目光平静。 “不该那般算计陈越。我们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不是吗?” 陆剑安的笑意没了。 “放你妈的狗屁!” 天恪眼皮一跳。 “代价?什么代价?”陆剑安一字一句,“你师兄被打死,你被打残废,那叫咎由自取。” “五十五代祖师是没给报酬?是没跟你们说过当时的情况吗?十万人的命,一个主将军的命,一整场起义的命。” “你拿两条腿换?” “惺惺作态的老杂毛。” “听的老子直恶心。” 天恪的手指动了。 陆剑安没再废话。 掌握五雷。 导出元阳。 两大神通同时发动。 金雷从天穹劈下。纯阳大日在背后升起直接贯穿整座小岛空间。 轰! 小岛碎了。 湖水蒸发。草木化灰。鸟鸣消失。 整个独立空间被陆剑安一击摧毁。 爆炸声传出石门,传遍天心一脉。 正阳猛地回头。 “那个方向——是祖师的洞府!” 他想脱身,可上清玄化灵君的青萍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昭明被十万道兵围在阵中。他听见爆炸声,可却无法脱身。 烟雾散去。 天恪坐在轮椅上。周身三光神水形成护罩,挡住了刚才的攻击。但轮椅下方的地面已经塌了半层。 陆剑安站在废墟中,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低下头,看着天恪的双腿。 “怎么?” “连三光神水都治不好你的腿?” 天恪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陆剑安。” 他抬起手,天仙威压倾泻而出。 “我天恪就算双腿残疾,打死你也绰绰有余。” 他看着陆剑安体表不断消散的道元。 “而且,你的手段还能坚持多久?” 陆剑安没有理他。 他自顾自地说。 “我们那边,阴神转阳神,方法有很多。” 天恪皱眉。 “但阳神境有个最特殊的状态。” 陆剑安抬起头。 “天人合一。” 天恪的瞳孔缩了一下。 “而我——” 陆剑安闭上眼。 “早就会了。” 阴神离体。 陆剑安的元神从肉身中冲出。淡金色的阴神虚影悬在半空,三花同时绽放。 天花。地花。人花。 三花齐聚。 下一刻。 天穹之上,三轮太阳同时震动。 太阳真火从三轮异日中坠落。不是攻击。不是法术。 是臣服。 三道赤金火柱环绕着陆剑安的元神旋转。纯阳真火灌入阴神。阴转阳。 轰! 阳神成。 玄京城震动。 无数修士仰头。 云端道宫中,那些天仙大能全部站了起来。 “这——” “阴神转阳神?当场破境?” “不对!那三轮太阳的真火是主动落下的!” “天人合一!他在破境的瞬间就达成了天人合一!” 陆剑安的阳神彻底凝实。 他没有停。 华阳兵符震动。 阴阳通道——开。 轰隆! 华阳府。 降临人间。 青黑城墙从虚空中拔地而起。战旗猎猎。黄泉水翻涌。城门洞开。 七道身影从门中走出。 白眉老道抚须而笑。 红脸老道雷剑在手。 托塔老道。持印老道。提炉老道。执幡老道。握符老道。 七位茅山金仙真君,踏入玄京。 整座玄京,死一般的安静。 云端道宫内,数名天仙大能的脸色白了。 “茅山……七位金仙……” “他们怎么能跨界降临?” 陆剑安转身。 向七位祖师爷行礼。 “祖师爷。” 白眉老道走到天恪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人。 “天恪。” 他抬起五行罗盘。 “又见面了。” 天恪的脸彻底僵住。 白眉老道刚要动手。 “祖师爷。” 陆剑安的声音传来。 “让我来。” 红脸老道皱眉。“胡闹。他就算是残废,也是天仙。” 托塔老道也摇头。“让祖师来。” “祖师爷。” 陆剑安的声音很轻。 “让我来。” 七名老道对视。 白眉老道沉默三秒。 然后笑了。 “既然如此。” 他退后一步。 “相信剑安。” 玄京上空,数道身影掠来。 红脸老道拔出雷剑,在半空划了一道线。 赤红剑痕横亘天际。 “过此线者,死。” 他的声音传遍玄京。 “我知道你们背后都有法脉,都有人。” “但今天,谁敢打扰我家剑安——” 红脸老道抬起头。 “就算是大罗金仙,我等七人也敢战之。” 玄京上空的身影全部停住。 没有人越线。 陆剑安转过身。 阳神法力灌满周身。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三轮太阳的真火环绕左右。 他走到天恪面前。 “来!” “老杂毛!” 第201章 阳神伐天仙,世间阳之道,皆归我管! 阳神冲天。 三轮太阳的真火环绕左右,金光铺满整座天心一脉废墟。 陆剑安没有给天恪任何喘息时间。 阳神率先出击。 太阳真火在掌中凝聚,赤金火焰压缩再压缩,化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烈阳。温度之高,连脚下残存的石板都开始融化。 与此同时,肉身动了。 万法剑出鞘。 太乙分光剑——起! 剑光一分为七。七道剑气携带着不同属性的法力,从七个方位同时斩向天恪。 天恪抬手。 三光神水化作三色屏障。日光金黄。月光银白。星光幽蓝。三色交织,将七道剑气逐一磨灭。 “雕虫小技。” 天仙法力倾泻而出,整座独立空间残存的碎片都在震颤。 陆剑安没有回话。 肉身催动担山。 大力。 八九玄功增幅后的筋骨在这一刻绷到极限。血管隆起,骨骼发出沉闷的爆鸣。 导出元阳。 纯阳真火灌入万法剑。 铁血真意从体内涌出,沿着剑身流转。 五种力量叠加。 担山之重。大力之刚。八九玄功之韧。元阳之烈。铁血之意。 陆剑安双手握剑,劈下。 一剑。 剑光呈赤金之色,宽达十丈。锋芒所过,空间直接裂开一道黑线。 天仙一剑。 天恪瞳孔一缩。他终于正眼看向这道剑光。 三光神水汇聚成盾,挡在身前。 轰! 剑光撞上水盾。空间裂缝从撞击点向四面扩散。天恪的轮椅被震得后退三丈,水盾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 阳神的攻击到了。 那颗压缩到极致的小型太阳,从天恪头顶砸下。 天恪抬起另一只手。三光神水分出一半,化作水幕向上撑开。 砰! 小型太阳炸开。金白火焰铺天盖地,将整片残破空间烧成通红。 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碎。 天恪冷笑。 “就这?” 陆剑安阳神与肉身同时抬手。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呼风唤雨!” 天地变色。 三轮太阳被乌云吞没。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撕裂万物的力量。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水都重如铅石。 天恪还没来得及反应。 “斡旋造化。” 风变了。 雨也变了。 普通的狂风暴雨在斡旋造化的扭曲下,化作—— 迅雷烈风。 苦雨同降。 黑云压盖天穹。狂风不再是风,而是一柄柄碎魂的无形利刃。苦雨落下,每一滴都带着涤荡一切的灭世之力。 “掌握五雷!” 万道天雷从黑云中劈下。 不是金雷。不是木雷。 全部是天雷。 纯粹的、毁灭性的天诛之雷。 雷主诛形。风主碎魂。苦雨涤荡一切。 三重天谴,同时降临。 天恪脸色终于变了。 “五行大遁!” 陆剑安没有停。 大地震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从地脉中被强行牵引而出。五色光柱从脚下冲天,汇入头顶的雷雨狂风之中。 天上,迅雷烈风苦雨交织。 地下,五行之力翻涌奔腾。 天地合击。 全部指向天恪。 玄京城。 云端道宫。 数名天仙大能同时站了起来。 黑袍老者的茶盏掉在地上,碎了。他没有去捡。 “呼风唤雨……掌握五雷……五行大遁……” 魁梧道人的声音发紧。 “三大天罡神通同时施展?” “不止。”旁边一人声音发颤,“如果我没看错……他刚才还用了天罡第一神通。” “斡旋造化。” “四大天罡神通。” “一个四品——不,三品。他刚才突破了。” “一个三品修士,打出了天仙级别的攻击。” 道宫内,死一般的安静。 天心一脉山门。 茅山七位祖师同时出手。 七道金光编织成一座巨大结界,将整片战场罩住。 红脸老道笑到。 “这臭小子……要是不拦着,整个玄京都要被他掀了。” 白眉老道捋着胡子,嘴角是翘着的样子。 结界内。 天崩地裂。 三光神水化作铺天盖地的三色洪流,迎击天雷、烈风与苦雨。 日光神水焚烧雷霆。 月光神水腐蚀狂风。 星光神水冲散苦雨。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搅成一团。 天心一脉的山门——彻底没了。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十几息。 结界内传出最后一声闷响。 烟尘散去。 陆剑安的阳神回归肉身。 他单膝跪地,左手杵着万法剑,撑住身体。道袍破碎。嘴角溢血。浑身道元几乎枯竭。 【警告。】 【宿主道元损耗超过九成。】 【功德值维持全部战力已达极限。】 【三尊神明法身、十万道兵、三尊分身、护法天将——总消耗已接近临界。】 陆剑安喘着粗气。 前方战场已经结束了。 齐天大圣、二郎真君、哪吒三太子的法身将天心一脉所有一二品修士打趴在地。三尊分身和护法天将已经拿下正字辈四大长老。十万道兵仍然围着昭明。 就差这最后一个了。 地面裂开一个深坑。 天仙法力从坑底暴涨。 天恪飞了出来。 他以法力悬浮半空。周身没有一块好肉。道袍烧成碎片,骨骼外露,半边脸被天雷劈得焦黑。 但三光神水已经开始运转。 伤口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天恪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陆剑安,眼神冰冷。 “你还有什么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 “用出来吧。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你茅山七位真君都是金仙巅峰,我差太远了。” 他顿了一下。 “但是——” “你想一己之力压服我天心一脉?给陈越报仇?” 天恪摇头。 “你做不到。” “最终你还是要靠你的靠山。我天心一脉只是输在没有祖师降临。你——” “闭嘴。” 陆剑安撑着万法剑,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抬起头。 “你说我杀不了你?” 天恪皱眉。 陆剑安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你们老是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们。”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天恪,一抓。 天恪体内正在疗伤的三光神水——猛地暴动。 日光神水率先失控。 金黄色的神水从天恪体内炸开,不再修复伤口,而是反过来灼烧他的经脉、骨骼、脏腑。 天恪瞳孔骤缩。 “不——” 他试图压制。 可日光神水完全不听他的指令。 金黄神水沿着他的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血肉化为焦炭。 天恪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不可能!三光神水是我的本命神通!没有人能——” 陆剑安站在废墟中。 一脸冷漠。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突破阳神以后才发现。” 他看着天恪在半空中挣扎翻滚,日光神水将他的天仙法体一寸寸烧穿。 “世间一切阳之道。” 他收拢五指。 “皆归我管。” 第202章 一己之力压天心,五十五代祖师之仇,完! 日光神水在天恪体内彻底失控。 金黄色的神水从他的七窍中涌出,像是无数条火蛇在啃噬他的血肉。 天恪的惨叫声撕裂了整座天心一脉的废墟。 他的天仙法体开始龟裂,皮肤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 陆剑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看着天恪从半空坠落,抬手一抓。 天恪的身体被无形道元拉扯,飞到陆剑安面前。 陆剑安掐住他的脖子。 天恪的双眼已经失去焦距,嘴里不断涌出焦黑的血块。 “放……放开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风箱在漏气。 陆剑安低头看他。 “你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他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天恪的颈骨发出脆响。 老道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可体内的三光神水已经把他的经脉烧成一片焦炭。 陆剑安拖着他,转身走向十万道兵围困的昭明。 道兵让开一条路。 昭明单膝跪地,周身三光神水护罩已经碎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见陆剑安拖着天恪走来,脸色骤变。 “陆剑安——” 话没说完。 陆剑安把天恪的身体扔在他面前。 砰。 天恪砸在地上,胸口凹陷,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陆剑安居高临下,看着昭明。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让围观的所有人背后发凉。 “第一个,向整个玄京道出当年你们怎么背信弃义的。” 昭明握紧拳头。 陆剑安继续说。 “第二个,我把整个天心一脉全杀了。”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选。” 昭明猛地抬头。 “陆剑安!你——” “你先别看天恪了。”陆剑安打断他,“你无论选哪个,我都要杀了他。尸体你也别想拿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天恪。 “我要让他的尸身永远跪在五十五代祖师的雕像前。” 昭明的脸色彻底白了。 “陆剑安!” 他咬牙站起来,指着陆剑安。 “你作为修道之人,大肆屠杀同道,业障缠身!永无成仙之可能!” 陆剑安笑了。 “给你五个数。” 他抬起手。 “五……” 昭明脸色一变。 “我天心一脉同属上清,更是北极驱邪院体系!你——” “四。” 陆剑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昭明的额头冒出冷汗。 “你赶尽杀绝也不怕天庭怪罪!” “三。” 空气凝固。 正字辈四大长老想要动,可护法天将和三大分身再次发力,将四人镇压。 昭明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剑安。 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在倒数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可昭明知道。 这个疯子真的会做。 他真的会把整个天心一脉杀光。 “够了!” 昭明闭上眼。 “我选一。” 陆剑安点头。 然后抬起手。 一掌拍在天恪头顶。 轰! 天恪的天灵盖当场碎裂。 三魂七魄在掌力下直接泯灭。 天仙神魂,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昭明瞪大眼睛。 “你——” 陆剑安已经弯腰,抓起天恪的尸体,丢进储物戒指。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扩音石,丢在昭明脚下。 “你自己说吧。” 昭明握紧拳头。 他盯着扩音石,又看向陆剑安。 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 废墟深处传来脚步声。 摇摇晃晃。 一个老道从碎石中走出来。 天灵道人。 他的道袍已经烧成碎片,胸口那道青萍剑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最致命的,是他头顶的三花。 三花枯萎。 天人五衰,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他走到陆剑安面前,拦住了陆剑安的去路。 “把天恪师兄的尸体交出来。” 老道的声音嘶哑。 陆剑安看着他,没有动。 天灵道人继续说。 “当年那人已经死了。天恪师兄现在也被你杀了。” 他的手在颤抖。 “这一切都结束了,你不能把师兄的尸身上带走。” 陆剑安摇了摇头。 “我没把此界的天心一脉道统灭绝,已经是给天心初祖面子了。” 他看着天灵道人枯萎的三花。 “天恪作为当年的罪魁祸首之一,这是他应有的报应。” 天灵道人张了张嘴。 陆剑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如果当年战果依旧没有改变,天心一脉那人跑了,我茅山都承这个情。因为没有义务让人留下来一起送死。” 他的语气变冷。 “可他不是。” “这背后没有天恪和他师兄授意,你觉得可能吗?” 天灵道人愣住了。 他看着陆剑安,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知道。 陆剑安说的是对的。 当年那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天恪和师兄掌门的算计。 天灵道人低下头。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愤怒。 是天人五衰的最后阶段。 咔嚓。 三花彻底枯萎。 老道的身体僵住。 然后,缓缓倒下。 砰。 尘埃扬起。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 茅山七位祖师的身影开始变淡。 白眉老道抚须而笑。 “剑安,干得不错。” 红脸老道哈哈大笑。 “有我当年的风采!” 托塔老道点头。 “茅山后继有人。” 其余几位祖师也纷纷赞叹。 陆剑安停下脚步,转身行礼。 “恭送祖师。” 白眉老道摆摆手。 他看向远处云端道宫的方向。 那里,五道天仙气息若隐若现。 红脸老道冷笑。 他抬起手中雷剑,对着那五道气息,声音传遍整座玄京。 “我们七个要走了。” “如果你们敢为难我茅山之人——” 他停了一下。 “老道舍了这条命,也会从阴司过来。” “如果你们背后之人有意见——” 红脸老道的声音如同雷霆。 “来华阳府找我!” 话音落下。 七位祖师的身影彻底消散。 华阳阴府的城墙也随之隐没。 十万道兵在陈匡宁的带领下,整齐列队,回归阴府。 陆剑安再次行礼。 “恭送祖师。” 三尊分身化作三道流光,回归天地人三花。 紫府中。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咧嘴大笑。 “你小子,真不错!” 杨戬难得点头。 “有我当年的一丝风采。” 哪吒踩着风火轮转了一圈。 “小剑安,干得漂亮!” 三尊神明法身的虚影也淡去。 整个天心一脉山门。 只剩下陆剑安一人,以及被护法天将单独压制的正字辈四大长老。 陆剑安看了一眼天将。 护法天将身上的伤势几乎没有。 陆剑安满意地点头。 “不错。” 他抬手,天将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体内。 转身。 陆剑安走向玄京道宫的方向。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正字辈四大长老。 四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陆剑安的声音很轻。 “你们最好督促昭明快点。” 他笑了。 “不然……” “我下次就把你们整个天心一脉,彻底灭了。” 第203章 紫烟透眉惊道宫,少阳之名动龙虎 玄京道宫。第三层。 陆剑安盘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紫金玉筒。 大洞真经的经文从玉筒中浮出,化作一行行金色古篆,悬在半空缓缓流转。经文不算长,却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落入神识便沉入紫府,与黄庭经的二十四章内景遥遥呼应。 两部经文交织的瞬间,陆剑安的黄庭内景发生了变化。 五脏神的虚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心神丹元,肝神龙烟,肺神皓华,肾神玄冥,脾神常在。 五位神人同时睁眼。 那道曾经断在“上清紫霞虚皇前”的女子诵经声,重新响起。 “……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 经文一句接一句,没有再断。 黄庭内景从二十四章,开始向更深处延展。 【已感应黄庭内经后续十二章。】 【因宿主突破阳神,内景壁障自行消融。】 【当前掌握:黄庭内经三十六章。】 【缺少:黄庭外经二十四章。】 陆剑安没理系统。 他的注意力全在内景深处。 玄宸丹鼎悬浮于五脏神之上,丹鼎与五脏之间多出的五道门户不断扩张,道元从丹田涌入五脏,又从五脏回流丹田。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不是简单的道元流转。 而是肉身、元神、五脏、法身,四者彻底贯通的征兆。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第六重,宸阳出窍境。 他已经站在了这一重的巅峰。 诵经声越来越清晰。内景中,五脏神的虚影头顶各自升起一缕紫气。五缕紫气汇聚在泥丸宫——也就是眉心明堂之中。 陆剑安的眉心微微发热。 一层淡淡的紫霭从眉心内部浮现。 起初只有他自己的内视能看到。 但紫霭越积越浓。 十息之后,那层紫晕透出了皮肤。 淡紫色的烟霭从陆剑安眉心缓缓溢出,不散不灭,如同一缕不受风扰的檀香。 他原本依靠二郎真君法身借来的天眼神通,此刻被这缕紫烟彻底替代。天眼的金光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黄庭经高境界才会显化的—— 神盖童子生紫烟。 第三层并不只有陆剑安一人。 数名玄京本地的道人正在各自角落参悟经卷。有人修剑,有人炼丹,有人推演术数。 最先察觉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道。 他正在翻阅一卷丹方,余光扫过陆剑安的方向,手指停了。 老道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紫烟没有消失。 不是法力外溢。不是道法显化。是纯粹的内修之象。 “黄庭……紫烟?” 老道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在安静的第三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围数名道人同时转头。 紫烟从陆剑安眉心升起,不浓不淡,恰如晨曦穿过山岚。 一个年轻道人呆呆地看了半天,冒出一句。 “这是黄庭经练到什么程度了?” 老道放下丹方。 “内经三十六章以上,五脏存神圆满,元神与明堂真气合一,才能外透紫烟。” 他停了一下。 “喊一声大真人,都不为过。” 第三层彻底安静了。 数道目光落在陆剑安身上。 他睁开眼。紫烟还在眉心萦绕,片刻后才缓缓收敛。 “抱歉,功法运转时没收住。”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这小子昨天刚把天心一脉山门拆了,今天又在这里修出了黄庭紫烟。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剑安收起玉筒,起身活动筋骨。 一道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来人穿着一件龙虎山制式的道袍。靛蓝底色,袖口绣着银线云纹。面容中年,气息内敛却极为纯净。 走近时,陆剑安没有感到任何压迫。 不是对方弱。 是干净。 那种功德浓郁到自然而然让人亲近的干净。 道人走到陆剑安面前,拱手行礼。 “见过道友。” 陆剑安回礼。 “见过道友。” “贫道浮游子,此界龙虎山长老。” 陆剑安正要开口自报家门。 道号。 他一直没有道号。每次自我介绍都是“陆剑安”三个字。在夏国没人计较,可到了这边,没有道号的修士,跟粗鄙的武夫差不多。 他张了张嘴。 一个念头从识海最深处涌上来。 不是系统给的。不是祖师传的,仿佛就该如此。 “贫道陆剑安。” 他顿了一下。 “道号少阳君。”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 少阳君? 这个道号从哪来的? 他明明没有想过这个名字。可说出来的瞬间,紫府中的玄宸丹鼎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浮游子的表情也变了。 他先是一愣。 然后猛地抬头看天。 目光穿过道宫屋顶,穿过玄京上空的三轮太阳,直接看向苍穹更高处。 没有雷。 没有神罚。 没有任何天道反应。 浮游子又低下头,看着陆剑安,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往嘴里塞了一颗活蟾蜍。 少阳君。 少阳帝君。 就差一个“帝”字。 那可是东王公的尊号。 在道门体系里,“少阳”二字等同于扶桑大帝的专属前缀。一个人间修士自称少阳君,就跟凡人给自己取名叫“玉皇”差不多——不是狂妄的问题,是活腻了。 可天上没有任何反应。 一丝雷光都没有。 浮游子深吸一口气,又抬头看了一遍天。 确认。 没有。 帝君这么大度? 还是说…… 他压下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少阳君……好道号。” 陆剑安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 “道友怎么了?” “没事没事。”浮游子连摆手,“贫道就是觉得这个道号……霸气。非常霸气。” 陆剑安没多想。“道友找我何事?” 浮游子整了整衣袍,恢复了长老的体面。 “天师有事邀请少阳君,派贫道过来带路。不知少阳君可否赏脸?” 天师。 此界龙虎山的天师。 陆剑安神色一正。“客气了。天师邀请,自然得去。” 浮游子一挥手。 两人脚下同时涌出一团白雾。雾气膨胀,托着二人平稳升空,飞出道宫,直入云层。 陆剑安眼睛一亮。 “天罡神通——腾云驾雾?” 浮游子笑了。 “少阳君好眼力。贫道杀伐之术不足,但若论祈雨祈晴,禳灾解厄,祈福延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贫道还是名列前茅的。” 陆剑安收起笑意,郑重拱手行了一礼。 “这些可不是小事。” 不用开天眼也看得出来,浮游子周身的人道功德浓郁到了什么程度。祈雨救旱、禳灾续命、祈福延生——每一件都是直接落在百姓身上的功德。 这种道人,比他这种杀伐型不知道难修多少倍。 白雾穿过云海。 玄京城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群山之间,一座道观隐在松林深处。 飞入龙虎山范围后,沿途道人、道士、道童纷纷驻足行礼。 “浮游子师叔祖!” “师叔祖好!” 陆剑安扫了一圈。 叫师叔的没有。 全是师叔祖。 他偏头看向浮游子。 “看来道友辈分颇高啊。” 浮游子微微一笑,举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极小的缝隙。 “也就一点点高吧。” 陆剑安笑了。 “是亿点点高。” 心里补了一句:好一个指尖宇宙。 两人落在一处宫殿前。 浮游子止步。 “少阳君,贫道先退下了。天师在殿中等您。” 陆剑安拱手。“多谢道友。” 浮游子回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剑安的眉心。 紫烟已经收了,可他总觉得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层看不见的光。 他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陆剑安转身,推开殿门。 宫殿内部极大,却空旷得只剩一面墙。 墙上绘着一幅壁画。 朝元图。 诸神朝谒元君,百灵朝拜三清。画中神人面目各异,衣冠飘然,层层叠叠,有天尊端坐云端,有神将执兵侍立,有仙官捧册趋前。 笔触古拙,却气韵磅礴。 陆剑安正在想天师在哪。 一个声音从朝元图前方传来。 “小友。” 陆剑安回过神。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道袍的老者站在朝元图前面。 背对着他。 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道士。 可陆剑安的灵觉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安全。 是他的灵觉根本感知不到这个人。 像是面前站着一幅画。又像是面前站着一座山。 老者转过身。 面容清癯,眉目舒朗,一头白发束在脑后,没有任何装饰。 他站在朝元图前,和壁画中那些诸天神明融为一体,毫无违和。 系统弹出页面。 【张临尘。此界龙虎山天师。修为:???】 光幕闪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修为超出常规扫描范围。】 【消耗功德值一万,启动高级扫描。】 陆剑安:“……” 扣就扣吧。 【高级扫描完成。】 【张临尘。修为——太乙金仙。】 第204章 太乙金仙之请,揍我徒弟 太乙金仙。 四个字砸进脑海,陆剑安的呼吸差点停止了。 夏国的最强者是吕知衍,天仙。 明镜是破境仙中的绝顶。 卫道玄是最接近飞升的人。 可面前这个穿道袍的老头,修为直接跳过天仙、真仙、金仙,踩在太乙金仙的台阶上。 系统光幕还没关。 新的提示紧跟着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世界交织效应。】 【仙界修为境界目前与洪荒体系挂钩。】 【除三清、玉皇大天尊、四御等顶尖仙人外,其余仙人修为由低至高分为——】 【天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金仙(准圣)。】 陆剑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没有停。 【以宿主紫府内三大神明法身的本体为参照。】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本体真实修为:大罗金仙。】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齐天大圣孙悟空——】 【两位在世界交织中获益极大。真实修为境界:混元金仙(准圣)。】 陆剑安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准圣。 他紫府里住着两个准圣神明分身。 紫府深处,孙悟空正扛着金箍棒打哈欠。杨戬闭目养神。哪吒踩着风火轮转圈。 三位爷看上去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陆剑安缓了两秒。 “统子。” 【宿主。】 “世界交织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息。然后光幕刷新。 【洪荒世界曾意图骑脸于道教正统之上。】 【初次交织爆发大战。】 【后由玉清天尊与太清天尊以无上伟力,在玉皇大天尊操控下将世界秩序恢复。】 【但世界交织带来的影响无法磨灭。】 【此方天地及仙界格局,均受其波及。】 陆剑安的元神在识海深处揉了揉太阳穴。 太多了。 这狗系统一口气往外吐这些,一定没安好心。 算了。 消化不了就先放着。 他收回心神,回到现实。 张临尘就坐在对面,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道士。 可陆剑安已经知道了——这位的真实修为足够在下界横着走。不,躺着走都行。整个玄京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陆剑安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见过天师。” 张临尘抬手虚扶。 “坐坐坐,别客气。” 他挥手一引,虚空中凭空多出一张檀木椅和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几碟果子。 陆剑安坐下。 “天师叫晚辈来,有何吩咐?” 张临尘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大事。帮老道一个忙。” 陆剑安等着下文。 张临尘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不重,却让整座宫殿的灵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老道的徒弟,天赋绝佳。性命双修,修为已至一品巅峰。”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此界天仙以下无敌手。” 陆剑安点头。太乙金仙的亲传弟子,一品巅峰,正常。 “但这臭小子有个毛病。” 张临尘的语气变了。 不是叹息。 是头疼。 “傲。” 一个字。 “傲到什么程度呢?”张临尘看着陆剑安,“下界所有同辈,没有一个能让他认真出手。老道安排过七次论道、四次生死斗、三次跨界历练。” 他竖起手指。 “全赢了。” “而且赢得太轻松。” 陆剑安听出问题了。 张临尘继续说:“现在还好。一旦修为到天仙,内景验证这一关——” 他顿了顿。 “天才的劫难,从来不是实力不够。是心境。” “他若过不去内景验证,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殿内安静了几息。 张临尘看向陆剑安,眼神很认真。 “所以,老道想请小友……” 陆剑安直觉不太妙。 “揍他一顿。” 陆剑安:“……啊?” 张临尘的表情很平静。 “就是字面意思。” “揍他。” “狠狠地揍。” 陆剑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在心里叫系统。 “统子,这老头说真的?” 【系统判断:真的。】 张临尘似乎看出了他在犹豫什么。老道士抬手,虚空中凝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墨绿,表面流转着金色兽纹。一龙一虎盘旋其上,栩栩如生。 “天罡神通——降龙伏虎。” 张临尘把玉简推到陆剑安手边。 “无论成与不成,都送你。” 陆剑安看着那枚玉简。 天罡三十六神通。 他目前掌握七项。每多一项,都是质的飞跃。 降龙伏虎。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路数。 【叮!】 【天罡神通·降龙伏虎,已收录。】 陆剑安把玉简收入储物戒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请天师带路。” 张临尘站起身,脸上露出笑意。 他挥手。 空间挪移。 两人出现在一处庭院中。 院子不大。四面竹墙,中间一方青石平台。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平台正中央。 一个年轻人盘坐在那里。 身形高大,肩宽背直。一头黑发束在脑后,没有发冠。穿着一件极简的白色道袍,袖口连云纹都没绣。 他闭着眼。 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不露锋芒,却让靠近的空气都在震颤。 陆剑安的灵觉瞬间拉满。 不是威压。 是本能。 就像站在悬崖边,身体会自动后退一样。这个年轻道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让陆剑安的道心都在微微收缩。 陆剑安看着那个年轻道人,笑了。 强。 很强。 难怪张临尘说他傲气冲天。换谁在三十二岁修到这种境界,都得飘。 因为脚刚踏进院子,系统已经扫描完了。 【张洞玄。三十二岁。修为:一品巅峰。】 【对标夏国破境仙巅峰。】 【金光咒神通·金光身,已练至天仙层次,攻防兼备。】 【五雷正法,已练至凡间极致,可登坛化雷将,召请雷部真君下界。】 【此界三五斩邪雌雄剑之主,掌握剑术三十二种,剑道神通三种。】 【掌握神通:天罡神通之正立无影,地煞神通之定身,土行,星数】 【综合战力评估:夏国十司司主水准。】 【堪比诛邪司司主藏武。】 第205章 三品战一品,少阳君镇太初子 张洞玄起身,对着张临尘行了一礼。 他的目光落在陆剑安身上,先是一顿。 茅山道袍。 三品修为。 张洞玄转头看向张临尘:“师父,这是带了个道友让我指点吗?三品修为交给二师弟不就好了。您老有这时间,不如带我去魔庭那边走走。” 话里带着几分随意,更多的是漫不经心。 张临尽看了陆剑安一眼。 没说话。 但那一眼里,什么都说了。 陆剑安笑了。 笑得很灿烂。 揍,必须揍。 缩地成寸。 一步跨出,陆剑安直接出现在张洞玄面前。 他身高一米八,可站在张洞玄面前,还是矮了一个头。 但气势—— 压过去了。 张洞玄那双咸鱼般的眼睛终于有了点色彩。 他盯着陆剑安,眼神从散漫变成专注。 好像……眼前这个三品,有点强啊。 张洞玄收起刚才的懒散,拱手:“贫道张洞玄,道号太初子。” 陆剑安回礼:“贫道陆剑安,道号少阳君。” 话音落下。 整个天地—— 停了。 张临尘瞬间抬手。 太乙金仙的法力铺天盖地,整座玄京城,不,整个世界的天地被一层无形大阵封锁。 云层凝固。 风停了。 连三轮太阳的光都暗了半分。 张临尘抬头看天。 等着一会,天空依旧一片安静。 张临尘慢慢转过头,看向陆剑安。 他明白了。 然后他又看向张洞玄。 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逆徒啊…… 这回你有福了。 希望待会帝君下手轻点吧。 张洞玄还没意识到张临尘那一眼意味着什么。 他笑了:“陆道友见笑了,我家老头子年纪大了,一惊一乍的。” 陆剑安倒是无所谓。 他看着张洞玄,声音很平静:“张道友,受天师所托——” 顿了一下。 “贫道打算好好揍你一顿。” 张洞玄愣了半息。 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陆道友,你别以为昨天打杀了一个天仙就觉得很强了!” 他的笑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天恪那种半残废的天仙,我!杀之易如反掌!” 话音落下。 张临尘挥手。 整座庭院瞬间剥离现实,化作一方独立空间。 天地变色。 四周竹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大地。 张洞玄没有废话。 率先动手。 金光从他周身炸开,一只覆盖金光的巨掌凭空凝聚,直接摁着陆剑安的面门—— 砰! 陆剑安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深沟。 烟尘四起。 张洞玄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下一刻。 一道赤红剑光从烟雾中飞出。 张洞玄站着不动。 金光覆盖周身。 剑光斩在金光上,火星四溅,却连一丝裂痕都没留下。 陆剑安从烟雾中走出。 他看着张洞玄周身的金光,嘴角抽了一下。 真超标啊。 他自己的金光咒比起面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与地。 张洞玄笑了:“道友不动手?那我来了!” 金光瞬间布满整个空间。 像是给天地镀了一层。 张洞玄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他在半空中抬手,金光化作一只百丈巨掌,从天而降。 轰! 这一掌正面挨上,绝对不好受。 但陆剑安没有退。 他收起万法剑。 茅山道袍瞬间变成文武袖。 导出元阳——发动! 纯阳真血被引出,铁血真意再次涌现。 红色真意被纯阳真血染上一抹金色。 陆剑安握拳。 生死不顾! 一往直前! 轰!! 拳掌相撞。 整个金光咒被一拳轰碎。 张洞玄的瞳孔骤缩。 陆剑安的身影已经到了。 神通——大力! 陆剑安直接抓住张洞玄的面门,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半圈—— 道法版! 海底落下! 轰隆!!! 张洞玄整个人从高空被狠狠砸进地面。 整片大地炸开。 碎石飞溅。 陆剑安悬在半空,抬手。 “掌握五雷!” 天穹炸开。 数百米直径的天雷轰然砸下。 目标—— 巨坑中的张洞玄。 轰!! 爆炸声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金光从坑底冲天而起。 张洞玄飞了出来。 他周身的金光已经碎了大半。 道袍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 但他的眼神—— 亮了。 张洞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陆剑安!好手段!!” 他抬手。 两柄剑从虚空中飞出。 一雌一雄。 剑身缠绕雷光。 三五斩邪雌雄剑! 张洞玄双剑合璧,剑气冲天。 “剑术神通——玄元伏魔一剑!” 两柄剑融为一道百米剑光,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斩而下。 陆剑安抬手召回万法剑。 眉心紫气涌现。 紫烟缭绕。 万法剑在他手中震颤。 一化百。 百化千。 千化万! 漫天剑影铺满苍穹。 “茅山剑符阵!” 万剑齐发! 轰!! 两招对拼。 一上一下。 整个空间被撕成碎片。 张临尘抬手,继续加固。 烟雾散去。 陆剑安提着万法剑,直劈而下。 张洞玄举剑格挡。 铛! 剑刃相撞。 火星炸开。 两人在半空中交错数十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音障。 张洞玄越打越惊。 这小子—— 怎么可能这么强?! 三品修为! 居然能跟他打成这样?!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陆剑安,张洞玄两人越打越兴奋。 双方都笑了。 陆剑安随即一拳轰退张洞玄。 拳劲在半空炸开,金光护体被砸出一圈涟漪。 张洞玄倒退三步,脚下地面寸寸碎裂。 他还没站稳。 万法剑已经到了。 剑光如瀑,自天而降。 陆剑安双手握剑,劈向张洞玄头顶。 力劈华山! 张洞玄瞳孔一缩。 来不及格挡。 他右手在前,食指中指并拢,猛地立起。 口中吐出一字—— “定!” 地煞神通,定身! 空气凝固。 陆剑安的身体在半空僵住,保持着劈剑的姿势,像一尊雕像。 万法剑停在张洞玄头顶三寸处。 剑锋上的罡气还在震颤,却无法再进分毫。 张洞玄松了口气。 他后退一步,脸上露出笑容。 “我赢了。” 话音刚落。 陆剑安的眼中爆发出刺目金光。 不是法力。 是太阳真火。 “你说你赢了?” 陆剑安的声音在定身的情况下传出来。 张洞玄脸色一变。 “太阳真火——出!” 轰! 金白色的火焰从陆剑安体内冲出,化作一条百米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张洞玄。 火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独立空间的壁障都被烧出焦痕。 张洞玄瞳孔剧缩。 他举起雌雄双剑,剑光暴涨,一剑劈向火龙头颅。 铛! 火龙被斩成两截。 可陆剑安的身体——动了。 不是定身解除。 是他在定身状态下,硬生生挣脱了束缚。 肌肉暴起。 骨骼发出爆响。 肉身运转到极致,担山、大力两大神通同时发动。 导出元阳使纯阳真血在血管里沸腾。 一道残影从陆剑安身上剥离。 定身神通再也无法定住陆剑安。 陆剑安冲到张洞玄面前。 “给我——碎!” 一拳轰出。 张洞玄仓促架剑。 砰! 拳剑相撞。 张洞玄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陆剑安没有追击,起手神通。 “掌握五雷!” 天穹炸开。 五色雷光从云层深处涌出,金、木、水、火、土五行雷霆汇聚成一片雷海。 张洞玄从深沟中跃起。 他看着头顶的雷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 “既然你用雷法——” 他收起雌雄双剑。 双手掐诀。 周身气息暴涨。 一座虚幻的法坛在他脚下浮现。 坛上香火缭绕,神位林立。 五方雷神、五方雷将、三十六雷公、雷祖天尊—— 龙虎山五雷正法! “那我便以正统雷法——” 张洞玄一声长啸。 “会你这天罡神通!” 第206章 三品战一品,少阳君镇太初子(续) 法坛成。 张洞玄双手掐诀,五方雷神虚影从坛上拔地而起。 雷祖天尊端坐正中,三十六雷公分列左右。金甲雷将举锤击鼓,鼓声一响,整片天穹裂成蛛网。 正统五雷正法。 登坛化雷将,召请雷部真君。 这是龙虎山压箱底的东西。 陆剑安头顶的天罡五雷同时坠下。 金、木、水、火、土五色雷柱与张洞玄召来的正统雷霆在半空碰撞。 轰隆! 两股雷力搅在一起。 金雷炸裂成千万道碎芒,木雷化作藤蔓缠住正统雷龙的咽喉,水雷蒸腾成百丈雾墙,火雷与天雷互相吞噬。 整个独立空间的壁障在两人的雷法下不断龟裂。 张临尘坐在空间外沿,第七次加固结界。 老道士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抬手的频率越来越快。 五雷对五雷。 天罡神通对正统雷法。 打了整整三十息。 不分胜负。 张洞玄的眼神从兴奋变成了凝重。 他很清楚自己的五雷正法练到了什么地步——凡间极致。登坛化雷将,召请雷部真君,这套东西在此界打遍同境无敌手。 可陆剑安这个家伙,硬是用天罡神通顶住了。 不是苟延残喘,是势均力敌。 张临尘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是陆剑安赢。 是让张洞玄意识到——自己没赢。 一个跨两个大境界的对手,跟他打了个平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两人修为相同,他张洞玄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可惜。 他这个逆徒现在打上头了。 还没反应过来。 张洞玄双掌猛地拍在一起。 法坛崩碎。 雷部真君虚影全部溃散。 但他没有停手——所有溃散的雷力被他一口吞回体内,瞬间转化成另一种力量。 天地倒转。 不是幻术。 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 上下颠倒,左右互换。脚下的大地变成头顶,天穹变成深渊。 陆剑安的身体猛地一歪。 平衡感全部错乱。 就在这一瞬间,张洞玄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陆剑安身后。 雌雄双剑合璧。 剑术神通——雷霄斩邪! 两柄剑化作一道银白雷柱,直取陆剑安后心。 快。 太快了。 天地倒转加瞬间突袭,陆剑安必败! 可就在剑锋距离陆剑安后背三寸时—— 嘭。 一道残余的五雷从斜上方砸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中张洞玄的剑身。 雷霄斩邪的轨迹被硬生生打偏了半尺。 半尺。 够了。 陆剑安趁着这个间隙,双脚踏地,纯阳道元从丹田爆发。 天地倒转的空间法则——碎了。 张洞玄退后三步,脸上满是疑惑。 “刚才那道雷……” 他看了一眼天空。战场上确实还有几道没完全消散的五雷余韵。可那道雷的落点也太巧了。 绝对不是巧合。 陆剑安心里门儿清。 逢凶化吉。鸿运当头。 两大气运神通在关键时刻自动触发。 张临尘在空间外微微眯眼。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道雷不是偶然。 是这小子身上的气运在护主。 张洞玄没有纠结。他拔出雌雄双剑,剑身雷光暴涨。 “剑术神通——雷霄斩邪!” 第二次。 这次没有天地倒转配合,就是纯粹的一剑。 堂堂正正。 陆剑安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拔剑。 而是弯腰,双手按在脚下碎裂的大地上。 一个他得到很久、却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天罡神通。 推山填海!!! 轰隆隆隆隆! 整片大地炸了。 不是碎裂。 是被陆剑安以一己之力连根拔起。 千丈厚的地壳、山石、土层,全部脱离地面,悬在半空。 然后——朝张洞玄砸了下来。 遮天蔽日。 不是一块石头。 是一整座大地。 张洞玄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他下意识骂了一句。 “卧槽!福生无量天尊咧!这还是人吗?!” 雷霄斩邪劈出。 银白剑光切开了一角山体。 一角。 只有一角。 张洞玄看着头顶那片铺天盖地的阴影,心里清楚——他所有神通都破不了这招。 大范围碾压。 没有死角。 无处可躲。 除非—— 张洞玄闭眼。 身形消失。 天罡神通·正立无影。 整座大地轰然砸落。 地面塌陷。烟尘冲天。碎石铺满整个空间。 陆剑安站在废墟上方,扫视四周。 他的灵觉也捕捉不到任何气息。 正立无影。 身与影俱隐,万法不侵。 比隐形更高一个层次的神通。 陆剑安没有乱动。他站在原地,等着。 十息后。 张洞玄的身形从虚无中浮现。 他站在三十丈外,气息低迷了不少。正立无影的消耗显然不小。 但他脸上的笑意不减。 “陆道友。”张洞玄拍了拍道袍。“你真够强。” 他抬起手。 金光再次覆盖周身。 “可是——” 金光越来越厚,越来越亮。最终化成一层实质化的金色甲胄,将张洞玄从头到脚包裹其中。 金光身。 天仙层次的金光咒。 张洞玄看着陆剑安。 “你打了这么多大神通,道元还剩多少?” 陆剑安没接话。 张洞玄笑了。 “意思就是,你没有手段破我金光身了。” 这话不是嘲讽。 是事实。 掌握五雷。推山填海。太阳真火。导出元阳。大力。担山。 这些手段全部用过了。 金光身的防御力在天仙层次,陆剑安目前的法力储备已经不足以打出那种可以破坏金光身的攻击。 陆剑安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金光身。” 张洞玄负手而立。 “十二年。”他说,“十二年来,没有人能破开我的金光身。这是我立于不败之境的根基。” 他看着陆剑安,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意。 “陆道友,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同辈。但今日这一战——” 话没说完。 陆剑安的三花同时绽放。 天花。 地花。 人花。 三道流光从花中飞出。 三尊道人凭空出现。 上清玄化灵君持青萍剑。 太清淳化灵君举拂尘。 玉清真化灵君握玉如意。 三尊分身瞬间到了张洞玄周围。三点成面,封死所有退路。 张洞玄的笑容凝固了。 陆剑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金光身笼罩下的张洞玄,抬了抬下巴。 “揍他。” 玄化灵君率先出手。 青萍剑携带全部剑道修为,一剑刺出。 剑锋触碰金光身的刹那,剑气不散反聚,像一根锥子扎进缝隙。 咔。 金光身裂了一条线。 张洞玄脸色大变。他想后退。 淳化灵君的拂尘已经缠住了他的右臂。 真化灵君的玉如意砸在他的膝弯。 张洞玄单膝一软。 玄化灵君第二剑到了。 噗! 金光身从正面裂开。 金色甲胄碎成漫天光屑。 十二年不破的金光身,碎了。 真化灵君冲了上去。 不是用法术。 是一脚踹在张洞玄的胸口。 “金光身是吧?” 又一脚。 “不败之境是吧?” 再一脚。 “看贫道不削死你!” 张洞玄双手抱头。 “别打脸——哎呀!!!” 晚了。 淳化灵君的拂尘甩在他脸上。 玄化灵君用剑鞘敲他的脑袋。 真化灵君的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正义单挑三打一。 张临尘坐在外面,端着不知从哪变出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嗯。” 打得好。 片刻后。 陆剑安收回三尊分身,走到张临尘面前。 “天师,搞定了。” 张临尘放下茶杯,笑着点头。 独立空间散去。 庭院恢复原貌。 竹叶沙沙。 张洞玄鼻青脸肿地坐在青石台上。左眼肿了一圈,嘴角有血,道袍上全是脚印。 他看着对面神色如常的陆剑安,沉默了很久。 “陆道友。” 陆剑安看过去。 张洞玄吸了吸鼻子。 “你等着。等我修为更进一步,再来找你。” 陆剑安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 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欠揍的笑。 “放弃挣扎吧,张道友。” 他站起来,拍了拍道袍。 “被我打败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追上我。” 顿了一下。 “跟我第一次交手,也意味着这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能战胜我的机会。” 院子里安静了三息。 张洞玄瞪着他。 “……比我还傲气。” 他又沉默了一会。 “行。” “你等着。” 张临尘走过来,一把拎起张洞玄的后领,拖向后院。 “先去疗伤。” “师父——轻点!脸还疼着呢!” “活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后面。 陆剑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被雷劈焦了半边的竹子,笑着摇了摇头。 有趣。 这个张洞玄,确实有趣。 过了一会儿。 张临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小友,不着急走的话——” 声音很随意。 “过两日有外邦的人来龙虎山交流学习,小友可留下观摩。” 陆剑安眨了眨眼。 “外邦?交流学习?什么东西?” 张临尘的声音带着笑意。 “魔法。” 陆剑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 “啊?” 第207章 八极神部镇阊阖,许天师下界斩蛟龙 大战后的第三天,中午。 龙虎山后山,一块大石旁。 陆剑安盘膝而坐,手中摊着一卷经书。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经文不长,字字却直指心念。 遣欲。澄心。守静。 陆剑安读完一遍,又将旁边几卷经书依次翻开。 《高上玉皇心印妙经》,炼养元神,修持内炁。 《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稳固本命,抵御夺舍咒杀。 《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超度亡魂,洗涤凶煞浊气。 再加上大洞真经与黄庭经。 六部经文在识海中交错,化成一座内景道宫。 五脏神各归其位,玄宸丹鼎悬在中央。丹鼎下方,紫气缓缓升腾,连成一片。 陆剑安的神魂越来越稳。 之前刚突破阳神时,力量暴涨,心念难免浮动。如今静心参悟三日,身上的锋芒已经收敛许多。 但后山却不太平静。 一只白鹿卧在松树下。 几只灰兔蹲在石头旁。 白鹤收拢翅膀,站在陆剑安身后。 还有数只刚刚开灵的小兽,安安静静守在附近,连吃东西都放轻了动作。 它们听不懂经文,却能感受到经文里的清净道韵。 时间久了,便不愿离开。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声大喊。 “少阳君!” “我来了!” 白鹿猛地抬头。 灰兔钻进草丛。 白鹤展开翅膀,警惕地看向山道。 一个白衣道人大步走来,腰间挂着两柄雌雄法剑。 张洞玄扫过四周,皱起眉头。 “瞅什么瞅?” “又打不过我。” 他抬起手,指尖跳出一缕雷光。 “赶紧散了。” 轰的一声。 雷光在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后山的生灵顿时乱作一团,白鹿跃入林中,灰兔连滚带爬逃走,几只小兽跑得只剩残影。 白鹤飞到半空,回头看了陆剑安一眼,这才振翅离去。 陆剑安合上《度人经》,看向张洞玄。 “张兄。” “嗯?” “你就不能好好劝它们?” 张洞玄把双剑往地上一插,满脸理所当然。 “这些小家伙就是看你脾气好,才赖着不走。” “不过待久了也不是好事。” 他指了指远处。 “你的道韵已经影响到它们了,时间久了不利于它们。那几只小兽快要成精,尤其是那只白鹤,根骨不错。” “离开的时候要不要带走?” 陆剑安摇头。 “我那边太危险。” “留在龙虎山,比跟着我安全。” 张洞玄点了点头。 “也对。” 他抬手拔出雌剑,剑锋直指陆剑安。 “经文看完了。” “来,再打一次。” 陆剑安抬手揉了揉眉心。 “三天七次。” “你输了七次。” “还不死心?” 张洞玄神色严肃。 “这次不一样。” “我已经找到克制你三尊分身的办法。” 陆剑安看着他。 “没有分身,你包赢?” “那是自然。” 张洞玄一挥手,金光在体外凝成甲胄。 “只要你不叫三清分身,我必胜。” “现在用了我也不惧!” 陆剑安沉默片刻。 “第四次交手,要不是我让天师在旁边看着,你已经被我用一轮大日砸死了。” “那不一样!” 张洞玄立刻反驳。 “当时我还没开金光身。” 陆剑安道:“你开了。” 张洞玄一愣。 “我开了?” “开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瞬间就被我打爆了,快到你反应不过来。” 张洞玄的脸僵住。 陆剑安补充:“你要是能短时间内凝聚第二次金光身,就不是你输七次了。” 后山安静下来。 张洞玄握着剑,额头青筋跳动。 “不行!” “再打一场!” 陆剑安直接对着山顶喊道:“天师,管管你徒弟。” 话音刚落。 天地骤然一沉。 张洞玄脚下的土地裂开,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按进地面。 轰! 金光身当场黯淡。 张洞玄趴在坑里,只露出半张脸。 “老头子!” “境界压人算什么本事?” “等我到了金仙,我——” 他的嘴突然闭上。 一只无形大手堵住了他的嘴。 张洞玄:“呜呜呜!” 陆剑安看着他,拱手道:“张兄,明知道天师修为多高,还敢当面放话,这份勇气,贫道佩服。” 张洞玄继续呜呜。 陆剑安抬头。 “天师,可以了。” “张兄已经消停。” 压力散去。 张洞玄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 “呸呸呸!” “该死的老——” 天空中,那股力量再次落下。 张洞玄动作一停,立刻换了语气。 “我敬爱的师傅。” “您老人家放心。” “弟子不会再打扰少阳君。” 压力这才消失。 陆剑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张兄,你这变脸速度,已经快赶上遁术了。” 张洞玄不说话了。 他默默取出一套茶具,在青石旁摆好茶炉。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真消停了?” “先喝茶。” “不是说不打扰我?” “我没打扰你。” 张洞玄一边烧水,一边道:“你问我问题,我回答问题,这叫论道。” 陆剑安:“……” 行。 你这脸皮我自愧不如。 茶水煮沸。 张洞玄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剑安看着远处山林,忽然问道:“天师的境界,已经远超天仙。” “按常理,大天尊不该允许这样的存在停留下界。” 张洞玄的动作停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正常来说,当然不行。” “但我师父不是普通下界仙人。” “他是八极神部成员。” 陆剑安眉头一动。 张洞玄继续说:“八极神部,守的是天地边界。” “第一,镇守人界、地界、天界的边界膜,封堵八极荒虚渗入的古魔和邪氛。” “第二,梳理八方远荒的地脉、山脉、龙脉,保证那些地方不出乱子。” “第三,巡狩八隅,清剿荒域中的山精巨妖。” 他喝了口茶。 “我所在的世界,完整名称叫玄明道法无极晨明界。” “这里靠近三界西方的阊阖门。” 陆剑安放下茶盏。 “阊阖门?” “天地门户之一。” 张洞玄点头。 “六千年前,负责镇守那里的八极神明出了纰漏。” “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师父没告诉我。” “只知道那次之后,荒虚深处有东西冲了出来。” 山风穿过林梢。 后山的鸟鸣全停了。 张洞玄的声音低了些。 “那东西没能完全进入三界,但留下的污染一直没清理干净。” “我师父得到大天尊许可,封印部分修为,下界镇守。” 陆剑安看向山顶。 “所以天师不是被困在下界,而是奉命镇守?” “对。” 张洞玄晃了晃茶杯。 “现在不单单只是我师傅在下界。” “什么?” “神功妙济真君,好像也在下界。” 陆剑安眼神一凝。 “许天师?” 张洞玄点头。 “正是许天师。” 陆剑安坐直了些。 “你确定?” “我师父说的。” 张洞玄放下茶杯。 “许天师下界,是因为这里有一头蛟龙。” “那头蛟龙很麻烦。” 陆剑安忽然笑了。 “不愧是斩蛟专业户。” 张洞玄疑惑:“什么专业户?” 陆剑安没有解释。 许天师的名号,在他前世神话里就和斩蛟脱不开关系。 要问为什么蛟龙越来越少,真龙却依旧神秘—— 答案很简单。 许天师三界战绩可查。 第208章 法神游龙虎,少阳欲试西方术 山风掠过后山,几片竹叶落进茶盏。张洞玄抬手一弹,雷光将竹叶震成碎末。 “今日不看经了。” “听说有外邦友人要来。”陆剑安站起身,拍了拍道袍,“刚好见识见识何为魔法。” 张洞玄嗤了一声。 “没什么好见的。” “他们说得玄乎,其实就是以自身为容器,将天地之力转化成魔力。” “最早的体系更乱,什么元素亲和、血脉纯度、精神刻度,名字一大堆,境界却分不清楚。” 陆剑安来了兴趣。 “那他们现在怎么修炼?” “一到六阶,都算凡人。”张洞玄掰着手指,“七阶是传奇,八阶圣境,九阶半神。” “有十阶吗?” “有,他们称为法神。” 张洞玄喝了口茶。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们的魔咒。” “而且魔力足够强,再配上毁灭威力大的禁咒,确实能和天仙战上一场。” 陆剑安挑眉。 “今天来的是什么修为?” “十阶法神。” 张洞玄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永序魔法院的院长。两年前我见过他一次。” “我不是对手,恐怕得再练个十年。” 陆剑安转头看他。 “哟?你居然这么谦虚了?” “废话!”张洞玄一拍石桌,“那老东西活了两百多年,我才三十二!” “打不过正常!” 陆剑安点点头。 “嗯,那贫道应该可以一试。” 张洞玄看着他。 陆剑安补了一句。 “毕竟贫道不是你。” 张洞玄的脸黑了。 “陆剑安!” “有种再打一场!” “不打。” “你怕了?” “你忘记天神说什么了吗?今天不准你打架。” 张洞玄顿住。 陆剑安负手往前走。 “你要实在手痒,可以去挑战一下天师。” “贫道相信,你今天至少不会挨揍得太惨。” “你——” 张洞玄提剑就要追。 天空忽然压下一层无形力量。 张洞玄脚下一沉,身体直接陷进泥土里。 天上传来张临尘的声音。 “洞玄。” “客人快到了。” “再闹,老道把你埋到明年开春。” 张洞玄立刻变脸。 “师父,弟子最稳重了。” 陆剑安笑了一声,迈步下山。 天师解开禁锢,张洞玄爬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龙虎山主殿。 殿中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名蓝袍老者坐在张临尘对面。 他须发皆白,眼眸碧绿,鼻梁高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也没有道门修士那种天人交感的气机。 但陆剑安刚踏入殿门,体内阳神便轻轻一震。 这老人周围的天地元素,被某种无形意志规整地排列着。 水汽停在左侧。 火灵聚于右侧。 风在肩后流动。 甚至连殿外照进来的阳光,都在避开他身前半尺。 蓝袍老者旁边站着一名黑袍男人。 黑发,绿眸,面容约莫三十岁。 他的手始终按着腰间一根漆黑短杖,站姿笔直,没有说话。 张洞玄和陆剑安同时拱手。 “见过天师。” 张临尘笑着点头。 “过来坐。” 两人又朝两位外邦客人行了个寻常道礼。 蓝袍老者起身,右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 黑袍男人也跟着行礼,说道:不用这么客气。 张洞玄愣了一下。 “你们会说这边的语言?” 蓝袍老者笑道:“我曾在玄明界游学十年,学过一些,回去整理过,学院的选修课之一。” 他的口音略有生硬,但吐字很清楚。 “张天师,这便是您那位大徒弟吧?” “比两年前更强了。” 张临尘端起茶盏。 “阿尔文院长好记性。” 阿尔文·沃克笑了笑。 “两年前,我就感应到这股想挑战我的战意。” “很难忘记。” 张洞玄脸上那点得意刚浮出来。 阿尔文又看向陆剑安。 “不过,这位小友,我倒是第一次见。” 张临尘道:“另一方天地,夏国茅山弟子,陆剑安。” “剑安,这位是永序魔法院院长,阿尔文·沃克阁下。” “旁边这位,是魔法院四大分院之一,黑曜分院主任,马库斯·维索。” 陆剑安拱手。 “茅山弟子陆剑安,见过两位。” 阿尔文和马库斯再度行礼。 张临尘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阿尔文,你说的那个孩子,还没找到?” 殿中气氛变了。 阿尔文脸上的笑容消失。 马库斯按着短杖的手,也紧了几分。 “没有。” 阿尔文沉默片刻。 “但我已经确认,他涉及了时间一道。” 陆剑安抬眼。 张临尘道:“你上次说,他能提前规避一切危险。” “现在看来,不是简单的预知未来。” 阿尔文点头。 “更像是将自身投入同一个时间段。” “经历无数种可能。” “然后,从中选出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 陆剑安的识海里。 “统子!” “这味道不对!” “怎么一股模拟系统的感觉?” “你给贫道出来!” 系统立马出现。 【宿主。】 “统子,这里是不是有别的系统?” 【???】 下一刻。 系统光幕骤然爆出蓝光。 蓝光冲出紫府,扫过龙虎山,扫过玄京,扫向无数小世界。 陆剑安的元神也被蓝光带着往上冲。 然后。 一道声音从更高处落下。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陆剑安还没来得及抬头。 砰! 一只无形大手敲在他的元神脑门上。 同一时间,系统光幕被一巴掌拍得扭成麻花,蓝光疯狂闪烁。 陆剑安抱着头在识海里翻了两圈。 系统也被拍出了残影。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断断续续出声。 【没有……别的系统……】 【大运天尊……只送了宿主一个人过来……】 陆剑安元神捂着脑袋。 “漏……出……鸡脚了吧……” “贫道就说,区区大运怎么可能飞到三十层……” 现实中。 陆剑安揉了揉眉心。 大天尊这一下真够重的。 阿尔文看着他。 “陆小友,身体不适?” “没事。”陆剑安放下手,“就是忽然想起一位长辈。” 马库斯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 “那小子很危险。” “我曾追击他,在半小时内,对他释放五十六次夺命咒。” 张洞玄挑眉。 “五十六次都没中?” 马库斯的脸色不好看。 “他全部躲开了。” “后来他跳进河里。” “我冻结了整座城市。” 陆剑安看向他。 “整座城市?” “包括地下暗河。”马库斯道,“但他还是逃了。” “而且,他身上的力量气息,和魔女有关。” 陆剑安问道:“魔女?” 阿尔文轻轻敲着桌面。 “一百年前,西方魔法界曾出现过一位魔女。” “她吞噬了大量魔力,接触到魔力核心区域。” “她获得了灭世的能力。” “最后,教廷召请圣天使,将她击杀。” “但她死后,魔力核心不知所踪。” 陆剑安嘴角一抽。 明镜先生还真没骗他。 这边真是一堆没见过的玩意。 时间回溯。 魔女核心。 冻结整座城市的魔法师。 还有一个连法神都头疼的小孩。 这地方的副本密度,快赶上夏国闹鬼高峰期了。 第209章 奇怪,小子,你在期待什么? 张临尘听完没有接话。 殿内很安静。 阿尔文放下茶盏,马库斯也收回了按在短杖上的手。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张临尘身上。 十阶法神,已经足够站在人间顶端。 到了这个境界,阿尔文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灰袍老者意味着什么。 一百年前,他还是九阶圣境。 那时看张临尘,如同井底青蛙抬头望月。 百年后,他成了法神。 再见张临尘,还是看不见尽头。 甚至连那轮月亮,都比记忆里更远。 “天师。”阿尔文起身,行了一礼,“这件事,恐怕只有您能处理。” 张临尘还是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八极神部镇守天地边界,不能轻易离开岗位。 更何况,阊阖门外的污染还在扩散。 若他离开,边界出现缺口,后果比一头魔女更严重。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落入他的元神。 “张临尘。” 张临尘元神一震,立即离开肉身,朝虚空躬身。 “八极镇关守将张临尘,拜见陛下。” 虚空中没有身影。 只有一道威严却带着笑意的声音。 “让东王公去。” 张临尘抬头,神色迟疑。 “陛下,帝君尚未觉醒。让他一个刚入阳神的转世身去面对那等存在,是否……” “张临尘。” 玉皇大帝的声音调侃到。 “六千个日月不见,你的胆子大了不少。” 张临尘元神当场跪下。 “臣不敢。” “好了好了。”玉皇大帝似乎也没真想责罚,“记得朕说的。” “尊法旨。” 声音散去。 张临尘元神归位。 阿尔文立刻问道:“天师,您考虑得如何?” 张临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道去不了。” 阿尔文的笑容僵住。 张临尘抬手,指向旁边的陆剑安。 “让他去。” 阿尔文顺着手指看过来。 三品。 年轻。 没有法神级魔力,也没有圣域法环。 怎么看,都不像能解决魔女核心的人。 “天师。”阿尔文委婉道,“这位小友的境界……” “是不高。”张临尘点头。 “那件事涉及时间和魔力源头,恐怕不是境界低就能——” “相信他。” 张临尘摸了摸胡须。 “如果陆小友解决不了,老道亲自过去。” 阿尔文盯着他看了几息。 “此话当真?” “一言为定。” 阿尔文笑了。 “好。” 马库斯皱眉,却没有反驳。 两人告辞离开。 陆剑安看着殿门合拢,转过头。 “天师,您这是何意?” 张临尘没有正面回答。 “这是大天尊的意思。” 陆剑安眉头一挑。 大天尊亲自安排的? 恐怕这趟西方之行,恐怕不是单纯为了抓一个会时间魔法的孩子这么简单。 “真是大天尊的意思?” 张临尘看了他一眼。 陆剑安马上摆手。 “算了。” 能害自己不成? 大不了出事直接把老君请下来。 张洞玄探进一个脑袋。 “师父,我也去。” “不行。” 张临尘一把抓住他。 “去问心洞。” 张洞玄脸色一变。 “我不去。” “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面对天仙内景。” “我不——” 张临尘拎着他往外走。 “能突破天仙就早点。” “师父!让弟子出去一趟吧!” “少来!老道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干嘛?” “不!!!” 声音逐渐远去。 陆剑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洞玄这最后一个“不”,让他想起了某海王的经典名场面,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第二日。 空间传送阵在玄京城外开启。 陆剑安、阿尔文、马库斯三人先后踏入其中。 一阵空间翻转。 陆剑安落地时,耳边传来蒸汽轰鸣。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火车站。 黑色铁轨纵横交错,蒸汽从车头两侧喷出。穿长袍的巫师、戴礼帽的贵族、提着手提箱的魔法学徒挤在站台上。 陆剑安站在原地。 玄明界整体偏向古代修仙。 结果西方直接跳到了蒸汽时代。 修仙侧蒸汽朋克? 这世界的画风,能不能统一一点啊! “先去办事。”阿尔文说道,“这里是白银公国南部,距离魔法核心区域还有一段路程。” “院长,我想先逛逛。”陆剑安说。 阿尔文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枚黑曜石令牌。 “拿着。遇到魔法院的人,可以证明身份。” 马库斯又递来一瓶紫色药剂。 “喝下去。” 陆剑安拔开瓶塞,闻到一股薄荷味。 “做什么?” “让你听懂看懂这里的语言,也能让他们听懂你说话。” “魔药还有这功能?” “低级语言药剂。” 马库斯语气平淡,“别喝多。副作用是舌头发麻。” 陆剑安喝下药剂。 下一刻,街道上的嘈杂声音全部变得清晰。 马库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道:“院长,他境界太低。” “这趟带他过去,恐怕只是增加麻烦。” 阿尔文望着陆剑安。 “张天师说他可以。” “可三品……” “那就当学院带回来的学生。” 阿尔文转身走向火车。 “走吧。” 陆剑安沿着街道前行。 很快,他在一面石墙前停下。 墙后明明有人声,却看不到街道入口。 陆剑安抬手,正要施法破开墙面。 “哎哎哎!” 一个身穿棕色礼服的中年男人急忙跑来。 “东方来的朋友,别动手!” 陆剑安收回手。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是商店街屏障,用来隔绝普通人。你只需要运转魔力,或者施展自己的超凡力量,就能进去。” 陆剑安依言运转道元。 墙面荡开一层波纹。 里面露出一条热闹街道。 高脚酒杯自己飞在空中,药剂店门口蹲着会说话的石像,摊位上摆着闪烁各色光芒的矿石。 中年男人笑道:“里面的货币,你大概没有。不过灵石、灵钱,我们也收。” 陆剑安拱手。 “多谢提醒。” “客气。” 两人互相行礼。 陆剑安走入商店街。 蓝星里的魔法世界,在这里成了现实。 只是少了巨龙,多了不少黑心商贩。 他在一个药草摊前停下。 “统子,扫描。” 【发现可提纯日华之源。】 【目标载体:低阶魔力药石。】 【内部日华之源纯度:百分之七十三。】 陆剑安眼睛亮了。 这东西看着只是几块黑色的石头,内部却藏着提纯过的太阳精华。 他挑了几株药草,又拿起五块药石。 摊主眼珠一转。 “承惠三十枚魔晶。” 陆剑安取出黑曜石令牌,在手中晃了一下。 摊主的脸色当场变了。 “原来是魔法院的大人。” 他把三十枚魔晶划掉。 “三折,九枚。” “你刚才不是说三十?” “您常来,小的这是熟客价。” 陆剑安收起令牌。 “呵呵,上道。” 摊主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 走出摊位没多远,陆剑安停了下来。 前方墙角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衣服洗得发白,面前铺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写着一行字。 好心人,能不能施舍一点魔药,救救我的妹妹。 少年面前没有碗。 只有一只空瓶。 陆剑安走过去。 少年抬起头,眼神怯弱。 “先生,您能给我一点魔药吗?我妹妹快不行了。” 陆剑安取出马库斯给他的药剂,放进少年手里。 “拿去。” 少年愣住。 陆剑安又把剩下除了蕴含日华之源外的药草全部取出。 “这些也给你。” 少年低头看着怀里的药剂,表情没有惊喜。 没有庆幸。 甚至没有被骗到东西后的贪婪。 只有期待之色褪去,剩下疑惑。 那股情绪,传到了陆剑安的阳神中。 很淡。 随后陆剑安开口说道。 “奇怪……” “小子。” “你在期待什么?” 第210章 时间回档,索恩的无奈 索恩·萨奇听到那句话,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期待什么?” 下一刻。 街道上的声音远去。 药草摊、石墙、酒馆、行人,全都化成了模糊的色块。 索恩手里的药剂瓶停在半空。 陆剑安还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像是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可索恩知道。 自己暴露了。 他没有回答。 时间向后退去。 不是天地倒转,也不是法术爆发。 一切重新回到最初。 药剂摊前,索恩蹲在墙角,面前摆着木板。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再次响起。 陆剑安从街道另一边走来,手里拿着几株药草和几块药石。 索恩立刻把东西收进衣服里,起身离开,连头都没有回。 下一瞬。 陆剑安出现在他面前。 缩地成寸。 索恩停下脚步,抬头露出怯弱的笑。 “尊贵的大人,您挡住我的路了。” “小子,跑什么?” “我赶着回家。” “是吗?” 陆剑安看着他的眼睛。 索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攥了一下。 时间,再次回档。 这一次,他没有逃。 陆剑安走到墙角,将药剂和药草递过来。 索恩双手接住,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喜。 “谢谢大人。” “拿好。” 陆剑安放下东西,转身离开。 索恩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五步。 十步。 二十步。 没有异常。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这个东方修士只是感知敏锐,并没有真正察觉时间变化。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耳边传来声音。 “不对劲。” 索恩全身僵住。 陆剑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我现在应该是你推演出来的时间线吧?” 索恩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陆剑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刚才我呼唤了一个东西。” “它没有回应我。” “足以证明这不是真正的现实。” 索恩没有回答。 时间再次回档。 他回到了墙角。 这一次,索恩没有再尝试欺骗。 他直接掏出一枚黑色晶石。 晶石裂开。 整个商店街上空亮起一圈猩红法阵。 街道上的商贩、修士、石像同时抬头。 索恩不知道陆剑安为什么能察觉时间异变。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让这个人继续追问。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杀掉。 轰! 禁咒爆发。 商店街被火焰吞没。 房屋、街道、石墙,在一瞬间化为熔岩。 索恩的身影从爆炸中心消失,接连施展三次瞬移,出现在十公里外的一处森林。 他喘息着取出水壶。 刚要喝水,身后传来声音。 “这就是你们这边的移动魔法?” 索恩手一抖。 陆剑安站在不远处,衣角只破了一处。 “真是厉害。”陆剑安拍了拍肩上的灰,“贫道用缩地成寸追你,差点没跟上。” 索恩两眼一黑。 下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头颅飞上半空。 陆剑安收剑入鞘。 “你这样的家伙,还是砍死比较省事。” 时间回档。 索恩再次回到墙角。 他盯着眼前的药剂,久久没有动作。 这个东方修士最多九阶。 不。 从魔力波动看,甚至只有八阶圣境的层次。 可为什么? 禁咒覆盖整条商店街,连地下百米都被魔力烧穿。瞬移跨越十公里,空间波动已经被他彻底抹平。 这种情况下,陆剑安凭什么追上来? 索恩抬手揉着太阳穴。 不能杀。 杀不掉。 不能逃。 逃不掉。 那就什么都不做。 陆剑安再次走来。 索恩没有移动,也没有装可怜,只是平静地接过药剂和药草。 “谢谢。”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索恩坐在原地。 一小时。 两小时。 商店街逐渐冷清。 陆剑安没有回来。 傍晚,店铺陆续关门。 夜色落下。 索恩仍然没有发现异常。 他终于松开一直攥紧的手指。 这条时间线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 索恩离开商店街,绕过三条街道,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屋前停下。 他推门进去,点亮烛火。 屋内没有多余陈设,墙上挂着一张白纸。 索恩拿出羽毛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第一条:逃离商店街,死亡。 第二条:引爆禁咒,死亡。 第三条:接受药剂,安全。 他停顿片刻,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第四条:陆剑安能够察觉时间异常。 索恩盯着那行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尔文和马库斯都没有发现。 法神没有发现。 连冻结整座城市的马库斯,也只以为他掌握了某种提前预知危险的天赋。 只有陆剑安。 这个刚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东方道士,竟然顺着时间回档的痕迹,找到了自己。 索恩在纸上继续写。 能力性质:死亡回档。 发动方式:以某一时间段作为锚点,死亡或主动触发后返回锚点。 限制:未知。 消耗:未知。 回档次数:五百一十七次。 写到这里,他的笔尖停住。 五百一十七次。 这意味着,他曾经死过五百一十七次,才从马库斯手里活下来。 可现在,面前多了一个陆剑安。 索恩看着纸上的名字,低声道: “这个家伙……该怎么解决?” 房间里传来咔嚓一声。 像是有人咬了一口苹果。 索恩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门窗全部锁死,墙面刻着隔绝探查的魔纹。 不可能有人进来。 咔嚓。 又是一声。 索恩慢慢转过头。 陆剑安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半个红苹果。 他脚边还放着一只果篮。 “味道不错。” 索恩的嘴唇动了动。 “你……” 陆剑安咬下一口苹果。 “现在还是你推演的时间线吧?” 索恩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路过的假面骑——” 陆剑安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呸,串台了。” “贫道路过这里,刚好想找你聊聊。” 索恩缓缓后退。 陆剑安没有阻拦,只是打量着墙上那张纸。 “死亡回档。” “以时间段为锚点,重新开始。” “这个名字挺准确。” 索恩的眼神变了。 “你看到了?” “傻孩子,你写得这么大,贫道又不是瞎子。” 陆剑安从窗台跳下,走到纸前。 “不过,你这个能力应该有限制。” 他伸出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如果可以无限回档,你早就能把整个下界的强者试个遍。” “先杀天师,再杀法神,最后把所有人都做成实验材料。” “可你没有这么做。” 索恩不说话。 “说明你不是无限回档。” 陆剑安转过身。 “或者说,你只能标记一段时间。” “标记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死亡回档的次数越多,锚点越不稳定。” “我猜得对吗?” 索恩的身体开始发凉。 陆剑安继续说: “你和我第一次交集,是商店街。”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把时间拉回这里。” 索恩咬牙。 “我迟早找到正确的道路的。” “是吗?祝你成功。” 陆剑安笑了笑。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开始,你就输定了。” 索恩看着他,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陆剑安将苹果核丢进果篮,认真想了想。 “茅山弟子,陆剑安。” “道号少阳君。” “修为阳神。” “目前在龙虎山做客。” 索恩的嘴角抽动。 “我不是问这些。” “那你问什么?” “你为什么能意识到这一切——” “秘密。” 索恩沉默。 他忽然抬手。 五指之间,一缕黑色魔力闪过。 陆剑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给他施法的机会。 一指点出。 索恩眉心裂开一道血线。 “你……” 少年的身体向后倒去。 陆剑安收回手指,语气轻松。 “希望你下次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摆脱贫道。” 索恩的意识坠入黑暗。 时间,再次回到起点。 药草摊前。 索恩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低头,也没有观察四周。 他只是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啊!” 墙外,陆剑安提着药草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索恩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再也没有伪装出来的怯弱。 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第211章 回档六百零七次,太易,玉清,太清堵鸿钧 索恩抬起头。 那张稚嫩的脸上,怯弱已经消失。 他握着药剂瓶,手指稳定,眼神也稳定。 陆剑安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刚才还在墙角装可怜,转眼就像换了个人。 陆剑安把药草和药剂递给他,转身便走。 走出十余步,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统子。” 没有回应。 陆剑安继续往前。 “统子?” 还是没有回应。 他停下脚步。 阳神铺开,周围街道依旧喧闹。商贩在吆喝,石像在聊天,远处还有魔法师争论药剂价格。 一切正常。 只有系统没有反应。 陆剑安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墙角的索恩。 “小子,你推演第几次了?” 索恩没有回答。 他抬起双手,猛地拍在地上。 黑色魔力从掌心涌出,沿着街道迅速扩散。下一刻,整片天空被阴影覆盖。 无数黑色尖刺悬在云层下方,尖端锁定商店街。 周围魔法师脸色大变。 “敌袭!” “启动防御结界!” “是索恩!” 数十名魔法师同时拔出法杖。 火球、冰枪、风刃、雷霆,全部轰向半空黑影。 陆剑安站在原地,抬剑。 剑光横扫。 天空裂开一条白线。 所有黑影同时断裂,连同魔法师们打出的法术一起消散。 商店街安静了一瞬。 索恩抬起头,双手按在地面。 一座巨大的猩红法阵从陆剑安脚下升起。 少年终于开口。 “星辰坠落!” 法阵上空,群星显化。 数百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火尾,砸向整条街道。 陆剑安没有躲。 他抬手一指。 “掌握五雷。” 雷光从云端落下。 第一道雷劈碎陨石。 第二道雷击穿法阵。 第三道雷落在索恩头顶。 索恩的身体炸成碎片。 商店街也在星辰与雷霆的碰撞中彻底毁灭。 烟尘还没有散尽,陆剑安已经出现在街道之外。 他衣袍染尘,目光落在远处的索恩身上。 索恩没有死。 少年站在一片废墟中,手里握着那枚黑色晶石。 陆剑安没有说话。 抬手。 雷海压下。 一场追杀在白银公国南部持续了半日。 索恩不断回档。 陆剑安不断追上。 禁咒、瞬移、幻境、夺魂、空间切割。 索恩把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了一遍。 陆剑安也把他杀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次,少年在雷光中抬头,看见陆剑安握剑走来。 “该死!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啊?” 陆剑安想了想。 “好问题,虽然不清楚是第几次了。” 他收剑。 “但无论多少次,你都得死。” 索恩的意识沉入黑暗。 时间再次回到商店街起点。 第六百零七次。 索恩睁开眼,没有立刻行动。 他已经明白了。 陆剑安不是破解了他的时间魔法。 而是每一次回档,陆剑安都能凭借某种力量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人比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危险。 不能动手。 不能逃。 不能让他察觉异常。 索恩解除时间锚点。 他回到最初那条时间线,重新蹲在墙角。 陆剑安从药草摊走来。 “先生,您能给我一点魔药吗?” 索恩抬头,重新露出怯弱神色。 陆剑安把药剂和药草放进他手里。 “拿好。” “谢谢大人。” 陆剑安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索恩一直等到夜色降临。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陆剑安没有出现。 索恩离开商店街,绕过数条街道,回到藏身的石屋。 他关上门,点燃烛火。 安全。 赌对了。 可少年没有松气太久。 陆剑安在场,他就不能执行任何计划。 那家伙像一条缠在脖子上的锁链。只要自己发动能力,他就能察觉到不对。 索恩坐在桌前,写下新的记录。 第六百零七次。 陆剑安出现时,不能使用时间能力。 他写到这里,手停住了。 “该死!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另一边。 陆剑安返回火车站。 他总觉得不对。 今天好像杀了某个家伙很多次。 可他又记不起具体过程。 “难不成是最近实力膨胀太快,心魔入侵了?” 他摸了摸下巴。 “不对。我要是真被心魔入侵,早就把这座城掀了。” 识海之中,系统回应一切正常。 陆剑安也懒得问了,径直走向魔法院。 在陆剑安看不到的地方,系统悄然浮现一行字体。 【倒计时:三天。】 【宿主已进入命格所属辖地。】 【三位一体最高层次命格捕抓计划,即将开始。】 【坐标已发送。】 【命格目标对象三天后出现。】 系统光幕分裂成两份。 其中一份冲出陆剑安识海,穿过玄明界天穹,撞入世界之外的混沌。 另一份没有离开太远。 它穿过层层清微天,落在玉清境深处。 玉京山。 元始天尊还在棋盘前落子。 光幕落下。 祂看了一眼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站起身。 “开始了。” 下一刻,玉清神光铺开。 元始天尊一步踏出。 同一时间。 混沌中,道德天尊抬头。 那道信息落入祂眉心。 道德天尊没有说话,只收起太极图,转身走回本界。 洪荒之外。 时间尽头。 一条看不到首尾的长河横贯虚空。 河水停止流动。 河面上悬着一道紫袍身影。 他背负双手,身边没有任何波动,却将整条洪荒时间线堵得密不透风。 紫袍身影望向过去。 迷雾遮住面容。 “啧。” “终于要开始了。” 一道身影从长河另一端走来。 那人每一步都踩在时间节点上,脚下泛起层层涟漪。 时辰看了紫袍身影一眼。 “道友,你堵着洪荒时间线已经很久了。” 紫袍身影没有回头。 “时间尽头太冷清,我陪你聊聊天。” “我不需要陪伴。” “做了这么久的领居,你居然赶我走?” 紫袍身影叹了一声。 “真是让人寒心啊。” 时辰沉默片刻。 “你在洪荒抢走一个圣人之位,又用圣人之位反推自身境界。鸿钧和杨眉都拿你没办法。” “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为什么还不离开?” 紫袍身影笑了。 脸上的雾气慢慢散开。 那是一张更加成熟的脸。 正是陆剑安的脸庞。 但少了年轻人的随意,多了一股镇压万古的锋芒。 “鸿钧想做什么,我清楚。” 时辰问:“你知道?” 紫袍陆剑安抬起手,指向时间长河深处。 “他想成为三清之师,让三清化作他的超脱阶梯。” “他想超脱洪荒,离开这个由无数老乡构建出来的世界。”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时辰看着他。 紫袍陆剑安转过身。 “那就是算计我师尊与通天纠缠在一起,意图要挟我和两位师伯。” 时辰道人皱眉。 “所以你堵住时间线,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争取机会?” “不。” 紫袍陆剑安伸出一根手指。 “他不是喜欢算计吗?” “那我就让他的算计全部落空。” 时辰看着他,忽然道:“如果我插手呢?” 紫袍陆剑安笑了。 “时辰。” 他的声音不高。 时间长河却停了一瞬。 “以前的我来到这里时,你最好别乱来。” “否则——” 紫袍陆剑安的身影向前一步。 “我会亲手打死你。” 时辰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转头看向长河另一侧。 那里,太清与玉清的道果已经铺开。 一座太极图镇住未来。 一片玉清神光封死因果。 而在更远处,鸿钧被两尊天尊联手压在时间之外。 祂身后的紫霄宫化作残影。 鸿钧击穿屏障,试图向过去传递一道神念。 可神念刚刚离体,便被黑白二气和玉清神光同时斩断。 太清道德天尊平静开口。 “道友,莫要挣扎。” 玉清元始天尊挥舞盘古幡。 “现在的你,联系不到过去。” 鸿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太清、玉清、太易,以自身道果切开了洪荒唯一时间线。 将时间线分成了两条,这招最毒的就是会让现在的他误以为自己计划成功了,因为他联系不上他。 未来的鸿钧,被困在未来。 现在的鸿钧,被留在现在。 太清与玉清同样一分为二。 未来的两尊天尊,负责压制未来鸿钧。 现在的两尊天尊,负责布局现在洪荒。 而最关键的太易—— 堵死了整条时间长河。 鸿钧看向远处那道紫袍身影。 “你们三个……” 紫袍陆剑安回头。 鸿钧咬牙切齿。 “王八蛋!” 紫袍陆剑安笑了。 “谢谢夸奖。” 第212章 魔法院中观万法,黑纱覆城魔王临 陆剑安赶到魔法院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天上的城堡。 五座巨型建筑悬在云层上方。 主院居中,四大分院分列东西南北。每一座都像一座移动的城池,塔楼、尖顶、长桥连成一片,许多魔法灯在墙壁间缓慢游动。 更远处,魔林铺在云海尽头。 林中有巨大的鹿影踏过树冠,羽翼遮天的飞禽在雾里盘旋。 右侧是一片倒悬深海。 海水没有落下,反而沿着透明的魔力屏障贴在半空,几条长达百丈的生物在其中游动。 下方还散落着十几座小型建筑。 炼金塔、魔药温室、魔兽驯养场、禁咒试验台,全都悬浮着。 陆剑安看了许久。 “张洞玄说这里无趣?” 他觉得张洞玄对“有趣”的要求,可能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 【检测到悬浮建筑群。】 【核心能源:魔力转化符文。】 【辅助结构:时间固定术、空间锚定术、重力偏转术。】 【维持全部建筑运行,每日消耗魔力约等于三名九阶法师的全部储备。】 陆剑安眼睛亮了。 三名九阶法师,还只是维持日常运转。 他抬头观察城堡底部。几道银色纹路藏在云雾间,符文彼此咬合,持续从天地中抽取元素,再转换成可供法师使用的魔力。 “厉害。” 陆剑安低声道:“把天地灵气转换成魔力,再用时间法术固定结构。要是放到夏国,至少能改成大型法坛。” 他走到入口。 一尊披着银甲的魔法人偶拦住去路,空洞的眼眶亮起蓝光。 陆剑安取出黑曜石令牌。 蓝光扫过令牌,魔法人偶侧身让开。 前方浮出一座六芒星传送阵。 陆剑安踏入其中。 光芒转动,他落在主院中央的白石广场。 一名男子正从台阶上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长衣,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乱,面容英俊,嘴角始终带着礼貌的笑。 “你好。”男子伸出手,“我叫艾德里安·梅尔,院长助理。” 陆剑安与他握手。 “茅山弟子,陆剑安。” “陆先生的名字,我们这边已经传开了。”艾德里安收回手,“单挑整个天心一脉山门,这等实力我们佩服。” “误会。”陆剑安一本正经,“其实贫道一向很讲文明。” 艾德里安笑意更深。 两人沿着广场向前走。 陆剑安很快在一块黑色石碑前停下。 石碑高三丈,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圈圈向内收缩的魔纹。它们排列得极其粗暴,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雷暴塞进了石头。 艾德里安介绍道:“这是初代魔法师留下的魔力运用碑。” “他认为,施法不需要咒语,也不需要复杂结构。只要精神足够强,便能直接调用天地元素。” 陆剑安伸手触碰石碑。 轰! 一股狂暴意志冲入识海。 火焰、雷霆、寒冰、风暴同时爆开。天地元素被强行压缩,再一次性释放出去。 陆剑安收回手指。 “确实够狂。” 艾德里安道:“初代魔法师曾凭一己之力摧毁三座城池,但他的学生没有一个能完整继承这条路。后来魔法师才逐渐发展出魔咒体系,用咒文引导力量,避免自身被魔力反噬。” 陆剑安点头。 “把天地之力硬塞进体内,却没有对应的引导方式,轻则经脉崩毁,重则当场炸开。” 艾德里安微微一怔。 “你们东方也有类似的力量体系?” “有。”陆剑安说道,“不过我们一般叫走火入魔。” 他盯着石碑,眼底多了一层思索。 这东西不像传承。 更像是一枚没有完成的攻击符。 系统在识海中闪过一行字。 【是否记录石碑魔纹?】 陆剑安立即回应。 “记录。” 【记录完成。】 【正在拆解魔纹结构。】 【该结构具备大范围破坏特性,可尝试转化为道门雷火法咒。】 陆剑安收回目光。 等找到机会,他要把这块石碑改一改。 虽然消耗高,结构粗糙。 但只要加上道门符箓的约束,或许能变成一门很不错的杀伐术。 两人走到一座高塔前。 艾德里安停下脚步。 “院长办公室就在上面。” “我只能送您到这里。” “多谢艾德先生。” “陆先生再见,希望您在学院过得愉快。” 艾德里安转身离去。 陆剑安推门进入高塔。 第一眼,他没有看桌椅,也没有看墙上的魔法书。 他看向窗外。 太阳从云海尽头升起,随后在一阵时间波动中迅速西沉。几只长着鹿角的白色飞兽穿过云层,背上还坐着几个魔法学徒。 日出日落,竟然能被压缩在同一片天空里。 陆剑安站在窗边,若有所思。 这里的时间结构,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办公室门再次打开。 阿尔文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 “陆小友,别看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来,喝茶。” 陆剑安端起来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默默放下。 阿尔文问道:“不合口味?” “没有。” 陆剑安看着杯中漂浮的糖粒。 “贫道只是突然明白,为什么魔法师的法术威力这么大了。” “为什么?” “连茶都敢放这么多糖,血里肯定全是魔力。” 阿尔文:“……” 他坐到对面,神色很快恢复严肃。 “这段时间,我们会继续追查索恩。” 陆剑安抬头。 “那个会时间回溯的小家伙?” “对。”阿尔文说道,“他已经离开白银公国了,学院还在追踪他,所以没什么事,陆小友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 “听课、参观、查阅公开资料,都没有问题。” 陆剑安懂了。 这是把他当交流学生了。 也行。 来都来了,学点东西不亏。 接下来的两日,他在主院与四大分院之间来回穿行。 魔药课上,陆剑安学会了如何从晶石里提取元素。 黑魔法防御课上,他发现所谓的诅咒,本质上和夏国诅咒法有几分相似。 魔法进攻课上,老师演示了一发火焰长矛。 陆剑安看完后,抬手搓出一枚金雷。 整间教室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陆剑安主动解释:“同源异法,不值一提。” 老师当场把课程提前结束。 扫帚课最热闹。 陆剑安骑着扫帚冲上云层,第一圈还算平稳,第二圈便把扫帚当成剑踩在脚下,直接施展御风。 一群学徒看着他在云间绕了三圈。 教官捂着额头。 “东方人都这么骑扫帚?” 陆剑安回答:“贫道只是觉得,坐着不如站着快。” 当天傍晚,陆剑安再次来到云海上方。 他看见了第一天离开院子办公室看到的云蛇。 那条蛇足有百丈长,身躯半透明,鳞片由云气凝成。它藏在云层深处,只露出一双银色眼睛。 陆剑安使用金光咒。 金色光带穿过云雾,准确缠住云蛇七寸。 云蛇猛然翻滚。 云海被搅成漩涡。 陆剑安站在虚空,手腕一收。 “别动。” 云蛇挣扎得更加厉害。 “再动贫道就把你做成蛇羹。” 云蛇瞬间安静了。 远处高塔上,马库斯看着这一幕,脸色凝重。 “院长。” 阿尔文站到他身边。 “他抓住了云海主君。” “嗯。” “那东西连我都很难锁定。” 阿尔文没有回答,只看着陆剑安把云蛇拖到身前。 系统面板随之展开。 【云海主君。】 【体内检测到高纯度日华之源。】 【是否提取?】 陆剑安看着云蛇,目光变得热切。 这不是蛇。 这是会飞的太阳精华。 他抬手按住云蛇额头,纯阳道元缓慢探入。 云蛇浑身一颤,体内藏着的银白光点被牵引出来,化作一缕缕日华,进入陆剑安紫府。 【日华之源提取完成。】 【阳神稳定度提升。】 陆剑安满意地松手。 云蛇掉进云层,半天没有爬起来。 马库斯忍不住开口:“他在收集日华之源。” 阿尔文眉头微皱。 “索恩也在收集。” “这不是巧合。” 马库斯抬手,指向远处。 “还有一件事。” “说。” “黑魔王来了。” 阿尔文的神色沉下去。 “昨夜,三名巡查魔法使死亡。死因是灵魂被时间切断。” 马库斯顿了顿。 “教廷的人也到了。” 阿尔文没有再问。 他举起魔杖,杖尖浮出一圈银色法环。 法环迅速扩大,覆盖整个白银公国南部。 这里不只是魔法院驻地。 也是白银公国王城。 法环扫过街道、宫殿、车站与地下管道,最后停在一辆黑色汽车上。 显示昨夜八点二十分入城。 车窗缓缓落下。 一根漆黑魔杖伸了出来。 杖尖轻点空气。 阿尔文的搜查法术突然中断。 银色法环寸寸熄灭。 马库斯握紧短杖。 “院长?” 阿尔文盯着那辆汽车消失的方向。 “这个老朋友的时间魔法,越来越难对付了。” 下一刻,黑色从王城边缘升起。 不是雾。 是一层铺天盖地的黑纱。 黑纱越过城墙,封住街巷,遮住钟楼。 无数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走向王城某处。 高塔之上,陆剑安忽然抬头。 他的目光穿过数十里距离,落向那片不断扩大的黑纱。 黑纱中心,浮出一只猩红眼睛。 眼睛转动。 隔着整座王城,与陆剑安对视。 第213章 血脉魔龙压学院,送人对持雷火起 陆剑安放开了云海主君。 那条百丈云蛇摔进云层,银色眼睛转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它看了一眼陆剑安,立马就跑了,这个人类惹不起。 陆剑安眉头一挑。 这双眼睛里的力量,绝对的天仙层次,而且实力极强。 自己就算三尊神明法身、三尊清气分身同时出手,他也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对方。除非孙悟空和杨戬以及哪吒的法身提升到八品,否则胜负最多三七开。 上次踏平天心一脉,他的功德已经见底。 陆剑安收回手,身影从云海中消失。 这不是缩地成寸。 空间被一股魔力扭曲,陆剑安的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黑线,下一刻,直接出现在魔法院主院入口。 这是他这两天缠着马库斯学会的瞬移术。 速度快,动静小,施法时还挺好看。 缺点也很明显。 遇到精通空间一道的高手,瞬移就是把自己的命主动交到对方手里。 陆剑安刚踏进大厅,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法师们站在大厅两侧,没人说话。几名高阶法师握着法杖,法环已经亮起。艾德里安站在中央,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陆剑安走到他身边。 “出什么事了?” 艾德里安转过头,压低声音:“黑魔王进入王城了。他在城中召集了大量追随者。” “干嘛?集体聚会搞这么大场面?” “陆先生,您别弄了。”艾德里安看向窗外,“这些人已经被彻底洗脑。只要黑魔王下令,他们会立刻攻击所有人。” 陆剑安朝窗外看去。 黑纱已经盖住整座王城。 街道上的人影越来越多。他们穿着不同衣服,手里却都握着黑色短杖。 艾德里安咬牙道:“卡莫什·德沃,这个畜生杀过两百多人。我们已经建议院长,这次必须将他击败,关进黑塔。” “杀了两百多人?” “是。” “一天?” 艾德里安一怔,什么一天? 陆剑安没听清,继续说道:“真是一天啊?那确实该死。可关进黑塔做什么?直接就地格杀,神魂泯灭。” 艾德里安看他的眼神变了。 “陆先生,你们夏国……都这么不人道吗?” “邪修开始害人的时候,人道这两个字就没了。”陆剑安平静道,“至于关押?除非实在杀不了。不然让那种人多活一天,都是对死者的不公平。” 大厅里一阵骚动。 几名年轻法师露出惊愕,似乎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杀人说得这样干脆。 陆剑安没有解释。 毕竟这里不是夏国。 可不管换了多少世界,受害者的命都只有一条。 这时,空间传送阵同时亮起。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法阵中走出。 有人穿着血裔学院的红袍,有人背负魔兽骨甲,也有人身后跟着数头被锁链束缚的巨兽。最后一个男人踏出法阵。 黑发垂肩,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衣。 他出现的瞬间,陆剑安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九颗头颅从黑云里探出。 龙息烧穿大地。 九双眼睛同时盯住苍生。 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黑衣男人已经站在大厅中央。 系统光幕浮现。 【秦问天,二百三十八岁。】 【血脉术士。】 【融合九头魔龙血脉。】 【自身魔力薄弱,主要力量来自血脉返祖。】 【血脉完成度:极高。】 【综合战力:天仙层次。】 【评价:披着人皮的魔龙,可与天仙大妖争锋。】 陆剑安看了两眼。 “啧。” “这里也不是没有怪物嘛。” 艾德里安脸色一变,急忙提醒:“陆先生,慎言。秦院长是血裔学院院长。术士魔法天赋不足,只能借助魔兽血脉提升实力,所以性情容易受到血脉影响。” 他看了一眼秦问天。 “秦院长尤其暴躁。” 陆剑安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贫道也不想和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打。” 艾德里安的脸当场僵住。 秦问天却像是没有听到。他越过众人,盯着阿尔文走来的方向。 “阿尔文!” 声音落下,所有法师都闭上了嘴。 阿尔文和马库斯从楼梯上走下。前者手里握着银色法杖,后者的短杖已经亮起一层寒光。 秦问天开口:“这次务必让卡莫什·德沃留下。” “他太危险了。” “他散布的言论已经传到血裔学院,我那边王城都有不少人被蛊惑了。” 阿尔文:“秦院长,我们会把他关进黑塔的。” “关?” 秦问天眉梢抬起。 他身后的黑气忽然升腾,化成一颗巨大的龙首。龙首张开嘴,紫黑色火焰在齿间燃烧。 “这种东西也配活着?” 马库斯开口道:“秦院长,请你收起杀意。” 秦问天笑了一声。 “杀意?” 龙首缓缓低头,龙瞳锁住马库斯。 “你是在教我做事?” 马库斯的长袍无风鼓动,寒气沿着大厅地面迅速蔓延。四周的石砖结出冰霜,数十道冰锥从地面探出尖端。 他看着秦问天。 “这里是永序魔法学院。” “秦院长你当众对院长释放杀意,我可以理解为血裔学院想开战。” 秦问天扭了一下脖子。 那颗魔龙头颅也跟着偏转。 “马库斯。” “好大的胆子。” “以前你见了我,只会躲在阿尔文后面,现在敢跟我动手了?” “秦院长,你可以试试。” 秦问天咧开嘴。 “那今天就试试。” 大厅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黑紫色气流从秦问天体内冲出,凝成九条长达数十丈的魔龙虚影。九颗龙首同时张口,火焰、寒潮、毒雾、音波一并涌出。 阿尔文抬杖。 “永序法环!” 银色法阵升起,挡住第一轮冲击。 马库斯同时出手。 冰墙拔地而起,将大厅中的低阶法师全部护在后面。 轰! 大厅中央的地面瞬间坍塌。 陆剑安站在原地没动。 金光咒挡住扑面而来的余波。他看着秦问天,忽然开口:“秦院长。” 秦问天瞥过来。 “你们吵架,贫道没意见。” “但不要波及到贫道啊。” 陆剑安五指向下一按。 大厅上方的魔力结构立刻发生变化。墙壁上的符文被强行牵引,化为一座雷火法阵。 这是他从初代魔力石碑上记录下来的魔纹。 逆向推演化为道家法阵。 秦问天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笑了笑。 “秦院长,你再动一下。” “我可不敢保证待会会发生什么。” 第214章 黑纱困王城,雷法撕魔潮 秦问天看了陆剑安一眼。 龙首在他身后缓缓收缩,黑紫色魔焰重新回到体内。大厅上方的压力骤然消失。 阿尔文收起银色法杖。 马库斯也撤去了地面的寒气。 陆剑安抬起的手掌一翻,墙壁上的雷火法阵随即散去。那些被牵引出来的符文重新归位,只留下几道焦黑痕迹。 秦问天活动了一下肩膀。 “夏国来的?” “是。” “好本事。”秦问天扫了一眼大厅,“刚才那一下真落下来,这里能站着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咧开嘴。 “够疯,你也不怕被通缉。” 陆剑安拱手:“过奖。贫道只是担心秦院长听不清。” 秦问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身看向阿尔文与马库斯。 “人不杀也行。” 马库斯眉头一皱。 秦问天抬起手,指向王城方向。 “废掉他的魔力。” 阿尔文脸色沉下:“秦院长,你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秦问天的语气变冷。 “一个精通时间魔法和黑魔法的家伙,能从你们眼皮底下拉走这么多追随者,你们永序魔法学院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伸手一拉。 空间被黑色魔力撕开一道缝隙。 “让这样的存在叛变,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魔法界最高学府?” 马库斯眼中寒光一闪,却被阿尔文抬手拦下。 秦问天已经迈入裂缝。 “我去切断卡莫什的退路。” 他回头看向阿尔文。 “你们带人,直接进攻。”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陆剑安身上。 “小子。” “修文是你什么人?” “我家司主。” 秦问天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 “我就猜到!” 他的笑声震得大厅上方的水晶灯来回摆动。 “你们神咤司的人,果然一个样!” “个个都是疯子!” 黑色裂缝合拢。 秦问天的气息消失在远方。 陆剑安摸了摸下巴。 自家司主的名声,到底差到了什么地步? 玄明界有人知道。 这里也有人知道。 看来修文司主平时没少过来。 阿尔文抬起法杖。 “走。” 银色法环在大厅中央展开。 马库斯率先踏入其中,随后是十几名高阶法师。陆剑安跟在最后,临进入法阵前,回头看了一眼四大分院。 东侧的幽影学院,黑气翻腾。 西侧的黑曜分院,寒意冲天。 南方的元素分院,火光照亮云层。 北侧的召唤分院,兽吼接连响起。 其中有四股强大的气息同时展开。 陆剑安眼角一跳。 “啧。” “老狐狸。” 看样子是一有不对,就准备精准轰炸。 银光闪过。 陆剑安落在一处巨型广场的观众席顶端。 广场四周已经站满了人。 一边是永序魔法学院、白银公国的军队与教廷法师。 另一边是黑纱笼罩下的黑魔法师。 双方隔着百丈距离对峙。 没有人先动手。 所有人都在等。 等卡莫什·德沃说完他的演讲。 陆剑安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的黑袍法师。 “哥们,累不累?” 黑袍法师没有理他。 陆剑安看向广场中央。 “坐下看你老板演讲?” 黑袍法师依旧没有反应。 卡莫什站在高台上,身后悬着一轮漆黑法环。 “诸位。” 他的声音传遍广场。 “议会和学府告诉你们,有些力量碰不得。” “他们划定边界,封存秘奥,将异类斥为异端,用秩序之名锁住你们的前路。” “他们说这是守护。” “实则只是守护他们独握的权柄。” 黑纱下,数千名黑魔法师举起法杖。 卡莫什的声音越来越高。 “旧世界已经腐朽!” “随我撕碎牢笼,取回本就属于众生的大道!”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陆剑安掏出一块果干,咬了一口。 “同样是力量的获利者,你们到底在不满什么?” “嫌自己掌握得不够多?” “还是嫌站在高处的人不是自己?” 他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陆剑安扫视着广场。 “既然想夺权,直接说就行。何必把私心裹成大义,把野心涂成自由?” “虚伪。” 旁边的黑袍法师终于转过头。 “闭嘴!” 漆黑短杖抬起。 一道暗红光束直奔陆剑安眉心。 金色光幕瞬间展开。 光束撞上金光咒,化成一团散乱的烟。 “贫道只是点评几句。” 黑袍法师再次挥杖。 这一次,附近十几名黑魔法师同时出手。 暗影、骨矛、诅咒火焰从四面压来。 “陆先生,别动手!” 艾德里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已经晚了。 陆剑安站起身。 金光咒从体表分出十几缕细线,穿过各种法术之间的缝隙,瞬间刺入那些黑魔法师的眉心。 没有惨叫。 十几具身体同时倒下。 黑色灵魂刚离体,广场上便裂开一扇漆黑门户。 门户后方传出锁链碰撞的声响。 那些灵魂被黑暗拖了进去。 陆剑安看了一眼,没有出手。 这些人还没到神魂泯灭的地步。 至于东方阴司,他们也进不去。 卡莫什停下演讲。 他看着倒下的手下,脸上浮现悲痛。 “看到了吗?”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秩序!” “他们不允许我们说话,不允许我们追求真理,甚至不允许我们活着!” 陆剑安坐回原位。 “说完废话了?” 他抬起一只手。 “那就轮到贫道了。” 天穹亮起雷光。 一道道雷霆没有落向广场,而是精准锁定黑纱中的每一个黑魔法师。 轰! 雷霆贯穿人群。 黑袍接连炸裂,护盾被当场击穿。 卡莫什撑开黑色法环,挡住了最前方的雷柱。他的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这个东方人,根本不管他说什么。 “你是谁?” 陆剑安没有回答。 五指继续下拉。 第二轮雷霆落下。 卡莫什魔杖凝聚光芒。 就在这时,银光从侧面掠过。 阿尔文凭空出现在卡莫什面前。 “老朋友。” 他举起法杖,挡住了卡莫什看向陆剑安的视线。 “好久不见。” 卡莫什看着他。 “好久不见,老友。” 两人对视片刻。 阿尔文起手攻击。 银色法环在身后层层展开。 卡莫什抬杖。 黑纱化作无数触手,刺向阿尔文全身。 两道法术在广场中央相撞。 光与暗同时炸开。 马库斯带着学院法师冲入黑魔法师阵营。冰霜沿着地面铺开,黑色火焰从裂缝中窜出。教廷法师释放圣光,血裔术士化出利爪,白银军队举起附魔长枪。 整个广场彻底失控。 陆剑安站在观众席顶端,五雷悬于掌心。 远处,阿尔文与卡莫什已经升入半空。 时间魔法与永序法环不断碰撞。 卡莫什每一次受创,身体都会闪回到数息之前。 阿尔文每一次封锁,都会被黑色法阵从内部撕开。 两人谁也无法压倒谁。 第215章 齐天大圣战魔王,路西法降临人间 广场已经乱成一锅沸水。 黑纱压住王城上空,暗影法术从四面八方涌来。阿尔文和卡莫什在半空交手,银色法环与黑色时间涟漪不断碰撞。马库斯带人冲入黑魔法师阵营,寒气封住地面,下一刻便被黑火烧穿。 陆剑安站在观众席上,没有再使用掌握五雷。 战场里的人太多了。 他若继续催动掌握五雷,黑魔法师、学院法师、白银军队都会被卷进去。 “麻烦。” 陆剑安收起万法剑,正准备找个方向下场,识海忽然一静。 他感应不到系统。 陆剑安停住脚步。 他试着喊了一声。 “统子?” 没有光幕。 没有提示。 连那股始终存在的联系,也像被什么东西暂时遮住。 陆剑安眯起眼睛。 两天前,他在商店街也出现过这种感觉。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强行拔高修为镇压天心一脉,导致性命失去平衡。现在看来,不是他出了问题。 他迅速回忆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药草摊主,贪财,胆小。 带他进入商店街的中年男人,只是普通商人。 还有那个蹲在墙角、求药救妹妹的少年。 “原来如此。” 陆剑安笑了。 这小子又把自己拉进了时间线推演,如果没猜错,恐怕推演已经不止一次了。 既然这里不是真正的现实,那就不用顾忌太多。 陆剑安抬头,看向空中的卡莫什。 “大圣!” 紫府深处,孙悟空睁开眼。 “喊俺老孙做甚?” “出来玩玩。”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步踏出陆剑安紫府。 他落在半空,咧嘴道:“你先叫我,现在哪吒在里头闹得正欢呢。” “这个时间线反正是推演出来的。”陆剑安说道,“按照我的性格来说,指不定已经让三太子出来了。” “而且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孙悟空抓了抓脸。 “是吗?” 他忽然看向索恩所在的方向。 金色瞳孔里,浮出一丝冷意。 “这时间线确实不对。” “俺老孙感应不到本体。” 陆剑安点头。 “凡间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时间道法。肯定有人把力量借给了那小子。” 孙悟空闭上眼,神念横扫王城。 片刻后,他睁开眼。 “既然不是现实……小剑安,催动九息服气,俺老孙要大闹一场了。” “好咧,大圣。” 孙悟空咧嘴一笑。 身上的金甲、披风、毫毛同时变化。 温和的人形消失。 妖气冲天而起。 那是大闹天宫时的齐天大圣,是挥棒打碎南天门无法无天绝世大妖。 一只百丈巨猿立在黑纱之下,双手握住金箍棒。 “给俺老孙,破!!!” 卡莫什刚用时间回闪避开阿尔文的银环,便听见身后传来巨响。 巨棒横扫。 黑纱被打出一道数百丈长的缺口。 卡莫什抬起魔杖,时间凝固。 半空中的碎石停住,阿尔文停住,连黑纱都停在原地。 百丈巨猿也被定在半空。 卡莫什松了口气。 下一刻,巨猿的手臂动了。 先是一根手指。 然后是手腕。 最后,金箍棒继续落下。 时间禁制被纯粹的力量撑出裂纹。 卡莫什的笑容消失。 “这不可能!” “你这点时间之力。”孙悟空咧嘴,“可定不住俺老孙。” 轰! 金箍棒砸在黑色法环上。 法环当场凹陷。 卡莫什被震飞出去,撞穿几层建筑。 阿尔文看了一眼孙悟空。 “夏国的神明法身?” “是法身。”陆剑安说道,“不过是大圣代打。” 阿尔文:? 孙悟空已经挥棒追上卡莫什。 一棒接一棒。 黑魔王的时间魔法不断发动,身影在过去和现在之间闪动,可每次刚避开,金箍棒便提前等在下一处位置。 卡莫什第一次感到时间失去了意义。 因为这个巨猿根本不需要锁定他。 他只需要把整片空间砸烂。 另一边,陆剑安的身影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王城地下。 一座石教堂藏在黑纱深处。 门口没有守卫。 陆剑安推门进去。 索恩站在教堂中央。 他身后的魔女雕像已经睁开双眼。 紫黑色长袍垂落,面纱遮住五官。数十条粗大的锁链缠住雕像四肢,锁链上全是古老魔纹。 索恩回过头。 “陆剑安!!!” “小子,你推演第几次了?” “少废话!”索恩抬手,黑色晶石在掌心碎裂,“这次你阻止不了我!” 轰! 雕像身上的锁链同时崩断。 魔女张开双臂,将索恩抱入怀中。 一声尖啸穿透教堂。 “杀!” 黑紫色魔力铺满地面。 陆剑安拔剑迎上。 魔女一掌拍来,五根手指化成五道禁咒。陆剑安侧身避过,剑锋顺势斩在雕像胸口。 火花四溅。 魔女胸前只留下一道浅痕。 下一刻,数百条黑色锁链从地下钻出,缠向陆剑安四肢。 陆剑安没有后退。 “降龙伏虎。” 金色龙影从左臂冲出,咬住一条锁链。 白色虎影从右臂扑出,将另一条锁链撕断。 他踏前一步,万法剑贯入魔女眉心。 魔女尖叫。 索恩借着魔力冲到陆剑安身后,短杖贴近他的后心。 “时间切断!” 陆剑安回身一掌。 掌力撞碎黑色光束,落在索恩胸口。 索恩倒飞出去,砸穿教堂墙壁。 魔女再次扑来。 百招之后,雕像表面的裂纹连成一片。 陆剑安抓住它的手臂,右膝顶入腹部,左手按住它的头颅。 “什么玩意?雕像中怎么有这么恶心的执念?” 纯阳真火从掌心爆发。 魔女雕像开始融化。 索恩捂着胸口站起,等一下! 他冲向献祭阵。 陆剑安一剑斩落。 魔女雕像从中裂开,紫黑魔气尽数消散。 索恩被剑气掀飞,撞在祭坛边缘。 教堂深处,露出了真正的献祭法阵。 陆剑安走过去。 阵中摆满了黑色药石。 每一块内部,都封着浓郁的日华之源。 四周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沿着凹槽流动,汇入阵心。 陆剑安看向索恩。 “你当初为什么在商店街等我?” 索恩擦掉嘴角的血。 “本来只是要你买走的日华之源。” “可我没想到,你这个怪物居然能觉察到。” 陆剑安看着脚下的法阵。 上面的符文比魔法院的初代魔纹复杂太多。 每一笔,都像在刻画某种生命。 “小子,停下。” “这个阵法不是你能控制的。” 索恩笑了。 “大不了回溯。” “只要能救姐姐,死多少次都无所谓。” 他双手按下。 红光从阵心冲天而起。 陆剑安的阳神猛然一震。 教堂上空,像是有某个庞然大物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一个男人从红光里走出。 英俊到得让陆剑安有些嫉妒。 也就比各位读者老爷略逊一筹。 黑发梳在脑后,西装笔挺,领带整齐。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男人深吸一口气。 “人间的空气,确实比地狱好闻。” 索恩立即开到祂面前。 “根据契约,你要归还我姐姐的灵魂,并让她复活!”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索恩手里的黑色契约。 他笑了。 契约自行燃烧。 火焰从纸张边缘蔓延,转眼化为灰烬。 索恩的脸色沉下去。 他立刻发动回溯。 没有反应。 时间没有倒退。 索恩再次催动魔力。 仍然没有反应。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索恩眉心。 “回溯的力量,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启动?” 索恩抬起头,眼中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 “这明明是我姐姐的能力。” “你是谁?” 男人微笑着介绍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路西法。” 他看向陆剑安。 “路西法·晨星。” 第216章 撒旦谋划,索恩之死 陆剑安瞳孔一震。 路西法。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拔剑。 万法剑划过教堂地面,赤金剑光直奔路西法眉心。 剑锋距离对方还有一尺之地。 “嘘。” 一个字。 陆剑安的身体停住了。 不是定身术。 他的血液、道元、阳神、思绪,全部被按在原处。 万法剑悬在半空,剑身上流动的纯阳真火也一并凝固。 路西法看着他,嘴角多了几分兴趣。 “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向陆剑安眉心。 “创世级造物。” 陆剑安的识海中,系统光幕疯狂闪烁。 【检测到未知高位力量干涉。】 【宿主神魂受到时间与因果双重封锁。】 【正在解除。】 下一刻,紫色光芒从紫府深处冲出。 光芒没有化作法术,也没有显化符箓。 它直接撞向了笼罩陆剑安全身的无形规则。 咔。 第一道裂痕出现。 咔嚓! 第二道裂痕扩散到虚空。 陆剑安的手指恢复了知觉。 他握紧万法剑,强行向前递出。 剑尖刺入路西法眉心前的空间。 路西法抬手握住剑锋。 赤金火焰顺着他的掌心燃烧,却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路西法低头看着掌中的火焰。 “太阳真火,不错。” 他看向陆剑安。 “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陆剑安没有回答,三花同时绽放。 上清玄化灵君、太清淳化灵君、玉清真化灵君同时踏出。 三尊道人刚出现,教堂四周便响起一阵低沉笑声。 路西法松开剑锋。 “有趣,居然是一气化三清。” 他伸手一挥。 一道黑色领域铺开。 三尊分身同时停在半空。 “你现在除非请神下界。” 路西法看着陆剑安,语气平和。 “而且还是四御那种层次的存在。” 他顿了顿。 “我说的是他们的分身。” “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投影,也不是借体降临。” 路西法的黑色火焰在指尖跳动。 “你和我之间,差得太多。” 陆剑安体内道元滚动。 三清分身同时握紧兵器。 识海深处,一轮大日和先天之炁在逐渐苏醒。 路西法啧的一声。 “你还真是麻烦,跟你交手没好处。” 他看向教堂外。 “所以,离开这里。” 陆剑安皱眉。 “你放我走?”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在施舍我吗?路西法!” 路西法笑了。 “很明显是的。” 陆剑安身上气息滚动。 三轮太阳从虚空显化。 纯阳真火刚刚浮现,黑色领域便压了下来。 三轮太阳同时发出一声震鸣。 火光被压缩成三团,无法向外扩张。 路西法伸出手,正要将陆剑安送出教堂。 轰! 教堂上方被一道圣光强行轰穿。 碎石和火焰同时坠落。 三个身披白袍的大主教率先冲入教堂,身后跟着十几名主教与数十名神父。 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燃烧。 那不是火焰。 是神术透支生命后产生的圣光。 为首的大主教举起权杖,盯住路西法。 “撒旦!” 声音传遍整座王城。 “滚回地狱!” 路西法瞬间黑脸。 “你们这些家伙,属狗的吗?” 三名大主教同时展开圣光法环。 十几名主教划破掌心,将鲜血涂在额头。 数十名神父跪在地上,念诵祷词。 圣光一层接一层,硬生生撑开了路西法的领域。 黑色教堂被两种力量撕成两半。 路西法眼神冰冷。 “踏入神的领域,还敢对我呼喝。” “谁给你们的勇气?” 一只黑色手掌从虚空探出。 最前方的大主教刚举起权杖,身体便被拍飞。 他撞在墙上,胸骨全部塌陷。 剩下的教廷人员没有退。 他们继续施法。 圣光法阵覆盖整个地下教堂,光芒刺入黑暗,连路西法身上的气势都被压低了一线。 “有病。” 路西法抬手。 一道黑色波纹扩散。 数十名神父同时吐血,神术中断。 陆剑安抓住这个机会,身影从原地消失。 缩地成寸。 下一刻,他出现在索恩身边。 少年刚被圣光击飞,身体砸在石柱旁。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恐惧。 只剩空洞。 陆剑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 “放开我。” 索恩抬手,黑色晶石在掌心亮起。 “时间回溯!” 毫无反应。 路西法站在远处,淡淡吐出两个字。 “跪下。” 索恩双腿一软 砰!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 少年死死咬住牙,额头青筋跳动,却无法抵抗身体传来的命令。 “这是我姐姐的力量!” “错了,我说了这是我的。” 路西法继续纠正道。 “西方世界不该存在东方宇宙内部。” “东方宇宙也不该容纳一个完整的魔法世界。” 他手指向四周。 “可这里偏偏出现了。” “明明处在东方体系的天地中,却拥有另一套完整的法则。” “你不觉得有趣吗?” 索恩没有说话。 路西法继续说道。 “我那仁慈的天父在第一时间降临神迹。” “祂想以这个世界为坐标,侵染东方宇宙。” “我作为撒旦,怎么会落后?” 他的目光落到索恩身上。 “我动用了一些权柄,将力量送进了这里。” “那股力量最后落到了你姐姐手里。” 索恩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吞噬魔力,逆转时间,不是为了毁灭世界。” “她只是想救你。” “结果她把自己推入了死局。” “还把我的时间权柄耗尽,百年才恢复,差点被米迦尔察觉。” “后来,我花了不少时间,蛊惑你这个废物。” 索恩的眼睛红了。 “你骗我!” “契约是真的。” “只不过,契约是说撒旦会归还灵魂,我现在是路西法。” 索恩张嘴,猛地催动时间权柄。 黑色晶石裂开。 周围的空间出现数百道时间涟漪。 一秒过后,全部消失。 陆剑安看着放弃挣扎的他,施展了茅山拷鬼法。 “问心。” 两指落在索恩眉心。 黑光涌入。 索恩没有任何抵抗。 他的记忆在陆剑安眼前展开。 一百年前。 少年死在病床上。 姐姐吞噬魔力核心,强行逆转时间。 城市被魔力洪流覆盖。 天使降临。 圣光斩落。 姐姐挡在索恩身前,身体化作漫天光屑。 临死前,她将时间权柄塞进弟弟体内。 后来,索恩被蛊惑与路西法签订契约。 为了复活姐姐,他杀人、献祭、收集日华之源。 他自我封印百年。 近几年,他才重新出现。 每一次被追杀,他都用死亡回档逃走。 陆剑安收回手指。 索恩低头沉声。 “我只是想让她回来。” “贫道知道。” 陆剑安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圣光里的教廷法师。 “但你杀的人,也是真的。” 索恩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出话。 “你姐姐救你,是她的选择。” “你拿别人的命要她回来,是你的罪。” 陆剑安抬起万法剑。 索恩闭上眼。 剑光落下。 少年的身体一分为二,神魂被纯阳真火一并焚灭。 这次再也不能回档。 路西法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 陆剑安收剑入鞘。 “再惨,也不是杀人的理由。” 他转身看向教堂深处。 那些教廷人员已经倒下大半。 圣光正在熄灭。 “麻烦了。” 陆剑安揉了揉眉心。 “真麻烦。” 他在识海中开口。 “系统,能不能扫描?” 【已扣除十万功德。】 【当前功德值:四十一万三千二百五十六。】 【目标:路西法·晨星。】 【状态:旧日晨星。】 【本体实力:堪比四御。】 【当前力量层次:金仙。逐渐提升中】 【目标依靠索恩·萨奇对时间权柄的使用,创造出一条可供自身分身降临人间的时间线。】 【该时间线已穿插主时间线,并被定义为现实。】 第217章 恭迎:东华大司命,少阳帝主,扶桑帝君,东王木公天尊! 陆剑安看着系统面板,沉默了很久。 【目标当前力量已至:太乙金仙。】 【宿主当前力量:阳神。】 【胜率:零。】 【建议方案:立即撤离。】 陆剑安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案?” 【没有。】 “比如让他自己摔一跤?” 【目标不会。】 “那贫道把这个世界砸了?” 【宿主也不会。】 陆剑安叹了口气。 这系统就是不肯说出让自己阻止的方法。 路西法举起手指,黑色火焰从指尖散开。倒在地上的教廷法师残余神魂被黑焰吞没。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陆剑安。 “走吧。” 路西法伸手划开一道漆黑裂缝。 “这里,是我的世界了。” “最后一次让你离开,别找死。” 他走出教堂,仰头看向黑纱下的城市,脸上露出满足。 “多么美妙。”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便能将所有痛苦、战争、贪欲和死亡全部抹去。” 陆剑安没有走,站在他身后。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 “他们同意了吗?” 路西法停下脚步。 “幸福不需要同意,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走。” 话音落下,一股圣光从王城上空轰然降临。 路西法领域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光柱落地。 路西法抬手迎击。 黑焰与圣光撞在一起,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缝。原本不可阻挡的黑暗力量,竟被硬生生挡住。 路西法眼中浮出冷意。 “原来刚才那些杂鱼只是拖延时间。” 光柱之中,一位老人缓步走出。 他头戴黄金圣冠,身穿纯白长袍,手里握着镶嵌宝石的牧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圣纹铺开。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澈得吓人。 “教廷第十三任教宗。” 阿尔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依诺森·十三世!” “所有人!全部离开!” 依诺森走到广场中央,牧杖敲击地面。 轰! 整座王城被圣光覆盖。 只有路西法脚下仍是一片黑暗,连光都无法进入。 陆剑安站在圣光边缘,身体被灼得发热,不得不退后数步。 这不是普通圣光。 这是信仰凝聚出的领域。 依诺森没有看路西法,而是望向陆剑安。 “小家伙,快离开。”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陆剑安没有动。 “教宗阁下,您呢?” 依诺森笑了笑。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远处,金箍棒撞开一片黑雾。 孙悟空一棒逼退卡莫什,身形缩小,化作身穿锁子黄金甲的美猴王,脚下金光一闪,落到陆剑安身边。 “走。” 杨戬与哪吒同时从紫府走出。 杨戬第三只眼扫过广场,神色凝重。 哪吒握着火尖枪,少见地没有嬉笑。 “这里的力量已经超过人间承受范围。”哪吒道,“要是开打,整个世界都会被波及。” 陆剑安看向依诺森。 “三位爷,你们有没有办法?” 孙悟空咧了咧嘴。 “路西法那厮的位格,不在四御之下。虽说来的只是分身,可他现在已经近乎要到大罗金仙了。” 杨戬接过话:“我等本体无法降临。仅凭法身,护你离开不难,但想镇压他,做不到。” 陆剑安又看向依诺森。 “那他呢?” 杨戬的目光落在教宗身上。 “他原本只有天仙极致。” “如今借万民信仰踏入金仙。” 哪吒道:“代价是燃尽自身。等这场战斗结束,他会神魂俱灭。” 陆剑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广场另一端,卡莫什从废墟飞出来,收起魔杖。 他看着天空中的圣光,声音传遍所有黑魔法师。 “撤!” 黑魔法师迅速退入阴影。 阿尔文召出银环,马库斯紧随其后。 “休走!” 所有人通过缺口离开了广场。 下一刻,白银公国边境。 空间裂口刚刚张开,一只覆盖黑鳞的手掌便从侧面拍来。 卡莫什被迫闪身,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秦问天站在裂口外,脸上浮出龙鳞,双瞳已经化成竖线。 “卡莫什·德沃。” 他的双臂逐渐拉长,黑色鳞片覆盖肩背。 “这一次,你别想走了。” 阿尔文和马库斯从后方赶到。 卡莫什看了一眼三人,脸色阴沉。 “秦问天,阿尔文,马库斯……” 秦问天扭了扭脖子。 “少废话。” 龙尾从他身后抽出,横扫而过。 另一边,广场之上只剩陆剑安、路西法和依诺森。 依诺森举起牧杖,圣光化作长枪,刺向路西法。 路西法伸手一握。 黑暗凝成屏障。 圣枪穿透屏障,刺入他的肩膀。 路西法低头看着伤口。 黑色血液滴落。 “人类。” 他的声音开始扭曲。 六道羽翼从背后展开。 原本漆黑的领域被白光照亮。六翼纯白,羽毛间流动着古老的晨曦,路西法的面容也发生变化,额间浮出金色圣痕。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是曾经站在天国之巅的晨星。 依诺森握紧牧杖。 “撒旦!” “你已经堕入黑暗,无权再使用这副姿态!” 路西法抬眼。 “谁规定的?” 六翼一振。 圣光与圣光正面相撞。 整片天空失去颜色。 王城中的房屋、道路、钟楼同时亮起。所有人抬头,只能看见两轮覆盖天地的光芒,一轮代表救赎,一轮代表控制。 路西法伸手压下。 “区区人类,也敢阻拦我?” 黑色纹路从圣光深处渗出。 “每个世界都是一样。” “战争、杀戮、背叛、贪婪。” “你们把恶称作自由,把痛苦称作成长。” 他一掌推出。 “我会把这一切全部抹掉。” “世界只需要善。” 依诺森的白袍开始碎裂,皮肤上出现大片裂口。 他没有后退。 “人世间确实有恶。” 牧杖上的圣辉却越来越亮。 “但善也同样真实。” “人不是一张只会微笑的白纸。人会犯错,会悔恨,会重新选择。” “若你抹去所有恶,也抹去了选择善的意义。” “那样的众生,只是听话的傀儡。” 路西法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你和那些教宗不同。” “可你仍旧要死。” “凡人触碰天使领域,本就是僭越。” 轰! 六翼同时张开。 无边圣光撞在依诺森身上。 教宗胸口塌陷,血肉化为光尘。可他仍然站在原地,以自身信仰挡住黑暗扩散。 余波冲向陆剑安。 一道柔和的圣辉忽然从侧方分出,落在他身上。 周围凝固的空间出现缝隙。 依诺森的声音传来。 “走!” 陆剑安低头看着身上的光。 很温暖。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施舍。 只是一个陌生老人用最后的生命,替另一个陌生人开启道路。 “统子。” 【宿主。】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系统安静了片刻。 【有。】 “说。” 【请宿主诵念宝诰。】 一道经文落入识海。 陆剑安闭上眼。 他的声音穿透了圣光与黑暗。 “志心皈命礼。” 路西法转过头。 “你在做什么?” 陆剑安没有回答。 “清微大道,无极神君。” 紫府深处,大日重新亮起。 扶桑树影从枝叶间浮出。 “元始之化炁分真,紫府之潜龙勿用。” “称帝于方诸之山,职掌天阶仙籍。” 陆剑安的眉心浮出紫烟。 那道曾经短暂出现过的光,再次透出皮肤。 路西法击退依诺森,看向陆剑安。 他盯着那抹紫气,脸上的平静消失了。 “东王公……” “立阙于碧海之上,道称化育群生。” 天空尽头,仿佛有一片碧海展开。 无数仙阙在海上浮沉。 “八帝为无为之座,届期登台南顾,宛尔紫炁东来。” 黑暗领域开始收缩。 不是被圣光压制。 而是主动避让那道光芒。 依诺森也抬起头。 他眼中映出一轮逐渐升起的扶桑大日。 “湛寂真静,诞迪玄功。” 陆剑安睁开眼。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赤金与紫色交织的模样。 “无上之君,群真之祖。” 身上的纯阳真火被紫气染成一片金紫。 “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广场上空,沉睡许久的某种意志终于苏醒。 “东华大司命。” 陆剑安踏出一步。 “少阳帝主。” 第二步。 “扶桑帝君。” 第三步。 “东王木公天尊。”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一道紫金光柱冲破王城,直入天穹。 所有世界的太阳在震动,仿佛在迎接某人回归。 第218章 东华帝君踏地狱! 天空中传出仙乐。 声音从虚无深处落下,先是一缕,随后化成浩荡神音,穿过王城,穿过山川,穿过所有空间屏障。 “礼赞东华大司命。” “少阳帝主。” “扶桑帝君。” “东王木公天尊。” 每一个字落下,天地便震一次。 云层翻卷,雷霆在高天炸响。三轮太阳同时偏移,光芒越过黑纱,照亮了已经破碎的王城。 人间各地,无数修士抬起头。 龙虎山,张临尘正在教育张洞玄的手停在半空。 神咤司京城总署,修文刚走出来,便听见那道神音。 他的脸色变了,瞬间冲到法身天阙中。 “东华……” 身旁的吴尘停下脚步,也跟着回去。 谢玄真望向天穹,四尊北极法身同时出现行礼。 下一刻,夏国所有供奉神明的法坛都亮了起来。神像上的香火自行燃烧,法身天阙深处,沉寂多年的诸神神影同时起身。 “礼赞东王公!” 一道神音从天阙传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百道神音叠在一起,传遍神咤司。 修文站在漫天神光下,愣在原地。 “这不是神念投影。” “是帝君下凡。” 吴尘问道:“陆剑安?” “除了他,还能是谁?” 修文转身望向法身天阙深处。 供奉东华帝君的神龛前,香火冲天。那尊帝君法身没有降临,却有一缕紫气跨过无数界域,落向西方世界。 王城废墟。 陆剑安站在圣光与黑暗交界处。 左眼映着扶桑大日。 右眼藏着紫府仙阙。 他抬脚。 一步。 空间自动收缩。 陆剑安出现在路西法面前。 没有开口。 一轮拳头大小的太阳在他掌心凝聚。 路西法的六翼猛然展开,黑色圣焰冲天而起。 “转世之身居然还能发挥这种程度的力量。” “东王公,你果然很强。” 陆剑安看着他。 “你话太多。” 手掌向前一送。 微型太阳直接贴上路西法的面门。 轰! 黑色圣焰被当场蒸发。路西法的脸被金紫光芒覆盖,身体撞穿王城上空,随后一路倒飞,撞进地狱入口。 黑暗裂缝剧烈扭曲。 路西法的身影消失。 陆剑安收回手,看向依诺森。 老教宗半跪在圣光中,身体已经接近崩溃。身上的信仰之力所剩无几。 陆剑安抬起手。 圣光从依诺森体内抽出,化成一条白色长河,汇入他的掌心。 依诺森脸色一白。 “阁下……” 陆剑安看着他:“好好活着。” 信仰被抽走后,依诺森的生命没有继续燃烧。原本濒临破碎的身体,反而稳定下来。 他抬头看着陆剑安,声音带着急切。 “阁下,您不能过去!那是地狱!” “撒旦真身的威能,远非人间可以抵挡!” 陆剑安转身,走向黑暗裂缝。 “那又如何?” 依诺森伸手:“阁下!” 陆剑安已经踏入其中。 地狱。 脚下是黑色岩层,裂缝中流动着暗红岩浆。远处悬着无数倒塌的城堡,低阶恶魔挤在山谷与荒原之间,抬头看着那道从入口走来的身影。 陆剑安扫视四周。 “脏。” 话音落下。 地狱上空亮了。 不是法力凝聚,也不是神通演化。 一颗真正的太阳降临地狱。 烈光穿透阴云,压入这片维度。黑色岩层开始融化,岩浆被照成金色,数不清的恶魔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六股强大气息同时升起。 六道身影从地狱深处走出。 巴尔长着牛头,双手握着巨斧。别西卜披着腐烂羽翼。玛门身上挂满金色锁链。利维坦化成蛇首人身。阿斯蒙蒂斯赤裸上身,周身燃烧着欲火。贝利亚拄着白骨权杖,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七君王,除去路西法,全部现身。 巴尔抬起巨斧,怒吼道:“东方之神,谁准你踏入地狱!” 他脚下烈火爆发,化成万丈火浪,朝陆剑安扑去。 陆剑安只看了一眼。 火浪停住。 巴尔脸上的怒意凝固。 下一息,地狱烈火调转方向,化成一片温顺火海,安静地伏在陆剑安脚边。 陆剑安继续向前。 三轮太阳从地狱天穹浮现。 第一轮落下,地狱西侧的黑云被烧穿。 第二轮落下,北方荒原裂开万里沟壑。 第三轮悬在地狱王城上方,金紫光芒锁定整座地狱维度。 天堂。 米迦勒正在审阅神谕。 他忽然抬头。 殿外的圣光开始升温。 加百列振翼落下:“米迦勒,有三枚太阳从东方宇宙越界,目标是地狱。” 乌列尔随后赶到,手中捧着一面水晶镜。 “力量仍在上涨。” “按照目前的强度,那位东方神明已经接近路西法。” 米迦勒沉默几息。 “让他们打。” 加百列问:“地狱若被毁……” “地狱不能没有。” 三人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只白鸽从圣殿穹顶飞来,落在他们面前。 白鸽没有开口。 圣光却在殿中铺开,凝成一行神文。 三位大天使同时单膝跪下。 “圣子旨意。” “若地狱受创,带路西法回来。” 米迦勒低头:“我等领命。” 圣光散去。 加百列站起身:“天父没有出手。” 乌列尔看着地狱方向:“圣子却先下了命令。” 米迦勒握紧神杖。 “这说明,那东王公真能重创地狱。” 地狱之中。 巴尔已经冲了出去。 “让开!” 别西卜急忙开口:“回来!” 玛门盯着地狱上空的太阳。 “让他去。我们必须阻止那东方神继续召唤。” 巴尔冲到陆剑安面前,巨斧带着地狱法则劈下。 陆剑安握拳。 没有神通。 没有法宝。 纯粹的一拳。 拳锋撞上巨斧。 咔嚓! 斧刃碎裂。 巴尔整个人被打进地面,黑色岩层炸开,身躯一路砸入岩浆深处。 其余五位君王同时变色。 “他的力量不对。”贝利亚低声道。 陆剑安没有理会。 他抬头看向地狱深处,声音传遍整个维度。 “路西法。” “出来!!!” 神音震荡。 数以万计的低阶恶魔同时爆体,灵魂被声浪碾碎。 地狱王城深处,沉睡的黑暗缓缓苏醒。 一道身影从王座上站起。 路西法走出黑雾。 他背后的翅膀彻底化为漆黑。每一根羽毛都在滴落黑色火焰,手中握着一柄魔剑。 “东王公。” 他的声音穿过整座地狱。 “你毁了我的计划,还敢踏入我的国度。” 陆剑安看着他。 “你的国度?” “从天堂之中被打落,成了这群野狗的王,也配称为国度?” 路西法眼神阴沉。 “你永远留在这里吧,东王公。” 陆剑安身上的紫金光芒再次升高。 巴尔从岩浆里冲出,半边身体已经恢复。他怒吼着再次扑来。 就在这一刻。 天堂、地狱、人间,三处空间同时响起钟声。 当! 第一声,天穹裂开。 当! 第二声,因果停滞。 当! 第三声,地狱上空的三轮太阳齐齐一震。 那钟声不是来自西方。 而是来自东方宇宙。 东海·方诸山,紫府洞天。 紫府大殿深处,一口悬挂了无数岁月通体玄黄的巨钟自行敲响。 钟声穿过九重天,穿过东方宇宙,落进陆剑安的识海。 一行古老神文在他眼前展开。 【东华帝君本命道场已开启。】 【检测到本源法宝已苏醒。】 【是否接引?】 第219章 混沌钟镇七王,东王曾斩东皇 东王公看着眼前展开的神文,笑了。 “接引。” 话音刚落。 天堂、地狱、人间,同时响起一声钟鸣。 当—— 地狱入口外,依诺森手中的牧杖裂开一道细纹。他抬头望向黑暗深处,圣光领域自行收缩。 远处正在交战的秦问天、阿尔文和马库斯,也同时停手。 “这是什么声音?”秦问天抬头。 没人回答。 第二声钟响传来。 当—— 地狱上空浮出一片玄黄光影。 光影之中,一口古钟缓缓落下。 钟身没有花纹,只有无数先天道痕交错排列。每一道痕迹,都像一条被压缩进铜壁的天地法则。 它没有从天上飞来。 而是直接出现在陆剑安面前。 东王公伸手。 掌心落在钟壁上。 玄黄古钟轻轻一颤,像是认出了分别多年的故人。 东王公仰头大笑。 “老朋友,许久未见。” 路西法的动作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古钟上,脸色第一次变了。 “东皇钟?” 五大君王也愣住了。 巴尔刚从岩浆中冲出,听到这三个字后,巨斧差点脱手。 “东皇钟?那不是洪荒东皇太一的先天至宝?” 路西法盯着东王公。 “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东王公侧过脸。 “路西法,话多了。” 路西法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以为凭一件先天至宝,就能镇压地狱?” “试试。” 东王公屈指,在钟身上轻轻一叩。 第三声钟响落下。 当—— 这一次,声音传遍三方天地。 天堂的圣殿开始摇晃。 地狱的岩层从内部崩裂。 人间所有魔法阵同时熄灭,连正在施展法术的高阶法师,也无法维持体内魔力运转。 地狱上空,三轮太阳脱离原本轨迹。 它们越过五大君王的封锁,缓缓向下坠落。 “拦住它们!” 贝利亚挥动白骨权杖。 六大君王同时出手。 连巴尔也不得不回来撑起火焰天幕。 别西卜召来腐朽风暴。 玛门以金色锁链缠住太阳光轮。 利维坦化成巨蛇,身体横跨天穹。 阿斯蒙蒂斯与贝利亚则联手撑开黑暗法则。 六股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全部冲向三轮太阳。 可混沌钟已经封锁了地狱。 钟声一响,所有规则都慢了些许。 些许,便足够决定生死。 三轮太阳穿过防线,砸向地狱大地。 第一轮落在西方荒原。 太阳真火冲入地下,方圆数万里的岩层同时变成赤金。 第二轮砸入北方深渊。 深渊底部传出无数惨叫,随后整片区域向下塌陷。 第三轮落在地狱王城。 轰! 黑色王城被金紫光芒贯穿。 宫殿、城墙、祭坛,一层层化为飞灰。 地狱被打出了三道贯穿天地的裂口。 无数中高阶恶魔和魔鬼连逃跑都来不及,身体便在钟波中炸开。 钟声没有停。 当—— 一名堪比天仙的恶魔刚刚凝聚出身躯,身躯再次裂开。 当—— 一群魔鬼撕开空间裂口,刚钻进去,空间便被钟声压成碎片。 当—— 七大君王被同时震退。 这个东方神明居然想用一件法宝,把整个地狱砸碎。 “杀了他!” 路西法率先冲出。 六大君王紧随其后。 七道身影携带地狱本源,撕开大片玄黄钟波。 混沌钟自行一转。 钟口对准七大君王。 下一瞬。 混沌钟撞了过去。 轰! 巴尔正面挨撞,巨斧和双臂同时粉碎,身躯撞进地狱地壳深处。 阿斯蒙蒂斯和玛门避之不及,被钟壁扫中,胸腔当场塌陷。 利维坦的蛇躯被撞成数十截。 别西卜的腐朽羽翼化为黑雨。 贝利亚与另一位君王勉强撑住,却被钟声压得双膝弯曲。只有路西法凭借强大的力量躲了过去,但依旧被砸到王城废墟内。 几分钟后,六大君王才重新凝聚肉身。 他们刚刚恢复,头顶又传来钟鸣。 巴尔怒骂道:“他妈的东皇钟!!!” 这东西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东王公虚空一拉。 一面青色大旗出现在他身旁。 旗面展开,八方仙光汇聚。 聚仙旗。 他握住旗杆,将旗面卷成一柄长锤。 太易在识海里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拿聚仙旗当钟锤? 东王公不会已经受到陆剑安的影响了吧?这么粗暴的战斗方式只有陆剑安才会这么做。 东王公挥旗。 轰! 青色旗锤砸在混沌钟上。 钟波骤然暴涨。 整个地狱维度向内凹陷。 远处的山脉全部拔地而起,随后在玄黄声浪中粉碎。幸存的恶魔望着那道身影,连逃窜都忘了。 一神。 两件先天至宝。 硬生生把地狱打得四分五裂。 路西法从王城废墟中飞出。 胸口的伤口不断流出黑焰。身后的地狱王座自行崩解,化作无穷黑暗涌入他的身体。 聚仙旗在东王公手中消失。 混沌钟回到他身前。 东王公伸手一抓。 虚空裂开。 一柄赤金长剑被他从裂缝中拔出。 景阳剑出鞘! 剑鸣响彻地狱。 路西法抬起魔剑,翅膀展开。 下一刻,两人撞在一起。 剑锋第一次碰撞,便撕开了混沌钟的封锁以及地狱与外界的隔膜。 天堂之中,正在商议的三位大天使同时转头。 米迦勒握紧神杖。 “地狱的空间壁障被打穿了。” 加百列看向远方。 “那不是路西法一个人的力量。” 乌列尔手中的水晶镜布满裂纹。 “米迦勒,东王公正在把自己的大道嵌入我们的宇宙中。” 地狱战场中,景阳剑与魔剑接连碰撞。 路西法的每一剑,都带着地狱主宰的权柄。 黑暗从四面汇集。 东王公起初只能以剑抵挡。 但数十招后,他的剑势开始改变。 原本属于东方仙道的生发、品秩与天阶秩序,逐渐被一股炽烈力量覆盖。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出一轮太阳。 太阳不再照耀。 只负责焚毁。 路西法的瞳孔缩紧。 “不对!你的大道不是这样的。” 东王公一剑斩开黑暗。 “你很了解我?” “东王公掌生发、定仙籍、统群仙。你的力量应当温和、尊贵、绵长。” 路西法后退半步。 “可现在的你,只有太阳的爆发和杀伐之力。” “呵呵,不愧是路西法。” 东王公抬手。 金紫火焰从剑锋脱离,化作一道光束。 路西法挥剑格挡。 光束穿过魔剑,洞穿他的胸口。 黑焰从伤口喷出。 东王公看着他,声音平静。 “吾的太阳真火,如何?” 路西法捂住胸口。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血,脸上浮出怒意。 “很好。” 地狱本源轰然沸腾。 无数黑色锁链从大地深处升起,缠住路西法的翅膀。王城废墟、深渊裂口、沉睡的魔神遗骸,全部化成力量涌向他的身体。 路西法的气势不断攀升。 东王公挑眉看着路西法。 “地狱权柄?” “这里是我的王国。” 路西法展开双臂。 黑暗覆盖天空,连三轮太阳都被黑暗笼罩。 “只要地狱不灭,我便不会败。” 一道黑色长枪在他手中成形。 枪尖汇聚整个维度的恶意。 下一刻,长枪脱手。 它没有飞行。 它直接穿越空间,出现在东王公胸前。 黑暗爆开。 地狱大地被炸出一个直径千里的深坑。 混沌钟被冲击推开。 六大君王抓住机会,联手攻向东王公。 东王公不死,他们睡不着啊! 坑底一片寂静。 路西法盯着那里。 忽然,金紫色的光线刺破黑暗。 一朵十二品净化白莲,在深坑中央盛开。 东王公站在莲台上。 白莲转动,所有靠近他的黑暗规则都自行消散。 路西法的神色沉了下去。 东王公抬起景阳剑,剑尖指向他。 “不错。” “你真的很强。” 他停了一下。 “要是你到了勾陈那个层次,这一招我就难挡了。” 路西法没有立即动手。 “我不明白。” 他的目光越过景阳剑,落在混沌钟上。 “为何你会拥有东皇太一的大道?” “为何那件至宝会认你为主?” 东王公笑了。 “当然是因为……” 他伸手,混沌钟落入掌中。 钟壁上的先天道痕逐一亮起。 东王公目光穿过地狱,仿佛看见了无尽岁月之前的洪荒旧景。 “我杀了他。” 第220章 玉清、太清、太易,上帝! “洪荒依旧在。” 他盯着东王公,声音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东皇太一?以你正常的位格和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东王公似乎认真思考了片刻。 随后,笑了。 “你问得倒是有意思。” 东王公从坑底飞了上来,混沌钟在身旁缓缓旋转。 “洪荒与吾之世界,曾经发生过一次交织。” “那一次,吾先胜了洪荒世界的东王公。” 路西法的眼神凝固。 “继承了他的一切之后,在另一个我的帮助下,吾杀了东皇太一。” “至于洪荒?” 东王公望向破碎的地狱,语气淡然。 “鸿钧败退以后,洪荒世界被修复回原样。” “但吾等这些从交织中获得好处的存在,却是真实存在。” 路西法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皱眉道:“那你为何会陨落?” “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人让你陨落。大道真灵投胎转世。” 东王公轻轻敲了敲钟壁。 当。 钟声悠远。 “别刨根问底了。” “吾跟你说这么多,不过是等得有些无聊罢了。” 路西法不解。 “什么?” 就在这时。 七道圣光同时降临地狱。 圣光穿透了破碎的黑暗,从天堂方向横跨而来,化作七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之中,七位身影缓缓走出。 米迦勒手持圣剑,六翼展开。 加百列背负光翼,双手捧着圣典。 拉斐尔、乌列尔、沙利叶、雷米尔与拉贵尔分列四周。 七位大天使同时降临。 他们没有看那些苟延残喘的恶魔,也没有看已经被打碎大半的地狱。 七双眼睛,全部落在东王公身上。 路西法的脸色,真正难看了起来。 “米迦勒。” 他的声音低沉。 “想趁机攻陷我的地狱?” “那就来吧!” 米迦勒冷冷看着他。 “路西法,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 “若不是天父当年有命令,你觉得你能活着离开天堂?别废话了!我现在来帮你,已经很恶心了。” 路西法的瞳孔微缩。 “你说什么?” 米迦勒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东王公。 “东王公。” “退去。” “地狱不能灭。” 东王公嗤笑一声。 “无聊的西方宇宙。” 他缓缓抬起景阳剑,剑锋之上,太阳真火重新燃烧。 “耶和华那个老狐狸,故意留着地狱不灭。” “还设计让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天使,路西法·晨星堕落。” “全知全能的上帝,不知道路西法的骄傲?” “祂预见不到路西法的堕落结局?” “还是说……” 东王公扫过七位大天使。 “这一切,本就是祂安排好的?” 米迦勒、加百列等七位大天使同时变色。 “住嘴!” 七道神音叠加,震动整个地狱。 东王公却仰头狂笑。 “被说中了?” 他手掌一招。 混沌钟飞回身前。 十二品净化白莲在脚下盛开,十二片莲叶垂下无穷白光,将地狱本源与天堂圣光同时隔绝。 “那就——” 东王公一剑斩出。 “来战!” 景阳剑划过虚空。 一轮金紫大日从剑锋中升起,瞬间化为横贯地狱的剑光。 米迦勒最先出手。 圣剑与景阳剑正面碰撞。 轰! 米迦勒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羽翼瞬间被剑光斩断。 加百列张开圣典,无数神文化作光矛,铺天盖地射向东王公。 东王公屈指一弹。 混沌钟发出一声低鸣。 当—— 所有光矛同时停在半空。 紧接着,钟波扩散。 光矛寸寸崩解。 加百列闷哼一声,圣典从手中脱落,身影同样被震飞出去。 “动手!” 路西法厉喝。 六大君王与剩余大天使同时出手。 巴尔拖着残破的身躯冲来,巨斧重新凝聚。 别西卜化作遮天腐翼。 玛门挥动金色锁链,锁链连接地狱万物。 利维坦的蛇躯横贯天穹,张口吞向东王公。 阿斯蒙蒂斯释放无尽欲火。 贝利亚抬起白骨权杖,召出数以千万计的亡魂。 米迦勒,加百列飞了回来,跟其它几位大天使则同时施展圣光神术。 天堂与地狱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合流。 圣光、黑暗、腐朽、欲火、亡魂与天使神文,化作一片足以毁灭宇宙的狂潮。 东王公站在狂潮中央以十二净化白莲抵挡这一击,一缕神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十四位西方宇宙最顶尖的强者,联手一击,终于撕开了十二品净化白莲的防御。 东王公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迹。 巴尔等六位君王同时松了一口气。 能伤。 便证明能杀。 “差点以为你真能一人压住整个西方宇宙。” 巴尔大笑着。 东王公没有理会这个垃圾。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神血。 下一刻。 先天元阳大道,从他身后轰然升起。 一株巨大无比的扶桑神树,贯穿地狱天穹。 树冠之上,一轮青金色太阳升起。 太阳本源大道紧随其后。 地狱的黑暗被瞬间染成金紫色。 而东王公身前的混沌钟,也开始缓缓旋转。 钟身上的先天道痕一枚接着一枚亮起。 地狱所有裂缝中,岩浆停止流动。 天堂之中,所有圣歌同时中断。 七位大天使的脸色齐齐变了。 路西法死死盯着混沌钟。 他感受到了那件先天至宝中正在酝酿的恐怖威能。 那不是一件法宝的攻击。 而是足以毁灭整个地狱维度的力量。 米迦勒握紧圣剑。 “下一击,分胜负。” 路西法身后的黑暗王座重新凝聚。 六大君王同时将自身本源灌入其中。 七位大天使也展开圣光领域。 十四股力量,从地狱与天堂两端汇聚而来。 东王公率先动手。 他的力量化作一轮大日,混沌钟带着无穷元阳之火,朝前撞去。 路西法、米迦勒为首的六大天使与六大君王,同时发动攻击。 黑暗与圣光冲天而起。 地狱本源沸腾。 天堂神国震动。 两股足以撕裂西方宇宙的力量,即将正面碰撞。 就在这一瞬间。 西方宇宙停止了转动。 万事万物,日月星辰,时间长河,因果命运。 宇宙间的一切,全部停在原处。 混沌钟停在半空。 路西法的黑焰与米迦勒的圣光,也像是被无形之手按住。 整个西方宇宙,陷入绝对寂静。 一道身影,从虚空尽头走来。 白发。 白须。 白袍。 老者看上去没有任何威势,甚至没有显露出波动。 可祂每一步落下,便有一片星海在脚下浮现。 祂走到两股力量中央,抬起手。 轻轻一抹。 东王公与十四位西方强者的攻击,全部消失。 不是抵挡,不是镇压。 而是从未存在过。 老者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家伙,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这一击若是真打中,整个地狱都要消失。” 祂转头看向东王公。 “这个东方的小家伙真是麻烦。” 但在下一刻,东王公身上的紫金光芒骤然变化。 东华帝君的威严消退。 先天元阳大道化作无数清光,重新收回体内。 那道身影的面容,慢慢变得模糊。 东王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玄清道袍的年轻道人。 黑发垂落。 双眸如渊。 他站在凝固的时间之中,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洪荒太易。 比东王公更古老,也更强大的存在。 白袍老者,露出了些许凝重。 祂能够停止整个西方宇宙的时间。 却无法阻止太易行走。 太易向前一步,来到老者面前,拱手行礼。 “洪荒太易,见过三位一体。” “西方宇宙创造者,全知全能、无所不能之上帝。” “圣父·耶和华” 老者没有回应。 祂只是看着太易。 太易同样看着祂。 两人的目光交汇之处,时间与因果不断湮灭。 上帝耶和华再次开口说道。 “太易。” “你们东方宇宙,未免太过无礼。” “先有东王公闯入地狱,如今又有你。” 太易微微一笑。 “误会了。” “东王公只是奉命办事。” “吾则是来替两位师伯传话罢了。” 上帝眼中倒映出无数未来。 祂已经看见了东方宇宙之外。 那里,混沌翻涌。 两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身影,正站在西方宇宙之外。 一人周身环绕黑白二气。 太极图镇压万古。 一人身后玉清神光铺开,无量因果尽皆归于虚无。 玉清。 太清。 两位天尊已经降临。 祂们没有进入西方宇宙。 却以自身大道封锁了外界虚空。 白袍老者的身影一闪,直接来到宇宙之外。 随着祂出现在宇宙之外,身躯也不断膨胀。 星河在祂脚下如同尘埃。 西方宇宙被祂托在掌中,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球。 很快,祂的身形便与玉清、太清两位天尊相同。 无法描述。 无法观测。 无法理解。 只有三股至高无上的大道,在混沌中彼此对峙。 太清道德天尊捋了捋胡须,笑道: “道友莫要紧张。” “吾等只是借道友权能一用。” 耶和华面无表情。 太清天尊看了一眼西方宇宙。 “借道友三位一体命格一用。” “待吾等计划完成,自会归还。” 玉清元始天尊没有说话。 祂身后的玉清神光却逐渐浮现。 一片玉色长河从混沌深处流出,沿着西方宇宙外壁缓慢蔓延。 所过之处,西方宇宙的因果结构开始显现。 天堂、地狱、人间。 三界之间的联系,所有生灵的命运,甚至路西法诞生与堕落的源头,都在玉清神光中一一呈现。 耶和华的双眼之中,倒映出无数未来。 每一条未来都在瞬息之间推演。 东方宇宙三清降临。 东王公进入地狱。 太易行走于时间静止之中。 西方宇宙的天使与魔鬼联手。 无数可能在祂眼中生灭。 可无论如何推演,祂都无法看见太清与玉清真正的最终目的。 第221章 双清战上帝,太易借未来 混沌之中,谈话失败。 玉清元始天尊抬手,盘古幡展开。 旗面没有风,却猎猎作响。 一缕开天清光从旗尖垂落,所过之处,混沌分成两半。无数尚未诞生的法则被当场斩断,连时间长河都在这一击下露出本源。 太清道德天尊没有说话。 祂头顶的太极图缓缓转动。 随着黑白二气扩散,太极图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十万里,百万里,亿万里。 到最后,已经无法用大小来形容。 它像是一方横压混沌的天地,又像是整个诸天万界的阴阳根基。 黑白二气彼此交融,化作一只遮天大手,随着盘古幡的开天清光一同落下。 上帝耶和华站在原地,白袍微动。 祂没有躲。 也没有出手。 只是抬起头,看向迎面落下的两道至高杀伐。 “此地,攻击无效。” 话音落下。 盘古幡与太极图同时停滞。 下一刻,那足以劈开混沌、重演天地的力量,竟如同一阵清风般从耶和华身旁掠过。 没有爆炸。 没有碰撞。 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开天清光散去。 太极图的黑白大手也随之化为虚无。 太易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出一丝凝重。 “不愧是上帝耶和华。” “即便全知被两位师伯屏蔽,全能依旧存在。” 耶和华看向他。 “你似乎很了解全能。” “有一些。”太易摇头,“以前了解过全知全能的能力。” “哦?” “一个人工智能跟我说的。” 太易笑了笑。 “后来我觉得太傻了,就没继续听。” 耶和华没有接话。 祂伸出手。 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降临混沌。 “此地。” “无太清。” “无玉清。” “无太易。” 祂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道神谕。 “一切关于你们的存在,从此抹除。” 轰! 混沌深处,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志苏醒。 玉清、太清与太易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不是空间本身毁灭。 而是空间正在否定祂们曾经存在过。 盘古幡上的清光逐渐暗淡。 太极图边缘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太易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 若是寻常大能,面对这种力量,甚至不会有反抗的机会。 因为对方不是在攻击。 而是在宣布。 宣布你从来没有存在过。 元始天尊垂下眼眸。 玉清神光铺开。 祂站在无尽混沌中,声音平静至极。 “吾之所在,万法皆空。” 玉清神光轰然震动。 “吾乃道之本源,宇宙初始。” 祂抬起手,指向正在消散的虚空。 “吾即是道。” 混沌深处,那道抹除一切的力量骤然一滞。 元始天尊吐出最后三个字。 “吾,否定。” 咔嚓! 无数裂纹爬满混沌。 耶和华创造的规则开始崩溃。 那股不可描述的抹除之力,从三尊天尊身上退去,随后竟被玉清神光反向追溯。 光芒穿过无尽虚空,直抵西方宇宙本源。 耶和华的目光微微变化。 祂第一次主动后退了一步。 太易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全能并不是无敌。 但否定全能,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耶和华所谓的全能,并非无条件地做到一切。 而是只要符合祂的旨意,便没有做不到的事。 不受时空束缚。 不受法则限制。 诸天规则,本就是祂创立的秩序。 可元始天尊的道,同样凌驾在万法之上。 祂不是在抵挡全能。 而是在否定“全能可以凌驾于道”的这个结果。 道与创世。 两种完全不同的至高权柄,第一次正面相撞。 耶和华忽然笑了。 “有意思。” 祂抬手一挥。 混沌中,一片庞大宇宙凭空诞生。 没有开天辟地的过程。 没有阴阳五行的演化。 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片宇宙便被创造出来。 星河流转。 日月升落。 无数生命从虚无中诞生,又在同一瞬间拥有了文明、信仰与历史。 下一刻。 耶和华五指合拢。 宇宙开始坍塌。 亿万星辰被压成一粒微尘。 元始天尊挥动盘古幡。 那粒微尘骤然膨胀。 星系重新展开,万千世界再次铺陈。 太清天尊抬手一指。 宇宙内部的阴阳倒转。 黑洞化作白洞。 恒星坠入虚空。 一片片星系像棋子一样,被祂们隔着无尽距离随手挪动。 耶和华抬起一只手。 一座巨大星系被祂摘下,随意掷向玉清神光。 元始天尊挥袖。 星系在半途化作一柄开天巨斧。 轰! 整个宇宙被从中劈开。 太清天尊轻轻一笑。 太极图落入宇宙裂口。 黑白二气流转之间,崩溃的宇宙重新归于阴阳。 祂们像是在战斗。 又像是在重新定义宇宙的诞生与毁灭。 世间所有词语,在这场战斗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太易站在战场之外。 一道足以磨灭大罗的余波从远处袭来。 他抬起衣袖。 余波被轻描淡写地卷入袖中,随后化成一缕清风散去。 太易的目光落向战场。 他很清楚。 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层次的交手。 不是他不够强。 而是他跟太清与玉清同样一分为二,玉清、太清还好,但他绝大部分力量都在未来。 玉清和太清若是完整归一,压制或者击败耶和华不是问题。 但现在,太清与玉清必须压制未来的鸿钧。 所以无法调动全部力量。 太易沉默片刻,终于在识海中开口。 “系统。” 【宿主。】 “帮我连接未来的我。” 【建立跨时间通信,需要消耗功德值三十万。】 太易眉头一挑。 “我还不是陆剑安。” 【……】 “别想着骗我。” 【系统温馨提示:跨时间通信涉及因果、命运、时间三重领域,三十万功德已经是友情价。】 “我的实力足以支撑这次连接。” 【……】 【太易宿主,您好歹让本系统吃点回扣啊!】 太易面无表情。 “连接。” 【建立通信。】 一道光幕从太易面前展开。 光幕另一侧,是一条被冻结的时间长河。 紫袍陆剑安正站在河面上,身后无数时间节点被他一人堵死。 鸿钧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 紫袍陆剑安看到光幕后,抬手打了个招呼。 “嗨,太易。” 太易:“……” “别皮了,把你的境界借给我。” 紫袍陆剑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计划发生变化了?” “耶和华太强了。” 太易转头看向正在与两位天尊交手的白袍身影。 “两位师伯切割了时间线。一分为二,道果虽唯一,力量终究有所下降。” 紫袍陆剑安沉默片刻。 “我可以把境界借给你。” “但你要速战速决。” “我还没到神话大罗的境界。”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堵住的时间长河。 “或许在更遥远的未来,我们已经到了一证永证的境界。可更大的可能,是我们已经回了老家。” “老家的特殊性,你我都清楚。” “现在,属于陆剑安这条时间线最遥远的,只有我。” 太易点头。 “够了。” 紫袍陆剑安抬起手。 一道紫色光柱穿透时间长河,跨越无尽岁月,直接落入光幕之中。 “接好了。” 话音落下。 太易的身躯骤然一震。 先天太易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本源之力和东王公的两条大道在他身后不断交替浮现,最终归于一道无法描述的鸿蒙清光。 原本只有年轻道人模样的太易,身上忽然多出了一股镇压万古的气势。 他的黑发无风而动。 双眸深处,仿佛有无数纪元正在生灭。 未来陆剑安的境界,沿着时间长河灌入他的道果。 太易抬手。 五指之间,浮现出一缕比混沌更古老的清炁。 “力量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缺了。” 光幕另一侧,紫袍陆剑安提醒道:“只能维持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我还要继续堵鸿钧。” “知道了。” 太易一步踏出。 正在交战的耶和华忽然快速后撤。 祂的眼前,所有未来同时展开。 第一条未来。 太清与玉清被祂的创世权能镇压,但被太易击破权能。 第二条未来。 西方宇宙被三位天尊斩开,祂也被镇压。 第三条未来。 道果跟权能彼此碰撞,东方宇宙与西方宇宙同时毁灭。 第四条未来。 太易被全能抹除,但又重新归来。 第五条未来。 祂击杀太易,玉清与太清逆转大道,下一秒因果倒转,三者再度袭来。 无数未来,无数可能,全部在祂眼中快速掠过。 可到了最后。 所有未来都走向同一个结局。 祂输了。 第222章 盘古一斧定胜负,太易万法归无吞上帝 所有未来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但耶和华神色依旧平静。 “既然所有未来都无法取胜。” 祂伸出一只手。 “那便创造一个能够取胜的未来。” 掌心圣光亮起。 下一刻,整个西方宇宙开始倒退。 天堂回到尚未诞生之前,地狱恢复完整,王城重新拔地而起,路西法、七大君王、十四位大天使同时回到各自最强的状态。 不仅如此。 连时间长河都被重新排列。 一条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现在的支流,被耶和华硬生生开辟出来。 这条时间线只有一个结果。 祂胜。 太清、玉清和太易同时动手。 此刻的三尊存在,身形再度发生变化。 太清化作无边黑白道海,太极图沉在道海最深处,所有阴阳都由祂一念起落。 玉清立于无量玉光中央,盘古幡悬在祂身后,诸天因果在祂脚下化成一条条细线。 太易则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鸿蒙清光。 清光之中,过去、现在、未来同时生灭。 无人能看见祂的面容。 无人能确定祂是否存在于某个具体位置。 耶和华看着三者。 “你们阻止不了我。” 太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耶和华,别挣扎了。” 圣光先动。 整个新生时间线轰然展开,无数星辰同时化作神文,神文又凝成一只覆盖混沌的手掌。 这一掌落下,连东方宇宙的边界都开始出现裂口。 太极图旋转。 黑白道炁冲入掌心,却被全能之力强行抹去。 玉清神光铺开。 盘古幡斩断无数因果,可那些因果刚刚断裂,便又被耶和华重新创造。 全能真正发力之后,祂不再施展法术。 祂的每一个念头,便是一条规则。 祂想让星辰坠落,星辰便失去悬浮的资格。 祂想让时间停下,时间便不再流动。 祂想让三清不存在,三清周围便失去承载存在的空间。 轰! 一方宇宙在四尊至高存在之间重新诞生。 紧接着,又被打碎。 碎片化成星海,星海被盘古幡劈开,劈开的混沌被太极图重新分出阴阳。 太易站在毁灭与新生之间,目光落向耶和华。 “师伯。” 玉清元始天尊秒懂太易的意思。 祂身后的玉清神光忽然向两侧分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神光深处走出。 那人头顶混沌,脚踏无尽虚空。 身躯还在不断拔高,双肩已经超过星海,双眼之中燃烧着开天之前的第一缕火。 祂没有穿戴衣物,也没有兵器。 祂只是笑。 笑声传开,刚刚成形的宇宙便剧烈摇晃。 “哈哈哈哈!” 太易、太清同时后退。 东王公的神念也从太易体内传来。 这尊持钟镇压整个地狱无法无天的帝君,竟对着巨人躬身一礼。 “见过元始天王。” 耶和华看着那尊巨人。 祂的全知在运转。 可关于对方的未来,只有一片空白。 关于对方的过去,也只有混沌初开的轰鸣。 玉清元始天尊抬手,将盘古幡送入巨人掌中。 “去。” 巨人握住盘古幡。 盘古幡在祂手里不断变化,旗面收拢,杆身断裂,最终化作一柄巨斧。 斧刃没有锋芒。 可斧刃所对之处,混沌已经自行分开。 巨人低头看向耶和华。 “盘古……” 下一刻,巨人双手举斧。 “开——天——!” 斧落。 混沌被从中劈开。 不是一片区域。 而是整个无边虚空。 东方宇宙、西方宇宙、时间长河、因果支流,在这一斧下全部显露出最初的轮廓。 耶和华抬起双手。 天堂圣光铺满混沌。 无数宇宙叠加在祂身前。 祂创造出亿万重壁垒,又将全能化作不可破灭的神谕。 “此斧不得落下。” 神谕落下。 巨斧没有停。 “此斧不得伤我。” 斧锋继续下降。 “此斧从未存在。” 盘古巨人放声大笑。 “你说它不存在?” 祂的双臂再次发力。 “错了,耶和华,这一斧是既定的事实!” 轰! 巨斧劈开所有神谕。 耶和华身前的宇宙层层破碎,祂的白袍染上斧光。 斧刃落在祂胸口。 圣光炸裂。 耶和华的身影贯穿数十片星海,最后撞入一方新生宇宙。 那方宇宙刚刚出现,便被祂的身体撞成虚无。 盘古真人手中的巨斧重新化作盘古幡。 祂的身躯缩小,回到玉清元始天尊体内。 元始天尊抬手收起盘古幡。 “就现在!” 太清道德天尊一步落下。 黑白道炁封住耶和华退路。 玉清神光从另一侧压来。 太易化作一道鸿蒙清线,堵住祂所有未来。 耶和华从虚无中起身。 胸口裂痕不断扩散。 祂创造圣城,圣城尚未成形便被太极图压碎。 祂召来天堂神国,玉清神光扫过,神国连同其中的无数法则一并崩解。 祂想让自身回到斧落之前。 太易伸出一指。 “回去可以。” “但你回不到有你的那个过去。” 指尖落下。 耶和华周围的时间支流全部断开。 三尊天尊同时出手。 太清、玉清、太易各占一方。 黑白、玉光、鸿蒙清气从三个方向收拢,终于将耶和华压成一团庞大的白光。 白光剧烈挣扎。 其中不断传出钟声、圣歌、龙吟、雷霆,还有无数宇宙诞生与毁灭的声音。 太清与玉清的身形同时缩小。 太易也在缩小。 白光被三人不断压缩。 十万丈。 万丈。 百丈。 最后,只剩拳头大小。 可它仍在膨胀。 每一次膨胀,便会重新演化出一条耶和华获胜的未来。 太易看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你有什么,我便抹掉什么。” 白光中浮现圣光。 太易一指点下。 圣光归于未生。 白光中出现黑暗。 黑暗归于未生。 时间、因果、空间、天堂、地狱、创世神文,全都被太易逐一抹除。 白光挣扎得越来越急。 祂甚至重新创造出一只手掌,试图抓住太易。 太易没有躲。 “万法归无。” 声音落下。 那只手掌消失。 从根源上失去了诞生的可能。 白光终于安静下来。 太易张口,将它吞入腹中。 混沌恢复死寂。 耶和华的气息彻底消失。 太清看向太易。 “时间要到了。” 太易身上的鸿蒙清气开始退散。 庞大的道果一层层剥落,境界迅速下坠。 不可观测的形态消失。 太易恢复之前的模样。 太易看向两位师伯。 “若陆剑安无法压住耶和华,结局会如何?”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 “若连老家那边的人都做不到。” 太清接过话。 “那么诸天之内,无人能做到。” 太易没有再问。 元始天尊抬手,玉清神光落在祂身上,稳住太易消散的身形。 “当初吾等与大运天尊交易,本想将陆剑安直接送入洪荒。” 太清道德天尊说道:“可惜出了偏差。陆剑安成了未来,你与东王公成了过去。” “按照原本计划,陆剑安应当一分为二。”元始天尊看向太易,“一人于混沌前化为太易,盘古开天之后搅动洪荒,一人留在本界化为东王公。两者在世界交织之时重新归一,再借两界之力证道。” “结果他被送到了现在。”太清对太易说道:“辛苦你了,太易。” 太易低头。 “我与东王公,本来就是他所化。” “只是他成了我们的转世身。”太易抬头,“但计划依旧没有改变。太易这份命格,只有落在陆剑安身上,才能真正发挥力量。” 元始天尊点头。 “辛苦你了。” 太易拱手。 “本就是我该做的。” 他的身形继续淡去。 “该回去了。”太清道,“你们显化太久,陆剑安承受不住。” 太易向两位天尊行礼。 “师伯,后会有期。” 清光散尽。 陆剑安猛然睁开眼睛。 四周是无边混沌。 自己站在玉清神光之下,太清与元始天尊都在前方。 他张了张嘴。 “天尊,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问完,太清天尊抬手一挥。 陆剑安只觉得脚下一空。 下一瞬,他重新掉进地狱入口。 陆剑安看清下方正在崩裂的黑色大地,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 “两位天尊!” 陆剑安急忙喊道。 “我一个八境阳神,打不过他们啊~~~” 混沌中,太清天尊的声音传来。 “放心。” “此刻的你,西方宇宙无敌。” 第223章 路西法被他敬爱的天父赏了一个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放心。” “此刻的你,西方宇宙无敌。” 太清天尊的话还在耳边。 陆剑安已经从地狱入口掉了下来。 砰! 他砸进一片碎裂的黑岩中,滚了两圈,刚好落在原来东王公在地狱的位置,才停住身形。 “嘶。” 陆剑安揉着屁股站起来。 地狱的时间恢复流动。 混沌钟停在半空。 三轮太阳渐渐散去。 路西法、米迦勒、加百列,还有六大君王,全都保持着出手的姿势,脸上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杀意。 下一刻。 所有人同时看向陆剑安。 那股压着天地的东王公气息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穿茅山道袍的年轻道人。 路西法盯了他几息。 忽然大笑。 “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东王公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魔剑,剑尖指向陆剑安。 “东方道士。” “你死定了。” 米迦勒握着圣剑,没有动。 加百列捧着圣典,手指微微发颤。 七位大天使全都觉得不对。 他们明明没有受伤,可看见陆剑安时,心里却生出一种荒谬至极的念头。 跪下。 理应跪下。 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他们真正应该侍奉的至高存在。 路西法没有察觉。 他一步踏出。 地狱黑焰从四面八方汇聚,魔剑上浮现出无数哀嚎的灵魂。 “你杀不了我。” “东王公也杀不了我。” “现在没有人救得了你。” 陆剑安没管路西法,感应自己。 自己体内的道元还是阳神层次。 没有半点暴涨。 “统子。” 【宿主。】 “天尊说贫道在西方宇宙无敌。” “可贫道怎么还是阳神?” 【宿主随便喊两句就懂了。】 陆剑安眯起眼睛。 “统子。” 【嗯?】 “贫道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宿主感觉错了。】 系统说完,直接没声了。 陆剑安摸了摸下巴。 怪了。 他念完东王公宝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死!” 巴尔提着巨斧,准备冲过来。 他半边身子还没恢复完整,嘴里已经骂骂咧咧。 “该死的东方杂种!老子先劈死你,再——” 陆剑安被他吵得脑壳疼。 “闭嘴!!!” 声音出口。 地狱忽然安静。 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从地狱深处传到天穹之外。 巴尔张着嘴。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脖子,脸都憋紫了,连一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别西卜、玛门、利维坦等君王也同时僵住。 路西法脸上的笑容消失。 米迦勒手里的圣剑落到地上。 陆剑安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 “嗯?” 他试探着再说一句。 “跪下。” 轰! 地狱大地震了一下。 巴尔双膝砸入岩层。 六大君王全跪了。 无数恶魔、魔鬼跪了。 远处那些还没化成灰的地狱生物,也全趴在地上。 路西法脸色铁青。 他撑着魔剑,试图站直。 可双腿还是一点点弯下去。 砰! 撒旦跪在了陆剑安面前。 米迦勒最先单膝跪地,加百列紧随其后。 七位大天使全部低下头。 陆剑安:“……” 地狱众生:“……” 陆剑安看向系统。 “我去。” “言出法随啊?” 【不是言出法随。】 【现在的宿主,在西方宇宙就是一切。】 陆剑安眼睛一亮。 “那贫道把力量提到天尊层次,也行?” 【可以。】 【但宿主最好不要这么做。】 【宿主若彻底成为西方宇宙的至高规则,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西方宇宙。】 陆剑安沉默一会。 “那还是算了。” 他看着跪成一片的地狱。 一时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杀了? 但冥冥之中的感应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不杀? 这些家伙又确实挺欠砍。 【宿主只需让一切保持正常。】 【西方宇宙会自行运转。】 陆剑安点头。 他指向米迦勒等人。 “全部起来。” 七位大天使恢复行动。 “你们回天堂。” 米迦勒抬起头,眼神复杂。 “阁下究竟是……” “回去。” 陆剑安语气平静。 米迦勒闭上嘴,带着其余大天使转身离开。 临走前,加百列回头看了一眼。 圣典已经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原本空白。 现在却多出了一行字。 西方之主,名为少阳。 加百列的手一抖,圣典差点掉下去。 陆剑安又看向七大君王。 “从今天开始。” “七大君王,永远不得离开地狱。” 地狱法则轰然落下。 七道黑色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路西法与六大君王的灵魂本源。 巴尔终于能说话了。 “法克!这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猛然惊觉,发现了什么。 “你不会?”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剑安打断。” 陆剑安看着他。 “路西法,站住!闭嘴!” 路西法的身体当场定住。 陆剑安走到他面前,挽起袖子。 “杀你们很容易。” “但那多没意思。” 路西法瞳孔缩紧。 陆剑安抡圆手臂。 啪! 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抽在路西法脸上。 路西法飞出去数千丈,地狱安静得更彻底了。 陆剑安甩了甩手。 “从今天开始。” “你们守着地狱。” “你们可以试试违抗我说的,到时候贫道就回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远处的路西法躺在地上,无力的望着地狱的天空。 陆剑安转过身,抬手一划。 一道通往人间的门户展开。 “收工。” 白银公国。 卡莫什·德沃刚刚撕开空间。 他浑身染血,黑袍破碎。 秦问天的龙爪撕开了他的肩膀,阿尔文的永序法环锁住了他的半边身体,马库斯的寒冰已经冻住了他的右腿。 可卡莫什仍在笑。 “你们留不住我。” 他抬起魔杖。 时间涟漪正要展开。 一道声音从上方落下。 “站住。” 卡莫什的身体停在原地。 他的魔力、时间法术、甚至思绪,全都卡住。 陆剑安从空间门户中走出来。 阿尔文、马库斯和秦问天同时抬头。 三人看着他。 又看了看他身后缓缓闭合的地狱门户。 “陆小友?” 阿尔文皱起眉。 “你从哪里回来?” 陆剑安想了想。 “出去办了点事。” 卡莫什瞪着他。 “你……” 陆剑安提前开口。 “从现在开始,什么话也别说。” 卡莫什嘴巴张了张。 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陆剑安走到他面前,拿走那根黑色魔杖。 “你这人演讲挺厉害。” “可惜脑子不太好。” 秦问天看着卡莫什,又看着陆剑安。 “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安静一会。” 陆剑安随手把魔杖折断。 黑魔王积攒多年的时间魔力,当场散成漫天黑雾。 卡莫什双眼血红。 却连愤怒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三日后。 白银公国恢复秩序。 陆剑安在魔法院的禁书库待了三天。 他学会了魔药提纯、空间定位、元素转化和血脉契约的基础结构。 秦问天则带着血裔学院的术士,等在塔外。 “陆剑安。” 他把一份血色卷轴放到桌上。 “术士的问题,真能解决?” 陆剑安翻开卷轴。 “你们的问题不在血脉。” “主要问题是血脉里的魔兽意志。” “你们一直在使用力量,也一直被力量影响。” 秦问天皱眉。 “怎么解决?” 陆剑安抬手画出一道金紫符文。 “封掉意志,保留血脉。” “以后你们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了。” 符文进入了秦问天体内,过了一会。 他忽然伸出手。 手背上的龙鳞一点点褪去。 那双竖瞳,也恢复成正常模样。 他沉默片刻。 朝陆剑安拱手。 “这份人情,血裔学院记下了。” “这张符你收着。” 他递出一枚黑色龙鳞。 “只要你没有飞升,还在下界。” “有事直接喊我。” “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到。” 陆剑安接过龙鳞。 “行。” “贫道就喜欢秦院长你这种莽夫。” 秦问天嘴角一抽。 “我忍!” 魔法院传送阵前。 阿尔文、马库斯、秦问天都在。 陆剑安朝三人拱手。 “诸位,贫道先回玄明界了。” 阿尔文递来一枚银色徽章。 “永序魔法院荣誉教授。” “随时欢迎你回来。” 马库斯沉默片刻。 “下次别骑云海主君。” “它已经三天不敢出云层了。” 陆剑安干咳一声。 “贫道会注意。” 传送阵亮起。 陆剑安的身影消失。 天堂。 米迦勒坐在圣殿台阶上。 加百列坐在他旁边。 乌列尔抱着水晶镜,一脸呆滞。 其余大天使也没有一点天国使者的样子,全坐在地上,没人说话。 他们回到天堂后,整个天堂安静了三天。 所有天使都在怀疑人生。 因为他们回去的时候看见天堂的圣父神像。 过去无数岁月,那一直笼罩在圣光中,无人能见真容的神像。 圣光散去了。 神像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黑色短发。 眉眼间带着一些吊儿郎当。 赫然是陆剑安。 乌列尔嘶吼道 “为什么圣父的真容!” “是那个在地狱的东方人啊!!!” 第224章 陆剑安:嚣张是吧?今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玄京城外。 一道空间涟漪在山道上展开。 陆剑安从中迈出。 他脚下先是浮现缩地成寸的道纹,随后又有一层淡蓝色魔力裂开空间。两种力量没有冲突,反而彼此嵌合。 一步。 人已在千丈之外。 “缩地成寸配瞬移。” 陆剑安回头看了一眼残留的空间波纹。 “就叫——缩地瞬空术。” 【检测到宿主融合两界遁法。】 【新术法已收录:缩地瞬空术。】 【特点:短距离内无须蓄势,可连续穿行空间。】 【缺陷:遇空间法则强者,谨慎使用。】 陆剑安点头。 有缺陷正常。 他现在对空间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正要再试一次,前方云层忽然翻涌。一道白色身影踏云而来,落在山道尽头。 北极驱邪院法主道袍。 衣角染血。 明镜先生手里拎着一截断裂的黑色龙角,角上还缠着未散尽的腥煞之气。 陆剑安脚步一停。 “明镜先生,您这是干甚去了?” 明镜把龙角随手扔进储物法器。 “回来的路上,碰上一头蛟。” “它借海眼走水,想褪蛟化龙。” 陆剑安眉头微动。 蛟龙走水,是大事。 一旦成了,沿途江河湖海都要遭劫。 “斩了?” “斩了。” 明镜神色平静。 “但有点不对。” 他看向玄明界西方的海域。 “那片海域附近,聚了很多蛟龙。” “蛟属性凶,却极少成群。除非有真龙号令,或者有东西在逼它们离开原本的水府。” “玄明界的龙脉早就被道门天朝梳理过。真有真龙出世,玄京道宫不可能毫无察觉。” 明镜顿了顿。 “我准备去和玄京道宫说一声。” 他说完,目光落在陆剑安身上。 “倒是你。” “你身上怎么有西方世界的圣光?” 陆剑安扫视全身。 果然有一缕淡金色光辉流转。那不是他的纯阳真火,也不是东华紫气。 是白银公国教宗留下的信仰之光。 “去了一趟白银公国。” 陆剑安简单讲了黑魔王、魔女核心、卡莫什和教廷的事。 地狱那段,他一个字没提。 这事说出来,明镜先生大概会怀疑人生。 明镜听完,点点头。 “阿尔文那个法神,我见过。” “人不错,就是太守规矩。” “要是我,当场就把那个黑魔王送去轮回。” 陆剑安深以为然。 这才是夏国大佬。 能动手,绝不跟你废话。 明镜又道:“秦问天给你的东西收好。” “他虽然脾气差,但真拼命时,实力在夏国、玄明界和周边几个世界都排得上号。” “那身九头魔龙血脉有个变态的招数,燃烧寿命提升九倍实力。” 陆剑安摸了摸储物戒。 “明白。” “收拾一下。”明镜道,“明日我们回夏国。” “卫法主,要飞升了。” 陆剑安神色一正。 卫道玄终于要踏出那一步了。 “晚辈先去龙虎山告别。” “去吧。” 明镜摆摆手,化作一道金光掠向玄京。 陆剑安也抬脚。 道纹与魔纹同时亮起。 山川向后退去。 不过片刻,他已站在龙虎山外。 刚落地,陆剑安便察觉不对。 天上有雷。 天劫。 山门前,一名年轻道人快步迎来。 他穿龙虎山靛蓝道袍,腰悬桃木法剑,眉眼清朗。 “贫道张汐曜,道号伏魔子,见过少阳君。” 陆剑安回礼。 “见过伏魔子道友。山上谁渡劫?” 张汐曜抬头看天,脸上有些无奈。 “大师兄。” “他两日前破了内景心魔,道心圆满,引动仙劫。” “如今只差渡过雷劫,再由天曹录入仙籍,便可列入天仙之位。” 陆剑安点头。 “渡两天了,积累确实厚。” 张汐曜沉默一会,忽然郑重行礼。 “此事还要谢少阳君。” “若非少阳君此前数次论道,打散大师兄心中那股傲慢之念,他这内景劫,未必能过。” 陆剑安摆手。 “多一个天仙,世间便多一个斩邪的强者。” 两人刚走到主峰。 轰! 一道银白劫雷垂直落下。 山巅之上,张洞玄立于云海间。 他身上金光炽盛,金光咒化作一尊百丈金身,将他整个包裹其中。劫雷砸在金身上,炸开成片雷火。 金身晃都没晃。 第二道。 第三道。 第九道! 雷霆越来越粗,最后一道甚至染上一缕暗金,直接把整座山巅照得通亮。 张洞玄抬头狂笑,周身金光绽放。 “来!” 金光身抬臂。 硬接。 轰隆—— 雷海落尽。 张洞玄依旧站在原地。 气息虽然低迷,但那层金光反而更加凝实。 陆剑安看了半天,嘴角一抽。 “我没看错的话,张道友这个变态,把金光身修炼的更上一层楼了?” 张汐曜立刻点头。 “少阳君说得对。” “大师兄就是个变态。” 话音刚落。 张汐曜往陆剑安身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 “少阳君。” “嗯?” “大师兄突破以后,肯定还会找您论道,有把握吗?” 陆剑安摸着下巴。 “之前的话,贫道得叫上三尊分身和三位爷的法身一起上。” “现在嘛……” 他笑了。 “我还真希望他找我。” 张汐曜眼睛一亮。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悄悄塞来一张灵卡。 陆剑安接过,看了面额。 “一千上品灵石?” 张汐曜咳了一声。 “我和几位师兄弟凑的。” “没别的意思。” “就希望少阳君……等会儿下手重一点。” 陆剑安看着他。 “你们都被张道友揍过?” 张汐曜沉痛点头。 “经常揍。” 陆剑安收起灵卡,神情严肃。 “伏魔子道友放心。” “看在龙虎山同道情谊……还有灵石的份上。” “贫道会让太初子道友,深刻理解什么叫谦逊。” 山巅上。 劫云散开。 天光垂落。 有异香漫过群峰,天际隐隐传来仙乐。一卷金色仙箓从云端降下,落在张洞玄头顶。 天曹仙官踏云而出,手持玉册。 “玄明界龙虎山张洞玄,道心圆满,功德可录——” 还没念完。 张洞玄睁开眼。 天仙气机轰然扩散。 他一步踏上高空,金光照亮整个龙虎山。 “哈哈哈哈!” “这便是天仙之境吗?果然不同凡响!” “下界之中,天仙之境,何人能与贫道一战?!” 天曹仙官握着玉册,动作停住。 张临尘站在远处,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逆徒。 还没录仙籍就犯病。 下一刻。 一只无形大手从云中落下。 砰! 张洞玄还没得瑟完,就被一巴掌拍进主峰广场。 烟尘散开。 张洞玄从坑里爬出来,正想开口吐槽张临尘,忽然看见站在石阶前的陆剑安。 陆剑安背着手,慢悠悠走来。 张洞玄愣了愣。 随后,他整理道袍,昂首挺胸。 “少阳君。” “几日不见。” “贫道已入天仙。你也该加紧修行,不然日后再论道,未免无趣。” 张汐曜已经闪到张临尘身边。 张洞玄回头。 “二师弟,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张汐曜目光望天。 “师弟忽然想起,今日天气不错。” 陆剑安走到张洞玄面前。 “张道友。” “嗯?” “突破天仙,很嚣张啊。” 张洞玄笑道:“有一点实力,自然该有一点底气。” “好。” 陆剑安抬手。 就是平平无奇一巴掌。 啪! 张洞玄眼前一黑。 整个人再次砸进地面。 广场中央,多了一个人形深坑。 陆剑安站在坑边,掸了掸袖子。 “今天让你明白。” “为什么龙虎山的花,开得比别处红。” 第225章 魔贯光杀炮!!! 坑底金光炸开。 碎石朝四周飞射。 张洞玄踩着金光冲出深坑,脸上还留着一道清晰掌印。 他刚飞到半空,张嘴便喊: “少阳君!” 啪! 陆剑安又是一巴掌。 张洞玄的脸往左一歪,人又飞了出去。 张汐曜下意识抬手,差点鼓掌。 “好——” 他刚说出一个字,便察觉张临尘正侧头看他。 老天师脸上带着一点笑。 张汐曜的手立刻放下,神色端正。 “咳。” “弟子是说,少阳君好身手。” 张临尘收回目光。 山巅上,天曹仙官捧着玉册,表情有些复杂。 龙虎山张洞玄。 天仙之境,道心圆满,金光咒冠绝同辈。 刚入仙籍,就被人连抽两巴掌。 不过,敢跟帝君转世身动手,也算勇气可嘉。 周仙官踏云而下,朝张临尘拱手。 “许久不见,张仙友。” 张临尘回礼。 “周仙官,确实多年未见。” 他看向张汐曜。 “去,把为师的茶取来。” “是,师父。” 张汐曜快步离开。 张临尘袖袍一挥,边缘多出一座凉亭,石桌、茶具一应俱全。 周仙官坐下,目光却没离开战场。 “张仙友觉得,帝君何时能结束?” 张临尘拿起茶盏,笑了笑。 “帝君神韵已在复苏。” “喝完一壶茶,应该就差不多了。” 周仙官点头。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只会当作狂妄。 但说话的是八极神部最能打的几人之一。 而被说的人,是东华帝君转世。 可信。 很可信。 另一边。 张洞玄在半空止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迹。 他盯着陆剑安,眼中的怒意慢慢压下去。 不能急。 不用说也知道,陆剑安这家伙就是故意抽他脸,让他上头。 张洞玄深吸一口气,雌雄双剑从身后出现,两把剑同时出鞘。 “少阳君。” “接剑!” 双剑震鸣。 十二道剑光瞬间铺开。 有雷剑,有火剑,有罡风剑,有镇邪剑。 十二种龙虎剑术连成一片,封住广场上下四方。 陆剑安没有硬拼,跟天仙级别的剑术硬拼,找死呢! 脚下道纹一闪。 缩地成寸。 紧接着,淡蓝色魔纹在空中裂开。 陆剑安一步踏入魔纹,身形消失。 十二道剑光斩在空处。 张洞玄眼神一沉。 下一瞬,陆剑安已出现在他身后。 张洞玄反手一剑。 陆剑安再度消失。 剑锋斩过残影。 “好遁术!” 张洞玄大笑。 “但贫道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次!” 金光从张洞玄体内涌出,瞬间铺满整个主峰广场。 地面、石柱、山壁、空中,全被金光覆盖。 一道道金色尖刺从各处升起。 没有落脚处。 也没有藏身处。 张洞玄抬起右手。 掌心跳出一团银白雷光。 “正是小五雷,也称之为掌心雷。” 雷光迅速膨胀。 一息。 两息。 雷团遮住整座广场。 张临尘放下茶壶,抬手一拂。 凉亭与刚取茶归来的张汐曜,直接被挪到数里外的山峰上。 张汐曜抱着茶叶,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大师兄这是……” 张临尘面无表情。 “等陆小友打完,就该到为师了。” “张汐曜看向张洞玄的眼中带着怜悯,他这大师兄,今天是真倒霉,真是让人……开心啊!” 轰! 掌心雷轰然落下。 广场被雷光吞没。 石砖化成岩浆,山石不断崩裂。 雷声持续十余息才停。 张洞玄站在半空,握剑扫视下方。 没有人。 他眉头皱起。 以他天仙神念,陆剑安就算施展神通“隐形”,也绝不可能瞒过感知。 周仙官眼神亮了。 “这门遁法,当真玄妙。” 张临尘点头。 “三清镇幽院的青鸾玄蘅遁与异界术法相合。” “若非你我已至太乙,也难发现踪迹。” 张汐曜站在旁边,满脸茫然。 他看不见。 完全看不见。 战场内,一缕风从张洞玄耳边划过。 张洞玄猛地偏头。 嗤! 右侧脸颊的金光被剑气撕开。 张洞玄瞳孔一缩,立刻冲天而起。 可他刚升入云层。 一道声音从云中落下。 “飞这么高干什么?” 张洞玄抬头。 万法剑悬在云层之上。 剑身赤金。 太阳真火缠绕剑锋。 下一刻。 万法剑直劈而下! 张洞玄横剑格挡。 轰! 狂暴的剑气与火焰砸在他身上。 张洞玄如流星坠地。 但他坠落时,嘴角却勾了起来。 “终于……抓到你了。” 陆剑安刚要追击,四周忽然浮现无数雷线。 雷线交错。 一张大网瞬间收拢。 张洞玄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剑术神通。” “雷网千重!” 轰! 雷网炸开。 与此同时,张洞玄砸入地面。 又是一声巨响。 天上雷光翻涌。 地面金光爆发。 张洞玄站在坑底,周身浮现一层实质化金甲。 金光身! 雷火散去。 陆剑安从半空落下,衣角有几处焦黑。 张洞玄则是毫发无损。 他抬头看着陆剑安。 “少阳君。” “贫道承认,你比我想的更强。” “但金光身一开,天仙之中,无人可破。” “上次的推山填海也好,掌握五雷也罢,都无用。” 张洞玄张开双臂。 金色甲胄映照龙虎山。 “叫你的分身,唤你的神明法身。” “别说贫道不给你机会。” 陆剑安沉默片刻。 随即,他收起万法剑。 张洞玄目光一凝。 来了。 这家伙终于要动真格了。 陆剑安没有看他,反而望向远处凉亭。 “天师。” 张临尘端着茶,淡淡道: “说。” “准备好,随时救张道友。” 张洞玄:“?” 张临尘点了点头。 “陆小友,你尽管出手。” 陆剑安转回身。 张洞玄不知为何,往后退了半步。 他隔着金光身,竟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不对。 陆剑安明明还是阳神,也就是三品修为。 他为什么让太乙金仙级别的师父随时出手救他? 张洞玄不想再等。 他双剑一合,身形冲出。 金光身带动整片天地的灵气,撞向陆剑安。 陆剑安站在原地。 丹田内,纯阳道元开始翻滚。 眉心紫府中,一枚枚魔纹亮起。 那是永序魔法院初代石碑上的纹路。 狂暴。 粗糙。 没有任何缓冲与约束。 像是一群只知道毁灭的疯子。 而陆剑安将神通导出元阳催动到极限。 纯阳真血在经脉中奔涌。 一轮赤金太阳,从他胸前缓缓浮现。 魔纹盘旋。 太阳居中。 魔力转化结构与元阳大道不断嵌合。 一道漆黑炮口,在陆剑安身前瞬间成形。 空气开始扭曲。 主峰之外,张临尘手指微动,一抹金光出现。 周仙官站起身。 张汐曜张大嘴巴。 “这是什么道法?” 陆剑安把掌心对准冲来的张洞玄。 他咧嘴一笑。 “张道友。” “贫道新学了一招,你接好了。” 炮口之内,赤金色光芒压缩成一点。 张洞玄一脸惊恐的看着已经发射出来的光束。 陆剑安吐出几个字。 “道法版。” “魔贯光杀炮!!!” 第226章 为了求饶居然连师父都喊出来了 赤金光束离开炮口的瞬间,龙虎山主峰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张洞玄还保持着冲锋姿势。 双剑在前。 金光身覆盖全身。 他来不及反应,炮光便已经到了面前。 太快了。 快到天仙神念捕捉不到轨迹。 快到他连施展正立无影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 轰! 赤金光束正面撞上金光身。 没有僵持。 没有反震。 金色甲胄只撑了零点四息。 咔!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胸口。 第二道裂纹爬上肩膀。 第三道裂纹贯穿全身。 张洞玄的脸色变了。 “卧槽!” 轰! 金光身炸碎。 张临尘直接出手。 天地间多出一只金光大手,隔空抓住张洞玄离开了攻击范围。 炮光没有击中张洞玄,直直的往前飞去。 周仙官站在凉亭边,袖袍一挥,一道金光飞出。 赤金光束偏转上天。 下一刻,炮光冲上云霄。 轰! 高天炸开。 云层被撕出一个横跨数十里的空洞,赤金色火焰铺满天幕。玄京城中,无数修士同时抬头。 城墙上的守军放下兵器。 道宫内正在讲经的真人停住声音。 数十座观测法阵同时亮起。 明镜先生刚出玄京,看着那片天空,也是感慨到。 “好强大的术法。” 他身旁的道人问道:“明镜先生,这一击是什么层次?” 明镜先生看了许久。 “破坏力,大约有北极驱邪院镇世雷火的三分之一。” 道人脸色一白。 “那不就是……” “核武。” 明镜先生收回目光。 “龙虎山什么时候有这种术法?” 主峰广场。 烟尘散去。 张洞玄躺在碎石中,衣袍破烂,满脸焦黑。 金光身被破。 雌雄双剑插在十丈外,剑身上的雷光也暗淡下来。 张洞玄睁开眼,第一句话是: “我还活着?” 陆剑安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他扫了一眼张洞玄。 “别看了,还活着。” 张洞玄撑着地面坐起来,眼神发直。 “那是什么?” “新学的法术。” “我问的是,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贫道赶时间。” 张洞玄看了看天上还没愈合的空洞。 他沉默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你也太变态了吧,少阳君!” 陆剑安眉头一挑。 “我变态?” 张洞玄立刻意识到不对。 可已经晚了。 陆剑安一步到了他面前,抬腿便踹。 砰! 张洞玄刚坐直的身体重新砸进地面。 “少阳君,你等会,我口误!” 陆剑安一拳落下。 “贫道变态是吧?” 张洞玄抬手格挡。 拳劲透过手臂,震得他五脏翻腾。 “贫道看你是刚入天仙,脑子也跟着膨胀了。” 又是一脚。 “掌心雷是吧。” 张洞玄飞出。 陆剑安追上去。 “金光身是吧。” 一拳。 “同境无敌是吧。” 再一拳。 “天仙之中何人能与你一战?” 张洞玄张口想反驳。 陆剑安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 “现在告诉贫道。”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张洞玄闭上了嘴。 陆剑安点头。 “很好。” 三朵道花在他头顶同时打开。 上清玄化灵君持青萍剑落地。 太清淳化灵君拂尘一甩。 玉清真化灵君抬起玉如意,活动了一下手腕。 张洞玄的脸色变了。 “少阳君,咱们有话好说。” 陆剑安退到一旁。 “像之前一样。”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 “削他。” 三尊分身同时出手。 青萍剑先落在张洞玄背上。 淳化灵君的拂尘缠住他的脚。 真化灵君抬起玉如意,正好砸在他脸上。 砰! 张洞玄刚刚飞起,便被拽了回来。 陆剑安站在旁边,补了一脚。 “几天不打。” 玄化灵君一剑拍在张洞玄肩膀。 “突破个天仙。” 淳化灵君一拂尘抽在张洞玄腿上。 “就敢跟贫道呲牙咧嘴。” 真化灵君抬膝撞进张洞玄腹部。 “谁给你的勇气?” 张洞玄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金光身被破后,他的护体法力已经散乱。面对三个与陆剑安同境、又各自专精不同道路的分身,堂堂新晋天仙只能在广场上翻滚。 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主峰之外,张汐曜站在张临尘身边,肩膀抖得厉害。 张临尘端着茶盏,神色平静。 “想笑就笑。” 张汐曜立刻板起脸。 “弟子没有。” “牙都露出来了。” “风吹的。” 张临尘看了他一眼。 张汐曜转过身,终于放声大笑。 广场上,三尊分身停手。 张洞玄躺在碎石中,脸已经肿成猪头,眼睛只剩一道缝。 周仙官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张洞玄,又看向张临尘。 “张仙友。” “这小家伙,确定入八极神部?” 张临尘点头。 “我已经上报神部。” 周仙官翻开玉册,走到张洞玄身边。 “龙虎山张洞玄,天仙之境,龙虎山法脉,雷法通玄。今日录入八极神部,任西方阊阖巡守使,负责巡查世界边缘。” 张洞玄努力睁开眼。 “仙官,能不能等贫道恢复原貌再录?” “不能。” 周仙官蘸取金墨,在玉册上写下名字。 仙光从册中落下,进入张洞玄眉心。 张洞玄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一些,可脸上的肿胀没有半点变化。 周仙官收起玉册,转身对张临尘拱手。 就在这时,陆剑安走上前。 他刚准备行礼,周仙官却先一步俯身。 “帝君。” 陆剑安的动作停住。 周仙官压低声音。 “您现在可别给小仙行礼,小仙承受不起。” 周仙官继续道: “旁人看不出也就罢了。小仙负责天曹仙籍,若连您身上的帝君气机都认不出来,这身仙职便该换人了。” 陆剑安没有追问。 帝君。 东华。 少阳。 几个词在识海里连成一线。 他早就猜到,自己不止一个身份。 如今只是有人替他确认了答案。 周仙官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话说到着份上,相信陆剑安也明白了。 他朝张临尘和陆剑安各行一礼。 “仙籍已录,在下告辞。” “周仙官慢走。” 金光升起。 周仙官踏云离开。 张汐曜悄悄走到陆剑安身边,竖起大拇指。 陆剑安挑眉。 那眼神很清楚。 “贫道把你们大师兄打成这样,你们的灵石值不值?” 张汐曜疯狂点头。 太值了。 他随后又摸出一枚留影石,迅速塞进袖中。 陆剑安:“……” 龙虎山弟子,果然个个身怀绝技。 广场中,张洞玄被张临尘拎了起来。 他顶着一张猪头脸,挣扎道: “少阳君,算你厉害,等贫道——” “汐曜。” 张临尘笑眯眯地开口。 “带陆小友去用膳。” 张汐曜立刻应声。 “是!” “这两天伙食不错。” 张洞玄脸色一变。 “师父……” 张临尘拎着他走向后山。 张洞玄低声道:“我已经被打成这样了,您就不能——” 啪! 后山传来清脆的声音。 “天仙中何人能与你一战,是吧?” 啪! “掌心雷,是吧?” 啪! “金光身,是吧?” “师父别打了!我错了!” “师父?为了求饶居然连师父都喊出来了。” 陆剑安脚步一停,愣了一下,天师这么有趣吗? 张汐曜强忍笑意。 “师父现在为了找机会打大师兄,什么方法都有。”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都有点同情张道友了。” “少阳君,您可别!我大师兄就是五行欠打。” 后山又传来一声惨叫。 张汐曜终于忍不住,弯腰大笑。 “伏魔子道友。”陆剑安道,“你别把自己笑岔气了。” 张汐曜笑得差点站不稳。 “哈哈哈哈!大师兄,你也有今天!” 龙虎山食堂。 一炷香后。 张汐曜叫来了几位师弟。 留影石被放在桌上。 光幕展开。 张洞玄冲天而起。 张洞玄挨炮。 张洞玄金光身破碎。 张洞玄被三尊分身围殴。 最后,张临尘拎着张洞玄就打。 “天仙中何人能与你一战,是吧?” 啪! 食堂先是安静。 随后爆发出一片笑声。 “这是大师兄?” “脸怎么肿成这样?” “金光身不是无敌吗?” “确实无敌了,只坚持了零点四息。” “快,把这一段截出来,我要带回洞府反复观看。” 陆剑安坐在旁边,也笑了起来。 “记得备份。” 第二日清晨。 龙虎山山门外。 张临尘带着张洞玄、张汐曜以及几名弟子送行。 张洞玄脸上的伤还没消,走路也比平时安静。 陆剑安看着他。 “张道友,怎么不说话了?” 张洞玄冷哼一声。 “贫道今日身体不适。” “原来天仙也会身体不适。” “少阳君。” “嗯?” “下次再战。” 陆剑安点头。 “等你脸消肿再说。” 张洞玄咬牙。 张汐曜立刻低头,肩膀又开始发抖。 张临尘按住张洞玄的脑袋。 “送客。” 陆剑安朝众人拱手。 “诸位,告辞。” “少阳君慢走。” 他一步踏出。 缩地瞬空术发动。 山门、云海、群峰迅速退去。 片刻后。 玄京城门外。 空间裂开。 陆剑安从中走出。 明镜先生站在城门传送阵下,手里拎着一壶酒。 他看着陆剑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那炮火是陆小友弄出的吧?” 陆剑安想了想。 “龙虎山试验新术,出了点意外。” 明镜先生没有追问,走吧,今日卫法主飞升,我们回家。 陆剑安笑了笑。 “回家。” 两人并肩走入传送通道。 第227章 卫道玄飞升,赵鸿志悟得前路 上京城外。 十司精锐尽数汇聚。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放在外界都足以镇压一方阴地。 修文、藏武、无名、谢君风等十司司主,站在大先生吕知衍身后。 再往外,是各司镇守使、高功真人和精锐成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那名道人身上。 卫道玄已经脱下北极驱邪院法主袍。 他只穿一件普通道袍,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准备出门远行的老人。 无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大先生,明镜传讯,他要到了。” “卫法主,可以突破了。” 吕知衍点头。 “那便开始吧。” 卫道玄睁开眼睛。 这一瞬,天穹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天地灵气主动收敛。 方圆千里的山川河流,同时浮现出淡淡清光。无数曾被北极驱邪院镇压过的阴地,在此刻传出低沉震动。 像是有无数亡魂,在向某个人行礼。 卫道玄站起身。 “贫道修行四百余年。” “斩妖三千七百六十二次,封禁鬼域一百零九处,救活人命不计其数。” “今日证道,不为长生。” “只为日后能杀更多该杀之魔。” 吕知衍看着他。 “去吧。” 卫道玄抬头。 天穹裂开。 无边紫气从裂口中垂落,仙乐自九霄传来。云海之上,异香弥漫,成群玄鹤绕着上京盘旋。 卫道玄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天仙。 真仙。 短短数息,他已经跨过天仙之境。 更高处,一缕金光落在他头顶。 那道金光没有彻底融入,却让整片天空都泛起金色。 “金仙门槛!” 藏武抬头,握住剑柄。 “卫法主这速度也太快了。” 修文冷哼一声。 “四百余年斩妖除魔,我们夏国有几个人能做到?” 卫道玄身上没有爆发出任何威压。 可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已经不是凡间修士。 他站在那里,便有法则相随。 无名低声道:“功德太厚了。” 天外传来钟声。 天门缓缓打开。 仙官手捧紫诏,从天门中走出。 他落在卫道玄面前,展开诏书。 “夏国北极驱邪院法主卫道玄,功德圆满,道行精深。” “镇魔伐邪四百载,护生济世无数。” “今奉北帝法旨,敕封——北极驱邪院左判官。” “赐仙籍,入北极驱邪院。” “此院不掌福寿,不主超度,专司镇魔伐邪。” “日后行事,当守北帝法度,不可妄动杀伐。” “敕命已毕。” “卫道玄,可随本官入天。” 卫道玄拱手。 “领命。”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众人。 明镜从远处赶来,落在吕知衍面前。 吕知衍将一枚黑白相间的令牌交给他。 那是北极驱邪院凡界法主令。 明镜双手接过。 卫道玄笑了笑。 “夏国凡界北极驱邪院下一任都天大法主,由明镜继任。” “诸位同僚,早日飞升。” “天庭再会。” 修文第一个开口。 “老卫,到了天上别忘了给我留个位置。” 卫道玄看了他一眼。 “修文,你赶快到天仙吧,别让陆小友超过你了。” 修文:“……” 藏武,方真等人笑了出来。 十司众人同时抱拳。 “恭送卫法主功成证果,飞升天界!” “愿卫法主身居仙班,不忘尘缘,护佑此方山河!” 仙光落下。 卫道玄踏上云阶。 他没有回头。 明镜握着法主令,抬头看了很久。 下一刻。 天地落雨。 不是水。 而是清澈的灵光。 每一滴落下,都带着淡淡仙意。 功德甘霖。 甘霖穿过护城大阵,落入上京每一寸土地。 枯萎的古树重新抽芽。 上京之乱的地脉开始修复。 各司修士盘膝坐下,立即运转功法。 有人多年未愈的道伤正在结痂。 有人卡了数十年的瓶颈开始松动。 还有人刚刚触及心魔,便被甘霖冲散。 陆剑安刚过来就被一场灵雨浇了满头。 陆剑安抹掉脸上的水珠,看向走了过来的明镜。 “明镜先生。” “卫法主飞升,动静这么大?” “寻常天仙当然没有。” “卫法主不一样。” “他积攒的功德,足够让天庭都认真接人。” 陆剑安看着漫天甘霖。 “这东西能治伤?” “能稳固道基,清理邪气,削弱心魔。” 明镜顿了顿。 “你身上的杀煞太重,正需要它。” 陆剑安一怔。 他体内的玄宸丹鼎已经自行运转。 纯阳真血中的煞气被一点点逼出,化作黑雾,随后被甘霖冲散。 他眉心紫府微微震动。 那道一直闭合的门户,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陆剑安脸色变了。 第一劫。 妄心幻劫。 这场甘霖,竟然让他提前触碰到了九境门槛。 “我靠。” 旁边的明镜看了他一眼。 “怎么?” “没什么。” 陆剑安立刻盘膝坐下。 “贫道只是突然觉得,卫法主真是个大好人啊。” 远处,茅山众人也在吸收甘霖。 石衡坚闭目调息。 温子君和顾崇景各自运转丹法。 林久站在雨中,任由甘霖冲刷剑意。杨平安则是在石衡坚旁边吸收甘霖,境界隐隐约约要突破紫府。 陈新有则走了过来,盯着陆剑安。 陆剑安偷偷睁开一只眼。 “师父。” “您不吸收吗?” 陈新有面无表情。 “为师已经吸收完了。” “那您盯着我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偷懒。” 陆剑安重新闭眼。 “弟子正在突破。” “突破个屁。” 陈新有拔出桃木剑。 陆剑安瞬间睁眼,转身就跑。 “师父,有话好说!” “你当我没听见啊!刚才是不是说为师吸收的速度还不如平安。” “没有!” “你说了。” “那是事实,不能算骂人!” 陈新有提剑追了出去。 石衡坚愣了片刻,随后放声大笑。 温子君也侧过头。 顾崇景摇头。 “这师徒两个,迟早有一个要被气死。” 林久平静道:“我押小师弟。” 杨平安不明所以,但看到一众师伯笑了,他也笑了起来。 十几息后。 陈新有气喘吁吁地看着躲到修文背后的陆剑安。 陈新有收起桃木剑。 “逆徒。” 陆剑安探出脑袋。 “师父,您追不上我的。” 陈新有转头看向修文。 “司主,借个雷。” 修文点头。 “准了。” 陆剑安脸色一变。 “师父,我错了!” 上京上空,雷云刚刚聚起。 一道魁梧身影走到陆剑安面前。 赵鸿志没有看陈新有,也没有看天上的雷。 他只盯着陆剑安。 “小陆道长。” “将军有事?” “我找到最后的路了。” 陆剑安收起笑意。 赵鸿志抬手。 掌心没有血气,却有一缕漆黑火光跳动。 那缕火光中,传出兵戈碰撞的声音。 “武道大宗师之上,我悟出一境。” “武圣。” 赵鸿志继续道: “不是血气更强。” “也不是肉身更硬。” “是把自身武道意志,炼成一座不退的圣域。” “圣域之内,我的拳就是规矩。” 修文也看向这个夏国武道第一人。 谢玄真、藏武等人也看了过来。 赵鸿志沉声道:“我需要一处能验证武圣道路的地方。” “我要去三清镇幽院。” 陆剑安眨了眨眼。 “赵将军,这事你找我干嘛?” “十司司主没有时间带我去,但你可以,毕竟虹日真人是你太师叔祖。” 赵鸿志看着他。 “我若成武圣,一身武道传承可赠予茅山。” 陆剑安低头思索片刻。 赵鸿志的武道已经走到尽头。 他若真能开出武圣道路,夏国便多了一条不依赖元神、法宝和天地灵气的全新大道。 这不是赵鸿志一个人的事。 这是整个人间武道的路,而且还将武道传承赠给茅山,不亏。 陆剑安抬头。 “成交” “贫道带您去。” 第228章 平安破紫府,剑安走镇幽 赵鸿志的话刚落下。 上京城外……安静了。 藏武第一个迈步。 他身上剑意轻震,雨幕中的灵光被切开一线。 “武圣之路?” 田安安也走了出来。 “赵将军若能成功,封祟府愿出一座灵脉,供你建立武道祖庭。” 方真看着赵鸿志掌心那缕黑火。 “玄武司有镇界玄铁,可为你铸武圣兵。” 谢君风站在远处,本来还抱着手看热闹。 此刻也笑了。 “各位,这是在干嘛?” 他一步跨出,身上天仙气机压得四周甘霖改了方向。 “赵将军,靖幽台缺一位斗战首座。你若愿来,本座亲自带你走一趟阴阳边界,甚至跨界去讨取他界的武道。” 白吾慢吞吞走了过来。 “镇魂司也可传武。” 它语气平和。 “武道修心,镇魂司有许多地方,正适合赵将军验证道路。” 夜行监方向,一名穿黑色长风衣的青年走了过来。 蒋梵。 夜行监新任司主。 “夜行监愿意开放十七处禁地供赵将军资源。” 蒋梵道:“赵将军若登武圣之境,夜行监可立武修巡夜营,夜行监中与我平级。” 几位司主站在一起。 周围各司成员全都不敢出声。 这不是普通的招揽,都是下了血本的。 武道起于道门炼体术。 那些没有道法资质的人,只能靠打熬皮肉、搬运气血,一步步练出内劲,练出真意。 武道大宗师,原本便是尽头。 肉身再强,拳意再凶,也难触碰天地法则。 可赵鸿志不一样。 马军不一样。 释方武也不一样。 这群人硬是把一条本该断绝的路,往前推了半步。 赵鸿志更是其中最凶的那个。 八境之身,正面搏杀九境。 紫荆花城一战,他以武道大宗师之境硬悍九境,而且现在的实力,恐怕连九境三劫都不敢与其以命换命。 若武圣之境当真可成。 赵鸿志留下的传承,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兴盛千年万年。 修文咳了一声。 他抬手拦在众人面前。 “诸位。” “一个个都是司主、府主、台主。” “围着赵将军做什么?” 藏武看了他一眼。 “修文,你神咤司已经有陆剑安了。” “还想把赵鸿志一起带走?未免太贪心了吧。” 修文笑了。 “这叫什么话?” “赵将军是夏国的将军,又不是谁家的私产。” 田安安淡淡道:“那你让开。” 修文不动。 “不能让。” 谢君风啧了一声。 “修文,你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修文理直气壮。 “本司主护短,天下皆知。” “再说了,这是小辈的事。我们这些老人家,何必横插一脚?” 石衡坚走了过来。 他周身雷意蔓延,雨水落到三尺之外,便化作细碎电光。 “几位司主。” 石衡坚抱拳。 “赵将军既然请的是我家师侄。” “请给茅山一个面子,我茅山虽然人间势微,但天界和阴司……” 他顿了一下。 “贫道话多了,各位司主见谅。” 众人:想不到石衡坚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会玩威胁这一套。 藏武看着石衡坚。 “玄衡真君误会了。” “我们并无其他意思。” 方真道:“这武圣若成,对夏国皆有好处。” 田安安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谢君风笑道:“行,本座不抢人。” “不过赵将军真开了路,别忘了通知一声。” 赵鸿志抱拳。 “诸位抬爱。” “赵某只是验证武道,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 话说到这里。 几位司主也不再多留。 功德甘霖渐渐停歇。 云层散开。 上京城重新显出轮廓。 各司人马陆续离去。 陆剑安走到陈新有、石衡坚、林久、顾崇景和温子君面前,挨个行礼。 “大师伯,二师伯,三师伯,四师伯。” “师父。” 顾崇景摆摆手。 “少整这些。” “回去以后,好好教平安。” 石衡坚看向杨平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平安。” “我教你的雷拳有不懂的,来雷部找我。” 杨平安认真点头。 “好的大师伯。” 林久看了杨平安一眼。 “有时间了来紫荆花城,三师伯教你练剑。” 杨平安点头。 林久补了一句。 “雷拳其实可以先放放。” 顾崇景在旁边笑道:“你三师伯这是怕你雷拳练到大成,看不上他的剑术。” 空中突然出现拔剑声音。 顾崇景立刻闭嘴。 温子君拍拍杨平安肩膀。 “道心别乱。” “根基越好,越要走稳。” “师侄明白。” 赵鸿志站在传送阵,陈新有抬手布阵。 陆剑安带着杨平安走入其中。 白光一闪。 四人回到江华。 宁安大厦天台,天色渐晚。 陈新有直接进屋收拾东西。 这次进三清镇幽院,谁都不知道要待多久。 陆剑安则带着杨平安坐到天台边缘。 二黑趴在少年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平安。” “玄宸炼神金丹大道,不是单纯吸纳灵气。” “要先存神,再定心,最后才是行炁。” 杨平安盘膝坐好。 “师兄,我记住了。” 陆剑安轻点杨平安眉心。 大洞真经的经义。 黄庭内景的感悟。 一缕缕清光顺着指尖进入杨平安识海。 杨平安身体一震。 他的呼吸开始变化。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聚来。 仅仅半炷香。 少年体内已经响起宸河奔涌之声。 杨平安眉心亮起一枚清符。 符光转动。 紫府,开! 轰! 江华上空的云层被清光冲散。 夜空之中,群星齐齐闪烁。 三道苍茫神意从天外落下。 茅山祖庭方向,三茅峰同时亮起金光。 大茅真君。 中茅真君。 小茅真君。 三道赐福穿过夜空,落入杨平安紫府。 陈新有来到天台,人都愣住了。 “紫府?” “这就紫府了?” 陆剑安笑了笑。 “本应如此。” 他转头看向天边。 夕阳已经落山。 只剩最后一缕赤金余晖挂在云层尽头。 陆剑安抬手一招。 “来。” 嗡! 那缕余晖猛地燃烧。 一只三足金乌虚影振翅而起,带着太阳真火掠过江华夜空。 它没有落在外界。 而是一头冲入杨平安眉心。 杨平安紫府之中,清符、三茅赐福与金乌真火同时盘踞。 少年睁开眼。 瞳孔深处掠过一线赤金。 就在这时。 陆剑安紫府内传来一声低吼。 沉睡许久的小黑醒了。 黑光冲天。 一头巨兽从陆剑安眉心跃出,落在天台上。 轰! 小黑的身躯比从前大了数倍。 额间敕字化作暗金神纹。 四肢踏地。 肩背隆起。 最显眼的是它身后。 两条粗壮长尾甩动,带起阵阵煞风。 哮天犬赐福。 陆吾血脉。 护法山君的气息,彻底变了。 “吼——!” 吼声刚起。 赵鸿志抬手撑开武道结界。 陈新有也甩出数十张隔音符。 两层屏障扣住宁安大厦。 否则这一声,半个江华都得以为妖兽攻城。 小黑仰头又要叫。 陆剑安抬起手。 “停。” 小黑回头,摇着尾巴看着陆剑安。 “主人,怎么了?” “你太吵了。” 陆剑安运转斡旋造化。 掌心浮出一片小世界虚影。 山川、草木、灵泉,转眼成形。 小黑的眼睛亮了。 “主人要带我——” 陆剑安一挥袖。 小黑连同半句话一起消失。 小空间封闭前,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主人!等等?!” 陆剑安拍拍手。 “进化完再出来。” “别扰民。” 陈新有看着空荡荡的天台。 “你对小黑是不是太狠了?” “它皮实。” “而且里面有山有水,饿不死。” 杨平安忽然闷哼一声。 眉心浮出一个漆黑的“霸”字。 那是马军留下的拳意。 霸字出现的瞬间,天台上的空气开始变动。 赵鸿志眼神变了。 “霸拳?” 陆剑安点头。 “马掌门送的。” 赵鸿志走到杨平安面前。 他举起右手。 掌中漆黑武火无声燃烧。 “孩子。” “你愿不愿意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拳意?” 杨平安睁开眼睛。 “愿意。” 赵鸿志一指点在他眉心。 轰! 无形武意冲入杨平安识海。 一边是雪山崩裂、江河倒卷的霸拳。 一边是千军列阵、死战不退的战之拳意。 两股意志没有互相吞噬。 反而在杨平安神魂中交织。 赵鸿志收回手。 看着杨平安的目光,越来越亮。 陆剑安和陈新有同时扶额。 “又来一个。” 陈新有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带平安去上京。” “不知道多少人想收他当徒弟。” “十六岁的五境御灵。” “一个人打趴六个紫府。” “茅山法术练得比我们几师兄弟在七境的时候还熟。” “你大师伯回来以后,更是带着他去踢了好几家山门。” 陆剑安没什么反应。 陈新有转头。 “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陆剑安想了想。 “这不是很正常吗?” “天下间没人比我更清楚小平安的天赋。” “而且,我觉得他现在还不够强。” 陈新有还想说什么,突然想起来。 陆剑安五境时的战绩。 鬼市一战。 五境逆斩七境。 这逆徒一路走过来,根本没给别人留下正常人的参照标准。 陈新有脸一黑。 “失策了。” “忘了你才是最大的妖孽。” 陆剑安笑道:“师父过奖。” “闭嘴。” 第二天清晨。 江华郊外。 赵鸿志站在一片空旷荒地中央。 他换了一身黑色练功服。 陆剑安取出灵石、朱砂和传送符,一笔笔落下阵纹。 七色光芒升起。 三清镇幽院的核查声从虚空传来。 “入院核实开始。” “赵鸿志。” “夏国镇魔军将军,武道大宗师。” “陆剑安。” “茅山第六十三代弟子,神咤司八境特级行走。” “身份无误。” “人数无误。” “传送开启。” 第229章 十字神瞳,天魔狱中问不同 七色光芒散去。 赵鸿志站在三清镇幽院的青石台上,脚下阵纹逐渐暗淡。 陆剑安刚睁开眼,便看见一道赤红身影从长廊走来。 陈昭炀背着双手,看了陆剑安一眼。 陆剑安连忙行礼。 “见过太师叔祖。” 赵鸿志也拱手。 “见过虹日前辈。” 陈昭炀的目光落在赵鸿志身上。 “小剑安,这就是你说的武修?” “是。” “武道大宗师?” “是。” 陈昭炀走到赵鸿志面前,上下打量。 赵鸿志站得笔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刻,陈昭炀一拳轰出。 拳头落下时,空气却发出一声闷响。 赵鸿志眼神一凝,同样递出一拳。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轰! 青石台裂开数十道缝隙。 陈昭炀连退三步,脚掌踩碎地面,才稳住身形。 赵鸿志只退了半步。 四周负责看守镇狱的道人齐齐转头。 陈昭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忽然笑了。 “不错。” 赵鸿志收拳。 “前辈承让。” “少说这些虚的。” 陈昭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若你刚才退了,老道直接赶你走了。” 陆剑安:“……” 他这太师叔祖真的是够硬核的。 先打一拳。 满意了,算有缘。 不满意,算白来。 长廊另一端传来短杖敲地的声音。 洞微子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裂开的青石台,又看向陈昭炀。 “虹日!你有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的?!” 陈昭炀指着赵鸿志。 “哈哈哈哈,这小子不错,手痒了过过招。” 洞微子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赵鸿志。 “你想进哪一层?” 赵鸿志抱拳。 “三清镇幽院七百年前,曾镇压一头天仙大妖。” 洞微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要进天妖狱?” “是。” “进去做什么?” “验证武道。” 洞微子盯着他。 “里面那头大妖,虽然被关了七百年,妖躯被镇狱法阵磨掉大半,神魂也不完整。” “可它依旧有破境仙战力。” “你进去,必死。” 陆剑安皱眉。 “赵将军,贫道答应带你来,不是带你送死。” 赵鸿志没有看他。 “陆道长。” “嗯?” “想走出一条新路,便不能总在别人铺好的路上前进。” 陆剑安沉默。 赵鸿志抬头看向镇幽院最深处。 “武道大宗师已经是旧路尽头。” “我若不跨过去,后人便只能继续在尽头打转。” 洞微子冷声道:“所以你准备拿命撞墙?” “若墙后没有路,撞碎它便是。” “我这一生,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若最后只能停在这里,那便证明我只配走到这里。” 骁珩真人从后方走来。 “师叔,让他进去。” 洞微子侧头。 “骁珩,你也疯了?” “他若能跨越过去,我夏国之道又多一条。” 骁珩看着赵鸿志。 “你若愿意把自己的道留给后来者,镇幽院可以成全你。” 赵鸿志没有犹豫。 他从眉心之处抽出两团光芒。 两团黑色光芒从神魂中剥离出来。 赵鸿志取出两枚玉简,将光团分别封入其中。 他把第一枚交给陆剑安。 又把第二枚递给洞微子。 这是我一身所学,若我不能活着出来,请帮我找合适的传承者。说完,他转身跟上骁珩。 陆剑安握紧玉简。 “赵将军。” 赵鸿志停步。 “祝你武运昌隆。” 赵鸿志没有回头。 “谢了,小陆道长。” 两人走入黑暗长廊。 石门闭合。 陈昭炀看着那道背影,点了点头。 “是个好小子。” 洞微子叹了口气。 “好小子都喜欢往死路里钻。” 陆剑安收起玉简,看向陈昭炀。 “太师叔祖,我能在镇幽院里走走吗?” 陈昭炀转头看洞微子。 洞微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们茅山真麻烦。”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甩给陆剑安。 “拿好。” “这是镇狱令,能遮掩你的气息,也能在关键时刻调动外围法阵。” “但是别乱走。” “里面那些东西出不来,不代表它们不能说话。” “蛊惑之力,不是你现在能完全抵挡的。” 陆剑安收起令牌。 “前辈,你放心。” 洞微子盯着他。 “你最好快点走,老道现在有点后悔了。” 陆剑安沿着长廊向前。 第一扇石门后,传来女子哭声。 “陆道长,放我出去。” “我能给你一座阴山。” 第二扇门里,有人低声念诵。 “纯阳真血,玄宸丹鼎。” “好体质,还是茅山中人。” “放我出去,我替你补全仙路。” 陆剑安脚步不停。 第三扇门突然震动。 一道苍老声音穿透石门。 “小友,我这有陈守义的功法。” 陆剑安停住。 石门内传来笑声。 “只要小友肯放我出去。” “我必当……” “闭嘴。” 陆剑安眉心神光亮起。 左眼浮出一轮大日。 右眼凝成一团白光。 两种力量交错,最后在瞳孔中形成一道十字。 “再说一句,贫道现在就进去,杀了你们……” 长廊安静下来。 下一瞬,数十座石门同时震动。 一股股魔念冲出缝隙。 “狂妄!” “你以为你是何人?区区阳神!镇杀我等?” “放我出去,我让你做人间天帝!” “小子,你内心深处杀意纵横!” “我这有血海功法,可助你成就无上魔祖!” 声音重叠,整座镇狱都在回响。 陆剑安抬起眼。 “吵死了。” 十字神瞳张开。 轰! 所有魔念同时停滞。 石门后的邪魔被无形力量镇压回去。 其中几道气息已经到达破境仙,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镇狱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咆哮。 陆剑安的衣袖被气流吹动。 他没有后退。 自从阴司归来,他便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神力,也不是道元。 更像是某种本来就属于他的权柄,正在逐渐苏醒。 九境门槛已经近在眼前。 陆剑安知道,自己一旦突破,动静恐怕会很大。 他继续向前。 而这一次,他来三清镇幽院,一是与赵鸿志的交易,第二便就是……找周不同。 紫荆花城一战后,周不同被擒。 押送过程中尸仙局全员出动解救他,虽然失败了。 而上京城动乱,虽然大先生对外宣布尸仙局局长已经伏诛。 但陆剑安敢肯定,尸仙局局长没死。 陆剑安以群星卜卦,自己某个长辈会死于邪魔之手,而关联指向了紫荆花城。 所以他才会来找周不同,当日有交集的邪魔,除了周不同就只剩尸仙局了。 他需要知道周不同跟尸仙局局长做了什么交易。 陆剑安走到地下魔狱。 一座黑色牢笼悬在半空。 周不同被锁链吊着。 他的眼眶空空荡荡,血水沿着脸颊滴落。 那双重瞳,已经被镇幽院挖走。 胸口有一道细长裂口。 紫荆花城吞下的魔血,正从裂口中缓慢流出,被下方阵法一点点抽走。 周不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谁?” 陆剑安走到牢笼前。 “好久不见,周教主。” 周不同的身体猛地一震。 “陆剑安!” 他挣动锁链。 “你这个小畜生!!!” 陆剑安看着他。 “周教主恢复得不错。” “眼睛没了,声音还这么洪亮。” “看来镇幽院的伙食不错。” 周不同咬牙。 “你来做什么?” “探望故人。” “陆剑安!!!” 陆剑安敲了敲牢笼。 “听说周教主刚进来时,被下面的邪魔蛊惑,差点把神魂交出去了。” “贫道本来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了。” 周不同胸口起伏。 数息后,他忽然笑了。 “茅山高徒专程来看阶下囚。” “怎么?” “上京那一战,你们杀了局长,还不满意?” 陆剑安目光一冷。 “我问你一件事。” “当初你和尸仙局局长做了什么交易?” 周不同的笑声停下。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陆剑安。 “想知道?” “求我。” “跪下来求我。” 周不同舔去嘴角血迹。 “陆剑安,你确实赢了几场。” “但我进镇幽院之前,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完了。” “哈哈哈,有本事杀了我!” 陆剑安眉心神光一闪。 十字瞳孔再次亮起。 “周不同。” 声音落下的瞬间,牢笼四周的锁链全部绷直。 周不同的神魂被无形力量挤压。 “回答我。” “你和他交易的内容。” 周不同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口怒骂。 可话还没出口,神魂便被十字神光锁住。 所有谎言都无法成形。 第230章 神音真言吐交易,五狱开牢邪君出。 “回答我!!!” 周不同的锁链一根根绷紧,他想闭嘴。 可神魂已经不归他控制。 一道恢弘神音在地底魔狱响起。 “口开真言。” 周不同嘴巴张开。 “我与尸仙局局长的交易,是他助我补全重瞳传承。” “代价是我在紫荆花城布下五狱法,借地脉、亡魂与魔血,冲击破境仙。” “事成之后,我以魔血助他完成一件事。” 陆剑安盯着他。 “什么事?” 周不同的脸扭曲起来。 “他没告诉我。” “但我大概猜到一些。” “他想用魔血,进入阴司。” 长廊尽头的烛火被风吹的四处摇摆。 陆剑安手指轻敲牢笼。 “尸仙局高层押运途中救你,也是局?” “是。” “那几个破境仙营救,都是故意为之。” “我被你三个师伯镇压时,便已将一团本源魔血藏入地下。” “尸仙局局长应该拿到了。” 陆剑安沉默一会。 “他已经被大先生镇杀在虚空。” 周不同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的很大神。 “死?” “陆剑安,你真觉得那种人会死?” “一个能炼尸仙、造分身、把十司耍得团团转的邪道大能,就这样死了?” 周不同抬起头,空洞眼眶正对陆剑安。 “他的每一道分身,都有原身记忆、功法与境界。” “你杀一个,他还有十个。” “你杀十个,他还能从尸体、阴影、血肉里再爬出来。” “尸仙局局长,是本界最难杀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嘴角忽然裂开。 “好好享受你们虚假的胜利吧。” “你们——” 砰! 周不同胸口炸开。 周不同胸口的裂缝中,突然飞出一缕黑红魔血。 魔血没有冲向陆剑安。 它钻入地下。 整座魔狱,忽然震了一下。 “什么东西?” 陆剑安右手抬起。 掌心五雷刚刚凝聚,紫府内已经有三道神光先后冲出。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一棒砸向地面。 轰! 黑红魔血刚凝成一张鬼脸,便被砸得四分五裂。 杨戬一步踏出。 三尖两刃刀刺入地层,刀锋扫出一圈清光,将顺着阵纹蔓延的魔血全部斩断。 哪吒踩着风火轮,火尖枪横扫。 三昧真火灌入裂缝。 残余魔血发出尖啸,顷刻烧成虚无。 周不同却没有松口气。 他忽然惨叫起来。 “啊——!” 牢笼下方。 一只枯瘦手掌穿过阵法,从黑暗深处探出,按在周不同胸口。 周不同体内的魔血疯狂倒流。 “谁?!” 陆剑安抬手便是一道五雷。 雷光尚未落下,地下涌出一片黑海。 黑海挡住雷法。 周不同的身体迅速干瘪。 他拼命挣扎,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老祖!” “我是你的传人!” 黑暗里传出苍老笑声。 “正因你是传人,才该为本座献上一切。” “周不同。” “你留着这些魔血,也没有用。” “还是交给本座吧。” 周不同的惨叫戛然而止。 气息断绝。 同一时间。 魔狱最深处。 一双重瞳缓缓睁开。 五狱老魔被钉在黑石壁上,四肢缠满镇魔锁,身上还压着九重上清法印。 五狱老魔深深吸了一口气。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轰! 两只重瞳爆发黑光。 魔狱上方浮现出魔海沉沦的景象,锁链剧烈震动。 隔壁牢房内。 血骨魔仙看向五狱老魔。 “五狱,你居然还能动用力量?” 渊海魔姥贴在石门后,声音尖细。 “五狱!先放老身出去!” “骁珩那小畜生回来之前,我们还有机会!” 另一座牢狱中,天魔王撞得石门轰隆作响。 “先放本王!” “本王可替你遮蔽三清神像的镇压!” 魔狱最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五狱。” “先解开本君的封印。” 声音出来的瞬间。 血骨魔仙,渊海魔姥同时闭嘴。 天魔王也停下了撞门。 整片魔狱,只剩锁链晃动的声音。 五狱老魔看向最深处。 “邪君大人。” “放你出来可以。” “但未来某一天,局长若有事要你出手,你不能推脱。” 牢房内安静片刻。 随后,低笑声传出。 “尸仙局局长?一个创立不过百年的邪道小辈。” “手居然能伸进三清镇幽院。” “有意思。” 一枚黑色契约从五狱老魔的双瞳中飞出,穿过牢狱,落在最深处那扇石门上。 门后伸出一只苍白手掌,拿起契约看了一会。 最后按在契约上。 “本君签了。” “快些。” “陈昭炀、洞微子与骁珩,快回来了。” 五狱老魔笑了。 “他们没那么快能回来。” …… 镇幽院通向魔狱入口。 洞微子握着短杖,脸色难看。 前方站着一名青袍道人。 道人头戴木簪,背负法剑,正是镇幽院执法真人之一,青松道人。 洞微子盯着他。 “青松。” “你在干什么?!!” 青松道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法剑。 剑锋指向洞微子与陈昭炀。 陈昭炀叹了口气。 “老友。” “青松已经不是青松了。” 洞微子握紧短杖。 “老道看得出来。” “但我想知道,是谁敢在镇幽院里动他?” 陈昭炀抬起雷矛。 赤红雷火在矛锋跳动。 “先打趴再说。” 轰! 雷矛撕开长廊。 青松道人挥剑抵挡,剑光中却涌出大片尸气。 洞微子脸色彻底沉下。 “尸仙局……” …… 魔狱内。 五狱老魔吞尽最后一缕魔血。 他右眼炸开。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可左眼重瞳转动,九层镇魔锁链同时断裂。 砰! 牢门崩开。 五狱老魔走出牢房,残破黑袍拖过地面。 他按向最深处石门。 魔血化作钥匙,插入封印核心。 咔嚓。 石门裂开。 一名黑袍男人从门内走出。 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长发披散。 他出现后,整片魔狱的光线暗了,就好似被什么吞掉一般。 日月邪君。 盛天离。 夏国黑榜第一。 邪魔一道,第一大能。 盛天离抬头看了一眼镇幽院上方。 “三清镇幽院。” “镇压本君三百余年。” “今日,该换你们不安稳了。” 五狱老魔道:“邪君大人,其他三位……” 盛天离随手一挥。 “都放了。” “靠我们两人,走不出这座镇幽院。” 五狱老魔点头。 他拖着残躯,接连拍向三座牢门。 血骨魔仙破门而出。 渊海魔姥化作一片黑水。 天魔王撕碎石门,发出震耳咆哮。 五尊邪魔站在魔狱通道中。 邪气冲上穹顶。 镇幽院外,三清神像同时泛起神光。 就在五魔准备冲出魔狱时。 两道身影挡在前方。 穆砚一身白袍,星盘转动。 岑玉抬起手,周天星斗在身后亮起。 “滚回去!!!” 穆砚开口。 “否则,今日便是你们魂飞魄散之日。” 盛天离看着两人。 “两个推星盘的小辈,也敢拦本君?” 他刚迈出一步准备动手。 忽然传来脚步声。 五尊邪魔同时转头。 陆剑安走了过来,站在五魔不远处。 他提着周不同破碎的尸体,脸色有些阴沉。 “五狱老魔是哪个?”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到他左侧。 杨戬横起三尖两刃刀,眉心天眼睁开。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燃起三昧真火。 三尊神明法身,气机全开。 盛天离眯起眼。 “好诡异的气息。” 陆剑安十字神瞳锁住五魔。 “不说话是吧?” “既然如此,哪个杂碎先来受死!!!” 第231章 三威荡魔临镇狱,神明本尊神力降 天魔王第一个扑了出去。 他刚刚脱离牢狱,正憋着一肚子怒火。如今看见陆剑安提着周不同的尸体站在前方,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抬手便是一拳。 拳锋压下。 镇幽院的石壁同时裂开。 “哪来的疯子?” 天魔王怒吼。 “找死!” 星光从侧方落下。 穆砚一步踏出,挡在陆剑安面前。他抬起手掌,二十八枚星宿同时亮起,组成一面星盘。 天魔王的拳头砸在星盘中央。 轰! 星光四散。 穆砚身形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玉台留下两道深痕。 岑玉没有说话。 他抬手一拨。 星域中的北斗七星同时转动,七道星光从天而降,钉住天魔王的肩、腰、双膝与眉心。 天魔王的动作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周天星辰全部亮起。 整座镇幽院的上空,浮出一片浩瀚星河。 血骨魔仙、渊海魔姥和五狱老魔同时变色。 星辰转动。 四道身影被硬生生逼退。 血骨魔仙撞碎一面石墙,黑色骨骼上浮出大片裂纹。渊海魔姥化作的黑水被星光蒸发,发出尖利嘶鸣。天魔王双脚陷入地面,双臂青筋暴起,仍被星河推向后方。 五狱老魔最为狼狈。 他刚吞下周不同的本源魔血,力量尚未完全融合,身体被星光压得弯下腰,胸口的重瞳剧烈闪烁。 盛天离站在众魔身后。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抬手一挥。 黑色魔火沿着袖口涌出。 火焰没有温度,却瞬间烧穿了星光。 穆砚与岑玉同时抬手。 星盘、星河与魔火撞在一起。 三种力量占据了整个通道。 “陆小友。” 穆砚沉声开口。 “去找洞微子,让他通知闭关中的前辈。” “这里由我等两人处理。”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 “两位前辈,你们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岑玉双手推动星盘,额角浮出一缕血线。 “盛天离不是寻常天仙。他若冲出魔狱,夏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盛天离抬起眼。 “两个小鬼。” 黑色魔火在他身后凝成一片火海。 “推演命数,你们可以。” 他一步踏出。 火海轰然压向星河。 “斗法?” “再练几百年吧。” 魔火冲入星域。 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穆砚脸色微变,抬手催动天枢玉针。岑玉口中溢血,强行转动四象星盘。 可盛天离只凭一人,便压住了两位星斗真人。 黑榜第一魔头,名副其实。 另一边,血骨魔仙缓过气来。 他看向陆剑安身上的茅山道袍,咧嘴笑了。 “陈昭炀的后辈。” 血骨魔仙挥爪,骨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血痕。 “五狱,你出手吧。” “这个小道士交给你。” 渊海魔姥重新凝成人形,阴冷地盯着陆剑安。 “他身上的纯阳真血归我。” 天魔王拔出双腿,咧嘴道:“他的几尊神明法身,我要了。” 穆砚与岑玉想要支援,让陆剑安撤离。 盛天离横在前方。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你们的对手是我。” 魔火翻卷。 星河被压得不断后退。 陆剑安看向五狱老魔。 “你就是五狱老魔?” 五狱老魔笑到。 “怎么?” 陆剑安也笑了。 笑意十分残忍。 “贫道还没问完周不同的问题。” 他提起万法剑。 “你这个老杂碎,敢杀了他。” 剑锋抬起。 一剑斩下。 剑光横过魔狱。 五狱老魔拂袖一挥,黑色魔气撞碎剑光。 “区区一个八境阳神,也敢——” 话还没说完。 金箍棒从侧方砸来。 三尖两刃刀紧随其后。 火尖枪穿过魔气,直刺他的眉心。 五狱老魔仓促抬手。 轰! 金箍棒先落在他胸口。 重瞳魔光当场碎裂。 三尖两刃刀从他肩头划过,留下深深刀痕。 火尖枪紧接着挑中他的下颌。 五狱老魔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面石墙,落进一座封闭牢狱。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 “老东西。” “俺老孙这一棒,是替小娃娃打的。” 杨戬横刀而立。 “杀了便就是。” 哪吒踩着风火轮,火尖枪指向五狱老魔。 “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 血骨魔仙、天魔王和渊海魔姥同时出手。 血骨凝成巨掌。 黑色拳锋撕开星光。 渊海黑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陆剑安的退路。 孙悟空一棒横扫。 杨戬抬刀斩开血海。 哪吒掷出乾坤圈,砸碎黑色拳锋。 三尊法身挡在陆剑安前方。 但陆剑安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三尊法身只有七品。 五狱老魔本就接近天仙,血骨魔仙与渊海魔姥也恢复了部分战力。再加上天魔王,这段时间一直没赚功德值,也不够给三尊法身提供力量,最多只能挡住一时。 盛天离还在压制穆砚和岑玉。 时间拖得越久,情况越危险。 陆剑安忽然开口。 “三位爷,想不想玩得更开心一点?” 孙悟空扭头。 “嗯?” 杨戬天眼扫了过来。 “你的道元不足以维持更高层次的召请。” 哪吒也皱眉。 “别乱来。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我们本尊同时降临。” 陆剑安看着前方五魔。 “谁说要让三位爷降临了?” 三尊法身同时一怔。 陆剑安抬起手,神宫之中,三枚神契同时震动。 “贫道要做的,是让三位爷的本尊,给法身叠个状态。” 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 哪吒的火尖枪燃起赤金火焰。 陆剑安双手结印。 三种神力从紫府深处同时涌出,彼此没有冲突,反而在玄宸丹鼎上方汇聚成一片神光。 识海之中,一篇从未出现过的宝诰缓缓展开。 陆剑安开口。 声音传遍魔狱。 “志心皈命礼。” 第一句落下。 魔狱中的黑暗退开三丈。 “石破天惊,齐天横空傲穹苍;清源镇狱,二郎持刑斩妖妄;灵珠破厄,中坛踏火扫凶荒。” 孙悟空、杨戬、哪吒三尊法身同时抬头。 三道神明虚影出现在镇幽院上空。 “火眼洞穿三界邪祟,三尖两刃劈开万障,火尖长枪戮尽凶强。” 血骨魔仙的血骨法相开始崩裂。 渊海魔姥化出的黑水不断蒸发。 天魔王抬头看向天空,露出惊惧之色。 “如意神棒,翻江倒海震九宸;银弓神弹,追魂灭迹定疆场;风火二轮,驰电横空踏十方。” 孙悟空伸手。 虚空中,一根真正的金箍棒从天外落下。 杨戬身后浮出一张银弓。 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燃起三色火焰。 盛天离一击击退穆砚,岑玉二人。 魔火被他强行收回。 他看向天空中的三道神影,脸色发生了变化。 “神明气息……” “梅山列阵,天兵慑伏;毫毛化旅,群魔胆丧;莲花不坏,历劫无伤。” 三道神影同时向下。 孙悟空的虚影落入孙悟空法身。 杨戬的虚影落入二郎神法身。 哪吒的虚影落入三太子法身。 三尊法身的气息开始暴涨。 七品。 八品。 九品。 还在上升。 “大悲大愿,大圣大威。” 陆剑安的声音传入每一座牢狱。 “镇玄荡魔三尊。” 他抬起万法剑,剑尖指向五魔。 “齐天大圣。” 孙悟空双眼爆发金光。 金光照亮魔狱。 “清源妙道真君。” 杨戬眉心天眼张开。 刀光割裂黑暗。 “三坛海会大神。” 哪吒双手握紧火尖枪。 三昧真火冲上九霄。 最后一个字落下。 “神明临凡!” 轰! 三清镇幽院剧烈震动。 镇压魔狱数百年的上清法印同时亮起。 三尊神明本尊的力量,沿着法身灌入人间。 魔狱中的所有魔气瞬间被一扫而空。 黑色石壁露出原本的玉色。 锁链停止晃动。 天外。 三道神威跨过重重界域。 齐天大圣、二郎显圣真君、三坛海会大神的本尊神力,同时降临镇幽院。 孙悟空咧嘴。 “这下可以好好打了。” 杨戬抬起三尖两刃刀。 哪吒踏前一步。 火尖枪指向五魔。 “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陆剑安站在三尊神明之后,看向盛天离。 “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下一刻。 五魔同时冲出。 三尊神明迎面踏前。 整个魔狱,彻底爆发。 第232章 吹毛化兵,三头八臂,清源横刀,三神镇群魔!!! 天魔王的拳头,砸中了金箍棒。 咔! 拳骨塌陷。 金箍棒顺势向前,贯穿护体魔罡,将他顶在狱墙上。 天魔王另一只手刚抬起,孙悟空转动手腕。 整条手臂跟着拧了半圈。 “小魔,勇气可嘉啊!” 棒身一震。 天魔王胸膛发出爆裂之声,整个身躯嵌入墙中。 另一侧,血骨魔仙散开骨架,数千根血骨绕过杨戬,直奔陆剑安。 杨戬眉心天眼扫过骨群,刀锋向左一挥。 一颗藏在骨屑中的血珠,当场被挑了出来。 血骨魔仙嘶吼着重新聚形。 三尖两刃刀一拍一钉,捅穿他的脊椎骨,将他钉跪在地。 “无聊的把戏。” 渊海魔姥趁机化水遁走。 哪吒抛出混天绫。 红绫贴地铺开,黑水刚碰到绫边,便被整片兜起。 乾坤圈砸下。 黑水中传出惨叫。 “那小子是小爷罩的!分他的血?” 哪吒提枪往绫中一扎。 “小爷先把你的放干净!” 陆剑安趁势掠到星盘旁,扶住穆砚,将岑玉一并拉出交战之处。 “两位前辈,这里交给我。” 穆砚按住胸口,望向场中。 盛天离展开日月双轮,魔火沿着双轮旋转,勉强挡住横扫而来的金箍棒。 下一瞬。 孙悟空单手换成双手。 双轮崩碎。 盛天离滑退出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岑玉收回准备祭出的星珠。 “好。” 这场斗法,确实不用他们插手了。 五狱老魔却连退都退不了。 一道银色刀光封住前路,混天绫锁住后方,头顶还有金箍棒。 他独眼转动,寻找三者交替的间隙。 没有。 三尊神明甚至不曾商议,便封死了所有生路。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钻入他的识海。 “放魔血。” 五狱老魔身躯一僵。 诸亘古。 那声音仍旧平稳。 “引动各狱残存魔性。我会截断三清神像与镇院阵枢的联系。” “只有三息。” “你早有这个手段,为何现在才用?” “你再问下去,就等死吧。” 金箍棒再次落下。 五狱老魔一把扯断左臂,借断臂爆开的血雾,退入一处坍塌的阵槽。 杨戬天眼随之转动。 “他要毁阵。” 五狱老魔已经把手插进胸口。 魔血落下。 没有汇成血河,反而分裂成无数细线,钻进阵槽深处。 陆剑安手中的镇狱令骤然发烫。 令牌背面,一道道红痕迅速浮现。 “阵法在抽他的血?” “不对。” 穆砚急骂到。 “他的魔血本就难以处理!这就是我们七十年来一直没杀他的原因!” 镇幽院磨灭邪魔多年,阵中本就残留着尚未净化的魔性。 此刻,所有残留同时被唤醒。 地下传来密集爆响。 一处阵枢熄灭。 十处。 百处! 界壁之外,三清神像依旧端坐虚空。 神光却停在了院外,无法再沿阵枢落入各层魔狱。 岑玉脸色沉下。 “该死!魔血切断了承光阵!” 轰隆! 第一扇狱门向外倒塌。 随后,整条长廊接连震动。 无头道人、百足妖尸、披着人皮的鬼物,争先恐后挤出牢房。 更下方,一座石棺自行掀开。 棺中伸出的手掌,生着九张正在吞气的嘴。 镇狱令中传来急促呼声。 “西侧界壁遭袭!” “界兽不止一头!” 陆剑安抬起头。 穹顶的护界光幕上,一张巨口咬了下来。 利齿挤进界壁,裂缝后方,还有数道庞大黑影正在靠近。 五狱老魔趴在阵槽边,嘶声大笑。 他以残余魔血勾出五道门形。 寒冰、烈焰、刑钩、剜刀与长舌相继浮现。 五狱魔门! 门后群魔推挤,冲向裂开的通道。 “齐天大圣,显圣真君,哪吒三太子,你们能杀多少?” 五狱老魔边笑边退。 “镇幽院里关着的,可不止我们!” 陆剑安举起镇狱令,道元灌入脚下尚未熄灭的阵纹。 外围禁制随令而起,先将两名跌出岗哨的守院弟子拖回。 一头妖尸追来。 万法剑迎面贯入它口中。 陆剑安拔剑,将人送到穆砚身后。 “前辈,唤人!” 穆砚与岑玉同时结印。 两道星光绕开受污阵枢,直接打入镇幽院深处石室。 九口铜钟接连鸣响。 封闭多年的石室内,有人睁眼,有人披衣,也有人伸手取下壁上旧剑。 一道苍老声音压过群魔嘶吼。 “守住界壁。” 长廊尽头,赤红雷矛穿透尸气。 陈昭炀踢开青松道人持剑的手,将一枚镇尸符拍在其眉心。 洞微子接住倒下的青松,短杖重重敲地。 “各守院使,护住阵枢!” 一道道仙光破关而出。 外层界壁上,巨口被剑光斩去半边。 第二头界兽却撞上了另一侧。 三息已过。 三清神光重新落下,逼退外界兽群,但受污的阵枢仍在爆裂。 已经脱困的邪魔,也没有回牢的打算。 它们冲进侧廊,扑向守院弟子与正在修复阵法的道人。 陆剑安抹掉镇狱令上的血。 “大圣!!!” 孙悟空踩在一头邪魔尸体上,往四周看了一眼。 “小娃娃,莫慌。” 他从脑后拔下一把毫毛。 五狱老魔尚未看清,那把毫毛便散入空中。 孙悟空鼓起腮帮,轻轻一吹。 “一声长啸:变!” 金光铺满长廊。 一个孙悟空落在断墙上。 十个孙悟空踏住五狱门。 百个、千个! 锁子甲碰撞,金箍棒齐举。 一头刚钻出狱门的六臂妖魔停了下来。 它面前站着十二个猴子。 身后还有八个。 “出来了?” 最前面的孙悟空转了转铁棒。 “那就别回去了。” 棍影落下。 妖魔六臂同时折断。 千百道金影分赴各层牢狱,守阵的道人只见眼前一花,扑来的魔物便被一棒敲死。 五狱门内,鬼潮还在向外涌。 数十个孙悟空同时将棒端捅进门中。 “长!” 铁棒贯穿鬼潮,撑裂狱门。 远处的五狱老魔笑不出来了。 “身外身……” 孙悟空神明法身歪头看他。 “既然知道,还敢叫嚣俺老孙能杀几个?” 哪吒已经踏上高处。 “死猴子,给我留点!” 莲火绽开。 三头八臂法相立在魔潮上方,枪、圈、绫同时展开。 一只火罩脱手飞出,罩住最密集的一片妖魔。 九龙齐出。 那些试图以邪术钻出罩壁的魔头,刚露头便被火龙衔住。 哪吒踏动风火轮,沿着缺口冲了进去。 枪尖所至,魔躯接连倒下。 杨戬并没有追杀散魔。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五道气息。 盛天离借魔潮遮掩,已经退到了侧廊入口。 五狱老魔更是舍弃下半身,只剩胸腹贴地潜行。 杨戬抬脚一跺。 银光从他脚下扩散。 侧廊消失,狱门消失。 五魔眼前只剩一方封闭天地。 盛天离抬手触向结界。 一道天眼神光落在掌背,烧穿血肉。 身后,血骨魔仙被拖了进来,直接扔飞。 渊海魔姥、天魔王接连坠地。 五狱老魔撞上界壁,又滚回众魔旁边。 一声犬吠响起。 白犬跃出神光,落在杨戬身侧,伏低身形死死锁定五魔,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杨戬唇角稍抬。 三尖两刃刀指向五魔。 “来。” 盛天离望向结界外正在被孙悟空和哪吒屠杀的魔潮,以及三清镇幽院诸多强者尽数出关,知道已无法逃离。 黑日从他头顶升起。 一轮血月化弯月形金轮,外刃锋利,镂空魔纹。 月金魔轮飞出! 杨戬亦同时挥刀斩来!!! 第233章 清源诛灭五大魔,剑安破境心魔临 刀锋直劈盛天离。 盛天离右手向内一扣,黑日化作厚重圆轮,抵住三尖两刃刀。轮中魔火层层叠起,烧得刀刃周围虚空开裂。 血月贴着地面绕行,直削杨戬脚踝。 杨戬抬脚踩住月轮,刀锋往下一砍。 黑日几乎裂开。 盛天离双臂下沉,脚下石台碎成齑粉。 “还不动手!” 他放声大喊。 “等着被逐个宰了吗?” 血骨魔仙挣扎起身扯开胸骨,将藏在里面的本命血髓尽数挤出。数千根骨刺扎穿自己的皮肉,凝成一具四面骨相。 渊海魔姥张口吞下双臂,腹部鼓起,喷出的黑水里挤满怨魂。 天魔王抓住头顶双角,生生拔断。 断角化作魔刃。 五狱老魔则挖出最后一只重瞳,按进残缺胸膛。 五重刑狱沿地面展开。 冰封、焚魂、剜心、抽肠、拔舌。 诸般刑罚同时落向杨戬。 盛天离满头黑发化灰。 黑日重聚,血月腾空。 “本君纵横人间八百年!” “便是死,也要看看神明究竟有多——” 一声犬吠截断了他的话。 哮天犬钻过月轮下方,一口咬住五狱老魔的肩颈,将他从刑狱中央拖了出来。 五狱失去主持,运转顿时错乱。 杨戬转腕。 刀背震开黑日,刃锋顺势掠过五狱老魔胸膛。 重瞳裂开。 半具魔躯落地。 一道血魂想沿着尸身钻入阵槽,哮天犬低头,将它连同那只破眼一并咬碎。 污染阵纹的血线,开始枯竭。 “一个。” 杨戬迈步。 天魔王双刃交错,斩向他的脖颈。杨戬侧身避过,刀柄向上一撞,顶碎对方下颌。 天魔王还未倒下,三尖两刃刀已经从腰间横过。 上半身滑落。 魔魂刚冲出颅顶,便被天眼射出的神光钉灭。 血骨魔仙见状,四张面孔同时张嘴。 骨相炸开。 漫天骨片射向四面结界,其中每一片都藏着分魂。 杨戬将刀尖往地上一点。 银色刀芒贴着结界升起,把四散骨片全部逼回中央。 哮天犬纵身跃起,撞散重聚的骨相。 刀光随之贯入,神魂泯灭。 血骨魔仙最后一声求饶,只吐出一个字。 渊海魔姥已经散成黑水,缠上杨戬右臂。 她从水中探出头,满嘴尖牙咬向法身肩膀。 “神躯也要受污!” 杨戬垂眼。 护体神光亮起,黑水被逼离甲胄,悬在半空。 她这才发现,自己连松口逃走都做不到。 “拿去。” 杨戬挥袖。 黑水被甩向哮天犬,白犬张口吞去其中怨煞,只剩一具干瘦魔躯跌落。 刀锋落下。 四魔尽诛。 盛天离站在尸骸之间,月轮附在身边,但剧烈的波动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忽然笑了一声。 黑日入掌,月轮入骨。 肉身燃烧,元神燃烧。 积攒数百年的道行尽数灌入双轮。 “他在燃烧天仙道果!” 盛天离身上的气息仍在上升。 最后一层束缚即将破开。 他背后浮出日月交叠的魔像,双轮转动,压得周围银光向外鼓起。 “这一击——” 盛天离刚抬起头,便看见杨戬收刀,取弓。 金弓张开。 一枚银弹扣在弦上。 嘣! 黑日向内凹陷。 第二声弦响。 月轮断成两截。 盛天离向前踏出的右腿突然跪下,膝骨炸碎。 银弹接连穿过胸腹、双肩,打穿他所有窍穴。 每一处血洞里,都有魔火向外喷涌。 他拼命催动法力,得到的却只是更快的溃散。 第十枚银弹穿透眉心。 魔像崩塌。 盛天离双膝着地,张嘴吐出混着脏腑的鲜血。 杨戬收起金弓。 “日月双轮用得不错。” 盛天离抬起头,喉咙只有嘶哑声音。 “你……” 刀锋划过。 头颅滚进四魔破碎的尸骸中。 残余元神被刀意绞尽。 结界散开。 杨戬甩去刃上魔血,哮天犬走回他身边,尾巴扫了扫银甲。 …… 外层长廊。 一头披着铜甲的尸魔撞开断墙,迎面看见三个孙悟空。 它掉头。 后方又有六个。 “走哪边?” 左边的猴子抬棒。 “你挑。” 尸魔猛地扑向上方,撞穿穹顶。 一只乾坤圈落下,将它连头带甲砸回地面。 哪吒从洞口探头。 “这个算我的!” “你都抢多少了?” “谁打死算谁的!” 陈昭炀提着雷矛站在旁边,几次想出手,又把矛尖放下。 洞微子已经蹲在阵槽旁修补符纹。 一名刚出关的老道握着法剑,问道:“还有哪处缺人?” 陈昭炀指了指地上的碎石。 “搬砖吧。” 老道看向遍布长廊的猴子,又看向踏火冲过的哪吒,默默收剑。 最后一头逃窜的妖魔倒下时,哪吒转了半圈,没有找到新的对手。 界壁外,忽然传来撞击声。 一头界兽正咬住残破光幕,试图撕下碎片。 哪吒抬头。 界兽停住了。 它松开嘴,庞大身躯缓缓后移。 哪吒笑出声。 “还有!” 风火轮骤然加速。 火尖枪贯穿光幕缺口,直接扎进界兽口中。 界外兽群一哄而散。 哪吒提枪追出,混天绫绕住一头界兽长尾,将它拽回身前。 火光沿着数百里兽躯烧起。 陆剑安走到不再动手的杨戬和孙悟空身旁,望着界外接连闪过的红影,半晌没说话。 一头界兽已经逃到世界残片后方。 下一刻,残片裂开。 哪吒从另一边冲了出来。 陆剑安搓了搓脸。 “大圣,要不您去拦一下太子爷?” 孙悟空把棒子往肩上一搭。 “这藕粉正打得高兴,俺老孙也尽兴了。” “现在过去,他没准连俺一起打。” 陆剑安转向另一边。 “二爷,您看您……” 杨戬抬手召回哮天犬。 银光一收。 法身径直返回紫府。 陆剑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孙悟空拍着膝盖大笑。 “哈哈哈!” 又过片刻。 界壁外已经看不到活着的界兽。 哪吒扛着火尖枪回来,衣角还沾着几缕域外魔火。 “没劲,全跑了。” 陆剑安看了一眼漂浮在虚空中的兽尸。 有几头确实跑了。 剩下的跑得不太完整。 哪吒化光归府,孙悟空也收回满院毫毛,笑着跟了进去。 陆剑安刚松一口气,识海便接连响起提示。 【本次斩魔结算完成。】 【三大神明法身诛杀五尊大魔,荡平脱困群魔。】 【综合奖励功德值:五百万。】 【当前功德值:五百四十七万。】 陆剑安腰背顿时挺直。 【获得天罡神通:腾云驾雾、纵地金光、大小如意。】 【获得地煞神通:壶天、神行、分身、定身。】 【万法剑提升至本界法宝极限。】 剑鞘内传出一声清鸣。 紫府深处,三座神契同时升起。残留的本尊神力沿法身流转,将原本纹路逐一补全。 【三大神明法身锤炼完成。】 【二郎显圣真君、齐天大圣、三坛海会大神法身,提升至九品。】 陆剑安还未看清变化,玄宸丹鼎忽然一震。 五气归拢。 阳神深处,那道被功德甘霖松动的门户,缓缓裂开。 【宿主即将突破九境。】 【请寻找安静环境,准备渡劫。】 陈昭炀正往这边走,忽然停住脚步。 “小剑安?”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耳边的声音已经变了。 键盘敲击。 电脑风扇转动。 眼前的电脑亮起一块熟悉的屏幕。 屏幕下方,那条让他穿越的评论,再次浮现。 “点赞即可获得穿越机会和系统。” 第234章 妄心归凡梦,东王公归位 陆剑安看着电脑,挠了挠头。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七分。 “我靠!” 他一下坐直。 “我不是在写毕业论文吗?” 另一部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参考文献。光标停在最后一句,半天没有动。 陆剑安揉了揉眼睛。 “我就看会电脑放松一下,怎么放松到凌晨两点了?” 他盯着屏幕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该死的天临元年!!!” “搞得现在查重率这么高。” 屋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没有鬼哭,没有阴风,也没有系统提示。 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 普通,疲惫,没前途,但至少安全。 陆剑安关掉电脑和笔记本,倒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走进校门。 刚到教学楼下,一个高大的青年便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 “黑眼圈这么重?你要节制身体啊。” 陆剑安回头,对着他的胸口比了个中指。 “李寒,你这个瘪犊子玩意,滚犊子!” “你爸爸我身体好的很呢。” 李寒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好啦,陆奶奶已经去世一年了,叔叔阿姨在天上,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 陆剑安的脸僵了一会。 “别说这个。” 他拍开李寒的手。 “今晚咱们去伟哥那个棒槌推荐的自助餐店,听说挺不错。” “行,OK。” 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 阳光落在地面,树影随着风晃动。 陆剑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金光,没有伤痕,也没有握过法剑的茧子。 他笑了笑。 挺好。 晚上七点。 两人走到地铁站附近时,人群忽然乱了。 前方,一个老人倒在了路边。 旁边的人纷纷后退。 “死了?” “别碰,等警察来。” “晦气,快走快走。” 李寒也拉住陆剑安。 “老陆,你过去干嘛?” “死了人,多晦气啊!” 陆剑安看着老人苍白的脸,甩开了他的手。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 他走到老人身旁,蹲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一段经文。 嘴唇自行张开。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 声音清晰的传遍了街口。 围观人群安静下来。 李寒张着嘴。 陆剑安自己也愣住了。 这段经文,他明明从来没有看过。 可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骨头里。 老人胸口最后一缕浊气散去。 远处传来救护车声。 陆剑安松开手,站起身。 脑海深处,似乎有人叹了口气。 “做得不错。” 他转过头。 人群中没有任何异常。 李寒走过来,压低声音:“陆剑安,你刚才在地铁里面干嘛呢?” “咱们又不是道士。” “普通人,懂吧?普通人!” “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就好了。” 陆剑安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句话听起来很熟。 却想不起是谁说的。 自助餐厅里,李寒抢走最后一块牛排。 陆剑安用夹子敲了敲他的盘子。 “你少吃点,伟哥说这家店按体重收费。” “放屁。” “那你怎么解释门口那台秤?” “装饰品来的。” 两人正吵着,后厨方向突然传来尖叫。 一个服务员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死人了!” 灯光同时熄灭。 下一刻,玻璃门外浮出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贴着玻璃,嘴角咧到耳根。 李寒当场摔倒。 “鬼啊!” 厉鬼撞碎玻璃冲进来。 它浑身沾满鲜血,五指弯曲,直接抓住了最近的一名顾客。 血肉撕裂声响起。 李寒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老陆,跑!” “快跑!” 陆剑安被他拽起。 两人冲出餐厅。 跑出十几米,陆剑安忽然停下,回头看去。 餐厅里面,还有一个女孩。 她被桌椅压住,正拼命向外伸手。 李寒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你干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陆剑安看着那只手。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去。” 陆剑安皱眉。 “回去干嘛?” “你应该回去。” “不要忘了,你拜师时答应过的话。” 下一秒,陆剑安甩开李寒,冲回餐厅。 “老陆!” 厉鬼站在血泊中,朝他转过脸。 “刚才放你一马,你还敢回来?” “找死!” 利爪迎面挥来。 陆剑安抬臂格挡。 嗤啦! 手臂被划开三道血口。 疼痛让他的眼神清醒了几分。 他一腿踹出。 厉鬼被踹飞,撞碎后方的桌子。 陆剑安趁机拉起女孩,冲出餐厅。 女孩边跑边问他。 “你不怕吗?” “废话!” 陆剑安喘着气。 “我当然怕了!” “那可是鬼啊!” “我嘞个乖乖,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 女孩不理解。 “你怕,还跑回来干什么?” 陆剑安回头看了一眼。 厉鬼已经追了出来。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回来。” 他忽然停下,把女孩推向旁边。 厉鬼撞在他身上。 陆剑安飞出去,后背撞上垃圾桶,一口血吐在地上。 “蠢货。” “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送命。” “刚才跑了不就好了?” 陆剑安看着它。 “是啊。” “跑了不就好了。”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厉鬼的脚停住。 陆剑安低声道:“刚穿越的时候,我其实也很害怕。” “后面有了系统,金手指到账了,我想日后肯定能混得不错。” “可我也怀念老家的日子。” “论文很苦,家人没了,但我还有朋友。” “老家没有鬼,不用每天面对诡异、尸体和邪修。” “我表现得很好,我修行很快,也有诸天神明撑腰。” “有叔对我很好,跟家人一样,几位师伯也对我非常好,最近又有了平安这个师弟。” “可有时候,我真的想回去。” 厉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就留下。” “这里有你的朋友,有你的论文,有你熟悉的一切。” “你不用修道,不用杀鬼,也不用死。” 陆剑安闭上眼。 片刻后,他笑了。 “福生无量天尊。” “妄心幻劫,确实不错。” 厉鬼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陆剑安撑着地面站起身。 身上的短袖和牛仔裤褪去。 黑发束起。 茅山道袍出现。 他看着面前的厉鬼。 “好久没有体会大学生活了,也好久没见朋友了。” “所以贫道多看了一会。” 厉鬼身上的血肉开始剥落。 它变成了另一个陆剑安。 只是对方穿着一件漆黑道袍。 “你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 陆剑安抬手,金光从掌心升起。 “直面自己曾经的内心,就够了。” 黑袍陆剑安盯着他。 “你舍得这里?” “舍不得啊。” 陆剑安回答得很快。 “我眷恋凡尘,但我不逃避道途。” “我可以做个普通人,但我不再想做普通人。” “我答应过一个姑娘。” 他想起苏晚清去往阴司前的笑容。 “恶人很多。” “我要慢慢杀。” 黑袍陆剑安沉默了。 陆剑安指向心魔。 “而且你很粗糙。” “从地铁老人开始,一直暗示普通生活有多好。” “贫道未入道就敢拿一块板砖就去敲厉鬼,哪次战斗不是拿命去拼?” “区区心魔幻象!” 金光覆盖街道。 所有行人、餐厅和地铁站同时凝固。 陆剑安看着自己的心魔。 “贫道怕死,怕疼,也想家。” “但这些,不代表我会退缩。” “你只是把我的眷恋,做成了一间牢房。” 黑袍陆剑安抬起手。 “那就试试,你能不能走出去!” 两人同时出拳。 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黑袍陆剑安胸口裂开。 裂缝一路蔓延到眉心。 “万般凡尘,皆是虚妄。” 陆剑安向前一步。 “归凡一梦,渡尽自身执念。” 黑袍身影彻底碎开。 幻境消散。 陆剑安睁开眼。 他仍站在三清镇幽院中。 陈昭炀正伸手扶着他的肩膀。 “小剑安?没事吧?” “太师叔祖,你等会。” 陆剑安紫府深处,玄宸丹鼎开始转动。 五行之气同时归元。 神魂、肉身、道元,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轰! 夏国上空,九道天门同时打开。 雷云没有落下。 因为雷云刚刚凝聚,便被一道纯白神光驱散。 陆剑安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最终! 九境,第一劫。 妄心幻劫,破! 天穹深处传来钟声。 一声接一声。 无数神明法身从云海显现,天穹落下金光。 雷部、斗部、护法神将、诸天星君的声音同时响起。 无数神明向人间俯首。 “恭迎!” “东王公!归位!!!” 九天之上,一座紫气宫阙缓缓显形。 一枚古老印记,自虚空中浮出。 东。 王。 公。 第235章 东华归今身,一念伤亘古 印记落入眉心。 天上的宫阙隐去,神音沿着陆剑安的气机收回镇幽院。界外修士再想追寻,只能看见九道正在闭合的天门。 院内却无人动弹。 陈昭炀的手还搭在陆剑安肩头。 东王公? 我拍着的人,是谁? 咚。 一位出关的老道屈膝叩地。 随后是第二位,第三位。 洞微子放下短杖,穆砚与岑玉整理衣襟,俯身拜下。 “方诸紫府,群真之祖,男仙首尊木公上圣,东华紫府少阳帝君真灵化身凡尘。” “我等有眼识道,谨叩圣颜。” “福生无量天尊!” 声音传遍三清镇幽院。 陆剑安揉了揉额头,没能立即回应。 数不尽的记忆正在涌来。仙籍、道场、故人,还有那些以万年计数的岁月。 这前世,活得也太久了。 就在印记入体的那一刻,他来到识海的扶桑树下。 …… 青金日光穿过枝叶。 东王公坐在树下,面前另有一个蒲团。 “坐吧,未来的我。” 陆剑安没坐。 “不是转世身?” “那样说,也不算错。” 东王公抬手,枝头垂落两道清光。 一道没入混沌,另一道落向仙山。 “原本,你会一分为二。一身前往洪荒,在盘古开天之前化为先天五太之首,太易。” “另一身留在此界,成为东王公。” “待两界交织,再行归一。” 陆剑安盯着两道光。 “可我没去。” “是。时间出了偏差,你重新回落到了蓝星时间线上。我们则作为旧轨迹的残留,继续走完原定的路。” 东王公看向他。 “我们有着你的根本,却不是真正的陆剑安。” 陆剑安坐下。 “所以,你们未做完的事,最后落在我身上?” 东王公回答得坦然。 “黑水坳那份龙族气运唤醒我时,我还以为天尊另择了一人。直到看见未来的你,才明白,我们等的人从来没有换过。” 陆剑安沉默片刻。 “那太易祂?” “你成仙时,祂才能归位。今日,由我来。” “融合以后,谁做主?” 东王公笑了。 “你把昨日所学记起,需要问昨日的自己,今日该听谁的吗?” 陆剑安了然。 “还有一件事。” “请讲。” “两位天尊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解救灵宝天尊。” 东王公收了笑意。 “让灵宝天尊与洪荒的通天教主分开。” 扶桑树后的清光忽然分开。 太易走出,接过话头。 “若能顺手打穿洪荒,倒也省事。” 陆剑安转头。 太易向两人颔首。 “东王公,本我。” 陆剑安听着这个称呼,皱起眉。 “既然出了偏差,为什么还非得是我?” 东王公望着他。 “神话大罗,一证永证。” “并非两位天尊选中了你,而是你选择了两位天尊。” “什么?” 太易抬指。 陆剑安的动作停住,被暂停在了原地。 而刚才那两句话,从他的记忆中剥离出来。 “东王公,你说得太早了。” 东王公看了一眼那两缕消散的记忆,没有反驳。 太易对识海喊了一声。 “系统。” 【太易宿主,我在。】 “融合时清去这一段,不要提醒他。” 【明白。】 太易停了片刻。 “即使你是他的造物,也不能这样做。” 【相关信息已封存。】 “虽然他的道心稳住了,可若知道自己已经证得大罗,未必不会改变接下来的选择。” 东王公问道:“你仍有疑虑?” “神话大罗的陆剑安,始终没有出现。” 太易看向扶桑树外。 “现在守着时间长河最久远的他,仍是以太易命格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他。神话大罗的他,谁也没亲眼见过。” 片刻后,太易收回手。 陆剑安眨了一下眼。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已经说完了。” 太易侧身让开。 “成仙之后,你我再会。” 东王公起身,走到陆剑安面前。 “我留下的东西很多,不必急着全部翻看。” “走你的路。” 他的身形化作青金光芒。 扶桑、仙阙、群仙名册,连同树下那段交谈,一同归入陆剑安神魂。 没有争夺,也没有吞噬。 陆剑安记起了一些属于自己的事。 …… “帝君?” 陈昭炀的声音,把他唤回长廊。 那只扶着肩膀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陆剑安看着老人悬在半空的手,笑道:“太师叔祖,您怕什么?我还是您家那个小剑安。” 陈昭炀盯了他好一会儿。 “没换人?” “没换。” 老人吐出一口气。 陆剑安又补了一句。 “不过,您要叫我帝君,也不是不行。” 陈昭炀刚松开的眉头重新拧起。 陆剑安压着嘴角。 老人看懂了。 雷矛抬起,照着他的腿便抽。 “拿老道寻开心是吧!” 金光贴地而走。 陆剑安落在长廊另一头,笑声传了回来。 “您这一下,可算犯上了!” “你站住,老道让你知道什么叫茅山家法!” 众道人还跪着。 洞微子看看雷矛,又看看那个躲得飞快的年轻道人,终于低头收起短杖。 至少,茅山这辈分暂时不用重排。 陆剑安挥袖,托起满院道人。 “不必再拜。今日之事,莫向院外透露。” 众人稽首。 “谨遵帝君法旨。” 他抬头看向界壁。 一道光路从镇幽院延伸出去,连接人间日照之地。过去需借传送阵往返的距离,此刻已有了方向。 离开前,他望了一眼天妖狱。 狱内,赵鸿志半跪在地。 左臂扭曲,胸前深可见骨。那头天仙大妖倒在远处,额骨上留着一个拳印。 骁珩守在旁边。 赵鸿志撑住膝盖,缓缓站直。 黑色武火不再依附内力。每一次心跳,都有火光从血肉深处燃起,抵住周围的妖仙威压。 陆剑安眼中浮出笑意。 那句武运昌隆,终究应了。 帝君的祝福给了他一次机会,但最后那一拳,是赵鸿志自己打出去的。 “赵将军,等你来喝酒。” 声音落进牢狱。 赵鸿志抬头,染血的嘴角动了一下。 陆剑安踏上光路,化作一道日光,离开镇幽院。 …… 镇诡司总署。 诸亘古坐在书案后,收回最后一缕神念。 案上的青松木符裂成两片。 青松道人没能拦住多久,五魔也全部死了。留在镇幽院的布置,经此一役,几乎尽毁。 他将木符收入袖中。 “又差了一步。” 本以为陆剑安只是受诸神看重,谁能想到,他竟是东王公—— 念头尚未转完。 窗外的光照了进来。 书案、地砖、垂落的衣角,都浮出青金色。 一道声音沿着那缕窥探过归位印记的神念,直接抵达他的识海。 “谁在唤我?” 诸亘古并指刺入眉心。 神念断裂! 整张书案被血浸透,他向后撞上墙壁,护体龙气刚浮起,便被残留日光烧去大半。 他取出丹药吞下,连续换了三次法诀,才压住伤势。 “还好……” 诸亘古扶着墙站起。 “还没彻底归位。” 那个名号,他不敢再想。 他低头看向右手。 食指末端,仍有一点青金光芒。 …… 界外虚空。 陆剑安停了一会。 方才传来的恶意,惊动到了他。 可他追过去时,对方已连同那段神念一起舍弃,没留下容貌,更没有位置。 “尸仙局局长。” “你可藏好了,别让我找到你。” 第236章 十符偿恩惊许符,剑安一言神咤乱 日光掠过虚空。 陆剑安分出心神,往紫府里看了一眼。 哪吒正擦拭火尖枪,枪缨抖动,几缕界兽残煞随之散去。 “太子爷,这回打舒服了?” 哪吒抬头。 “帝君,你都记起前世了,能不能稳重些?” “行。” 扶桑神光升起。 陆剑安负手立在丹鼎前,衣袖垂落,群仙名册在身后展开。 “中坛元帅。” 哪吒手上一顿。 “本帝君有一桩差事……” 陆剑安绷了两息,自己先笑了。 “算了,端不住。” “给贫道弄十几二十张神兵符。我去趟紫荆花城,当日借许家一张,如今该还了。” “……” 哪吒伸手凝符,忽然转了转眼珠。 “可以。不过帝君也帮我办件小事?” 陆剑安立即收起笑容。 “先说事。” “把李靖那座塔收走。” 紫府内静了一瞬。 孙悟空放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桃子。 杨戬也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哪吒。 陆剑安看着哪吒。 “你是咱们这边的中坛元帅,怎么也惦记起拆李天王的塔了?” 哪吒把枪往身旁一立。 “世界交织时,他跟洪荒那个李靖合了。” “如今虽然还是这边的意识做主,可另一个的记忆也在。” “上回见我,他居然先托塔。” 哪吒露出牙齿。 “小爷想试试,没了那塔,他能不能扛住我的火尖枪。” 陆剑安揉了揉眉心。 随着这句话落下,东王公留下的记忆中,几段天庭旧事浮了出来。 争道,合流,彼此取代。 那场交织留下的影响,至今没有散尽。 除去三清、四御、玉皇这些存在,许多神明都已与旧时不同。 哪吒看了他一眼,忽然摆手。 “算了,日后再说。” 十张赤金符纸从他指间飞出。 “收好。小爷歇会。” 莲光合拢,神契随即沉寂。 陆剑安捏着符纸,转向另外两位。 “两位呢?” 孙悟空挠了挠耳后。 “俺老孙把那边的自己打死了。” 杨戬接道:“我也是。两界道果归一,本尊才得以踏入准圣。” 他说完,望向扶桑树。 “论所得,帝君应当比我们清楚。” 陆剑安当然清楚。 洪荒东王公的道果、法宝,再加上太易相助斩杀东皇太一所得的太阳大道与混沌钟。 若能完整施展那份力量,圣人之下,无人是他对手。 即便面对圣人,也有凭钟交手的底气。 只是眼下,这具身体才渡过第一劫。 陆剑安将记忆压回神魂深处。 “先把欠人的还了。” …… 紫荆花城。 许镇岳刚给神像换过清水,供桌便亮了。 一张赤金神符落下。 第二张,第三张。 整整十张,叠放在香炉前。 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与风火轮的神纹逐一闪过。 许镇岳手中的铜壶悬了半晌。 “爹?” 许平从门外进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场僵住。 神龛上,留下一行金字。 “昔日借符一张,今日十倍奉还。陆剑安敬谢。” 许镇岳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许平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您慢点!” 许镇岳甩开他,整了整衣襟,先向神像上香,又朝院外郑重一礼。 许平盯着十张神符,嘴唇动了几下。 “这……陆道长究竟是怎么求来的?” 许镇岳把铜壶塞给他。 “去取匣子,要最好的。” “十只!” …… 上京,神咤司总署。 陆剑安才跨过门槛,一名正在搬运法坛的年轻修士便停住脚步。 “陆行走!” 声音一出,大堂里接连有人转身。 有人放下卷宗,有人收起神契,还有几名白发老人,从侧廊快步走来。 陆剑安一路还礼,刚走出十余步,便被迎到了主厅。 这里的人敬他,与东王公无关。 第四尊法身,让多少断了念想的老修士重新看见前路。 那次人道大阵压下,又是谁站在最前面,把满堂同僚护了下来。 他们都记得。 “诸位前辈,司主在吗?” 一名镇守使答道:“陪大先生钓鱼去了。” 陆剑安看了看满桌公文。 “大白天把活丢给诸位,自己去钓鱼?” 他随口笑道:“这么舒服,这司主不如让我来。” 镇守使猛地抬头。 “此话当真?” 陆剑安嘴角的笑停了。 旁边一位老人已经掏出神咤令。 “是我!把推举文书调出来。” “推举谁?陆行走!” “废话,当然是推荐做司主了!” 陆剑安伸出手。 “不是,前辈,我——” 另一边也接通了传讯。 “各地镇守使署名,今日报总署。” “别磨蹭,陆行走刚点头!” 陆剑安瞪大眼睛。 贫道刚才点的是哪门子头? 年轻修士抱着卷宗,小声问:“那修司主怎么办?” 老人头也没回。 “你说哪个?” “就修文司主啊。” “不熟,钓鱼的吧。” 陆剑安连忙挤过去。 “诸位,玩笑,真是玩笑!” 大堂里的传讯光幕突然亮起。 陈鼎坐在海外分部法坛前,手边已经铺好纸。 “海外同意。陆行走,这是正事,推举书我来写。” 另一道光幕紧接着展开。 “岭南也同意。”周庆抬起印章,“我们可以先盖印。” 陆剑安张嘴,还没说出话,又被一位老人握住手。 “陆行走,不必担心资历这些狗屁东西。” “全司上下都认你。” “不是资历的问题……” “住处也不成问题,我们今天就能让司主搬出去,原来那院子也宽敞。” 陆剑安看着越围越多的人,终于拱手。 “诸位前辈,贫道还有急事!” 金光一闪。 人没了。 镇守使抓了个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后方,澹台屹端着茶走出来。 “急什么,把人吓跑了。” 萧元武站在他旁边,望向门外。 “真能接下就好了。司主这些年被事务拖住,始终腾不出功夫冲击天仙。” 澹台屹点头。 “他总说等咱们站稳。等了一批,又一批。” 萧元武收起笑意。 “小陆背后还有茅山。雷部、北极驱邪院、各地伏魔坛,往后协同也能更顺。” “先等他愿意。” 澹台屹拿过那份推举书,放入了储物戒指。 “留着。” …… 上京城北山中。 瀑布落入深潭,水声却被一道禁制挡在十丈之外。 修文与吕知衍各坐一块青石,手中鱼竿灵光内敛。 法宝级别。 陆剑安看了一眼鱼线,又看向水下。 数尾金鳞游过,每次摆尾,周围的气运便随之聚散。 运道神鱼。 这两人钓的东西,比大堂里堆着的卷宗还金贵。 “见过大先生,见过司主。” 吕知衍回头,笑着招了招手。 “咱们神咤司的狂人行走回来了啊。” 陆剑安摸了摸鼻子。 上回请下玉皇大天尊,把阵枢令干碎了,人道大阵也折损了一角。 这称呼,他还真没法反驳。 修文扫了一眼亮个不停的神咤令。 “回趟总署,就把我的位置谈好了?” “误会啊!司主!我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他们说,今晚就帮我把院子里的东西搬走。” 陆剑安干脆往吕知衍旁边一站。 “大先生,晚辈有要事。” 鱼漂轻动。 吕知衍扶稳竿身。 “说。” 陆剑安的笑容收起。 “镇幽院出事,背后有尸仙局插手。五狱老魔得了接应,青松道人也被炼成了尸身。” “还有一缕恶念,被我击伤。” 他盯着吕知衍。 “真正的尸仙局局长,根本没死。” 修文握竿的手停住。 吕知衍却仍看着水面。 片刻后,他将鱼线往回收一些。 “哦。” “这个啊,我知道。” 陆剑安愣在原地。 瀑布的水声忽然穿过禁制,落进耳中。 他看着这个还在收线的老人。 “啊?????” 第237章 大先生请求,九境之内无敌手 “大先生,您知道?” 陆剑安往前走了一步。 修文也放下鱼竿。 吕知衍收回空钩,摘掉上面被啃了一半的鱼饵。 “上京那一战,我破开他的遮面秘法,就起了疑心。” “尸仙局局长的分身之术。肉身、元神,甚至道法根基,都能跟着改。” “人间出不了这种分身术。” 陆剑安皱眉。 “您干了什么?” 吕知衍洗净手指。 “事后,我去阴司见了阎罗王,请他以生死簿核验。” “查出来是谁?” “一个山民。” 潭边静了下来。 吕知衍看向两人。 “没有师承,没有修行记录。祖上数代都靠种田、打猎过活。” “他最后一次被同村人看见,还在为一袋粮食与人争执。” “再出现时,已经能拿着七宝神树,与我交手。” 修文指尖的鱼线断了。 “您的意思是,有人将天仙修为,转给一个凡人?” “连同术法与斗法经验,一并灌进去。” 吕知衍道:“那人神魂中有被强行拓开的痕迹。生死簿能查清他是谁,却查不出施术者。” 陆剑安看着潭水。 “替别人死,还得替别人背罪名。” “尸仙局这名字,倒没取错。” “而且镇幽院只通过传送阵出入,界外有三清神像镇守。他还能把手伸进去,连青松道人都遭了毒手。”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 “所以,我一直在查。” 吕知衍翻过手掌。 一截断树落在掌中。 树干裂成两半,余下三根挂着金、银、琉璃般的细小叶片。 陆剑安目光停住。 叶片上有佛光。 极淡,却与普通佛门法器不同。光中藏着一股洗去杂念、使人俯首皈依的力量。 “佛门的?” “你也看出来了。” 吕知衍将断树递过来。 陆剑安没有直接接,先以道元托住。 几片叶子轻轻转动。 他眉心青金光芒一现,叶片立即垂下。 吕知衍看了一眼,没有追问。 “这东西,出自登仙台。” “登仙台?哪座山的道场?” 修文开口。 “不在夏国。” “周边多方世界,共同连着一处历练之地,便叫登仙台。谁造的,存在了多久,都没有定论。” “进去的人,只做一件事。” “登台求仙。” 陆剑安拨开一片残叶。 “名字这么直白。” “剑安,咱们的九境三劫,就是前辈从那里得到启发,逐渐补全的。” 修文看着他。 “你已经渡过妄心幻劫,应该明白,这一劫放在寻常修士身上,什么时候才会遇见。” 陆剑安点头。 张洞玄到了临近天仙时,才在内景中破开心魔。 夏国修士,却从九境第一劫便开始过这一关。 将关隘提前。 有些人因此止步,也有人借此补足根基,走得更远。 “登仙台里有完整的试炼?” “有,但未必人人相同。” 修文伸手,在石上画出几层台阶。 “有人历劫,有人问心,也有人进去后,只见到一片虚无。” “而历练地之外,还有秘境。” “那里陨落过多尊天神。” 陆剑安不解。 修文补了一句。 “与我们道统中的天神称谓不同。那些是诸天异界的强者,修的什么道,无人说得清。” “死后肉身不腐,血肉、脏腑,逐渐衍化成了数处宝地。” 吕知衍指向断树。 “其中一处,叫宝林。” “有人记载过这个法宝,连叶上的纹路都能对上。” 陆剑安翻过银叶。 叶背有三道弯曲细纹,交叠处生着一个细小孔洞。 “有地点,有实物。” “为何没继续查?” 吕知衍没有立即回答。 修文抹去石上的台阶。 “登仙台会压制修为。” “进去以后,仙境之力无法动用。你是什么仙,掌着多少法则,都一样。” “老夫亲自进去,也只能以仙境之下的手段行事。” 吕知衍接过话。 “派人去过。能回来的人,走不到宝林深处。” “能走到的人,又不足以查这种移换天仙修为的秘术。” 两人说完,一起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把断树往吕知衍怀里一送。 “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师弟没吃饭。” “大先生,司主,贫道先行一步!” 金光冲出潭边。 刚越过瀑布,上下四方骤然倒转。 陆剑安一脚踩下,又踩回那块青石。 鱼竿还在脚边。 吕知衍的袖口,却裂了一寸。 修文看了眼袖子,先笑出了声。 “大先生您再拉他一次,这衣服就不用穿了。” 陆剑安站稳。 “司主,您笑什么?” “要不您去?反正咱们神咤司越境不是什么难事。” 修文拿起鱼竿。 “我的鱼上钩了。” 陆剑安低头一看。 呵。 两个空军。 吕知衍将残树收起。 “修文,我与他单独说几句。” 修文没有马上走。 “大先生,登仙台的风险您比我清楚。” “剑安是我神咤司的下一任司主,我其实并不想他去。” “修文,我答应你,如果有风险,他可随时离去。” 修文这才拱手,沿山道离去。 禁制重新合拢。 吕知衍抚平袖口。 “刚才挪你回来,我用了八分力。” “你若反抗,我也拦不住你。” “夏国九境,乃至破境仙中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 “说实话。” 吕知衍把鱼竿横放在膝上。 “我等不了太久了。” 他抬起右手。 掌心一道仙光浮现,尚未催动,头顶便有云气汇聚。一条通向天外的光痕缓缓张开。 吕知衍握拳。 光痕随之闭合。 陆剑安收起笑容。 “您要飞升了?怎么这么快?按常理来说应该还有一个多月才对。” “我功德与道行早够了,但太多事情没有处理,一直延迟飞升。” 吕知衍取出一道玉牒。 牒上仙篆整齐,末尾落着天师印。 “葛天师已经催过,命我尽快飞升,去通明殿任职。” 陆剑安看了一眼。 “通明殿?” “只是四值功曹的差事。” 陆剑安问号脸。 只是? 传递三界急奏,递送飞表,职分听着不大,可那是给谁送文书? 通明殿居于凌霄宝殿之外,乃天庭外朝前厅。诸世愿力交汇之后,地位愈发非凡。 四大天师、太白金星、王灵官,都在那里任职。 寻常飞升仙人,多少还得从天兵仙吏做起。 这老头上去,便能往御前送急奏。 陆剑安看着他。 “大先生,您下次谦虚,换个晚辈听不懂的。” 吕知衍笑了笑,收回玉牒。 “我离开之前,总得把这件事交代清楚。” “尸仙局局长能把一个山民变成天仙。今日拿他替死,明日又能拿谁混入各司?” “继任者接过去的,不能只有一份太平告示。” 陆剑安伸出手。 “坐标给我。” 吕知衍停了一下。 “答应了?” “我本来就在找他。” 陆剑安掌中浮出青金日光。 “何况,这家伙不死,我睡不着。” “登仙台,我去。” 吕知衍取出一枚石符,将断树一同递来。 “入口位置、往年记录,都在里面。” “这截树你也带上,到了宝林,或许能辨明出处。” 第238章 虹桥杀魔神,万仙之名惹剑安 虚空中,一道金光沿世界虹桥疾行。 陆剑安收好石符,叹了口气。 “劳苦命咯。” “刚回来几天,又得出差。贫道还想留在夏国炸鱼塘呢。” 他越过一块漂浮的界壁碎片。 “统子,出来聊会天。” 【宿主,前方世界通道有人拦路。】 陆剑安抬头。 “嗯?” 虹桥尽头,一只巨掌横了过来。 百米高的魔神坐在通道旁,双角向后弯曲,胸腹上嵌着数十块不同样式的护身玉牌。 其中几块,还带着血。 “又一个去登仙台的。” 魔神咧嘴,指向脚边一口数十米高的铜盆。 “交过路费,放你过去。” “先露出气息,让本尊看看,你是哪方世界的人。” 陆剑安一脚踩上他的手掌。 “统子,这玩意值多少功德?” 【功德价值较低。】 【目标力量规模虽与天仙相当,但其所修体系与本系统功德结算契合度较低。】 【其本源适合五猖兵马吸收,可用于强化兵躯。】 陆剑安看向那副庞大身躯。 “有用就行。” 角都魔神垂下头。 “小子,本魔神问你话!” 陆剑安松开气息遮掩。 玄宸道元铺开,九境第一劫的气机沿虹桥传出。背后三把兵器金箍棒、三尖两刃刀与火尖枪相继显现。 角都伸出的手僵住。 夏国。 神咤司。 三个都有神意的法身! 附近十几个大世界,谁不知道夏国那群战修的脾气? 同境打不过他们,境界压制也未必打得过。 真打过了,这群家伙还会摇人。 角都立刻把手收回来。 “误会!” “本尊在此替过路道友清理界兽,方才认错——” 话没说完,他转身便逃。 三只眼睛同时盯住后方,四条手臂撕开虚空,连那口铜盆都没拿。 一道金光从肩旁掠过。 陆剑安已经站在他前方,朝他招手。 “别忙着走。” “贫道还没交钱呢。” 角都急停,后背撞碎一片浮石。 “道友既出身夏国,自然不必交。” “其他人就得交?” 陆剑安看了一眼那些染血玉牌。 角都的四只手缓缓攥紧。 “通道外争资源,各凭手段。怎么?你要替死人讨公道?” 万法剑滑入陆剑安掌中。 “唧唧歪歪说什么,贫道只是单纯想打死你。” 剑光落下。 角都双角迸出紫雷,四臂同时砸向陆剑安。 “区区一个九境,真当本尊怕的是你?!” 第一拳砸中陆剑安显化的金光咒。 护体金光向内凹陷。 陆剑安反手扣住他一根手指,担山神力爆发。 咔! 指骨折断。 他借势纵起,万法剑贯入角都腕骨,沿着臂膀剖开一道血口。 紫雷轰落。 掌握五雷运转,雷光直灌伤口。 角都半条手臂当场焦黑。 他终于不再留力,胸前浮出一颗紫色晶核。 仙境威压压得虹桥接连震荡。 陆剑安眼中十字神光一闪。 万法剑已经抵住他的眉心。 “原来你这东西,长在胸口。” 角都另外三只手急忙护胸。 剑锋却直接向前。 剑意透过头颅,斩入藏在眉心的魔魂。 三分钟后。 角都的尸体悬在虹桥边,金光锁住四肢,万法剑将残魂死死钉在眉心。 陆剑安踩着他的肩头,望向桥外。 几道气息还没来得及收敛。 “诸位。” “看够了吗?” 一块浮石后,传来低声交谈。 “这家伙不好惹啊。” “还有三个法身没动。” “走!” 黑影接连退去。 陆剑安这才俯身,将手按在角都胸前。 玄宸道元循着经脉游走,一缕缕暗紫本源被抽出。百米魔躯逐渐干瘪,最后碎成灰烬。 本源受符纹压缩,凝成一团高约一米、横宽三米的扁圆紫球。 里面仍有雷光闪动。 陆剑安封住本源,收入储物戒。 “这一趟不亏啊。” 他掠过铜盆,把里面的储物法器一并收走。 半日后。 石符亮起。 虹桥尽头出现一道竖直裂口,裂口内没有星辰,只有向下翻涌的云层。 陆剑安核对坐标,纵身投入其中。 刚穿过界壁,神契便同时一沉。 能够感应,却无法引动仙境神力。 三位神明的法身也收敛了气机。 登仙台的禁制,确实不挑人,一旦超过那个界限立马进行压制。 陆剑安催动腾云驾雾,止住下坠之势,低头望去。 群山延伸至视野尽头,数条大河穿过平原。一座巨城占据河流交汇处,城外道路上,来往修士密密麻麻。 “还真是一块大陆。” 他落向城门。 石符所记的宝林,在这座城后方三万里处。城中有前往各处宝地的通行路线,也有历年来的采宝记录。 正好查一查七宝神树。 抬头时,陆剑安看见城门上三个大字。 万仙城。 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三个字。 陆剑安笑了一声。 “万仙城。” 城卫当即提戟过来。 “你笑什么?” 陆剑安指向阵法。 “进个城,是不是还得拜拜?” “首次入城,登记仙籍,奉一缕本命气机。” 守卫将一块黑玉牌递到他面前。 “此后所得宝物,由本城验过,方可带走。” 陆剑安没接。 “谁给你们定仙籍的权力?” 守卫脸色沉下。 “十大势力共同定的规矩。你可以不进城。” 另一名守卫已经绕到身后,长戟斜拦去路。 “但方才冲撞城额,得先赔罪。” 陆剑安看着两人。 “懂了。” “交出本命气机,今后带什么出去,都由你们说了算。” 玉牌上,一片银叶纹饰忽然映入眼中。 三道弯纹。 交叠处,一个细孔。 与七宝残树的叶背一模一样。 陆剑安翻掌取出残树。 银叶微亮。 黑玉牌中,一丝极淡的灰气被引了出来,贴着叶脉游动。 守卫瞳孔骤缩,伸手就抢。 “此物哪来的!” 陆剑安收起残树,看着他。 “看来,贫道没找错地方。” 长戟横扫而来。 陆剑安两指夹住戟刃,轻轻一折。 断刃落地。 守卫连退数步,背后浮出一道仙纹,却刚成形便被天地禁制压散。 陆剑安看得清楚。 “在这里,你们用不了仙境的力量。” “所以说……” 两人同时摸向传讯令。 陆剑安开口。 “跪下。” 神音落地。 两副膝甲砸碎青砖。 门前排队的修士纷纷散开,有人扯着同伴袖口,退向城外。 “快走,这人要跟十大势力动手!” “城里那些老怪物,就算压住修为也能越境杀敌,他不知道吗?” 陆剑安迈过断戟。 单是一个名字,他还不至于发火。 但以万仙为名,收人本命气机,私设所谓的仙籍,再借聚仙阵受群修朝拜。 这一套,就已经触犯到他了。 他作为东王公,男仙之首,主领天下男仙,凡男子得道升仙,必先拜东王公。 “万仙”二字,本身就和东王公的权柄强绑定:万仙归东华统摄。 下界修士私自把城池命名【万仙城】,在他眼里有两层忌讳: 僭越嫌疑:下界一座城池,敢以“万仙”为名,仿佛这座城才是万仙汇聚、万仙之首的所在,等于抢了“万仙”这个名号的分量,暗冲他东华“男仙之首,统御万仙”的尊位。 聚仙之势,未经天庭敕封:这座城号称万仙,代表大量下界修士聚集于此,自成一方仙势;但没有经过通明殿上表、玉帝敕封,等于下界私聚仙众,自号万仙。他作为男仙领袖,自然会觉得:万仙的归属、名号,该由我东华这边定,下界私自用这个名号就是在找死。 城头警钟响起。 十面旗帜同时展开,一股股气息从城内升起,将四方城门尽数封闭。 高台上,有人隔空发问。 “毁我兵器,辱我城卫。” “你是哪家的弟子?” 陆剑安抬手,万法剑指向高台。 “茅山,陆剑安。” “让管事的人出来。” 高台寂静片刻。 随后,一只巨掌越过城墙,朝他当头压下。 “先拿下!” 陆剑安看着落下的掌印,活动了一下手腕。 “找打!!” 第239章 九境?这他妈的是九境? 剑锋扬起。 压向城门的巨掌从中裂开,掌纹间接连炸出雷光。 高台上传来一声闷哼。 余下剑气继续向前,斩断门楼两侧阵柱。十面旗帜失去支撑,连同半座城门一并倾塌。 陆剑安跨过门槛。 一挥袖。 四座城门同时覆上金光,城内传送阵刚刚亮起,便被压回阵盘。 登仙台外的太阳日光骤然汇聚。 十二道火柱贯穿云层,分别落在城池十二个方向。柱间金焰交错,最终在穹顶合拢。 城外,一名准备御剑离开的修士膝盖一软,连人带剑栽在地上。 旁边的老者也撑不住了。 “这是九境?” 他仰头看着头顶火幕,声音都变了。 “这他妈的是九境?!” 有人抬手指天。 “登仙台,你倒是管管啊!” 天穹浮出禁制纹路,扫过十二根火柱,随即隐去。 没有仙境法则。 只有被引下来的太阳之力,以及一位九境修士铺开的道元。 它想管也管不着。 城内车马停住。 沿街店铺纷纷关闭,几名刚升上屋顶的修士看清火柱,立即跳了回去。 陆剑安望向城中。 方才一道接一道冲天的气息,此刻全停在远处。 “怎么都不动了?” 他提剑往前。 “刚才喊拿人的,是哪位?” 无人应声。 “行。” “那贫道来找你。” 袖口展开,一团黑影落在街心。 地面向下塌陷。 巨虎抬起头,额间暗金神纹亮起,三条长尾缓缓舒展。 下一刻。 虎啸冲破城池,沿山川向大陆深处传去。 远处林海中,群兽伏地。几头正在争食的凶禽收拢翅膀,直接坠进树冠。 小黑却转过身,把脑袋凑到陆剑安手边。 “主人,憋死我了。” 陆剑安摸了摸它额头,目光扫过第三条尾巴。 “不错不错,长本事了。” 小黑刚要得瑟两句,他又拍了两下。 “去,留活口,我有事要问。” “主人,一个都不能弄死?” 陆剑安看向前方。 数十名甲士拦住长街,为首之人手中黑幡展开,幡面挤着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你看着办。” 小黑转头。 妖气沿着四肢涌出,街边屋瓦接连震落。 天穹禁制再次显现,将它继续攀升的气息强行压下。 执幡修士脸色骤变。 “仙妖!” 话音未落,小黑已经扑到面前。 黑幡被虎爪撕开,困在其中的残魂争相逃出。 那人举起法盾。 虎口咬合。 盾碎,人亡。 “别散!结阵!” 侧方一名修士刚举起令牌,虎尾便横扫过来,将他连人带甲抽进墙内。 剩余甲士仓促祭器。 小黑踏着飞剑扑进人群,长街顿时响起接连不断的惨叫。 陆剑安没有加快脚步。 他脚下的影子逐渐铺开。 一杆猖旗探出,随后是两百道披甲身影。 冯岳持刀落地,尚未行礼,便看见陆剑安掌中浮出一团暗紫本源。 陆剑安切下角都魔神三分之一本源,五指扣住其中游走的雷光。 道元反复冲刷,将残留魔性剔除,再把本源按入猖旗。 两百副兵躯同时震颤。 甲片重新闭合,刀刃生出暗紫纹路。猖兵脚下的阴影连成一片,覆盖左右街巷,形成一方小型鬼域。 冯岳单膝跪地。 身后甲兵齐齐俯首。 “真人何令?” “镇住四门,扣下那些什么势力的人。” 陆剑安看着他。 “弃械的不杀。与此事无关的,不碰。” “敢动手的,全杀了。” “得令!” 猖旗一展。 两百猖兵分入街巷,数名准备趁乱出逃的城卫刚翻过院墙,便被阴索拖回地面。 陆剑安扫了一眼猖旗。 三分之一本源,便有这般效果。 回程得把余下猖兵收齐。城隍爷那笔灵钱,也该还了。 至于常横与顾青禾,另属华阳阴府兵籍,不能照搬猖兵的炼法,还得亲自去一趟华阳府。 前方传来轰响。 小黑一爪拍塌了府门外的禁制,将最后一名持械修士踩在脚下。 陆剑安走上石阶,抬头看了一眼。 匾额上,四个金字映着日光。 万仙紫府。 他停了片刻,忽然笑出声。 “今天不把你们打死,我名字倒着念。” 门内,三十余名修士分列两侧。 衣冠不同,座下却都有一朵银叶纹饰。陆剑安的目光掠过纹路,认出三道弯纹交叠的细孔。 又是它。 这些人显露的气息都止于九境,体内仙基却遮掩不住。 为首的紫袍老者按着扶手,先看小黑,再看街外猖旗。 “小友。” “毁城门,杀城卫,还封禁全城。” “此事,你做过了。” 陆剑安跨进门。 “所以?要贫道赔偿你们吗?” 老者看了一眼左右。 殿内众人各自按住座下法印,一缕缕本命气机从地底浮起。 “我等也不愿把事情闹绝。” “留下法宝与道法传承,今日之事,可以揭过。” 右侧一名玉冠男子接道:“再到城门前叩首赔罪。否则城中数万仙籍一旦动荡,后果你担不起。” 陆剑安自顾自的取出七宝残树。 叶片微亮。 地底气机顿时偏转,殿内十余块法印同时发出脆响。 紫袍老者猛地站起。 “宝林母枝?!” “原来还有名字啊。” 陆剑安将残树收回。 “看来你们知道,我也省事了,这两天就能回去了。” 玉冠男子沉下脸。 “你既知来历,就该知道,有些事——” “闭嘴!” 陆剑安打断他。 “你们出生的时候,紫河车是不是没摘干净,一直留到了今天?” 玉冠男子怔住,随即拍案。 “放肆!” 三十余道气息一起压来。 座下银叶亮起,正要调动满城气机。 陆剑安眉心浮出一道青金印记。 地底所有气机瞬间停住。 那些被写入伪籍的名字,竟一个接一个脱离法印,悬在半空。 紫袍老者手中的印诀乱了。 陆剑安抬眼。 “跪下!!!” 第一声闷响来自主座。 老者双膝砸地,整张椅子向后滑去。 随后,殿内跪倒一片。 有人试图运转仙元,立刻遭到登仙台压制;有人催动神魂,识海中却再次响起那道敕令。 跪下! 玉冠男子撑着地砖,脖颈青筋暴起。 “我等已修至天仙!” “纵然出了登仙台,白日飞升也非难事!” “你凭什么——” 陆剑安从他身边走过。 那双撑地的手当场陷入地面。 他这才看清,压住他们的力量,正沿着殿内仙籍流转。 他们借“万仙”之名收来的气机,此刻全听另一人号令。 紫袍老者盯住那枚印记,嘴唇开始发抖。 陆剑安走到主位,将老者提起,随手扔飞。 老者滚出数丈。 刚稳住身形,双膝便又落回地面。 殿内再无一人开口。 陆剑安坐下,单手支着脸。 头顶悬着万仙紫府的匾额。 脚下跪着三十余位仙人。 “本帝君只问一次。” “这座万仙城,还有万仙紫府的名字——” “谁起的?” 第240章 万仙城中佛门出,扶桑树出镇白莲 众人都愣住了。 帝君? 这个年轻道人,自称帝君? 紫袍老者额头撞碎砖面,半张脸埋了进去,他不敢抬头。 因为所有银叶法印都在颤动。 那些被他们收走的本命气机,此刻不再属于万仙紫府,而是汇成一条条金线,朝陆剑安身后聚拢。 虚空里,渐渐浮出一株大树。 树干横贯天地,枝叶铺开,遮住了城中半边天空。 九轮大日悬在树根下方,赤金火光照亮每一条街道。一只三足金乌立在最高的枝头,低头俯视万仙城。 没有威压落下。 可城内所有修士,都觉得神魂被一只手按住。 那是来自道统深处的压制。 拓拔汇跪在大殿中央,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发颤。 “下界修士拓拔汇,见过帝君。”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 “说。” 拓拔汇咽了口唾沫。 “万仙城建于百万年前。那时我等十方势力的先祖都只是后来者。真正建城之人,没人见过面貌。” “但先祖留下过记载。” “那人身上的气息,带着佛门寂灭之意。” “记载在哪?” 拓拔汇指向内堂。 “就在里面。” 陆剑安没有起身,只抬了一下手。 内堂深处,一本黑色古籍穿过墙壁,落入他掌中。 陆剑安翻得很慢,殿中却没人敢催。 一页。 两页。 四十二页。 古籍记载了万仙城的建立,也记载了十大势力先祖如何获得银叶法印,如何以法印收取入城修士的本命气机。 他合上古籍,拿着书走到拓拔汇面前。 “这东西是什么来历?” 他取出七宝残枝。 拓拔汇盯着残枝,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宝林其中一株七宝神树留下的母枝。” “母枝?” “是。七宝神树并非一株,那些银叶纹饰,便是母枝留下的标记。” 拓拔汇说得很快。 “万仙城真正收取的不是本命气机,而是修士与大道之间的联系。气机越多,母枝复苏越快。” “你们要用它做什么?” 拓拔汇没有回答。 旁边的玉冠男子忽然厉声喝道:“拓拔汇!” 玉冠男子抬起头,盯着陆剑安。 “就算他是东华帝君又如何?如今不过九境转世身,还未登临仙位!他能动用的力量有限!” “我等合力——” 话还没说完。 陆剑安已经到了他面前。 玉冠男子跪着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脸直接砸进地面。 陆剑安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 茅山问心法运转。 十字神瞳在左眼亮起。 玉冠男子发出一声惨叫,识海中的禁制开始崩裂。 “合力?” 陆剑安五指收紧。 “拓拔汇,你们这位同伴,脑子不太好。” 拓拔汇咬牙。 “夏方,你蠢啊!” “帝君级别的人物,能用常理来想吗?” 夏方的身体剧烈抽搐。 他想催动神魂中的禁制,可问心法已经顺着念头钻入识海。 一层。 两层。 七层。 最后,一枚佛光凝成的莲印从他神魂深处浮现。 陆剑安看着莲印。 “原来如此。” 夏方终于撑不住了。 “银叶法印是佛门留下的引气之法!万仙城的气机会被送入母枝,再由母枝反哺十大势力!”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仙,都是靠夺来的气机突破?” 夏方没有回答。 陆剑安抬手。 “说。” 问心法再次压下。 夏方惨叫:“我说不出来!” 陆剑安看向夏方眉心的莲印,语气平静。 “禁制?” 十字神瞳彻底张开。 “吾说,禁制破碎。” 咔! 莲印裂成数块。 一道声音从夏方体内传出。 “阿弥陀佛。” 下一刻,十二道火柱同时被一朵白莲撕开。 白莲从高空落下。 花瓣层层展开,佛光覆盖城池。街道、房屋、修士,连同万仙紫府,都被一股力量锁定。 城中修士抬头。 他们看见的不是慈悲。 而是一场灭城之灾。 莲心之中,一名僧人盘坐其中。他低眉垂目,手持念珠,身后浮现出无数佛影。 夏方大喊道。 “菩萨!救我!” 陆剑安看了他一眼。 “又一个被洗脑的蠢货。” 陆剑安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夏方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重墙壁,当场死亡。 他的元神则是被陆剑安随手撕开阴阳通道,将其扔了进去。 “去华阳府等着。” “贫道稍后再问你。” 阴司大门合拢。 白莲已经落到城池上空。 登仙台的禁制扫过佛光,没有任何反应。 陆剑安眼神一沉。 能绕过登仙台压制? 答案只有一个。 对方动用了仙界法宝。 莲花距离城池不足百丈。 陆剑安身后的扶桑树忽然震动。 树影开始凝实。 树根刺入虚空,枝干撑住天地。九轮大日同时亮起,三足金乌展翅而鸣。 整株扶桑树从虚幻走向真实。 轰! 白莲被树冠托住。 佛光与日火撞在一起,半座天空出现裂纹。 城中修士全都抬头。 有人直接哭了出来。 “得救了……” 东华道场中,混沌钟忽然传来一道意识。 主人,唤我前去。 紧接着,东王公留下的诸多法宝同时震动。 扶桑神树的枝头浮出青金光芒。 陆剑安嘴角抽了抽。 “都别捣乱。” 混沌钟又传出意识。 主人,那死秃驴冒犯于你。 “我知道。” “但你们要是过来,整个登仙台都要没了。” 法宝们安静下来。 白莲中的僧人抬头,隔着扶桑树看向陆剑安。 陆剑安一步走出万仙紫府。 青金长袍覆上身体,玉冠束发,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玉佩。 他没有催动任何法术。 只留下一句话。 “所有人,自裁。” 拓拔汇猛地抬头。 “帝君饶命!” 可他的手臂已经抬起,就要拍碎自己的头颅。 “不!” 他拼命抵抗。 神魂却不听使唤。 噗! 拓拔汇倒在地上。 其他修士接连跪倒,随后自行震碎元神。有人试图逃走,刚飞出数丈,阴司大门便在半空打开。 罗酆神将踏门而出,手中锁链一卷,将一道道元神全部拖入黑暗。 陆剑安负手而立。 “告诉十殿阎王。” “罪孽审完,尽数投入畜生道。” 罗酆神将躬身。 “是。” 陆剑安看向万仙城外。 “这些势力,靠夺取他人气机成就天仙。” “又未经本帝君允许,擅用万仙之名。” “彻查所有所属修士。凡参与者,依法论罪。” 罗酆神将再次行礼。 “谨遵帝君法旨。” 阴司大门关闭。 万仙城只剩风声。 陆剑安沿着扶桑树根走向白莲。 白莲已经被顶到半空。 莲台中央,一名年轻僧人缓缓睁眼。 他身披白色僧衣,眉心有一点金痕,身后佛光凝成六重圆轮。 僧人双手合十。 “贫僧见过东华帝君。” 陆剑安停下脚步。 身后帝袍无风而动。 “所以说。” 他看着僧人。 “本座还未归来之前,就是你这个秃驴,试图侵占本帝君的权柄?” 僧人低头看向地面。 万仙城残存的气机仍在向白莲汇聚,宝林母枝则被扶桑树压在根部,无法挣脱。 片刻后,僧人抬头。 “帝君误会了。” “万仙之名,自古便是众生共称。” 陆剑安笑了。 “是吗?” 第241章 七宝妙树,太白星落 “万仙之名,自古便是众生共称。” 白莲之上,年轻僧人双手合十。 他话音未落,陆剑安已经消失在原地。 青金长袍掠过扶桑树根,一掌直取僧人头颅。 僧人抬眸。 佛光从白莲中涌出,化作一面金色屏障。 掌印撞上屏障。 轰! 白莲剧烈摇晃。 佛光被掌力压出一圈圈裂纹,他身后的六重佛轮同时转动,硬生生将这一掌引向高空。 金光穿过云层。 天空出现一片燃烧的空洞。 陆剑安五指一收,掌心纯阳真火骤然转变。 不是火。 是一轮太阳。 赤金色的光团从他掌中升起,瞬间照亮万仙城。 太阳内部没有火焰翻腾,只有大道纹路缓缓运转。 导出元阳,化日而行。 陆剑安将太阳按在白莲之上。 “破。” 白莲表面浮出无数佛影。 佛影刚刚合掌,便被太阳压碎。 僧人的身躯从莲心中飞出,白色僧衣撕裂,胸口留下一个焦黑掌印。 他在半空翻转数圈,重新落回莲台。 “阿弥陀佛。” 陆剑安眼神一凝。 这家伙的气息,不对。 刚才那一掌足以震杀普通天仙,他居然只是受点伤。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叮!】 【检测到目标:寂灭菩萨。】 【真实修为:大罗金仙巅峰。】 【目标本体来自洪荒世界。】 【准提道人于世界交织之初,度化枯莲,遗留此界。】 【目标依托登仙台压制,可在此地维持部分仙境战力。】 【检测到下方宝林母枝。】 【宝林母枝蕴含七宝妙树本源,可补全目标佛国。】 陆剑安看着莲台下方。 扶桑树根压住的那截残枝,突然挣扎起来。 三片银叶脱离枝干,化作金、银、琉璃三色光芒,冲入白莲。 寂灭菩萨的伤口迅速合拢。 他低头看向陆剑安。 “不愧是东华帝君。” “尚未重登仙籍,便能以九境之身伤到贫僧。” 陆剑安取出七宝残树。 “秃驴,告诉本座。” “这东西,你给了夏国的哪个人?” 寂灭菩萨看见残树,脸上的慈悲越发浓烈。 片刻后,他轻声道:“原来这才是帝君来此的目的。” “有几人的目的,也与帝君相同。” 陆剑安直接催动扶桑树。 扶桑树的枝叶向下垂落。 白莲内部,佛国显形。 一座座金色寺庙坐落在山河之间,佛音覆盖大地。 寺庙中央,数道人影盘膝而坐。 有人穿着镇守使的制服。 有人穿着神咤司的黑袍。 还有一人,腰间挂着北极驱邪院法牌。 他们双目紧闭,面带笑意,额头都烙着一枚莲印。 夏国的人。 大先生派来的人。 如今全成了佛国中的信徒。 陆剑安的声音冰冷入骨。 “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本就有求仙之心。”寂灭菩萨说道,“贫僧只是让他们看见了真正的极乐。” 陆剑安抬手。 一缕青金光芒穿入白莲。 佛国中的一名修士猛地睁眼,脸上笑容崩碎。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皮肤下全是金色莲根。 神魂已经被拆开,分成了数十份,填入佛国山河。 “救我!” 声音传出白莲。 陆剑安身后的扶桑树一震。 那名修士的神魂被强行拖出佛国,落在树根旁。 他跪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 “陆……陆行走……” “我等无能,被这秃驴蒙骗。” “陆行走,你快走” “陆剑安稳住神魂,送入扶桑树中。” 他看向寂灭菩萨。 “好一个极乐。” 寂灭菩萨合上双眼。 “帝君若愿放下此事,贫僧可以告诉你那人的身份。” “并且,贫僧愿意送出一件后天法宝,作为赔礼。” 陆剑安笑了。 “你不会觉得,本座缺你一件后天法宝吧?” “阿弥陀佛。” 寂灭菩萨沉默片刻。 “帝君应该不清楚,登仙台并非普通秘境。” “此地是一尊准圣的存在陨落后所化。” “贫僧若离开这里,未必会受压制。” 陆剑安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出去啊。” 寂灭菩萨睁开眼。 “帝君何必——” “你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们大天尊的昊天境来得快。” 白莲内的佛光摇曳了一瞬。 寂灭菩萨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在登仙台苟了这么多年。 留在这里,他还有宝林母枝,还有佛国,还能一点点侵蚀东华权柄。 离开这里,玉皇大帝夺取来的昊天境会在第一时间锁定他。 前有东华帝君。 后有此界天庭。 进退都是死路。 “帝君。”寂灭菩萨声音低了下来,“你我未必不能合作。” 陆剑安提起万法剑。 “贫道不和秃驴合作。” 剑光直落。 寂灭菩萨抬手结印。 白莲旋转,十二道佛光化成金刚巨臂,同时抓向陆剑安。 陆剑安一剑斩断三臂,脚下扶桑树根裂开,太阳真火铺满天穹。 寂灭菩萨口诵佛经。 一座佛国从白莲中升起。 无数僧人睁眼,朝陆剑安伸手。 “皈依。” “放下。” “归于寂灭。” 陆剑安的神魂受到震动。 扶桑树下,东王公的记忆自行翻开。 一轮混沌钟的虚影,出现在陆剑安身后。 钟声响起。 佛国中的山河同时崩裂。 陆剑安一剑刺入佛国,剑锋贯穿三千里疆域。 “寂灭。” “度化本座?你胆子挺大嘛!” 寂灭菩萨脸色变化。 就在此刻,陆剑安体内响起一声钟鸣。 不是混沌钟。 是东王公当年夺取的东皇太一道果。 那片沉睡的大道,终于被佛国刺激。 金色火焰从他背后升起。 九轮大日之外,一只三足金乌缓缓睁开双眼。 东皇太一的大道力量,开始苏醒。 太阳真火从陆剑安掌心扩散。 万法剑变成赤金色。 一剑落下。 寂灭菩萨身后的六重佛轮同时碎裂。 他被剑光劈飞,撞入白莲深处。 “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掌握东皇太一的大道?” 陆剑安踏入佛国。 “死秃驴,废话真多。” 他抬手。 三足金乌振翅而起,撞入七宝妙树母枝。 母枝轰然爆发。 七色光芒横扫万仙城。 登仙台震动。 山河倒转,云海翻腾。 整个秘境的禁制同时亮起,压向白莲与七宝妙树。 三十三重天外天。 天庭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放下奏折。 弥罗天镜悬在殿中,镜面映出一片七色光海。 太白金星快步入殿。 “陛下,已经锁定了。” “是洪荒气息。” “位置在下界登仙台。” “东华帝君也在那里。” 玉皇大帝看着镜中那道青金身影。 “东华刚刚归位,力量还未恢复。” “太白。” “臣在。” “朕允你在下界施展全力。” 话音落下。 天道震动。 一道神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 口含天宪!!!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身影化作白光,直入下界。 同一时间。 曾经在陆剑安开辟第四神契出现,那只俯视人间的巨大眼眸再次出现。 它刚刚睁开,便被一道帝威扫过。 玉皇大帝冷哼一声。 巨大眼眸当场破灭,连同周围天幕一并散去。 白莲之中。 寂灭菩萨终于露出惊惧。 “此界天庭已经发现我了?” 十二朵净化白莲从陆剑安脚下浮出,围住七宝妙树爆发的七色神光。 轰! 七宝妙树刷下漫天光芒。 净化白莲层层合拢,将金、银、琉璃三色神光挡在外面。 寂灭菩萨趁机撕开空间,向登仙台外冲去。 陆剑安举手。 混沌钟虚影在掌中凝聚。 “再将小黑和猖兵全部收回。” “没办法了,只能把登仙台一起打爆。” 钟影扩大。 一圈混沌波纹扩散开来。 登仙台的天空出现密集裂痕。 寂灭菩萨刚冲出数百丈,前方忽然落下一道拂尘。 拂尘狠狠的抽在他头上。 啪! 寂灭菩萨从高空坠落,差点砸穿整个登仙台。 烟尘散去。 一名白发白须的老者站在半空。 老者穿素白星辰道袍,背后悬着一幅星图,手中拂尘轻轻摆动。 陆剑安看见他,收起混沌钟虚影。 “许久未见了。” “太白星君。” 太白金星转身,对陆剑安执晚辈礼。 “许久未见了,帝君。” 第242章 文官中最能打了解一下 话音落下,太白金星已经到了陆剑安身边。 陆剑安身上的青金长袍散去,帝君法袍重新收回体内,变回茅山道袍。 扶桑树的九轮大日随之缩小。 寂灭菩萨从坑底飞出,落在白莲之上。 他看着太白金星,明显松了一口气。 洪荒之中,太白金星虽然掌西方金杀大道,可多数时候都以推演、传诏为主,很少亲自出手。 而且境界再高,也要看法宝。 自己有七宝妙树分枝,有佛门白莲,还有自己的专属神通寂灭梵光。 四舍五入,优势在我。 寂灭菩萨双手合十。 “原来是太白星君。” 太白金星笑道:“菩萨认识吾?” “洪荒故人,自然认得。” “既然认得,就该知道吾并不喜欢打架。” 太白金星说完,将一缕白金色神光送入陆剑安体内。 星光贯穿紫府。 陆剑安体内刚刚被抽空的力量迅速恢复,扶桑树下沉睡的东皇道果也重新安静。 “帝君。”太白金星低声道,“您如今境界尚低,往后莫要频繁调动大道本源。” “等您重登仙籍,自然能够取回全部力量。” 陆剑安点头。 “谢了。” 他看向白莲。 “接下来交给你。先别把这秃驴打死,我还有话问他。”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帝君放心。” “区区一尊大罗金仙而已。” 寂灭菩萨心中一沉。 区区? 他没有多想,决定先下手为强,白莲冲天而起。 七宝妙树扫出七色神光。 佛国山河在白莲后方展开,数不清的佛影同时诵经。 “太白星君,得罪了!” 只要逼退太白金星,他便能离开登仙台。 至于陆剑安。 不动用东王公的力量,一个九境修士罢了,随手便可镇杀。 七宝妙树砸落。 白莲护住周身。 寂灭梵光袭向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双眼之中,白金色杀机升起。 整座登仙台开始震动。 不是佛光。 不是星辰异象。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太白金星抬手。 拂尘化剑。 太白仙剑出鞘。 铮! 剑光斜斩。 七宝妙树的神光当场被劈开,白莲从中裂出一道口子。 寂灭菩萨的护体佛光同时炸碎。 他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砸进山脉。 整座登仙台都晃了晃。 陆剑安看着那个深坑,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刚才就猜到寂灭菩萨会小看太白金星。 这和尚大概以为,太白金星和他一样,都是大罗金仙。 可此界的太白金星境界,是准圣。 在此界同境之中,能稳赢这位老星君的,没几个。 紫府内。 孙悟空咧嘴一笑。 “嘿!居然敢小看老长庚。” 哪吒抱着火尖枪,摇了摇头。 “这秃驴懂不懂,文官里面最能打的是什么意思?” 杨戬跟太白金星交过手,他可太懂太白金星的剑路。 每一剑落下之前,星辰大道都会先行推演。 寂灭菩萨要躲,位置会被算到。 寂灭菩萨不躲,剑锋便会落在他最薄弱之处。 太白金星的西方金杀大道,专主锋锐杀伐。 星辰推演大道,则让他的每一剑都没有落空的可能。 太白金星飘落到深坑边上。 “菩萨,还打吗?” 坑底没有回应。 太白金星抬剑。 白金剑光再次落下。 轰! 寂灭菩萨从坑中飞快冲出,胸口已经被斩开,白骨清晰可见。 他拼命催动佛光。 白莲不断张合,替他承受剑锋。 可太白金星的剑太快。 他刚凝聚护体佛光,下一剑便已经落下。 想要闪避,星辰早已替太白金星标出了落点。 想要反击,七宝妙树刚抬起,剑锋便已经刺入手腕。 短短片刻。 寂灭菩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若不是七宝妙树化去大量剑气,他此刻已经被砍成了碎片。 “这不可能!” 寂灭菩萨咬牙后退。 “你不是大罗金仙吗?!” 太白金星向前一步。 剑光横过长空。 寂灭菩萨的左臂飞了出去。 七宝妙树脱手而出,又被他强行召回。 太白金星的剑势没有停。 寂灭菩萨佛光忽然暴涨。 白莲轰然展开。 一尊庞大的佛门法相从莲台中站起。 法相头顶接天,脚踏山河,六臂同时伸出。 其中两只手托住七宝妙树。 佛光照亮整座登仙台。 寂灭菩萨站在法相眉心,声音传遍天地。 “太白金星!!!既然你不肯放我走,那便与这方秘境一同寂灭!” 佛门法相挥动七宝妙树。 七色神光铺满天空。 山川开始崩塌。 河流倒卷。 登仙台的空间出现大片裂缝。 这一击落下,整个秘境都会被打碎。 陆剑安眼神一沉。 “太白。” “帝君放心。” 太白金星没有展开法相。 只是举起手中的太白仙剑,屈指弹了一下剑身。 铮! 剑鸣传遍天地。 一道白线出现。 从太白金星身前开始,横贯登仙台,穿过佛门法相,直达秘境尽头。 寂灭菩萨保持着挥动七宝妙树的动作。 天地安静下来。 片刻后。 咔。 七宝妙树上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从树冠落到树根。 下一刻,七宝妙树一分为二。 佛门法相的眉心也裂开。 裂缝贯穿头颅、胸口与六臂。 轰! 庞大的法相从中断开,化作满天佛光。 白莲上同样布满裂痕。 寂灭菩萨从半空跌落,身体撞碎莲台,滚出数百丈。 他还想起身。 太白金星已经落在他身前。 剑锋抵住眉心。 “别动。” 寂灭菩萨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准圣后期……” 他终于明白。 太白金星不是大罗。 这个世界的太白金星,也不是洪荒中那个看似和气的传旨老仙。 他是准圣。 还是掌握杀伐大道的准圣。 太白金星提起他的衣领,将人拖到陆剑安面前。 寂灭菩萨气息衰败,身上布满剑痕,七宝妙树断成两截,白莲也只剩下半朵。 太白金星拱手。 “帝君,幸不辱命。” 陆剑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寂灭菩萨。 “太白,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寂灭菩萨勉强睁眼。 陆剑安蹲在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算了算了。” 寂灭菩萨没有说话。 陆剑安收起笑意。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把东西给了谁?” 寂灭菩萨闭上眼睛。 陆剑安握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别装死。” “你就算是死了,本座也能把你送去阴司。” “然后把你的元神拆开,慢慢审。” 寂灭菩萨睁开眼。 “哈哈哈!东王公!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只在瞬间,寂灭菩萨体内爆发一股佛光。” “轰!” 第243章 洪荒准提之谋,东华入阴司 佛光爆炸,毁灭性的力量只在瞬间就被白金星辉压回原处。 地面无声塌陷。 陆剑安仍蹲在那里,手中只剩残余僧衣。护在身外的白光缓缓散去,太白金星将最后一点寂灭佛火捻灭。 “帝君,他元神已毁。” “我知道。” 陆剑安松手。 碎布落入坑底,化作灰烬。 寂灭不是想伤他。那道藏在神魂深处的佛光,只为毁掉所有能被追查的东西。 太白金星俯身查看片刻,拂尘卷起断树与残莲。 “此二物涉及洪荒圣人,长庚须带回呈交陛下。” 陆剑安点头,将手里的七宝残枝也递过去。 “连这截一起吧。留着也没用了。” 太白收好,又将佛国中救出的残魂聚入一枚星珠。 “这些人的魂魄缺损严重,须借天庭养魂池修补。” “待日后魂魄补全,再送往阴司轮回。”陆剑安看了一眼珠内。 那几名夏国他的修士伏在星光中,嘴唇动了动。 他伸手按住星珠,将扶桑树内那到魂魄一起放了进去。 “安心养着。” “我会告诉大先生,你们都是好样的。” 太白拱手。 “帝君,他日天庭再会。” 星光升起,穿过破裂天幕。 直到那道光彻底消失,远处幸存的修士才敢靠近。有人捧着碎裂的黑玉牌,有人膝盖刚弯,便被一道清风托住。 “本命气机已还,别再乱交了。” 陆剑安没有停留,金光直赴宝林。 人群让开道路,无人敢拦。 …… 宝林里,铜铃悬在枝头,玉尺绕着山石飞旋。一面无主宝镜察觉生人,刚放出光芒,便被陆剑安一眼看得翻了过去。 他没理会。 林地中央空了一大片。 泥土下翻,粗大的根槽向四面延伸。七宝妙树被抽走后,深处仍有银光流动。 陆剑安落入坑中。 尸仙局局长的分身术,连生死簿都只能查到替身。换肉身不算难,连道基、术法与斗法记忆都能重造,已经不是寻常变化之术。 若真出自他猜测的那人之手,创术者的境界,恐怕不在现在的太易之下。 “呵,看来是借贷圣人的手笔。” 陆剑安拨开一层泥土。 “统子,扫描。” 【正在解析残留阵纹。】 【宝林为外围遮掩,根部阵枢用于接引、转换大道气机。】 【布局者借宿主前世转世之机,侵蚀部分权柄,持续收集修士气机。】 一幅根系图浮在识海。 万仙城只是其中一端。 更多细线越过宝林,扎向城池、洞府与试炼地。 百万年的积累,都被送往同一个位置。 【推演结果:以分枝温养本源,最终反哺真正的七宝妙树。】 陆剑安蹲下,捏起一块银白根皮。 “拿我的名头,夺取别人的仙路,最后给他的法宝补身子。” “好样的,真的是好样的。” 他翻过根皮。 内侧残留的纹路,让他眉心印记轻轻一动。 “他怎么做到侵蚀我的权柄?” 【发现同源残留。】 【来源:洪荒东王公。】 陆剑安手上停住。 “是第一次交织,被我斩杀的那个?” “还是洪荒自行补全以后,新生的那个?” 【前者。】 【遗留权柄被截取,作为阵枢凭证。】 根皮在指间碎开。 旧日争道,他夺了洪荒东王公的道果,却没料到,还有人趁乱捡走残留,拿来经营了这座万仙城。 陆剑安起身,万法剑插入坑底。 青金日火沿根槽推进。 一处处银纹烧断,地下接连传出闷响。那些仍在试图收拢气机的细根,终于停止蠕动。 【残存接引阵枢已摧毁。】 陆剑安眼神暗沉。 “准提。” “等我去到洪荒……” 他取走一块未烧尽的阵石,翻掌划开阴阳通道。 …… 华阳府,大殿。 七位老道还没放下手中茶盏,陆剑安已经迈过门槛,整衣行礼。 “弟子拜见诸位祖师。” 渡煌子摆手。 “过来坐。你送来的那个夏方,能掏的都掏出来了。” 殿侧,一册供词飞来。 陆剑安接住,翻过数页。 “他也没见过真身?” “来取母枝的,是具分身。” 渡煌子指向其中一行。 “连交易时留下的气机,都是借来的。夏方只负责交物,寂灭亲自传的法。” 陆剑安合上供词。 倒是藏得严实。 托塔老道看着他。 “白忙一趟?” “不算。至少断了他一处外援。” 陆剑安将阵石与供词放在一起。 “谢过祖师。眼下找不到就先留着,等我成仙,他一样要死。” 白眉老道抚须点头。 托塔老道忽然道:“既然快成仙了,不如先把掌门接了?” 陆剑安抬头。 “谁?” “你。” “祖师,弟子另有急事!” 他起身便走。 渡煌子伸出的手还没碰到袖子,殿外已经亮起金光。 “常横与青禾他们的修为跟不上了,弟子想请教阴府兵马的提升之法,劳烦诸位祖师替我参详!” 托塔老道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问兵马倒想得起我们。” 持幡老道笑道:“这小子若肯执掌玄宸一脉,何愁不兴?” “别再提了。” 白眉老道放下茶。 “他登仙之后,要担的事比一脉掌门重得多。” 殿内静了一会。 渡煌子敲了敲桌面。 “怎么,做回帝君,便不是我茅山弟子了?” “自然还是,剑安可是个好孩子。” 白眉老道笑了。 “有这份香火情,便已足够。莫替他多添担子。” 托塔老道也笑:“而且还有平安那孩子呢。” “哈哈哈,我们这一脉,上面有剑安,下面有我等。” “往后诸界茅山论起玄宸一脉,谁敢把咱们排后头?” 殿中笑声传出很远。 …… 陆剑安离开华阳府,却没有返回阳间。 阴司长道尽头,鬼卒执戈而立。察觉他的神韵,守关神将立刻收起兵器,引来一辆青铜车辇。 “帝君请上座。” “不必,你去忙吧。” “是。” 陆剑安来这还有一桩旧事。 当日木屋里,陈昭炀说陈守义魂魄未散。 三百年功德耗尽,换回三个后辈转世,也换回东岳大帝一句没有下文的消息。 他需要解开师父和几位师伯的心结。 冥土两侧的引魂灯逐盏亮起。 陆剑安走过长阶,踏入帝殿。没有冤魂哭声,只有案上生死文书自行翻动。 东岳大帝坐在案后,落下朱笔。 “东华。” “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 陆剑安停在阶前,没有坐。 “我此身,拜在茅山玄宸一脉。” 东岳看着他。 陆剑安取出法箓,放在掌中。 “师父陈新有,师祖陈守义。” 案上的书页停了。 “当年我太师叔祖来过阴司,东岳你告诉他,陈守义不曾魂飞魄散。” “今日我来,不问旁的。” 陆剑安抬起眼。 “陈守义的魂魄,究竟已经转世——” “还是真灵回归?” 东岳大帝没有立即作答。 他先合上案头那册生死簿,再挥袖关了殿门。 第244章 这个世界还是太癫了 “我师祖,如今在哪里?” 陆剑安收住话音。 东岳大帝将朱笔搁下,案上的文书尽数合拢。 “原想等你启程去洪荒,再与你说。” “陈守义并非本界生灵。他未入轮回,当年离去,是以真灵回归。” 陆剑安捏住法箓。 “洪荒中人?” 东岳大帝摇头。 “主神空间。” 殿中许久没有声音。 陆剑安看着他,终于问道:“以诸天为历练场,派遣轮回者,完成任务便能换取力量的那个?” “不错。” 东岳大帝起身,袖中飞出一枚玄黑玉片。 玉片展开,一条浑浊长河横在两人面前。 河中,陈昭炀步履艰难,背上的三道魂影由功德金光护着。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黑浪卷来。 “他以三百年功德寻人,功德用尽之后,已经撑不住了。” 东岳抬手,画面停在一道将落未落的浪头前。 “我正要接他出来,有人先动了手。” 河底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托住陈昭炀的脚,把他连同三道魂影,一并送出六道轮回。 浪头遮住了施术者的面容。 “我师祖?” “是。他的真灵就藏在附近。此前,连我也没察觉。” 陆剑安眼皮子一跳。 居然能在东岳大帝眼下藏身。 “他有多强?” “真灵之坚,不逊于你我。” 东岳大帝没有回避。 “我截住他,交手百余招,没能将他拿下。他施展的力量不循此界道法,几次换手,连根基都不同。” 画面骤然转暗。 两道帝印封住长河,一道人影被压在河底。 “酆都赶到,与我合力将他制住。尚未来得及问话,天外便降下接引之力。” 一道白光柱穿透两道帝印。 光柱尽头,一座无门宫殿缓缓转动。 陆剑安刚要细看,整幅画面忽然断裂。 玉片上只剩一枚掌印。 “后土娘娘出手了。” 东岳大帝收回玉片。 “那座主神殿挨了一击,带着他的真灵退走。此后,再无踪迹。” 陆剑安沉默片刻。 “救我太师叔祖时,主导他的,是原本的真灵,还是在此界修行一生的陈守义?” “我更倾向于后者。” 东岳道:“带着原本的认知与力量入界,极难瞒过我等。将自身化为此界生灵,重新走过一生,才有可能避开查验。” “所以,他拜师、授徒、拼死护住门人,都是真的?” “那些事,没有作假。” 陆剑安松开法箓。 东岳大帝却又道:“但回归之后,由谁主导,我不能断言。” 刚松开的手,再次停住。 陆剑安将法箓收好,躬身一礼。 “这份告知,我记下了。” 东岳大帝回礼,随后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他。 “东华,若是你遇见,我建议你先动手,制住再谈。” “你此番归位,仍是以此身为主。但他!可未必。” 陆剑安点头。 “我会辨明。” 殿门开启。 走下长阶时,他吐出一口气。 这消息,叫他怎么带回茅山? 告诉师父与师伯,师祖还活着,却可能再也不是当年教他们修行的那个人? 陆剑安站在阶下,久久不肯离去。 眼下这几句话,只会让他们多添一桩心病。 “等见到人再说。” 金光离开冥土。 …… 宝林中,焦土尚未冷透。 寂灭留下的阵枢尽毁,原本受母枝拘束的宝光重新散入林间。 陆剑安落在一株铜色古木前。 树上挂着七柄短剑。 小黑钻出袖口,鼻子一动,直奔树后。 “主人,下面还有!” 陆剑安拔起古木。 树根下,十九枚宝珠围着一座石坛缓缓转动。 一人一虎对视。 “收。” 此后两日,宝林、赤髓谷、藏风峡,接连出现虎爪印。 陆剑安负责破禁,小黑负责找东西。 遇见难以搬走的山壁,万法剑直接切下整块。 第二日中午。 小黑正抱着一颗比脑袋还大的灵果,陆剑安刚把手伸向最后一座玉台。 脚下忽然一空。 砰! 一人一虎撞出界壁,栽在虹桥上。 灵果飞出去,被小黑一口叼回。 陆剑安翻身站起,袖口还夹着半截玉台。 “哎!我超威!!” 眼前入口迅速合拢。 “什么意思?让别人拿就是机缘,轮到贫道就往外赶?” 小黑咽下果肉。 “就是!” 界壁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百万年……积蓄……” “七成……被你拿走……” 陆剑安低头看了一眼袖子。 “这不是还有三成嘛。” 小黑用力点头。 “就是!” 一团雷光开始在入口凝聚。 陆剑安立即收好东西。 “行行行,下回再来。小黑,撤!” 没虎回应。 他扭头一看,黑虎已经跑到虹桥尽头,四爪几乎踏出了火星。 “你倒是等等我!” 金光追去。 身后雷声震了半晌,入口彻底消失。 …… 夏国,上京。 吕知衍翻完供词,又检查过那块残存阵石。 陆剑安道:“那秃驴一死,眼下能问的线索便断了。来取母枝的人从容貌到气机,全是借用。” “能救回他们,已是不易。” 吕知衍把供词封好。 “尸仙局的事,我再想办法。辛苦你跑这一趟。” 陆剑安摆手。 “大先生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稍等。” 吕知衍打开案上的三份文书。 “下任大先生,有三个备选。” “修文,明镜。” 他停了一下。 “还有诸亘古。” 陆剑安刚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您问我?” “问你。” “那还用选?当然是我们司主。” 吕知衍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剑安坐下继续说道。 “明镜先生接手北极驱邪院,手里事务已经够多。至于诸亘古,他先把镇诡司那些烂账查明白,再谈接您的位置。” “现在他的镇诡司不知道多嚣张,再让他做大先生。” “您飞升之后,还打算天天下来救火?” 吕知衍摇头笑了笑。 “若论十司整体实力,镇诡司确居首位。诸亘古的修为、手段,也足够争这个位置。” 陆剑安盯着他。 “所以您已经定了?” “没有。” 吕知衍取出另一份旧案。 上面写着诸司统合、道门协理。 末尾有他的批注。 “整合诸司与道门,减少内耗,合用资源,这个方向有益于夏国。我起初也赞成。” “但统合之后,谁来约束执掌之人?” 他把旧案压在三份文书下面。 “人道大阵那次,已经给了答案。” 陆剑安终于坐下。 “那就选我家司主呗。” “修文很好。” 吕知衍看向窗外。 “但我如今觉得,这三个人,都不适合。” 陆剑安看着吕知衍,缓缓往后挪了挪椅子。 “大先生,您这话头不太对。” 吕知衍按住任命书。 “我想请你接任。” “夏国的大先生。” 第245章 人道法阵转手,今日之始,武夫亦能杀仙! 陆剑安当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免谈!” 吕知衍手里的任命书停在半空。 “我干不了。” “有助理。” “那也不干。” “有人替你批文。” “我最烦的就是文件。” 陆剑安转身就走。 “749总局不是还有人嘛——” “上次动乱,我已经把那些不利于夏国的势力头部全杀了。” 陆剑安的脚停在门槛边。 吕知衍把任命书收回袖中,语气平静。 “如今留下的,都是愿意为夏国办事的人。” “那不挺好?让他们继续办。” “可国之危难,贼人藏匿。”吕知衍叹了口气,“我这个大先生没有办法处理,却要拍拍屁股飞升。想来实在羞愧难当。” 陆剑安转过身。 好一个大先生。 这话说得像是他不接,夏国明天就要没了。 “大先生,我这个人的缺点,您应该清楚。”陆剑安诚恳道,“我不适合坐这个位置。” “哪里不适合?” “我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遇到问题喜欢直接动手。” “这不是缺点。” “我还不喜欢看文件。” “有助理。” “我可能会把人道法宫掀了。” 吕知衍沉默片刻。 “这算什么?掀了就重新盖。” “我是真不合适。” 吕知衍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剑安立刻转身。 “那就这样,贫道先走——” “既然你不肯接任大先生。”吕知衍说道,“人道法阵的最高权限交给你,总可以吧?” 陆剑安停下。 他缓缓回头。 “这不是应该交给下一任大先生吗?” “你不用接位,拿好就行。” “这不还是让我干活?” “只是保管。” “保管人道法阵?” “嗯。” “出事呢?” “你负责。” “那和接任有什么区别?” “名义上没有。” 陆剑安盯着吕知衍。 这老头…… 吕知衍没有再绕弯子。 “尸仙局局长一直不敢露面,是因为我还在夏国。”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我留在人间,就算大罗金仙降临,我也能借人道之力与之一战。” 陆剑安的神色收敛。 难怪尸仙局经营多年,却始终不敢真正现身。 吕知衍继续道:“大先生掌控夏国最高层的秘密。人道法阵的权限,历来只交给大先生。” “我把它交给你,是因为你是神咤司的人。” “更因为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把大天尊请到人间的人。” “你不愿接任,我不勉强。” “修文、明镜、诸亘古,三人之中,总要选出一位。” 他取出一枚黑白相间的令牌,令牌没有半点灵光。 陆剑安看了许久,伸手接过。 “我明白了。” 吕知衍点头。 “放心,权限只在你手里。你不主动动用,没人知道它已经换了主人。” 陆剑安收起令牌,心里已经把吕知衍骂了三遍。 这东西原本就是大先生拿着。 等老头飞升,他把权限塞给自己。 到时候真出了大事,自己一亮令牌,所有人怎么想? 这不就是把贫道架在火上烤吗? 陆剑安转身就走,金光从院中掠过。 “有你这样的后辈,吾真是三生有幸。” 一道仙影落在吕知衍面前。 葛天师负手站在云光中,没好气地看着吕知衍。 “连东华帝君都敢拿来当棋子。” 吕知衍笑了笑。 “帝君知道,也不会在意。” “成败在此一举。”他看向天空,“话说回来,祖师为何下界?” 葛天师脸色一沉。 “许真君追杀的那条蛟龙,遁入幽冥了。” 吕知衍微微点头。 “难怪。” 另一边,陆剑安飞出上京,忽然停在半空。 神咤令响动,陆剑安拿出一看。 令牌上,刚刚浮出一行血字。 【一级援助令:蜀山、峨眉同时遭遇魔潮。】 【疑似血魔老祖复苏。】 “顶。” “贫道被算计了。” 刚接手这玩意,危机就来了。 他甚至怀疑吕知衍早就知道。 一道飞剑从云层中穿出,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 陆剑安抬手拦住剑光。 飞剑上的道人脸色一白,急忙刹住剑势。 陆剑安看着他。 “道友,飞行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懂不懂?” 道人抱拳赔罪。 “贫道失礼。” “你这是去哪?” “去蜀山支援。”道人急声道,“蜀山刚才向附近所有同道发出求援令。” 他看向陆剑安。 “十司没有通知吗?” 陆剑安拿出神咤令。 道人看清内容,脸色更难看。 陆剑安没有再问。 “我先行一步。” 纵地金光发动。 金线从脚下铺开,陆剑安一步踏出,身影已经消失在天边。 飞剑道人张大嘴巴。 “卧槽!” “纵地金光!” 蜀山。 万象天地剑阵已经升起。 数万柄飞剑悬在山门上空,剑光连成一片,挡住了外界血海。 血海覆盖群山。 一名血袍老者站在海面,脚下有无数尸骸。 他抬手一抓。 万象剑阵剧烈震动,数百柄飞剑同时染上血色。 “蜀山的剑阵,还是这么硬。” 血袍老者咧嘴。 “可惜,守阵的人一代不如一代。” 山巅之上,蜀山掌教持剑而立,嘴角溢血。 “血魔老祖!!!” “呵!人仙境界,本座看你还能撑多久。” 血魔老祖抬起手。 血海猛地向内收缩。 万象天地剑阵发出一声哀鸣。 另一边,峨眉山门同样被群魔围住。 紫青二气冲上天空,却迟迟无法合流。 一名手持黑刀的魔头站在山门前,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 “峨眉这一代的紫青双剑,还不会双剑合璧!” “蜀山已经自顾不暇。” “今日没有人救得了你们!” 他回头看向身后群魔。 “趁十司支援未到,灭了峨眉!!” 群魔齐声嘶吼,冲向山门。 就在此时,天穹亮起一道阵光。 三清镇幽院的传送阵跨界而来。 阵门打开。 骁珩一步踏出。 一身法力铺开,冲在最前方的数百魔物同时倒飞出去,撞碎山石。 骁珩抬眼,看向那名黑刀魔头。 “找死。” 黑刀魔头盯着他,脸色变了。 “你是谁?” “峨眉骁珩。” 骁珩抬手,掌中剑气凝成一线。 “也是今日送你入轮回的人。” 他刚要出手,传送阵中又走出一人。 那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黑色战甲。 他踏出阵门的瞬间,周围空间在剧烈抖动。 正是赵鸿志。 如今,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凝实。 血气不再外放。 所有力量都收进了身躯之中。 赵鸿志看了看满山魔物。 “骁珩真人。” “和这些杂碎说什么?” 他向前踏了一步。 脚下岩石裂开。 “全部打死得了。” 骁珩先是一怔,随后放声大笑。 “好!” “赵将军,今日你我便杀个痛快!” 赵鸿志抬拳。 一拳挥出! 最前方的七人同时爆开,连神魂都被拳意碾碎。 峨眉弟子呆住。 那可是七名九境魔修。 他们甚至没看清赵鸿志如何出拳。 赵鸿志收回手。 “武圣圣域,拳下无生。” 黑刀魔头终于变色。 “这股力量?你不是修士!” “本将军是武夫。” 赵鸿志看向他。 “不过今日开始,武夫亦能杀仙!” 第246章 武圣战天仙,剑安落蜀山 赵鸿志向前踏出一步。 峨眉山门外的地面,突然沉了下去。 以赵鸿志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同时安静。 风停了。 魔气停了。 连正在冲击峨眉护山大阵的血色刀光,也停在了半空。 黑刀魔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赵鸿志,手中的长刀缓缓垂下。 “你做了什么?” 赵鸿志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脚,踩在山石上。 咔嚓! 一道裂纹从脚下蔓延出去,转眼覆盖整座山门。 不是山体承受不住。 是这一方天地,开始接受另一个法则。 武域展开。 方圆千里之内,天地灵气不显。所有道法沉寂,仿佛不敢再从赵鸿志面前冒头。 黑刀魔头身后的血海剧烈翻滚。 血海中浮出的魔影,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峨眉弟子怔怔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第一次知道,武夫的领域,竟然能够压制仙人的道法。 黑刀魔头出刀。 刀锋划开长空,血色刀气纵横千丈,斩向赵鸿志。 “本座乃血河魔宗太上长老!” “修成天仙已有三百年!” “武道?一个道修的练体术改良而来的旁门小道,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赵鸿志五指张开。 刀光落入掌中。 手掌合拢,血色刀气寸寸碎裂。 黑刀魔头脸上的血色褪去。 赵鸿志抬眼看他。 “天仙?” “很了不起?” 黑刀魔头立即后退。 可他的脚刚刚离开地面,赵鸿志已经到了面前。 一拳。 黑刀魔头胸口凹陷。 护体仙光被破。 他的肉身撞入山壁,整座峨眉山都随之一震。 赵鸿志没有停手。 他扣住黑刀魔头的脚踝,拖着对方从山壁中走出。 黑刀魔头咳出一口血,反手一刀。 血海翻涌。 数十条血龙从四面扑来,张口咬向赵鸿志。 赵鸿志抡起手臂。 轰! 所有血龙同时崩碎。 他将黑刀魔头砸在地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黑刀魔头的仙躯裂开,藏在其中的元神疯狂逃窜。 “住手!” “赵鸿志,你敢杀本座,血河魔宗不会放过你!” 赵鸿志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那便来!” 黑刀魔头的元神从眉心冲出。 赵鸿志五指向前一探。 武道罡气横跨百丈,直接将那道元神攥在掌中。 黑刀魔头终于恐惧。 “你不修元神,怎么可能抓住我?” “以前不可能,但现在!我能!” 赵鸿志胸口亮起黑色火光。 那不是气血。 而是一道盘坐在丹田深处的武魂。 武魂睁眼。 拳意震动。 黑刀魔头的元神当场裂成数十片,随后被武域磨灭。 天空中的血海失去支撑,向下坠落。 赵鸿志抬头,一拳打出。 这一拳没有落在血海上。 拳劲冲上高空,直接打穿了空间。 大片虚空显露出来。 空间背后,是混乱的界外风暴。 峨眉众人全部失声。 破开下界空间。 这是天仙施展大神通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赵鸿志凭一双拳头做到了。 系统提示在陆剑安脑海中连续闪过。 【检测到目标:赵鸿志。】 【境界:武圣。】 【评价:此界武道之巅。】 【肉身便是至宝,下界法兵难伤。】 【五脏筋骨演化武道道基。】 【心脏搏动如雷,每次跳动皆可牵引天地大势。】 【武魂藏于胸中。】 【武魂不散,肉身可重塑。】 【武道领域:武域。】 【范围:方圆千里。】 【效果:压制天地法则,削弱仙修术法,镇压神魂意志。】 【综合战力:天仙。】 【正面搏杀能力:强于同境仙修。】 【宿主所遇天仙中,唯有吕知衍一人可无伤击杀。】 陆剑安站在半空。 他刚赶到峨眉附近,便看见赵鸿志一拳打穿空间。然后叫系统扫描。 陆剑安沉默了。 “统子。” 【在。】 “赵将军这实力,和你第一次分析的不太一样。” 【按照正常情况,赵鸿志突破之后,战力最多等同于破境仙。】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鸿志即将突破之时,武道气运主动牵引他来寻找宿主。】 【宿主的位格、气运与赵鸿志的武道道路产生交汇。】 【他开武圣之门时,借到了东华帝君的神韵。】 【因此,武圣道路完成了一次超出预期的跃迁。】 陆剑安看向下方。 赵鸿志收回拳头。 黑色武火顺着他的手臂流回胸口。 峨眉山外,剩余魔修已经被骁珩杀得溃不成军。 骁珩一剑斩掉三头魔物,回头看向赵鸿志。 “赵将军。” “还有一名天仙。” 赵鸿志转身。 远处,血河魔宗的另一位长老正在强行撕开武域。 此人身穿血袍,手握一柄骨杖,气息比黑刀魔头还要强盛。 他亲眼看见同门被赵鸿志捏碎元神,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以为杀了一个废物,便能挡住老祖?” “等老祖吞下蜀山剑阵,整个夏国都要化作血海!” 赵鸿志伸手。 隔空一握。 血袍魔头身旁的空间向内塌缩。 他立即祭出一面血色宝镜。 宝镜刚刚升起,便被赵鸿志一拳轰碎。 拳劲穿过宝镜,正中血袍魔头腹部。 血袍魔头倒飞出去。 他还未落地,赵鸿志已经追上。 一掌压下。 血袍长老的半边身体陷入山石。 他怒吼着催动血河真法,血肉迅速分裂,化成数百道血影向四方逃走。 赵鸿志闭上眼。 武魂坐镇胸中。 整个武域内,每一缕血气的流向都清楚地映入他的感知。 他抬手指向东南。 “在那里。” 一步踏出。 千丈外,一道血影刚刚凝聚,赵鸿志的拳头已经落下。 血袍魔头重新显露身形。 他还想求饶,拳劲已经打穿了他的身体。 一道黑色武火从伤口进入。 血袍魔头的元神在火中挣扎片刻,彻底熄灭。 峨眉山上,所有人看着赵鸿志。 没有人再把他当成刚刚破境的武夫。 骁珩走到峨眉山门前,仰天长啸。 “剑来!” 声音传遍群山。 峨眉深处,紫青两道剑气同时冲天。 一道紫光穿过七重山峰。 一道青光撞开闭关石门。 两柄神剑在半空交错,剑鸣压住了魔潮。 峨眉掌教伸手接住紫剑。 骁珩抓住青剑。 双剑合璧。 剑光从山门前铺开,沿着血海边缘一路切下。 数万魔物同时被斩断。 骁珩提剑追入魔群,杀声传遍峨眉。 陆剑安看了一眼已经稳住的战局,又看向西方。 蜀山方向,万象天地剑阵已经支持不住了。 血海在剑阵上方。 那名血袍老者站在血海中央,身后浮着一轮血色大日。 他的气息,已经越过寻常天仙。 陆剑安立刻转身。 金光消失在峨眉上空。 蜀山上空,血海已经压到山巅。 蜀山掌教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插入阵眼。 他身后只剩三十六名长老。 每个人都在吐血。 血魔老祖抬起手。 “剑阵该碎了。” 血海向下落去。 就在剑阵即将崩裂之时,天边亮起一道金线。 陆剑安踏着金光落下。 他看了一眼漫山血色。 又看向血海中的老者。 “你就是血魔老祖?” 血魔老祖看着陆剑安。 “你是何人?” 来打死你的人。 血魔老祖的笑意消失。 “一个九境小辈!找死!” 陆剑安周身道元滚动。 “贫道今日赶路很累。” 单手指向血海。 “所以你最好一次把遗言说完。” 血魔老祖大怒出招。 血海翻腾,凝成一只遮天巨掌。 陆剑安刚准备拔出万法剑。 与此同时,蜀山剑阵最深处,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声音穿透血海。 “道友。” “接剑!” 万象天地剑阵轰然打开。 一柄通体翠青的古剑,从蜀山地底缓缓升起。 剑柄之上,刻着两个古字。 太白。 第247章 太白一剑斩血海,天将一拳碎碎魔身 第247章 太白一剑斩血海,天将一拳碎碎魔身太白古剑脱离蜀山剑阵,划过血海,落入陆剑安手中。 剑柄入掌。 铮! 剑鸣传遍群山。 蜀山上下,所有飞剑同时低首。 陆剑安低头看着剑身。 古剑通体青翠,没有灵纹,没有宝光,剑锋却干净得不染半点血气。 一缕剑意顺着剑柄传来。 青莲剑歌,风流天地间。 陆剑安怔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原来是这个太白。” “好,好得很!” 血海中央,血魔老祖脸色沉下。 “小畜生!” “你竟敢无视老祖!” 陆剑安收起笑声,抬剑指向他。 “你刚才说什么?” 血魔老祖抬手,血海翻卷,化作遮天巨掌。 “老祖说,今日要把你们这些正道修士,全部炼成血神子!”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十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道青色剑痕。 第十步时,剑鸣忽然停了。 陆剑安抬剑。 “十步杀一人。” 太白剑意从剑锋上升起。 “千里不留行!” 青光掠过蜀山。 血海从中裂开。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条笔直的青线,从陆剑安身前延伸至血魔老祖眉心。 血魔老祖的笑容僵住。 青线穿过他的头颅。 随后,剑光从血海尽头透出,将沿途所有血气一并斩开。 数百里血海,被这一剑分成两半。 血魔老祖的身躯裂开。 蜀山剑阵内,长老们怔怔看着那条青色剑痕。 一名白发长老喃喃道:“这是……太白剑诀?” 掌教盯着陆剑安手中的古剑。 “不是剑诀。” “是剑道本身。” 血海在远处翻滚。 一只血色手掌从海面伸出,随后是肩膀、胸膛和头颅。 血魔老祖重新站在海上。 他摸了摸眉心不存在的剑痕。 “好剑。” “可惜,杀不了本座。” 陆剑安看着他。 “你这神通,我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血魔老祖咧嘴。 “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 话没说完。 他的下巴突然被撕开。 一道黑影从血海下方冲出,三条尾巴卷住他的腰身,猛地向后一扯。 血魔老祖的下巴直接被撕裂。 黑虎悬浮在半空中。 三条尾巴在身后展开。 正是小黑。 它浑身妖气翻腾,双眼已经被血色染透。 “主人。” 小黑甩掉爪上的血肉。 “这东西骂你。” 陆剑安看了一眼被咬掉的下巴。 “咬得不错。” 小黑的尾巴立刻翘了起来。 血海中,血魔老祖的下巴重新生长。 他盯着小黑,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好厉害的一头妖虎。” “血脉不纯,妖气却带着护法神韵。小辈,你倒是有些手段。” 小黑龇牙。 “你才不纯。” 血魔老祖脸色一冷。 无边血光从海面升起。 他的气息不断攀升。 天仙。 真仙。 眨眼之间,已经逼近更高层次。 蜀山上空的天幕突然裂开。 一道漠然意志从天外降临。 登仙台的禁制锁住血海。 血魔老祖上升的气势被打断。 一道天令浮现。 下界不可出现天仙之上。 血魔老祖抬头看着天幕,脸色难看。 “该死的禁锢!!!” 小黑已经扑了出去。 血魔老祖大手一挥。 血海向两侧分开。 一头与小黑完全相同的黑虎从海中走出。 三条尾巴,暗金额纹,一模一样的小黑出现。 两头黑虎在半空撞到一起。 妖气和血气同时爆开。 小黑一爪拍碎镜像半边脸。 镜像也一爪抓穿小黑的肩膀。 两头巨虎同时落入血海,又同时冲出。 陆剑安眉头一挑。 “统子,扫描。” 【正在扫描。】 【目标:幽泉。】 【年龄:百万岁以上。】 【境界:特殊。】 【评价:非金仙不可彻底击杀。】 【神通一:万元神血云。】 【神通二:心魔幻镜。】 【神通三:吞噬炼化。】 【来历:百万年前,洪荒与本界交织时,自洪荒下属世界坠入此界。】 陆剑安看着血海中的老者。 “还真是那个世界的。” “蜀山传里的幽泉血魔。” 幽泉眼中浮出冷意。 “你竟然知道本座的来历?” “很好。” “把你炼成血神子之后,本座会亲自读取你的记忆。” 陆剑安握紧太白古剑。 “那你恐怕要失望。” 青色剑意再次凝聚。 太白古剑周围浮出一朵朵青莲。 陆剑安抬手引雷。 五雷从云层落下,缠绕剑身。 纯阳真火沿着剑锋铺开。 太白剑意、掌握五雷、导出元阳,三种力量同时落入血海。 陆剑安一剑斩下。 青莲化作剑河。 雷光穿过血浪。 金色火焰顺着剑气向前燃烧。 三分之一血海在这一剑下彻底蒸发。 无数血神子在火中惨叫。 幽泉的身影从血海深处冲出,直取陆剑安胸口。 一道金色身影横在两人之间。 护法天将挡下一击。 轰! 天将倒飞数百丈,撞碎三座山峰。 陆剑安回身一剑,剑锋正中幽泉肩膀。 幽泉张口,将青色剑光吞入体内。 “青莲剑意,不过如此!” 剑光在他腹中爆开。 幽泉的身躯被炸出一个大洞,却没有半点退意。 远处,小黑和镜像同时出招。 两头黑虎发出一声长啸。 黑色狂风冲天而起。 两道风柱在血海上空碰撞,空间被撕开一道道裂纹。 幽泉抬手。 血海再次翻滚。 一个新的镜像从血水中走出。 那张脸,和陆剑安一模一样。 同样的道袍。 同样的金光。 只是手中的是万法剑。 陆剑安看着镜像,轻轻啧了一声。 “这该死的手段。” 幽泉大笑。 “本座的心魔幻镜乃先天神通!” “只要境界不如本座,便能映照其心,复制其身!” “我看你如何破自己的招数!” 镜像一步踏出。 金光咒展开。 万法剑斩向陆剑安。 陆剑安侧身避开,目光扫过镜像手中的兵器。 不是太白剑。 他想起幽泉的目光落在太白古剑上,出现的忌惮。 陆剑安嘴角一挑。 “看来你复制不了这把剑。” 幽泉没有回答。 镜像再次杀来。 陆剑安刚要出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护法天将飞了出来,甲胄已经破裂。 一缕缕黑红色血光却从裂缝中涌出,沿着全身扩散。 那正是巫族精带来的加持。 天将的身躯开始瞬间膨胀。 三丈。 十丈。 百丈。 他站在蜀山之前,头顶云层被肩膀顶开。 当幽泉察觉不对,操控镜像迎上时。 那道庞大的身影已经遮住了太阳。 幽泉凝聚血海护盾防御。 护法天将的右拳已经落下。 拳心之中,黑红光芒凝成一道十字光源。 其亮度胜过天火。 陆剑安笑了起来,在旁边帮护法天将报出招式。 “护法天将版。” 幽泉脸色骤变。 “该死!” 天将一拳轰出。 “银河冲击!!!” 拳头落下。 幽泉身后的空间出现裂纹。 一道道白线从他体内透出,整具身体被打成了无数块玻璃。 第248章 剑安斩血魔,虚空一言唤死亡 护法天将一拳落下。 幽泉的身体当场碎裂。 血肉、骨骼、元神,全部化成无数晶莹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拳劲没有停,直接轰入血海。 轰! 数百里血海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血神子在其中接连爆开,惨叫声响成一片。残余血水失去支撑,从高空倾泻而下,染红了蜀山外的群峰。 陆剑安看向那片仍在翻腾的血海。 “这能力就是赖皮,简直就是个低配版的冥河老祖。” 血海深处,一只手掌伸了出来。 随后是肩膀、头颅和半具躯体。 幽泉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身体,又看向护法天将,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手段真多。” 幽泉抹去嘴角血迹。 “这方世界的仙人老祖,本座不是没打过。你的修为,最多与当年的玄天宗、丹辰子相当。” “可你这副神将之躯,太麻烦。” 护法天将再次抬拳,黑红巫光凝聚。 幽泉的血海猛地后退。 方才那一拳,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死亡。 真正的死亡。 不是肉身毁灭,也不是血神子损失,而是有某种力量能够越过血海,直接锁定他的本源。 陆剑安摸了摸下巴。 天地人三花在轻轻震动。 三大神明法身也同时睁眼。 哪吒握住火尖枪,孙悟空把金箍棒扛上肩头,杨戬的天眼已经亮起。 陆剑安抬手,压住紫府异动。 “都别出来。” 三道神契同时一顿。 “贫道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斩杀他。” 幽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看见陆剑安一步步走来。 他的脚下没有路。 每一步落下,便有一朵青莲从虚空中生出。 血海开始翻涌。 幽泉双手结印。 无数血神子从海面站起,密密麻麻,铺满半边天穹。每一尊血神子都持刀执剑,气息与本体相连。 “既然你想死,本座便成全你。” 血神子同时冲出。 陆剑安没有加快速度。 一道豪迈的声音,忽然从天地之间响起。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第一朵青莲绽放。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第二朵青莲落下。 陆剑安抬起太白古剑。 剑身上的青光自行燃烧。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太白剑意冲天而起。 一道人影站在陆剑安身后。 青衫,长发,腰悬酒壶。 那人没有面容,只有一只握剑的手。陆剑安挥剑,他便随之挥剑。 两道剑光同时掠过血海。 数百尊血神子刚刚冲到近前,身体便从中裂开。 “李太白!” 幽泉咬牙。 “人都死了,还给老祖添麻烦!” 他召回所有血神子,血海翻滚成一座血色宫殿,将本体护在中央。 陆剑安口中法诀响起。 “上清斩祟,馘魂定罪。” 一枚金色符文在他身前成形。 幽泉脸色陡变。 他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当年在蜀山传世界,他被白眉追杀。又在这个世界遭遇过一次同样的杀局。 那时,他也是靠血神子分化,才逃出一缕残魂。 如今,他仍要故技重施。 血海骤然炸开。 无数血神子化作血光,向四方逃窜。 “想跑?” 幽泉的所有血神子同时停住。 金色锁链从虚空中落下,将每一尊血神子钉在原地。 幽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尚未完全成形的敕令。 “怎么可能!” “茅山的最终法决,怎么可能这么快完成?” “你不需要法坛,不需要上表天庭吗?” 陆剑安握剑向前。 “回头我跟大天尊说一声就好了。” 幽泉内心OS:“我恨关系户!” 陆剑安没有再给他发问的机会。 金色符文彻底合拢。 他口吐一字。 “斩!” 所有血神子同时裂开。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每一道血影都在金色剑光中化为飞灰。血海失去本源,大片大片蒸发。太白剑意顺着海面铺开,青莲一朵接一朵盛放,将残余血气尽数净化。 幽泉的身体站在血海中央。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愕。 下一刻,剑光穿过身躯。 血海彻底崩散。 天空重新露出蓝色。 【斩杀幽泉血魔。】 【目标来自洪荒下属世界,罪孽深重,完成斩祟审定。】 【获得功德值:五百万。】 【当前功德值:一千零四十七万。】 【功德值首次突破一千万。】 【接驳时间长河,正在搜寻额外奖励。】 【宿主请稍候。】 陆剑安收剑。 蜀山掌教带着三十六名长老,齐齐走出剑阵,向他行大礼。 “多谢陆道友救我蜀山!” “无需客气。” 陆剑安取出神咤令。 “魔潮源头已除。通知其他支援者前往峨眉,蜀山这边结束了。” 十司总频道立刻炸开。 【陆行走威武!】 【哈哈哈,其余九司不过如此。】 【镇诡司的人,出来!继续狗叫!】 陆剑安看完最后一条,直接关闭频道。 “这些家伙。” 他正准备把太白古剑还回去,剑身忽然轻鸣。 蜀山地底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青莲剑尊当年曾言,剑会等一个人。” 陆剑安一怔。 “等谁?” “等你。” 太白古剑脱离他的手掌,悬在半空。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剑已认主。” 陆剑安看着古剑,不明白。 自己什么时候又和老家的前辈扯上关系了? 算了。 先拿着。 “恭敬不如从命,贫道谢过。” 青光一闪,太白古剑收入体内。 陆剑安转身离开蜀山。 飞出数百里后,他忽然停住。 通幽神通自行运转。 视线穿过层层阴阳界壁,落向阴司深处。 那里传来蛟吟。 一头青黑色蛟龙撞破冥土,庞大身躯横贯阴司长道。龙鳞上缠着洪荒气息,每一次摆尾,都让黄泉水倒卷。 十大阴帅同时出手。 四大判官各自祭出法印。 十殿阎王中,有数位亲自下场,勉强稳住阴司法则。 “孽障!” 一名方正儒雅的道人持剑追上。 白面长须,眉间清正,手中斩蛟宝剑每次落下,都能削掉大片龙鳞。 “许真君?” 陆剑安又看向另一侧。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立在虚空,青灰太极仙袍随风而动。他伸手按住四方空间,阻止阴司被蛟龙撞穿。 “葛仙翁也来了。” 蛟龙忽然发出一声长吟。 身躯撞穿冥土边界,冲入界外虚空。 许真君与葛仙翁同时追出。 陆剑安正要跟上,识海中的系统忽然响起。 【三位一体命格能力解除限制。】 陆剑安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宿主现在可以动用部分命格力量。】 “我问的是……” 话还没有说完,陆剑安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葛仙翁身旁。 老道士转过头,手中拂尘险些脱手。 “帝君?你怎么——” “仙翁稍等。” 陆剑安看向远处蛟龙。 那头蛟龙身上的威压,已经达到准圣层次。 许真君的斩蛟宝剑落在它背上,只留下数寸剑痕。蛟龙回首一爪,直接将许真君拍退。 它盯住陆剑安。 陆剑安没有出手。 他只是念出八个字。 “吾之号令。” 虚空安静下来。 “死亡速来。” 远处的黑暗动了。 先是一缕灰雾。 随后是一片阴影。 阴影不断扩大,覆盖星河,遮住界壁,最后化作一匹灰败战马。 马上骑士披着枯骨般的灰青战甲,面容藏在头盔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收割镰刀。 死寂寒气从甲缝中流出。 周围的虚空开始凋零。 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陆剑安面前。 “吾主。” 第249章 死亡斩雷蛟,鸿钧虚影入此界 “吾主。” 死亡骑士单膝跪在虚空。 灰青战甲遮住全身,头盔中只有两点暗红火光。那柄收割镰刀拖过虚空,留下一道不断凋零的黑痕。 远处,雷蛟缓缓转身。 它的身躯横跨数座界壁,龙鳞呈青紫色,鳞缝里不断喷出雷霆。四只龙爪按住虚空,黄泉水被它震得倒卷。 许真君握紧斩蛟剑。 “帝君,这头孽龙极难缠。” 陆剑安抬手,指向雷蛟。 “死亡。” 死亡骑士起身。 “镇压。” 他翻身上马,手中镰刀拖地。 “先别杀。” 死亡骑士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点头。 “遵命。” 下一刻,灰败战马踏碎虚空。 雷蛟张口喷出一道紫色雷柱。雷光刚冲出百丈,便被死亡骑士一镰斩开。 镰刃落在龙爪上。 铛! 雷火四散。 雷蛟咆哮,另一只龙爪横扫而来。死亡骑士没有闪避,抬起左臂硬接。 战甲裂开。 一缕死气顺着龙爪逆流而上。 雷蛟的鳞片迅速枯败,大片血肉失去生机。 它立即收爪,尾巴横扫。 轰! 无尽虚空被抽出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痕。 数个依附在附近的小世界同时震动,天穹出现塌陷。 葛仙翁拂尘一卷,太极仙光铺开。 “许真君,稳住东侧!” “好!” 许真君抬手,斩蛟剑化作万丈剑柱,钉住一方界壁。 葛仙翁则以太极道图封住另一侧。 两人合力,才将扩散的冲击压回虚空。 陆剑安站在两位天师之间,盯着雷蛟。 “这东西什么来历?” 许真君一边催动剑柱,一边答道: “洪荒雷泽雷蛟。” “前段时间才发现。它从界外闯入阴司,撞碎冥土数层关隘,十殿阎王都差点压不住。” “怎么来的?” 许真君看了他一眼。 “还在查。按气息推算,大约是五十年前。” 陆剑安眼神微动。 五十年前。 敖亦与龟丞相,也是那个时候来到本界。 两条洪荒龙族,几乎同时跨界。 这不是巧合。 雷蛟再次冲来。 死亡骑士挥动镰刀,灰色死光铺满虚空。雷蛟周身雷霆不断炸开,却挡不住死气侵入。 陆剑安身后忽然亮起白光。 那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气息。 却让死亡骑士的战甲一寸寸变得凝实。 战马的四蹄燃起白色火焰。 镰刀上的死亡大道开始暴涨。 准圣初期。 准圣中期。 准圣后期。 准圣巅峰! 葛仙翁抬头,神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这是什么力量?” 陆剑安也无法回答。 西方宇宙的创世圣光,沿着无形通道灌入死亡骑士体内。那位曾经统御天使与地狱的至高存在,此刻被封在陆剑安体内深处,却仍能为死亡权柄提供力量。 死亡骑士抬起镰刀。 “终结。” 一刀落下。 雷蛟的龙爪被齐根斩断。 它发出震动诸界的怒吼,周身雷泽炸开,化出亿万条紫色雷龙。 死亡骑士从战马上跃起,灰色身影穿过雷海。 第二刀。 雷蛟腹部裂开。 第三刀。 它庞大的身躯从中断成两截。 雷血洒落虚空,所过之处,世界规则接连崩坏。 许真君与葛仙翁同时出手,将龙血封入一座青金道鼎。 陆剑安则踏着白光,走到雷蛟残躯前。 “镇压。” 死亡骑士收起镰刀。 死气化作锁链,缠住两截龙躯。 陆剑安伸手,按住雷蛟头颅。 搜魂。 无数记忆被强行翻开。 无边洪荒。 天地间弥漫着劫气,正是龙汉大劫。 龙、凤、麒麟三族厮杀在一起。雷霆覆盖大地,山河被打成碎片。 雷泽雷蛟浑身染血,胸口被麒麟祖的神通贯穿。它的元神即将熄灭,躯体跌入一片破碎雷海。 就在此时,一名紫袍道人走了出来。 三族顶尖强者没有一个发现他的存在。 紫袍道人低头看着雷蛟。 “上次融合失利,那方世界的强者各有收获。” “继续下去,对洪荒不利。” 雷蛟勉强睁眼。 紫袍道人伸出手指,点在它眉心。 “吾可以救你。” “作为报答,去那方世界。” “你替吾做一件事。” 雷蛟的意识开始模糊。 “何事?” 紫袍道人笑了笑。 “就是……” 陆剑安的目光一凝。 下一刻,紫袍道人忽然扭头看向不存在的陆剑安。 “嗯?” “何人在窥探?” 记忆中的紫袍道人转身。 一道紫气顺着记忆长河冲出,直奔陆剑安元神。 陆剑安心头一跳。 鸿钧! 这家伙隔着一头雷蛟的记忆,居然还能察觉他在窥视。 紫气速度太快。 许真君与葛仙翁同时斩出法力。 两道接近准圣的力量落在紫气上,却像撞上了一片无边天幕。 许真君脸色一变。 “退!” 陆剑安抬手,白光暴涨。 三人同时离开原地。 紫气擦着他们身侧掠过。 雷蛟残魂当场消散。 若不是陆剑安带着两人退得及时,刚才那一击已经斩入他们元神。 葛仙翁看向紫气深处。 “隔着记忆落下的一道力量竟然如此强。” 紫气停在虚空,凝成一个模糊道人虚影。 同时,那只曾经俯视人间的巨大眼眸再次睁开。 眼眸刚刚显形,一道帝威便从天庭方向压来。 “鸿钧。” 玉皇大帝的声音传遍诸界。 “好大的胆子。” 眼眸破碎。 紫气虚影却没有停留,抬脚迈出。 第一步,穿过无尽虚空。 第二步,踏入天庭外域。 凌霄宝殿中,玉皇大帝冷眼看着鸿钧虚影。 紫微大帝、勾陈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同时现身。 三尊大帝站在天庭三方。 玉皇大帝抬手,昊天境映照诸天。 紫微大帝周身星河展开。 南极长生大帝化出万丈雷光。 勾陈大帝手中出现战戟,冷冷看着那道紫袍虚影。 鸿钧虚影停在天门外。 “此界四御,果然不同。” 祂看向玉皇大帝。 “吾之洪荒四御,远不及尔等。” 三道帝光同时落下。 星辰、雷霆、兵戈汇成一击,轰向紫袍虚影。 天门外的虚空全面塌陷。 鸿钧抬手。 一层紫气浮现。 四御之力被挡在掌前,再也无法前进。 祂的神色始终平静。 “可惜了。” “只是虚影,最多做到这一步。” 勾陈大帝向前一步。 他抬手一招。 天庭深处传来战争号角。 一卷古老图录从身后升起。 图卷展开。 诸天万神同时显形。 亿万天兵踏出星海,神将执戈,战魂列阵。每一尊虚影都带着征伐之意,整个天庭的战争因果,在这一刻全部汇入图中。 万神图! 勾陈大帝一掌按下。 “此乃万神图。” “勾陈镇界第一宝。” “诸天神将入图,杀伐因果皆归本帝裁定。” 万神战阵合拢。 鸿钧虚影看着勾陈。 “果然,让你们获得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勾陈大帝盯着祂。 “一道虚影,也敢踏入天庭。” “鸿钧!!!” “你这道虚影,今日给本帝留下!!!” 万神图彻底铺开。 图内万神同时转身,长枪指向紫袍道人。 天门之外,紫气与神光相撞。 整座天庭剧烈震动。 而万神图中,亿万战魂齐声怒吼。 勾陈大帝握住战戟,周身神光暴涨。 紫袍道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便看看。” “是尔等的天庭更强,还是吾的紫霄更高。” 紫气轰然爆发。 天庭与洪荒的两种道统,在这一刻正面相撞。 第250章 诸位道友!干他丫的鸿钧!!! 万神图铺开。 图中没有山河。 只有战场。 亿万天兵踏着星海列阵,战鼓声从图卷深处传出。每一次鼓响,都有一缕杀伐之气涌入勾陈大帝体内。 勾陈大帝站在战阵最前方。 祂手握玄苍天戟,身披金甲,额前帝印闪动。天皇勾陈印悬在头顶,三才定界玉圭镇住脚下虚空。 三件至宝同时发光。 整个天庭都被战意覆盖。 鸿钧虚影挥手,紫气在掌中凝成一柄拂尘。 “勾陈。” “吾与你无仇怨,你这杀意为何如此之大。” 勾陈大帝杀气更甚。 “无仇怨?洪荒勾陈杀我白虎七宿时,就有了。” 鸿钧虚影停了一瞬。 天庭诸神同时看向勾陈。 紫微大帝脸色平静,静静看着 陆剑安扶着受伤的许真君与葛仙翁,刚踏入天门。 看向万神图中的勾陈大帝。 “紫微,要让勾陈一人独战吗?” 紫微大帝转过身。 “东华,你离开得早,不知道后面的事。” “什么事?” “洪荒勾陈把白虎七宿杀了。” 紫微大帝望向战场。 “而且是打得真灵泯灭。” 陆剑安沉默。 白虎主杀。 白虎七宿是勾陈大帝麾下最常调用的星将,跟随祂征战无数。 如今真灵断绝,连轮回转世都难。 换谁都忍不了。 更何况是掌三界兵戈的勾陈大帝。 与此同时,勾陈大帝已经出手。 玄苍天戟横扫。 万神图中的亿万战魂同时挥兵。 这一戟,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杀。 天门外的紫气被硬生生撕开,鸿钧虚影举起拂尘,三千银丝化作三千大道,挡住戟锋。 轰! 星海炸裂。 一颗颗星辰虚影在万神图中崩塌,亿万天兵却没有退后半步。 勾陈大帝踏前。 第二戟落下。 天皇勾陈印砸向鸿钧头顶。 鸿钧虚影接印,掌心紫气被压得不断收缩。三才定界玉圭随即亮起,天地人三才锁定方位,鸿钧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虚空。 鸿钧抬眼。 “好一个勾陈。” 紫气铺开。 紫霄宫的虚影从天外升起,宫门一开,三千红尘客同时现身。 每一道人影,都带着一道完整的大道。 有剑,有火,有雷,有生死。 三千大道同时压向万神图。 万神图剧烈震动。 一名名天兵被大道之音震碎。 勾陈大帝抬手,玄苍天戟指向紫霄宫。 “诸军,入阵。” 万神图中,亿万天兵同时化光。 天将、神君、星官、雷部众神,所有战魂都融入勾陈大帝一身。 祂的气势瞬间拔高。 玄苍天戟上浮出一层黑金色杀气。 鸿钧虚影的紫气被压回紫霄宫。 “哎?” 鸿钧望着勾陈。 “洪荒交织,竟然没能在你们身上留下境界枷锁。” 勾陈大帝踏碎一名红尘客。 “本帝乃先天尊神。” “不是你洪荒中的废物!” 天皇勾陈印径直砸下。 紫霄宫虚影被压得向下沉去。 鸿钧虚影结印,三千大道同时发声。 声浪穿过天庭。 紫微大帝身后星河倒卷。 南极长生大帝引来万重雷霆。 两位帝君同时出手,挡住紫霄宫逸散的道音。 勾陈大帝顶着三千红尘客的围杀,走到了紫霄宫前。 祂手中的玄苍天戟消失。 天庭安静下来。 所有杀伐之气都在这一刻汇入祂掌心。 没有兵器。 却比任何法宝都危险。 勾陈大帝五指握住虚空。 三界之中,战场上死去的兵卒、斩断的兵刃、破碎的山河、未散的战意,同时震动。 东方宇宙所有兵戈之地,都有杀气冲天而起。 无数杀伐气运越过世界壁垒,汇聚天庭。 勾陈大帝身前,凝成一杆无形帝戈。 陆剑安看着那杆帝戈,神色微变。 “天戈诛神斩。” 紫微大帝撤回星辰。 南极长生大帝收回雷光。 所有人都退后。 勾陈大帝双手握住帝戈。 “这一戈。” “斩元神。” “斩道基。” “斩战道。” “斩气运。” 鸿钧虚影终于收起了笑意。 紫气疯狂涌入紫霄宫。 宫中浮出一座道台。 鸿钧盘坐其上,三千红尘客同时低头。 大道之音轰然落下。 “灭。” 帝戈向前刺出。 紫霄宫与万神图同时震动。 一边是三千大道,一边是三界杀伐。 两股力量在天门外撞在一起。 天庭所有宫阙都开始摇晃。 凌霄宝殿的玉阶裂开。 北极四圣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真武大帝祂一步踏出,玄天真武法相笼罩北天门,真武荡魔剑直指紫霄宫。 同一时间,太乙救苦天尊从阴司走来。 无数青莲沿着天河铺开。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这尊南极长生大帝的化身也从雷部显形,九霄神雷化作神链,缠向鸿钧虚影。 鸿钧抬手震碎雷链。 “太乙,普化。” 太乙救苦天尊掌托青莲。 “鸿钧,你好大的胆子!” 普化天尊落下雷印。 “今日你走不了。” 勾陈大帝仍在前刺。 帝戈已经刺入紫霄宫。 鸿钧虚影的掌心,被无形戈锋贯穿。 鸿钧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很好。” 祂看向勾陈。 “单纯论威能,你已经不逊于吾开创的混元大罗金仙。” “只可惜,杀伐不能决定一切。” 鸿钧周身紫气爆发。 紫霄宫猛地向外膨胀。 勾陈大帝被震退半步。 只是半步。 祂的脚下,万神图立刻补上。 勾陈再次抬戟。 “那便再来。” 祂身上的杀伐气息再次暴涨。 万神图中,白虎星宫忽然暗了一角。 勾陈大帝的眼底燃起金色火焰。 “白虎七宿。” “本帝今日,替你们讨这一戈。” 系统声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东方宇宙杀伐气运正在暴涨。】 【检测到宿主意图恢复东王公全盛状态。】 陆剑安问道:“统子,一千万功德,能撑多久?” 【极限爆发,五至七分钟。】 “够了。” 紫微大帝侧目。 “东华,你要出手?” 陆剑安茅山道袍再次化作青金帝袍。 东王公印记覆盖眉心。 混沌钟从虚空中落下,钟壁上的先天道痕全部亮起。 紫微大帝皱眉。 “你还未恢复,强行加入战场会伤到根基。” 陆剑安笑了。 “紫微,你莫要小看我。” 混沌钟悬在陆剑安身前。 陆剑安扣住钟沿。 “诸位道友。” 他看向北极四圣、太乙救苦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还等什么?” “干他丫的鸿钧!” 天蓬大元帅愣了一下,随后大笑。 “哈哈哈,东华帝君这话对胃口!” 天蓬神剑砸向紫霄宫。 天猷、翊圣、真武大帝同时出手。 太乙救苦天尊挥袖,青莲化作亿万救苦神光,封住鸿钧退路。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唤雷。 诸天神雷同时落下。 勾陈大帝手握帝戈,正面撕开紫气。 紫微大帝调动周天星斗。 南极长生大帝催动神霄造化鼎,一鼎砸下。 四御、北极四圣、两大天尊,东王公所有力量在天门外汇聚。 第251章 你喊的是东王公,关我陆树人什么事? 紫霄宫前,帝戈压着紫气。 勾陈大帝双手握戈,杀伐之炁从三界战场汇聚而来。万神图铺在身后,亿万战魂列阵,图中白虎星宫空缺一角,杀意却没有半分减弱。 鸿钧虚影抬起拂尘。 三千银丝化作紫色天河,横在身前。 天蓬大元帅先动。 “吾倒要看看!鸿钧你有何底气一道虚影踏天庭!” 他拔剑斩下。天蓬神剑带起一道寒光,正中紫霄宫门。 轰! 宫门震颤,门楣崩裂。 天猷副元帅紧随其后,手中战戈刺出。翊圣保德真君挥动巨斧,斧刃劈开紫气,三股力量同时落在宫门一处。 紫霄宫的防御裂出一道细缝。 “真武!”天猷喝道。 真武大帝一步踏出,玄天宝剑出鞘。 剑锋落下,紫气屏障轰然凹陷。裂缝迅速扩大,紫霄宫上的大道纹路接连暗去。 鸿钧虚影拂尘一抖。 三千银丝抽向四圣。 勾陈大帝迎面冲出,帝戈直刺鸿钧胸口。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召唤的万重神霆顺着防御裂隙灌入紫霄宫,直击鸿钧。 同一刻,南极长生大帝祭起神霄造化鼎。 鼎身轰鸣,造化之力凝成一束神光,紧随雷霆直击鸿钧。 鸿钧拂尘横扫。 紫气轰然翻卷。雷霆被震散,造化神光偏离方向,帝戈也被一股力量挡在半空。 他只用一只手,挡下三道攻势。 可就在这时,紫微大帝从星河中走出。 “鸿钧,接本帝一掌。” 周天星辰同时亮起。亿万星力落入紫微掌中,凝成一方星印,正中鸿钧胸口。 砰! 鸿钧虚影倒退数步,胸前紫气散开,身形险些当场溃散。 天庭诸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陆剑安托起混沌钟。 钟声落下。 当—— 紫霄宫剧烈震动。宫殿梁柱寸寸崩裂,紫气屏障彻底破碎。鸿钧虚影身形一晃,肩臂处散成光点,片刻才重新聚拢。 “就是现在!” 北极四圣同时合力。 四股神力相合,斩出一道横贯天地人的光芒。太乙救苦天尊身后的青莲随之盛放,救苦神光铺开,为四圣稳住阵脚。 鸿钧抬手。 一片玉色虚影显现。 造化玉蝶。 玉蝶光芒铺满天门,四圣联手一击撞在上面,神光顷刻碎散。天蓬、天猷、翊圣、真武同时倒飞出去。 太乙救苦天尊拂袖卷住四人,将他们带回阵后。 “伤势如何?” 真武大帝吐出一口血沫:“无碍,还能再战。” 天蓬大元帅抹去嘴角血迹:“我也是。” 真武大帝再度开口,三位道友,继续合力!!! 天蓬,天猷,翊圣:好!!! 鸿钧胸前的紫气渐渐补齐。那片造化玉蝶虚影悬在他身后,镇住天地四方大道。 陆剑安看向四御。 “长生!紫微!勾陈!再来一次!我开路。” “削他!!!” 南极长生大帝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并肩而立。 两人同时抬手。 神霄造化鼎撞入雷云。雷云骤然收紧,凝成一束银白色神雷。此雷不落九天,直接穿透空间,轰向鸿钧。 紫微大帝长啸一声。 皇极诸天星图在他身后展开,星河倒悬,诸天星辰尽数归位。无穷星力灌入帝躯,压迫感节节攀升。 勾陈大帝也再次引来三界杀伐之炁,帝戈再度凝形。 陆剑安身后,三道身影同时显现。 太清淳化灵君,玉清真化灵君,上清玄化灵君。 两尊道修分身与本体并立,六只手同时按住混沌钟。 “起!!!” 钟声再响。 这一次,钟波压过神雷,盖过星辰与杀伐。造化玉蝶虚影剧烈摇晃,玉色光华被钟波一层层剥开。 鸿钧抬起另一只手。 玉蝶虚影再度明亮。 上清玄化灵君却在此刻拔出了青萍剑。 剑身出鞘,远隔无尽虚空,一股浩瀚气息循剑而来,落在分身身上。 那气息远超在场所有人。 四圣神色骤变。 太乙救苦天尊望向玄化灵君。 陆剑安显化的东华帝君,也在这股气息前安静一瞬。玉皇大帝、紫微、勾陈、南极长生,大天尊和四御无不侧目。 青萍剑投影发出清鸣。 上清玄化灵君出剑,声音传过天门。 “吾有一剑,可斩天!” 剑光斩出。 造化玉蝶的虚影被劈开一道裂口。 混沌钟、神霄雷霆、星图、帝戈、北极四圣的力量,尽数从裂口中贯入紫霄宫。 光芒吞没了鸿钧虚影。 天地寂静。 宫殿碎片散入紫气,造化玉蝶虚影随之消失。天门前,只剩鸿钧虚影半跪在地,胸前裂痕不断扩散。 陆剑安收回三尊分身。 他走到鸿钧面前,挽起袖子。 “嚣张是吧?” 一拳落下。 “拽是吧?” 又是一拳。 “一个虚影也敢踏上天庭?” 鸿钧想要起身,陆剑安一脚将他重新踩了回去。 周围一片安静。 天蓬大元帅看了看诸位帝君,偷偷朝陆剑安竖起大拇指。 陆剑安俯身,一拳砸在鸿钧眼眶上。 “你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鸿钧虚影终于开口:“东王公,你有没有一点强者的脸面?” 陆剑安停了一下。 “你叫东王公,关我陆树人什么事?” 他又抬起拳头。 鸿钧虚影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 “够了!” 紫气猛地收拢,鸿钧的身形开始自行消散。他原本还想留下几句狠话,挽回点洪荒道祖颜面,可陆剑安这个小王八蛋完全没有给他说的机会。 最后一缕紫气消失之前,鸿钧只来得及冷冷看他一眼。 陆剑安拍了拍手,整理好袖口。 天蓬大元帅把手放下,清了清嗓子:“帝君打得好。” 陆剑安回头:“有多好?” “非常好。”天蓬一本正经,“那几拳,看的吾是神血沸腾。” “哈哈哈!” 四御彼此对视,又看向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也是无奈一笑。 与此同时,远在洪荒的天道忽然震动。 洪荒世界中,五位圣人同时睁眼。 女娲望向天外,手中造化之气停了一瞬。 接引与准提相继起身。 元始天尊按住玉虚宫中的玉如意。 太上老君放下手中拂尘,目光落在天河之外。 而在海岛之上,周围被无数天道禁制围住的通天教主发出了响彻整个洪荒的笑声。 “师尊!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吾之弟子,干的漂亮。” 第252章 通天:你有本事关我,就有本事放我出来啊! 洪荒天道的震动,持续了七日。 七日之后,天河归位,星辰重新运转。 五位圣人先后收回目光。 女娲没有说话,闭上宫门。 接引与准提在灵山上相视一眼。 元始天尊放下玉如意,目光落向玉虚宫外。 太上老君轻叹一声。 “又去了那方世界。” 祂们已经猜到,鸿钧去了哪里。 也正因为猜到,才更加沉默。 鸿钧一具虚影跨界降临,又被人打得当众溃散,那方世界的水,已经深到无法测量。 金鳌岛。 碧游宫。 鸿钧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宫门前,通天教主正在磨着一把普通铁剑。 剑锋划过石面,火星四溅。 他没有回头。 “师尊来我这里做什么?” 鸿钧看着他。 “徒儿,你方才为何出手?” 通天教主停下动作,笑了。 “师尊问得好。” 他收起铁剑,起身走入宫中。 “元始算计封神,害得我截教门人死的死,散的散。” “还有那封神榜,把我那些弟子的真灵全拘了去。” “榜上有名,终身受制。” “而你!事后却阻止我!” “而且其中种种,你敢说你没有参与?” 通天教主转过身,盯着鸿钧。 “你让我如何不气?” “我又为何不能出手?” “鸿钧!回答我!!!” 轰! 圣威从碧游宫中爆发。 东海海面瞬间下沉,亿万里海水被无形力量压出一个巨大凹陷。 金鳌岛外,群岛同时震动。 通天身上的圣威冲天而起,杀意穿过三十三重天,落向西方灵山。 灵山大雷音寺。 接引念经声停下。 准提也停止了手里转动的佛珠。 漫天佛陀菩萨同时抬头。 那股杀意,他们太熟悉了。 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师兄。”准提低声道,“他又动怒了。” 接引双手合十。 佛光自灵山升起,化作一座金色莲台,挡住了东海方向的杀意。 通天冷哼。 “两个秃驴。” 他的声音传遍洪荒,杀气更甚。 灵山众僧脸色发白,一众菩萨手中的念珠齐齐断裂。 准提也降下佛光,试图与接引一起驱散东海上空的杀意。 可那股杀意刚被佛光碰到,便化作一道剑鸣。 铮! 佛光碎裂。 通天教主没有动手,圣威却已经压得灵山诸佛低头。 鸿钧抬手。 整座洪荒的法则同时安静。 东海恢复平静。 “通天。” “你是吾之世界的通天教主,不是那方世界的灵宝天尊。” “那又如何?” 通天教主嗤笑。 “你可以杀了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哦,我忘了。” “师尊不敢让我出去,也不敢让我死。” 鸿钧的目光幽沉。 通天教主笑意更浓。 “你怕我体内沉睡的灵宝天尊醒来。” “也怕那方世界的太清、玉清杀进洪荒。” 碧游宫内,空气安静下来。 鸿钧没有否认。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 “当年你想让三清之师是道祖鸿钧这个概念,落进那方世界。” “你想借无数小世界的天道反哺自身,最后越过洪荒天道。” “可惜,你玩脱了。” 他指向鸿钧。 “那方世界的三清联手,差点把你当场打死。” “若不是你趁我陷入道心低迷的状态,以我之命格影响那方世界的灵宝天尊,再让他与我融合,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鸿钧面无表情。 “你为何知晓这些?” “我那弟子告诉我的。” “谁?” “还能是谁?” 通天教主大笑。 “当然是那个把洪荒搅得天翻地覆,又从元始手里抢回诛仙四剑的小家伙。” “太易。” 鸿钧沉默了。 这个名字,祂当然知道。 那是一个无法被推演的意外。 先天五太之首,落入洪荒之后,借通天短暂庇护,夺走诛仙阵图,抢回诛仙四剑。 若不是鸿钧发现及时,抢回诛仙四剑。 整个洪荒早被那个小疯子重演地水风火了。 更麻烦的是,祂硬生生夺走了洪荒酝酿数次量劫才诞生的一尊圣位。 登临圣境,凝聚三十六重天外天之上的第三十七重天。 玄清太易天。 那一重天不受天道窥探。 连未来都被隔断。 鸿钧曾经尝试推演。 结果只有一片空白。 那是祂成为天道之后,第一次看不见未来。 通天教主看着鸿钧。 “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永远都能算尽一切吧?” 鸿钧收回目光。 “那方世界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那里的三清,是我的道友。” “那里也有我的弟子。” 鸿钧眸光微动。 通天教主的圣威再次抬升。 “你去那边动他,问过我了吗?” 一声剑鸣,从通天体内传出。 不是青萍剑。 而是更古老的剑意。 灵宝天尊正在苏醒。 鸿钧抬手,压下那股即将爆发的力量。 “通天,够了。” “你若继续唤醒祂,自己也会被吞没。” “那又如何?” 通天教主盯着鸿钧笑了。 “我拔剑,是为了我那些可怜的弟子。” 鸿钧看了他许久。 随后,身影逐渐淡去。 “你知道得太多了。” “那你杀我啊。” 通天教主张开双臂。 “来,动手。” 鸿钧没有回答。 紫气散开,身影消失。 碧游宫重新安静下来。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缕混沌剑光正在游动。 “陆剑安。” “你小子可得快点。” “再这么拖下去,我就真要和灵宝天尊合成一个人了。” 夏国。 陆剑安从天门落下时,身上的帝袍已经褪去。 重新变回茅山道袍。 蜀山的援军已经撤离,峨眉魔潮也被清扫干净。 系统面板中,功德只剩下四十六万多点。 陆剑安看着那串数字,陷入沉思。 “打完鸿钧,功德全清。” 陆剑安收起系统面板。 “算了,反正打的也挺开心的。” 他踏出金光,飞向上京。 “待会先去法身天阙。” “再请一尊法身。” 他如今已有二郎显圣真君、孙悟空、哪吒三尊法身。 九境之后,还能多缔结一尊神明法身。 多一尊神明法身,未成仙便多一张底牌。 尤其现在功德见底。 想要恢复东王公全盛状态,短时间内不可能。 “得换个方法赚功德值了。” 陆剑安托着下巴。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某位甲子荡魔,三教同源,福自我求,命自我造的狠人。 “贫道觉得可以试试。” 陆剑安越想越觉得合理。 “不过……夏国有这么多诡异吗?” 他转头看向下方山河。 “应该没有吧。” 话音刚落。 夏国西北,一座荒废大山里。 一只布满黑毛的手,从塌陷的土层中伸出。 东南海面,一艘大船底部传来指甲刮过船板的声音。 北境雪原,一具冻死千年的尸体睁开眼。 一处地下,某处封祟府的封印石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同一时间。 夏国各地,所有潜藏的诡异都有了某种感应。 它们停下吞食。 停下修行。 停下争斗。 一起望向上京方向的天空。 这种感应给出了四个字。 “大难临头。” 陆剑安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贫道?” 系统提示接连浮现。 【检测到夏国境内异常本源波动。】 【检测到高阶诡异苏醒:五百六十八处。】 第253章 东华一语惊诡潮,少年持棍砸厉鬼 陆剑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沉默了。 【检测到夏国境内异常本源波动。】 【检测到高阶诡异苏醒:五百六十八处。】 陆剑安低头想了想。 “总不能是我说了句甲子荡魔,才把它们吓醒了吧?” 【宿主。】 “说。” 【你又忘了。】 【你现在是东王公。】 陆剑安脸上表情僵住了。 系统继续补刀。 【刚才那句话,若是说得狠一些,便已经接近帝君誓愿。】 【现在所有诡异都认为,东华帝君要清扫夏国。】 【它们不跑,难道等着排队挨打?】 陆剑安捂住脸。 “得。” “荡魔吧。” 他转身踏入金光。 “贫道这张嘴,迟早要出事。” …… 上京。 神咤司总署的警钟已经响了三遍。 主厅内,数十面传讯光幕同时展开。 江南、岭南、西北、北境。 一处处坐标在地图上亮起血色标记。 修士、镇守使、道门真人不断从传送阵中进出。有人带着法坛,有人背着桃木剑,还有人拖着整箱雷符。 陆剑安穿过大堂,没人拦他。 所有人都在忙。 他径直来到修文书房。 修文正在翻看调令,桌面堆满了卷宗。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你回来得正好。” “我要进法身天阙。” 修文翻页的动作停了。 “现在?” “现在。” “诡异复苏五百六十八处,十司都快把腿跑断了,你要进天阙请神?” “我已经有三尊法身。” 陆剑安认真道:“再多一尊,打架更稳。” 修文盯着他看了片刻。 “去吧。” 法印落下。 天阙门户在书房后方缓缓打开,神光从门缝里溢出。 陆剑安走到门前,忽然回头。 “司主,这次不进去?” 修文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我进去做什么?” “陪我选神啊。” “不去。” “你看,司主你就是不够热情,所以其他司主才这么讨厌你。” 书房里安静下来。 修文身后浮出四尊模糊法相。 雷光、星辉、青莲、战戟。 四股威压同时压向陆剑安。 陆剑安眨了眨眼。 “哎,司主,你看你,又急。” 修文抓起桌上的镇纸。 “滚!” 陆剑安一步踏入天阙。 “好咧。” 门户合拢。 修文手里的镇纸当场裂成两半。 …… 法身天阙深处。 陆剑安刚站稳,四方神光便同时亮起。 雷部神将抬头。 五岳正神显圣。 北斗星君转动星河。 就天阙尽头那些神明,也投来了一缕意念。 没有神音。 但意思很清楚。 东华帝君,选我。 陆剑安环顾四周,拱手。 “诸位仙友,贫道早有人选。” 漫天神光停了一瞬。 随后,诸多神明意念逐渐收回。 没有争抢。 没有动手。 更没有之前某位少年神将踩着火轮冲出来。 毕竟东华帝君已经开口。 面子还是要给的。 天阙深处,一道赤金光芒亮起。 关圣帝君自神光中走出。 红面长髯,身披战甲,手持青龙偃月刀。 祂没有显露威压,只是看着陆剑安。 陆剑安拱手行礼。 “二爷。” 关圣帝君抬手抱拳。 “帝君。” 一声帝君,叫得陆剑安心情大好。 当年朴昌路请神,关圣帝君第一次降临,替他挡下死劫。 那一刀斩开的,不只是邪祟。 也是陆剑安真正踏上这条路的开始。 他走上前,伸出手。 关圣帝君化作赤金神光,融入眉心。 【神明法身缔结成功。】 【法身:关圣帝君。】 【当前品阶:七品法身。】 【当前能力:武圣神威、青龙偃月。】 【特殊能力:忠勇护魂、斩邪断煞。】 陆剑安睁眼。 一缕赤金刀意在瞳孔中掠过。 他转身离开天阙。 前后不过数息。 修文还站在门外,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这么快?” “早就想好了。” “关圣帝君?” “自然是二爷。” 陆剑安按了按眉心。 “贫道第一次真正请下来的神,就是二爷。” 修文点头。 “既然完成,立刻出任务。” 他将一枚神咤令扔过去。 “所有诡异,全部打死。” 陆剑安接住令牌。 “尊司主令。” 修文盯着他。 “别再给我带回来一堆更大的麻烦。” 陆剑安已经转身。 “这事我可不保证。” 金光冲出总署。 修文闭上眼。 “我就知道。” …… 江南。 第一附属七中。 夜色压在教学楼上。 八名学生拼命冲过走廊。 身后的灯管一盏接一盏熄灭。 黑暗追着他们向前移动。 “这世界真有鬼啊!” “别说了,快跑!” “进教室!” 八人撞进高二三班,合力将桌椅堵到门后。 一个男生靠着墙,浑身发抖。 “它应该走了吧?” 旁边的壮实男生立即捂住他的嘴。 “闭嘴。” 五分钟过去。 走廊没有声音。 众人慢慢松开手脚。 周倩抬起头。 窗外贴着一张脸。 披头散发,面色发青,双眼没有眼白。 女鬼正盯着她。 周倩张嘴尖叫。 “啊——!” 所有人转头。 窗外空空荡荡。 “你干什么!” 有人骂道,“周倩,你想害死我们吗?” 下一刻,教室门猛地向内凹陷。 咔嚓。 门外传来关节折断的声音。 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 桌椅被掀开。 女鬼四肢着地,爬进教室。 她咧开嘴,视线扫过八人。 最后停在中间那个男生身上。 身影一闪。 女鬼扑了过去。 砰! 一根铁棍直接砸在她脸上。 瘦弱男生紧握着铁棍,声音发颤。 “快从窗户跳下去!” “这里是二楼,死不了。” “杨见,你呢?” “我体力本来就不如你们,跑是跑不了多远,不如我留下。” 杨见盯着女鬼。 “你们快走。” “别墨迹!” 第一个女生跳出窗外。 其他人紧随其后。 女鬼从桌椅堆中爬出,五指扣住地面,指甲刮出刺耳的响声。 杨见握紧铁棍。 “来。” 女鬼扑到面前。 他没有退。 利爪刺进腹部,鲜血顺着衣服淌下。 杨见咬住牙,左手死死抓住女鬼的肩膀,右手将铁棍捅进她的眼窝。 厉鬼发出尖叫。 她想不明白。 这个蝼蚁明明只是凡人,为什么能伤到自己? 杨见身体被厉鬼扭得发响,但他仍然没有松手。 “来啊!” 他用力把铁棍往里一送。 “老子就算死,也不让你好过!” 女鬼甩动身体。 杨见被撞飞出去。 他看见窗边已经没人,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亏。” 身后就是墙。 可他没有撞上去。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好小子。” 声音从耳边传来。 “跟贫道第一次遇到鬼时一样。” 杨见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见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伸手按在自己腹部。 温暖的金光涌入伤口。 “你可先别死。” 他笑了笑。 “我茅山正缺你这种人。” 第254章 在我面前称朕?你要死哦 “睡吧。” “睡醒就没事了。” 金光顺着伤口灌入。 杨见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开。他看了陆剑安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几个字。 “他们呢?” “都活着。” “那就好。” 杨见闭上眼。 教室里的灯光摇了两下,彻底稳定下来。 女鬼僵在原地。 它不敢动。 应该说,它已经动不了了。 从这个年轻道人踏入教室开始,整座学校的阴气便被控在地面。走廊尽头,天花板上,地下管道里,所有厉鬼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有的刚伸出利爪。 有的嘴巴还张着。 有的已经爬到窗边,却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弯曲。 陆剑安低头检查杨见的伤势。 腹部贯穿伤。 肋骨断了两根。 内脏受损,但还没到救不回来的程度。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 校门外,那七名学生刚跑出法阵范围,陆剑安便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教室中的情况。 有人留下断后。 紫府深处,一道赤金神光走出。 关圣帝君手提青龙偃月刀,落在陆剑安身侧。 祂看向昏睡的杨见,长髯微动。 “舍己护人,胆魄不失。” “凡人之躯,引动正气,搏杀厉鬼。” 关圣帝君伸出手,指向杨见眉心。 “最后那一下,有几分狠劲。” 陆剑安点头。 “确实不差。” “比你当处初遇邪祟时,如何?” “贫道那时候至少有纯阳真血和法咒。” 关圣帝君看了他一眼。 陆剑安面不改色。 “所以这孩子比我强一点。” 赤金光芒落下。 杨见眉心浮出一缕淡淡刀意。 紧接着,两道传承化作金字,沉入他的识海。 春秋十八斩。 春秋伏魔正气经。 陆剑安侧过头。 “二爷,也不用这么快下手吧?” 关圣帝君笑了笑。 “此子有忠勇骨,不可埋没。” 杨见没有醒。 但握住铁棍的手,已经松开。 陆剑安弯腰,把他抱到讲台旁,避开碎玻璃,又用金光护住他。 “这里的表层厉鬼交给二爷了。” 他看向废弃教学楼深处。 “下面那个,贫道去处理。” 关圣帝君提起青龙偃月刀。 “放心去。” 刀锋轻轻一震。 “有吾在。” 陆剑安走出教室。 下一刻,女鬼发现自己能动了。 它转身就跑。 刚跑出三步,一道赤金刀光从它身后穿过。 女鬼低头看向胸口。 一道细线从肩膀延伸到腰腹。 它张了张嘴。 整具鬼躯裂开,化作黑烟。 同一时间。 整座学校响起刀鸣。 教学楼、操场、地下停车场,还有藏在墙缝里的厉鬼,全部被刀光扫过。 第255章 能火力压制,谁跟你打近战啊? 虎啸凝成的风压撞上赤旌荡邪道弹。 导弹没有偏移。 弹头表面亮起一圈圈红纹,硬顶着风浪向前推进。 黑虎额间王纹完全张开,妖气冲入四肢百骸。它抬起双爪,身后浮现出一头模糊的黑虎虚影。 轰! 导弹在半空炸开。 红光覆盖山谷,冲击波一重接着一重,将周围数十株古树连根拔起。 黑虎被炸飞出去,撞进山壁。 江屹站在武装直升机舱门旁,盯着下方不断翻涌的火光。 “况大校,现在怎样?” 耳麦里传来粗重的声音。 “妖虎失去踪迹。你们继续搜。” “十万大山其他妖物已经全部出巢,我要去封住西侧山口。” “江屹,注意安全。” “明白。” 通讯中断。 江屹抬手,带着十二名队员跃下直升机。 十三人落入密林,战术目镜同时开启。热源、妖气、灵压、地形数据在镜片上快速重叠。 一名队员走到断裂的古树旁,蹲下摸了摸树干上的血迹。 “队长,有残留。” 他取出银色分析盒,将血液送入其中。 冰冷的女声从耳麦响起。 “妖血样本解析完成。” “目标具备虎类妖族特征,妖气中存在雷火残留。推测境界接近仙妖,生命状态重伤。” 队员打开背后的仪器。 “北斗星仪已接入。” 他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放在仪器底部,双手结印。 “道法无极,北斗引路,去!” 八卦镜亮起。 云层之上,一颗卫星投下赤红光束。光束穿过山雾,与镜面接合,转眼指向东南方。 “队长,锁定目标!” 江屹抬头。 “追。” 十三道身影冲入山林。 另一边,黑虎拖着断腿奔跑。左半边头颅被炸开,鲜血顺着下颌流下。它已经看不清道路,只能凭借本能朝深山冲去。 那里是安全的地方。 只要回到那里,它就能活。 红色光束从云层落下,锁住它的身躯。 黑虎猛然回头。 “人类!” 虎啸变成一枚风弹,撞向密林深处。 两名队员同时开枪。 “雷磁破邪弹!” 两道蓝色能量束轰出,和风弹撞在一起。 山谷中狂风横扫,碎石打在防弹甲上,发出连续闷响。 十三人从风暴中穿出。 黑虎已经跃过瀑布。 江屹开口。 “齐射。” 十二枚能量弹同时离膛。 黑虎回身拍碎七枚,余下五枚击中它的背部。 轰! 它从半空坠入水潭。 第256章 九玄神机,机甲登场 江屹瞬移昏迷队员身边,抓住他的后领,身体撞进一株古树。 树干剧烈摇晃。 其余人也陆续落在树冠之间。 山谷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断裂的树木燃着符火,岩石上布满弹痕。妖猴从烟尘里走出来,身上的黑毛没有半点焦痕。 它拍了拍肩膀上的火星。 “怎么?” 妖猴看向树上的众人。 “不动手了?” 江屹目镜上的数据已经彻底变成红色。 “队长。”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 “这东西恐怕已经不止破境仙。储物器里的弹药,打光也伤不了它。” “我待会呼叫支援,先撑住。” 妖猴咧嘴。 “那就换本王来。” 它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刻,妖猴已经站在一名队员身侧。 那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江屹的反应更快。 他把昏迷的队员朝另一个队友抛出,自己横跨一步,挡在妖猴面前。 拳头落下。 砰! 江屹胸口的甲片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株老树。 “队长!” 十一支步枪同时开火。 弹道在空中交错,形成一片密集火网。 妖猴双眼亮起红光。 所有子弹停在它面前。 它抬起手,指尖轻轻一拨。 子弹全部倒飞。 四名队员同时掏出灵光手雷,拉开保险,朝空中扔去。 轰! 白光遮住山谷。 江屹从地上爬起,嘴角挂着血。 “撤到后方!” 他抬手结印,咬破指尖,血液落在地面。 一座临时法坛拔地而起。 地面浮现出九宫雷纹,周围灵气迅速汇聚。法坛中央,一面黑色令旗自行展开,旗面上的天蓬神纹不断游动。 江屹双手合于胸前。 “天蓬天蓬,九玄杀童。” “十方神将,五丁都司。” “高刁北翁,七政八灵。” “太上皓凶,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 法坛轰然裂开。 一道魁梧身影从雷光中走出。 披黑甲,持九齿钉耙,面容模糊,周身缠绕九道玄雷。 不是神明法身。 是天蓬神咒借来的天将真力。 那道身影睁开双眼,手中钉耙横扫。 妖猴抬臂格挡。 两者相撞,山谷中传出巨响。 妖猴脚下滑出数十丈,四周树木被气浪全部压倒。 “有点意思。” 它甩了甩手臂,冲向天将。 钉耙与拳头不断碰撞。 雷光炸开。 黑毛飞散。 天将每一击都带着九境三劫的道元,妖猴却依靠肉身硬接,双方从地面打到山壁,又从山壁撞入云层。 江屹喘了口气,立即按住通讯器。 “总部,目标确认。” “仙妖级。” “天蓬突击队无法解决,需要支援!” 通讯器那头沉默半秒。 明镜先生的声音传来。 “江屹,坚持五分钟。” “九玄神机已经出动。” 江屹抬头。 “九玄神机已经完成了?” “已经完成了,你们坚持住。” “它会落在你们交战区域。” 通讯中断。 远处,妖猴一拳轰开天将胸口。 雷甲裂开。 天将踉跄后退,九道玄雷迅速黯淡。 妖猴活动着脖颈。 “本王已经玩够了。” 外太空中,一道白色轨迹划过云层。 队员看向江屹。 “队长,现在怎么办?” 江屹看了一眼空中的目标,又看向正在逼近的妖猴。 “你们带小李撤。” “队长你呢?” “我断后。” 一名队员咬牙。 “队长!” 江屹周身道元滚滚。 “你们修为太低,留下来更麻烦。” 妖猴抬起手。 天将被它一拳打穿胸腹,身体化作雷光散开。 它看着树冠上的众人。 “不跟你们玩了。” “死!” 妖猴一拳轰来。 拳风压塌山谷。 江屹抽刀横在身前,正准备硬接。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那人的拳头不及妖猴十分之一,却正好挡住了妖猴的拳锋。 轰! 两拳之间,空间向内凹陷。 一个声音传来。 “江队长,好久不见。” 陆剑安偏过头。 “上次见面,还是在江华吧?” 江屹怔了一下,随后松了口气。 “陆行走。” 他迅速传音给陆剑安。 “这头妖猴肉身极强,至少是仙妖层次。再撑三分钟,九玄神机就会抵达。” “嗯?九玄神机?” 陆剑安看向天空。 妖猴逐渐加大力量。 它的拳头仍然无法向前半寸。 “你就是他们等的支援?” 妖猴盯着陆剑安。 “一个九境?” 它本能地感到危险。 不是境界上的压迫。 是陆剑安身上那股无法判断的气息。 两者拳力再发,最后各自倒退数米远。 陆剑安甩了甩手腕,挑衅的对妖猴勾勾手指。 “你过来啊!” 妖猴没有动。 它忽然盘腿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 背后浮出一尊模糊法相。 那法相身披红布,四臂展开,额头生出金色纹路。 陆剑安笑了。 “阿三苦行僧的修炼法?” “你知道的,比本王想象中多。” 一只无形巨掌从虚空压下。 陆剑安周身金光升起。 金光咒挡住巨掌。 山谷地面同时下陷。 太白剑从紫府飞出,青光绕过巨掌,直刺妖猴眉心。 妖猴改变坐姿,法相四臂同时抬起。 两只手结印。 两只手挡剑。 铮! 太白古剑斩在法相掌心,剑气切开数丈,却被硬生生夹住。 法相的手臂突然增加。 八臂,十二臂,十六臂。 无数掌印从空中落下。 陆剑安挥剑迎上。 一道道白线在山谷中交错,切断掌印,斩开法相。 妖猴身后的法相忽然变了。 红布褪去。 金色长毛覆盖全身。 一根黑色铁棒出现在法相手中。 陆剑安的神色变了。 “哈奴曼!” 那股力量刚刚出现,整座山脉便开始震动。 法相抬起铁棒。 天地间的妖气全部朝它汇聚。 陆剑安没有犹豫,袖口一卷。 缩地成寸发动。 江屹与十二名队员同时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数里外的山脊。 轰! 巨棒砸下。 刚才的山谷直接消失。 大地裂开,岩浆从地底涌出。树木、岩壁、残存法坛,全部被一击抹平。 江屹抬手,朝天空打出一道北极驱邪院专用信号。 红色北斗纹在云层中展开。 陆剑安看了一眼。 “江队长,这是?” “九玄神机到了。” 江屹话音刚落。 天外白光坠下。 一道火球快速坠落,直接砸向妖猴。 妖猴抬拳迎上。 这一拳,天地同时安静。 轰! 妖猴倒飞出去。 它撞穿十余座山峰,最后砸进一片黑色密林。 陆剑安看向烟尘深处。 两点红光亮起。 没有情绪的声音传遍山岭。 “目标已锁定。” “执行指令。” “打至魂飞魄散。” 烟雾散开。 一尊八米八高的巨型机甲站在中央。 通体黑金,关节覆盖赤铜护片。装甲表面刻满道门法咒,数百道符纹彼此连接,组成完整阵图。 第257章 九玄神机镇妖王,玄毛妖猿请猴神 九玄神机一跃而起。 八米八的黑金机甲没有减速,右拳在半空收紧。拳锋四周的符文一层层亮起,北斗星力灌入机械臂,强大的拳风使得云层向两旁散开。 下方的密林中,摩罗抬起头。 它刚才被一拳轰穿十余座山峰,身体撞碎岩壁,落入地下数百米。 可这头千年妖猿没有死。 黑色妖气从地底喷出,混着一股古怪的金色力量。那些力量沿着它的皮毛流动,最后汇入眉心猴印。 “哈奴曼在看着我。” 摩罗双手合十,脸上的伤口迅速闭合。 “伟大的猴神,请赐予我力量。” 九玄神机已经到了头顶。 右拳落下。 轰! 整片密林被拳劲压平。 树木、山石、泥土同时向下塌陷,冲击波沿着地面扩散,十几座山头被硬生生削掉。黑金机甲站在爆开的土浪中央,右臂保持着出拳姿势。 数息之后,地底传出一声低吼。 “异端铁器。” 山腹炸开。 摩罗从碎石中跃出。 它原本十丈高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堆叠在肩背之间,双臂粗了一圈。背后浮现出一尊赤金色猿猴虚影,手持铁棒,脚踏云霞。 妖气与那股金色力量混在一起,被摩罗全部吞入体内。 咔嚓。 它的骨骼发出闷响。 三十三米高的妖猿从山谷中站起。 “人类的机关,也敢冒犯猴神信徒?” 摩罗一拳砸出。 九玄神机抬臂格挡。 拳甲与猿拳相撞。 轰! 两道身影同时退开。 九玄神机在地面拖出一条百米沟壑,脚下的岩石被踩成粉末。摩罗也退了七步,庞大的身躯撞断一排古树。 它甩了甩发疼的手。 这铁疙瘩的力量,竟然不弱于自己。 远处山脊上,陆剑安脑海呼叫系统。 系统神光扫过战场。 【正在扫描目标。】 【目标:摩罗。】 【身份:玄毛妖猿。】 【境界:破境仙妖。】 【肉身强度:堪比天仙。】 【信仰来源:哈奴曼。】 【能力:云跃千里、猿神巨力、圣印召援。】 【评价:十万大山高本源妖王之一。】 【备注:目标并非哈奴曼分身。】 片刻后,新的文字浮现。 【目标修行上古梵卷,以信仰之力悟得神通。】 【哈奴曼为其信仰源头,疑似来自域外神道体系。】 陆剑安看向摩罗背后的猿猴虚影。 “信仰成神,借神成妖。” “真是有意思。” 旁边的江屹抹去嘴角血迹。 “陆行走,待会找机会出手。” “配合九玄神机,一举击杀这妖猴。” 陆剑安点头,却没有出手。 “先让九玄神机试试。” 江屹看向战场。 “九玄神机的战力,已经达到天仙层次。普通仙妖无法摧毁甲胄。” 陆剑安侧目。 “这怎么造出来的?” “北极驱邪院和国内顶尖炼器大师共同制造,南天门计划的第一件成品。” 江屹指向黑金机甲。 “甲胄用玄陨星铁混炼玉晶,内部封入北极驱邪印。外部攻击会被符文吸收,转成北斗道心炉的动力。” “背后的发射巢,装的是雷煞道弹、春秋镇世正气弹和镇邪封域弹。手臂里还有缚魔索,主武器是天蓬钺斧。” 他说得很快。 陆剑安一脸问号脸。 “还有多少?” 江屹一顿。 “我想想。” “肩部九霄雷炮,胸口春秋正气炉,腿部北斗遁阵,头部——” “够了。” 陆剑安看着远处的机甲。 “名字就叫九玄神机?” 江屹认真回答:“全称是天蓬·九玄诛魔机。” 陆剑安沉默片刻。 “谁起的名字?” “卫法主。” “。。。” 江屹继续说道。 “核心律令以北帝敕令和天蓬神咒为底层,参考翊圣保德真君的战斗方式打造。大先生认为,超凡力量与机械结合,是夏国未来的方向。” 陆剑安眉头一动。 “运行它的,是人工智能?” “也不怕这玩意失控,到时候祸害百姓?” 江屹摇头。 “核心智能受北帝律例约束。若它诞生灵智后作恶,直接拘去铁围山。” 陆剑安看着江屹,竖起大拇指。 “流批。” 战场上,摩罗再次冲出。 它每一步落下,山体便震动一次。拳头带着金色猿火,连续砸向九玄神机。 九玄神机没有后退。 左臂抬起,挡住一拳。 右肩撞入摩罗胸膛。 咚! 摩罗庞大的身体被撞飞。 九玄神机背部展开六座发射巢,魔雷煞道弹接连射出。雷火在空中转向,全部锁定摩罗眉心。 摩罗咆哮。 一道金色云气从脚下升起。 它一步踏出,身影横跨数里,避开所有道弹,落在九玄神机背后。 “云跃千里!” 妖猿双手抱拳,砸向机甲后颈。 九玄神机头部偏转,背甲符文瞬间亮起。 轰! 黑金机甲被砸入山体。 山腹中,北斗罡气连续闪烁,裂开的甲片迅速合拢。 摩罗看着这一幕,彻底愣住。 “打不坏?” 九玄神机从山中走出。 黑金面甲中两道赤色光束锁定摩罗。 “目标具备持续恢复能力。” “启动近战方案。” 冰冷声音落下。 九玄神机双臂展开。 右后外甲裂开,一柄黑金巨斧从背后弹出。 斧刃上刻着帝钟纹路。 雷光顺着斧柄落下,照亮整片山林。 摩罗的眼神变了。 它从那柄斧头上感受到了一缕压制妖邪的力量。 “猴神在上。” 它伸手拔出身后的黑色铁棍。 那铁棍原本只有两丈长,落入手中后却迅速膨胀,棍身浮出古老梵文。 摩罗一步跨出。 九玄神机同时跃起。 一个是三十三米高的玄毛妖猿,一个是黑金甲胄覆盖的诛魔机甲。 铁棍砸下。 九玄神机挥斧迎上。 斧棍相交。 轰!!! 山脉上空的云层被冲击波直接推开。 周围十里树木全部倒伏,江屹等人被气浪掀的站不住脚,陆剑安撑开金光,将众人护在后方。 摩罗双臂肌肉绷紧。 九玄神机的机械手臂同时升温,北斗道心炉发出轰鸣。 力量仍在上涨。 摩罗咬牙。 “本王乃猴神信徒!” “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人类造物!” 九玄神机的赤色目光亮起。 “目标力量持续提升。” “北帝律令,执行镇压。” 机甲脚下浮出一座北斗阵图。 七颗星辰接连亮起。 缚魔索从左臂弹出,化作数十道黑色锁链,缠住摩罗的双腿与腰腹。 摩罗怒吼,硬生生扯断三十道锁链。 剩下的锁链却迅速收紧,北帝律令压入妖躯,封住它体内奔涌的妖力。 “滚开!” 摩罗额头的神印突然燃烧。 赤金色光柱冲上天空。 那尊哈奴曼虚影睁开了双眼。 系统面板随之跳动。 【检测到圣印召援。】 【摩罗正在燃烧千年信仰修为。】 【预计三息后,哈奴曼投影降临。】 陆剑安看向被锁住的摩罗。 “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 摩罗咧嘴大笑。 “凡人,见证猴神降世!” 赤金光柱越来越盛。 九玄神机仍在与铁棍僵持,斧刃上的雷霆开始被金色神力压制。 江屹急声道:“陆行走,是否立刻出手?” 陆剑安没有回答,他感觉这尊机甲不止这点威力。 他看着那道逐渐凝实的猿猴虚影,又看了看九玄神机胸口不断亮起的北帝符文。 下一刻,机甲内部传来新的声音。 “检测到域外神性。” “请求解除北斗罡气限制。” 明镜先生的声音传来。 “允许解除。” 九玄神机胸口骤然裂开。 一枚漆黑令牌从核心炉中升起。 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古字。 北帝。 远处,摩罗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道赤金色猿猴虚影,也转过头看向了九玄神机。 第258章 九玄神机劈摩罗,东华双剑战天妖 九玄神机的黑金机械手抓住令牌。 轰! 天穹骤然一沉。 数百道北斗星光穿透云层,落在九玄神机身上。原本已经升到极限的符文再次亮起,黑金甲胄内部传出连续的金属咬合声。 肩甲展开。 胸炉轰鸣。 六座发射巢同时启动。 九玄神机抬起头。 赤色光束锁定摩罗与半空中的猿猴虚影。 “检测到域外神性。” “执行北帝镇邪律。” “目标,清除。” 摩罗面容平静,双手合十,眉心神印燃烧得更加剧烈。 “猴神伟力,降临吾身!” 猿猴虚影仰天咆哮。 赤金神光从它体内涌出,化作无形的力量,缠住摩罗身体。三十三米高的妖猿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发出爆响,黑毛被金色长毛覆盖。 它的背后浮现出一根巨大铁棒。 下一刻,猿猴虚影直接融入摩罗体内。 轰! 妖气冲破云层。 摩罗的双眼变成纯金色,手臂上浮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人类造物。” 它握住黑色铁棍。 “再来!” 九玄神机举起天蓬钺斧。 “主动接引域外神性。” “罪加一等。” 斧光落下。 摩罗横棍格挡。 斧刃与铁棍撞在一起,爆发的力量将周围山峰全部压低。江屹等人被冲击波推出数百丈,陆剑安抬手一按,金光咒扩散开来,封住整片山地。 金色屏障刚刚成形,九玄神机与摩罗已经撞过十几次。 每一次碰撞,山体都会少掉一块。 第十九次交手。 九玄神机一斧劈中摩罗肩膀。 北斗星力顺着斧刃灌入妖躯。 摩罗半边身体被压进地面,金色梵文成片碎裂。 它怒吼着挥棍。 九玄神机抬臂硬挡。 黑金手臂当场凹陷,机甲却没有后退。 “外装甲损伤百分之三。” “启动自修复。” 裂痕迅速合拢。 摩罗的眼神变了。 “这怎么可能!” 九玄神机抬起左手。 缚魔索破空射出,穿过妖气,缠住摩罗的脖颈。右臂天蓬钺斧横扫,直接将它砸飞出去。 轰! 摩罗撞穿数座山峰。 九玄神机追上。 左拳落下。 北斗光束从拳锋中爆发,连同摩罗身后的金色神猴虚影一起轰入深地。 地面塌出一个深坑。 “目标境界虽高。” 九玄神机站在坑边补充到。 “但力量不足。” 摩罗从坑底爬出,浑身鲜血,金色神力仍在燃烧。 “本王还没有输!” 它抬起铁棍,十万大山的妖气同时涌来。 远处,一座座山谷传出妖吼。 无数妖物跪伏在地,将自身妖力送入摩罗体内。 它的气息再次上升。 金色神猴虚影也变得清晰。 陆剑安看了一眼四周。 金光咒封住的区域出现了裂纹。 裂纹不是来自外部。 而是内部的力量已经开始撕扯空间。 一缕金色的压制力量从天穹落下,压住了正在攀升的两股气息。 陆剑安看向战场。 “难怪大天尊要给夏国下禁制。” 系统面板自行展开。 【检测到大天尊规则压制。】 【夏国:当前天界飞升地排名前三的小世界。】 【因大天尊设下禁制,世界内修士、妖魔长期承受高强度规则磨炼。】 【同境界战力,高于其他小世界。】 陆剑安看着正在互殴的九玄神机和摩罗。 “合着这里的人和妖,一个个都超规格。” “而且九玄神机这战力,贫道算白来了。” 【宿主并未白来。】 【检测到更高阶本源接近。】 陆剑安转头看向西方。 天边出现一道青线。 青线转眼扩大,变成一头通体青色的巨鹰。 双翼张开,遮住半片天空。 它的羽毛带着青金色锋芒,每一次扇动,都有风刃割裂云层。 巨鹰俯视山地。 “人类!” 声音压过山中妖吼。 “竟敢闯入我妖国!” 江屹脸色一沉。 “妖国?” 陆剑安直接出手。 太白古剑先一步飞出。 万法剑紧随其后。 两柄长剑落入他手中。 巨鹰张口,青色狂风席卷而来。 天地风力在这一刻完全失控。 数十条青色飓风贯穿山脉,沿途树木、岩石全部被卷上高空。金光咒的屏障被风柱连续撞击,表面迅速浮出裂纹。 陆剑安双剑交错。 十二道剑光同时铺开。 雷剑、火剑、罡风剑、镇邪剑接连显形,十二种剑势彼此衔接,组成一片剑幕。 这是张洞玄曾经施展过的龙虎剑术。 如今落在陆剑安手中,威力已经完全不同。 剑光与青色飓风相撞。 轰! 整片天空被切成两半。 巨鹰发出一声长鸣,双翼同时扇动。无数风刃凝成一柄青色巨剑,朝陆剑安斩下。 陆剑安抬起万法剑。 剑身上的太阳真火燃起。 太白剑意顺着另一柄剑锋铺开。 双剑一合。 青色巨剑当场断裂。 陆剑安向前踏出一步,剑光直取巨鹰双目。 巨鹰侧身避过,右翼被削掉大片青羽。 它看向落下的羽毛,目光彻底冷了。 “区区九境,竟能伤到本王。” “贫道还没开始呢。” 陆剑安看了一眼江屹。 “江队长,这里交给我。” 江屹没有犹豫,立刻下令。 “所有人,撤出金光范围!” 天蓬突击队带着伤员迅速退向远处。 江屹离开前回头。 “陆行走坚持会,我已经召集二队和三队过来了。” “不用。” 陆剑安双剑垂下。 “用我家猴哥说过的一句话。” 他看着空中的巨鹰。 “打不死它,贫道当场表演一个人首分离术。” 江屹脚下一顿。 但手中的通知支援信息并没有停下。 他带队离开。 陆剑安解开道袍外层,茅山道袍化作文武袖。 天上雷云汇聚。 山中雨意升起。 雷声和暴雨同时落下。 陆剑安以掌握五雷引动天雷,又以呼风唤雨调动四方水汽。 雷光照亮青色风暴。 雨幕镇住飞散的妖气。 他举起太白古剑,指向巨鹰。 “统子。” 【在。】 “分析。” 【目标:风谷之主,青翎。】 【身份:十万大山三大妖王之一。】 【境界:天妖。】 【对应道修修为:天仙。】 【本命神通:青罡裂风翼。】 【领域:风眼囚域。】 【杀伐神通:苍啸破罡。】 【备注:目标拥有第二形态,可化鹰人之身,使用法宝,战力进一步提升。】 陆剑安收起面板。 “天妖嘛。” 青翎俯冲而下。 “人类,跪下受死!” 它双翼收拢,风眼领域骤然展开。 方圆百里,所有风力都被牵引到它身边。 陆剑安四周出现无数青色风眼。 每一道风眼都在吞噬雷光。 雷云被撕开。 暴雨倒卷。 青翎的速度瞬间超过神念捕捉,尖喙直取陆剑安眉心。 陆剑安侧身避开。 青翎一击落空,羽翼横扫。 陆剑安抬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 脚下山石连续爆开。 青翎再次扑来。 陆剑安太白剑一引。 天雷从云层中落下,轰在太白剑身。 万法剑同时燃起太阳真火。 两柄剑一左一右,封住青翎前后退路。 青翎的风眼领域开始收缩。 它盯着陆剑安,忽然发出一声长啸。 “苍啸破罡!” 音波冲出。 金光咒瞬间剧烈震动。 远处的山峰同时炸裂。 陆剑安的耳边传来尖锐鸣响,胸口气血翻动。 他笑到。 “有点东西。” 青翎化作鹰人之身。 青色羽翼收于背后,手中多出一柄青色长枪。 它一步踏碎风眼,长枪穿过雷幕。 “人类,本王会让你知道。” “自不量力是怎样写的。” 陆剑安握紧双剑。 天上雷声再起。 “巧了不是,贫道只认识几个字,那就是。” “给道爷!死!!!” 两道身影同时冲出。 而远处的九玄神机,也在此刻一斧劈开了摩罗的神猴虚影。 十万大山深处,沉睡已久的第三道气息缓缓苏醒。 第259章 现在,给你机会单挑我们四个 青翎的长枪刺破空间。 枪尖直指陆剑安眉心。 陆剑安侧头避开。 枪锋擦着耳畔过去,带起一缕青色风刃。 太白古剑自下而上挑起,万法剑从右侧斩落。 青翎收枪横挡。 铛! 两柄剑同时落在枪杆上。 青翎双臂发力,青铜长枪猛地一震。 陆剑安被震退十余丈。 青翎迸发出音爆声,瞬间追上。 长枪连续刺出。 一枪快过一枪。 枪影铺满天空,所有落点都指向陆剑安周身要害。 陆剑安双剑交错,剑锋不断点在枪尖。 没有大范围法术。 没有山崩地裂。 三件兵器在半空碰撞,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 青翎的每一次出枪,都在调整角度。 陆剑安每一次格挡,都提前半步。 两道身影在雷雨中不断交错。 青翎一枪横扫。 陆剑安低身避过,万法剑反手削向它的脖颈。 青翎仰头。 剑锋从喉前划过。 几片青羽飘落。 青翎眼神一沉,左翼震开万法剑,长枪回旋,枪尾撞向陆剑安胸口。 陆剑安以太白剑挡住。 巨力传来。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山壁上留下两道深痕。 下一刻,他踏碎山石,再度冲出。 青翎迎面而上。 枪尖与太白剑正面相撞。 陆剑安手臂微沉。 青翎顺势压枪,右爪抓向他的面门。 陆剑安抬手挡住。 五指与鹰爪相撞。 金铁声响起。 两人同时退开。 青翎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上面多出一道剑痕。 陆剑安的手背也被撕开数道血口。 纯阳真血从伤口流出,刚刚落下便被金光蒸干。 青翎盯着他。 “本王征战无数,从未遇到你这样的九境” “你现在就遇到了。” 青翎再次冲来。 这一次,长枪上的青光全部收敛。 枪锋没有异象,力量却比之前强了数倍。 陆剑安挥剑格挡。 枪尖刺入太白古剑与万法剑之间。 两柄古剑同时被震开。 青翎一枪递出,直取陆剑安胸口。 陆剑安拧身避过。 枪锋刺穿文武袖,从肋下擦过。 血光溅开。 陆剑安太白古剑消失,抓住枪杆,顺势贴近。 万法剑上太阳真火燃起,剑锋从下方撩起。 青翎急忙松枪后退。 火光擦过它的腹部,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翎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中有纯阳火焰燃烧。 它抬手按住腹部,青色妖气压灭火焰。 “真是个怪胎。” 青翎重新握住长枪。 “明明只是九境,无论战斗经验还是道元强度,都能与天仙一较高下。” 陆剑安甩掉剑上的血珠。 “你的实力不止这样。” 他抬头看向青翎。 “怎么?还不打算动真格?” 青翎沉默。 下一瞬,风眼领域轰然收缩。 方圆百里的风全部聚到它身上。 青翎化作一道青线。 陆剑安刚召唤太白古剑,长枪已经到了眼前。 枪锋落下。 陆剑安双剑交叉。 轰! 他被压入山地。 青翎没有停手,长枪连续落下。 每一枪都带着天妖肉身的力量。 地面不断塌陷。 陆剑安以双剑硬接,脚下的泥土已经沉入数十丈。 “跪下!” 青翎低喝。 陆剑安冷笑一声。 “跪下?找死我成全你。” 他双臂发力。 太白古剑与万法剑同时震开长枪。 陆剑安从坑底冲出,剑锋擦着青翎的肩头掠过。 青翎猛地偏头。 一缕青色长发被斩断。 若不是它反应够快,这一剑已经削掉半边脑袋。 青翎停在半空。 “你竟然还藏着如此力量。” 陆剑安没有回答。 他头顶亮起一道青光。 人花绽放。 一名青衫道人从剑光中走出,手持青萍剑。 玄化灵君看了一眼青翎。 “此妖,枪术不错。” “少说两句。”陆剑安握紧双剑,“一起上。” 玄化灵君一步踏出。 青萍剑出鞘。 剑光横穿风眼。 青翎长枪格挡,身体被剑势逼退。 陆剑安双剑同时杀至。 青翎挡住太白剑,却被万法剑在腰侧划出一道血痕。 它怒吼一声,风翼展开。 狂风撞开陆剑安。 长枪顺势刺向玄化灵君。 玄化灵君侧身避过,青萍剑从枪杆上划过。 青翎收枪回扫。 剑与枪再次相撞。 两人同时退开。 青翎刚稳住身形,陆剑安头顶又亮起两道神光。 地花落下。 太清淳化灵君显形。 天花铺开。 玉清真化灵君现身。 三尊分身与本体站在四方。 青翎的脸色终于变了。 “分身之法,你还能再分出两个?” “现在,给你机会单挑我们四个。” 真化灵君抬手。 五雷汇聚。 雷光压过天穹,化作一片银白雷海。 青翎振翼冲向玄化灵君。 它清楚,不能让那道剑修分身与雷法同时攻击。 青翎长枪刺出。 玄化灵君挥剑格挡。 枪锋震开青萍剑,青翎一爪抓向玄化灵君胸口。 玄化灵君单臂挡住。 青翎顺势发力,将它撞出数百丈。 真化灵君掌中雷光已经成形。 青翎转身便退。 淳化灵君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定。” 一个“定”字落下。 青翎的身体停在半空。 正是七十二地煞神通之“定身”。 它整个身体被强行钉在原处。 青翎眼中浮出惊怒。 “滚开!” 它强行运转妖力。 风眼领域刚刚展开,五雷已经落下。 轰! 雷光贯穿青翎全身。 青色羽翼被炸得焦黑。 鹰人身躯从高空坠落,砸进山腹。 真化灵君没有收手。 第二道雷霆落下。 山腹被贯穿。 青翎吐出一口青色血液,气息却突然暴涨。 它抓住长枪,猛地投出。 青铜枪撕开雷海,击碎淳化灵君身前的符印。 余势不减,直奔真化灵君。 真化灵君抬掌。 掌心雷与枪锋正面相撞。 爆炸声传遍群山。 青翎从山腹中冲出。 它的半边身体已经焦黑,胸口却燃起青色妖火。 玄化灵君从天而降。 青萍剑贯穿长空,直指青翎头颅。 陆剑安双剑一左一右,斩向它的腰腹。 三道杀机同时锁定。 青翎避无可避。 生死之间,它的气息再次攀升。 青色风暴从体内爆发。 陆剑安被风劲震退。 玄化灵君的青萍剑被青翎左爪抓住。 剑锋刺入掌心。 青翎死死握住剑刃,右手长枪横扫。 玄化灵君被枪杆砸中胸口,连人带剑倒飞出去。 青翎刚要追击,前后两道雷光同时落下。 淳化灵君与真化灵君一人一掌。 掌心雷贯穿青翎胸膛。 青翎身体一震。 前胸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 它被两股雷力打飞,翻滚着落入山地。 淳化灵君与真化灵君同时抬手。 天空浮现一张巨大的金色符箓。 符文排列成斩妖二字。 符箓落下。 青翎浑身浴血,长啸一声。 它右手握住长枪,向上投出。 枪锋穿透符箓。 金色符文当场崩碎。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青翎体内冲出。 风暴席卷四方。 山谷中的树木全部拔地而起,岩石被卷入高空。 陆剑安抬起双臂,金光咒护住远处的江屹等人。 青翎站在风暴中心。 胸口的血洞正在收拢。 它看向陆剑安,声音沙哑。 “本王说过。” “这里是妖国。” “你们人类,不能在这里放肆!” 陆剑安没有退。 他闭上眼。 体内纯阳真血被强行牵引。 三足金乌从血气中显化。 金色火焰照亮山谷。 陆剑安睁眼。 “妖国?” 金乌振翅。 “这里的国度只有一个,那就是夏国!!!” 三足金乌冲入风暴。 青色风墙被金焰烧穿。 狂风迅速减弱。 青翎唤枪格挡,枪身被金乌撞得弯曲。 它刚刚稳住身形,玄化灵君已经落到上方。 青萍剑锋贯穿青翎头颅。 青翎双目睁大。 淳化灵君与真化灵君一前一后,同时出掌。 掌心雷打穿青翎胸膛。 前后两道雷光在它体内合拢。 轰! 青翎的身躯炸开。 青色羽毛与血肉散落天空。 陆剑安手持双剑,站在风暴消散后的山地上。 三尊分身从四方走来。 青翎的残躯落在地面。 它还没死。 天妖的生命力远超寻常仙妖。 青色血液重新汇聚。 头颅、胸骨、双翼,一点点凝成。 青翎单膝跪地。 它的长枪已经断成两截。 残破的鹰人身躯撑着地面,仍然没有倒下。 陆剑安走到它面前。 三尊分身跟在身后。 第260章 哪吒战夔牛,让本太子尽兴尽兴! 陆剑安走到青翎面前。 青翎单膝撑地,鹰人身躯已经残破,胸口的伤口不断渗出青血。 陆剑安举起太白古剑。 “有没有遗言?” 青翎抬头,喘息几声。 “别说废话了。” 它撑着断枪站起。 “来。” 陆剑安点头。 “有骨气。” 剑锋刚刚抬起,右侧空间突然塌陷。 一股霸道力量撞破界壁,直奔陆剑安而来。 玄化灵君率先出剑。 青萍剑横在陆剑安身前。 淳化灵君与真化灵君同时抬掌,雷光交错,封住那股力量的去路。 轰! 三尊分身同时后退。 陆剑安抓住机会,缩地成寸,带着三尊分身离开青翎身旁。 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一根黑色狼牙棒砸出深坑。 碎石冲上半空。 一个大汉从裂开的空间中走出。 他头顶双角,身躯魁梧,皮肤上覆盖着青黑色纹路。手中狼牙棒拖在地上,每走一步,山脉便传出低沉震响。 他没有显露全部气息。 可那股压迫感已经写满了两个字。 霸道。 大汉看了一眼远处。 九玄神机正与摩罗鏖战。 黑金机甲一斧劈开金色神猴虚影,摩罗咆哮着用铁棒砸在机甲胸口。两道身影撞碎山峰,仍未分出胜负。 大汉又看向青翎。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 “提前醒了也就算了,还被打成这个样子。” 青翎吐出一口血沫。 “玄山,你以为我们两个跟你一样,睡得那么死?” “那个该死的感应,逼得我们不得不醒。” 玄山夔仰头大笑。 “确实。” 他转动狼牙棒,棒尖扫过地面,整座山谷随之一沉。 “不过我还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物,才能让我们同时感觉到恐惧?” 陆剑安看着他。 “统子,扫描。” 【目标:玄山夔。】 【身份:十万大山最强者,万兽妖王。】 【种族:上古夔兽变种。】 【本体:千丈夔兽,似牛非牛,鳞甲覆体,腹生利爪,体藏山岚地脉雷霆。】 【境界:天妖。】 【肉身强度:天仙极致。】 【神通:不灭妖躯、万兽敕令、山域领域·万兽封山。】 【综合评价:十万大山当前最强妖王。】 陆剑安看着玄山夔。 这家伙越看越像凯老师。 还好没有拿酒。 玄山夔抬起狼牙棒,指向陆剑安。 “小子。” “把我兄弟打成这样,做好被我打死的觉悟吧。” 陆剑安笑了。 紫府之中,一道赤金神光冲出。 少年脚踩风火轮,手提火尖枪,混天绫绕在肩后。乾坤圈在身侧旋转,火焰照亮半片山林。 陆剑安收回三尊分身。 “太子爷,交给你了。” 哪吒伸了个懒腰。 “夔牛的变种夔兽,少见啊。” 他看了玄山夔一眼。 “可惜,不是龙族。” 玄山夔的笑容收了起来。 它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气息波动,却比陆剑安更加危险。 哪吒脚下风火轮一转,火尖枪落入掌中。 乾坤圈划过天空,直接砸向玄山夔面门。 “来!” “让本太子尽兴尽兴!” 玄山夔挥棒迎上。 狼牙棒撞在乾坤圈上。 轰! 火星与妖光同时爆开。 乾坤圈倒飞而回,哪吒伸手接住,玄山夔也退了半步。 它低头看了一眼发麻的手掌,咧嘴笑了。 “有点力气。” 下一刻,玄山夔冲出。 没有遁法。 没有妖术。 它只凭肉身撞开空气,狼牙棒从上方砸落。 哪吒举枪格挡。 枪杆弯成满月。 地面却先一步炸裂。 哪吒被打入山谷,玄山夔抬脚踩下。 火光从深坑中冲出。 哪吒翻身避开,火尖枪顺着狼牙棒刺入玄山夔腹部。 枪尖只进去半寸。 玄山夔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样?” 它抬手抓住枪杆,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哪吒。 哪吒松枪后退。 拳风擦过面颊,烧红了耳侧一片皮肤。 “肉身挺结实嘛。” 哪吒甩了甩手。 “再来。” 玄山夔大笑。 它腹部被火尖枪伤到的地方瞬间合拢。 妖血还没落地,已经被体内的力量蒸干。 不灭妖躯。 哪吒眼中的火焰更盛。 “这才像样。” 风火轮冲上云端。 哪吒从高处俯冲,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同时杀下。 玄山夔挥棒横扫。 狼牙棒撞碎乾坤圈,混天绫缠住它的手臂,火尖枪刺进肩膀。 玄山夔没有后退。 它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肩膀顶着枪锋,将哪吒撞飞。 哪吒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踩住一块飞来的山石。 玄山夔扯断混天绫,追着冲上来。 它一棒砸碎山石。 哪吒从碎石后杀出,火尖枪贯穿玄山夔的胸膛。 “中!” 玄山夔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 随后,它抬手握住枪杆。 “不错。” 它猛地发力。 哪吒被连枪带人甩出,撞入远处山壁。 玄山夔踏出七步,地面浮现青黑色妖纹。 【检测到山域领域。】 【领域名称:万兽封山。】 【领域内妖族获得力量加持,外来者受到山势压制。】 群山深处,妖吼同时响起。 虎、狼、熊、蛇。 无数妖物从山林中抬头,额间浮出青黑妖纹。它们的妖气汇入玄山夔体内,狼牙棒上的尖刺一根根亮起。 玄山夔抬棒。 “这片山,是我的。” 妖力压下。 哪吒周身的火焰被压低,风火轮转动变慢。 玄山夔一棒横扫。 哪吒抬枪硬挡。 咔嚓! 火尖枪上出现声响,一道裂痕出现。 哪吒被砸进地面,双腿陷入山石。 玄山夔追到近前,连续挥棒。 第一棒,打碎山坡。 第二棒,震散火光。 第三棒,砸在哪吒肩头。 赤金法身裂开一道缝隙。 远处的陆剑安眉头一挑。 哪吒抬手擦去嘴角的金光,反而笑了。 “你这头牛。” 玄山夔再次举棒。 哪吒双手握紧火尖枪。 “打得本太子很是开心啊!” 风火轮骤然爆发。 哪吒冲天而起,混天绫从背后展开,缠住玄山夔的脖颈。 玄山夔被拉得仰头。 乾坤圈砸中它的膝盖。 火尖枪随即落下。 枪尖刺入玄山夔眉心。 这一次,妖血喷出。 玄山夔的脑袋向后仰去,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群山妖吼同时停下。 哪吒收枪落地。 “倒了?”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隆起。 玄山夔从山腹中坐起,额头的伤口正在闭合。 它抓住混天绫,硬生生将哪吒甩出数百丈。 “哈哈哈!” 玄山夔站起身。 “继续!” 哪吒在半空止住身形,火尖枪上的裂纹自行消失。 他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玄山夔,笑意更浓。 “有意思。” “那就打到你爬不起来。” 两道身影再次冲向对方。 第261章 三头八臂镇夔王,九玄神机斩妖猴 玄山夔一棒砸下。 哪吒火尖枪横在头顶。 轰! 山谷塌陷。 赤金法身被狼牙棒砸进地面,只剩半截身躯露在外面。玄山夔咧嘴,双手握棒,继续向下一砸。 “怎么不笑了?” “刚才不是很狂吗?” 哪吒的手臂已经裂开,金色火星从伤口里飞出。 可他脸上的笑没有消失。 “你急什么?” “本太子只是热身。现在……该结束了。” 玄山夔的动作一顿。 下一刻,深坑中传出一声清喝。 “八臂已成神妙术!” 轰! 赤金神光冲天而起。 哪吒的身躯骤然拔高,转眼化作百丈金身。三头八臂同时显化,三张面孔各自含笑,八条手臂分别握住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九龙神火罩,一对阴阳宝剑。 最后两只手,空着。 哪吒一把抓住狼牙棒。 玄山夔脸上的笑意凝固。 “你——” “轮到我了。” 哪吒身体同时发力。 玄山夔手中的狼牙棒脱手飞出,撞穿远处山壁。 哪吒一脚踢在它胸口。 妖王倒飞数百丈,撞碎八座山峰。还没等它站起,乾坤圈已经砸中后颈,混天绫从天而降,缠住它的四肢。 哪吒踏着风火轮追上。 火尖枪穿过妖气,刺入玄山夔肩头。 “给我起!” 他抓住枪杆,硬生生将这头夔兽变种从山地里挑了起来。 玄山夔怒吼,身躯迅速膨胀。本体从妖王法身中显露,青黑鳞甲覆盖山岳般的躯体,腹下利爪撕开大地,雷霆从脊背一路炸开。 万兽封山领域再次展开。 群山中,无数妖物齐啸。 它们的妖力汇入玄山夔体内。 狼牙棒从山外飞回,变大落入夔兽变化的巨掌中。 “雷霆!八卦!” 玄山夔一棒扫出。 山域之力随棒而动,方圆百里的山势同时攻向哪吒。天上的雷云被打散,地下的地脉被牵起,整片山林都在向哪吒挤压。 哪吒三张脸笑道。 “这才对嘛!” 八臂齐动。 乾坤圈先行,砸碎山域压制。 混天绫缠住地脉,将奔涌的妖力拖向半空。 阴阳宝剑剑落下,钉住四方山峰。 金砖砸破护体妖气,九龙神火罩封锁空间。 火尖枪刺向玄山夔。 哪吒一只手握拳。 整体的力量,在这一拳中合到了一处。 轰! 拳锋落下。 玄山夔抬棒格挡。 狼牙棒当场弯曲。 它的双臂炸开,鳞片飞散,巨大的身躯被一拳按入地底。地面向下塌了数十丈,万兽封山领域随之破碎。 群山中的妖物同时吐血。 玄山夔挣扎着起身。 “本王……不可能败……” 哪吒落在它面前,八臂收拢,火尖枪抵住它的眉心。 “蛮牛,认清现实吧。” 玄山夔盯着他,胸腔起伏数次,终于松开了手中的狼牙棒。 “我输了。” 哪吒收回火尖枪,转头看向陆剑安。 “这头牛还算爽快,帝君,留他妖魂一命去阴司。” 陆剑安点头。 另一边,九玄神机与摩罗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摩罗背后的金色神猴虚影彻底凝实。 它手持铁棒,脚踏云霞,眉心梵文连成一片。十万大山残余妖力不断涌入摩罗体内,令它的气息逼近天妖极限。 “人类铁壳!” 摩罗双手握棒,猛然砸下。 九玄神机冰冷声音的传遍山岭。 “解除全部限制。” “启动北帝诛邪模式。” 机甲胸口打开。 北斗道心炉露出本体。 炉内没有火焰,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七颗主星同时亮起,九玄神机的身躯被星光覆盖,原本八米八的机体开始重组。 双肩升起九霄雷炮。 背部展开十二道符翼。 左臂化作北斗镇魔臂,右臂与天蓬钺斧完全融合。 胸口浮现一枚巨大的“斩”字。 摩罗的铁棒砸在机甲头顶。 咔! 黑金面甲裂开一道缝。 九玄神机却没有后退。 它抬起右臂,斧锋抵住铁棒。 “检测到攻击。” “判定为域外神性加持。” “执行反制。” 北帝令震动。 一道黑色雷光从机甲脚下升起,直入天穹。雷光穿过云层,牵引北斗七星落地。 七颗星辰化作七道锁链,缠住摩罗四肢。 摩罗疯狂挣扎,金色神力不断冲撞锁链。 “这是什么力量!” 它身后的神猴虚影挥动铁棒,砸向九玄神机。 九玄神机十二道符翼同时展开。 雷煞道弹、封域镇邪弹、春秋镇世正气弹,全部从发射巢中射出。 三种道弹没有分散。 它们在空中合为一枚黑金色光柱。 九玄神机同时举起天蓬钺斧。 “北帝律令。” “域外神性,斩除。” 斧光落下。 光柱同时贯穿摩罗胸口。 金色神猴虚影被斩成两半。摩罗身上的梵文一枚枚熄灭,体内借来的神力开始反噬。 它死死抓住铁棒,仍然不肯倒下。 “本王是猴神信徒!” “区区一个铁壳子——” 九玄神机一拳轰在它脸上。 摩罗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十三米高的妖躯飞入高空,背后的神猴虚影彻底崩散。九玄神机背部符翼收拢,胸口道心炉聚起一道赤白光束。 “目标失去战斗能力。” “执行魂魄清除。” 光束贯穿长空。 摩罗从头到脚被光芒覆盖,黑毛、妖骨、元神同时化为灰烬。 它手中的铁棒落下,砸进山地。 九玄神机伸手一招,将铁棒收入储物舱。 “检测到域外神性残留。” “封存。” 陆剑安看着这一幕,思考了片刻,打开了明境先生的通讯。 “明境先生,你们那个九玄神机卖不卖?” 嘟……嘟……通讯直接关闭。 “……” “这挂的要不要这么干脆?” 陆剑安看向战场。 青翎已经跪倒在地。 它看着哪吒压制玄山夔,又看着摩罗被九玄神机轰杀,最后望向陆剑安。 “你要杀便杀。” “我不会求饶。” 陆剑安走到它面前。 “你杀过多少人?” 青翎没有回答。 “山民,商队,进山采药的人。”陆剑安看着它,“你们把十万大山当成妖国,把人族当成猎物。现在输了,就想用一句不求饶遮过去?” “弱肉强食,本就是山中规矩。” “这里的山,不属于你。” 陆剑安抬起万法剑。 “这里是夏国。” “谁敢吃人,贫道就杀谁。” 青翎抬头。 “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镇住所有妖族?” “不能。” 陆剑安一剑落下。 青翎的头颅滚落,鹰人身躯化作青烟。 “所以贫道还要继续杀。” 玄山夔闭上眼。 陆剑安走到玄山夔面前。 “你呢?还有什么要说?” “我输了。”玄山夔道,“妖族败者,任胜者处置。” “很好。” 太白古剑出鞘。 青光穿过玄山夔眉心。 这一次,妖王没有抵抗。 庞大的夔兽身躯倒下,山中妖纹逐一熄灭。它的元神飞出,便被太白剑意锁住。 陆剑安一握,送入阴司。 【斩杀天妖青翎。】 【协助斩杀破境仙妖摩罗。】 【斩杀天妖玄山夔。】 【十万大山妖国核心势力覆灭。】 【获得功德值:六百五十万。】 【当前功德值:七百万。】 奖励天罡三十六神通之翻江搅海,指地成钢,六甲奇门。 第262章 陆桂林入滨海,时间不多了哦 五日后。 人道法宫。 吕知衍坐在长案后,案上摞着三尺高的卷宗。 蒋梵走入殿中,合掌行礼。 “大先生。” “说。” “夏国境内暴动的诡异与妖魔,已经清理七成。剩下三成,有一部分已经离开国境。” 蒋梵抬头看向吕知衍。 “但留下来的,都是不好处理的。” “目前已经出现多起人魔案件。诸司正在追捕。” “还有别的吗?” 蒋梵语气一沉。 “大林寺院已经沦为鬼寺。封祟府派人镇压,暂时封住了山门。” “血修罗出现在边境。初步判断,它已经恢复了伤势。” 吕知衍翻动卷宗。 “你和无名、白吾出手,结果如何?” “只打伤。” 蒋梵停顿片刻。 “它比上次更强了。” 殿内安静下来。 吕知衍问道:“镇诡司呢?” “五日来,清理邪异占比三成。” 蒋梵道:“诸司最高。” “诸亘古呢?” “他似乎收到了人魔的消息,已经亲自前往镇压。” 蒋梵看着吕知衍,继续道:“大先生,镇诡司效率确实高。但这些年,诸亘古有意放纵,里面的风气已经不好说。” “我不反对他整合夏国超凡力量。” “但这种事情,不能一口气完成。” 吕知衍放下卷宗。 “小蒋,我要飞升了。” “下一任大先生,目前只有三个人有资格。” “诸亘古,修文,明镜。” 吕知衍看向窗外。 “本来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可惜,他不愿意接。” 蒋梵想到那个穿着茅山道袍、见面就能把事情闹大的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 “陆行走确实不喜欢坐在案前。” “他更喜欢把案子砸在别人脸上。” 吕知衍笑了一声。 “下去吧。” 蒋梵行礼,转身离开。 夜行监总署。 整面墙的光幕都在闪动。 海滨城、西北边境、大林寺、南疆密林,数百处地点不断变换。 一名夜行监修士快步走来。 “监主,海滨城发生大规模动乱。” “百姓情况?” “已经全部转移。” 蒋梵继续问。 “现在有谁去支援了?” 修士调出任务记录,神色变得古怪。 “陆行走。” 蒋梵闭了闭眼。 “派人过去安抚百姓。” “司主,是否通知诸司,准备接管。” “不用。” 蒋梵看着光幕上那道金色坐标。 “陆剑安既然去了,那就不成问题了。” …… 海滨城。 一座废弃会馆内。 三名男子围坐在血阵旁。 为首之人身材肥胖,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佛珠。 他叫猜赞。 左侧男子身形瘦长,皮肤呈灰黑色,眼中没有半点人性。 右侧男子面容阴沉,手臂上缠着一条血色小蛇。 “海滨城有五十万人。” 猜赞敲了敲桌面。 “我们三兄弟修炼血尸术,需要大量血液。” 他抬头扫过四周妖魔。 “你们要血肉,我们要血。城破之后,各取所需。” 一只狐妖坐在窗沿,尾巴轻摆。 “奴家同意。” 她看向街外。 “趁十司的人还没有赶到,动手。” 右侧男子猜旺转过头,看向大厅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老人。 老人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脸上布满皱纹。他的眼角始终向下,仿佛整张脸都在哭。 “恸哭老人,你呢?” “我要杀海滨城749分局的局长。” “王元和?” “他曾经是神咤司副司长,有人出高价,买他的命。” 恸哭老人咧开嘴。 “而且杀了他,其他人自然会乱。” 下一刻。 火光从街道尽头窜起。 妖气覆盖了高楼,邪修站在屋顶,催动血色阵旗。 城中修士与武修接连赶往各处。 可敌人太多。 虎妖撞塌商场外墙,狐妖用幻术困住一队巡夜修士。数十名东南亚邪修分散在街区,手中握着骨牌、血瓶和降头木偶。 749分局大楼顶部炸开。 王元和半跪在地,胸口插着一柄黑色匕首。 鲜血沿着刀柄往下流。 他身后浮出一尊模糊神影,却被匕首上的黑气死死压住。 王元和抬头。 “恸哭老人!” “王元和。” 恸哭老人从烟尘里走出。 “办公室待久了,警惕性也会退化。” 王元和咬牙拔刀。 黑气立即钻入伤口。 他脸色一白,神影随之晃动。 恸哭老人笑道:“上古诅咒。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请神的道士。” 他伸手一指外面。 “看看。” 王元和望向下面。 海滨城已经陷入火海。 妖魔在街道上追杀百姓,邪修催动阵旗。 “多漂亮。” 恸哭老人张开双臂。 “再过不久,这里的人都会死。” “我还没死呢!。” 王元和强行催动神魂。 神影逐渐凝实。 恸哭老人放声大笑。 “想燃烧神魂召唤法身?” “你最多请下一尊。” “神咤司的人,都是这样没脑子吗?” 他抬起乌木拐杖,身影骤然冲出。 就在拐杖落下之时,一只手从后方按住了他的头。 “你说谁没脑子?” 恸哭老人身体一僵。 砰! 他的脑袋被狠狠砸进地面。 整座大楼塌陷。 王元和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人单手提了起来。 下一刻,烟尘外走出一个年轻道人。 他一手提着王元和,陆剑安将王元和放到身后。 “王局长,能自己站吗?” 王元和吐出一口血。 “能。” 陆剑安看向已经逃离出来的恸哭老人。 恸哭老人站在不远处,头骨上的裂痕迅速闭合。 他盯着陆剑安,眼神终于发生变化。 “神咤司狂人。” “陆剑安。” 这个名字,最近五日传遍了所有邪魔耳中。 十万大山一人杀三王,清理夏国境内血衣会,黑榜前十已经被他杀了六个。 恸哭老人原本觉得是无知中人传来的谣言。 现在看到陆剑安,他信了。 陆剑安看向城中。 “oi!老屁股。” 恸哭老人额角抽动。 “所有杂碎都在城里?” “你敢侮辱老夫!” “真的是,我跟你一个死人废话什么。” “你——” 恸哭老人气得笑了。 “陆剑安,你知道城里有多少妖魔吗?” “高手也不在少数。”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清理整座海滨城?” 他话音未落。 天空忽然亮起大片金色纹路。 整座城市被阵法覆盖。 街道上,正在逃跑的百姓全部消失。 有人上一刻还抱着孩子,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百里外的临时安置区。 有人正躲在店铺中,转眼便落在法阵中。 一名虎妖扑向男子。 爪子落下,血肉却突然消失。 它愣在原地。 “人呢?” 而海滨城内,王元和是最后一个被阵法送走。 整座城市只剩妖魔和陆剑安。 陆剑安指尖金光散去。 “搞定,这个阵法还真是好用。” 恸哭老人盯着他。 “空间转移?” 陆剑安道:“都要死了,还问那么多干嘛?” 陆剑安伸了个懒腰。 随后整个海滨城响起了陆剑安的声音。 “城内妖魔,给你们三秒时间。” “逃出海滨城。” “时间不多了哦。” 城外阴气升起。 海面被黑雾笼罩。 一座血色符门在城市上空开启。 甲片碰撞声从门后传出。 第一排道兵踏出。 第二排。 第三排。 十万道兵列阵临海。 陈匡宁提枪走在最前方。 十万个无头身影同时呐喊。 “茅山!!!” 第263章 十万道兵镇海滨,陆剑安一招破影术 一众妖魔听到陆剑安的话,先是安静了一下。 随后,街道上爆发出笑声。 “让我们逃?” “这道士是不是疯了?” “破境仙来了也不敢说这话!” 狐妖坐在高楼边缘,尾巴轻轻摆动。 “一个人,也敢独自面对我等。” 猜赞抬头看着天空。 血色符门后方,黑压压的道兵仍在不断走出。 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装神弄鬼。” “区区阴司兵马,能奈我三兄弟如何?” 猜旺舔了舔手臂上的血蛇。 血蛇抬起头,吐出猩红信子。 “先解决这些东西,然后去找那些被转移走的人。” 猜颂掐诀,身后浮出七尊黑色木偶。 每一尊木偶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眉心钉着一根长针。 “还是先杀了那道士。” “他的神魂,很适合炼成主降。” 城中妖魔纷纷起哄。 “杀了他!” “把那些道兵拆了!” “今晚吃道士肉!” 陈匡宁抬起长枪。 十万道兵同时低头。 甲片碰撞声在海滨城上空连成一片。 没有怒吼。 没有叫骂。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一处战场。 方才还在冲撞阵法的妖魔停住脚步。 街边,一头虎妖抬起爪子,半天没有落下。 它看见了那些道兵腰间悬着的令牌。 茅山令。 也看见了道兵手中泛着雷光的长矛。 陈匡宁向前踏出一步。 “奉主帅令。” “杀!!!” 十万道兵同时抬手。 轰! 雷光从长矛尖端射出。 街道上的妖魔成片倒下。 狐妖的幻术刚刚展开,雷光便穿过她的眉心。虎妖撞碎半面墙壁,身体被数十柄纸矛钉在地上。那些东南亚邪修急忙催动骨牌,黑烟还没凝成鬼脸,便被雷符炸成碎片。 笑声消失了。 海滨城只剩惨叫。 一声虎啸从陆剑安的方向传来。 黑色狂风卷过废墟。 一头三丈黑虎撞破商场外墙,落在妖魔群中。三条尾巴同时展开,尾端暗金纹路流转,血色双眼扫过四周。 小黑张开嘴。 “主人。” “怎么做?” 陆剑安的声音传来。 “全部打死。” 小黑咧开虎口。 “明白。” 下一刻,黑影扑进妖群。 一头鬼将抬刀格挡。 小黑一爪拍碎刀刃,另一爪按住它的脑袋,正阳虎火从爪下涌出。鬼将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烧成黑灰。 七只狐妖同时施展幻术。 街道上顿时出现数百个小黑。 真正的小黑停下脚步,眉心浮出一道银白竖痕。 天眼打开。 所有幻影同时破碎。 “找到你了。” 小黑甩动尾巴。 三道黑风卷住狐妖,将她们拖到面前。它低头嗅了嗅,抬爪拍下。 轰! 地面多出七个深坑。 另一侧,猜家三兄弟同时后退。 一道金色身影落下。 护法天将身披甲胄,体型比之前更加高大。巫族精血的黑红光芒在甲缝间流动,手中握着一柄雷火长刀。 它挡在三兄弟面前。 “过者,死。” 声音低沉。 猜赞冷笑。 “区区一个护法将,也敢拦我们?” 他单手掐诀。 人骨佛珠飞上天空,三十六颗头骨同时张嘴。浓郁的黑烟从头骨中喷出,化为三十六名僧人,手持骨杖,朝护法天将围去。 “血尸罗汉,听我敕令!” 三十六名黑僧同时结印。 黑色降头术化作一张大网,缠住护法天将四肢。每一根黑线都连接着一颗头骨,阴毒力量不断钻入甲胄。 护法天将身上的雷火迅速黯淡。 猜赞抬起手。 “跪下。” 护法天将双眼燃起两点雷光。 “滚。” 黑红巫光从体内炸开。 三十六根黑线同时崩断。 护法天将挥刀横扫。 雷火贴着地面掠过,三十六尊血尸罗汉被一刀斩断。黑烟刚要重新聚合,天将抬脚踩下,雷霆从地底冲出,将所有残魂轰散。 猜赞脸色变了。 “这护法将是什么情况!” 护法天将冲到他面前,一刀劈下。 猜赞急忙抛出人骨佛珠。 佛珠在空中膨胀,化为一面白骨墙。 刀锋落下。 白骨墙从中裂开。 猜赞吐血倒飞。 猜旺立即吹响手中骨笛。 血蛇从他手臂上脱落,迎风化作一条十丈巨蟒。巨蟒张口,喷出大片血雾。 血雾覆盖护法天将。 甲胄表面立刻冒出黑烟。 那是能够腐蚀神魂的降头血煞。 猜旺大笑。 “我的宝贝毒雾连九境都可毒杀!” 护法天将抬起手。 掌中雷光聚成一枚黑红色雷球。 “掌握五雷。” 雷球贴着巨蟒头颅炸开。 血雾瞬间消失。 巨蟒被炸成两截,猜旺捂住胸口,七窍同时流血。 猜颂咬破舌尖,七尊木偶齐齐抬头。 他将一根黑针刺入自己眉心。 “借命降!” 七尊木偶同时消失。 护法天将的动作停住。 一道道黑针从虚空射来,扎入它的关节、胸口和眉心。木偶上的伤势,全部转移到天将身上。天将胸口裂开,半边手臂垂落。 猜颂喘息着笑道:“你再强,也不过是个傀儡。” 护法天将抬起另一只手。 它抓住刺入眉心的黑针,直接拔出。 随后,它将黑针插入自己胸口。 “继续。” 黑红巫火顺着黑针逆流。 猜颂的眉心炸开一道血口。 七尊木偶同时燃烧。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护法天将踏过他的身体,雷火长刀落下。 三兄弟身上的护体邪法全部破碎。 猜赞、猜旺、猜颂同时跪地。 护法天将正要补刀,陆剑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留一口气。” “贫道还有话问。” 天将收刀。 三兄弟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陆剑安转身走向恸哭老人。 恸哭老人站在废墟中,手中乌木拐杖已经消失。 他看着陆剑安。 “黑榜第三,恸哭老人。” 陆剑安打量着他。 “嗯。” “杀手之王?” “传闻如此。” “可贫道这五天见识了不少黑榜高手。”陆剑安摇了摇头,“当真令人失望。” 恸哭老人没有动怒。 他只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 声音落下,他的人已经不见。 陆剑安身后的空气出现一道细线。 短刀从黑暗中探出,直刺他的脖颈。 铛! 刀尖停在皮肤外。 一层薄薄的金光挡住了刀锋。 恸哭老人没有任何停顿,手腕一转,短刀贴着金光滑开,另一只手从袖中探出,五指扣向陆剑安眼睛。 陆剑安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第一次正面接触。 恸哭老人身体一缩,骨节发出脆响,手臂竟然从陆剑安掌中脱出。 陆剑安抓下他身上的黑色外套。 哗啦一声。 外套落地。 恸哭老人赤着上身,肩背宽厚,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陆剑安看了一眼。 “你一把年纪,锻炼得不错嘛。” 恸哭老人眼角抽动。 “死到临头还敢——” “别急。” 陆剑安单手结印。 金光从地面升起,覆盖四周。 恸哭老人立即后退。 可他的身影刚刚融入阴影,金光中便浮出一道道脚印。 每一道脚印,都对应着他刚才移动的位置。 通幽。 照见阴阳。 恸哭老人的刺杀术不是消失,而是把肉身藏入影界,借阴影折叠距离。 陆剑安两指合拢。 “找到你了。” 一道金钱剑从虚空中凝成。 三十六枚铜钱首尾相连,剑身没有刺向恸哭老人,而是钉在他脚下的影子上。 恸哭老人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他抬手甩出三枚黑钉。 黑钉还未靠近,陆剑安已经打出一道雷符。 轰! 三枚黑钉倒卷而回,刺入恸哭老人肩膀。 恸哭老人咬牙拔出黑钉。 “你以为这样就能破我的术?” “当然不是。” 陆剑安五指并拢。 地面上的金钱剑骤然分裂,三十六枚铜钱化作锁链,顺着恸哭老人的影子缠上他的身体。 恸哭老人终于变色。 他的刺杀术依靠三层遮蔽。 第一层,藏身。 第二层,换位。 第三层,以诅咒替死。 陆剑安先用金光照出影界,再以通幽锁定真身,最后用铜钱剑钉住命影。 三层手段,一层不少。 第264章 六甲奇门杀恸哭,山村喜宴皮嫁骨 恸哭老人被三十六枚铜钱锁住。 但下一刻,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剥落。 一层。 两层。 三层。 每一层皮肤落地,都会化成一个新的恸哭老人。老人、女人、孩童、屠夫,足足十二道身影同时扑出。 有的从地面钻出。 有的从楼顶落下。 有的直接出现在陆剑安身后。 短刀、骨钉、毒针、黑绳,同时刺向他的要害。 金光在陆剑安身后凝成墙壁。 所有兵器撞上金光,尽数断裂。 其中一道身影抓住机会,化作黑线,从金光缝隙里穿过。 “死!” 黑线贴近陆剑安眉心。 陆剑安抬起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黑线。 黑线剧烈扭动,露出恸哭老人的半张脸。 “你以为我只有这些手段?” “贫道知道。” 陆剑安手指一拧。 黑线当场断开。 “要是你只有这种手段,那真叫人失望。” 恸哭老人本体从底下冲出,手中重新凝聚一柄短刀。 四周所有影子同时向外延伸。 恸哭老人站在十几道影子中央,身形不断变化。每一处阴影都可能是他,每一处黑暗都藏着杀机。 “陆剑安!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杀人之术” 陆剑安抬起手。 “贫道也想看看,杀手之王的本事。” 恸哭老人忽然消失。 天地间只剩细雨。 没有气息。 没有脚步。 甚至连影子都不见了。 陆剑安目光一凝。 “正立无影。” “杀手一道的绝佳天罡神通。” 虚空中传来恸哭老人的声音。 “算你识货。” “正立无影,身立则影消,形动则气绝。只要老夫不主动现身,便无人能寻到我。” 下一刻,十七柄短刀从不同方向同时落下。 陆剑安脚下金光一闪。 短刀全部刺空。 恸哭老人没有停手。 刀光、毒针、黑钉接连出现,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次出手都只取要害,绝不留下多余动作。 陆剑安连续闪避。 他没有反击。 恸哭老人越杀越快。 “怎么不还手?” “刚才不是很狂吗?” 一道刀锋擦过陆剑安发鬓。 陆剑安忽然笑了。 “正好。” “贫道也想试试新神通。” 他举起双手结印。 天地间响起一声甲兵低喝。 “六甲奇门。” 金光从海滨城各处升起。 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六道古老符印同时落下。九宫方位随之铺开,八门分列四方,三奇之气化作三柄金色长刃,钉住雨幕。 恸哭老人的身形被金光照耀,显露出来。 他站在死门之中。 “阵法?” “不是阵法。” 陆剑安一步踏入中宫。 “是贫道的神通。” 坎门闭合。 恸哭老人身后的退路消失。 生门移位。 他刚要穿出,面前却出现一队披甲天兵。 六甲天兵手持长戈,封住整条街道。 恸哭老人挥刀斩下。 刀锋穿过天兵身体。 天兵碎裂。 下一刻,碎裂的金光重新凝成兵刃,从老人背后贯入。 噗! 恸哭老人低头看着胸口。 “六甲天兵……竟然能借时序重生?” “你对天罡神通的领悟太低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天罡神通?” “正立无影,用的一塌糊涂。” 陆剑安双手结印。 “你往前一步,是伤门。” “退一步,是惊门。” “向左,杜门。” “向右,死门。” 恸哭老人强行施展正立无影。 他的身体再次消失。 可六甲奇门已经封锁时空。 他消失在原地,却出现在陆剑安预留的天罗之中。 三奇化刃,同时斩下。 恸哭老人发出一声闷哼,双臂被斩断。 陆剑安左手一压。 九宫合拢。 八门齐闭。 六甲天兵同时举戈。 恸哭老人的身体被钉在半空,神魂从肉身中被一点点拽出。 他终于露出惊恐。 “陆剑安,老夫知道其他邪修的位置!” “我可以……” “没必要了。” “死吧。” “不!!!” 三奇金刃落下。 恸哭老人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金光穿过肉身与神魂。 黑榜第三,恸哭老人,形神俱灭。 【斩杀黑榜第三:恸哭老人。】 【检测到目标掌握天罡神通:正立无影。】 【获得功德值:一百万。】 【获得天罡神通:正立无影。】 陆剑安收起六甲奇门。 “统子,要不把剩下的天罡地煞神通一次性给我爆出来吧?” 系统沉默片刻。 【……】 陆剑安点头。 “懂了,你也觉得合理。” 【本系统没有这样认为。】 “嘴硬。” 海滨城中,十万道兵仍在推进。 妖魔终于崩溃。 一头虎妖拼命撕碎面前的道兵,刚喘一口气,身后又有一柄雷矛刺来。 它回头看去。 那个道兵胸口还插着自己的爪子。 对方拔出长矛,抬手又刺。 虎妖瞪大眼睛。 “你已经被我杀了四次!” 道兵没有回答。 雷矛穿透它的胸口。 虎妖仰头惨叫。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死啊!” 陈匡宁抬枪一指。 “继续!” 十万道兵继续推进。 陆剑安走到猜家三兄弟面前。 猜赞满脸是血,仍旧死死盯着他。 “东南亚的降头师,怎么进来的?” 猜赞咧开嘴。 陆剑安继续问道: “血衣会这几天已经被贫道清了一大批,居然还有渠道送你们进来。” 猜赞忽然吸气,准备将血沫吐向陆剑安。 护法天将抬手一巴掌。 轰! 猜赞整个人砸入地面,当场断气。 陆剑安没有责怪天将。 他伸手向下一抓。 猜赞的魂魄被通幽神光拽出。 “不想死第二次,你最好说清楚。” 猜赞魂体扭曲。 “夏国猪——” 啵! 魂魄在陆剑安掌中炸开。 猜旺看着弟弟消失,突然发出怒吼。 他挣脱雷火长刀的压制,身上的血气全部爆发,冲入道兵群中疯狂撕杀。 几名道兵被他接连打碎。 碎裂的甲片落地,又重新聚成人形。 猜旺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疯狂也越来越重。 “都给我死!” 陆剑安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按住他的头颅。 猜旺的身体骤然停下。 “想死是把?” 陆剑安五指收紧。 “你也去陪他。” 砰! 头颅炸开。 魂魄刚刚离体,便被一道金光斩碎。 猜颂跪在原地,身体不断发抖。 他看着陆剑安,像是在看一尊披着道袍的邪神。 “别杀我,我说,我说!” 陆剑安看着他。 “说。” “是南洋降头盟的人送我们进来的。接头人来自夏国南方的一个世家,他们负责准备身份、船线和伪造的障眼法。” “哪个世家?” 猜颂报出一个名字。 陆剑安记下。 “还有吗?” 猜颂低下头。 “有一个叫白骨夫人的人,需要高质量的魂魄。” 陆剑安眉头微动。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见。 “她在哪?” “我不知道,只知道她在大林寺有一座佛堂。” 陆剑安点头。 “行了。” 猜颂松了口气。 “多谢——” 护法天将一掌拍下。 猜颂身体当场化为血雾,魂魄也被黑红雷火捏碎。 陆剑安转身离开。 “都打到我夏国地盘了,还指望活着?” “出来混,还这么天真。” 一小时后。 十司总频道解除海滨城危机告示。 【神咤司行走陆剑安,击杀黑榜第三恸哭老人。】 【击杀猜家三兄弟。】 【清除海滨城数千妖魔邪修。】 【海滨城危机解除。】 同一时间。 夏国某处山村。 细雨落在红灯笼上。 村中没有活人。 道路两旁摆满酒席,桌上放着白骨碗,碗里盛着暗红色液体。数十名诸司修士坐在席间,身体僵硬,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诛邪司、夜行监、玄武司、封祟府,甚至镇诡司,都有人被困在这里。 戏台上,一个披着红盖头的女人正在唱戏。 她的声音婉转,却听不出半点人气。 “儿郎独来孤又去,终身未得一人伴……” 一名诛邪司剑修疯狂催动剑意。 剑光冲出三寸,便被身后的黑线捆住。 他咬牙怒骂: “该死的邪魔!” 戏台上的女人停下动作。 红盖头缓缓转向他继续唱道。 “四目皆闭我独亲,拆骨做郎皮为妻。” 她抬起手。 那名剑修身上的甲胄自行裂开。 皮肤从脖颈处裂出一道缝。 “凉血做酒肉作席。” 女人笑了。 “诸位宾客,今日是我与郎君的大喜之日。” “招待不周,莫要见怪。” 第265章 玄衡出雷部,局长见魔君 上京。 雷部执御司。 石衡坚看完蒋梵送来的卷宗,手指在桌面敲敲。 “失踪多少人?” “三十五人。” 蒋梵站在桌前,语气平静。 “诛邪司八人,夜行监九人,封祟府五人,神咤司六人,镇诡司七人。修为最低七境,最高近乎九境。” 石衡坚停下动作。 “尸体呢?” “没有。” “魂魄?” “没有。” “定位?” “全部中断。” 蒋梵把一枚黑色玉牌放在桌上。 “夜行监已经查过,最后的位置在华东讪头。那一带昨夜下过雨,雨停后,所有痕迹消失。” 石衡坚拿起玉牌。 玉牌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阴气。 阴气里有血味,也有香火味。 更诡异的是,两种气息正在融合。 “鬼仙?” “暂时无法确定。” 蒋梵看向他。 “大林寺已成祸患。北极驱邪院已经开始集结人手,由明镜先生带队。 诸司精锐都在外面执行任务,短时间内无法调集。” 石衡坚将玉牌捏碎,将其中气息汇聚手中。 碎片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蒋司主,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去。” “善哉。” 石衡坚起身,披上雷纹法袍,声音传至外面。 “雷部执御司还没出勤的八境,全部跟我走。” 话音落下。 十七道雷光冲天而起,直奔华东。 蒋梵双手合十站在殿门前,望着雷云远去。 阿弥陀佛…… …… 讪头。 昨夜子时。 几十名诸司修士横倒在泥地上。 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撕开。 孤魂野鬼围在四周,争抢血肉。有人啃食手臂,有人吞咽内脏,还有几只老鬼蹲在地上,舔着沾血的法袍。 戏台上。 一男一女正在唱戏。 男身穿白衣,女身穿红裙。 两人的脸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脸色苍白,一个面色红润。 戏声落下。 台下走来一名黑袍人。 他没有脚步声。 周围的孤魂野鬼却全部停住,齐齐看向他。 黑袍人抬手。 一缕黑气掠过荒村。 所有孤魂野鬼同时炸开,化作阴雾,被他收入袖中。 黑袍人走到戏台下,找了张还算完整的木椅坐下。 “唱完了?” 戏台上的男女同时转头。 他们的声音完全相同。 “尸仙局局长,一个假死脱身的人来我这干嘛。” 黑袍人抬头。 脸上缠着层层迷雾,五官无法看清。 “自然是为了救你。” 男身从戏台上跳下。 他盯着黑袍人。 “救我?你就不怕吕知衍发现?” 女身站在台上,手指缠着一缕红绸。 “还是说,你已经连吕知衍都不放在眼里了?” 尸仙局局长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阴阳魔君,乔恨离。” “皮炼女身,骨炼男身,再把自己的元神分成两半。” “血肉为席,孤魂为宾。” “你这门功法,真够邪的。” 男身走到台前,语气阴冷。 “既然知道,就别说废话。”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是来救你的。” 女身轻笑。 “救我?” “现在十司还有空吗?到处大乱。” “他们没空,但雷部执御司有空。” 尸仙局局长看着他。 “石衡坚大约明日就能追踪到你。” 男身和女身同时大笑。 笑声重叠,震得戏台上的红灯笼来回摆动。 “石衡坚?” “区区一个九境三劫?” “他来了,又能怎样?” 尸仙局局长站起身。 “你以邪法入鬼仙。” “阴阳双身虽然强悍,但没有真正合一,根本发挥不了真正的力量。” “你能挡石衡坚三十息,已经算不错。” “即便你能发挥全部实力,石衡坚打死你,也跟玩一样。” 乔恨离的笑声停住。 尸仙局局长将一枚黑色令牌扔到台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 黑袍转身。 “你可以不信。”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 男身捡起令牌,脸色逐渐阴沉。 女身从戏台上走下来。 “怎么办?” 男身看着远处的市区。 “先离开。” “去哪?” “市区,让石衡坚来找。” 女身眼中浮起红光。 “你是想用这些修士的魂魄威胁他?” 男身笑了。 “石衡坚不是来救人的吗?”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荒村地面裂开。 一座青铜鬼门缓缓升起。 门后传出无数修士的惨叫。 …… 第二日,中午。 讪头县城。 乔恨离的女身换了一件普通长裙,走在人群中。 她看起来和普通女子没有区别。 只是路过她身边的人,都会下意识打个寒颤。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破皮卷。 皮卷上只记载着阴阳双身的第一步法门。 双身合一,只是第一步。 再往后,他就不知道了。 但若能完成,鬼仙之躯的阴阳双身便可蜕变成阴阳魔体。 到那时,寻常天仙也奈何不了她。 女身开口说道。 “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的男身在识海中开口。 “我怀疑在尸仙局局长手中。” “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我们。” “到时候想办法,杀了他……” “可行。” 两人的意识同时安静。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刚才还在照耀街道的太阳被乌云遮住。 路边有人抬头。 “这天气真怪,刚才还晴着。” “今天也没报道说要下雨啊?” “华东的天,说变就变。” “我也这么觉得,上午热死人,下午就开始狂风暴雨。” “要下雨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雷鸣。 轰! 乔恨离女身停下脚步。 她抬头望向天穹。 乌云中,雷光正在快速汇聚。 不是自然雷雨。 那是十七道雷霆法相。 石衡坚!!! 话音刚落。 周围所有人被雷电带走。 街道上的行人只看见一阵白光从天边落下,等雷光散去,整条街已经恢复原样。 乔恨离的女身站在空荡的十字路口。 乌云压城。 十七道雷霆法相悬在高空。 石衡坚从雷光中走出,身披玄色雷纹法袍,手中握着一柄紫青色雷剑。 十六名雷部执御司修士分立四方。 每个人都捏着雷符。 雷符彼此相连,封住了整片街区。 石衡坚看着乔恨离。 “找你真不容易啊。” “阴阳魔君!乔恨离。” 第266章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乔恨离站在十字路口。 十七道雷霆法相悬在上空,紫青色雷光照亮整片街区。 石衡坚手握雷剑,落在街道中央。 “阴阳魔君。” “出来受死。” 女身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皮卷,随后将它收进袖中。 “九境三劫而已。” 她抬起头。 “尸仙局长把你说得那么可怕,我还以为你已经成仙。” 石衡坚没有回应。 天空中,一道雷霆劈落。 轰! 女身脚下的地面炸开。 她的身影化作红光,绕过雷柱,瞬间出现在石衡坚身后。 五指探出。 指尖缠着黑红色阴气。 “阴魂剥离。” 这一爪,直接抓向石衡坚后心。 石衡坚转身。 一拳! 拳锋落下。 女身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砰! 她的身体贴着地面飞出,撞穿三栋楼,最后砸入一座停车场。 钢筋混凝土全部向内塌陷。 雷光沿着废墟缝隙游走。 石衡坚收回拳头。 “人老了,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停车场深处没有回应。 几秒后,碎石炸开。 女身从里面爬出,红裙破碎,半边脸出现裂痕。 她死死盯着石衡坚。 “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拳没有术法变化。 甚至没有借助法宝。 只有纯粹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已经穿透她的阴身,震碎了体内多处鬼窍。 她刚起身,意识就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眼前浮出一幕幕画面。 破庙。 尸山。 一个穿白衣的少年跪在血泊里。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也看见自己把男身从骨骸中剥离出来。 最后,画面停在一座黑色鬼门前。 门内有人喊她的名字。 “乔恨离。” “醒来。” 女身猛地回神。 石衡坚已经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阴阳魔君,不过如此。” 女身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我只是没有准备好。” 她双手合拢。 街道两侧的建筑同时裂开。 无数黑线从地下钻出,缠向石衡坚四肢。 同一时刻,男身从石衡坚脚下的影子中升起。 苍白手掌拍向他的胸口。 “阴阳双杀。” 黑线收紧。 男身一掌落下。 雷光从石衡坚体内爆发。 轰! 黑线寸寸断裂。 男身被雷光逼退,脚下留下十几个焦黑脚印。 女身乘势冲来,袖中飞出十二枚骨钉。 骨钉穿过雷幕,钉向石衡坚眉心、咽喉、心口。 石衡坚横起雷剑。 剑身一震。 十二枚骨钉同时化为黑灰。 “雕虫小技。” 他一剑斩下。 女身与男身同时闪避。 剑光劈开街道,延伸到百丈之外。 男身脸色阴沉。 “他的雷法太强了。” “合体。” 女身踏前一步。 男身同时靠近。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阴气与血气在融合中迅速攀升。 红裙覆盖左半边身体,白衣覆盖右半边身体。两张面孔在中央拼接,形成一张男女各半的脸。 左眼血红。 右眼惨白。 一黑一红两道鬼火从眼底燃起。 阴阳魔体! 四周温度骤然下降。 “邪门歪道。” 阴阳魔君抬起双手。 左手凝聚血色长刀,右手握住白骨鬼剑。 “石衡坚,我倒要看看你的雷法能不能破我阴阳魔体?” 石衡坚握紧雷剑。 “试试。” 阴阳魔君消失。 下一刻,血刀从左侧劈来,鬼剑从右侧刺出。 两件兵器一前一后,封死石衡坚所有退路。 石衡坚抬脚踏地。 雷部法印落下。 整条街道变成雷池。 血刀刚刚靠近,刀身便被雷霆烧出缺口。 鬼剑刺入雷池,黑气迅速消散。 阴阳魔君低喝一声,双兵同时爆发。 阴阳二气交汇。 一道黑白旋涡从兵刃间升起,吞噬了四周雷光。 “阴阳逆转!” 旋涡卷向石衡坚。 石衡坚抬手一按。 “神霄雷法。” 天空中的雷部执御司成员的雷霆法相同时举掌。 十七道雷柱落下。 黑白旋涡被雷柱压住,街道两侧的高楼接连崩塌。 阴阳魔君咬紧牙关。 它的双臂开始裂开。 男身怒吼:“撑住!” 女身厉声道:“石衡坚,你杀了我们,就等着他们收尸吧!” 石衡坚动作没有停。 “他们?” 阴阳魔君抬头,露出笑意。 “你自己看。” 它双手撕开身后的虚空。 青铜鬼门从裂缝中升起。 门上挂着三十多道锁链。 每一条锁链后,都困着一名修士。 有人被钉在墙上。 有人浑身浴血。 有人已经只剩一口气。 正是十司成员。 石衡坚的雷光停了一瞬。 阴阳魔君抓住这个机会,白骨鬼剑刺入雷海。 “动手啊。” “再落一雷,他们就会和我一起死。” 鬼门内,一名浑身是血的修士抬起头。 “玄衡真君!” “别管我们!” 另一人咬牙喊道:“破门!杀了这个魔头!” 阴阳魔君脸色一变。 它没有想到这些人会主动求死。 石衡坚低头看向鬼门。 “你们都听见了?” 门内修士纷纷开口。 “玄衡真君,动手!” “我等修士,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别让这妖魔拿我们当挡箭牌!”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石衡坚闭上眼。 下一刻,他身上的雷光变了。 从紫青色变成赤金色。 每一道雷霆都带着毁灭气息。 阴阳魔君后退半步。 “你要做什么?” 石衡坚抬起雷剑。 “救人。” “再杀你。” 雷剑指向青铜鬼门。 “神霄五雷,破!” 五种雷光同时落下。 金雷破门。 木雷断锁。 水雷洗煞。 火雷焚魂。 土雷镇界。 五雷没有分散,全部集中在青铜鬼门中央。 鬼门剧烈震动。 门上的鬼纹一枚枚炸开。 阴阳魔君冲到石衡坚面前,双兵同时劈下。 “石衡坚!” 石衡坚一拳轰出。 雷光从拳锋中涌出。 血刀断裂。 鬼剑崩碎。 阴阳魔君的双臂同时炸开,半边身体当场焦黑。 它还没有倒下。 石衡坚抓住它的脖子,将它提到半空。 “威胁贫道?” “你算什么东西!” 他五指收紧。 阴阳魔君的身躯被雷光贯穿。 与此同时,青铜鬼门发出一声巨响。 轰! 大门从中间裂开。 锁链全部断裂。 门内三十五名修士魂魄同时坠落。 石衡坚抬手一挥。 雷光化作长索,将所有人托住,送到街道后方。 鬼门失去支撑,开始崩塌。 阴阳魔君发出尖叫。 “不要!” 那是它最后的鬼域。 也是它储存阴气、炼化修士魂魄的根基。 青铜门彻底碎裂。 门内传出无数鬼魂的哭喊,随后被雷光全部净化。 石衡坚松开手。 阴阳魔君坠落在地。 男身和女身重新分开。 两具身体都只剩半截,阴气不断泄露。 石衡坚走到他们面前。 “乔恨离。” 他举起雷剑。 “你该上路了。” 男身咳出一口黑血。 女身忽然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黑色令牌。 “终究还是要用。” 石衡坚瞳孔一缩。 雷剑立刻落下。 令牌先一步碎裂。 黑气冲天而起。 一道黑袍身影从黑气中走出,抬手挡住雷剑。 轰! 两股力量碰撞。 石衡坚脚下的街道向下塌陷。 黑袍人退后三步。 袖口裂开。 石衡坚也退了一步。 雷剑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他盯着黑袍人。 “你是何人?” 黑袍人没有回答。 他伸手抓住乔恨离两具残躯,将二者强行合拢。 乔恨离已经无法维持人形。 只剩一团阴阳交错的魂光。 石衡坚再次出剑。 “留下!” 黑袍人翻掌。 黑色鬼门在两人之间打开。 雷剑斩入鬼门,门后传出山河震动之声。 “玄衡真君,后会有期。” 黑色鬼门骤然闭合。 雷剑斩空。 石衡坚站在破碎街道中央,周围只剩烧焦的雷痕。 远处,一名获救的修士魂魄挣扎着起身。 “真君……” 石衡坚转过身。 “还能动吗?” “能。” “小余,把所有人带回去。” 石衡坚看向鬼门消失的位置,周身雷法滚动。 “山河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