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拱火我来汉东干什么?》 第1章 听说... “王书记,海大富是有钱,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他们今天敢当着我们的面拍桌子,那明天就敢骑到您头上耀武扬威!” 顺天府常委会上。 常委副市长秦河连连拍着桌子,一脸义愤填膺:“他们想干什么?想北伐吗?连个府都没混上,一个渔村,凭什么?” 一众常委听的连翻白眼。 唯独戎装常委一脸跃跃欲试,若不是考虑这的确没有自己发言的空间,也的确不能发言,否则他真想撸起袖子高呼一声。 首位王书记脸都是黑的。 想抽出皮带把秦河吊起来抽。 以前拱火还知道藏着掖着点,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吗? 常委会上说的如此大逆不道,你想干什么? 要不是你个小王八蛋是齐书记的马仔,你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秦河同志,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宣传部长连连咳嗽了几声,出言提醒。 秦河眼睛一撇:“他们也有脸提团结?” 宣传部长顿时闭嘴了。 这话没法接。 而眼看秦河还要大放厥词,王书记迅速发言会议总结,然后一声散会,不等秦河在开口,一众常委迅速走的一干二净,唯有戎装常委走之前拍了拍秦河的肩膀,给了个鼓励的眼神,吓得秦河连连打哆嗦。 我就敲敲鼓拱拱火。 您可千万别上头。 到时候就是真火了。 刚出了会议室,正寻思着去找市长汇报工作进展,顺便拱拱旁边津门的火,但王书记的秘书走上前来:“秦市长,王书记请您到办公室。” “多谢江主任。” 秦河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听说…” 话还没出口。 江秘书步子快了许多。 不给秦河任何开口的机会,等秦河进了办公室就立马去泡茶了。 而王书记示意秦河落座后。 看着面前这个顺天gdp增幅全国第一的大功臣,脸色十分复杂。 三年前,秦河在大西北干的风生水起,他厚着脸皮,顶着西北同志们的炮火把他要到了顺天府。 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但命也是真往里搭啊。 起初不知道这小子真面目,出于信任,秦河说什么,王书记信什么。 甚至秦河诉说在某地招商的委屈。 王书记都会在大会上拍着桌子跟当地领导的后台大打出手,为自己的爱将站台,凸显自己是有事真上的领导。 可站着站着。 王书记忽然发现自己快举目皆敌了。 这就很不团结了。 所以趁着换届的功夫,王书记就想让秦河在进步一下。 恰逢汉东刘省长作为多年前老部下,打电话求援说自己快撑不住了,想在退休之前再现一省之长的荣光,他立刻就定了调子。 “秦河啊。”王书记悠悠开口道:“来顺天多少年了?” 秦河坐的很端正。 拱火归拱火。 但该有的尊重态度必须要有。 “回书记的话,已经有三年了。”秦河语气都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您点将,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王书记连连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对汉东了解吗?” “了解。” 秦河脸色凝重点了点头:“淮海重地,经济大省,战略地图上来看,顺天辐射圈的卧榻之侧,故汉东不可不防,我观有鹰顾狼视…” “可以了!” 王书记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面色复杂。 把这号人派到汉东去。 他可以拍着胸口跟上级保证,汉东今后除了经济,其余方面永远成不了气候。 “赵立春同志在汉东经营数十年,成绩斐然,如今功成名就,但汉东高速发展之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不得不重视,组织虽然已经决定沙瑞金同志担任新一届汉东省省委书记,但作为经济大省,汉东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经我们商议决定,由你,前往汉东把控经济大局。”王书记语气带着几分勉励。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秦河脸上严肃。 王书记笑道:“怎么?不问问职务?” 秦河义正言辞:“职务不分大小,工作重于泰山,我是组织一块砖。” 王书记伸手点了点秦河,又是沉声道:“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上级对你只有一个任务,民生,经济,发展!” “保证完成任务!”秦河起身应道。 王书记摆摆手:“你是我顺天走出去的,到了地方别落了咱的气势,去吧,准备准备组织部谈话。” 但是秦河没动。 王书记脸黑了黑,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没好气的抄起桌子上一份文件丢了过去:“拿走,拿走!” 秦河大喜过望。 忙是接住写着先进光伏和新型储能产业集群的项目文件:“多谢领导,多谢领导,我给您跪下了。” “滚!” 眼看他真要屈膝,王书记大怒。 真尼玛跪了。 老子也该去上面跪着了。 组织部的谈话如约而至。 秦河一大早便是以精神饱满的姿态来到组织部。 负责谈话的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副部长陈瑞江,待秦河落座后,询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秦河照实回答。 等谈话结束。 记录员离场后。 陈瑞江掏出一盒烟。 秦河则是掏出打火机,俯身上前点火,随后自己掏出一颗点上,然后十分自然的将烟揣进了兜里。 “秦河啊,汉东的水说深也深。”陈瑞江脸色说不清的复杂,道:“反腐重要吗?重要,发展重要吗?更重要,但你更清楚什么最重要,这次把你派去汉东,王书记拍着胸口说是物尽其责,咱老师一把年纪差点没跟他玩命,怎么能说你是东西呢?” 秦河听的脸很黑。 这是在拱火! 绝对是! “学长,你支援我一百块钱,我买把刀,去把市委的绿萝给削了。”秦河义愤填膺道。 陈瑞江没好气道:“给你一百块钱,这么大款项你护得住吗?” 秦河顿时没了脾气。 “好了,不开玩笑了。”陈瑞江深吸了口烟,来了个大回龙,道:“沙瑞金同志的能力很突出,你这次前往汉东任职,经济工作上你的担子不会轻,你要尽可能发挥自己的特长,在稳定中求发展。” “至于赵立春主任在高速发展上留下的不可避免的一些历史问题,你要正视,要客观,但职责之外的,不要碰。” 秦河起身道:“我明白!” “好了,回去准备准备,和弟妹多沟通。”陈瑞江笑道:“我今天没准备午饭,你自己跑步回去吧。” 秦河呵呵应下,但出门后又是忽地回头:“陈部长,听说中纪委钟主任前两天红过脸,他一个非常务凭什么这么横...” 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大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同时。 文件下达。 秦河同志不在担任顺天市市委常委,副市长职务,另有任用。 第2章 变态履历 接下来几日。 秦河一直在处理工作交接。 闲暇之余则是去各部委打转转。 国家能源局和发改委是他的重点拜访目标。 无他。 都是娘家。 而且一个有钱,一个项目多。 随便指缝里漏一点出来,他都敢在在汉东常委会上叫一声小金子。 要不是烟草总公司位置太深。 他都想去那里逛一逛。 等谈妥了不少项目之后。 秦河才是心满意足。 作为一个穿越者。 秦河对于汉东未来几年的局势可谓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都说水深。 但他不这么看。 他虽然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可凭借自身努力考上华清大学,毕业又主动前往海西省工作后,他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海西省起步。 汉江省成长。 又在大西北和高原雪域成熟。 又在顺天府进步。 故他看汉东。 纯纯就是水浅王八多。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啊。” 秦河看着汉东十三市的地图,忍不住连连感慨,但眼里却是散发着些许兴奋。 毕竟这地方。 太适合发挥自己的特长了。 都不用藏着掖着。 “怎么会有如此人杰地灵之地啊?”秦河抚摸着地图,又是喃喃道。 “老公~” 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秦河脸上略有深意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转而看向书房门口。 夫人林雨穿着蕾丝睡袍,媚态万千的倚在门上,只看的秦河腰眼发麻。 因为各种原因。 暂时要夫妻两地工作。 再加上孩子还没放假,林雨这两天手段齐出,誓要把今后两个月口粮都给榨出来,秦河纵有霸王之勇,这会儿也快成了软柿子。 “夫人,今日我要秉烛夜读汉东之地文献,为了百姓…”秦河干巴巴的解释着。 林雨脸色一沉:“姓秦的!” “马上到。”秦河无力应道。 林雨这才是满意而去,而秦河则是将杯中枸杞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决绝:“去也!去也!” … 两日后。 汉东省京州市机场。 陈瑞江看着脸色明显白了一个度的秦河扶着栏杆下飞机,不由的嘴角抽了抽:“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让人看了笑话!我都替你丢人!” 秦河深吸了口气。 硬撑着挺起了胸膛。 而这时。 刘省长带领着汉东领导班子已经等候多时。 “陈部长!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欢迎您的到来,也感谢中Y领导关心汉东发展。”刘省长握住陈瑞江的手,感激道:“多谢您为我们汉东省送来一员大将!” 陈部长笑道:“刘省长,您太客气了,汉东发展至今,您功不可没啊,秦河同志还年轻,人我就交到你手里,你可要多批评。” 一句话。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陈部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吏部天官,本来送秦河上任就已经超规格了,这还明晃晃的站台,摆明了是在敲山震虎。 秦河也顺势上前:“刘省长,今后我就是您的兵,以后请多多批评指教。” 刘省长握住秦河的手,老脸上满是笑意:“秦河同志,我盼着你来可是盼了好几年了。” 随后刘省长又是介绍了现场的领导班子。 首当其冲的便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高书记。”秦河同他握了握手:“久仰大名!” 这小老头带着眼镜,文人风范十足。 但秦河知道。 他成在文人气节,也毁在了文人风骨。 太端着了。 但秦河也不会小瞧了这位省委三把手。 剧里表现的虽然拉胯点。 但那纯纯是被编剧削弱了,副书记的权利撑死发挥了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九十全靠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来发挥。 “秦河同志,我代表省委欢迎你的到来。”高育良笑盈盈的:“秦河同志在西北和高原的工作报告,我时常拜读,感触极深,希望以后能多多交流。” “一定,一定。”秦河笑呵呵应下。 在其后。 便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对这位同志。 秦河不是很喜欢。 比我还会拱火,这怎么能允许呢?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握了握手应付了两句。 而组织部部长吴春林。 秦河握住他的手后就笑了:“学长,咱又能并肩作战了。” 吴春林老脸笑的很僵硬。 在场除了陈瑞江,就他了解秦河的底细。 当年秦河入校,他是大三学长,还是他领着秦河进的宿舍。 而也就是秦河入校之后,整个华清大学差点没内乱散架步入汉东大学的后尘。 对秦河来履职,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汉东省组织工作已经很不好干了,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赵立春留下的布置更是绵里藏针,这在来个拱火王,鬼知道整个汉东省会闹到什么地步?他不由的摸了摸自己快秃顶的脑袋,心中悲凉,这最后一点头发怕是要护不住了。 陈瑞江暗中瞪了一眼吴春林。 吴春林顿时换了笑容。 拱火归拱火。 但秦河依旧是华清大学的宗门魔子。 是华清大学捏着鼻子重点力推的。 “学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吴春林笑道:“当年我领着你进宿舍,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还有机会和你一个班子。” “以后学长可要多多指点我这个小学弟啊。”秦河笑眯眯的说道。 吴春林只能回个一定。 在之后。 便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李达康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握着陈瑞江的手一个劲表示欢迎陈部长来指导工作。 而后又代表京州数百万百姓,欢迎秦河常务的到来。 对于这个欺下媚上的李达康。 秦河有时候也挺无语的。 政治眼光敏锐。 但操作属实比高育良还拉胯。 作为省委常委,省会城市市委书记,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金融系老仙女前夫人在没有正式文件的情况下被带走,投名状交的太糙了,一点不知道团结该团结的力量。 而且他在省委班子里,最大的倚仗是自己京州市市委书记的职务权力。 可他偏偏不好好经营自己的基本盘。 反而搞得上下离心离德,市长都被逼的外出学习,全靠那点霸道死撑gdp。 最后沙瑞金给自己的老北鼻撑场子,三言两语就逼得他不得不亲自下场违规批地,连个愿意顶雷的心腹都没有,彻底被拿捏。 当初赵立春老书记可都没把他拿捏的这么彻底。 当然老书记厚道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 可你也不能这么上杆子送啊,还送的这么没水准。 当然该做的场面。 秦河是一点没落下的。 对于李达康的热情,他也同样回以了笑容。 而接下来便是吕州市市委书记刘开河,常委副省长吕川,宣传部长左玲,省委秘书长张建阳,统战部部长刘国成。 值得一提的是戎装常委李建军。 对秦河最为热情。 眼里满是期待和鼓励。 看的秦城有点心里发毛。 乘车回到省委。 常委会召开。 省委书记的还未正式的公布,所以会议由刘省长主持。 陈瑞江首先宣读秦河履历。 秦河,男,汉族,1974年6月生,齐鲁人。 1991年加入组织,1994年参加工作,华清大学本科学历,华清大学研究生学历,经济系硕士学位,马原博士学位。 1994年-1996年,海西省冶城市委办副主任科员。 1996年-1998年,任田溏镇镇长,镇党委书记。 1998年-2004年,任玉田县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县长,县委书记,玉田县武装部党委第一书记。 2004年-2006年,发改委某司司长兼能源局某科室主任,党校学习。 2006年-2008年,任汉江省山舟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2008年-2010年,高原省昌南市市委常委,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第一党委书记。 2010年-2012年,任西北省省委常委,副省长,省政府党组成员。 2012年-2015年:任顺天府市委常委,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候补委员。 同时,中央组织决定。 任秦河同志,担任汉东省省委委员,常委,省政府党组副书记,提名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秦河同志立场坚定,大局观突出,在以往各个岗位都取得了突出的成绩,此次人事调整…” 即便是早已经了解过秦河的过往简历。 可是当在一次听到之时。 班子里成员依旧有些震惊。 这简直就是救火大队长标准模板中的标准了。 东部沿海,西北大荒,高原雪域都走过。 走过的每一个地区,即便过去数年经济发展策略依旧在稳步跟进,节节开花。 而且每走一步都是稳步上升。 随着任命宣告完毕。 常委会成员起身鼓掌欢迎。 随后秦河发表了自己的就职宣言。 内容中规中矩,大体就是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展开工作,以身作则,廉洁从我做起之类的。 随着常委会结束。 省委办公厅在招待举办欢迎宴会。 秦河和每一个常委会成员都聊了几句,但陈瑞江有些失望,因为没拱火,而眼看没乐子可言,随着宴会结束便是匆匆告辞,但走之前还不忘嘱托秦河:“别忘了自己来做什么的,一定要坚守本心!” 第3章 分不清大小王 下午。 秦河正式履职。 第一时间去了省长办公室报到。 “秦河同志,快坐。”刘省长笑容依旧,吩咐了秘书把珍藏的茶叶泡上,秦河也掏出了自己顺来的香烟给点上。 刘省长吸了口烟,道:“家里安排的怎么样了?” “多谢省长关心,一切都挺好,我对象目前还在顺天,工作调整还需要一段时间。”秦河笑着应道。 刘省长点了点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打招呼,秦河同志,这些年政府工作不好展开,省内发展看似红火,但隐患已经开始冒头,这次我厚着脸皮从王书记手里把你要来,实在是到了不得不重视的地步,政府工作你尽快放开了去做,其他一切有我!” 秦河也不客气。 询问了各各部门及各市区发展情况。 虽然纸面上了解已经很多。 但刘省长说的更详细更真实。 “目前政府班子的成员尚且稳定,你大可放开了施为。”刘省长最后下了调子:“财政金融,发展改革等方面你是专家,政府工作你可要一肩挑起来,包括公安和司法工作,我年纪大了,审计方面你也多上点心吧。” 秦河顿时一怔。 这权放的够大,沉吟了少顷:“公安司法?江副省长那?” 江副省长是政府负责公安司法的副省长。 按照老刘所说的重新分配政府工作。 江副省长今后跟退居二线没区别了。 “唉,老江这些年也不容易,不如年轻时候了。”刘省长叹了口气:“这山头那平原的,蹚不动了。” 秦河一听顿时明白了。 一个公安厅厅长,来政府汇报工作的次数还不如他回家次数多。 尤其是省公安厅办公室都快搬到高尔夫球场上去了。 真拿捏不住。 “行,我明白了。”秦河道:“这个好说,既然有的人山头爬多了,分不清大小王,那就让他多清醒清醒。” 刘省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立春同志担任省委书记时。 他多以蛰伏为主,为了汉东改开他甘愿当不起眼的绿叶。 可赵立春刚走。 什么高李配就开始冒头,一个厅长上蹿下跳的就差没摆流水席庆祝了,这对虽然快退休但还没退休的老刘来说,属实有些不尊重了。 “对了,省委书记确定是汉西省省长沙瑞金同志?”刘省长又是问道。 秦河点了点头:“确定了,估计这两天公文就下达了。” “了解多吗?”刘省长问道。 秦河脸色古怪:“组织评价,工作能力突出。” 刘省长当即就明白了。 边西省经济发展这几年并不顺利,甚至略有倒退,反倒是落马了不少贪官污吏。 就这评价还工作能力突出。 意思很明显。 … 而另一边。 高育良手里拿着秦河在西北省任职时发表的关于多元民族特色经济建设报告看的仔细。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急匆匆推门而入:“老师,新来的常务副已经到任,那是不是说明您也快高升了?” 高育良脸色满是不悦,怒斥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出去!敲门!” 祁同伟紧忙退出办公室。 在敲门后,得到高育良应允方才是在进来,小心道:“玉良书记,这次上级派秦河同志来担任常务副省长,这是不是说明省委书记将会在现有领导班子成员中选取?” “唉。” 高育良放下手中文件,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自己的大弟子:“多久了?” “啊?”祁同伟有些不明所以。 高育良道:“赵立春老书记走了多久了?” “三个月。”祁同伟忙道。 “三个月。”高育良眼里闪过几分无奈和落寞:“这三个月你见过中央考察组下来吗?” 省委书记就任。 考察组早就该下来谈话了。 但迟迟没有动静,高育良能想到自己跟这个位子无缘了。 祁同伟身体一颤,急忙道:“老…玉良书记,我可是亲眼见过赵立春老书记的亲笔推荐信,老书记在汉东的成绩有目共睹,上级不会不考虑他的推荐,而且常务副省长已经空降,在空降一个省委书记,汉东的政治环境…” 高育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所以,风雨欲来啊。” 祁同伟一时间有些心思不定,不安道:“玉良书记,那我的副省长提名?” 全国各省公安厅厅长都已经逐步完成高配副省长。 剩下寥寥几个。 有的是刚上任,有的则是马上退休但也已经确定。 而他正值壮年,在公安厅厅长位子上坐了两年多,还没上位副省长,他心里很是着急。 毕竟他不上。 底下人怎么上?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就已经摆明了听调不听宣,其他各市公安局局长都态度晦暗不明,他工作很难展开。 “在等等吧。”高育良感叹道:“同伟,今时不同往日,还有,你多久没去政府汇报过工作了?” 祁同伟眼神躲闪:“您知道,江副省长看不惯我,我实在不想去自找没趣。” 砰! 高育良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个人情绪不许带到工作中来,我这些年都白教你了吗?” “是,玉良书记。”祁同伟低头认错。 高育良摘下眼镜,捏着鼻梁:“新来的常务副省长秦河同志工作履历丰富,我听说是刘省长舍下了脸皮才从王书记手中把人要过来,今后政府工作恐怕都将会以秦河同志的意见为主,公安厅作为政府部门,你要积极汇报,严格服从省委省政府领导。” “我明白了,玉良书记。”祁同伟急忙应下。 高育良看着自己这位大弟子,又是道:“你最近有多久没回家了?” 祁同伟眼中闪过几分冷意:“老师,您知道,梁璐处处看不上我,回去除了吵架就是冷战。” “你啊你。” 高育良对于自家大弟子的家事也颇为头疼,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要谨记,从现在开始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你在不愿意,该回家还是要回家,否则三把火烧到你身上,谁也救不了你!” 第4章 三说副省长 秦河的办公室早早就已经布置妥当。 规格布置完全按照他的习惯来的。 省政府办公厅主任高强脸上带着笑容:“秦省长,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您尽管开口,我立刻安排。” “已经很好了。” 秦河忙摆手,道:“这样就可以了,有什么缺的以后慢慢补充就是了。” “好的,秦省长,您司机的人事档案已经安排好,至于秘书方面您有什么要求?”高强询问道。 秦河坐在办公桌上,道:“找几个身家清白,文字功底在线的年轻人,我在自己考察考察。” 秘书不同别人。 是真正能被称之为领导化身的。 所以秘书挑选,必须由自己亲自把控。 不然冒出一个类似丁义珍的人物来。 情绪价值给的足。 但秦城价值也不小。 接下来几天。 秦河稳坐办公室。 审计厅,财政厅,发改委,国资委等部门主管依次前来汇报工作。 秦河来者不拒。 每人给足半小时。 这一日下午,秘书宁宇进了办公室:“秦省长,祁厅长来了。” 宁宇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秘书。 毕业于华清大学,不是汉东本地人,工作能力不错,写的一手好材料,重要的是还没结婚。 “让他进来。”秦河头也不抬。 没多时,祁同伟走进办公室,打了个敬礼:“秦河省长,省公安厅祁同伟前来汇报工作。” 秦河抬头看了眼这位胜天半子。 浓眉大眼。 虽然长的略有风霜,但的确算得上是叔系帅哥了,难怪当年被梁璐纠缠。 随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祁同伟落座后。 秦河从一旁拿起一份文件:“省公安厅这几年的工作我了解过,全省治安稳定,破案率也十分可观,对于你专业能力,我是十分认可的。” 祁同伟脸色顿时一喜。 但秦河随后将文件放下,道:“但是我听说各地公安干部群体内存在不少吃空饷的行为,据说这些人遍及全省,以岩台和吕州最为严重,还有人说他们背后都有公安厅大领导撑腰。” 祁同伟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 毕竟大部分都是他的亲戚。 祁同伟急忙起身想要解释蒙混过关,但是秦河却伸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道:“这件事必须要引起重视,公安干警的形象绝对不允许个别败类来破坏,祁厅长,关于公安内部自查考核,你要尽快着手安排,另外,你今年的经费预算汇报,我看了多有些不合适,你拿回去重新做一份在提交上来。” 祁同伟拿回汇报文件,有些不知所措:“秦河省长,您看怎么调整合适?” 秦河放下笔。 抽出一颗香烟点上,道:“办公费用和会务开支涨幅逐年递增,预算表上一个其他商品和服务支出,没有详细目录就敢写下四亿七千万,基建项目更是高达八千九百多万,你是想攒钱搞光明峰?三公经费两千多万,把这些抽出来做民警福利和缉毒经费,另外,你要是真不知道怎么做预算,我建议你去看看京州市局赵东来的预算汇报表。” 说完,便是埋头工作。 祁同伟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毕竟被批的一无是处。 还被和赵东来做比较。 妈的,是不是赵东来告我的状啊? 但是秦河嘴里不经意提起的光明峰,让他惴惴不安,眼看秦河不在理会,只能道:“好的,秦河省长,我会立刻更改。” 说着便是急匆匆退了出去。 没回厅里。 他转道去了省委大楼,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高育良办公室,开口便是抱怨道:“老师,我觉得新来的秦河常务在针对我。” “你胡说八道的什么!” 高育良气的不轻,深吸了口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祁同伟只能将预算被全部打回一事说了出来,还着重提了提赵东来,道:“老师,秦河常务这是什么意思?赵东来的汇报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这不是特意针对吗?” “公安厅内部吃空饷是怎么回事?”高育良死死抓住重点,冷冷的看着自家大弟子。 祁同伟目光躲闪:“老师…您知道,当年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老人求上门…” “所以你就想让你村里的人都吃上一碗公家饭?”高育良气的脸色发红,霍然起身怒声道:“你是省公安厅厅长,言行举止关乎全省公安干警,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把你们村的擀面杖都想升级成警棍啊?” 祁同伟委屈道:“可是老师,我不能无情无义啊。” 高育良无力坐回椅子上。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弟子的脑子里都有什么。 含权量最高的厅长职位。 被他糟践的一塌糊涂。 “回去立刻开展自查考核,该清退的清退,预算表按照秦河同志的要求重新做。”高育良深吸了口气,吩咐道。 祁同伟有些不甘心。 高育良目光一凝:“今天只是敲打,你信不信你在肆意妄为下去,你连这个厅长的位置都没得做?” 祁同伟呼吸凝滞。 急忙摇头。 “那还不赶紧去!”高育良低喝道。 祁同伟急忙离去。 而高育良则是深吸了口气。 听说,据说,有人说。 指向性太强了。 “田国富啊田国富,你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吗?”高育良呢喃道。 田国富当然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因为上级正式下达公文。 汉东省省委书记将由沙瑞金同志担任。 作为几家联合筹备倒拔春柳行动的先锋大将。 田国富这几个月一直蛰伏不动,常委会上发表意见也是尽量克制,以听说,据说,有人说来含糊其辞。 现在沙瑞金这个中军大将终于要就位了。 田国富立刻就跑到了顺天城,找到了沙瑞金汇报最近省内情况:“最近省委一切看似平静,但内部已经是汹涌异常,听说汉大帮和秘书帮已经在一些关键岗位上斗的不可开支,据说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针锋相对开了几次骂战,还有人说他们想趁您到任之前,迅速定下这次干部提拔。” 沙瑞金听的有些怪异。 但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立刻变了:“这怎么能允许呢?带病提拔可要不得。” 第5章 一个电话都不打 最近汉东省常委会有些热闹。 厅局级干部提拔已经快成了导火索。 各常委为此吵的不可开交。 秦河初来乍到,对于人事安排暂时没有什么需求,他现在要做的是捋清政府工作,而不是安排人手,故也乐得在常委会上频频发言,每个人都暗搓搓的支持一下。 但是吴春林可是焦头烂额了。 作为组织部部长。 他最近可以说是漩涡中心。 这不。 常委会刚结束。 吴春林就逃难似的跑到了秦河的办公室。 泡茶,然后点烟,最后把烟和打火机都塞进兜里。 “打火机!”秦河顿时大怒。 吴春林撇撇嘴,将打火机给丢了回去,又是深吸了口烟,道:“疯了,一个个都是疯了,都找我干什么?自己商量去把名单决定好在给我就行了啊。” “学长,你这话认识就不够深刻。”秦河连连摇头:“你可是组织部部长,吏部大员,整个汉东人事干部考核可都在你肩膀上扛着呢,你怎么能让他们左右你们组织部的工作?倒反天罡了啊,我要是你,我早一人一个嘴巴子让他们闭嘴了,吏部天官岂能让尔等指指点点?” 吴春林一脸膈应。 他就多余来这避难。 秦河又是笑道:“学长,我要是你我就一点不头疼。” “怎么说?”吴春林好奇的问道。 秦河道:“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马上就要走马上任,谁好人家一上来就同意提拔前朝的官?你要是信我,你就海纳百川,任他们吵个天翻地覆,反正自有沙瑞金书记全给按下去。” “全按下去?”吴春林语调提高了不少。 秦河耸了耸肩:“你没关注他的过往工作吗?” 吴春林头疼道:“他不能吧?有脑子的一把手应该都知道拉一批,打一批,压一批,125人即便是不能全通过,也该有三分之一吧?” 秦河笑而不语。 吴春林有些着急:“学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跟你开玩笑。”秦河脸色严肃下来,道:“咱们这位新书记,性格强势,完全一个加强版的李达康,学长,你得想法子支棱起来,你也不想落到京州市市委组织部部长的地步吧?” 吴春林打了个哆嗦。 京州市委组织部现在什么德行。 他当然清楚。 完全就是李达康的后花园。 其部长已经没有一点进步空间了。 他要是真落到这个地步。 政治前途也就没了。 哪怕有陈瑞江在上级坐镇都没用,反倒是陈瑞江第一个先办了他。 “学弟教我!”吴春林忙道。 秦河满意指了指吴春林,道:“你这个虚心求教就很好嘛,我猜测,咱们这位沙书记到任第一时间不是熟悉班子,而是下去调研,找到突破口,从而否决全体干部提拔,然后在提拔一个名单外的干部来彰显权威,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视而不见。” “我该强调组织部的立场!”吴春林紧接着道。 “够吗?”秦河反问了一句,然后又自问自答:“不够,你得硬。” “怎么硬?”吴春林问道。 秦河握紧了拳头:“这个硬。” 吴春林脸皮子一阵哆嗦:“学弟,当年可是我亲自把你带到宿舍还给你铺过床,你可别坑我了成不成?” 新任书记第一场常委会。 自己一个组织部部长就得表明自己拳头硬。 这常委会结束,自己就得知道上面的巴掌有多硬。 “人家都把刀架在组织部的脖子上了。”秦河摇头,道:“你要是还不硬,咱学长的脸往哪放?咱学校的脸往哪放?你怕什么?他都要毁了你政治前途了,把你换成他自己人了,干一架怎么了?” 说到这里。 他又是低声道:“别说学弟不靠谱,咱学长前不久和钟主任差点上演全武行,这次沙瑞金能破格提拔,钟主任功不可没。” 一个经济发展倒退的省长,来到经济大省做省委书记。 这的确就是破格提拔了。 毕竟经济大省的主官,最基本要求是自身经济方面的业务能力过硬。 不论是前世剧里表现。 还是现世他的过往履历。 都决定了他是没资格担任汉东省省委书记的。 全国第二经济大省。 岂能让一个只知道斗争的家伙来管理? 有人强推,他在这个位子上也做不了多久。 吴春林此时深吸了口气,而后沉声道:“这件事我回去琢磨琢磨。” “你也不用多琢磨,看事实。”秦河道:”但凡我说的有一个不对,常委会上我硬撑你到底!“ “说得对你也得撑我!“吴春林没好气道。 “那必须的。”秦河忙是应道。 说到这,秦河又是在桌子上抽出一份文件,道:“学长,光明峰项目你了解吗?开展这么久,审计厅竟然连一份像样的审计报表都拿不出来,省里的配套资金倒是砸进去了五个多亿,这是把老子的钱包当取款机用了。” 吴春林嘿嘿直笑:“光明峰项目可是李达康同志的命根子,他自认为事关他能不能更进一步,各种盖子捂的比烟草局大门都严实,你想伸手?有的是临时工等你拿下。” 没错。 光明峰政绩,也只有汉东的一些人认为关乎到李达康的政治前途。 但他的过往履历决定,他的政治前途在上级那里已经画上了句号。 欺下媚上。 还搞一言堂。 演都不演。 这种人是没资格担任一省长官的。 各地的省委省政府都不会欢迎这种人来当家做主。 事实上要不是赵立春老书记不断拉扯着他进步。 他能混上处级干部都是烧了高香了。 “没事,你看我怎么拿捏他的。”秦河伸了伸手,五指虚空一抓,信心满满。 “你注意点,李达康这种人能用不能信。”吴春林告诫道。 … 而随着汉东省关于干部人事考察提拔一事越闹越烈。 沙瑞金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有田国富以三说大法不断否定名单。 可田国富也不敢太跳,生怕挨揍,毕竟他总觉得会议上秦河发言有时候跟自己很相似。 所以这边公示期结束。 沙瑞金就是马不停蹄前来就任。 去往机场之前,秦河跑到省长办公室,想蹭刘省长的车一起去。 但是到了办公室却发现刘省长正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点没动的意思,当即道:“省长,沙书记来之前应该和您通过话了吧?他可是班长,今后咱们工作开展,他的意见很重要。” 刘省长老脸一黑:“没有!” 第6章 不知道能源系都是什么人吗? 刘省长黑着脸。 眼中不满之色毫不掩饰。 空降的省委书记。 按照惯例是应该提前和省长通话交流,维持礼节,就任之后更会上门拜访,团结班子。 可一个电话都没有。 这就有点过分了。 是觉得刘省长年纪大了,快要退休了,所以不放在眼里了? 还是把刘省长当做一个普通下属了? 秦河当即道:“省长,您也别多想,可能沙书记觉得上门拜访比电话通话更有诚意。” “他最好是这样!” 刘省长重重放下茶杯。 当初赵立春在强势,该有的礼节一样都不少。 你沙瑞金凭什么? “我这边工作有点忙,你就代我去接一下沙书记。“刘省长吩咐道。 秦河把桌子上的烟顺到自己兜里,嘿嘿笑道:“没问题,一定把您的歉意带到。” “你好歹给我留两根!”刘省长无奈道。 但是秦河早就跑的没了踪影。 乘坐专车一路直奔机场。 此时常委会成员都已经到位。 秦河入队后,吴春林左看右看,低声道:“省长呢?” “忙。”秦河一本正经道。 吴春林还没说话。 前面田国富也有些疑惑的问了一遍。 还有点紧张。 毕竟刘省长这个副班长不来,沙瑞金的就职仪式多少会有些不美之处,不方便今后展开工作。 沙瑞金不好展开工作。 我田国富以后还怎么进步? “刘省长有个临时紧急文件要处理。”秦河望着前面飞机降落,慢悠悠的说道。 话音落下。 田国富的大脸盘子有些僵硬。 而高育良多看了两眼田国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达康则是紧皱着眉头。 在深深看了眼秦河。 对于秦河这个新到位的常务副省长,他并没有过多接触,但多少也察觉到秦河似乎对自己的光明峰项目动了心思,审计厅的工作频频展开,这让他有些紧张和不满,可是考虑到秦河那吓人的履历背景,他最近只是被动防御,丢了不少临时工过去,可眼看秦河并不满足,他不得不考虑是否要向新来的一把手靠拢来获取支持。 正思虑间。 前方陈瑞江已经带着沙瑞金走来。 众常委上前欢迎。 只是瞧见刘省长不在其中,而秦河代表省长一本正经的表示欢迎和歉意,陈瑞江想笑但是忍住了。 而沙瑞金则是脸稍沉了沉。 腹诽刘省长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没打电话吗? 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但刘省长也没太过分。 当车子来到省委后。 刘省长已经在楼下等候,上前便是笑呵呵的握住了陈瑞江的手:“陈部长,这次来可要多留几日,让我表达一下地主之谊。” 陈瑞江表示真想留几日看乐子,但公务繁忙,只能一脸可惜的婉拒刘省长的邀请。 而刘省长这边有握住沙瑞金的手,道:“沙书记,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欢迎您的到来。” 丝毫不提自己为什么没去机场迎接。 面子给了,但是没多给。 沙瑞金内心在不满,但也挤出笑容来:“刘省长,以后一个锅里吃饭,我工作做不到位的地方,你可要多多提醒。” 刘省长脸上笑容不变。 心里则是骂提醒你妈个头。 我是你同事。 应该是监督建议! 随后到了会议厅。 陈瑞江宣读了沙瑞金的就职公文。 沙瑞金也是照本宣科在就职仪式上发表了感言,但最后却是道:“对于汉东的情况,我了解的并不是多深,所以我想先去下面走一走,看一看,迈开腿,丈量一下咱们汉东的风土人情,所以这几日省委工作,希望刘省长多多费心。” 刘省长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瑞金书记放心,家里一切有我。” 而下面吴春林则是脸色怪异。 在看了眼旁边笑盈盈的秦河:“还真让你猜中了。” “这才哪到哪。“秦河笑道。 陈瑞江则是微微摇头。 这些年,他送上任的主官不知道有多少。 但没一个跟沙瑞金似的这么玩。 班子成员都没认全,就想先下去找茬,这是想干什么?想把三把火从地方烧到省委?就不怕烧的太旺吗? 欢迎宴会结束后。 秦河和吴春林作为学弟,一路送着陈瑞江到了机场。 陈瑞江临上飞机前,道:“我开始还担心你们两个工作不好做,但现在看来路还是很宽阔的,大胆迈开步子,秦河,民生经济发展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这是你本职工作也是你肩膀上的大山,你就是死咬着牙也要扛起来,春林,地方上组织部工作不好干,我理解,但我不想在你的工作报告上看到这些字眼,明白吗?” 吴春林心里一紧:“陈部长放心,春林必不敢有丝毫懈怠。” 秦河也是拍着胸口:“陈部长,您就瞧好了。” “行了,不是工作时间,叫学长。”陈瑞江笑道。 二人连忙改口。 陈瑞江这才满意,勉励二人几句后,便上了飞机。 “学长,我就说了。”秦河揽着吴春林肩膀:“有学长撑腰,你在组织部部长的位子上就得硬起来。” 吴春林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着沙瑞金下去调研,田国富这个纪委书记屁颠屁颠的跟随,省委日常工作却没有任何变化,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一日。 秦河正在省长办公室,拿着光明峰项目文件和刘省长商议。 省长秘书急匆匆而来,道:“省长,秦省长,高书记召开会议,是检察院有紧急案情通报,事关京州市一个厅级干部和最高检反贪总局,高书记他们拿不定主意,想请您二位过去。” “好,我们马上过去。” 刘省长开口道。 而秦河身上手机也随之响起。 秦河示意了一番,得到允许后,他才是接通电话:“喂,王部长,你这来电铃声响的我小心肝有些哆嗦啊。” “老秦!” 对面王部长的电话藏着几分怒意:“娘家出事你管不管?” 称呼也是私人关系。 秦河当下明白。 接下来的事,要把私人恩怨带进来。 “什么事?”秦河问道。 王部长开口就骂:“一个赘婿,三番两次把局里一个处长位置当韭菜割,前两次我们给他家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一个面子,可他妈的再一再二不再三的规矩都不遵守了,还大张旗鼓的跑到局里来耀武扬威,那钟家老家伙在特护病房里还有脸打电话说走个面儿,我走他奶奶个腿儿!” 秦河幸亏有远见。 把手机拿的远远的。 等那边骂完,他才是道:“老王,你想怎么做?” “你前段时间跑的项目,我做主多给你一倍!”王部长咬牙切齿的声音又是响起:“我就一个要求,把钟家伸到汉东的手给剁了! ” 秦河挑了挑眉。 对面刘省长则是急忙点头。 他可是很清楚,秦河在娘家拉来了五百多亿的投资,这要是多一倍,他把自己的手剁了都行。 秦河笑道:“钟家的手可是粗的很,不过咱娘家的事,我不能不管,不过老王,不是我说,你们最近真懈怠了,能源局爷们儿的脸都被你们丢干净了,当初咱们在雪域高原和西北大荒抄着板砖跟蛮子干仗的血气你们一点没留啊,不是我吹牛逼,来汉东没两个月,我拳头上已经有不下十个人的血了,他妈的,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你爹当年刀山火海蹚出来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让一个赘婿跑到你眼皮底子拉屎撒尿!” 电话挂断。 刘省长眉心乱跳:“不会出事吧?” “哪能啊,见血而已。”秦河摆摆手,一脸轻松:“部委工作比较激情,咱地方上比不过。”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省检这次闹了什么阵仗。”刘省长道。 二人前往会议室。 而与此同时。 顺天。 能源局顶楼。 王部长电话被挂断后,一张脸已经憋的通红。 旁边副部长沉声道:“已经进了办公室,正扫着呢,半瓶五粮液都拿出来说事了。” “妈了个巴子!“王部长将手里电话拍的粉碎,耳边秦河的嘲讽又是回响,只起身怒道:“通知安保人员,给我打出去!” 副部长压根不劝。 转身抄着办公室里的扫把就出门了。 妈的。 能源局都是什么人不知道吗? 随便挑一个出来,没参加工作之前,哪个不是大院里的小霸王? 不需安保人员出动。 随着副部长抄着扫帚气势汹汹,等到了二楼身后就已经跟着十多人,手里都亮着兵器。 此时赵德汉办公室。 侯亮平吊儿郎当的坐在办公椅上:“都搜的仔细点,千万别遗漏了什么,再让咱们的赵大处长失望了。” “处长,找到张银行卡。“ 侯亮平戏谑的看了眼赵德汉:“刷一下。” 他当然知道银行卡里多少钱。 但他太喜欢这种能将一切掌控在手,肆意戏弄猎物的满足感。 许是家里被戏弄的太久了的缘故? 不出意外。 卡里只有三万多。 侯亮平摆弄着桌面上文件:“怎么才三万多…赵大处长,我抓你前任的时候,人家卡里都千万,你给你们能源局丢脸…” 话音刚落下。 办公室屋门被一脚踹开。 副部长提着扫帚一马当先。 反贪总局的人吓了一跳,一个个紧张的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紧张起身:“反贪总局办案,你们想干什么?” “我干你妈!” 副部长淬了口唾沫。 提着扫帚向着侯亮平脑门就是砸去。 “疯了!你们要造反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钟家的人!”侯亮平抱着脑袋上蹿下跳,嘴里连呼不止。 但紧随后十多人蜂拥而至。 这小小的办公室很快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反贪总局这几人压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除了一个女同志被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其他人全都被按在地上爆锤。 就连赵德汉也找准机会,冲着侯亮平身上猛踹。 他知道自己怕是真栽了。 但栽了之前,他也要在拳脚上过把瘾。 第7章 你看,又急 汉东省委会议室。 刘省长和秦河相继而入。 会议室内几人匆匆起身。 “都坐下吧。”刘省长示意了一番,待落座后,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怎么回事?” 高育良慢条斯理整了下眼镜。 这一幕可把坐在角落里的陈海急的不轻,想起身自己来说,但被季昌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高育良不急不缓。 将关于丁义珍贪污腐败,被最高检反贪总局抓住线索一事说了个清楚。 刘省长还没开口。 秦河慢悠悠道:“我省的一个干部腐败,我们不知道,最高检先知道了?” 陈海急的牙都在哆嗦。 这话刚才高育良已经问过了啊! 季昌明忙解释道:“省长,秦常务,事关能源部委一个处长腐败,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了我省干部丁义珍同志。” 李达康是这些人中最着急的。 比陈海还急,他开口道:“刘省长,我并不是包庇谁,丁义珍贪污腐败,我们不能凭最高检一句话就直接抓捕了吧?是不是该由我省先自行处理?由京州市纪委部门先规起来?” 旁边祁同伟很是赞同:“我同意达康书记的意见。” 刘省长不动声色。 秦河则是轻笑了一声。 你同意个屁! 在座四位省委常委,轮得到你来同意? 季昌明一个副部都只能老老实实等命令! 高育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了眼祁同伟,眼神带着无声警告。 祁同伟立刻低下头,眼里满是不甘。 高育良开口问道:“刘省长,您觉得该如何处置?” 刘省长没接招,而是问道:“通知瑞金同志了吗?” 几人摇头。 刘省长摆摆手。 意思不言而喻。 赶紧通知。 这个时候,怎么还能想着游山玩水呢? 高育良作为副书记,起身前往办公室打电话。 陈海数次想要开口,但是都被季昌明给拦了下来。 而秦河和刘省长则是到了隔壁一间休息室吞云吐雾。 “季昌明和陈海嘴里反贪总局的人,就是刚才电话里的赘婿?”刘省长问道。 秦河点了点头:“没错,侯亮平嘛,鼎鼎有名,还是高书记的杰出弟子。” 刘省长冷笑:“他在教育界还有名声吗?一个祁同伟在会议室没大没小,一个侯亮平在部委上蹿下跳,一个陈海更是没规没矩,到现在一份正式文件没送到我手上,就敢指使省委抓捕一个厅局级干部,季昌明也是昏了头,还想着帮陈海蒙混过关!” 秦河将烟掐灭:“您老犯不着动火,一会儿我来吧。“ 刘省长点了点头:"王部长那边敞亮,咱也不能不厚道,事后以省委的名义,向最高检要个说法。” 在回到会议室。 此时高育良已经打完电话。 李达康和祁同伟也相继而归:“刘省长,玉良书记,我回来了。” 都落座后。 高育良看了眼刘省长,得到允许后,才是开口:“既然都到齐了,我们继续开会,沙书记示意我们相机决断。“ “那您赶紧决断!”陈海急匆匆道。 高育良摇头:“你看,又急。” “首先,我是这么考虑,我们的立足点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反腐倡廉的问题上,不能犹豫不决,所以我看这个丁义珍非抓不可!“高育良说完,便是看向刘省长。 刘省长微微点了点头。 秦河则是开口道:“如果丁义珍的犯罪证据确凿,那就没必要走双规,直接配合最高检,走法律程序。” 李达康的老脸顿时黑了下来:“我还是建议走双规程序,一旦有任何事,我省能自行把控,以免造成大规模事件,否则一个不慎,又是稀里哗啦倒了一片,经济退步的影响太大了!” “达康书记,不要再坚持了。”高育良摇头:“目前情况明朗,证据确凿。” 而陈海则是快速起身,带着几分焦急:“刘省长,高书记,诸位领导,那我们现在是否可以执行抓捕?” “你看,又急!” 秦河伸手点了点他,随后道:“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协同文件呢?” 陈海顿时怔住了。 而季昌明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住了,只得起身笑呵呵的说道:“秦常务,最高检的文件目前还在走程序,将经过特殊渠道传到我省检察院。” “什么时候到?”秦河目光冷了下来:“今天?明天?还是后天?” 季昌明干笑道:“应该会尽快送到。” “既然没有文件…省长,玉良书记,你们是否接到最高检的电话,表明现配合最高检行动,文件后补的通知?”秦河问道。 刘省长摇头。 而高育良也是叹了口气。 有些心累。 李达康这时双眼亮了,一拍桌子,怒道:“昌明同志!没有正式文件,没有电话通知,你们就敢擅自主张抓捕一名厅级干部?” 季昌明急的冷汗直流。 陈海这会儿已经接到短信通知。 丁义珍丢了。 他慌张道:”反贪总局的电话我已经接到过,省长,丁义珍一事事关重大,我请求立刻抓捕,我们不能错失机会啊。“ “错失什么机会?”秦河反问道:"丁义珍若是不知道你们要抓他,他好端端的跑什么?另外,你说你接到了电话,是谁的电话?反贪总局秦思远同志?还是哪位副局长?” 陈海着急道:“是侯亮平的电话,高书记也知道的。” 高育良深吸了口气。 秦河皱眉:“我在顺天工作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反贪总局哪位领导姓侯,玉良书记,这位侯亮平是哪位?” “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陈海又小声加了一句:”不过是厅局级。“ 高育良只能站台:“亮平是我的学生,我可以负责任的讲,他是一名优秀的政法干部。” “一个处长的电话!” 李达康总算又抓到机会,盯着高育良,嘴里怒斥季昌明等人:”就能支配我省检察院违规行动?难道我省检察院的牌子前面,汉东省的字眼换成了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前缀?我这个省委常委怎么不知道?“ 季昌明冷汗直流。 掐死陈海的心都有了。 “达康书记,不要急嘛。”高育良语气温和。 “我急了吗?”李达康冷着脸反问。 秦河道:“目前来看,我省检察院对于程序正义的问题还是理解不够深刻,或许民间第二检察院的存在影响了第一检察院的对于自身业务能力的判断。” 这话一出。 季昌明浑身哆嗦了一下。 是天罡童子功在暴动。 但是看了眼高育良。 还是按下去了。 天罡童子功,干不过小阁老啊,毕竟他能扛两京一十三省。 自己扛个山都费劲。 第8章 汉东三杰瑞 陈海是最尴尬的。 毕竟民间第二检察院到底存不存在? 主观上没有。 客观上或许有。 他爹最有发言权。 高育良眼角轻轻跳了跳,笑道:“秦河同志,你这话对汉东的误解很大啊,第二检察院?这牌子咱们汉东可立不起来。” 李达康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甭管秦河是敌是友。 但省检察院他是真看不惯。 先有一个退休的老检察长在光明峰项目上指手画脚,横加阻拦,现在省检察院还要抓自己的爱将,不是,现在不是爱将了。 “玉良书记,你这话我不认同,毕竟指使省委违规抓人,省检察院可在汉东的天上挂着呢,多立一块牌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李达康讽刺道。 季昌明想钻进地缝里去。 毕竟第二检察院。 这简直是对他为官生涯最大的否定。 他真想一记天罡童子功来个天地同寿。 “我说诸位领导!”陈海电话此时震动的不停,他焦急道:“你们能不能尽快下个定论?规也好,抓也好,是否先控制丁义珍?” “你看,又急。” 不等高育良说话,秦河先开口:“要我说,你们省检被第二检察院影响太深了。” 刘省长此时摸过茶杯喝了口茶。 压下了嘴角。 高育良老脸快挂不住了,想尽快撇开这个话题,道:“刘省长,正如陈海所说,规也好,抓也好,是不是先控制住丁义珍?” 刘省长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那就先执行吧,什么时候最高检的文件过来,什么时候在把丁义珍交出去。” 话音刚落。 陈海就迫不及待接了电话:“立刻执行抓捕!跑了也要抓回来!” “什么跑了?”秦河笑眯眯的问道。 陈海本就在气头上,语气有些发冲:“丁义珍跑了!我不明白,抓一个贪官很难吗?开会开这么久…” “陈海!你闭嘴!” 季昌明怒声道:”省委会议,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很难吗?” 秦河此时冷笑,道:“你一个反贪局局长,按理说是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但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不难!文件齐全,省委布控,以开会名义可以轻而易举的在不引起任何舆论,恐慌的情况下,让丁义珍无声归案!” “而你!一个反贪局局长!无文件,无手续,就大张旗鼓对一名厅局级干部展开抓捕,还是手握重点经济项目的副市长!是不是觉得自己天命所归?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片主角?光芒万丈?愚蠢!可以进博物馆的愚蠢!” “光明峰二百八十亿的项目,事关光明区数万甚至十余万百姓的就业吃饭,你一个违规抓人,事后站在道德高点说自己抓了贪官,为了百姓做了好事,可上万家庭都因为你的愚蠢吃喝没有着落!” “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局长是怎么上来的,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一连串训斥。 让陈海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李达康却仿佛是看到了知己一般,眼中满是赞同,道:“秦河同志的话,我深有感触,反腐倡廉我们义不容辞,但如何抓,如何不影响大局,才是我们真正要首先考虑的一点,而不是仗着气盛愚蠢行事!” 高育良摘下了眼镜。 他忽然感觉。 似乎自己引以为傲的汉大三杰有点不堪。 但没事。 侯亮平还能撑住。 可想到这里。 陈海的电话又是响起。 秦河冷声道:“接电话,开扩音,另外,祁同伟,立刻对机场,车站实施封锁,包括各街道路口严格审查,决不允许丁义珍跑出汉东一步!” 一直没敢在做声的祁同伟急忙敬礼。 随后匆匆而去。 高育良张了张嘴。 心想我还没给你下令呢。 你跑的太快了。 好吧。 秦河才是主管公安司法的副省长。 而这时。 陈海也老老实实接了电话:“猴子,事情有些超乎意料了,黄花菜没了…” “没了?” 电话那边侯亮平的语调提高了八度:“让谁端走了?陈海,你跟我闹呢?你们省检抓个人有这么费劲吗?带人直接抓很难吗?” 高育良悬着的心放下了。 陈海支支吾吾:“毕竟事关一个副市长,我们没手续,没有省委指示,不能违规抓人,刚才省委召开会议,丁义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手续已经在办理过程中了,不是,陈海你是不是地方工作久了,思维僵硬了?”侯亮平不满声音更甚:”一个丁义珍你知道牵扯多大的贪污腐败吗?抓了人,你们省委不得把你供起来?” 在场几人脸都黑了。 陈海更是无地自容。 还没说话。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杂乱声,隐约还能听到哀嚎声:“别打了,快走,这群人是疯了,都追出二里地了,别打脸…” 等杂乱声过后。 侯亮平气喘吁吁的声音又是传来:“陈海,我不管,少了丁义珍,你们得赔我。” 电话被挂断了。 陈海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高育良失望之情不需多言,道:“先去抓人吧。” 季昌明拉着陈海急忙离开。 高育良对几人点了点头后,便是离去。 而李达康没着急走,而是道:“省长,我先在这里做个自我检讨,我失职,对丁义珍的贪污腐败缺少了有效的监督和管理。” ”你的确失职!” 刘省长沉声道:“让我们汉东的脸都丢到最高检了!” 李达康站在那,低着头也不敢反驳。 “省长,现在当务之急不是丁义珍贪污腐败的问题。”秦河开口道:“而是光明峰项目,事关光明区整体,丁义珍在反贪局的人眼皮子底下没了,这陈海性格毛躁,手下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多半已经引起投资商恐慌,达康同志,我建议你尽快回市委主持大局,光明峰,不能乱。” 李达康感激的看了眼秦河。 在看向刘省长。 得到刘省长允许后,才是急匆匆而去。 等人都走完了。 二人才是慢悠悠溜达着回大院。 刘省长走的很慢,一颗烟接一颗烟的抽。 秦河看的有些慌:“我说省长,咱犯不着这么愁,一个光明峰而已,我手头上几个项目完全能压得住,明儿我就把各市市长给喊来行不?” “不是,等到家就不能抽了,你嫂子看的严。”刘省长道:“一会儿你别着急回去,到我那喝杯茶,在我书房偷摸藏两颗,我半夜里醒了上厕所好抽两口。” 第9章 大傻金,你想干什么? 此时。 高速公路上。 沙瑞金看着电话里省委秘书长发来的关于丁义珍案会议文件,脸色古井无波。 “沙书记,一个丁义珍,把姓蒋的姓汪的可都炸出来了。”田国富脸上带着不明笑意:“捂盖子的,掀盖子的,李达康和高育良,真是各出奇招啊。” 沙瑞金放下手机。 脸色带着几分凝重:“你对秦河同志怎么看?” 我他妈抬头看! 田国富脸皮子哆嗦了两下。 我费着心思把火往高育良和李达康身上引。 你问他秦河干什么? 你来汉东的目的是什么你没点数吗? “秦河同志,是经济大将,而且这次会议发言,震耳发聩!”田国富想了想措辞:“他把我们纪委工作的难点全都说出来了啊,百姓要就业要发展,不能因为抓一个贪官就耽误。” 沙瑞金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转而又是道:“可我总觉得,秦河同志似乎有意在拖延整个会议进程,国富同志,丁义珍事件对我省影响太大,也给我们敲醒了警钟,纪委工作任重而道远,你们要防患于未然。” “大傻金!你他妈想干什么?” 田国富很想晃一晃沙瑞金的脑袋,把一些不该有的想法给晃出去。 但此时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秦河同志主持政府工作,从全局考虑出发,这些我觉得无可厚非,倒是高育良同志和李达康同志,对丁义珍一案各执其词,多有考量。” 沙瑞金默默点了点头。 他来汉东干什么当然知道。 可是他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好。 刘省长快要退休。 秦河一个空降副省长,根基不稳。 省政府青黄不接。 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省一把手,有义务也有责任担负起领导省政府工作的职责。 而另一边。 李达康在回到市委之后。 立刻将出气筒张树林和孙连成喊来。 见面先一顿开喷。 两人低着头。 已经被骂习惯了。 但孙连成还是有些不服,趁着李达康喝水清嗓子,开口道:“是的,李书记,这丁义珍不仅仅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还是我们光明区区委书记,明明大权在握,独断专行,却处处都说是您的化身。” 旁边张树林暗中竖了个大拇指。 哥们,你超勇的。 又心想自己不能落了下风,道:“关于丁义珍,我们市委也接到过几次举报,但为了顾全市委大局,一直搁置。” 李达康沉默了。 良久后他才是道:“是啊,这个人用错了我有责任。” 但下一秒。 在张树立和孙连成果然如此的眼神下,李达康严肃道:“但你们就没有责任吗?有没有责任?为什么不早早提醒我?丁义珍在你们两人的眼皮底下贪污腐败!你,纪委书记,失职!你,光明区区长!失职!” 孙连成已经无话可说了。 摆着一张你爱咋咋的脸色。 张树林还想挣扎,把丁义珍儿子结婚礼金的事拿出来溜了溜,只是迎上李达康的死亡凝视,他彻底没了底气。 “回头你们两个交一份检讨上来!” 李达康当即下了调子。 正此时手机响起,只接通后,他脸色变了在变:“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丁义珍在眼皮子底下跑了?失职!你们失职!” 但怒斥的同时。 嘴角却分明控制不住的向上。 等挂了电话。 李达康转身平复了自己脸上情绪,在回头又是面无表情:“孙连成,光明峰项目不容有失,从现在开始你是光明峰项目总指挥,关于大风成一事立刻推进拆迁,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光明峰!” … “证据齐全,口供完整,一切都已经形成闭环。” “这是把饭掰的稀碎喂到了嘴里,而你,小艾,你选的男人,却把这口饭吐出来踩了两脚在端上了钟家的饭桌!” 钟家书房。 钟正国脸色铁青的训斥着自己女儿。 旁边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侯亮平大气不敢出一口。 低着头盯着脚下木地板,眼里充斥着委屈和怨恨。 我为钟家流过血! 可你们就这么对我! 钟小艾有些不服气:“能源局的人太不讲规矩了,爷爷都已经提前打电话了,他们坏了规矩动手打人,爸,你看把亮平打的。” “他们是不该,不该没打死这个蠢货!不然我能开两次喜宴!”钟正国把桌子拍的响亮:“直接去别墅固定证据完成抓捕很难吗?非要跑到人家大本营趾高气扬?你是不是觉得你爷爷的电话打的很轻松?” 钟小艾噘着嘴。 依旧不服。 但不敢说。 钟正国忽然又抄起书桌上的茶杯砸在了侯亮平脚下,吓得侯亮平连连后退。 “一个丁义珍,区区厅局级干部,早一天晚一天抓有区别吗?等批文下达,我们有的是法子赚汉东省委的人情,而你,你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你算什么东西对汉东省委出言不逊?!” 这才是钟正国暴怒的原因。 能源局这边,他舍下脸能扛过去。 可是汉东方面。 却关乎钟家未来。 钟正国联合几家,耗费不少人情和精力,将沙瑞金推上了汉东省委的位置。 就是希望能摘取汉东二十年改开的硕果。 毕竟赵立春在政界后继无人。 汉东注定是块无主的蛋糕。 一旦啃下汉东。 他们钟家就能弥补没有地方基本盘的不足,平稳度过钟家老爷子年迈随时撒手人寰后会出现的低潮,甚至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 可现在侯亮平一通操作,把汉东省委得罪了个底朝天。 摘果子,注定要有不少变故。 “沙瑞金不是汉东省委书记吗?他是我们的人,对几个省委常委出言不逊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直接对话。”钟小艾忍不住道:“就因为这个就要问责,是不是太小气了?” 钟正国努力深呼吸着。 压下嘴里的脏话。 毕竟自己女儿自己清楚。 打小不聪明。 不然也不至于家门口的顶级高校考不上,还得托关系走人情跑到汉东上大学。 顺天府里的政法大学不香吗? 而且二代三代从政。 真聪明有远见的,应该是在基层深耕,块块上成长,条条上进步,而不是像钟小艾这样,四十多了还没离开过纪委系统半步。 “汉东刘省长最多还有一年就要退休,现在谁见了不得笑脸相迎?”钟正国压着火气:“还什么大不了的?他要是想提前退休,我也要跟着退!”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常务副省长秦河没提。 整个顺天府谁不知道秦河是谁的马仔! 但他不能说,更不想提。 他怕侯亮平这个蠢货脑子抽风去硬闯天家。 不用怀疑。 他真敢。 在深吸了口气。 钟正国沉声道:“现在骂你们也晚了,小艾,你现在回纪委将去年几份能源局相关举报提交,侯亮平,你立刻马上去汉东,找你的老师也好,找你的师兄也罢,我不管你用什么说辞,务必平息汉东省委的怒火!“ 第10章 当然是炸李达康喽 "正国同志今早和我打了个电话沟通。” 刘省长晃着一根手指,献宝似的说道:“一百亿投资落户汉东。” “才一百亿?寒酸。”秦河不屑:“昨天晚上,中纪委第二监察室连夜向上提交了几份线索报告,事关六个厅级干部以及两位副部级,咱们的钟主任大手一挥全给平了,还有中福集团旗下两座煤矿因严重亏损,被当做不良资产处理,某能源科技公司以保护当地生态环境为由接手这两座一个月前还是大型规模的煤矿,一夜之间完成交割。” “省长,钟家这多少有些看不起您了。” 刘省长怒拍桌子:“妈的,我还美滋滋觉得不少了,我就说不能跟赵立春这种人搭班子太久!” 旋即又是脸色复杂问道:“我那个老伙计,今后在顺天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吧?” “赵主任啊。” 秦河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在政界后继无人,亲儿子还偏偏搞实业,简直是把自家把柄递到别人眼皮子底下了,尤其他亲家还搞了几次不当人的操作,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和能源电网的人在高原搞新能源项目,那几个世家子差点提着枪就要回顺天…”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这是非功过让后人去评说。”刘省长打断了他的话,又是叹了口气:“赵立春同志当年还在吕州工作时,酒驾出了车祸,是赵瑞龙顶上去的,为此坐了整七年牢,对赵瑞龙,赵立春是一直心怀愧疚,而且当时改开大潮,赵立春忙的三天两头回不了一次家,两个姐姐又都嫁了出去,对赵瑞龙也是疏于管教了。” “那也不能亲自下场搞实业啊。”秦河吐槽道:“白手套不会找吗?在多设几个财务防火墙,自己隐身去搞金融股票,这不都基本操作嘛,他倒好,一个惠龙集团还不够,还把自己真名字弄到山水集团股东名单上,企查查都能查到的那种。” “怎么?你要查山水集团了?”刘省长好奇的问道。 “毕竟是公安厅厅长的第一办公室。”秦河先嘲讽了一句,随后又是严肃道:“山水集团不足为虑,我真正盯上的是大风厂,确切的说,是大风厂里面藏着的二十吨汽油。" “什么玩意儿?!” 刘省长豁然起身,脸色慌张道:“二十吨汽油?它一个服装厂要二十吨汽油干什么?” “当然是炸李达康喽。”秦河开了个玩笑,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刘省长接过。 文件里全部是大风厂内部的一些照片。 包括战壕,瞭望塔,铁丝墙,沙袋搭建的防御工事,工人手持火把巡逻,以及几个一看就上了年头的油罐子。 这些照片是秦河吩咐自己秘书宁宇找人拍来的。 "不是,这是中东还是非洲啊?这还是京州吗?"刘省长气急败坏的将文件拍在桌子上。 大风厂可就在光明区。 光明区三四十万百姓,人口十分密集。 其距离省委和政府大院直线距离不到四公里。 这摆明了就是说,三十多万百姓以及省委省政府,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炸药包上。 “李达康!吴飞雄!这两个蠢货,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刘省长快气炸了。 本来最多一年就要退休了。 现在秦河也来了,他眼看有机会能光荣退休。 可现在,能不进去就不错了。 当即拿起电话:”喂,李达康,我给你二十分钟,马上来见我!” 市长吴飞雄此时还在顺天学习。 幸运躲过了被喷。 但在秦河看来,他还不如回来被喷一顿,毕竟被市委书记逼的主动申请跑出去学习,这在上级眼中是很没担当的表现。 而正在办公室内思索着昨夜丁义珍事件背后含义的李达康在接到电话后有些懵逼。 这老头吃枪药了? 都快退休了还这么冲? 昨晚上我都当面检讨了啊。 但懵逼归懵逼。 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外套,叫来了秘书小金,同时联系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要求调整市委到省政府这一路的红绿灯,保证他的00009号专车畅通无阻。 即便如此。 他也是卡着点到了省政府。 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气喘吁吁的:“省长,我来了,秦常务也在啊。” 刘省长抄起桌子上的照片直接扔了过去:“看看,你给我好看看,你李达康是不是打算先当个京州军阀,然后改号京州王啊?” 刘省长看李达康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论是之前的高李配,还是现在官场流传的沙李配,亦或是赵立春在位期间李达康从不把省政府放在眼里的态度。 都让刘省长有足够的理由趁机好好的敲打他一顿。 李达康看着照片。 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水,到最后都黑里透着白:“丁义珍!丁义珍这个王八蛋,他竟然从未给我汇报过,省长,我不推责,我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出了任何事我都是第一责任人,我向省委检讨。” “你是该检讨,但你该对京州市的百姓检讨!”刘省长黑着脸骂道:“一旦发生事故,你李达康就是整个共和国的千古罪人!你就是有一百颗脑袋都不够偿命!“ 一连串输出。 把李达康喷的是无地自容。 低着头更是连反驳都不敢有。 等骂完了,刘省长拍着桌子:“两个小时,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能不能解决?” “我保证完成任务!”李达康急忙道。 秦河此时开口道:“我和达康书记一起去吧。” 刘省长皱眉。 二十吨汽油太危险了。 他不想让秦河去大风厂前线冒险。 “达康书记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祁同伟和省应急管理厅及消防总队,我相信自己同志的专业能力。”秦河道。 李达康脸皮子哆嗦了一下。 他是想让京州市自行解决。 毕竟有任何情况,他都能保证掌控局面。 但现在不占理,他没脸也没理由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好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刘省长再三嘱咐:“我代表省委授权,出现任何紧急情况,可以使用任何应急手段!” 秦河郑重点头。 随后同李达康一同离开省政府。 秦河对大风厂幕后之事很清楚。 解决并不难。 但他也没兴趣现在解决,毕竟距离沙瑞金同志单方面决定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开党课的时间点已经很近了。 秦河表示很不喜欢。 留着大风厂的问题发酵,给这老小子上个社会铁拳课,也算是礼尚往来。 他此次前去,一是担心李达康强硬手段适得其反,二是想见见孙连成和程度,一个核动力牛马,一个身上满是泥点子的忠诚典范。 省政府缺这种人才啊。 秦河丝毫不担心这俩人会不会到场。 李达康一定会把锅现场平均分配到他们每个人的头上。 当二人赶到大风厂时。 此时大风厂已经被层层包围,数辆消防车严阵以待,外围救护车也以就位,祁同伟居中指挥,赵东来在一旁惴惴不安冷汗直流跟糖尿病发作了似的,而旁边程度则是咬着牙关强撑着。 “秦河省长,达康书记。” 祁同伟见到二人,急忙上前敬礼。 “现场情况怎么样了?”李达康开口问道。 祁同伟苦笑道:“达康书记,大风厂员工抵抗情绪十分激烈,孙连成同志正在和他们沟通,但效果一般,我们正在做强攻预案。” 祁同伟是真想让李达康下令强攻的。 毕竟大风厂一日不除。 山水集团就一日拿不到地。 第11章 老一辈打法 “望远镜!” 李达康冷喝了一声。 很快有工作人员递上望远镜。 李达康快速爬上旁边搭建的高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大风厂内的一切,即便是已经从照片里看到过,可是现场亲眼看到一个军事防御工事,他依旧是吓得心肝直哆嗦。 “赵东来!” 李达康黑着脸怒骂道:“京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作为公安局局长为什么没汇报?你告诉我!为什么?!” 赵东来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达康书记,是我失职,但光明区分局从未…” 他还没把锅甩出去。 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急忙上前一步:“李书记,我曾三次向市局提交关于大风厂的问题,但是赵局长从未给过任何批示!” 这个锅他表示自己背不动。 他表弟常成虎搞了个拆迁大队,接了大风厂的活。 对于大风厂员工为了抵抗拆迁搭建的军事工事很清楚,不止一次跟程度提过。 只是不知道里面有二十吨汽油。 程度不敢轻易大规模用警,所以数次把事情汇报市局,想让赵东来下指示。 程度现在很庆幸自己汇报过,而且内网可查。 赵东来脸上冷汗更多了。 祁同伟在后面差点笑出声来。 让你个汤圆仔靠一个预算报表给老子上眼药。 当即就是上前一步,道:“达康书记,东来也是公务繁忙,而且最近为了自己终身大事太操心了,可没少委托陈海帮忙介绍他们反贪局的小姑娘,不知情也正常。” 秦河听的有些不满,插了一句:“昨晚上昌明同志做的工作汇报上,好像提到过这个小姑娘,叫陆亦可吧?据说还是玉良书记的外甥女?是个优秀的政法干部,东来同志眼光不错啊,但我现在还是要批评你,你是市公安局局长,全市的治安都在你肩膀上担着呢,不能因私废公!” 季昌明:我交了吗?我怎么这不知道我交了?而且我不应该是向高育良汇报吗? 秦河表示:说你交了你就交了,你们检察院的财政预算我可还没签字呢! 一旁祁同伟倒吸了口凉气。 我最多扇扇风。 你这是生怕火不够旺在添柴啊。 赵东来这会儿已经是汗如雨下。 我他妈挖你们俩祖坟了吗? 你们这是把我当小日子整啊。 果不其然。 李达康看着赵东来的眼神,已经是带着浓浓的审视和怀疑。 秦河一个刚来汉东没多久的都知道你想追求高育良外甥女。 我,李达康,京州市委书记,你的顶头上司,竟然不知道?! “达康书记,我可以解释!”赵东来紧张不安。 但是李达康伸手制止了他的话。 正巧这时孙连成急急忙忙跑了回来,还没说话呢,李达康先指着他鼻子开骂:“孙连成,你个王八蛋,光明区一个大风厂这么大的情况,你竟然没有汇报?你渎职!” 孙连成急忙道:“达康书记,大风厂拆迁一事一直是丁义珍主持,打着您化身的旗号,独断专行,我根本插不上手,而且大风厂搭建防御工事的问题我曾多次向市委汇报。” 李达康一记死亡凝视。 想让的孙连成闭嘴。 但孙连成可不想背这个锅。 其他锅,我委屈委屈背了也就背了。 但这个锅,我不背最多被穿小鞋,但我背了,那有可能就是换衣服的事了。 “孙连成!你不要东拉西扯!市委从未接到你的任何工作汇报!”李达康怒声道:“而且你是光明区区长!光明区出现任何问题,你都是第一责任人!” 孙连成被这话逼成了一副司马脸。 李达康指着他:“你想说什么?你说!” 孙连成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就想骂一句我说你妈的头。 “达康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秦河替孙连成解了围,道:“二十吨汽油还在里面摆着呢,连成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连成感激的看了眼秦河:“秦省长,大风厂员工情绪十分激动,以员工王文革为首的几个激进分子难以说服,坚决反对消防同志们进入,而且陈岩石老同志已经来了,他要和达康书记直接对话。” 秦河拿过望远镜。 这才看到大风厂门口已经停着一辆电瓶车。 而陈岩石已经站在大风厂门口,站在了消防员同志们的对立面。 李达康把手里望远镜直接砸在了赵东来胸口上。 随后气冲冲的走向了大风厂。 秦河也跟了上去。 但没凑上去。 而是不远处站着。 “陈岩石!”李达康脸色铁青:“我敬你是老同志,但这不是你在这里阻碍执法的理由,大风厂私藏二十吨汽油,严重危险整个京州的公共安全,你们想干什么?” 他很激动。 他一心想靠光明峰项目的政绩上位省长。 可光明峰进展不顺,先一个丁义珍,又来一个二十吨汽油。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政治前途飘摇不定。 “李达康,你说话得讲良心,要不是你们政府不作为,股权问题迟迟不给解决,工人能被逼到这个地步吗?“陈岩石冷哼了一声:”你们要是能把工人股权拿回来,还会出现这些问题吗?” “股权争议可以向法院提起申诉!”李达康沉声道。 陈岩石大鼻孔一缩一缩的:“京州法院还有好人吗?他们都被山水集团腐蚀了!你管不管?” 李达康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陈岩石,老陈头,我犯不着跟你说这些,你现在给我让开!” “陈老,不能让!” “绝对不让,陈老,他们就是要拆了我们的厂子!” “这是我们的命,陈老,绝对不能让啊!” 听着这些声音,陈岩石好似是打了鸡血一般,佝偻的身躯都挺拔了不少:“李达康,你听听工人的心声吧,你是不是当大官当久了,不肯听老百姓的声音了?” 李达康真想给他一拳。 他死死盯着陈岩石。 不想再多废话。 事实上,他也想趁这次把汽油抽走,直接完成拆迁工作。 所以他不想再和陈岩石浪费口舌,打算以先前刘省长代表省委下的命令的名义,直接下令发起强攻。 秦河看出他的打算,眉心一阵乱跳,迅速上前来:“达康书记,不要着急。” “我急了吗?”李达康下意识的反问。 秦河没搭理他,而是走上前道:“陈老同志,事情大体经过我也稍稍了解,股权问题如果存在争议,我相信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会给出合理的答复,但现在,这二十吨汽油才是我们首要要解决的问题。” “你就是新来的常务副省长吧?”陈岩石打量了秦河一眼,丝毫不怵,毕竟干儿子是省委书记:“你们现在就把股权问题解决了,把安置费发了,汽油随时能抽走,这些工人我都了解,都是善良的,他们不会和政府作对。” “陈岩石老同志。” 秦河双眼眯了眯,道:“你这句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用二十吨汽油,用光明区数十万老百姓的生命,来威胁组织?” 陈岩石眼睛瞪的贼大。 这小子年龄看起来不是很大啊。 怎么这么熟悉我们这一辈的打法? 然而不等他说话,秦河又是道:”你是个老检察长,应该知道司法程序绝不是任何人一言一语就能解决的,但这二十吨汽油在这里多存在一秒,就有可能危及光明区三十多万百姓的生命!三十多万百姓啊,您不能不重视啊!” 然后不等陈岩石在说话。 秦河又是道:“但我今天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只抽走汽油,绝不会拆除大风厂!陈老同志,为了光明区三十多万百姓!” 第12章 煽风点火 陈岩石一张老脸已经是精彩万分。 秦河的说法让他根本不能找任何理由去反驳。 否则三十多万百姓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脸都给扇肿了。 他太好自己这一身名声了。 “你叫秦河吧,你是常务副省长,你就说工人股权问题你给不给解决?!”陈岩石有些激动的问道。 “我相信组织,相信政府,相信自己的同志,更相信我国司法数十年的建设成果。”秦河义正言辞道:“我也相信,陈老同志你身为一个老党员,也会相信自己的政府,组织和同志!” 陈岩石有些绷不住了。 你这小同志怎么比我还能起高调?! 这合理吗? “好,那我们就信你。”他咬牙道:“汽油先抽走,但大风厂绝对不能拆!” 身后大风厂员工顿时有些激动。 尤其是王文革,一张老脸本就让人不适,这会儿更是激动道:“陈老,汽油不能抽走啊,抽走了我们还怎么保护厂子,保护我们的土地!” 陈岩石劝道:“王文革,护厂归护厂,关汽油什么事,老郑,你先让大家伙让开让消防员同志把汽油抽走,股权问题,我陈岩石给大家保证,绝不会让不法分子侵占你们的利益!” 这老家伙在大风厂的威望还是的很足的。 三言两语间。 护厂队的人就已经让开了一条道。 王文革在不甘心,但在郑西坡等人联合劝导下,也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消防员进入厂房。 汽油转移的工作很顺利。 没多久便已经尽数抽完。 同时又打入了防爆泡沫。 在场所有人这才是松了口气。 而这时秦河又是拍了拍手,道:“陈岩石同志,身为一个老检察长,您一把年纪,身退心不退,在我省普法和干部监督工作上有着突出贡献,为省检察院及反贪局的工作减轻了极大的负担和压力啊。“ 李达康等人低了低头。 怕自己上扬的嘴角被陈岩石看到。 更恨不得现在就给季昌明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唉,我是老党员,这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陈岩石听的满脸红光。 秦河转而又是道:“但大风厂无证私藏二十吨汽油一事,我们不得不重视啊。” 陈岩石这会儿因秦河的吹捧正开心呢,摆摆手很是随意:“他们也是被逼急了,我了解大风厂这些工人,心地善良淳朴,汽油的事批评教育两句就行了。” “啊?”秦河有些震惊,道:“是这些大风厂持股员工做主私藏的吗?这可是二十吨汽油,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非法经营罪,危险作业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数罪并罚,主谋团伙成员可是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还是从轻处罚的结果,陈老,慎言啊!” 秦河的声音很重。 护厂队的人听的清清楚楚,顿时紧张的看向陈岩石。 而祁同伟则是磨刀霍霍。 就等着秦河下令抓人。 能解决大风厂还能把陈岩石老登带走,双喜临门啊。 陈岩石皱了皱眉,指着秦河道:“你这个小同志说的不对,要不是他们被逼急了,他们能这么干吗?在说汽油都被你们抽走了,又没造成什么危害,你们批评教育两句就行了,何必这么上纲上线。” 护厂队的人心里顿时一松。 毕竟陈岩石在他们眼里就是大官。 他说的话肯定管用。 只是不少人听着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直接说不是我们私藏的不更好吗? 在者你还是大官呢,你直接说你指点的不就行了?我们平民老百姓又不懂法! 秦河此时摇了摇头,道:“陈老,不是我上纲上线,按您所说,大风厂持股员工组建的护厂队私藏二十吨汽油一事十分清晰,公安已经出警,检察院也有责任提起公诉,公检法自有他们的独立运行逻辑,我没有资格代表司法做出任何决议,政府任何工作人员也不得干预司法!” 陈岩石有些急了:“我现在就给季昌明打电话,季昌明不管用我给高育良打!你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老百姓的苦?你是不是站的太高听不到这些工人的心声?” 秦河一听。 也没在多说任何废话。 毕竟目的已经达成。 而陈岩石别看年纪大了,但掏手机打电话的工作可谓是相当麻利。 尤其是打季昌明和高育良的电话。 那闭着眼都能操作。 季昌明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办公室里一张老脸已经涨红。 恨不得立刻重组东厂黑衣箭队,现场写个枪毙令把他给毙了。 你他妈怎么有脸给我打电话的啊? 我昨天晚上给你儿子擦屁股,今天还得给你这个老登擦吗? 你父子俩是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啊? 直接找你们家保姆高育良不行吗? 官场压根没什么秘密,大风厂二十吨汽油一事,秦河也没刻意封锁消息,所以季昌明已然了解前因后果。 公安厅已经出动。 二十吨汽油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尤其是你们晚上还他妈手持火把巡逻。 刘省长都把李达康骂的狗血淋头了。 检察院必须要提起公诉。 你一个电话说他们不懂事,批评两句,没必要上纲上线。 这他妈是我该干的活吗? “陈老。”季昌明强挤出笑容来:“这件事,还是需要高育良书记做出指示,您…”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跟你说不着,我直接给高育良打电话。”陈岩石直接打断了季昌明的话。 下一秒。 季昌明就率先把电话给挂了。 生怕这老东西在说什么让人血压高升的话。 而高育良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是真不想接这个电话。 祁同伟在前线已经把事情经过汇报的清清楚楚。 这个电话让他三叉神经有些疼。 但当年他是陈岩石手下的兵,这份恩情他无法放下,只能接了电话:“老领导…” “玉良啊,你快来救救我,救救工人吧,他们要把工人抓起来啊。”陈岩石上来就语气带着颤抖:“他们是见不得工人维护自己的权益啊,工人只想拿回自己的利益,工人们有什么错?“ 三言两语。 差点把高育良的小阁老之魂给勾出来。 错你的妈的头! 你就搅吧! 第13章 太局气了 高育良怎么哄陈岩石的。 秦河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反正你今儿个想替陈岩石捂盖子,我可以不拦着,但你总归得付出点代价。 想至此。 秦河冷冷看向了祁同伟。 正看热闹的祁同伟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秦河指着他鼻子便是质问道:”祁同伟,你这个公安厅厅长怎么当的?在你眼皮子底下冒出二十吨汽油,你们省厅竟然一无所知?赵东来忙自己的私生活,怎么?你忙着指导他的私人问题?你这个厅长很称职啊,工作上指导不到位,私人问题你反而头头是道。“ 祁同伟心里那个冤啊。 这件事的责任,怎么算自己都排不上号吧? 京州市局,他赵东来见到我时把门关的比烟草局大门都严实。 我能怎么办? 我连个副省都不是。 我怎么屌他? 你们要是给我上副省,你看我干不干他!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而且他总感觉秦河话里有话,在私人问题上点自己,只能惶恐道:“是我失职,您批评的对。” 秦河看着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祁同伟。 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这都不赶紧趁机整一顿赵东来? 你不整赵东来,赵东来怎么加快投靠沙瑞金?赵东来不跳身份,李达康手里连个刀枪炮都掌控不了,以后怎么在常委会上拍桌子?常委会上没人拍桌子,我他妈不白来汉东了吗? 草率了。 还是高估了祁同伟对自己职务含权量的理解了。 公安厅厅长,你就是没上位副省,拿捏市局局长不应该是手到擒来吗? 你手下督查组干什么吃的?翻一翻京州市局这些年的出警记录,案卷报告很难吗? 厅里的财政拨款不会卡一波? 你可是暴力部门的干部! 他背后有李达康,你背后也有高育良啊。 尤其李达康现在都开始怀疑赵东来了。 而李达康眼看祁同伟被骂成孙子。 却总感觉秦河在指桑骂槐。 他脸黑的能滴出墨来,指着赵东来鼻子就开骂:“赵东来!你也是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整个京州市的治安你都在当儿戏吗?你告诉我!一天到晚你就只盯着你那点私人问题?” 赵东来苦着脸。 冷汗流的跟糖尿病发作似的。 嘴里支支吾吾的找理由推卸责任。 而秦河则是趁机看向了孙连成和程度,沉声道:”光明区发生这么大的事,不论你二人是否上报,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你们应该明白!“ 孙连成和程度对视了一眼。 均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涩。 而后面陈岩石还在大大咧咧的在电话里跟高育良说教育教育,批评两句之类的话。 顿时让二人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秦河眼看如此,道:“这件事不是骂两句就可以的,这是治标不治本,必要让整个光明区都引以为戒,这是个很典型的例子,你们务必要做好法制宣传。” “是,秦河省长,我们一定引以为戒,努力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孙连成回答的中规中矩。 但程度听出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他大着胆子看向了秦河。 分明看到秦河眼里对放开手大着胆去干的鼓励。 当即心头一热。 他现在没政治资源。 前期偶然傍上赵瑞龙,混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可现在赵瑞龙给他安排了个风险极大的活后,都快把他忘了似的。 估计今后也就是副处到头了。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想放弃。 当下敬礼:“秦河省长放心,光明区分局上下一心,保证完成任务,誓为光明区百姓一个打出一个晴朗天!” 秦河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道:“程度同志的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达康书记,这里的事情既然告一段落,我就先回去和省长汇报一声,而且今天请了几个市的市长来政府,我得赶紧回去,不能让他们干喝茶水不吃午饭,到时候他们就该埋怨我这个副省长小心眼了。” 李达康眼神一凝。 秦河手里握着几个重大项目。 他这两天已经听到了些许风声。 但怎么看他现在的意思,是没想着给京州分一杯羹?这怎能允许呢?其他市有什么?连个府都不是! 急忙挤出一个笑容,上前来:“秦河省长,程度的工作态度端正我可没少听说,市委组织部正想着给他提名市局副局长,落实正处待遇,正巧我也要和刘省长检讨汇报,同去,同去。” 为什么不是提名副区长一步到位。 这事赖祁同伟。 李达康在一言堂也不能坏规矩。 边说着。 李达康甚至没坐自己的00009号车。 反而一屁股坐在了秦河的车里,秦河也没拒绝,吩咐司机开车。 等车一走。 现场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尤其是祁同伟和赵东来。 那眼神都快冒火了。 最后谁也没理谁,各自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前者着急去找高育良。 后者则是担忧自己的仕途,坐在车里后更是一阵恍惚,头晕目眩,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还能走到对岸吗?不行!我得找人! 当即掏出了手机拨打电话:“老领导,您得拉我一把啊!” 而程度这会儿激动的满脸红光直搓手。 秦河省长不愧是顺天来的。 太局气了。 自己还没干活呢,就把正处帽子给扣下来了。 这让他程度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把脑袋凑过去让秦河省长踢两下乐呵乐呵,不然他总感觉受之有愧。 旁边孙连成有些羡慕,也有点后悔。 羡慕程度敢拼,还敢争。 至于后悔… 主要是他实在没想到秦河这么大气,给的这么痛快! 这对吗? 这合理吗? 李达康这种上级不应该才是常态吗? 我这些年背的锅,挨的骂已经都成习惯了,可现在你告诉我,外地的官不是这样的?那我这些年受的委屈算什么? 只叹了口气:”程局长,这里的事交给我了,秦河省长的要求你尽快去落实,不要耽误了。” 程度忙是感谢。 然后匆匆掏出手机,边走边是道:”表弟,我!把你手头那破拆迁公司解散了,给你安排个新工作,什么工作?分局的法制宣传工作!不赚钱?你懂个屁!这他妈是钱的事吗?你给我听好了,事办利索了,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咱哥俩这次能不能跨越阶级,就看这一遭了!“ 第14章 别拿狙击开玩笑 “老师…”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祁同伟有些委屈的说道:“玉良书记,您说秦河省长是不是也在针对我?明明是京州市局赵东来的错,为什么把我骂一顿?” “你是公安厅厅长,他是常务副省长,他不骂你骂谁?骂赵东来吗?赵东来够资格让他骂吗?”高育良指了指祁同伟,怒其不争:“而且大风厂二十吨汽油,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不知情,你这个公安厅厅长该骂!你知不知道一旦发生事故,我们全都是人民的罪人!” “您批评的是。” 祁同伟忙端正态度,见高育良脸色好看了些许后,他道:“玉良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您看,秦河省长来汉东没多久,对汉东官场政治环境或许还不熟悉,咱们汉大帮是不是向秦河省长发出某些善意的信号。” “汉东哪来的汉大帮?!你胡说八道的什么?!” 高育良摘下了眼镜。 捏着眉心。 对这个学生的政治头脑彻底死心了:“你看过秦河同志的履历吗?” 祁同伟一脸苦涩:“看过,三十六岁入副部级,现在可以说是全国最年轻的常务副省长。” 他羡慕坏了。 自己四十五岁了,还在正厅。 “你就只关心这个?”高育良震惊问道。 祁同伟一脸不解。 这还不够我注意的吗? 高育良重新戴回了眼镜:“秦河同志的仕途走遍大江南北,正处级之后的每一次提拔都是空降,而他每一次都成功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这个空降兵有着非常丰富的地方工作经验,你信不信他现在已经把汉东的底都摸了个清清楚楚?春林同志是他的学长,刘省长更是将他视为心腹,你从哪觉得他会对汉东官场不熟?” 祁同伟低着头。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善意的信号…”高育良语气带着失望:“昨天晚上你不顾会议程序示好李达康,现在又想示好秦河?” 祁同伟心中愧疚。 毕竟高育良和李达康不对付。 自己昨晚上还旗帜鲜明的为李达康发言,站在陈海立场的对面。 陈海,也是高育良的学生。 作为一名老师,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并肩作战携手共进。 “老师,希望您能理解我。”祁同伟解释道:“达康书记和秦河省长的票,对我太重要了,我只是太想进步了。” “你凭什么觉得李达康和秦河会帮你?”高育良忍不住怒斥道:“李达康是个纯粹的政治生物,他不会让自己的政治羽翼有任何污点,而你一天到晚在山水庄园吃喝玩乐,你是不是觉得京州市委书记是个瞎子?还有,上级三令五申,严禁干部在私人会所吃喝,这个省委书记空降的节骨眼你还往山水庄园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两袖清风?” “秦河更是实干派,你只要老老实实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他不会视而不见,可你偏偏要选一个最蠢的方式!” “同伟,现阶段,一动不如一静,把公安厅的本职工作做好,老老实实的,行吗?” 祁同伟张了张嘴,老老实实道:“我明白了,玉良书记。” 高育良见他态度端正,脸色方才是好了许多,又道:“公安厅要让出一个副厅长的位置。” “为什么?”祁同伟震惊道。 他经营公安厅这几年。 好不容易才把大本营稳住。 现在凭白让出一个副厅长? “因为他把你骂了。”高育良叹了口气:“他不是在骂你,他是在点我,大风厂的二十吨汽油,这件事不上称没四两重,刘省长和秦河同志的态度很关键。” 祁同伟脸色纠结,小心道:“玉良书记,那您看哪个位置合适?” 高育良仔细想了想:“后勤吧。” 祁同伟心里松了口气。 “关于对危险化学物品的流通,你要重视起来,全省要进入严查状态,上交章程给我和秦河同志,就今天吧。”高育良吩咐道:“丁义珍案也要加快进度,海外追缉小组也要尽快安排,对了,公安内部自核考察,你有没有在办?” “我回去就办。”祁同伟忙是道。 高育良一听,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当下警告道:“同伟,现阶段你不需要讨好秦河同志,但也不能恶了他,他上位常务副的位置后,对省厅的第一把火就是要求自查考核,其中什么含义你自己体会!” 祁同伟脸色一紧:“我明白了,玉良书记。” “去吧。” 高育良摆摆手。 等祁同伟离开后。 高育良看了眼时间,随后拿起桌子上电话,但想了想又换成了手机,拨打了秦河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但高育良分明先听到一阵骂声传来。 “李达康,你别他妈以为你是省委常委我就怕了你,有种你他妈单挑,我眨一下眼睛老子是后娘养的!” “你不用再这里给我哇哇叫,你于和平配吗?还有你们几个,别在这里表什么忠心,我出去敢自报家门汉东省会京州市,你们出门会把汉东挂在前面吗?” “李达康!你竟然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就不配做汉南人!” 听着这热闹的叫骂声。 高育良忽然有种想把司机喊来的冲动。 “玉良书记。”秦河笑呵呵的声音传来:“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高育良笑道:“秦河同志,大风厂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省厅的工作还是不到位,我的意思是,调离这个分管副厅长,重新安排,但这样一来,省厅还是少个管理警务保障的副厅长,我这不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毕竟现在我这里没有合适人选。” 出了办公室的秦河听到高育良的话。 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后勤啊。 含权量不是很高。 但却正是秦河现在需要的,装备管理也属后勤。 毕竟祁同伟那辆霸道后面的狙击枪,是他必须要重视的。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狙击开玩笑。 秦河虽然想拱火,上面也愿意看,但绝对不能出现物理意义上的真火。 真要是让祁同伟把谁给狙了,哪怕只是枪响。 汉东上下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上面如来神掌要是拍下来,他绝对首当其冲挨巴掌。 “玉良书记,我这倒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秦河也没客气,主要他着急回办公室劝架:“这样,回头我和您见面商量。” “好的,秦河同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高育良笑呵呵道。 他也想和秦河面对面聊一聊。 探探上面的口风。 毕竟。 秦河的履历,他很明白。 明面上来看,他绝对属于汉东官场背景最深厚的。 第15章 不要在吵了 “哎呀,你们不要在吵了啦,该打了。” 秦河刚进办公室。 就听到了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的绿茶发言。 心中十分满意。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汉东干部该有的素养,必须要加一分。 其实他没请刘开河来。 是刘开河把自家市长按在家里,主动来的。 因为他太了解李达康了,知道这逼绝对会放下省委常委的身段亲自下场。 为了保证吕州不吃亏,也为了能压其他人一头,他必须要亲自出马。 “刘开河,外面还没下雨呢,你恶心谁呢?”李达康一个死亡凝视:“要我说,这里你最没资格来了,你们吕州连个机场都没有,来干什么?” “就是,没有机场不能保证直达,别浪费资源了。” “要我说,你们吕州别争现在这些项目,赶紧把机场弄起来吧,在座的每一位出个门都替你觉得丢人。” 刘开河的脸顿时变得涨红不已。 死死盯着李达康。 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吕州没机场,你李达康是二号罪人! “李达康,我他妈干你娘!”刘开河一声怒吼直接进入暴走状态。 抄着拳头就想爆锤李达康。 旁边岩台市长于和平慌忙将其拦住。 “你别拦,你让他来!”李达康气势汹汹,不甘示弱。 但于和平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骂娘:“刘书记,别冲动啊,你还没拿兵器呢!快,林城的,你们那重火力丰富,快申请拉一门大炮过来!” 林城市市长姜立强差点也骂娘。 不知道李达康是我们老领导吗? 还拉大炮。 我他妈能拉出来,第一个先干你。 “于和平,你少在这里乱放屁!”姜立强拍着扶手就起来了。 于和平冷笑:“姜立强,这会儿你装什么清高?你们淮海省想干京州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什么淮海省!”姜立强差点跳起来,小心看了眼秦河,气急败坏道:“我国哪来的淮海省,于和平,你他妈简直就是个恐怖分子!” 秦河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就这话,他得给岩台加十分,故道:“和平同志,对外不团结的话,不要讲。” 于和平眼珠子一转。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对内不团结的就能讲呗? “于和平,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李达康指着于和平便是骂道:“你们岩台塌方腐败才过去多久?你们有什么?凑得起人吗?钱扔进去还能有响吗?” 于和平双眼发红。 岩台市塌方腐败,他的前任被判了十五年,上下三百多名干部被牵扯,整个岩台到现在还是人心惶惶。 这次秦河手里的项目,他做梦都想拿下。 为的就是能稳定军心,给岩台官场注入强心剂。 现在李达康当众揭伤疤,着实把于和平气的七窍生烟:“李达康,我他妈跟你拼了!” “和平,和平同志!” 原本被拦着的刘开河立马拦住了于和平,安抚道:“你别激动,我这有兵器你先将就用着。” 说着。 刘开河竟然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扳手塞进了于和平手里。 所有人都震惊了。 惊恐的看着刘开河。 不是。 阿吕,你玩真的啊? 李达康更是吓得冷汗直流,急忙把旁边两个市长给拽到了身前,同时怒斥道:“刘开河!你简直肆意妄为!你上省政府开会你拿扳手?你想干什么?!搞恐怖袭击吗?” 于和平看着手里扳手也惊呆了,旋即震惊道:“刘开河,你们真想叛逃到海大富那边啊?这次是来弄投名状吗?” “刘开河同志,你糊涂啊!”姜立强落井下石。 其余人也没放过这个机会。 但心里都是痛骂吕州没眼力价,我们不配让你投靠吗? “好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达康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初不让你们建机场是对的,没机场你都敢拿扳手袭击省政府,有机场你还不拉轰炸机来了?” 刘开河一张脸红的啊。 刚想舌辩群雄。 但秦河先开口了:“好了,关于新型光伏和新能源产业集群项目问题,我们继续开会。” 刘开河有些憋屈。 你好歹让我骂回去啊。 但秦河表示。 你吕州很富,不把其他十二市放在眼里,我喜欢。 但你把海大富当祖宗,我很不喜欢。 接下来的会议议程在秦河的控制下,进行的也算是比较顺利,各市主官都拿出了各自的优点,经济好的大谈经济配套和优惠保障,经济差点的大谈人文环境和地理优势,然后又毫不留情的把其他人的缺点给指出来。 虽然差点又打起来,但总归都克制住了。 秦河虽然也想让他们打起来。 但怎么着也得把工作安排好在打。 随着到了下午四点多。 这场会议才算是在磕磕碰碰中结束。 关于项目分配也初步达成共识。 “好了,今天会议先到这里,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我这里没有准备晚饭,都请回吧。”秦河起身送客。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 确保所有人都出了大门才是一同离去。 但李达康的车在溜了一圈后又回了省政府,进了大门后冷笑了一声:“这就是省会优势!” 对于项目分配。 李达康多少有些不是很满意。 京州才分配不到二百亿。 吕州却是啃走了将近三百亿,这让他感觉就是刘开河偷走了自己的蛋糕,所以这会儿在电梯口堵住了秦河,道:“秦河常务。” “达康书记。”秦河笑道:“怎么又回来了?” “秦河常务,真不是我打小报告,吕州就是个白眼狼,他凭什么?”李达康道:“我不拿机场说事,就吕州平时天老大地老二海老三他老四…” “好了好了。” 秦河打断了他的话。 刘开河又没在这,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达康书记,一切先按会议商讨的结果进行。”秦河又是制止了李达康想要争辩,道:“一个光明峰就快把整个京州财政都给拖住了,还有个京州地铁三号线眼看就要开工了,在多,你们能受得住吗?” “秦河常务,我可以向你保证,京州财政绝没有任何问题。”李达康紧忙道。 秦河笑道:“我相信达康书记的能力,但路子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另外别说我不关照你,接下来你可以多关注一下体育事业,京州自己搞,不要弄什么外来资本,接下来还会有大动作。” 李达康双眼微微一亮:“多谢秦河省长的提醒,今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 “得了吧,你兜里的钱比我兜里还干净。”秦河丝毫不会给面子,又道:“我一会儿还要去玉良书记那,等你凑够私藏钱在请客吧。” 第16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邀请我去海西工作? “陈海呢?他的检讨写完了吗?” 季昌明来到反贪局时,环顾了一圈没找到陈海,便是看向了副局长吕梁。 吕梁面无表情:“和陆亦可,林华华去机场接人了。” “这个…” 季昌明到底没把脏话骂出来。 掏出手机打通了陈海的电话:“陈海,还没到下班时间,谁让你擅离职守的?还有你的检讨写完了吗你就走?” 季昌明现在可真气的不轻,觉得陈海一点逼数都没有。 得罪了两个省委常委。 不会觉得违规监视及抓捕丁义珍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尤其是秦河,手握省政府最锋利的两把刀,省检察院的财政预算到现在还被压着。 眼看下个月就要过年了。 米面粮油还买不买了? 奖金还发不发了? 队伍还带不带了? 这个节骨眼,你不老老实实低调写检讨,率先承认错误表明态度争取宽大处理,你还翘班?你知不知道你爹今天也和秦河对上了?就你爹那臭脾气这件事能没后续吗? “老季。”陈海笑呵呵的声音传来:“这不是最高检侯大处长要来咱们汉东指导工作,我来接他一下,昨晚上放跑了黄花菜,咱可不能让他在挑出刺来。” “你现在承认黄花菜是你们放的了?!”侯亮平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季昌明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血压飙升。 赶紧把电话给挂断了,只想回忆一下万川归海怎么用来的。 而另一边。 省检干部公寓。 陈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感觉一阵莫名其妙:“老季什么情况,一句话说不了就挂。” 正啃着螃蟹的侯亮平头也不抬:“老季就是这毛病,多少年了一点没改,大事汇报小事汇报,汇报汇报还是汇报,要是评选最佳汇报奖,我一定投他一票!” “就是就是。” 旁边的林华华笑嘻嘻的说道:“侯处长说的太有道理了,我们地方工作苦啊,天天加班不说还得随时汇报,昨晚上要是没那么多汇报,怎么可能跑的了丁义珍?”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想推卸责任蒙混一波。 毕竟昨晚上她只顾着和周正谈情说爱,把眼皮子底下的丁义珍给忘了。 陆亦可敲了敲林华华,又道:“陈海,老季找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你在回个电话?” “没多大事。”陈海摇了摇头。 陆亦可还是有些担忧:“主要昨天晚上,我听说新来的常务副省长说话很重,你要不在找老季探探口风?” “新来的常务副省长?” 侯亮平眼珠子一转,道:“什么情况?” 陈海有些尴尬,毕竟昨晚上被训的跟孙子似的,他不好意思在提,只是含糊道:“就是程序上的一点瑕疵闹的有些不愉快。” “你提这个我就来气,我不是说了吗,批文马上送到马上送到。”侯亮平连连抱怨,昨天挨了一顿打不说,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没一早赶来汉东就是找地方处理脸上的伤了,不然被陈海看到,脸往哪搁? 又是拍了拍桌子,道:“陈海,你们得赔我一个贪官,还得是大贪官,不然这事我跟你没完!” 十分关心陈海的陆亦可有些不满,道:“侯亮平,你别太过分,昨晚上要不是你没批文,陈海能无手续抓人被省委骂吗?” “好了,亦可。” 陈海连忙道:“猴子也不是有意的。” 陆亦可气呼呼的不在说话。 对侯亮平没一点好脸色。 但侯亮平没在意。 他就听到了陈海被省委给骂了,而且似乎骂的很难听。 这让他心里有些平衡了,故忙是追问道:“怎么骂的?陈海你仔细说说,我现在就觉得你们汉东有问题,肯定有人给丁义珍通风报信。” 陈海不想提。 但侯亮平再三追问。 他只能将昨晚上的省委会议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侯亮平听后,顿时觉得手里的螃蟹都不香了,眼里闪烁着兴奋,激动的身子都在哆嗦:“照你这么说,昨天省委会议上的所有人都很可疑啊。” 高育良,秦河,李达康,季昌明,还有祁同伟! 这可都是大鱼。 但凡抓一个。 他都敢在钟家家宴上上主桌喝特供茅台,还敢让钟小艾点烟,至于让钟正国点烟,等在抓个更大的也不迟! 陈海还是有良心的,不过不多:“不能吧,老季应该没问题,高老师也不能。” “陈海,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侯亮平义正言辞的说道:“一个合格的政法干部,要以纯粹客观的角度去审视问题,你的政治素养还有待提高啊。” “是是是,侯大处长说的对,是卑职的错。”陈海应和道。 而另一边。 秦河正在高育良办公室里侃侃而谈:“育良书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多年前在政法论坛上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叫多元民族下法学的视野及趋势,当时我还在海西工作,那里当真是个大杂烩,二里地能冒出十多个方言,宗族之间纷争不断,法治工作寸步难行,可是没法治怎么发展经济?我和当时的老领导为此头疼的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后来还是你这篇论文给了我启示。” 高育良心思微动:“我记得,那时候我正在省检察院工作,陈岩石陈老手下的兵,参与过一起因不同民族的风俗而引发的纠纷,后来有感写下的。” 秦河感慨道:“当时我就向老领导提到你,想把你请到海西指导工作,可惜那时候梁群峰老书记把你当接班人培养,我领导也不好夺人所爱,而且当时汉东检察院里,你的领导也不愿意放人…” 高育良脸差点绿了。 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 老梁和老陈你俩他妈的不厚道啊。 这么大的机缘你俩给我推了? 你们好歹跟我说一声啊。 我感恩你俩的提拔,我可以婉拒去海西,但我趁此结个善缘不耽误你俩的事吧? 高育良苦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秦河同志你发展经济的能力我佩服万分,若是能有幸一同工作,或许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哈哈,现在也不晚嘛。”秦河笑着摆摆手,但转而又是疑惑道:“玉良书记不知道这件事吗?” 第17章 你喝了多少假酒? 这件事真不是秦河在胡说。 他真想过把高育良给弄到海西去。 毕竟高育良的政法工作能力是在线的。 当时的海西,尤其是乡镇一级,说是军阀林立都不带一点夸张的,宗族村之间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引发百人甚至千人械斗,红了眼连土大炮都能拉出来。 政府在他们眼里几乎没有公信力。 法治观念约等于零。 他们每个村甚至都有自己的法庭,出了人命也都是自己内部解决。 只可惜。 当时汉东方面拒绝的太干脆了。 高育良这会儿内心苦涩极了。 在想到自己今天叫秦河来,让出一个公安厅副厅长的位子,是为了给陈岩石捂大风厂二十吨汽油的盖子,他就更难受了。 “知道不知道的,都已经过去了。”高育良强压心头的不适:“正如刚才所说,如今能和秦河同志你一起工作,也不晚。” 秦河却是懊恼道:“嗨,那岂不是我误会了?当时我和老领导还以为玉良书记你不愿意下乡镇基层吃苦呢。” “秦河同志,话不能乱讲啊!我是党员,我在党旗下发过誓,我可以为党和人民付出生命的!” 高育良差点急了。 眼都在发红。 你这句话太危险了你知道不? 秦河眼看这小老头脸红脖子粗,考虑他那堪比大腿粗的肱二头肌,忙道:“玉良书记,不要激动,哎呀,这时间飞快,一眨眼间,我都离开海西十多年了。” 高育良此时也冷静了下来,道:“是啊,逝者如斯,有时候回想过去,时常忍不住感慨,这官当多大才是大啊。” “玉良书记,只要是能为民请命,在小的官在人民眼里也是天大的官。”秦河道:“就像是陈岩石陈老,退休老干部,在大风厂持股员工的眼里,他就是天大的官啊!由此可以看出我省官员不作为的现象已经大失人望!” 高育良内心一叹,道:“陈岩石同志当年是扛过炸药包的老革命,心思淳朴,老一辈观念重,愿意为了百姓人民付出所有,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就缺这股劲!” 秦河差点笑出声来。 你高育良不比赵立春差。 都厚道。 都这样了还为陈岩石找补。 你就真看不出来陈岩石是想吃你绝户? 秦河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道:“关于公安厅副厅长的人选,我这倒还真有个合适的,是汉江省山舟市公安局的第一副局长,叫丁箭,特种兵出身,性格刚正,能力不错,是把好手,当初在高原省还立过一次一等功。” 汉江的公安系统已经完成了高配。 山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处级。 提拔为副厅,合情合理,程序上没什么问题。 丁箭以前在顺天府区分局工作,因为一时冲动犯了大错,被调离原岗位,各地兜兜转转了一年多到了雪域高原,在秦河手底下干了几年。 雪域高原条件艰苦,穷乡僻壤里难免有民风彪悍的现象。 而且盗猎盗采几乎每日都有发生,激烈的时候大白天枪声跟他娘的过年似的。 丁箭没少在一线冲锋陷阵,立下大功,所以离开雪域高原后,秦河顺手把他扔去了汉江,一把年纪了,他怕丁箭累死在高原。 “一等功!” 高育良脸色动容:“秦河同志的推荐,我是同意的,但进一步还需要放到常委会上讨论。” “那是自然,一切都要按照程序来。”秦河点了点头。 高育良心里却有些担忧祁同伟的处境了。 来一个一等功的副厅长。 背后站着秦河。 祁同伟在公安厅的话语权,恐怕会一步步被削弱。 “对了,玉良书记,对于我省的一些老革命家您是否熟悉?”秦河忽然开口问道。 高育良有些不解,但还是道:“自然是熟悉的,老革命当年为我们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们绝对不会忘,何况我省还是革命老区根据地,像陈…很多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兵都还在汉东土地上生活着,秦河同志问这个是?” 秦河道:“是这样的,省长觉得最近省内某些干部在工作上得过且过,甚至尸位素餐,所以想在下次常委会上,请一些老革命家给咱们省委班子上上课,老一辈的优良传统还是要延续的。” “这是好事啊,我支持。”高育良点了点头,道:“自从赵立春老书记走后,官场一些干部已经有躺在功劳簿上吃喝享乐的心态了,我们的确该重视了。” 这是一个试探。 试探秦河对汉东改革二十年的看法。 秦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是啊,现在官场哪还有当年老一辈的无私奉献?为了官帽子,听说私人会所的酒线拉的比履历都长,据说还有哭坟的?还有人说这帮那帮的山头主义,内部勾结攀援,这是把汉东当什么了?北极冰原?还得抱团取暖?” 这一刀接一刀。 以三说之势发力。 扎的高育良心态有点崩。 “我省是平原地区,哪有什么山头主义。”高育良只能道。 秦河摆摆手,道:“都是听人说的。” 妈的。 你听谁说的? 是不是田国富? 高育良很想问个清楚。 秦河又是道:“但是玉良书记,山头主义要不得,可一些不可避免的社会关系我们还是要警惕啊,有些人仗着自己有关系,就可以无视纪律无视程序,这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这一点我们都要重视啊,以身作则,严格带队。” 高育良知道秦河这是把昨晚上汉大三杰又拉出来鞭尸。 他有心想为自己的学生辩解两句。 但下一秒。 办公室门被推开。 但见侯亮平和陈海闯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酒味。 旁边秘书小贺一脸为难。 高育良的拳头都捏紧了,一根根青筋涨起来,直接锤在桌子上,旁边茶杯都被震翻,茶水流了一桌,他起身怒斥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陈海结结巴巴:“高老师…” “我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高育良怒声道。 陈海急忙道:“高书记,对不起,我们真不知道您这里有客人,我们这就走。” 说着便拉着身边侯亮平就要离开。 高育良被这话气的三叉神经作痛。 这是多白痴才能说出来的话? 好吧,他要不是白痴也不会这么闯进来。 侯亮平却是连连摆手甩开了陈海,带着几分醉意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河:“你就是常务副省长秦河?昨天晚上陈海抓捕丁义珍,你们开会,就是你在拖延时间?” 高育良震惊了。 你他妈到底喝了多少假酒? 第18章 就这? “侯亮平!” 高育良此时已经到爆发边缘:“你想干什么?!” 于公。 秦河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副部级中管干部。 于私。 秦河是自己请到办公室来的。 但侯亮平把审讯室那一套搬了出来,这不仅仅是在打秦河的脸,更是把自己这张老脸踩在脚下使劲的碾压,更没把上级放在眼里。 “高老师!”侯亮平义正言辞:“一个丁义珍逃跑,就可以反映出你们汉东存在重大的政治隐患,我是您教出来的政法人,我有责任有义务不放过任何一个贪官坏人!” 高育良低了低头。 不是羞愧。 他在找刀。 刀死这个王八犊子。 你他妈这时候还想着拉我给你站台? 秦河非常后悔没把没收的刘开河的那把扳手给带来。 他敲了敲桌子。 搭着二郎腿,道:“你就是昨天打电话让我们把陈海供起来的侯亮平?你这次想以什么身份来询问我?” “亮平!” 陈海在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拉了拉侯亮平:“走了,快走!” “你别拉我,我今天必须要问个清楚!”侯亮平来之前喝的那几两酒这会儿却是起了作用,他推开陈海,一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河:“我这次是以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的身份!” 高育良彻底死心了。 眼神中还透着几分迷茫。 难道当年在汉东大学,我一点官场话术都没教吗?一点政治语言都没传授? 秦河不忘扎他一刀:“玉良书记,这两位真是你学生?” 高育良久久不语。 秦河则是起身,走到侯亮平身前。 一米八五的身高恰恰能压他一线,道:“基于一个片面的分析,没有中Y同意,纪委监委授权以及严密的调查取证,就来当面质问一个常务副省长,浪费我的时间是不是觉得很兴奋?” 秦河双目凌厉。 常年在官场领导岗位养成的气势,只让侯亮平感觉如芒在背,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揪出幕后黑手,一手捣破汉东官场大阴谋,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等你到了我这个级别,你自然就会心里有数。” “你假设昨天会议中有人通风报信,要么就是祁同伟亦或是季昌明与丁义珍有勾结沆瀣一气,要么就是我们四位省委常委推卸责任,保护地方官场利益。” 旁边陈海已经冷汗直流了。 不是。 秦大副省长,别说了,侯亮平还没想到这一点呢! 秦河却是坐回椅子上,二郎腿又搭起来,道:“我有幸能为人民服务二十余年,这二十多年来,我认识许多人,也得罪过很多人,但我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机构,任何部门,任何岗位都有自己的规则,不论是明也好暗也好,第一步,是把这个规则学会,但很多人都倒在这一步,为什么?自以为是!” 秦河的话音落下。 侯亮平全身打了个哆嗦,冷汗瞬间流淌下来,那份酒意散去,可随之而来的也是双腿一阵发软,踉跄退了几步险些坐在地上。 “第二步,在这个规则里找出一个线头出来,学会如何不去犯规,如何在条条框框内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你觉得对百姓来说,反贪重要?还是民生经济重要?” 侯亮平张了张嘴。 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秦河连连摇头,很是失望。 就这? 老高的那句改革开放浩浩荡荡我可还没说呢! 旁边高育良叹了口气:“秦河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这么多年,你我这些人看的笑话还少吗?”秦河笑着反问了一句。 高育良苦笑道:“是啊,的确不少。” “玉良书记,我就先不打扰了。”秦河起身,道:“关于常委会上课的事,希望玉良书记能帮忙引荐一些老干部。” “好,明天我们可以去拜访。”高育良同样起身,送着秦河出了办公室。 等再回来。 高育良一张脸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盯着侯亮平和陈海,尤其是闻到二人那一身酒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是自己的学生,都被秦河上了一课,这一点他能忍,毕竟秦河的身份地位足够了,可偏偏这两个废物都被问的哑口无言! 自己这个老师的脸,全都被丢到北极冰原去了。 他现在可以不敢想象哪天回汉东大学,面对乡亲父老,自己的脸得多红。 可最后。 高育良只是疲倦的摆了摆手,道:“回去吧。” “高老师…”陈海一颗心忐忑不安。 高育良一拍桌子:“我让你们滚!” 陈海吓得浑身一颤,急忙拉着还没回过神的侯亮平匆匆的逃离了出去。 要说这官场还是没什么秘密。 侯亮平和陈海醉酒质问秦河,秦河转手把侯亮平训的差点坐地上的事,几乎是天还没黑呢就传遍了半个官场。 陈海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但传言就是欺负你话筒不够多。 陈海他爹这些年上蹿下跳的举报,名声赚的都成了民间第二检察院,可陈海在官场的人缘也被败的一塌糊涂,要不是有高育良,他早被排挤到看水库去了。 所以这次事发。 陈海身上遭的议论比侯亮平多多了。 侯亮平是差点坐地上。 陈海都被传成当场拉裤兜里了。 这一时间。 整个官场人心各异。 要说愤怒的,那自然是有季昌明的份。 他现在想把陈海的皮给扒了挂旗杆上去,我院的财政预算还能审批下来吗? 我现在去省政府,秦河会不会拿烟灰缸砸我脑袋上? 侯亮平我骂不着,有的是人会骂他。 但陈海,陈岩石! 我他妈上你俩早八! 而另一个愤怒的则是程度了。 他是秦河来汉东后收的第一个马仔,虽然是他自认为的。 可他现在就一个想法。 主辱臣死。 你陈海算什么东西?!敢他妈当我敬爱的秦河省长的面拉裤兜里? “常成虎,去,把那个陈某某给我改成实名,要他妈的实名!”程度双眼泛着血丝:“去他妈的暗示,就要明示,还有陈海的名字也给我挂上去!把身份表明了!” 但要说最愤怒的。 则是刘省长。 自己请来的心腹爱将,政治名声所托之人被一个小小的处长问话? 这还有天理吗? 这让上面的人怎么看? 他当即一个电话打到了钟正国那里,开口便是道:“钟正国,你他妈是不是不想干了?巧了,我他妈也不想干了,我现在就想拉着你全家一起不干了!” 第19章 这很难吗?很难吗! “省长,一点小事,钟家赔偿到位就行了,不干了的话可千万别在说了,我在汉东还得靠你撑腰呢。” 秦河安抚着差点气到去医院的刘省长。 刘省长深吸了口烟,却又重重咳嗽了几声:“丢人啊,我觉得丢人啊,刚才王书记给我打电话,我都没脸说。” 钟正国那边被刘省长给吓着了。 所以各处托关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费了不少人情都打听到王书记那去了。 但秦河有点不乐意了。 王书记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问一句? 我就不配吗? 我最多在拱两句海大富的火而已,你要是不喜欢听,我可以换一个目标的嘛…山渝也可以的嘛,我想扒了他们那些该死的高架桥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害的我差点憋死在高架桥上… “咱一点亏没吃。”秦河轻轻拍着刘省长后背,道:“他钟家这次要是低于一百亿,我今天就提着刀去顺天府!” 话音刚落。 电话响起。 秦河扬了扬手机,得意道:“你就瞧好了。” 但等接通电话后。 秦河就差一点绷不住了。 因为电话里不是钟正国的声音,而是那个应该躺在监护病房里的钟家老爷子的声音:“秦河同志啊,我是钟为民啊。” “钟老!”秦河语气立刻带着几分尊敬:“您怎么还亲自给我打电话了?应该是我这个晚辈去看望您才是!您老身体怎么样了?” 钟为民是正儿八经的功勋。 秦河在不满钟家二代三代。 但对这位刀枪火海里走出来的功勋老革命,还是有着该有的尊敬。 哪怕他这会儿心里痛骂钟正国不当人子。 “身体啊,老了。”钟为民语气明显带着虚弱,不是装的,是年纪太大真快坚持不住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开心的,看着咱们国家越来越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建功立业,我见了他老人家,也敢挺直腰杆子说话了。” 秦河沉默了。 谁都想见到他老人家的时候,是有底气挺着腰杆子,不让他失望的。 少顷,他道:“钟老,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你放心吧。”钟为民缓缓说道:“汉东是咱们国家的经济重镇,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你…” 没有提及任何旁的事。 只是道出了一个前辈的嘱托。 秦河听的很仔细,最后回了一句:“钟老放心,一定不敢让党和人民失望。” 电话到这才是挂断。 等挂断了。 秦河脸有些扭曲:“钟正国这个王八蛋,我他妈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刘省长都被钟家的操作搞的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不遵循政治规矩了:“现在怎么办?” 秦河叹了口气:“他家老爷子的面儿,不能不走,怎么着也得走一回儿…这是不想我把火烧到顺天去,一切止步在汉东,但是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 刘省长沉默了许久。 最后才是感慨道:“钟正国,他…这点事都叫家长…他是真不要脸啊…” 秦河苦笑不已。 我他妈何德何能? 竟然可以享受能源系的待遇了? 钟正国你是巨婴吗? 我都没告家长。 你自己和我对话,咱们虚情假意客套一番,然后敲定汉东某地投资很难吗?很他妈难吗? 但钟正国很想说,自己很难,太难了。 因为他最近还一直在谋求着更进一步,常务的位置他策划很久了,比拿下汉东都久,不把秦河的火的彻底压下去,他怕… 但是钟正国还是知道遵守一下往来程序的。 所以没多久后。 他的电话又打了个过来。 秦河眼里泛着寒光。 旁边刘省长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秦河同志,我是钟正国啊。”钟正国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丝毫没有任何异样。 秦河皮笑肉不笑:“钟主任,您的电话可不一般,一般人都不想接。” “哈哈,别的人不想接,但我相信秦河同志是敢接的。”钟正国感慨道:“实不相瞒,当年你被评为优秀县委书记时,我是看过秦河同志你的资料和简历的,当时我们上下都想把你当做优秀典范来宣传的。” 秦河笑道:“钟主任可别打趣我了,党和人民出于信任把重担交给我,一切都是我本职工作,优秀典范我是万万不敢当的,真正优秀典范永远是人民百姓。” “是啊,人民百姓才是最优秀的,他们也吃了最多的苦。”钟正国装模作样了一番。 秦河也是认同道:“可不是嘛,前不久我去地方调研,竟然还有老百姓吃不饱饭,当地干部舍着脸跑出去拉投资,可就因为地利不方便,没一个人愿意去投资,我们汉东干部失职啊!” “竟然还有这种事?”钟正国的震惊表现的很让秦城佩服,语气是到位的:“这样,秦河同志,当地是什么情况?我亲自给当地拉个投资!” 刘省长这会儿不知道从哪找了张赵立春的照片。 还连连摇着手指。 示意千万别学这个王八蛋。 秦河给了个放心的眼神,又道:“钟主任,您是心系百姓的啊,可这牵扯到了全省扶贫工作,恐怕不是两三百亿就能解决的。” 刘省长立刻竖了个大拇指。 电话那头的钟正国差点想写个咒顺着电话线把秦河给咒死。 我他妈总共就想给你拉两百亿投资! 就这还是得能见回头钱的。 可你跟我说你要搞全省扶贫? 我得东奔西走拉人入伙才能弄个大盘子送过去,你哪怕盘子送回来上面只放点绿菜叶子呢,但你要全拿了,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 “秦河同志。”钟正国充分发扬了不要脸的精神:“刚才…” “三百亿吧。”秦河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替汉东贫困百姓,谢谢钟主任!” 钟正国噎了一下。 但也知道这件事必须到这里为止了。 语气带着几分苦涩,道:“没问题,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电话挂断后。 秦河又是忍不住吐槽道:“说官话真他妈累啊。” 刘省长嘿嘿直乐:“纪委一个主任的电话,总要把话说到滴水不漏。” “行了,走了,我得赶紧回去查一查咱们省的扶贫工作了。”秦河起身道。 “着急什么。” 刘省长忙是招手让秦河在坐下:“在抽两颗烟,对了,我让你在我书房里藏的烟你给我藏哪了?我昨晚半夜里翻了老半天没找到。” “不是,您藏烟藏私房钱工作经验严重不足!”秦河道:“您得赶紧学了啊。” 第20章 你得锻炼啊 “汉大高材生,还他妈三杰,颇具浪漫主义现实风啊。” 钟正国是知道怎么糟践人的,晃着手里侯亮平的大学毕业证,道:“侯亮平,你实话告诉我,这玩意是不是你喝酒喝出来的?” 三百亿啊。 白花花的银子,全都被秦河拿去搞扶贫。 他心都在滴血。 又得先忽悠人在查人了。 侯亮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钟小艾小声道:“爸,不就是问一个副省长几句话嘛?” “他什么身份?”钟正国将毕业证扔在地上:“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一个处长!好大的官威啊,他就是用醉汉的名义我今天都不挑他的理!” 我是叫钟正国。 但我真不是。 更不是中正式。 侯亮平低着头。 看着脚下的毕业证,一腔火气在沸腾。 我今天发誓! 以后没有人可以把我的毕业证扔在我脚下! 没有人! 回去我就撕了它! “行了,带着这个蠢货赶紧回去。”钟正国摆摆手:“以后家里的政治资源,会向你大伯家的孩子倾斜。” 侯亮平刚捡起毕业证,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资源倾斜,我以后还怎么进步? 急忙推了推旁边钟小艾。 钟小艾也难得机灵了:“爸,他是过继的,还是大伯母外亲家的人,浩然怎么办?外戚干政自古有之,那谁家…” “你给我闭嘴!你就庆幸他是过继的,不然你俩的皮早被扒了!”钟正国拍了拍桌子,只是想到自己的孙子,又是耐着性子解释:“浩然还太小,钟家过渡期需要有个人撑起来,等浩然长大了改了姓,就可以在把家里的资源接回来。” 侯亮平死死捏着手里毕业证。 改姓…你说的竟然如此冠冕堂皇。 国子,你一点面子不给亮平啊。 … 侯亮平不好过。 陈海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今儿个回单位上班,总感觉同事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对劲。 这都看我腚干什么? “陈局长,给你张名片。”吕梁走了过来,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陈海。 陈海疑惑。 拿过来发现是一家药店。 “怎么回事?”陈海挑了挑眉:“有卫健委的案子?” 没听说自己老爹盯上卫健委的人啊。 吕梁摇头,严肃道:“不是,这家药店老板是我朋友,你去买护理用品打折。” 说着,还拍了拍陈海的肩膀,眼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不是,吕梁你什么意思?”陈海皱眉。 但吕梁已经快步离开。 反倒是陆亦可有些精神萎靡的走了进来,看陈海的眼神也怪怪的。 陈海吸了口凉气,自己转了一圈:“我说,你们都什么毛病?有事说事。” “陈海,你…”陆亦可有些难以启齿,随后低声道:“真跟人家说的那样了?” “什么跟什么?”陈海满脸疑惑。 陆亦可只得掏出手机来,截了几张图发给了陈海,陈海只看了一眼,一张脸顿时憋的通红:“这就是胡说八道啊,亦可,你都不信我吗?我怎么可能拉…这没有的事,是亮平…他…” “我信。” 陆亦可忙是点头。 “这是造谣!”陈海看着那截图上的信息,眼都红了:“这是赤裸裸的造谣!不是,老季呢,他不管管吗?” “季检一大早就去省政府给某人擦屁股去了。”吕梁不知道又从哪冒了出来:“药店别忘了去,能打折。” 而就在省政府大院。 还没到上班时间。 秦河正围着院子跑步。 他夫人打电话过几天要来视察粮库,他最近一直跟着刘省长抽烟喝酒,得尽快精神起来。 季昌明苦着脸跟在后面,可怜他一把年纪,这会儿跟着跑了快半小时了,累的他呼哧呼哧的,就像是胸口装了台抽风机。 好不容易跑完了,秦河还带着他一路爬到七层办公室。 这让季昌明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大脑还缺氧,但是硬是不敢坐下,只能靠意志力强撑着。 “快坐下吧。” 秦河真怕他在晕这里。 季昌明如获大释,就这还不忘先感谢秦河,然后才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 秦河都有些佩服这老头了。 这官场素养是修炼的炉火纯青啊,身体快报废了,精神也能带着他继续尊敬领导。 “昌明同志,你这身体得练啊。”秦河招了招手,很快秘书宁宇端了两杯水上前来。 “多谢宁处长。”季昌明双腿哆嗦的跟打摆子似的还强撑着站起来一下才接过水,待重新坐下,苦笑道:“秦省长,我身体自己了解,现在都是年轻人的时代了,我这把老骨头真撑不住了。” 秦河手指点了点他,批评道:“这个认识就很不好。” “省检是什么地方?是政法机关,咱们省检全是精兵良将,你这个领头羊不把身体锻炼好,怎么带手下?不要以为快退休了就要懈怠,你要以最好的姿态站好最后一班岗!一会儿我给你俩杠铃,你带回去好好练练。” 最好能把天罡童子功练回来。 季昌明连连点头,表示虚心受教。 秦河这才是在旁边文件堆里抽出省检察院今年的财政预算,仍在桌子上,道:“昌明同志,你知道今年公安和法院预算相比去年增长了多少吗?百分之五,可省检呢?百分之十七,怎么同样属于政法机关,你们涨了这么多?” “一个反贪局几十号人,财政预算更是上涨了百分之三十还多,我省干部有这么差劲吗?” 季昌明听的虚汗直流:“秦省长,我回去后马上修改!” 秦河将文件推给了季昌明,道:“昌明同志,回去不能只改数字,也要把去年省检察院及反贪局所有的财政支出全部梳理出来,并做出详细说明报告,去吧。” 季昌明连忙起身:“是,秦省长,省检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尽快整改。” 秦河只是摆了摆手。 季昌明出了办公室后。 心悸的坐在旁边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正巧这时宁宇提着一个袋子走来:“季检,这是领导让我交给您的。” 季昌明忙起身接过来。 俩胳膊差点坠地上,只见里面正摆着俩杠铃还有一罐蛋白粉,这让他有些懵逼。 不是,真送啊? “季检,蛋白粉是我私人赞助。”宁宇笑道。 季昌明只能陪笑道:“那太感谢宁处长了,正好我也有健身打算。” 等季昌明离开后。 宁宇却是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的走进办公室:“老板,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声。” “怎么了?”秦河慢悠悠的问道。 “刚才办公厅副主任王志立同志在楼梯间抽烟,联系了一个体育公司让其在政府大院赞助一条橡胶跑道。”宁宇沉声道。 “乱弹琴!” 秦城将手里的笔仍在桌子上,道:“扶贫办的人到了没有?” 宁宇了然:“常主任已经在外了。” “让他进来!”秦河道。 橡胶跑道这件事他当然不能亲自下场去处理。 传出去,他这个常务副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交给宁宇去办就行了。 办砸了,水库钓鱼。 办好了,平调走人。 体面的办好,继续当秘书。 第21章 我就不姓曹 钟家许诺的三百亿投资。 当然不可能是一次给足的。 把钟正国送去灌肠,他都一次拉不出这么多来。 这种大规模投资,都得分几年才能陆续到位。 秦河仔细询问了最近几年扶贫办的工作,只是这位常主任底气明显有些不足,一些数字尤其是贫困农民收入,更是以大约,预估计,上下浮动等话术来粉饰。 秦河也不恼。 等他说完后,再看了眼日历,道:“今天是1月15号,我给你三天时间,18号,我要看到数据最准确的近三年的工作报告出现在我的办公桌,有没有问题?” 常主任擦了擦额头冷汗:“我保证在18号将报告亲自交给您!” 秦河转着手里的笔,指了指办公室大门。 示意滚蛋。 什么档次,竟然想着跟我玩卡点? 回头就调去看水库。 指望这种王八蛋,汉东别想先一步布局乡村振兴战略。 扶贫资金可是他辛辛苦苦要来的。 必须要找一个能撑得住的牛马。 处理完剩下工作,眼看到了和高育良约定的时间,宁宇提醒了一声后,秦河动身前往省委和高育良汇合,先是前往住在京州本地的一位老革命家里而去。 路上高育良似是忘了昨天的事。 和秦河侃侃而谈。 不跟秦河谈政治方面的话题,他怕秦河在扔王炸,跟昨天似的,一句话炸的自己差点螺旋升天,一宿没睡好觉。 那谈什么? 谈明史! 秦河不得不承认,这方面高育良的确是个专家。 三言两语能把他说的哑口无言。 看着这小老头面色带着些许得意,心里不由恶意揣测这小老头在家估计就是经常被吴慧芬给辨的无地自容,才顺水推舟离了婚。 毕竟穿着足力健高腰棉侃侃而谈据理力争的女老师。 和穿着华伦天奴黑丝袜一脸崇拜虚心求教的女学生。 谁都知道怎么选。 这边高育良正打算乘胜追击,好好挽回自己曾经身为老师的名誉。 秦河哪能让他得意下去,故道:“玉良书记的学问就是多,想来优秀学生也教育出来不少吧?” 高育良闭嘴了。 幸亏陈岩石的电话打了个过来,他接通电话:“陈老啊,您是有什么指示?” “高育良,你还管不管我了?”陈岩石一句话让高育良差点破防。 什么玩意? 我是你爹还是你保姆啊? 当年你还阻我海西机缘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陈老,到底怎么了?”高育良无奈问道。 陈岩石那边语气冲的跟火山爆发似的:“光明区分局还是百姓的公安局吗?他们胡说八道你管不管?尤其是那个局长程度,指使一群社会闲散人员散步谣言,他侮辱我啊,我为了大风厂的工人争取利益,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恐怖分子的保护伞了?当年我扛着炸药包,我是一心为了人民,我现在也是!” 你把大风厂弄成中东风格。 程度似乎说的也没错啊。 “陈老啊,这件事我真不清楚。”高育良还看了眼对面的秦河,道:“你等我了解了解。” “我还能骗你不成?”陈岩石不满的说道:“你赶紧把那个程度给撤了,光明区分局现在一句实话都没有,怎么为老百姓做事?” 高育良一脸黑线。 李达康今天一早召开市常委会,刚把程度提拔为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光明区分局局长,撤他?这跟当面扇李达康巴掌有什么区别? “陈老,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通了不就好了嘛。”高育良含糊了一句,但还不忘拱点火:“秦河同志今天要拜访老革命老干部,我做陪同,就先不说了,等我回去。” 电话挂了。 秦河一脸嫌弃的看了眼高育良。 高育良则是报以善意的微笑。 而被挂断的陈岩石。 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以往高育良可不是这么糊弄自己的。 这还是我家保姆,我儿子未来要吃的绝户吗? 高育良,你变心了啊,那个小秦有什么好的? 程度就是他指使的! 还有,你们拜访老前辈老干部,你们不来找我?汉东谁比我更有资格?我可是让赵立春当众做检讨的! 欺天了! 想到这里,陈岩石的大鼻孔一开一合冒着粗气,随后又给高育良打电话,但要么是打不通,要么是秘书小贺接的说领导正在和老前辈相谈甚欢,这把陈岩石气七窍生烟,最后一通电话打到了自己儿子陈海那里。 “爸?怎么了?”苦逼写着检讨的陈海头疼的问道。 “陈海!”陈岩石怒气冲冲道:“我实名举报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不为百姓做实事,造谣生事,严重危害老干部形象!” 陈海顿时来了精神:“爸,您确定?有证据吗?” 能去办案。 谁愿写检讨? 陈岩石理所当然道:“你就去查他,他肯定有问题。” 陈海挂了电话后。 便是急匆匆出了办公室:“亦可,准备…” “准备什么啊?”季昌明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杠铃他拿回来后鬼使神差的锻炼了一会儿,蛋白粉也喝了一杯,嗓音有点发细了。 但效果是真好。 他感觉浑身有真气涌动。 “老季,有人举报,我带着亦可去做个初步调查。”陈海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忙是道。 季昌明双眼一眯:“检讨写完了吗你就出去?我告诉你,违犯程序监视调查,违规抓捕,还有擅离职守去喝酒闹事,三份检讨一份都不能少!” “老季,事关光明区分局一个局长,这件事不能拖啊。” 陈海急忙找了个理由。 季昌明眼睛一眯。 立马明白了前因后果。 心里冷笑连连。 在让你折腾,检察院全体上下都得喝西北风了! “我不允许!”季昌明道:“还有,反贪局今年的财政预算被打回来了,今天开始,所有人将自己去年的所有报销全部整理出来并做出实际详细的说明,完不成谁也不准下班!” “啊?” 以林华华为首的摸鱼派顿时叫苦连天。 “啊什么?” 季昌明凤眼一瞪。 所有人顿时胆战心惊。 这气势…嘶… “不是,老季,这不是为难人吗?”陆亦可有些不服气,道:“凭什么说打回来就打回来?去年的报销我们上哪做说明啊?” 看到陆亦可跳出来。 季昌明心思又活络了。 差点把赵东来给忘了。 赵东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仕途不保,万一软饭之魂彻底发动找陆亦可絮叨两句,陆亦可又是个容易炸毛的,在加上牵扯到陈海的父亲陈岩石。 陆亦可对陈海又是个上杆子投怀送抱的,肯定得窜登她妈,她妈万一在找赵东来了解情况然后知道赵东来想追自己女儿,在请他吃汤圆,赵东来要是来一句妈妈的味道把人给哄住了,八成又得闹到自己这里来。 关系有点乱。 但无妨。 把赵东来先防住。 回头就告诉门岗,赵东来与狗不得入内。 “陆亦可,你们一处是重点,把去年所有加班日志,还有为什么加班都整理出来,和财务做好核实并签字确认。”季昌明道:“完不成,谁也不许离开岗位半步!” 妈的。 不把你们反贪局大门关的比烟草局还严实。 我就不姓曹! 第22章 我坑的是他吗? 秦河和高育良拜访老前辈的工作十分顺利。 还把几位老前辈凑到一块。 互相揭着老底打趣,又谈到现在国家富足,百姓能吃的饱饭,开心的跟个孩子一般。 秦河和高育良认真倾听,偶尔插上一句。 气氛倒也融洽。 只是对于秦河提及要去常委会开会的事,几人表现的十分抗拒。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肚子里没二两墨水,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一把年纪也跟不上时代了,去上课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张老!” 秦河握住了其中一个抗日老兵的手,感慨道:“您几位,高风亮节!” “但我们现在的干部,正需要学习您几位的精神啊,不瞒您说,现在在职干部,还有多少有您几位这样的精气神?还有一些退休干部,更是退而不休…” “你说的是陈岩石吧?” 张老打断了秦河的话,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秦河不动声色:“张老认识陈岩石老同志?” “哼!” 张老脸上多了几分讽刺:“当年他虚报年龄入党,还是我盖的章,事后我还被指导员给骂了一顿,骂我连个年龄都识不清。” “后来他娶海大富那边的资本家大小姐,对外说什么是舍弃荣华富贵投身革命,狗屁,仗都打完了才想起投身革命?还不是发现苗头不对,怕被清算,早早找个红五类嘛。” “退休前那点事,退休后还是那点事,翻来覆去挂在嘴上,说的好像是国家亏待了他似的。” 秦河恍然点了点头,但又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但上课的事,刘省长及省委是真心希望您几位老前辈能讲一讲咱们的革命精神,给汉东干部添一把薪火。” 张老几人还是有些迟疑。 但秦河和高育良多次劝说。 最终还是将此事敲定下来,走之前又是紧紧握了握几位老人的手:“您几位一定要保重身体,可得看着咱们国家欣欣向荣。” 在回去的路上。 秦河看着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高育良。 心里暗想今儿个拜访的几个老前辈和陈岩石都不对付。 不会是这小老头故意安排的吧? 眼珠子转了转,道:“玉良书记,听说您女儿还在国外?” 高育良重重叹了口气。 女儿长期不回,他这个老父亲也是心里挂念,只是家里的情况… “是啊,芳芳现在一直在国外留学。”高育良道:“孩子大了,不由人了。” “玉良书记。”秦河笑道:“国外虽好,但还是家乡的月亮更圆,最近政府要大力开展扶贫工作,实现乡村振兴,我预想是两年内先一步完成这项战略部署,听说她是生物学科的博士?具体哪方面领域?要是和农业植物对口,完全可以投身这场攻坚战嘛,其它领域也无妨,增加工作阅历也是好事,以后也更好继承你的衣钵。” 赶紧答应。 你看我把不把当她牛马用就完了。 挟闺女以令你这个副书记。 到时候我扶贫大业有什么问题,亦或是某金子想插手政府工作,你不得把你那肱二头肌亮出来? 妈的。 一个副书记,你要这么壮的肱二头肌干什么? 高育良想的更多。 先一步完成战略部署? 这是想说上级已经在准备乡村振兴战略了? 这要是拔得头筹。 那进步空间… 而且他本来就对自己闺女心有愧疚。 他也有预感自己的仕途不会太久,沙瑞金空降,他想进一步几乎不可能了。 若是能趁还在位给高芳芳保驾护航。 似乎也不错啊。 至于香港那个儿子? 一是根本不能带回来,年纪越大越拉不下这个脸。 再者他也没办法,太小了,自己又没合适的政治继承人。 引以为傲的汉大三杰,滤镜碎的差不多了。 梁群峰的后辈也没有能撑起来的,他这些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何况当年海西机缘被拦的事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一根刺。 想到这里,高育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了一阵,道:“那可要多谢秦河同志了,我回去后问问芳芳的意见,只是芳芳一向有主见…” 他随之摇了摇头,眼里有些担忧。 秦河道:“看来玉良书记太专注工作,都忽略家庭了,玉良书记要是信我,让我和大侄女谈谈。” 高育良心头一紧。 总感觉秦河话里有话。 “多谢秦河同志,等看看再说吧。”高育良说道。 他似乎是有些倦了。 便又是继续闭目养神。 … 等在回到政府大院。 秦河刚到办公室门口,程度已经等候多时了,当即一个标准的警礼:“秦省长!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前来汇报,请您指示!” “程度来了,进来吧。”秦河招了招手。 等入座后。 秦河翻了翻自己抽屉,发现在顺天府领导们那顺来的烟已经没了,只能忍痛在最底层抽屉下面掏出一盒白将,散给了程度一颗。 这烟在汉东真不好买。 而且他囊中略有羞涩。 程度哪敢嫌弃。 虽然他平时爱抽雨花石。 但从今天开始,他兜里只装白将。 急忙掏出火来。 起身,弯腰。 啪的一声。 火苗醇正,晃而不荡,火花细长,经久不灭。 “程度啊。” 秦河嘴中烟气轻轻吞吐,而后来了个大回龙,眯着眼睛道:“公安的工作不好干,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引起百姓误会,一个不留神踏错步子,就得挨批评吃瓜落,所以打铁一定要自身硬,明白吗?” 程度脸色一僵。 秦省长这是知道什么了? 挣扎了一阵,他又是站起来:“省长,我…” “别调皮!”秦河被呛了两口烟,没好气道:“省长在楼上呢。” “秦省长。”程度松了口气,道:“我以前的确有一些…” “不用说,自己处理干净。”秦河又是深吸了口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后,又是道:“最近公安厅要来一个新的副厅长,咱们汉东公安系统内部的事,你这个地头蛇多汇报汇报。” 程度脸色一喜。 这是真当自己人了。 “是,秦省长,保证完成任务!”程度又是起身敬礼。 “还有大风厂的事。”秦河敲了敲桌子,道:“法治宣传工作做的很不错,但不能太激进,一些名字啊什么的都换一换,指向性的字可以打个马赛克,别影响咱们汉东退休干部的形象,措辞之间委婉一些,听说据说有人说嘛。” 程度脸色有些怪异。 心想我这都实名发出去了。 您现在又要打马赛克。 确定不是告诉所有人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把陈某石往死里坑啊。 秦河表示,我坑的是他吗?我坑的是小金子! 妈的,不把省长放在眼里,那就是不把省政府放在眼里! 这怎么能允许呢? 第23章 季昌明暴打赵东来? 张树立和孙连成又在挨骂了。 主要是李达康心情不是很好。 本来想在常委会上把赵东来给撸了。 但有人说情的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 公安部跟他同级别,分量也有。 李达康思考了没一分钟,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 但心里还是憋着火,那怎么办呢? 把张树立和孙连成叫过来骂一顿就好了。 但李达康是不白骂的。 他是找理由骂的。 “张树立,你这个纪委书记还能不能干?一天到晚你就只会盯着干部请客吃饭那点屁事?”李达康指着张树林鼻子骂道:“大风厂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干部竟然都不知道,你怎么监督的?啊?你说!你脑袋上那俩窟窿眼是干什么的?” 张树立真想给他一嘴巴子。 我怎么监督的你不知道吗? 我拿着举报信找你汇报挨骂。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挨骂。 整个京州就我一个出气筒吗?你为什么就非得抓着我不放? 不对。 旁边还有一个。 “还有你孙连成!”李达康接着痛批:“大风厂横在那多久了?还能不能拆?你这个总指挥失职!光明峰项目,二百八十亿啊,你知不知道因为这点破事迟迟不能解决,京州损失有多大吗?” 想到吕州在秦河手里拿走的项目,以及刘开河那得意的眼神,他就难受。 孙连成解释道:“李书记,大风厂的股权争议太大,关键人物大风厂厂长蔡成功到现在下落不明,当初六千万的过桥贷款以及股权抵押的事,没人能说的清楚,现在大风厂和山水集团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我告诉你,公婆的理都没有法律的理大!”李达康拍了拍桌子:“法院已经判决,大风厂拆不掉,那是你的问题!” 孙连成无奈道:“主要是还有个陈岩石老同志…” “陈岩石怎么了?他干了什么,程度宣传的还不够清楚明白?”李达康指着孙连成鼻子道:“我就问你一句话,大风厂你能不能拆?!” “能,但是需要一点时间协调双方争议。”孙连成道。 “一天。”李达康冷声道。 孙连成瞅了瞅桌子上的茶杯,想着把它按李达康脑袋上自己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去? “问你话呢!”李达康语气加重。 孙连成脑瓜子急转,而后双眼一亮:“李书记,其实拆大风厂很简单,有个人最合适不过了。” “谁?”李达康死亡凝视。 孙连成忙是道:“赵局长啊,大风厂现在的问题,不是拆不拆的问题,是打不打掉的问题了。” 李达康拍了拍自己额头,真被孙连成气糊涂了,竟然忘了赵东来。 行啊。 你不是找人给你求情,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吗?那你就给我扛着炸药包去炸大风厂的碉堡! 而赵东来在接到市委责令他一日之内拆除大风厂违法建筑的命令后。 整个人都差点骂娘。 要是在半个小时之前,李达康说让他去拆大风厂,他敢把任何阻拦的人脑花都打出来。 但是现在,他刚在电话里感谢自己的老领导,老领导也暗示可以适当的和陈岩石打好关系,因为陈岩石和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关系匪浅。 这不他妈撞枪口上了吗? 可他真不能拖延甚至拒绝。 市委下达的条令非常清晰,大风厂都快成恐怖组织基地了,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必须要顶上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当然军区也能动,但他们要是动了,赵东来可以彻底回家种地去了。 至于向李达康透露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 赵东来有自己的小九九。 李达康太能舔了,万一他把沙瑞金舔舒服了,自己还玩不玩了? 所以眼珠子一转,他直接开车去往了省检察院,想通过陈海先把陈岩石给弄一边去,然后趁机指使光明区分局去拆除大风厂,到时候自己不论是向上还是向下,甩锅的空间会很充足。 只是到了省检大门,他就被门岗给拦住了:“对不起,赵局长,我单位正在进行内部重要会议,您不能入内。” 赵东来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听,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我,赵东来,市公安局局长。 京州第一刀枪炮。 京州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我,赵东来!睁大你眼睛看清楚!”赵东来拍了拍大门:“赶紧给我把门打开,我有重要公务要找你们反贪局局长陈海,耽误了事,你负责的起吗?” 门岗却连连摇头:“实在对不起,赵局长,您可以打电话给陈局长,但领导吩咐我们绝对不能开门,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赵东来气的不轻。 掏出手机就要给陈海打电话。 但没人接听。 给陆亦可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赵东来有些着急,道:“我说同志,我真有急事,陈海的电话我打不通,这样,你联系陈海,让他出来接我行不行?” 门卫也不敢太得罪赵东来。 想了想还是通过门岗电话拨通了陈海办公室的座机,但是接电话的却是季昌明:“我是季昌明。” “季检察长!”门卫语气恭敬:“您好,市局局长赵东来想约见陈海局长,您看?” “不准!” 季昌明一脸果然如此,瞥了眼坐在对面老老实实写检讨的陈海:“陈局长正在组织反贪局重要会议,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你如实转告赵局长。” 陈海这边耳朵动了动,瞧见季昌明挂了电话,有些着急道:“老季,东来肯定有什么紧急事,要不我先去见见他?” “你见什么?” 季昌明抬了抬眼皮子:“接着写你的检讨,写完检讨还有你去年加班日志说明及财务报销的说明,写不完不准离开省检半步,楼上有招待所,食堂会送饭。” “不是,老季,你这是关押犯人呢?”陈海忍不住吐槽道。 季昌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巨响让陈海吓的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陈海,端正你的态度!”季昌明不悦道:“对了,还有抓捕丁义珍时的行动报告,到现在我竟然还没看到一个字,也没听到一个人向我做汇报,你们可真行啊,吕梁!” 吕梁推门而入。 “让陆亦可他们尽快把丁义珍案的行动报告交上来!”季昌明又指了指陈海:“还有,监督好他们的工作!” “是!” 吕梁表示对干这事很上心。 我想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包括他屁股下的位置,那本来应该是我的! 而季昌明则是晃晃悠悠离开反贪局。 他得回去接着举杠铃去。 杠铃得举啊。 一举都觉得海阔天空了。 而大门外的赵东来眼看省检察院大门上就差挂着赵东来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因为他看到有不少人都能顺利进入,可就是他偏偏不行。 顿时焦急不已。 旋即恶向胆边生。 等到了夜里,直接选择了翻墙而入。 为了追求陆亦可,平时工作也有交流,所以检察院他没少来,所以对这里也是轻车熟路,躲开四周监控一路摸向反贪局办公楼,瞧见远处办公楼灯火通明,他深吸了口气,鬼鬼祟祟摸到大楼门口。 而刚撸了一下午铁,吃饱喝足的季昌明正散步回来,要检查陈海他们的工作进度,眼神瞥到偷偷摸摸的人影在门口探头探脑,顿时火冒三丈:“呔,哪来的小毛贼胆敢擅闯东…呸,擅闯检察院!” 话音落下。 当即挥着拳头就冲上去了。 第24章 116事件 “老季,你真把赵东来给揍了?” 秦河打这个电话的时候,那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电话那边的季昌明忙解释道:“哪能啊,秦河省长,真的是有人胡说八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当时我都没看清是谁,就想上前问两句,结果赵局长跟心虚似的转头就跑,这把我检察院弄的,跟狼巢虎穴似的。” “老季,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老胳膊老腿,我给你的杠铃你多练啊,不过赵东来也是,正事不干,知道的认识他是公安局局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哥哥夜会陆婵娟呢。”秦河调侃道。 季昌明笑呵呵的:“秦河省长说笑了。” 没敢接这个话茬。 接了不就承认自己成季老三了?那名声可不能要。 “行了,昌明同志,省检的财政预算你尽快交上来。”秦河道:“反贪局可以单独在交,等你们省检核查完也不迟嘛。” “多谢秦河省长,我会尽快交过去。”季昌明欣喜道。 财政的事压得他有些慌。 毕竟自古以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钱万万不能。 另一边赵东来心情自然没好到哪里去。 自己堂堂公安局局长,虎背熊腰,仪表堂堂,吃了汤圆后能步战无敌,说句天伤星下凡都不为过。 你们说我被季昌明给揍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谣言了! 还能在离谱点吗? 但这个传言却是越演越烈,也慢慢衍生出了来哥哥和陆婵娟的凄美爱情故事。 等赵东来回到市局的时候,市局的人看他眼神都带着不对劲。 有些一言难尽。 赵东来气的窝火,知道这队伍怕是不好带了。 主要是事情不好解决。 即便是他现在去暴打一顿季昌明都于事无补。 谁不知道季昌明是个老弱? 而市委的电话也适时打来,催促他在今天二十四点之前完成大风厂违法建筑拆除工作。 赵东来愁的都快把自己挠成秃顶了。 但还真让他想出了个损招。 先是派心腹,以各种理由把陈海的儿子小石头带去了光明区某街道派出所,然后通知陈岩石去派出所配合了解情况。 陈岩石只以为又是程度在搞什么幺蛾子。 当即就火急火燎的去了。 而赵东来则是立刻拨通了程度的电话:“程度吗?我是市局赵东来,市委有令,责令你立刻拆除大风厂。” 程度不知道赵东来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可他清楚一点,秦河省长似乎想让大风厂多存在几天,故慢悠悠的说道:“是东来同志啊,市委的指示文件下发了吗?市局的正式命令下达了吗?发过来我就动。” 一句东来同志。 可把赵东来气坏了:“程度!你在质疑什么?这是市委的命令,而且大风厂就在光明区分局的管辖范围,你这个分局局长又想逃避什么?” “我只要正式批文!”程度依旧态度坚定。 赵东来总算明白彼时祁同伟的心态了,跟此时的自己估摸也差不了多少。 “好好好,程度!”赵东来气的连连发笑:“等大风厂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向市委解释!” 挂了电话。 眼看程度这条线行不通,赵东来直接联系了山水集团高小琴,要求她们出拆迁队,市局会配合稳定。 高小琴对此欣喜不已。 祁同伟也意识到这是个彻底把大风厂一事盖棺定论的机会,还能把脏水都泼到赵东来头上去,双喜临门。 当即就令大风厂的光头经理出面联系了一支拆迁队。 等夜色降临。 数辆推土机,铲车浩浩荡荡向着大风厂而去。 大风厂持股员工护厂队的前哨早就在陈岩石的指点下,布置到三里地开外了,一看拆迁队出没,立刻就联系了王文革。 王文革收到信后。 当即让持股员工纷纷动起来,没一会儿就已经纠集了数百名员工。 “工友们,山水集团巧取豪夺,想用几千万就拿走咱们价值十个亿的厂子!十个亿啊!”王文革双眼血丝密布:“政府现在不管我们,我们必须要自己站出来,只有抗住他们,我们才能争取自己的权益!” 十个亿的数字被王文革提了两遍。 成功让现场所有人都红了眼。 纷纷呐喊的不停。 王文革大手一挥。 当即几百口子人手里提着钢管,铁锹等武器,排成一条长龙将整个大风厂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前方还摆着堆成了小山的布料,柴火等易燃品。 看到这个,王文革就气的痛骂程度不是个东西,狗官。 我们工人私家车的汽油你都给抽走!一点不给我们留啊! 程度:能让你们拿到一点汽油,都对不起我即将就任的市局副局长的身份! 而随着拆迁队赶来。 王文革当即提着火把上前一步。 同时护厂队里的一些年轻人都已经打开了手机,开启了直播录像,这点还是郑西坡的儿子郑乾教的,此时的郑乾正在家里各种发帖转帖,不断炒着热度。 要说这小子以前可能在震惊部混过。 各种标题起的极为吸睛。 没多时的功夫,这直播间的热度就已经火爆全网。 “场面有点大啊?这是打算搞强拆?” “今天不管是谁在抵抗拆迁,我汉江人民一定要来帮帮场子!” “这好像是京州吧?应天府还行不行了?不行赶紧让位!” “不是,这不是我家门口吗?又是大风厂!之前藏了二十吨汽油,现在又想搞什么?” “二十吨汽油?我滴个乖乖,楼上快细说。” “细说个屁,大风厂的水深着呢,我们区公安局都得乖乖打马赛克!” “卧槽,我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弹幕连成一片,热闹非凡。 而此时,拆迁队队长已经和王文革对了起来。 这年头干拆迁的那都是有背景见过世面的,看着对面几百口子人,这拆迁队队长压根不带怂的:“王文革,你挺会唬人的啊?跟我玩叙利亚风格呢?我给你五分钟,立马滚蛋,法院都判了现在这地儿是大风厂的,你们还想霸占多久?造反吗?!” “妈的,一个月多少钱你们这么玩命当恐怖分子?” “你放屁!”王文革激动的浑身都在哆嗦:“法院和的大风厂官商勾结,我们不服!工友们,大风厂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绝对不能让这群混蛋得逞!” “护厂自卫!” “护厂自卫!” “护厂自卫!” 几百口人异口同声,喊的十分响亮。 拆迁队队长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很快又是恶狠狠道:“行,王文革,你他妈有种,五分钟,五分钟过去你们不撤,就别怪我们推土机不长眼!” 他的话音落下。 几个开着直播的年轻人纷纷叫嚷了起来:“大家伙快看看啊,这就是山水集团强拆队,推土机都要推到我们脑门上去了!” “你他妈的,还敢直播?强拆你妈个头,我们是拆除违法建筑!把手机给我拿过来!” 拆迁队大队长顿时红眼了。 带着人上前就要去夺手机。 护厂队的人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立刻推搡的不停,后来也不知道哪个上头了,一棍子敲在了一个正在直播的护厂队成员的脑袋上,随着一声惨叫,场面态势立刻升级。 王文革将火把扔进旁边易燃品堆里。 随着火焰熊熊燃烧,他大手一挥:“工友们,上啊,跟他们拼了!打死这群王八蛋!” 混战随之而起。 上百口子人几乎是打成了一团。 大风厂为了十个亿早就红了眼,拆迁队的人更是一群刀尖舔血的狠人。 这大战一起。 直接把在后方的赵东来惊了一身冷汗。 当下便是命令市局人马迅速出动。 只是警察刚赶到,这会儿混战中,有几个人被推进了火堆里,那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吵闹。 赵东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这他妈还能在走到对岸吗? 老领导,你的脸还能在用一次吗? 第25章 你家祖坟在哪? 此时。 侯亮平家中。 盯着大风厂事件的直播画面。 他眼里闪烁着一股子疑似智慧的光芒。 蔡成功来找过他,对于大风厂问题,虽然没崩出两个准屁,但他还是闻到了味。 闻到了他能把汉东丢失的面子找回来的味,而现在大风厂爆发械斗,他隐约看到王者归来的机遇就在眼前。 顺天府他是真混不下去了。 上次被能源系的人追打了二里地,现在谁看到他都想亮兵器。 他怕自己哪天在被打死了。 而且钟正国明牌停掉了资源扶持。 不甘于政治前途就此止步,侯亮平把目标放在了高育良身上。 高育良没有政治继承人。 最起码,他看来是没有的,唯二的竞争对手,陈海是他小老弟不足为虑,祁同伟更是插标卖首之辈。 这明晃晃的一个绝户大礼包,他太馋了。 如果能去汉东,靠着蔡成功这个筹码,查清整个大风厂背后内幕,进而抓捕一批汉东贪官,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在将秦河斩于马下,最后以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身份荣归顺天府,钟正国不得把自己供起来?他还能给侯浩然改姓? 想到这里。 他整个人激动的浑身都在哆嗦,掏出手机给蔡成功发了一条信息:“立刻藏起来,我不到汉东绝对不要露面,你的处境很危险,除了我,谁也不要相信!” 这会儿钟小艾正在对直播事件点评:“矛盾激发到这种程度,看来汉东的腐败问题不小。” “这不就是腐败问题结出的社会恶果吗?”侯亮平眼珠子一阵转悠,道:“小艾,这不仅仅是汉东腐败问题,还是汉东反贪的巨大失败,而一城的失败,却也是我们整体反贪的失败,国家和人民的伤痛已经形成,我们必须要重视啊。” “最近大局观见涨啊?” 钟小艾斜了他一眼。 侯亮平道:“小艾,我想去汉东。” 钟小艾疑惑:“你去汉东干什么?” “反贪!” 侯亮平一脸严肃:“小艾,汉东情况刻不容缓啊,我想去挽回咱们反贪部门的荣誉。” 钟小艾皱眉。 侯亮平可不想给她思考的机会,一阵搂搂抱抱,钟小艾蛄蛹身子:“报告写了吗你就动手动脚的,先去写报告,我在考虑考虑。” “我这就去!” 侯亮平欣喜不已。 随后先跑去卫生间找出藏好的提前写的报告填上了日期,又吞了几片药,等药效的时间,他又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高育良正心烦意乱呢。 和高芳芳通话很不顺利,被冷嘲热讽了一顿。 现在大风厂又闹出大规模械斗和烧伤事件。 他心情好才能怪了。 但侯亮平也是个鸡贼。 一个劲的先关心高育良的身体,要注意休息,不要因为一个大风厂问题熬夜,您肩膀上扛着汉东一十三市的党建和政法工作之类的,让高育良还颇感欣慰。 而此时大风厂。 场面已经暂时控制住。 但护厂队的情绪依旧比较激动,对政府工作人员十分警惕,甚至还有抗拒救援的现象。 不远处。 李达康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旁边赵东来惴惴不安。 因为李达康到了之后都没骂他。 反而是把刚赶来的孙连成给骂了一顿,甚至还打电话把张树立也给骂了,虽然这事跟张树立压根没什么关系。 “丁义珍这个王八蛋留下的祸患啊!” 赵东来:不是,你连丁义珍都骂了,就是不骂我? 这时。 祁同伟小跑了过来:“达康书记,路障已经清理完毕,所有受伤的人都以送往医院,我看过了,大都是轻伤,几个烧伤的倒霉了点,但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李达康重重的松了口气。 只要没死人,一切都好说。 在看着乱糟糟的大风厂,李达康眼里满是审视和冰冷。 旁边祁同伟沉吟了少顷后:“达康书记,我是这样觉得,外围现在有不少光明区老百姓聚集,情绪都比较激动,很多都支持立刻拆除大风厂这颗毒瘤,军事堡垒,汽油,械斗,谁也不敢保证下次会不会闹出更大的阵仗来,我看着不如趁着现在,将大风厂直接拆掉!” 李达康没说话,先看向了孙连成。 孙连成担忧道:“只怕反抗会很激烈。” “那就让赵局长鸣枪示警,武力清场!”祁同伟沉声道。 他的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一直当鹌鹑的赵东来身上。 赵东来瞪大眼睛。 祁同伟,你他妈告诉我你家祖坟在哪!我替你去修一修! “赵东来,你是大风厂违法建筑拆除工作的指挥,你去,按照祁厅长的命令行事!”李达康吩咐道。 赵东来哪里肯啊,急忙道:“李书记,大风厂员工刚经历械斗,再继续强拆恐怕会引起巨大的社会争议。” “有问题,那也是你的问题。”李达康冷着脸:“是你主持拆除工作,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你是第一责任人!” 赵东来急的冒火。 但是李达康根本不给他在废话的机会。 一记死亡凝视。 赵东来憋屈的应了下来,随后便是召急市局警队,同时还有拆迁队的人。 拆迁队队长这会儿也懵了。 都快打出脑浆来了,还拆啊? 但他心里也窝着火呢,拆迁头一会儿碰到这么硬的,不干掉大风厂,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此时又有市局撑腰,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将手下重新召集过来,数台推土机排成一排,大灯一照,气势汹汹。 “他们又来了!” “快,快集合!火呢!火点起来!” “这群王八蛋一点活路不给我们啊,直播间的家人们,为我们发声啊!” 大风厂护厂队迅速聚集。 此时不少人都已经被送到了医院,现在他们人数已经不占优势,一个个绝望的看着推土机驶来。 赵东来到底还是没敢鸣枪。 只是吩咐市局的人上前,将其中带头的王文革等人拿下。 “你们来!你们来啊!” 王文革双眼血丝密布,疯了一般将手里的火把直接放在胸前:“你们要我全家没有活路,我先烧死我自己!”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这把赵东来给吓坏了。 急忙上前来,劝道:“诸位,股权争议你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上申诉,我代表市局可以给你们保证,为你们的维权之路保驾护航,现在请大家让开,我们只拆除大风厂内的一些违法建筑,其余厂房设备一律不动!” 王文革激动道:“你想都别想!不把我们的股权还回来,我们坚决不退!” 护厂队的人也是纷纷响应。 正这焦灼间。 陈岩石骑着电瓶车风驰电掣而来,赵东来像是看到了大救星,急忙上前扶住跳车陈岩石:“陈老,您慢点,您可慢点啊,这太危险了,我扶着您。” “赵东来,你是想把工人逼死吗?”陈岩石上来先扣一顶大帽子。 赵东来满头大汗:“陈老,我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啊,您不能误解我,我对您老可是一直佩服有加,当年您抗炸药包的事迹,我可是一直在心中记着您的精神啊。” “你少来这一套。” 陈岩石话是这么说,但脸上很是满足:“什么命令行事,我看他们是按照山水集团的命令行事!这心里还有没有工人?” “王文革,你们把火把放下!都放下!” 陈岩石又走上前,先夺过王文革手里的火把,又拿起了喇叭:“工友们,你们把火把放下,大风厂是我主持的点,我在这里给你们保证,在你们的权益没有拿回来之前,谁也拆不掉大风厂!” 边说着,他举着火把就站到了推土机前面。 一脸豪情万丈。 但这豪情没持续太久,程度来了:“陈某石,我警告你不要调皮!” 第26章 玉良,你快来吧 听到程度的警告声。 人还没到。 身后那群大风厂持股员工先后退了一步。 这几天程度虽然工作重心在法治宣传上,但大风厂也盯的死死的。 只要大风厂持股员工有一点想搞危险品的苗头立刻就被他扑灭,然后落单了就得被他带回局子里教育,上一趟法治宣传。 这搞的大风厂不少人都有些怕他。 但陈岩石那是恨啊。 自己在光明区的名声几乎被程度一夜之间搞的烂大街。 这让一向好名利的陈岩石怎么能接受?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指着程度,气的大鼻孔都在抽动:“程度!你是真想把我们逼死啊,山水集团给了你多少好处?你非要赶尽杀绝?!” 而与此同时。 几个胆大的凑上前,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程度。 “陈岩石老同志。”程度不慌不忙,道:“大风厂持股员工可是拿着光明区三十多万老百姓的生命来威胁政府!战壕,铁丝网,瞭望塔,沙袋防御工事还有那二十吨汽油!二十吨汽油一旦爆炸你知道有多大的危害吗?半个光明区都得为你们陪葬!” 这一句话。 直接将整个直播间热度彻底引爆。 “我靠,二十吨汽油?有大佬科普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以最凶险的条件来假设,二十吨汽油全部发生蒸汽云爆炸,折合TNT大约相当于7734公斤,直接死亡半径是百米级,而根据缺德导航地图来看,大风厂附近还有两座三十年以上的居民老区以及一座棚户区,假设其中天然气管道老化,在加上一线城市方圆三公里平均有五座加油站,一定概率发生殉爆反应,也就是说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爆炸产生的直接危险和间接污染危险会覆盖半个京州市,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半个光明区。” “我靠,光明区家人们的祖宗怕不是在地下把头都磕破了吧?” “大风厂,我他妈上你早八!” “这群人有点疯魔啊,警察说的是持股员工?都是股东啊。” “资本家!赤裸裸的资本家!” 网上言论几乎一边倒。 强拆不强拆另说。 二十吨汽油的恶劣足够掩盖所有的委屈和难处。 在家里看着舆论铺天盖地的郑乾,脑门冷汗都下来了,急忙拿着手机给所有认识的大v博主打电话,让他们把舆论重点回到大风厂股权问题上。 只是电话还没打完。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郑乾有些不耐烦的吼道:“谁啊?大晚上的!” “物业。”门外传来回应,然后继续敲门:“查水表的。” 郑乾急匆匆起身去开门,只是门刚开,几个警察就冲了进来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而其中一个警察则是走到电脑前,拍照录像保存证据,压根不理会吱吱呀呀乱叫的郑乾。 大风厂这边。 陈岩石不知道网上直播舆论已经转变,指着程度的鼻子就是道:“程度,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汽油都被你们抽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程度指着大风厂内部:“瞭望塔拆了吗?战壕填了吗?铁丝网除掉了吗?汽油事件,你上下求情,我们从宽处理,但警告批评你们听到心里了吗?”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陈岩石瞪着眼道:“你们把工人的股权还回来,工人们愿意站在这里硬扛吗?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后面大风厂护厂队的人也是纷纷叫的不停。 程度语气严肃:“大风厂股权法院已经判决,持股员工不接受可以正规途径提起诉讼,而不是举着火把跟政府作对!陈岩石老同志,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陈岩石被怼的浑身哆嗦,指着程度的鼻子,张着嘴却不说不出话来。 程度则是昂首挺胸。 气派不已。 心里却佩服秦河省长,这交代的话术简直太有用了。 以大矛盾来扭转舆论。 以既有实事来压场面。 旁边赵东来看着陈岩石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又晕过去的迹象,急忙上前捋着他后背,转而又呵斥道:“程度,陈老是老革命,是为了工人发声,你语气注意分寸!” 程度眼里闪过不屑。 你以为你不喝汤圆改崩老头你就能立起来了? 来哥哥,你脸都丢干净了! “赵局长,工人,和持股员工不是一个概念。”程度一脸正经的说道。 赵东来皱眉:“程度,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 陈岩石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又是气急道:“程度,你威风啊,法院诉讼你们接了吗?大风厂这么多工人的声音你们听过吗?” 老一套话术。 秦河同样吩咐过如何应对。 故程度疑惑道:“不对啊,陈岩石老同志,您可是老检察了,曾经是咱们省副检察长,您儿子陈海还是省反贪局局长,政法系统的关系您应该很熟悉才对,法院为什么不接?您不会压根没提过诉讼吧?” 声音不小。 后面大风厂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对啊。 陈岩石你以前这么大官。 法院没个熟人吗?你儿子还是局长,你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高育良不是副书记吗? 那副书记发话,法院敢不改判? 你是不是就没上过心啊? 一时间,这些持股员工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们可不在乎法院改判会有什么流程以及司法独立的明文规定,反正就觉得陈岩石没在他们的事上使过劲,导致他们价值十个亿的地要不回来。 王文革更是激动的问道:“陈老,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们?” 陈岩石也急了:“王文革,我不管你们我一把年纪大半夜跑到这里来给你们举火把?”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关系?!”王文革质问道。 这一句话,暴露了大风厂持股员工的秉性。 也彻底让今晚上闹剧定性。 直播间早就有程度安排好的水军开始刻意引导。 “搞了半天,就是想走特权还闹事的呗?” “陈某石怕不是拿着大风厂的人在当猴耍?出工不出力,完事落一身好名声?” “这个警察是不是好人另说,反正我看这大风厂和陈某石不像是好人。” “警察也没干错事啊,拆一个军事工程,手段已经很委婉了好吧!” 而在不远处。 看着程度有条不紊的反击。 秦河脸上很是满意。 玩归玩,闹归闹,但你不能拿着汉东官场整体名声开玩笑。 你可以指责官场里的某些人贪污腐败,但你不能动不动就把整体都拉出来指责。 一旦传出去,经有心人发酵传播,上面怎么看?百姓怎么看? 真让陈岩石按照既定剧本闹下去,他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名声受损,省委省政府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去?好处全他妈归他一个人了。 李达康也重重松了口气。 知道这件事在舆论上,京州市已经占据了主动:“秦河省长,您来的及时啊,程度副局长的公关应对也不错,我代表京州市委感谢您。” “达康书记,事情可还没结束呢。”秦河扬了扬下巴。 果不其然。 陈岩石眼看大风厂的人在质疑自己,更是对程度恨到骨子里了,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是说道:“程度,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就是用老百姓的手段来维权!你胡说八道的什么?!” 骂完之后。 电话接通:“高育良,你快来吧,他们要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啊!” 第27章 沙瑞金有福啊 守着直播的高育良是真不想接这个电话。 但他知道。 不接,陈岩石敢带着人直接找到省委大院来。 “陈老,一把年纪都退休了,何必还去趟这个雷?”高育良无奈道。 陈岩石焦急道:“我不管不行,这个厂是我当年主持改制的点,我要为他们负责到底,大风厂股权问题一天不解决,我第一天就不能放弃!” 高育良语气有些发重:“陈老,现在不是股权的问题!是大风厂违法搞军事建筑的问题!” “好啊,你是不也不想管我了?”陈岩石着急道:“行,你不管我,你给我去找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你就说我要找他!”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达康瞪着眼睛:“他还认识沙瑞金?” 秦河道:“毕竟这么多年的老同志。” 李达康的一颗心却是提了起来。 狐疑的看着前面的陈岩石,想迫切的知道他和沙瑞金的关系有多深。 “陈老,瑞金同志现在在岩台调研,这深更半夜的,我上哪找他去?”电话那头的高育良不动声色。 陈岩石语气又是提高了几度:“我不管!你给我找他!你就问他,他这个小金子还管不管我这个老家伙!” 嘶。 周边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得了啊。 沙瑞金有福气啊。 这是很多人的第一想法。 秦河也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在场不少人的脸色又是迅速转变。 赵东来更显殷勤,就差没蹲下来给陈岩石当板凳了。 祁同伟眼珠子里转悠的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程度则是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朋友圈似乎在快速缩水。 前一秒还面带崇拜看着自己的现场工作人员,下一秒已经在默默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程度没在意。 尤其是注意到秦河想笑却又憋住了的表情。 心中更是大定。 高育良那边思索了片刻还是联系了沙瑞金的秘书,不过白处长显然很关心自家老板,直接以沙书记已经休息为由给拒了。 “达康书记。” 秦河这时开口道:“不管情况如何,大风厂违法工事还是要拆的,这战壕铁丝网的,太扎眼了。” 李达康默默点了点头。 也明白已经占据了舆论主动权还不拆的话。 那舆论还会出现反转。 当即目光精准锁定赵东来:“赵东来!” 赵东来心里一个咯噔,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李书记?” “拆除大风厂违法工事建筑!”李达康命令道。 赵东来心里骂娘。 你是不是没听到小金子的亲昵称呼啊? 你非得逼死我啊? 而旁边程度添了把火:“赵局长,下令吧!” 赵东来心里发誓一定要把程度吊起来锤。 眼珠子却是一阵急转,想找人扛锅,随后想到了祁同伟这个公安厅厅长是自己的上司之一,只是扫过去。 不是。 祁同伟人呢?他啥时候走的? 秦河这时候也才发现祁同伟不见了,有些惊疑。 这家伙走路没动静的吗? “老板,祁厅长好像是去打电话了。”秘书宁宇在一旁低声道。 秦河撇撇嘴。 哪不知道祁同伟在想什么。 打听关系去了呗。 赵东来眼看无人可甩锅,只能硬着头皮在走到陈岩石那里,低声道:“陈老,要不先把这些战壕铁丝网的让我们拆掉?其他我们一律不动,您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贴市局封条,我们市局这边不同意,谁也不能无端拆除大风厂设备!” 这家伙也是急了。 什么损招都敢往外冒。 陈岩石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 知道程度现在就一个劲的指控大风厂的防御工事,这玩意不拆,自己就得处于下风,他闷声道:“当真不拆别的?” “谁敢!” 赵东来保证道:“我以市局局长的身份,向您做出保证!” “那行!” 陈岩石松了口。 随后走到大风厂护厂队那里。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的盯着陈岩石。 眼神还有些质疑。 但想到陈岩石能找到汉东省最大的官,质疑也都压了下去。 “工友们!”陈岩石拿着喇叭:“你们听我一句话,咱们的确要依法维权,这些战壕啊什么的,先让他们给整改掉。” “陈老!不能动啊!” 王文革急忙道:“把这些拆了,我们还怎么保护厂子?” 其他持股员工也纷纷附和。 “哎呀,我还在这里,他们绝对不能拆大风厂的厂房和设施!”陈岩石信誓旦旦的说道。 但王文革不信,还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陈老,您就告诉我们,你找的那个省委书记沙瑞金,会不会管我们?会不会从那些贪官和山水集团手里把我们的股权拿回来?” “必须会!”陈岩石一字一顿道。 这句话说完。 王文革等人不在坚持,让开了一条道路。 推土机和铲车也终于能顺利开了进去。 不过就这,他们还盯的死死的,生怕他们忽然把厂房给拆了。 “秦河省长,你觉得沙书记会怎么处理?”李达康问道。 秦河只是笑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呗。” 李达康有些沉默。 秦河拍了拍他肩膀,走到不远处安静的地方掏出一颗白将来,刚放在嘴边,程度的打火机就凑上来了。 秦河心里暗骂。 这群当警察的走路怎么都没声音? 秦河吸了口香烟,又掏出两颗给了宁宇和程度。 程度先给宁宇点上,自己才是点上抽了一口,道:“秦省长,按照您吩咐,蔡成功和郑西坡父子俩都已经落网,前者是大风厂附近被我们揪住了,郑西坡是半路上拿下的,至于郑乾是在他家里扣下的,拿他的时候,这小子还在网上煽风点火发布不实言论。” “很好,郑西坡是大风厂工会主席,蔡成功股权抵押一事,工人签字的部分是真是假,问个明白。”秦城吩咐道:“至于蔡成功,这种商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们要把握好度量。” “明白!区分局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行事!”程度很明白怎么把握,又道:“秦省长,现场工作已经展开,我和宁处长先送您回去休息吧,剩下的都不是大事了。” “你们俩听着。” 秦河吐出一口烟气,道:“做干部,绝对不能从单一角度去看待问题,这群人里有大风厂持股员工,但大部分还是普通员工,他们是这次冲突的主体,可他们还有一层身份是人民百姓,事关百姓,就是大局,你不能把局部恩怨带到全局。” “发生了任何冲突事件,不论是对也好还是错也好,现场百姓不肯散,那你就不能轻易离开,哪怕事后还要对他们追责。” “你在这,代表政府公信力,你不走,代表政府包容性。” 程度一脸钦佩:“秦省长,您这话深刻啊。” 宁宇一脸无语的看向程度,你这马屁怎么拍的比秘书还秘书? 可是刚夸完。 祁同伟回来了,但是是来告别的。 秦河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他就匆匆离去了。 “祁厅长…挺忙的。”程度干巴巴给解释了一句。 他还是很佩服当年祁同伟身中三枪不下火线的。 “不用管他。”秦河只是摇了摇头。 蠢货一个。 到现在还不明白真正不让你上副省长的是省政府这边吗?你就是哄着沙瑞金同意了都没用。 一共才几个副省长的位子? 省府核心权力。 凭什么分你一个连码头都不知道在哪的? 分管领导都没走,你先走了? 也就是丁箭还没就任,公安厅的底没摸透,不确定祁同伟有没有在汉东养大鱼。 “把孙连成叫过来。”秦河吩咐道。 宁宇这次精明了,先一步挡了挡程度,然后去了孙连成那边。 孙连成小跑了过来:“秦河省长,您找我?” “坐。” 秦河指了指旁边一个麻袋。 孙连成恭敬坐下,屁股只着了半边。 “连成同志,参加工作多少年了?”秦河问道。 孙连成忙道:“已经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了,基层工作履历丰富啊。”秦河笑道:“有没有兴趣来省政府工作?” 孙连成顿时一阵激动。 太有兴趣了。 可是又有些迟疑。 毕竟自己这段时间没什么表现突出的吧?秦河省长看重自己哪了? 难不成也想找个出气筒? 不得不说,孙连成被李达康搞的心理阴影属实有些大。 “丁义珍出逃,光明峰项目除了这个大风厂这个特殊情况,全局能迅速稳定,没走掉一个投资商。”秦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连成同志,不要小看了自己的能力啊。” 第28章 跟工人没关系啊 本来这次闹剧到拆除违法设施就算完事了。 李达康也宣布大风厂股权问题市委也会高度重视,静候结果,不理清不拆厂,大家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是陈岩石不干了。 就这么走了? 不守到天亮我不就是白来了? 小金子都没给我回电话呢! 我不当面接我不亏了吗? 索性搬了个小马扎,往推土机前面一坐,摆着手:“你们走吧,我今天得陪着工人们。” 李达康脸沉沉的。 给脸不要脸是不? “陈老,您心里有工人啊。”赵东来显然已经豁出去了,无视李达康的死亡凝视,往陈岩石旁边一蹲:“我陪着您!” 秦河见此冷笑。 赛脸! 在程度耳边吩咐了几句。 程度当下一脸开心的走上前去。 陈岩石心中警铃大震:“程度,你又想干什么?” 程度没搭理他。 而是拿着大喇叭喊道:“没有持有大风厂股份的员工,现在可以离开了,你们的下岗安置费用,会在三天之内解决,同时就业服务中心明天开始会在广场开启招聘会,大风厂的下岗员工会优先录取。” 这一句话喊了数遍。 护厂队内不少人都有些迷茫的站了出来。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 “程局长,您这话什么意思?”一个上了年纪的员工颤颤巍巍上前:“我们就走了?” 程度道:“那您在这等什么呢?” “那十个亿的地钱…”这员工一脸希冀的看着程度。 “第一呢,大风厂的地皮还存在纠纷,工业用地转商业用地本来就是丁义珍的违规操作,土地出让金也没有补齐,所以这块地皮价值几何没有任何官方定论,我不知道陈岩石老同志和王文革等持股员工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十亿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第二,即便是法院改判,大风厂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归还,那也是持股员工的事,跟你们工人是没有关系的,当然如果陈岩石老同志和王文革他们许诺给你们的股份权益,那你们可以继续。” 程度拿着大喇叭。 争取让现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 这些站起来的大风厂员工脸色顿时变了。 合着那十个亿和我们一点关系没有啊? “王文革!”那上了年纪的老员工红着脸:“我们都让你们给骗了啊!” 王文革心里一个咯噔:“老张头,你胡说什么,护住厂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老张头怒吼道:“我三天两头不回家守在这里,结果是给在你们守家产?你手里的股份分不分给我?” 王文革急忙抄起旁边火把。 那股份权益可是他的命。 分? 想屁吃! “陈岩石!”又有员工站出来质问:“你口口声声说讨回权益,原来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个大骗子!” 其余员工也是迅速凑上前来。 将陈岩石围了个水泄不通。 开口闭口就是各种问候。 赵东来吓的浑身冷汗,将陈岩石死死护住,生怕有人动手。 陈岩石则是一个劲的喊着听我说,我解释之类的话,但是没人听的进去。 期间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声:“重新分配股权!” “对!重新分配!” “重新分配!” “你们放屁!”王文革双眼通红,火把往那一顶,火光照的他本就凶悍的脸更加霸道:“我的股份,凭什么分给你们?” “对,凭什么分!”其余持股员工也是纷纷站起来。 只不过他们人数根本不占优势。 刨去进医院那批,现场的持股员工才不过二十多号人,对上百十口子人,那根本不占任何优势,一下子就围在了中间。 赵东来急的满头大汗:“程度!还不赶紧维持现场秩序!” 只不过在上百人的声浪中,他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程度即便听到了也全当没听到。 “好家伙!我就知道没走是对的!” “主播标题...大风厂股东侵吞工人利益了,枪口转的太快了吧?” “有一说一,这事跟他们的确没关系,但那个警察这么明晃晃挑拨拱火真的好吗?” “这才是为工人发声!” “打,快打,工友们,用镰刀和锤子打出我们的天地!” 直播间内议论纷纷。 而李达康这会儿也算是明白了,气急的指着孙连成鼻子:“不是,孙连成,你之前一点没搞明白吗?持股员工和普通员工那是一个概念吗?” “我跟您的文件都汇报过。”孙连成瞥了眼李达康:“那是您一点没看。” 废话! 丁义珍留的烂摊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货,我看了我不得占责任?在说我这么忙,这点小事值得我浪费时间吗? 李达康发动技能死亡凝视。 孙连成发动防御无所屌谓。 就在二人意念对战之时。 陈岩石总算是拿着大喇叭勉强压住了现场声浪:“你们听我说!大风厂的权益拿不回来,你们的安置费也不分不到…” “陈岩石老同志,这话可不兴说。”程度提着大喇叭:“山水集团发放的安置费是因为你们大风厂亏损严重被银行划走了,政府会追回这笔款子,每个人都有份!” “他们还要分我们的安置费?”老张头嗓音拔高:“有股份还不够吗?” “对啊,凭什么啊!”另一个人嚷嚷道:“重新分配股权!” “重新分配!” 而老张头伸出手握住陈岩石,道:“陈老,您是愿意为工人发声,当年大风厂就是您主持改制的点,您现在能不能再分一次?我也在这个厂子干了十多年了啊!” 陈岩石还没回话。 王文革愤怒的推了一把老张头:“分我的股权,除非你打死我!” 老张头被推的差点栽地上。 当即有几个年轻人气势汹汹顶了上去。 一时间这两方人马互相推搡的不停。 陈岩石在其中被挤的左右摇摆,脑浆子都差点被挤出来。 赵东来左挡右挡:“陈老,您慢点,哎呦,陈老,看着脚下,陈老,您扶着我…” 所性程度这边迅速指挥。 很快就将现场两方人马给镇压下来。 并出面将那群员工劝退。 大体话术就是,你们重新分配股权我们管不着,但你们在闹事我们就得上手段了,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这些员工眼见如此。 只能先行离开。 留下那二十来号持股员工看起来死气沉沉。 “走了。” 秦河伸了个懒腰。 没看到陈岩石挨揍,多少有点可惜。 而李达康眼看闹事群体就剩二十多口子人了,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多关注,打算继续让孙连成处理,也要转身就走。 陈岩石眼尖,看到二人离开,急忙喊道:“秦河!李达康!你们别走!大风厂这么大的问题,你们就一走了之了?” 秦河没搭理他。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只是道:“陈老,光明区政府会督促法院重新审理此案,该少不了你们的,自然少不了,至于安置费,我们也会尽快追回,您就赶紧回去休息睡觉吧。” 但陈岩石显然很不满意。 他预想的是接到沙瑞金的电话,这两人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眼看二人就要上车。 推着旁边赵东来:“快拦住他们俩。” 赵东来脸皮子抽了抽。 我拦他们俩? 你确定我拦了,沙瑞金会保我还是能保我? “你真是…”陈岩石差点把脏话骂出来,但这时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急忙掏出来接通了电话:“喂?小金子啊!你可算打电话了!你来救救我吧,秦河和李达康都不把工人放在眼里,他们太过分了!” 第29章 你们要给我们领导做主啊 秦河压根没在搭理。 上了车后就直接走人了。 李达康则是黑着脸,冷冷的扫了一眼陈岩石,随后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很清楚了陈岩石的面目。 真留下来。 少不了得被架在火堆上去烤。 我堂堂京州市市委书记不要面子的? 大不了我直接投奔省政府。 剩下工作人员,程度早就拜了码头,带着分局的人离开,而孙连成看了眼区政府的人有些犹豫不定,便开口道:“你们几个都留下来处理好后续事宜。” 区政府的几个工作人员感激的看向孙连成。 孙连成也只是摆了摆手,转而上了程度的车,想问问去找秦河汇报工作需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这怎么能允许呢?” 正啃着花卷的沙瑞金听到陈岩石话后,一脸震惊道:“一个副省长,一个市委书记,抛弃了工人?!” 至于是不是真的? 真假对上位者来说,重要吗? 我,一把手! 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说不真,那就只能是假! 懂不懂一把手的含金量? 省政府工作要抓,李达康要降服。 这事就得是真。 “小金子啊。” 陈岩石的腰杆都挺直了,眼神瞥了眼四周:“你说你跑岩台干什么去,直接来我们这多好,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来。” “陈叔叔,毕竟是初来乍到,总要熟悉熟悉。”沙瑞金笑呵呵的说道:“您老身体还好吧?” 陈岩石道:“哎呀,我这身体,好啥呀好,我都熬了一宿,不像有的人,说走就走了,还不如我这把老骨头。” “您老是举着骨头当火把。”沙瑞金笑道:“这样,您回去赶紧休息,养足了精神,我还等着您给我们班子上一课呢。” 陈岩石心中大喜过望。 心想秦河和高育良,你们俩看望别人又怎么样? 回头我就跟你们上课! 尤其是秦河。 你看我在课上点不点你! 陈岩石故作谦虚了一把,然后在沙瑞金的再三劝说下,乐呵呵的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 远在岩台的沙瑞金走到窗前,双手叉腰看着京州方向,脚下踩着黑色的瓷砖波导线,脸色凝重。 田国富此时匆匆而入:“沙书记,昨晚上京州可是给咱们省委点了个大炮仗啊,听说这件事的起因是山水集团侵吞大风厂的股权,是李达康的化身丁义珍一手主导,京州法院判决也存在很大的争议,据说审理此案的法院院长还是高育良的前秘书,经常出入山水集团,还有人说,李达康的妻子欧阳菁也参与了这件事。” 说完后。 他给自己点了个赞。 话术相当完美。 李达康和高育良都给推出来了。 尤其是李达康。 他可是恨极了。 田国富当年是在林城工作担任市长,被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压的跟孙子似的不说,还被李达康一连串的黑锅甩的不得不背井离乡。 苦修三说大法数年,如今王者归来,自然想把李达康斩于马下以报当年之仇。 沙瑞金脸色相当严肃:“由此看出,咱们汉东官场的问题已经是深入骨髓了!大风厂数百人的械斗,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市委书记,不知道站好最后一班岗,竟然留下一个老革命在现场维持秩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田国富听完后。 人都傻了。 不是,你干嘛? 你老老实实听我指挥,把李达康和高育良干了不行吗?我这几天白给你絮叨了吗? 再说你找个好理由啊,这个理由我就是用三说大法说出来都得脸红。 “这个事情,我觉得…”田国富干巴巴的想揭过去。 但沙瑞金一伸手制止了:“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准备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田国富总感觉现在的沙瑞金额头黑云压城,血光阵阵,似是劫气入体,大祸将至。 而另一边。 秦河在回去睡了两个小时。 先锻炼了半个小时后,去省政府打了个卡,随后转头就去了招待所。 此时张老等人已经被接了过来。 秦河到了门口的时候,还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憔悴,又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把血丝都揉了出来。 推门进去后,几个老头正在聊天。 看到秦河颇有狼狈疲倦的样子,顿时疑惑。 “我说小秦啊,你这不会是一夜没睡吧?”张老忙是拉着秦河坐下来,关心道:“鞠躬尽瘁可以,死而后已咱们可不提倡。” “没有没有。” 秦河摆摆手,强笑道:“能有多累,再累也没您几位当年打仗累啊。” “小秦,我得批评你了。”张老道:“我们打仗,那不就是让你们年轻人能轻松点吗?” 秘书宁宇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旁边钱老道:“我说小宁同志,你这是有话要说啊,你说。” 秦河皱眉:“宁宇,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秦,你别说话。”张老按住秦河,道:“我感觉是有什么大事,小宁同志你说!” “您几位可得给我们领导做主。”宁宇很是委屈。 他嘴皮很利索。 先是将昨晚上大风厂发生大规模械斗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包括前因后果。 “拆掉那些战壕,也许诺三天之内追回安置费,股东权益由正规途径诉讼,省政府和京州市委会高度重视,承诺不理清不拆厂。” “事情本来告一段落,就各自回家呗,但陈岩石老同志不让走,也不说理由。” “他还在电话里给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告状,说我们领导抛弃了工人,可哪有工人?全都是股东资本。” “我们领导只是个副省长,陈岩石老同志和新书记关系匪浅,这次连辞职报告都写好了。” “混账东西!” 张老听闻之后,当时怒目金刚之相就显了出来:“他陈岩石简直越来越混账,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他的入党申请!” 其余几位老人家也是怒斥不已。 他们是相信秦河的。 也看过秦河履历。 弯弯绕绕的他们不看。 他们只知道,秦河年纪轻轻就去了雪域高原喝雪水,西北荒漠啃沙子。 是真正敢迎着困难办事的。 可现在这么个好同志受委屈被冤枉,他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当即起身,撸起袖子要去找陈岩石。 秦河忙是拦着:“几位老爷子,别激动,这件事没宁宇说的那么夸张,我相信沙书记…” “你知道啥啊。”张老一脸怒其不争:“那个新书记沙瑞金,是当年我们尖刀连牺牲的一个班长老家的孤儿,陈岩石几个抚养长大的,当时还是老钱登记的。” “对,这件事我有印象,因为沙振江是个好同志,是个好班长。”旁边钱老点了点头:“当时我还夸了陈岩石他们几句。” 张老又道:“陈岩石现在什么德行你不清楚吗?沙瑞金要是个不开眼的,你能有好?” “我说您几位放心,没这么夸张。”秦河安抚着他们坐下。 张老道:“你小子看着聪明,怎么就这么犯傻呢?罢了,这事我们先记着,他陈岩石要是在敢无理取闹,哼,我们虽然退休早,但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闹到玉泉…” “那不至于,真不至于!” 秦河这次拦的很真情实意。 第30章 锄地二人组 秦河也是没办法。 他先天血脉不红,后天血脉还在积攒。 在陈岩石没自己把红血放干净之前。 不好真刀真枪的直面干上。 毕竟有些老前辈对这种事极其敏感。 当然,陈岩石如果没退休,他敢动不动就把脱离工农阶级这种大帽子扣过来,秦河分分钟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哭爹喊娘的想把赵立春请回来。 可惜他已经退休了。 真亲自下场锤了他。 即便几位领导和学校出面,他也得挨上几板子。 这样的话,秦河就会很亏了。 所以找老前辈撑腰才是最佳手段。 张老几人当然也看得出秦河那点心思,打了一辈子仗什么人没见识过? 但他们也愿意给秦河撑腰。 一是他们看不惯陈岩石的退休后还上蹿下跳的行径,又很喜欢秦河。 这二来嘛,谁还没个后人在汉东体制内? 事实上,在上门拜访的那天回来后,秦河就已经让宁宇将他们孙子的简历放在了办公桌上,如果背调合格,他打算全部安排进乡村振兴计划小组,到时候谁敢干扰扶贫大业,盯上扶贫资金,都不需要他出手,有的是革命铁拳落下。 等和张老等人联络完感情。 秦河又马不停蹄直奔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高育良这会儿还在头疼。 昨晚上陈岩石那嘴上一套,手上一套的电话,打的他老心肝现在还在哆嗦,在加上早上祁同伟上门时竟然提议要去拜访陈岩石,他心情能好才怪。 “我说玉良书记。” 秦河也没多客气,顺手掏了高育良一根烟,又摸起打火机点上塞兜里,道:“大侄女的事你想的如何了?我这边框架可都搭好了,就等着战士们上战场和贫困开战了。” “打火机!” 高育良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 旋即又是叹了口气:“芳芳太有主见了,我看这件事…” “你把电话给我。”秦河将打火机扔回去:“我来联系,你不行,你太不懂年轻人的心思了。” 高育良狐疑的打量了眼秦河。 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 顿时有点不服气了。 自己这个亲爹都没说通,你一个素不相识的,你能说明白? 当即将高芳芳的电话留给了秦河:“注意点时差…” “放心吧。”秦河起身就走:“不会打扰到你的漏风小棉袄。” 话是这么说。 秦河离开省委后,在车里就直接打通了电话。 这会儿那边最多晚上十点多,年轻人怎么可能睡这么早? “喂?”高芳芳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和迷茫:“哪位?” “是芳芳大侄女吗?”秦河笑呵呵的说道:“我是你父亲高育良的同事,我叫秦河。” “秦河…”高芳芳还有点迷茫:“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老高应该和你说过了,关于汉东省乡村振兴计划小组的事情,我是真心希望大侄女你能加入这场扶贫攻坚战,为家乡出把力的。”秦河笑眯眯的说道。 高芳芳此时可能精神点了,带着几分歉意:“秦叔叔,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回国的打算。” “大侄女。”秦河道:“按理说,你们家里的事情,我是不方便多过问的,但作为一个长辈,我还是教你一点,面对家庭里的某些问题,最好的办法不是躲避。” 高芳芳没回应。 这种鸡汤她听多了。 但秦河却是笑道:“是折腾。” 这一句话,把高芳芳呛的咳嗽了几声:“折腾?” “对滴。”秦河恶意满满的说道:“换着法的折腾,变着样的折腾,他越不想干什么,你就越折腾他干什么,折腾到他无心去管别的事,没心思去管别的人,折腾到他筋疲力尽,见到你就哆嗦,你觉得你要面对的家庭问题,还能成气候吗?” 高芳芳那边倒吸了口凉气:“您这么说的话…是有点道理哈!” “回来吧,折腾他,也算是捞他一把,最后他还得感谢你。”秦河意味深长的说道。 “秦叔叔,您知道?”高芳芳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紧张。 秦河没直面回答,而是道:“大侄女,生活要想美好,还是在于折腾。” 高芳芳沉默了良久,随后秦河就听到了一阵叽里咣啷的声音:“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国。” “等你,随时教你。” 秦河挂了电话。 看着省委大楼,脸上带着恶趣味:“老高啊老高,我看你的文人风骨在你姑娘折腾下,还能剩几成。” … 沙瑞金回来了。 但跟没回来似乎没什么两样。 就呆在办公室,哪也不去,苦修内功,准备常委会上执掌权衡。 除了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张建阳外,其余人一律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脱不见。 他的第一把火还没烧。 现在就开堂口,效果不好。 但他不见人。 陈岩石替他把人都见的差不多了。 那家伙。 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各种花鸟鱼石成车的往里面送。 几乎是半天的功夫,院子里的奇花异鸟都快多的放不下了。 陈岩石见来人但凡手里拿着东西就批评两句。 然后来的人笑呵呵的表示您批评的对,不愧是举着骨头当火把的老革命,最后在空手而回。 这不,刚送走了几个千里迢迢赶来的几个通海市的干部,他便急不可耐的掏出手机把电话打到了田国富那里:“国富啊,你们纪委来几个人,我贪污受贿了,还有那些干部,贿赂我来了!” 妈了个巴子! 你拿我刷名声? 这得罪人的活你怎么不让陈海去? 田国富心里痛骂,嘴上问道:“陈老,您这是又贪了什么啊?” “一些花儿,鸟儿啊什么的。”陈岩石嚷嚷道:“你快让人搬走,我看的就心烦。” 田国富能怎么办? 只能说这点小事您自己解决了就行,相信您老的觉悟。 陈岩石心里那个美啊,美滋滋的躺在躺椅上喝着茶,又有些疑惑郑西坡怎么没来跟自己汇报,昨晚上也没出现,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出诗篇的吗? 郑西坡没等来。 他倒是等到了祁同伟和赵东来这俩货。 俩货是在门口碰上的。 手里都提着礼品,一见面那眼神险些撞出火苗来。 “来哥哥,你不去省检你跑这来干什么?”祁同伟率先发起嘲讽。 赵东来不甘示弱:“祁大厅长不去视察警犬大队那只土狗,也挺悠闲啊。” 二人相继冷哼了一声。 随后你挤我,我推你的闯进了这独门独户的养老小院。 陈岩石看到二人,眼里闪过几分不屑。 尤其是对祁同伟。 打心眼里是看不起的。 “陈老,我来看您了。”赵东来是机灵,上前就蹲在陈岩石身边,一副虚心晚辈的架势:“116那天晚上太凶险了,祁厅长一个鸣枪示警,物理清场的命令,可让我都惊了一身冷汗。” 陈岩石眼睛当下一瞪。 祁同伟拳头青筋都起来了:“陈老,别听他胡说,我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我是人民群众中走出来的,只会回到人民群众中去,倒是东来你做事还是有些盲目,怎么能派人把小石头带到光明区街道派出所去呢?害的陈老来回奔波。” “好啊。” 陈岩石想起这事就来气,原本以为是程度干的,没成想竟然是赵东来:“赵东来,我孙子招你惹你了?” 赵东来冷汗都下来了,忙是道:“陈老,我们是接到线报,恐有人对小石头不利,这才出此下策!” 祁同伟哪能让他如愿。 一个劲的就是拆台。 赵东来气的针锋相对,各种损话都往外冒。 一来二去的,把陈岩石说烦了。 两人察言观色都有点本事,祁同伟更是发挥了自己特长,直接扛起锄头要去锄地,赵东来不落后于人,拿起铁锨也是个干农活的好手。 陈岩石看的心里那个得意。 尤其是在看到省委一号车驶来后,脸上红光更是挡也挡不住,当下将自己媳妇王馥真喊了出来,起身去迎接。 沙瑞金派头十足,眼神扫了眼祁同伟和赵东来,也不搭理二人的招呼,直接请着陈岩石两口子上车直奔省委大院而去。 等他们走了之后。 祁同伟双手搭在锄头上,望着门口方向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赵东来眼珠子一转,铁锨一使劲,泥土顺势撒在了祁同伟脸上,嘴上也急忙道:“哎呦,抱歉,祁厅长,我不像您,太长时间没下地,生疏了。” 祁同伟气的不轻,嘴上说着没事,但手里动作不停,一锄头擦着赵东来的狗头而过,吓得赵东来就地一个驴打滚。 “东来,你这战术规避动作没生疏啊。”祁厅长皮笑肉不笑。 赵东来双眼冒火:“祁同伟,你想打死我啊?” “我作为你的领导,检验你的专业技能,有问题吗?”祁同伟反问道。 赵东来冷笑:“祁同伟,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连个副省都不是,害的我们弟兄全都不得晋升,你也有脸提自己是领导!” 这话可算是戳到的祁同伟的痛处了。 祁同伟丢下锄头:“赵东来,我现在命令你,放下铁锨!” “我怕你啊!我今天就打你这个大老虎!” “那我就拍死你这个苍蝇!” 第31章 处长?副厅啊 赵东来故意挑衅。 主要是想挽回一下自己被季昌明给揍了的名声。 毕竟锤翻祁同伟,不论是市局内部,还是汉东警队内部,亦或是陈岩石这里,都能获得名望,何乐而不为? 而且他心想凭自己的打虎的能力,还能干不过一个整天在山水庄园吃喝玩乐的祁同伟? 结果就是。 他真没干过。 被祁同伟抡着拳头揍的抱头鼠窜。 消息传开之后。 祁厅长威震汉东警界。 “祁同伟总算是能干出点人事来。”秦河听到消息后,忍不住对刘省长吐槽道:“早把赵东来给揍了,不早就立起来了?文官的手段一窍不通,武官的手段还不用,真是脑子有坑。” “我要是他,直接弄个汉东警队擂台大赛,格斗,枪法比去呗,谁不服就打谁。” 刘省长抽着烟,道:“他以为是上不了副省长,手下人才会不服气,可就没想过,手下弟兄不服气,才是他上不了副省长的根本原因之一。” 说完,他却连连咳嗽了几声。 白将劲大。 他抽不惯,便是掐了烟,从窗帘后面掏出一条特供烟,拆开后拿出一盒又藏了回去,等点上烟便觉得美滋滋。 秦河看着那条烟,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旋即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省长。 我教你藏烟藏私房钱。 你举一反三不说,还全用我身上了? “你这个乡村振兴计划,不打算通过省委了?”刘省长只当没看到秦河质问的眼神。 秦河提交计划小组名单。 由刘省长担任组长,秦河担任副组长。 没省委一点关系。 秦河撇撇嘴,道:“您信不信,这会儿沙瑞金正跟陈岩石请教咱们身上的污点呢?” 刘省长眼睛眯了眯:“昨晚上我家灯亮了半宿,他倒是关灯关的挺早。” 秦河道:“常委会上恐怕来者不善。” “善者能他妈来汉东?”刘省长深吸了口烟,道:“常委会上的议案我来提,他第一次主持汉东常委会,你多少要给点面子,你现在每一步都很关键,以下克上的名声终归不好听,前不久刚被免职的赵达功就是个典型例子。” 听到赵达功的名字。 秦河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嗯?你不知道赵达功吗?”刘省长问道。 秦河干笑了几声:“认识,赵达功同志前两年去顺天府参加会议时,有过几次交流。” “你可要引以为戒。”刘省长语重心长。 … 季昌明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好不容易把反贪局那几个不省心的玩意儿给暂时镇压住。 最高检发来通知,提议反贪总局的一名同志前往汉东省检工作。 这让季昌明一直提心吊胆。 而当看到侯亮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悠悠苍天,何薄待我?”季昌明看着和陈海挤眉弄眼的侯亮平,内心悲凉。 本来他打算把侯亮平给安到闲职上。 亦或是打发出京州。 但谁料省委一通电话打来,要求季昌明和侯亮平前往省委汇报工作。 季昌明在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前去。 此时沙瑞金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马上就要开始。 汉东十三位常委,十二位均已到场。 但他还是不慌不忙的先在旁边会客厅里会见了季昌明和侯亮平。 先是代表汉东欢迎侯亮平的到来,并提出要求:“从现在开始,汉东的反贪工作,上不封顶,下不设限,不论是哪个级别的干部,就算是副省级,也要一查到底!” 一句话。 说的季昌明和侯亮平两人浑身都哆嗦。 前者是吓的。 副省级是我们能查的吗?你是把我当枪还是当挡箭牌啊?杀鼠剂! 后者是激动的,觉得自己来汉东来对了:“沙书记,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老虎苍蝇一个不放!” 沙瑞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了,最高检是希望亮平同志担任省检那个职位?” 侯亮平脸色有些尴尬。 他提出来汉东,钟正国起初是有些犹豫,但后来细细想想侯亮平还挺合适,利用好汉大帮能轻易挖到赵立春的核心秘密,再加上钟小艾劝说以及保证不会在惹祸,故他也就同意了下来。 但没有任何扶持和帮助,只给沙瑞金通知了一声。 最高检则是嫌侯亮平丢人,一听他要走,反贪总局那几乎是一天完成程序,至于职务?找你岳父要去! 所以侯亮平这次来,真得看季昌明这里有没有坑位,不然他还真没地方蹲着。 “目前还没有,我们正准备开党组会议,想商量关于侯亮平同志的职务。”季昌明应道。 沙瑞金摆摆手,显然不满意,道:“亮平同志之前在最高检担任什么职务?” “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季昌明回答道,但侯亮平想补充括号,厅局级待遇。 沙瑞金皱眉,心想钟正国真不厚道,连自己女婿都不安排好。 又考虑一个处长压根掀不起风浪,便道:“处长?副厅吧!” 侯亮平顿时激动不已:“沙书记,您,您这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我看就反贪局的局长吧。”沙瑞金一脸你小子很上道的表情。 季昌明小心道:“沙书记,那陈海?” 沙瑞金斜了眼季昌明。 觉得这老小子不上道。 什么都我安排吗?要你还有什么用? 你们空出一个副检的位置,然后把报告打上来很难吗? 沙瑞金给了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在起身:“好了,我这边就不留你们两个了,去吧,尽快熟悉工作。”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在让十二个常委等下去,影响不好。 而此时会议厅里。 秦河正拉着吴春林在一旁嘀嘀咕咕。 “学长,能不能保住你的仕途,就看你硬不硬了,不然咱老学长在上面说你行,可你在下面不行,一切都是白搭。”秦河尽量让自己语气非常严肃。 吴春林有些紧张:“沙瑞金和刘省长通过气了吧?五人小组没碰面,我心里实在没底,你先给我透个底。” 秦河意味深长道:“什么通气?一把手怎么会和下属通气?” “我靠!” 吴春林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让其余人都好奇看过来。 吴春林先是告罪,然后低声道:“三人小组也没碰面?他想搞一言堂?!” “学长,你现在真正面对的问题不是一言堂,是他的一掌拍。”秦河道。 吴春林深吸了口气:“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陈岩石也被请来了,你接下来怕是也不会好过。” “我已经安排好了。”秦河得意洋洋:“保准陈岩石一个屁放不出来。” 吴春林双眼一亮:“你打算直接跟沙瑞金硬刚?” “什么话!”秦河不满:“我是下属,这话传出去,我在官场还要不要名声了?” “你还有名声吗?”吴春林忍不住的问道。 “什么名声?” 沙瑞金的声音传来。 秦河和吴春林立刻摆正了脸色。 而沙瑞金扫了一眼二人,随后道:“准备开会!” 正如秦河所说的。 沙瑞金坐在首位后,便开始侃侃而谈,谈的全都是此次下去调研碰到的一些腐败问题,并直言汉东干部的素质比普通国民还低。 这可算是把在座的常委都给骂了一通。 田国富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让你开炮,没让你对所有人开炮。 除去我和省委秘书长,戎装常委不管官场事,你就真不怕他们九个合起伙来屌你啊? 沙瑞金眼看没一个人出言反驳,信心更是空前强大,并道:“所以呢,今天我请了一位老革命,是谁呢?就是116事件中为工人站好最后一班岗的陈岩石老同志!我可以把话说的明白一些,陈岩石老同志是我的养父,今天我把他请过来,就是想让他为咱们班子里的成员上上课!” 这话说完。 在场所有人脸色各异。 陈岩石什么德行? 116事件的直播中已经被揭穿的差不多了。 那嘴上说百姓,电话通省委的举动,现在还被人调侃着呢。 这是打算借第一次常委会的潜规则,拿我们给陈岩石洗白,进而树立自己在汉东的权威? 有点狂啊? 田国富更是急的冒汗。 妈的,大傻金,这么大事你不跟我商量一声?你想逼我捅你吗? 不过他们并没着急发表意见。 转而看向了李达康和秦河。 毕竟两人可是被陈岩石当众指责抛弃工人的。 李达康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秦河面色如常,面对众多鼓励的眼神不为所动。 “瑞金同志这个想法好啊。”这时,刘省长开口了:“巧了,我也请了几位老革命,给咱们班子里的同志讲讲课。”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一把手和二把手这就要干起来了? 这么激烈吗?不先马仔冲锋? 沙瑞金脸色不愉。 你老刘都不知道给我通知一声?不厚道啊。 “陈岩石老同志当年在云城攻坚战,为背炸药包火线入党,为我国解放事业有着极大的贡献。”沙瑞金转而叙说陈岩石的履历,想借此来压刘省长一头。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呢。 白秘书就满头大汗的小跑了过来。 沙瑞金皱眉:“什么事?” 白秘书打算附耳细说。 沙瑞金却摆手:“直接说!” 白秘书一阵纠结,看了眼其他常委,眼睛一闭:“陈老在隔壁被人打了。” 第32章 老刘,你追着我杀? “你说什么?” 沙瑞金霍然起身。 和陈岩石的感情未必有多深厚。 但现在整个汉东谁不知道陈岩石是我的老北鼻。 他挨揍了,还是在省委大楼。 这还让我怎么权掌汉东?怎么向义父们交代? 这哪是打陈岩石? 这是把自己的脸挂起来抽。 其余常委们脸色精彩极了。 各式各样。 “这…这简直岂有此理,小白,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田国富震惊的问道。 谁啊? 干的这么漂亮? 田国富最近被陈岩石的举报电话闹的心态快崩了。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能打二十多个举报电话,还全打在他座机上,话术比三说大法还过分,闹的田国富都想找季昌明请教去了。 而且他十分担心,陈岩石的那独门小院在多个第二纪委的牌子。 现在陈岩石挨揍,他绝对是现场最开心的一个,更希望能揍的狠点,别在常委会上作妖。 “通知保卫处!把恐怖分子给我抓了!” 沙瑞金冷冷的扫了眼张建阳。 张建阳急的满头大汗,作为省委大管家,他的责任跑不了。 “用不着他们,我来!”戎装常委撸起袖子,自告奋勇。 甭管陈岩石人品如何,他还是退伍老兵。 沙瑞金没有多言。 风风火火向着会客厅而去。 一群常委也是紧随其后。 吴春林拉扯着秦河走在最后面,低声道:“不会是你搞的吧?” “他都要把巴掌呼我脸上了。”秦河也没否认。 吴春林竖了个大拇指。 又觉得自己底气足了许多。 只等赶到会客厅的时候,还听到里面陈岩石哎呦呦的叫声,沙瑞金一把将门推开,只看到几个穿着军绿色上衣的老头正把陈岩石给堵在角落里,而陈岩石则是无助的捂着头蹲在地上,活脱脱一个霸凌现场。 “住手!” 沙瑞金怒道。 但是张老只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随后又是一巴掌拍在陈岩石脑瓜子上:“陈岩石,在让我知道你个狗日的给资本家当保护伞威胁政府,我扒了你的皮!” “混账,太混账了!”沙瑞金气的血气翻涌:“保卫处的人来了没有?” “瑞金同志!”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建军态度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我就要批评你两句了,人老战友闹着玩呢,你说什么浑话呢?还有你秘书,谎报军情可要不得!” 沙瑞金瞪大眼睛。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但李建军没搭理他,而是急匆匆小跑上前敬了个军礼:“几位老班长好!” “瑞金同志。”刘省长也是开口道:“忘了告诉你,这几位呢是我请来给班子里成员讲课的老革命,都是云城攻坚战尖刀连的干部,和陈岩石老同志都是老战友,许是多年没见闹着打趣呢。” 沙瑞金气喘如牛。 一张脸臭臭的。 旁边常委们一个个佩服的看着刘省长。 这简直是把沙瑞金给按地上锤啊。 小金子这战斗力也不行啊。 秦河和高育良此时也快步上前去,将张老几人拉到一旁坐下安抚情绪。 这些可都是宝。 别气坏了。 “小秦,这谁把他请来上课的?”张老气呼呼的指着还蹲在地上的陈岩石,骂骂咧咧:“什么德行也敢来这里误人子弟?我批评他两句他还敢跟老子呲牙咧嘴?” 秦河暗中竖了个大拇指,低声道:“我那有两瓶四十年的双沟大曲,回头我整点花生米和盐水鸭给您消消气。” “是老双沟吗?”张老咽了口口水。 “必须的,双沟山河大曲。” 张老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直勾勾看向了沙瑞金:“你就是咱们汉东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沙书记吧?” 沙瑞金在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此时也硬着头皮上前来,挤出一抹笑容:“几位老爷子好,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尖刀连的干部。 勋章能比他履历都丰富的老革命。 云城攻坚战时,自己义父团伙里最大的才是个班长。 哪怕张老几人在退伍后到地方工作,早早退休了,职务级别都不高,但义父们来了也得先乖乖敬礼。 自己更不能摆任何架子。 “误会?沙瑞金同志啊。”张老气定神闲的说道:“我今天把陈岩石给揍了,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沙瑞金脸皮子直哆嗦。 有意见我也得憋着。 没意见,义父们不开心。 我他妈挖你们家祖坟了吗?这么为难我杀鼠剂? “哼!”张老也没太为难他,而是起身又是指着陈岩石:“陈岩石,当年在部队我是怎么教你的?退休前你是个副检察长,你对各级工作指指点点我不挑你理儿,可退休了你上蹿下跳,拿着火把跟政府作对,还敢蒙骗一省书记,你简直胆大包天!” 陈岩石捂着脑袋,眼泪都快下来了:“小金子…我冤枉啊我!” 小你妈个头! 没听到你老上级都是喊我一声同志的吗? 沙瑞金深吸了几口气,强压心头各路怒火。 旁边白秘书擦了擦冷汗,急匆匆上前,暗中捂住陈岩石的嘴巴将其搀扶出会客厅。 陈岩石在这里多待一秒,沙瑞金的脸就得多丢一分。 “那看来是个误会了。”刘省长道:“既然如此,咱们常委会继续吧?张老,钱老,您老几位可不能藏着掖着,可要好好给我们班子里的同志讲一讲老革命的精神。” 沙瑞金哆嗦了一下。 还讲课? 你这是要追着我杀吗?找个理由把课停了不成?刘子,一点面子不给瑞金? 我老北鼻都被你给献祭了! 不都说赵立春厚道吗?你跟他搭了这么多年班子,你怎么这么蔫坏? 但他在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得捏着鼻子鼓掌欢迎。 自己请来上课的成了骚包,要是在制止张老等人讲课,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常委会内容,上面随时会查阅的。 张老等人也给沙瑞金留了点面子,没讲云城攻坚战,只是讲了战争时期的军民鱼水情以及真实经历的一些感触极深的小故事。 几人虽然年纪大了。 但互相聊天打趣间,也把那段史诗岁月讲的活灵活现。 一时间,掌声如雷。 沙瑞金鼓着掌,暗搓搓的看着常委会上这些人的表现。 目光最后落在了李达康身上。 妈的,省政府这边我栽了,我可以暂时不动。 但是康子,你鼓掌这么激烈爱表现,那瑞金得让你知道知道一把手的铁拳有多重了。 第33章 你俩怎么把扳手带进来的? 张老等人离场后。 沙瑞金重新坐回主位。 对于张老等人的讲课内容,他用一两句话总结了一下就盖了过去,旋即就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一个116事件,数百人械斗,十余人烧伤,还弄了个全国直播,影响之恶劣,舆论之乱表,全国罕见,汉东是一夜之间火遍国内外,这几天批评声之多,我听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 挺直了腰杆。 知道这第二把火冲着自己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宣传部长左玲先开口了:“沙书记,116事件影响的确很大,但舆论对政府方面的评价还是十分客观的。” 常委会不少人稍稍低了头。 似是都想笑又不敢笑。 沙瑞金眼里都冒出血丝了。 不是。 本地帮派这么不礼貌的吗? 我弄个高调的开头都不行吗? 左玲确实面色发冷。 116事件当天她熬了一宿,白天又连轴转了八个多小时,时刻注意引导舆论方向,顶着得罪秦河和李达康的风险,把舆论之中对陈岩石以及那二十吨汽油的讨论不断进行淡化处理,后续新闻播报更是一点没提及此事,甚至还昧着良心提了句陈岩石老同志为稳定局面做出了努力。 自认为在沙瑞金这里,面子是给的足够了。 可你上来就否定我的工作。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沙瑞金冷冷的盯着左玲,但左玲丝毫不惧。 你是一把手不假,但我上面也不是没人。 李达康有些狐疑的扫了眼沙瑞金,不是向我开炮吗?怎么把炮口对准宣传部了? 而其他人目光则是飘向了张建阳,目光带着审视,怀疑这货是个卧底,谁家的不好说,但肯定是不想让沙瑞金好过的。 左玲部长的面子,沙瑞金竟然没看到? 他是没听左玲汇报过工作,但你这个大管家不得提一句?这可不是上眼药的时候。 张建阳感觉头皮发麻。 他发誓关于近期汉东各级工作内容,他整理的十分详细,就一个小学生看了都能理清楚,可他妈的他不按常理出牌,我能有什么办法? 倒是秦河多少能猜到沙瑞金的心态。 这家伙以前都是在自家的基本盘里打转转,政治环境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去主动适应,反而是要求官场环境来主动适应他的节奏,这在市县一级无可厚非,但省部一级就行不通了。 左玲的面子他肯定看到了,但他想的是在趁机压一压,等左玲在去汇报工作时,他恩威并施,在开香堂把人收入麾下,确保每个手下都能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简单来说,霸道惯了。 田国富擦了擦额头冷汗,忙开口道:“116事件,我们工作人员的处理还是十分妥当的,但我们不能只看表象,我们要看清楚其中蕴藏着的腐败问题,为什么会发生116事件?” 这一句话算是给了沙瑞金和左玲台阶。 二人脸色稍稍缓和。 “妈的,没我这沙瑞金迟早得完蛋!”田国富心里吐槽一句,嘴上道:“我听说116事件起源就是光明峰项目存在严重的官商勾结,据说这官商勾结里的官,正是在逃的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还有人说,这丁义珍能如此贪污腐败,就是打着某个领导化身的旗号,这个领导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沙瑞金接过了话茬:“是啊,一个丁义珍,坏了汉东多少事?” 李达康知道这一劫他是逃不过的,起身道:“沙书记,诸位同志,用错丁义珍一事,我有责任,我向省委检讨…” “你是该检讨!”沙瑞金沉声道:“但是检讨够吗?一个检讨就能弥补腐败对老百姓造成的伤痛吗?你一个市委书记,竟然对下属明目张胆的贪污腐败一概不知?还让他在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你这个市委书记,严重失职!” 说完后。 沙瑞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无力反驳的李达康,顿觉的痛快极了,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黄包车一样的痛快。 这才是我要的常委会效果。 田国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又道:“我刚才提到的官商勾结,其中的商,就是京州市的山水集团,这个可不得了,几乎是空手套白狼拿走了大风厂价值十个亿的土地,而听说京州上下不少领导干部是整天整夜的出入山水庄园奢靡享受,其中就有京州法院的陈清泉,还有公安厅的祁同伟等人。” 说到这里。 他特意瞥了眼高育良。 但高育良面色如常,还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田国富心中冷笑,继续炮轰李达康:“据说这群官员在山水庄园里称兄道弟,这个帮那个派的,和丁义珍更是勾肩搭背,还有人说,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案子,京州的领导干部提供了一条龙服务,直接保送!这是何等荒唐?达康书记,这些你了解过吗?你是不是也打算一个检讨就此揭过?” 沙瑞金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三说大法还真他娘的诛心:“不错,达康同志,为什么山水集团这种众所皆知的政治勾结窝点会存在京州地界上?你这个市委领导是不知情还是不想管?” “还是参与其中了?”田国富恶狠狠的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话,让其余人都震惊的看向田国富。 李达康是挖过你家祖坟吗? 沙瑞金也没想到田国富竟然这么激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寻思等李达康开口时,顺势给他个台阶。 而李达康则是深吸了口气。 对省政府这边三位常委先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秦河捏了捏拳头表示加油,精神点,咱别丢份。 下一秒,李达康收敛笑意,冷声道:“瑞金同志,我现在申请上级纪委对我进行调查!” 好样的! 在场一众常委纷纷捏紧了拳头。 新任省委书记第一场常委会,就当众逼的班子里的同志要申请调查以证清白,这乐子可不小。 “达康同志,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沙瑞金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李达康却是手搭在茶杯上,直面硬刚:“瑞金同志,用错丁义珍,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其他指控,我不认!上级纪委对我调查,我如果有一点问题,我自己主动从省委大楼跳下去谢罪,但是田国富!你他妈的敢对你说的话负责吗?要是有一句不实,你敢不敢跳楼?!” “李达康!你这是胡搅蛮缠!”田国富气急道。 “我缠你妈的头!” 李达康抄着茶杯就砸了过去。 这吓的田国富抱着头躲到了旁边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的身后。 茶杯碰的一声砸在他的椅子上,茶水溅射了一地。 田国富看着满地的碎渣子,当年在林城工作时受到的屈辱涌现心头,双眼发红:“李达康!你他妈就是心虚了吧?山水集团背后是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清楚,你不就是想舔赵立春的臭脚吗?你除了会干这个你还会什么?” “放你妈的屁!” 李达康手在桌子上一阵摸索。 随后摸到了秦河递过来的茶杯,瞄准了就砸过去。 吓的田国富立刻把身子全部缩在刘开河身后。 杯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茶水把刘开河裤子都打湿了。 刘开河气的不轻:“田国富,你他妈干他啊,你老躲我身后干什么?给你这个,别让我看不起你行不行?” 说着。 他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扳手塞进了田国富手里。 你怎么敢的? 面对众人惊疑的眼神,刘开河表示,我也不想的,但海大富给的太多了。 至于为什么给这么多,这就得问秦河当初怎么拱海大富的了。 “老刘,你吕州是不是批发扳手啊?我不是没收一把了吗?”秦河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将上次没收刘开河的那把扳手掏了出来拍在桌子上,正巧滑到了李达康手边。 这原本是他打算给吴春林准备的。 毕竟沙瑞金祖上拉过黄包车,有把子力气,吴春林对上搞不好会吃亏。 “不是,你俩是怎么把扳手带进来的?” 张建阳快哭了。 自己这个省委秘书长还能走到对岸吗? 李达康拿起扳手可谓是有如神助,踹开椅子向着田国富而去,田国富握着手里冰凉的扳手,但内心气血沸腾:“来啊,按林城的规矩,开瓢!谁先倒地谁孙子!” “拦住他们!” 沙瑞金起初被场面骤变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懵逼了一下子,但现在回过神来,冷汗先下来了,急忙道:“张建阳,你们赶紧拦住他们!” 张建阳在害怕,也只能起身将二人隔开:“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志,冷静点好不好?” 统战部长刘国成还想上前帮忙劝架。 但被李建军给拉了回去:“你别掺和,多久没这么热闹了?放心吧,他俩见不了血,真想见血的人是没有这么多废话的。” 田国富和李达康拿着扳手针锋相对。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力道非凡。 巨响瞬间压住了会议室内乱糟糟的气氛:“够了!你们想干什么?把这里当什么了?菜市场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划个擂台出来?” 田国富和李达康顺势撤了下来。 回到各自座位上,但意念之间,依旧厮杀不止。 刘省长此时慢悠悠开口道:“达康同志,申请上级调查的话就不要再提了,汉东丢不起这个人,还有国富同志,没有确切证据的话也不要随意搬到常委会上,影响很不好,瑞金书记觉得呢?” 沙瑞金臭着脸点了点头。 事闹到这个地步,绝对不能再扩大下去。 对李达康的打压,只能到此为止。 而刘省长又是一指秦河和刘开河:“还有你们两个混账,下次再敢把扳手带到常委会上,我饶不了你们!” 第34章 你们汉东人是不是有病? 经过刚才的闹剧。 常委会的气压已经沉到了低谷。 沙瑞金的手还在哆嗦,放在桌子下不断在大腿上磨来磨去,刚才拍的太疼了。 “汉东这些年高速发展,知名度在国际上并不比顺天府,海大富差到哪里去。”他这次倒是学乖了点,没有起手就放高炮。 “但是高速发展下滋生的腐败问题,是我们必须要重视的,有的干部,级别明明已经不低了,但依旧不满足,正事不干,就想着钻营进步。” “比如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全省的治安都压在他的肩膀上,可他倒好,工作不干,跑到养老院锄大地去了。” 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对面高育良。 高育良面不改色:“是给陈岩石老同志的花园锄地松土吧?陪同的还有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不错,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我和陈岩石有些不可避免的关系。”沙瑞金尽可能的淡化陈岩石的关联:“这有心人知道后,什么花鸟鱼石都往那送,咱们汉东省的公安厅长更是亲自下场锄地,这要是评选一个农活好手,我绝对投他一票。” “我也投他一票。” 田国富接过话茬,语气里嘲讽是怎么也盖不住:“听说当年赵立春同志回乡上坟,祁同伟陪同,据说咱们这位祁大厅长膝盖软的当场就跪在坟头前,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还有人说达康同志也在场,不知道达康同志哭没哭啊?” 沙瑞金横了眼田国富。 示意你差不多得了。 非得在上演一场全武行? “哭了啊。”李达康气定神闲。 “他承认了!大家都听到了,他承认了啊!”田国富兴奋想把没收的扳手拿回来。 李达康敲了敲桌子:“我必须要提醒一下三说同志,对,田国富,说的就是你,不用东张西望的,赵立春同志的父亲可是一位老革命,是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过贡献的,我和祁同伟哭有什么错?我们不该哭吗?” 田国富脸色僵住了。 李建军这会儿也收敛了看戏的心态:“我也提一句,祁同伟同志当年是身中三枪的一等功臣,田国富同志,如果你没切实证据,不要拿着一位英雄开玩笑,另外你的党性和觉悟,我持保留意见。” 不等田国富开口。 李达康就讽刺道:“田国富啊,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堂堂一个纪委书记一天到晚的只会听说据说有人说,说的连自己党性都丢了,你真该去烈士陵园跪着!” 田国富气的脸红脖子粗。 高育良也没打算放过他:“我不知道国富同志是想表达什么?为老革命哭坟该枪毙?” “不至于,不至于!” 沙瑞金有点慌了:“国富同志发言的确欠妥,但祁同伟本身其他的问题可不小。” “不错。”田国富也不敢在用三说大法:“我们接到过不少举报,这位省公安厅厅长就差没把家安排在山水庄园了,而且省公安干警招聘考试,他遥控指挥,肆意安插老家亲戚,多少埋头苦学的年轻人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被他大手一挥直接给抹掉了。” “还有这种事?” 沙瑞金语气带着愤怒。 这一点没的洗。 高育良甚至都没给祁同伟在去辩论,他因为这件事都把祁同伟熊了好几遍,可一个内部自查考核他还是磨磨蹭蹭不断观望。 再者高芳芳昨天打电话要说回国,他现在就想攒着手头上资源给闺女铺铺路,在给高芳芳寻个良配。 话说秦河那里得认识不少青年才俊吧? 这要是靠上去,二十多年前海西机缘不就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 高育良美滋滋的笑了笑。 沙瑞金看到这一幕快气炸了。 你他妈还敢笑?汉东本地就这么一点礼貌都不讲的吗? “这样的干部!”沙瑞金语气加重:“我们怎么能向上级推荐提拔为副省级?而像这样的干部多吗?很多!我们如果把这些人提拔任用,对那些兢兢业业,没有所谓政治资源的同志公平吗?所以我提议对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提拔任用,先冻结!” “我反对!” 吴春林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沙瑞金手里的笔立马断成了两截。 你们汉东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 我千里迢迢跑汉东来,开个常委会,烧了两把火你们给灭了两次,第三把火还不让我点?一点政治规矩都不讲吗? 十三太保:啊?国内有汉东人这个概念吗? “春林同志!”沙瑞金咬牙道:“不知道你想反对什么?反对我们不提拔像祁同伟这样的干部?” 吴春林咽了口口水。 在看坐在斜对面的秦河指了指上面,当即心里一横:“瑞金书记,您是不是没看过这一百二十五人的名单?” “我看过。”沙瑞金皱眉。 但事实是他没看过,在他眼里注定要被冻结的名单,他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吴春林道:“这一百二十五人里可没有祁同伟的名字,您不能因为一个名单外的人否定名单内所有同志吧?” 所有人目光又飘向了张建阳。 这个省委大管家一定是卧底。 张建阳绝望的闭上眼睛,只想着这会儿天上掉下来颗陨石,把大家伙都砸死算逑。 田国富也懵逼了。 先看了看省政府三位,在看向了高育良。 政府的三位不提,你这个当老师的也不提吗?你看不到你学生为了上副省级东奔西走求爷爷告奶奶吗?你这个老师怎么忍得下心来的?你还配当一个老师吗? “是这样的。”高育良很贴心的给解释了:“本来我是有意想向省委推荐祁同伟,但考虑祁同伟还年轻,还要多历练历练,深思熟虑之下将他的名字从提拔名单上划掉了,新名单前天就已经交给省委办公室了,瑞金书记没有注意到吗?” 沙瑞金憋的脸发黑。 高育良是副书记,有人事建议权和否决权,他想划一个人的名字,找个理由闭着眼就能划掉。 “瑞金书记,这一百二十五人中可是有不少即将退休的同志。”吴春林拿着手里文件,道:“我们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问题,而寒了这些同志们的心啊。” “但是贪污腐败问题已经到了十分严峻的地步。”田国富道:“这一百二十五人的提拔任用,沙书记的意思并非是一杆子打死似的冻结,而是深入考察,缓提拔,慢提拔,精准提拔,这其中要是一个人存在问题,我们就对不起群众的信任啊,吴部长,你能保证这一百二十五人都没有问题吗?” 吴春林气的连喘粗气。 先看向秦河,示意你给我把扳手。 秦河不动声色的轻轻点了点桌子。 吴春林下意识就在桌子下摸索了一番,下一秒掏出了一把扳手拍在了桌面上。 我靠! 怎么还有扳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会议室到底藏了多少把? “田国富!”吴春林提着扳手指着田国富:“你能保证你这个纪委书记,以及省纪委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吗?” “对!”李达康立马帮了场子:“要是有问题,田国富你敢跳楼吗?” “我跳你妈个头!”田国富当即骂了回去。 “够了!吴春林,把你扳手给我扔了!”刘省长捏了捏眉心,又道:“瑞金同志,关于冻结提拔名单,是不是在考虑考虑?贸然冻结对我省政治生态影响较大,我省最近经济发展正处于关键节点,可乱不得,或者是不是考虑设定一个期限?” 沙瑞金死死捏着拳头:“是我刚才没讲清楚,冻结提拔名单并非是长久冻结,而是在三个月内,组织部和省纪委重新进行深入考察,没有问题的我们举手通过,有问题的严查到底。” “三个月?”吴春林这会儿胆子已经起来了:“是不是太久了。” 沙瑞金眼里冒着杀气:“久吗?” 吴春林撇撇嘴。 将手里扳手扔在了会议桌上,不再多言。 态度已经表明,工作已经到位,他也没必要在硬刚到底。 “碍于我省现在腐败问题的严峻,今天我们表决一位干部的提拔。”沙瑞金连连调整心态,道:“就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同志,拟提拔为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他的话刚刚落下。 秦河严肃发言:“我反对!” 沙瑞金刚摸出来的新笔又断了。 这会没法开了! 给我辆黄包车,我把他们全拉进月牙湖淹死算了。 第35章 我不要脸的吗? “秦河同志!” 沙瑞金声音都在哆嗦:“你为什么反对?” 秦河环顾了一圈,沉声道:“对于侯亮平这个同志,我没有任何误会,而且我极其不喜欢这个同志!” “喜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刘省长道。 秦河道:“无组织无纪律,视程序为无物,在没有跟汉东省委打招呼的情况下,以处长的身份命令我省反贪局违规行事,并直言汉东省委要把某违规干部供起来,还醉酒当面质问一个副省长,一百二十五名汉东本地干部不提拔,提拔这种人?这是打算否定整个汉东官场吗?” 秦河的措辞很严厉。 侯亮平醉酒质问。 你钟家把老头子抬出来,我是不再追究也不再提及。 可他妈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提拔。 传出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海大富能因为这事连开三天宴席。 沙瑞金脸色铁青。 眼神不断示意田国富。 国富,你干他,你抄起会议桌上那把扳手干他啊国富! 但是田国富这会儿正抬头看着天花板,研究着天花板上的灯是不是该擦擦了?有些暗了呢。 眼看田国富如此,沙瑞金心凉了半截,转而道:“玉良书记,听说这位侯亮平同志是你的学生,秦河同志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高育良无语的看了眼沙瑞金。 你刚才还点我,这会儿就用我? 高育良先叹了口气,又一脸很失望的样子:“事发当时,我也在现场,说实话,我心里有愧自己曾经老师的身份,侯亮平以前的确是我的学生,还在汉东省检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夫妻分居两地不是办法,被调到了最高检工作,这些年鲜有联系,想来也是学到了不少新知识。” 话的意思很简单。 侯亮平有媳妇家的背景,早看不上我这个老师了。 沙瑞金感觉自己心都碎了,脸也火辣辣的。 看其他人。 一个个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心里明白,这要是强行推动举手表决,侯亮平怕是得挂个零蛋。 “那看来是我有失偏颇。”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麻木,这场会议自己都不知道把这类话说了多少遍了:“但最高检的推荐下来,我们汉东不好不做安排。” “那一个处级调动没必要上常委会讨论。”刘省长眯着眼睛道。 沙瑞金强忍着把桌子上那把扳手拿起来敲老刘脑袋的冲动。 可秦河没打算就这么罢休,你当众打我脸,我回一巴掌不过分吧:“还有刚才瑞金书记提反贪局局长的位置,看来瑞金书记对现任局长陈海也有不小的意见啊,巧了,我这边也有一些意见。” 我他妈没意见! 沙瑞金心里狂吼。 但秦河拿出一份文件:“反贪局在陈海的带领下,每年经费上涨高达百分之三十,而同级各部门都严格控制在百分之五的上涨幅度,这其中上涨原因,竟然全都是因为其父亲陈岩石的举报,一年到头,陈岩石对汉东各级干部的举报信息能高达三百多起,而陈海这个儿子孝顺啊,照单全收,全然不顾程序问题。” “这是干什么?公权私授!而最让我气愤的是,这一年三百多起的举报信中,无效举报高达百分之四十二,剩下的还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连某个干部开个公车顺道接个孩子放学都要上纲上线,大张旗鼓的去查,加班加点的去查,还得闹得全市皆知。” “我看这反贪局完全可以改名叫鸡毛局了。” 秦河一连串的输出。 把沙瑞金直接放在了火堆上炙烤。 田国富依旧在抬头研究天花板的水晶灯。 张建阳这秘书长硬着头皮开口道:“秦河同志,陈岩石老同志毕竟是穷苦年代走过来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我们觉得一点小事没必要,他觉得铺张浪费,也在情理之中。” “那陈海直接去信访办工作就可以了!”秦河冷声道:“反贪局是让他干这种事的吗?” “我赞成秦河省长的意见。”李达康率先表态。 常委副省长吕川对于自家二哥自然是全力支持:“这个建议很好的嘛,春林部长,信访办工作职位有空缺吗?” 吴春林附和道:“各地信访办的确缺人。” 刘开河拿过秦河的项目,也是道:“来我们吕州信访办,举报信件,督办事项的处理,陈海同志肯定十分有心得。” 而随着这几人开口。 其余人也纷纷加入响应。 甚至极少发言表态的统战部长都说了两句。 毕竟陈岩石这些年的举报操作,他们或多或少都受到过影响。 高育良很厚道,没落井下石,但开口替二人辩解那是断无可能的。 沙瑞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海和陈岩石这父子俩是挖过你们祖坟吗? 眼看刘省长要做出总结发言,他当即道:“各位同志情绪都有些激动,我看现暂时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我们在接着开会。” 众人也没反驳。 好歹要给点面子的。 便是相继离开会议厅。 沙瑞金脚步匆匆,直奔了自己办公室,想把田国富叫来商量,但是白秘书却道:“田书记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去厕所了。” “早不闹晚不闹,这会儿闹的还挺准时。”沙瑞金深吸了口气:“你去请刘省长过来一趟,等到了再沏两杯慈心园的红茶。” 这边刘省长办公室几人正吞云吐雾。 李达康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所以和吴春林一块过来。 加上秦河和吕川。 几人同时开抽,没一会儿就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白秘书来的时候差点被呛的眼泪都下来了。 刘省长对于沙瑞金的邀请也没拒绝,但走之前先看了眼赵立春的照片,给自己设个警醒。 “面子一点没给,这次常委会结束,上面恐怕…”李达康还是有些忧心。 “他但凡按常理出牌,局面都不会到这个地步。”秦河撇撇嘴,对沙瑞金公然提拔侯亮平一事还心有芥蒂,当下眼珠子转了转,道:“达康书记,常委会的事先不提,我这边有个路子,风险有点大,但能找回点京州省会大哥的牌面,你干不干?” “二哥,你这不是一般的路子吧?”副省长吕川凑上来。 示意你别老想着李达康,我才是你三弟啊。 但吴春林则是挪了挪屁股,尽量让自己坐远点。 李达康却是来了精神:“我可太想了,秦河省长,真不是我说闲话,你看看那十二个市,现在都像什么话?一个个脑后长反骨,不求他们当孝子贤孙,该有的态度总要有吧?” “这个,其他十二市的问题,那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秦河无奈,又道:“但你先不要老想着弄他们,你先把自己体量撑起来,苦修内功,然后再威震汉东。” “怎么做?”李达康化身好奇宝宝。 秦河则是指向了办公室里挂着的地图:“达康书记,把眼睛放出去,你比如邻省这几个市,最近的一个城市的市中心的和京州市中心直线距离五十多公里,这说明了什么?一个天然的经济圈,而且这几个市经济发展一向薄弱,京州若是能挑起大梁,这可比那十二个只会内斗的家伙多了大局观。” 李达康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距离,完全可以把地铁通过去。 继而发展成卫星城市,打造京州经济圈,这辐射影响可要比光明峰项目大多了。 这政绩… 而吕川则是心惊道:“这…邻省能干吗?他们省会就没吃饱过啊,从他嘴里抢食吃,影响不好吧?” “那是我们的事吗?”秦河反问道:“这不是一把手该处理的问题吗?要是这点事都办不了,他还有什么脸当汉东一把手?” 第36章 大数据得搞啊 半个小时后。 十三太保相继落座。 沙瑞金和刘省长是最后回来的。 不过看沙瑞金拉着一张脸,大家伙心里有数了。 被本地帮派给教育了。 沙瑞金环顾了一圈,开口便是道:“关于反贪局局长陈海,问题已经十分明显,给予党内警告,行政记过处分,并做停职处理,反贪局内部违反条令的成员,责令省检察院召开警示会并做通报处理,大家举手表决吧。” 没有意外的。 高育良,和戎装常委选择了弃权。 其余人全部举手赞成。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有些心痛。 原本是想把反贪局当成一把刀,撕开赵立春在汉东布置的棋盘。 没成想刀把子没握上,先握住刀刃了。 至于新任反贪局局长的人选,沙瑞金没提,刘省长没说,其余人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紧接着便是丁箭调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提议,获得十二票支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沙瑞金快速宣布了散会。 起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会议室。 田国富和张建阳紧跟其后,但是当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却被白秘书给拦了下来:“田书记,张秘书长,沙书记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二人对视了一眼。 只得先行离开。 而另一边。 秦河蹭上了刘省长的车,道:“我说省长,您不会最后又犯了赵立春主任的老毛病吧?” “哪能啊。”刘省长却是得意洋洋道:“这老小子一上来还想给我摆架子,被我三言两语给教育了一顿,单一个陈岩石的问题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还想让我走面那是不可能的,反贪局局长的位置让出来了,你回头挑个合适的人选,还有你那个乡村振兴计划,我帮你要了不少好处,资金不多,但包括贫困地区较多的那两个市的市长位置。” “嚯!” 秦河忍不住震惊道:“大出血啊。” 刘省长显然很满意秦河的震惊,道:“还有你想搞的那个什么大数据?政策方面省委会开绿色通道,由省政府来主导,不过你确定这个能搞?” “省长,现在是信息时代了,整合全省各地政务信息,创建大数据平台,实现一网通办,这是必然趋势。”秦河信誓旦旦的说道。 刘省长道:“就是你在顺天府搞的那个全国第一个行政审批服务中心?我听说因为这事,津门的杨书记差点跟王书记干起来。” 说到这里。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处境。 “咳咳,这个不重要。”秦河忙是道:“行政审批的框架我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有顺天府的经验,先从京州和吕州开始,一年内推广至全省,但我们真正要注意的是这个。” 说着,他拿出手机晃了晃。 “4G网络已经开始普及,不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对手机的使用率大幅度提高,我们完全可以在移动网络上做做文章,搞个汉服办,足不出户解决群众问题,而这些都需要大数据来支撑。” 刘省长恍然点了点头:“到底是年轻人脑子灵活,不过你确定汉服办这名字能在汉东行得通?” 秦河脸色一僵:“大不了每个市取不一样的名字就是了。” “县级方面也要注意。”刘省长加了一句。 秦河脸上笑容消失,随后又忙是摇头:“这事还得因地制宜,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大数据这个项目我们能立的名目还有很多,难得省委放手,移动网络规划与建设也完全可以划到这个项目里来嘛,包括未来信号基站和智能芯片的研究。” “这个投入不小吧?得千亿级吧?”刘省长不禁开始盘算汉东的家底。 “投资方面我来想办法解决。”秦河道:“千亿级不够,得万亿打底。” 刘省长沉默了良久,道:“秦河,这不是小打小闹,先不说你能不能拉到这么多人陪你做下去,一旦项目展开,有任何闪失,你对手的攻讦与质疑将会铺天盖地。” “通信和智能才是未来。”秦河又晃了晃手机:“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把能团结的力量全部团结在一起,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在未来有足够的话语权,您放心,我没那么莽撞,这些年我资助了不少学生出国在光学领域专业以及信息工程专业学院深造,而且我也没傻到单枪匹马去干,不然刚有苗头就被按死了。” 智能芯片好说,通信系统可不是谁都能染指的,想搞5G,码头必须要拜。 刘省长听的有些热血沸腾:“谁敢?!你放手去准备,谁敢动歪脑筋我拉着他全家一起退休!” 秦河忙劝道:“您老别激动,退休这种事,谁能确定呢?” … 省检察院。 季昌明在心不甘情不愿的。 也只能强挤出笑容,带着侯亮平来到反贪局。 简单对侯亮平的追问,分析了汉大帮与秘书帮这种雾里看花的存在,季昌明就想走人回去撸铁。 但侯亮平有些不乐意了:“我说老季,你这不糊弄我吗?反贪局的同事你不得给我这个局长介绍介绍?” “省委命令还没下达。”季昌明道:“一切得按程序来。” “程序程序,又是程序。”侯亮平话里带刺:“当初要不是你搞那些程序,丁义珍能跑吗?反贪一线必须要相机决断,因为一个所谓程序,跑了多少贪官?在说了又不是事后不补。”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多少有些怨念。 季昌明却是语气严肃:“侯亮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义珍逃跑的原因全部落在我身上了?我警告你程序正确才能代表结果正确,你不能把主次搞乱,在汉东你必须要遵守汉东的规矩。” “行。”侯亮平满不在乎的吐槽道:“你们汉东比顺天府都牛。” 季昌明实在不想和他多说。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趁此回去多撸两把铁,喝两口蛋白粉。 而且他总觉得侯亮平的任职没那么轻松。 把秦河得罪了,还想在汉东升职?沙瑞金有陈岩石扯后腿,想压住场面没那么容易。 而侯亮平可不是个消停的。 季昌明不介绍。 他自己溜达到了反贪局的办公地点。 “哟,侯大处长真是个稀客啊。”陆亦可这会儿忙的头发都有些凌乱,眼睛一斜:“您这上使跑我们这一亩三分地干什么来了?我们这可没螃蟹和茅台。” “陆亦可,你就这么跟你未来的局长说话呢?”侯亮平有些得意洋洋的说道:“那看来我得给你多准备几双小鞋了。” “什么未来局长?” 陆亦可忙是起身追问:“你说清楚点!” 反贪局其他人也是茫然的抬起头来。 尤其是吕梁,一颗心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正式介绍一下。”侯亮平走到众人中央:“我,侯亮平,即将就任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你们未来尊敬的领导。” “你胡说八道的什么?”陆亦可急了:“你当局长,那陈海呢?” 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写检讨的陈海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惊讶道:“猴子,你怎么在这?” 侯亮平眼里却是闪过嫉妒之色。 自己担任局长,那陈海肯定得高升一小步了。 不过无妨,有蔡成功这个底牌在,捣破汉东官场大阴谋,加官升职只是时间问题。 陈海这边得知了前因后果。 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 心想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干哥哥沙瑞金还是给力啊,这一进步,那副部还远吗? “陈局长,侯局长,你们俩得请客啊!”林华华闹的最欢,一个劲的起哄。 “请,都请!” 陈海乐呵呵的说道:“今晚上我请大家伙加餐!吕梁,你可一定要到啊。” 他可没忘吕梁给自己介绍成人护理尿垫的事。 吕梁死死捏着拳头,黑着脸道:“我身体不舒服,下班后要去医院检查。” 说完他便是匆匆离开。 陈海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满是冷笑。 我干哥哥省委书记,你有什么?老老实实当个老黄牛不好吗? 林华华更是开心道:“老吕终于走了,一天到晚他跟个门神似的堵在那里,我都感觉自己有心理阴影了。” 周正这个舔狗凑上前来:“华华,那我在你心里有没有留下影子啊?” “你别恶心我。”林华华吐槽了一句,又是咋呼道:“陈局长,侯局长,那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出发啊,大家伙加班加的都快疯了。” 陆亦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老季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让我们整理去年的加班日志。” 侯亮平眼看一个收服人心的机会就在眼前,当即大手一挥:“那本局长就下令,提前结束工作,出发,聚餐!陈海请客!” 他兜里没俩子。 可不敢请客。 “侯局长万岁!”林华华当即将办公桌上资料推到了一边,抓起包包就道:“大家伙出发啊!” 一处的其他人也是跟着闹腾起来。 只是这兴奋劲刚提起来。 季昌明阴恻恻的声音便是传来:“你们在干什么?花果山聚会啊?!” 第37章 沙瑞金这么牛逼? 季昌明最近在省检的威望很足。 不断撸铁以及喝蛋白粉,虽然搞得他声音越来越细,但压迫感却越来越尖锐,那语气里若有若无的阴寒劲能让人感觉骨子里发冷。 尤其是他还把赵东来给揍了。 虽然是传闻,但省检内部却知道,季昌明那是一句话把赵东来吓得跟丧家之犬一般,这可比揍一顿还有威慑力。 “老季,你这么严肃干什么?”侯亮平调侃道:“你这更年期延长了?我可听说了,局里加班情况严重,我是最不喜欢的加班的,太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了。” 季昌明脸黑下来:“侯亮平同志,你现在还不是汉东省检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加班不加班?” “老季。”侯亮平不开心了:“我是反贪局局长,是他们的领导。” “不,你不是!”季昌明很是严肃的说道。 侯亮平道:“沙书记可…” “什么沙书记?沙书记什么时候过说?”季昌明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拿出一份文件,扫了一眼反贪局众人:“现在我开始宣读省委决议。”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因多次违反纪律条令,造成严重的不良社会影响,经省常委会决定,给予党内警告,行政记过处分,并停职反省。” 众人顿时一惊。 陈海的脸都白了,不可置信的盯着季昌明:“老季,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季昌明冷着脸:“这是省委全体决定,由不得你在这里疑神疑鬼的。” 陆亦可也急了:“老季,凭什么啊?陈海当了这么多年局长,哪次不是冲在最前线?我们不服,我们要向省委抗议!” “陆亦可!”季昌明眼睛一眯:“你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呢,抓捕丁义珍的行动报告,你们一处八个人,写出了四个花样来,你们想干什么?最基本的纪律都不讲了吗?” 陆亦可瞪大眼睛:“老季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用我怀疑吗?” 季昌明掏出那几份行动报告摔在桌子上:“林华华,周正,串供都不会啊?同一个分组相同行动路线,两份报告驴头不对马嘴,还有陆亦可你这个处长想包庇,连台词都不对对吗?是真把我当傻子糊弄?” 这件事他是真的窝火。 行动报告明目张胆的糊弄他这个省检领导。 哪怕你们提前串供,统一口径也行。 可现在就差没把傻子二字刻在他季昌明脑门上了。 陆亦可三人浑身一个哆嗦,脸色发白。 不是她们不想统一口径,主要从接到要求写行动报告到上交,全程有吕梁盯着,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 都寄希望于默契。 但现在别说默契了,咋呼都没咋呼到一块去。 “经省检察院党组决定,对于一处违规调查抓捕干部问题,给予集体记过处分,同时陆亦可,林华华,周正三人在行动中玩忽职守,给予行政降级,并停职反省,此决议将会在省检警示大会上做出通告。” 合上文件,季昌明脸上没有一点温度。 一处所有人只感觉天塌了一般。 其中年轻牛马陈群芳最为冤枉,眼泪都快下来了:“季检,我们也只是按照命令行事,行动报告我没有一丝作假…” “这怪不得任何人。” 季昌明心里叹息。 他知道陈群芳绝对是反贪局这群年轻人里最优秀的一个,只是没有背景。 但省委的巴掌已经拍下来,怪也只能怪你站在了巴掌下面。 而陆亦可三人是最失魂落魄的。 “凭什么啊?”陆亦可嘴里喃喃的不停:“我们辛辛苦苦办案查案,凭什么说停职就停职,我不服…” 说完,她跟疯了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周正则是坐在椅子上,眼神恍惚不安,他没政治资源,好不容有个副科级待遇,现在一巴掌拍回解放前,不难受才怪。 林华华也没好到哪里去。 心里埋怨周正一点默契都没有之余,也在想着自己副检察长的叔叔能不能把身上的处分给抹掉。 侯亮平则是有点傻眼了,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老季…不是,季检,我呢?” “你?” 季昌明道:“你的职务等省检党组会议商议后再做安排,这段时间你先在招待所等通知。” 也不在给侯亮平说话的机会。 风风火火离开了。 侯亮平也感觉天要塌了。 我他妈为了来汉东,最高检可是已经把我免职了。 沙瑞金,你是不是省委书记啊?这点事都办不成? “小艾…我要给小艾打电话。” 侯亮平急匆匆掏出手机,跑出办公室就给钟小艾打了电话,等电话一接通便是委屈道:“小艾,汉东太欺负人了,沙瑞金明明说让我做反贪局局长的,可现在倒好,别说局长了,看老季那意思,我处长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沙瑞金,局长?” 钟小艾声音没传来,钟正国震惊的声音传来了。 不是。 金子,你这么厚道的吗? 我女婿去汉东,我没打招呼,也没特意安排职务,意思应该很明显,低调中完成调动。 你给安排局长? 嘶。 小金子是不是有什么特长啊?他岳父及义父们的支持力度这么大的吗?都敢啪啪打秦河的脸。 “爸,那我现在?”侯亮平紧张起来。 钟正国道:“你一切等组织安排。” 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得赶紧打听打听汉东常委会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沙瑞金的牛逼装下来了。 那对汉东的布局可以加快一下进度。 而另一边。 陈海在离开反贪局后,急急忙忙跑到了养老院,临进门前还特意把自己捯饬了一番,看起来十分落魄委屈,然后才是哼哧哼哧的进了院子里。 这会儿陈岩石正一脸悲愤的躺在躺椅上。 还时不时捂着心口,好像随时会嘎过去一般,瞧见陈海跟个流浪汉似的走来,当即不悦道:“你上班时间跑这里来干什么?我怎么教你的?你是领导,你应该做出表率,擅自离职是你该干的事吗?” “我被停职了。” 陈海无力的坐在一旁。 陈岩石当即坐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被停职了!”陈海压着火气道:“还被党内警告,行政记过!” “凭什么?谁干的?”陈岩石气急:“这简直岂有此理,怎么能说停职就停职。” “我不知道!”陈海委屈道:“我老老实实上着班呢,省委处罚就下来了。” 陈岩石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按照惯例先给高育良打了电话。 只是电话响了又响都没有接通,但他不死心,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后,高育良那边才是接通了电话。 “玉良啊,陈海也是你学生,你怎么就看着他被停职了?”陈岩石先开口质问道。 电话另一边的高育良面无表情。 妈的。 这件事不找你干儿子,你找我? 真把我当绝户吃了? “陈老,对陈海的处罚是省委集体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干涉的。”高育良语气平静:“这段时间停职反省反省也好,以后能更好为人民服务嘛,我这里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不说了。” 电话啪的挂断。 陈岩石一张老脸差点扭曲成一团。 直觉告诉他。 高育良肯定变心了。 这个绝户怕是不好吃了。 第38章 汉东人都有病 我想干的事,是干一件,成一件。 昔日的豪言壮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沙瑞金有些恍惚的看着天花板,眼神带着几分迷茫。 这上级调令到底把我干哪来了? 这还是国内吗? 说好的一把手有绝对权力呢? 第一次常委会。 我想干的事一件没成,不想看到的事全他妈成了。 这对吗? 沙瑞金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了夜里,饭也一口没吃下,不断复盘着自己在常委会上一言一行。 没毛病啊。 以前都这么干的! 沙瑞金百思不得其解。 正此时,陈岩石的夺命连环call打了过来。 他看到来电提示上陈叔叔的名字就一阵膈应。 妈的。 这父子俩纯纯铁废物! 你在省委大楼跟那几个老家伙的冲突赢了,我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但该接的电话还是要接的,不然陈岩石一个小报告打到义父们那去,多少是挂不住的:“陈叔叔。” “小金子,陈海有什么错?”陈岩石哆嗦的问道:“他只不过是想为人民服务,为群众抓一些贪官,难道组织连一个好官都保不住吗?” 沙瑞金听的头都大了。 那是为群众抓还是为你抓的啊? “陈叔叔,陈海的情况我了解过。”沙瑞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常委会上不少同志表态不满,停职反省是我能争取的最好结果,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寻得再次出山的机会,否则按照集体意见去信访办,陈海就真的毁了。” “那警告和记过处分呢?”陈岩石明显有些不满:“他才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龄,组织上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揪着不放打击同志们的工作热情啊。” 沙瑞金嘴角抽了抽。 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个老家伙一句没听进去啊。 “陈叔叔,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沙瑞金随意找了个理由:“陈海的事,从长计议吧。” 电话挂了。 沙瑞金刚想将手机扔到桌子上,电话铃声又是响起,撇清了来电人,他急忙站起来,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接通了电话:“爸,您还没休息呢?” “瑞金。” 电话那头是他的老岳父王海将,也是当年收养他的义父之一:“你破记录了啊。” 沙瑞金有些懵逼:“爸,什么记录?” “近四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被合起伙给吊起来锤的省委书记。”王海将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个蠢货,四张二加一张王的牌,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手里就剩两张三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沙瑞金脸拉的老长了。 这他妈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到了地方甭管别的,气势不能弱。 “爸,这只是个意外。”沙瑞金掏了掏鼻孔,尽量让自己语气满不在乎:“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你还掌控什么?”王海将那边拍着桌子:“你是被那三把扳手给掌控了吧?” 妈了个巴子! 谁啊? 这么不讲究! 亮兵器这种事也往外传?我还怎么当班长? 我让出两个市长位置的事没传出去吧? “还有,你去是干什么的?”王海将怒其不争:“赵立春的留下的问题这么多,你全他妈避开了不说,还给自己捅了两刀子,又得罪了省政府,钟家女婿那个蠢货是惹了大祸的,钟正国都没说话,你厚道个什么劲?逢年过节回家也没看你能拿点好东西回来,对外人你倒是大方。” 我靠! 那还不是你闺女一分钱不给我留! 沙瑞金心里吐槽,但嘴上却是冤枉道:“爸,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王海将气的差点三叉神经疼:“难道你就一点没分析过吗?钟正国多余的屁不放,你就闻不到点别的味了?” 沙瑞金沉默了。 钟家这些年一直牛逼轰轰的,看谁不顺眼都敢掏两下。 谁想过这茬子。 “你好好想想你接下来的步子。”王海将骂完之后,便是嘱咐道:“汉东局势现在说复杂也不复杂,上面有意给划出道来让我们和赵立春好好斗一斗,现在赵立春还没看清形势,窗口期难得,你不要在搞东搞西,明白?” 沙瑞金嘴上老老实实:“我明白了,爸。” “斗争不能影响经济,省政府的态度是关键,你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王海将又是嘱咐道:“还有田国富这个人,他背景很复杂,能用但不能轻易相信,你自己掂量好!” 电话挂了之后。 沙瑞金撇撇嘴,一脸不服气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想了一阵,他叫来了白秘书,令其将田国富和张建阳请过来。 两人还没离开省委。 可能是怕沙瑞金想不开跳楼。 所以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办公室。 “国富,建阳,快坐。”沙瑞金脸色如常,看不到之前常委会上的恍惚迷茫:“这次把你们两个叫来,是谈一谈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两个人。” 田国富老怀欣慰。 金子,你终于肯办正事了,国富一定挺你到底! “沙书记,对于这两个人,我没有任何误解,极其不喜欢。”田国富率先表态。 沙瑞金总感觉这话耳熟,但还是耐着性子:“喜不喜欢不是标准,说事。” 田国富滔滔不绝:“就说李达康,当年仗着自己是赵立春的秘书出身,在地方工作从不听取同志们的意见,一意孤行,更宣传什么法无禁止即自由,养出了多少腐败干部?一个丁义珍,他就难逃此咎!” “这怎么能允许呢?”沙瑞金摇了摇头:“但丁义珍还在逃,李达康到底有没有牵扯其中,还没定论。” 意思很简单。 你爆点真料。 别老是拿一个丁义珍说事,把李达康逼急了在拉着咱们跳楼。 田国富想了想:“还有一件事,听说大风厂厂长蔡成功,曾多次在京州城市银行贷款,后来一次审批延时,蔡成功就先在山水集团借了六千万的过桥贷款,可谁知道城市银行审批没过,这才导致大风厂和山水集团股权纠纷事件,据说城市银行和蔡成功对接的就是副行长欧阳菁,是李达康的妻子,还有人说,欧阳菁和山水集团关系密切,联合起来故意给大风厂设局,就是为了大风厂的土地。” 沙瑞金双眼连连放光:“这个蔡成功在哪?你们有没有找他了解情况?” “问题就出现在这。”田国富脸上带着几分为难:“蔡成功不见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沙瑞金紧锁着眉头:“山水集团有没有深入调查?” “山水集团可不好查,京州多少官员在那里开堂口呢。”田国富又给李达康上了个眼药:“而且听说背景极其深厚,据说生意都坐遍了整个京州,还有人说是赵家大公子赵瑞龙的买卖。” “唉。”沙瑞金摆摆手:“赵立春老书记身份不一般,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意思很简单。 你拿出实际证据来。 不要老是听说据说有人说的。 “这个,沙书记,这件事是真的。”一旁张建阳道:“山水集团的确是赵瑞龙的买卖。” “哦?”沙瑞金很满意的对这位大管家点了点头,还瞥了眼田国富,示意你多学一学。 张建阳干笑了几声:“他是山水集团大股东,企查查上就能查,全市人民都知道。” 沙瑞金被干沉默了。 他妈的! 汉东人就是有大病。 都不按常理出牌。 第39章 移动大血包 “赵瑞龙可不止一个山水集团有问题。” “吕州月牙湖畔的美食城,同样也是他的买卖。” 田国富又补充了两句。 沙瑞金忍不住问道:“企查查上也能查?” 田国富和张建阳同时点了点头。 沙瑞金更沉默了。 赵家这是一点不避讳的吗? 田国富又是道:“这个美食城可不简单,当初吕州市委书记还是高育良,美食城的审批存在重大的环境隐患,高育良是一点不考虑就给批了,而也是此事之后,高育良顺利进入省委常委。” “那看来有机会是要去好好看看这个美食城是怎么把月牙湖给毁了的。”沙瑞金默默点了点头“但山水集团,还是要调查一番。” “不好查,正如我刚才说的,太多官员在那里出入。”田国富一脸很无奈的样子:“尤其是高育良的大徒弟祁同伟,简直都把那当家了,我们要查,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无妨!” 沙瑞金气定神闲:“我党校的老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京州市的刑侦高手。” “是谁家部将?” 田国富忙追问。 沙瑞金道:“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来哥哥啊?” 田国富和张建阳顿时傻眼了。 你确定你那老同学不是坑你的? “什么来哥哥?”沙瑞金指正道:“是局长赵东来。” 张建阳是生怕自己在被人误会成卧底,硬着头皮解释道:“沙书记,这个赵东来前几天翻了省检墙头,被快退休的季昌明给揍了一顿,对于他的刑侦手段,很多人抱有怀疑态度。” 沙瑞金又一次沉默了。 汉东的奇人异事这么多吗? “那只是谣言。”田国富眼里却闪烁着精光:“赵东来对祁同伟向来不感冒,前不久两人还起了冲突,这要是让他去查山水集团,他能把自己亲奶奶都送去当卧底,而且我们可以给他找个帮手。” “谁?”沙瑞金问道。 田国富道:“陈海!陈岩石老同志这些年接到不少举报,手里或许有山水集团的线索。” 张建阳诧异的看了眼田国富。 你这是有多恨他父子俩? 真查山水庄园,就他父子俩那德行那手段,还能在京州混下去吗? 沙瑞金心思微动。 如果把陈海弄到市公安局,这也算是对陈岩石有个交代了。 不过就是得找老刘商量商量。 但想到老刘那丑陋的贪吃嘴脸,他就一阵难受,就那点破事,你就啃走两个市长的位置,太黑了。 “先这么安排吧,欧阳菁那边,国富你也上点心去查一查。”沙瑞金看了眼时间,有些疲倦:“回去休息吧。” 二人起身告辞。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忽然想到岳父在电话里的提醒,开口道:“国富,建阳。” 二人同时回头。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眼角瞥到头顶灯光,忽地道:“你们对着灯火说,我能信任你们吗?” … 第二天一早。 秦河早早就打算出门跑步。 媳妇这周末就要来汉东索粮。 他必须要充足粮库。 本打算在政府大院附近的公园跑两圈,结果到的时候发现公园被封闭,里面还传来阵阵施工声:“里面在做什么?” 宁宇不动声色:“我省一位民营体育公司的老板自掏腰包为六个公园修建专业的橡胶跑道,为全民健身助力。” 秦河了然。 便径直回了办公室。 到了门口却发现前来汇报工作的人不少。 祁同伟也在。 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眼里还藏着几分不安。 常委会上可没什么秘密。 自己哭坟的事都被拉出来鞭尸,好不容靠揍赵东来积攒的那点威望又没了大半。 副省长更是遥遥无期。 他太急了。 也太想进步了。 本来他是不想来省政府的,因为总感觉秦河有意在针对自己,但是高育良昨晚上闭门没见客,今儿一早又请假去接闺女了,有些慌不择乱的他只能先来省政府汇报工作顺便探一探口风。 “老领导。”这时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警察和程度一同上前来:“丁箭向您报到!” “动作够快啊。”秦河笑着把二人带进屋。 丁箭跟着秦河工作了数年,很清楚秦河的手段,所以进了办公室先去几个隐秘地点翻腾了一遍,只找出两盒白将的他脸上带着几分抱怨:“领导,特供呢?就这啊?” “爱抽不抽!” 秦河没好气的说道。 妈的。 这烟我都得想着法攒钱去买。 一点不识抬举。 丁箭嘿嘿直笑,掏出烟先给秦河点上,而后又丢给了程度一包,剩下一包塞自己兜里,程度有样学样,点了一颗后也把剩下一包塞兜里了。 秦河看的眉心一阵乱跳,心里直直滴血,抽了口闷烟道:“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丁箭在随身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已经在严密监控中,随时可以抓回来,不过领导,您确定这位副市长是贪污受贿跑出去的?这谁好人家贪官跑国外去刷盘子啊?好家伙,那刷盘子的手法比您都熟练。” 秦河瞪了他一眼。 随后打开文件袋,里面全都是丁义珍在国外某酒吧刷盘子的照片。 原本四世三公富态的脸都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角度原因,总感觉这货把盘子都刷出火星子来了。 “这是丁义珍?”程度看着汤姆丁的惨状,有些不可置信。 心里发寒。 不管丁义珍如何,总归是为赵家办事的。 可以没有别墅红酒金丝猫,毕竟要低调。 但把人整到如此地步,赵瑞龙也忒不把人当人了。 可以说,这些照片一旦传出去,赵家厚道的名声在下属官员眼里得打折扣了。 “照片都收好吧,关键时候可以给田国富送过去。”秦河将照片丢给了程度。 程度好奇道:“这是要帮沙瑞金他们?” “不,我只是担心沙瑞金被吊起来锤。”秦河目光幽幽:“他们不斗的势均力敌,我们怎么捞好处?政府缺钱啊,太他妈穷了。” 想到自己要筹划的移动信号基站和智能芯片项目,他就感觉自己穷的该去卖血了。 赵家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 白手套不知道养了多少。 汉东赚钱汉东花,你为家乡齐助力,没毛病吧? 而且赵家那二姐是扶弟魔,借此啃她夫家两块肉也不是不能干,反正她夫家也不受待见,一举两得的事。 沙瑞金则是背靠义父天团,家底也很丰富。 而且昨天这一口气能让两个市长位置出来,这也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汉东政府关怀省委书记,替他打理家业没毛病吧? 对。 还有个钟家。 侯亮平这蠢货也不能一杆子拍死。 顺天府民政那边得打个招呼,省的这小子在被离婚了。 想到身边竟然有三个移动大血包。 秦河因为穷而焦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丁箭听的却有些担忧:“按老规矩来干?能行吗?汉东跟雪域高原和顺天府不一样,没压得住场子的,别打出真火来。” “你说真火,差点忘了嘱咐你。”秦河敲了敲桌子,道:“你到了公安厅后,工作要理顺,尤其是枪支弹药方面,数据一定要最真实的,倒查这几年枪支使用报告,外面那位大厅长车后备箱可放着一把大狙呢,这种情况是就这一例还是有更多的,谁也不敢保证。” 丁箭脸色顿时严肃下来:“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 “很好,有把不准的随时来找我,了解内情找他,他是个地头蛇。”秦河指了指程度,而后示意两人滚蛋。 第40章 牛马们到位 “志立同志,农业厅就别去了,去交通厅吧。” 秦河看着面前的办公厅副主任王志立,调侃道:“交通厅厅长临近退休,我看你管道路也是把子好手,别让我失望。” 王志立一张脸又红又臊。 知道秦河在点自己想给政府大院装跑道的事。 宁宇当时在办公厅跟同事闲聊随意提了一两句。 他路过偶然听到,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了。 便一直惴惴不安,就先让体育公司多修几条跑道,其中一条修在政府大院附近公园,然后自己申请去农业厅工作。 本想着平调。 没成想秦河给了个大惊喜。 不是说农业厅不好,他知道秦河要大力搞扶贫,未来农业厅地位肯定要水涨船高。 但交通厅也更海阔天空嘛。 “秦省长您放心,必不敢让您失望。”王志立急忙起身表态,又小心翼翼询问道:“我省有不少体育公司想为全民健身计划做做贡献,预计在全省范围捐出超二百公里的橡胶跑道,一百三十个乡镇农村球场。” 秦河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不是体育局那边没合适的位置,他真想把这货给安排到那去。 王立志走后。 下一个孙连成。 因为该谈的话在之前已经谈过,所以这次秦河也没多说废话。 扶贫办主任兼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孙连成头皮一阵发麻。 掉头就想跑。 两办就已经把男人当机器用了,再来个扶贫办,他都不敢想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躺着睡觉。 自己才刚买了个天文望远镜。 他有当牛马的觉悟,可这不是把自己当牛马用,纯当外星牛马用啊。 “秦河省长,这是不是…”孙连成小心翼翼道:“办公厅事关政府运转,扶贫办更是关联千家万户,我担心我能力不足,个人失职事小,群众失利事大。” “你不要小看了你自己的能力。” 秦河手里的笔在桌子上敲了敲:“连成同志,我对你是非常放心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孙连成没敢在拒绝,只得是硬着头皮先接下来。 “连成啊。”秦河将桌面上几份文件交给他,道:“扶贫工作不是政绩工程,干不好,老百姓是真会饿死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要矢志遵循,践行这条人间正道,那些贫困地区老百姓眼里的希望,绝对不能灭。” 孙连成感觉双肩有些沉甸甸的,起身道:“秦河省长放心,坚决按照您的指示行事。” “家里工作也要做好。”秦河摆摆手,道:“回去准备一下交接工作吧。” “秦省长,那李达康书记那里?”孙连成问道。 秦河道:“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对了,你帮我去外面五金店买把八角锤,尽量要便宜的。” 边说着。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番。 最后在孙连成震惊的眼神中,掏出了一沓零钱,最大面额不过十块,甚至还有几个钢镚。 “私人用途,不能报销,毕竟廉洁要从我做起。”秦河脸不红心不跳。 孙连成很想说要不我请吧。 可是看着秦河那一脸我要廉洁的表情,只得哆嗦着手把那点零钱捧在手里,急匆匆而去。 在接连听取了几份工作汇报后。 一脸慈眉善目但总感觉阴气较重的季昌明,带着老实巴交的吕梁走了进来。 “秦省长,这位是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同志,此次前来汇报反贪局的财政预算以及经费增长异常情况说明。”季昌明依旧是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说老季,我给你的杠铃你练没练?”秦河疑惑的问道。 这老季身上阴气怎么这么重? 他这一进来,都感觉办公室温度下降了一两度。 季昌明忙道:“练着呢,有空我就举两下。” “真的假的?” 秦河看向了吕梁。 吕梁当然不能拆自己领导的台,忙道:“秦省长,季检的话绝对真实可靠,他现在甚至连茶都不喝了,保温杯里都是蛋白粉。” “行吧。” 秦河拿过吕梁递交的几份文件,逐一翻阅后,笑道:“我说昌明同志,吕梁同志交上来的数据很翔实嘛,你确定之前不是在糊弄我,想在我这闯三关?” 季昌明连忙起身道:“秦省长,检察院坚决服从省委省政府的指示,不敢有任何欺上瞒下之心。” “行了行了,坐下吧。”秦河笑道:“知道你压力大。” 季昌明脸色不由的闪过苦闷。 陈海的停职他完全可以把锅甩到省委决议上去,陈岩石虽然打了几个电话,但他能应付过去。 可陆亦可及一处成员的处分。 是省检党组会下的处罚。 他的师姐也就是陆亦可的母亲吴法官昨天晚上差点提着锅铲大闹检察院,电话里把季昌明一顿骂,骂他忘恩负义。 还有一处其他成员背后的关系网,也频频联系,明里暗里提醒处罚太重,不利于今后工作展开。 这把季昌明气的差点想把他们都召集过来,然后来一招万川归海。 我想处罚重吗? 常委会上的情况都不知道吗? 有本事找省政府pk去啊,找本督主干什么? 你们说的轻巧。 我要是处罚轻了,省检上下所有人都得勒着裤腰带过年,尤其是审计这把刀也随时准备出鞘,到时候年都别想过。 秦河看着他闷闷的,不由道:“昌明同志,政法部门要有舍得一身剐的气势,你不能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就愁眉苦脸的,这样还怎么展开工作?杠铃练起来,做好榜样。” “您批评的对。” 季昌明苦笑应道。 秦河转而在看向吕梁,后者忙是端正姿态。 “不用紧张,吕梁同志,我是知道你的,可以说,反贪局某些干部因为任性闯了多少祸,你就在后面擦了多少屁股。” “秦省长,都是我应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反贪局整体。” 吕梁差点哭出来。 这些年,他可没少给陈海和陆亦可闯的祸收尾。 脏活累活全干了,功劳却是一点没有。 心里苦闷可想而知。 如今被秦河点出,自然也是感激不已。 “你这个觉悟就很好嘛。”秦河满意道:“反贪局现在对外形象很不好,民间更是传反贪局是第二检察院的下属部门,这怎么能允许呢?吕梁同志,我给你一个任务,把反贪局招牌重新擦亮,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吕梁激动起身。 秦河示意其坐下,道:“以前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我不管你们有多为难,但规矩和程序正确是底线,昌明同志,我是赞成吕梁同志担任反贪局局长的,但还需要你们省检党组讨论后推荐。” 季昌明这次把吕梁带来。 就是想给自己这个最贴心的部下谋个机会,眼看秦河松口,他也是道:“秦省长,吕梁同志的工作,我们省检党组是高度认可的。” 秦河满意点了点头:“对了,侯亮平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季昌明想了想:“目前反贪局档案科室…” “看档案怎么能行呢?”秦河却上摇头:“侯亮平在顺天府那可是猛打猛冲的干将,到了咱们汉东就成档案员,这让最高检怎么看?会不会觉得咱们汉东搞地方主义?” 季昌明多精明啊。 联想上次侯亮平喝酒质问还能安然无事,想来是钟家放了血把人保住了。 秦河这是打算把侯亮平当提款机用了? 那要不要把陆亦可及一处那些卧龙凤雏一起打包给秦河当红包? 让你们欺负本督主! 哼! 第41章 达康来喽 季昌明和吕梁离开后。 秦河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快下班的时候,才让祁同伟进来。 祁同伟有些忐忑不安。 将手里的文件递上前:“秦河省长,这是近期省公安内部自查考核的工作汇报,此次自查考核,共查明并清除吃空饷人员十七人,其中包括一个副处级,两名科级…” 秦河翻着文件差点气笑了。 里面姓祁的有三个。 真当田国富常委会上的三说是胡说八道啊? 篡改考试成绩,设立萝卜岗,肆意安排同族宗亲,七大姑八大姨能安排的全部安排了,连土狗都没放过。 结果你告诉我就查出了三个? 而且这些人连吃这么多年的空饷,你也是一分钱不提。 都说祁同伟不是汉东最坏的,但绝对是坏人里面最蠢的。 这真不是空穴来风。 “祁同伟啊,难怪外面都传,在汉东做你祁厅长的亲戚是最享福的。”秦河将手里文件丢到一边,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做他的亲戚,他是真给你办事,出了事也真帮你顶着。 但不是他亲戚的普通人,一旦触犯他七大姑八大姨们的利益,那就要遭老罪了。 祁同伟冷汗直流:“秦河省长,我检讨,我的确存有部分私心,对亲属关系失察监督不力。” “把该追缴的财政工资和财务报销,一分钱不落的全部追回来。”秦河将文件丢在一旁,道:“对了,这件事你向玉良书记汇报过了吗?” “玉良书记今天有事请假,我先来您这里汇报。” 祁同伟心里有些发怵,不敢直视秦河的眼睛。 难道秦河不满意吗? 一次割出三个亲戚还不行吗? 这官场里哪个官敢保证没安排过自己的亲戚? 秦河指了指门口:“去吧,先去找玉良书记汇报。” “是,秦河省长。” 祁同伟闷闷的应了下来。 也不敢在试探常委会上的一些事,打算去找自己老师分析分析。 等他离开后。 秦河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水尽数灌进肚子里,刚打算去食堂吃饭,李达康的电话打了过来:“二哥,不好了,沙瑞金和田国富杀我这里来了!” “啥玩意?” 秦河被这一声二哥雷的不轻。 吕川喊也就罢了,毕竟他省政府行三,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接到消息,沙瑞金和田国富直奔了光明区信访局,丁义珍那个王八蛋在信访局搞了监狱窗口式的装修风格,我还没来得及让人整改,田国富这个家伙闻着味就来了。”李达康有些担心:“他们这是要点我穴啊。” 正巧。 孙连成提着一把八角锤回来。 秦河接过来掂量了后,对分量很是满意,道:“你别慌,咱们光明区汇合,我给你一把神器,保证他俩灰头土脸。” “好,我等你,我请你吃饭。” 李达康忙是应道。 秦河也没耽搁。 提着八角锤就上车,直奔了光明区而去。 等到了信访局不远处,李达康已经急的满头大汗,钻上车便是道:“二哥…” “正常点成吗?我们是组织干部,不是他娘的黑社会。”秦河没好气道:“他们通知你了吗?” “没呢。” 李达康脸色阴郁:“刚进去十多分钟,估计这会儿还在批判我。” “你把手机关了,别让人联系到你。”秦河将八角锤塞李达康手里。 李达康吓了一跳:“锤死他俩啊?” “你疯了?”秦河瞪了他一眼,随后低声道:“我教你这一招,一会儿你直接进去,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就照着窗口砸,然后…” “这个操作我懂。” 李达康双眼一亮。 砸完之后,把信访局的人当着群众骂一遍,这形象不就起来了吗? 妈的,沙瑞金我不能碰。 但田国富你敢来我地盘装大尾巴狼,我不干你我就对不起当年把你骂的狗血淋头。 而此时。 信访局内。 沙瑞金和田国富的确正在批判李达康。 尤其是田国富批判的最为严重。 他昨晚上被沙瑞金一句你对着灯火发誓给惊得一整宿没睡好。 心想沙瑞金这是在怀疑我拿他当刀了? 但既然怀疑了,他为什么还要说出这么一句傻逼的话来? 还对着灯火,我对着零火也能毫不脸红的表达我的忠心啊。 妈的,难道万恶的资源狗起个疑心也要起别具一格? 而为了打消沙瑞金的疑心。 田国富还是决定找点真材实料出来,所以一上午他旁的没干,就盯着京州的举报信研究,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信访局内部装饰一事。 也秉着报仇不能隔第二夜的想法,匆匆就找沙瑞金汇报。 沙瑞金正愁怎么安排陈海进市公安局,眼看李达康的事撞枪口上了,当即就火急火燎的带着田国富暗访光明区。 “这简直太混账了!” 田国富指着那矮小的窗口:“这像话吗?群众来上访,就得半蹲不蹲的?李达康这么搞,是想掩饰什么?是在害怕什么?沙书记,我们必须要重视啊。” 旁边信访局工作人员听的冷汗直流。 心想这田国富祖坟是不是被李达康给掘了? 这多大仇啊? 这么扣帽子。 沙瑞金此时坐在办公桌前,指着那矮小窗口:“给李达康打电话,让他在这里汇报工作。” 田国富开心不已。 自告奋勇就要联系。 但电话一连打出去都是无人接听,随后又是打给京州市委办公厅,可回答是不知道李达康去哪了,田国富脑瓜子一转:“沙书记,不好了,李达康畏罪潜逃了!” 沙瑞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心想你真他娘的敢说,就不怕事后李达康拉着你去跳楼啊? “国富同志,这种话不要乱说。”沙瑞金很是无语。 田国富讪讪一笑。 在想着怎么联系李达康,眼角余光却瞥到大门口李达康提着一把锤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当即兴奋:“沙书记,他来了,快让他蹲下…妈的,快躲!” 李达康严格按照秦河所说的。 进来之后。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也当没看到窗口里面的沙瑞金和田国富。 抡着锤子冲着窗口隔板就是砸了上去。 只听咣当的一声。 隔板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沙瑞金和田国富吓得躲在角落里。 惊恐不安盯着那大洞,生怕李达康脑袋探进来在来一句:“Here’s Dakang!。” 第42章 你吃个饭都不消停? “李达康!你要干什么?你他妈疯了吗?” 田国富是最怕的。 一个劲的往沙瑞金身后躲。 沙瑞金也怕啊,又不断推搡着田国富去当肉盾。 二人就在这角落里推推挤挤。 李达康眼里闪过不屑,但依旧是当没看到也没听到。 白秘书冷汗直流,匆忙上前:“李书记,别砸了啊,沙…” “你给我闪开!” 李达康脚步连动,手里的八角锤当下使出乱披风锤法,吓得白秘书立即抱头鼠窜。 那一锤接一锤的落下。 哐当声响震的沙田二人脸色发白,生怕那一秒那锤子就冲着面门而来。 随着叽里咣当一阵乱响。 正面隔板被砸了个稀碎。 李达康黑着脸,将锤子递给了旁边秘书小金。 没敢扔地上。 他怕田国富捡起来在捶自己。 “你!你!还有你!” 李达康指着站在一旁还在懵逼惊吓中的信访局一行人,冷声道:“失职!严重失职!群众们来反映问题,你们呢?把群众当什么了?该弯腰蹲下的是群众吗?该是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是怎么有脸坐在椅子上指指点点的?说话!” 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此时低着头。 这场面让他们真不敢说话。 “都哑巴了是吗?”李达康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喷人的功力几乎是发挥了十成十。 只把一群人喷的无地自容。 他才是一脸惭愧的走到门口看热闹的群众面前,弯腰鞠躬:“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向大家伙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们工作监管不力,才会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我真诚向你们道歉,我也在这里坐下保证,三天,三天之内信访局如果没有一点变化,我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当面辞职!” 群众们一听。 这京州市最大的官都如此表态了。 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当即一阵呱唧鼓掌。 李达康连连表示自己不配啊,自己失职啊。 这把从里面走出来的沙瑞金和田国富给恶心的不行。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田国富浑身都在哆嗦:“沙书记,这李达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们来视察的时候抡着锤子来了,他绝对没安好心!他想谋杀啊沙书记!” 沙瑞金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达康同志!” 李达康依旧当没听到。 挨个握手先把群众劝离了,这才是装作猛然一惊的样子,小跑到沙瑞金面前:“沙书记,您怎么会在这里?呀,国富也在啊。” 田国富脸上横肉都在哆嗦。 一个劲的示意沙瑞金。 你干他啊沙书记。 他看不起你啊沙书给。 你别让我也看不起你啊萨斯给。 沙瑞金的确想敲李达康的狗头,可是看到旁边秘书小金手里的八角锤,他就一阵哆嗦。 李达康脑子是颠的啊。 不是跳楼就是抡锤子的。 我疯了我去干他? 他一个副部,我堂堂正部,被他一换一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想着今天出来走走,看一看咱们京州风土人情,没想到竟然看到如此一出戏。”沙瑞金言语里还带着几分讽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哼!”田国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达康书记的表演欲望还是一如既往啊,京州市委书记怒砸信访办,都能上头条了。” 李达康眼睛一斜:“国富啊,你这个认识就很不好,对群众要真心意识,这种信访局该存在吗?不该砸吗?任何让老百姓不满意的,就该通通砸掉!” 沙瑞金和田国富脸色跟吃了苍蝇一般。 本来想借着这事好好整一整李达康。 但没整成不说,李达康还收敛了一波民意,自己也差点被吓得尿裤子。 “达康同志工作态度,我见识了!”沙瑞金皮笑肉不笑:“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太霸道了。 比我都霸道。 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了。 李达康呵呵笑道:“不如沙书记您细致,刚来汉东就迫不及待下访民情,还是带着国富同志,但我还是建议您少带他,不然常委会上拿不出真材实料,影响不好。” 这话有点诛心了。 沙田二人死死盯着李达康。 李达康则是不动声色侧退了一步,离自己秘书更近点,方便一会儿火并把锤头拎起来。 “哟,三位在这开常委会呢?” 秦河调侃的声音传来:“我说达康书记,说好的请吃饭,你这到饭点还不见人,不会是想逃单吧?” 沙瑞金眯着眼睛。 只是还没说话呢。 旁边田国富前一秒还金刚怒目,下一秒就是喜笑颜开:“秦河省长来了。” 沙瑞金气的差点心梗。 国富,你他妈昨晚上刚对着灯火发誓的。 你这就不演了? 他秦河昨天可是把我怼的下不来台啊! “沙书记,田书记。”秦河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是笑道:“这还真是巧了,达康书记要请吃饭,您二位一起啊?” 李达康有点不乐意。 眼神示意咱带他俩干什么? 秦河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不带他俩,就你腰包比我还空,谁买单? 在说沙瑞金昨儿太大气了,我借你手请他吃顿饭,他以后有事不能怨着我。 “那可太好了。”田国富笑容更甚:“秦河省长对于反腐倡廉的一些建设性发言,我受益匪浅,正想和您私下多交流呢。” 沙瑞金不爽。 我没答应呢! 秦河道:“沙书记?” 沙瑞金脖子一梗:“那就一起吧。” 正好也借着饭局,试探试探秦河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正好,不远处有个粉丝汤。”李达康就想敷衍一下。 田国富哪能不知道李达康的财政情况,当即道:“达康书记,我们三位常委来你地头上,你就请吃拉面啊?怎么着也得四菜一汤啊,沙书记和秦河省长不是汉东本地人,你不得弄四个金陵菜,上个老鸭汤,在搞两瓶梦之蓝。” 李达康额头上青筋暴起。 妈的。 你还是林城的。 你怎么不说喝米线去? “酒就算了,下午还有工作。”秦河连忙制止。 “就是,你一个纪委书记,连这点原则都没有?”李达康趁机讽刺了一句。 田国富气的牙痒痒。 肚子里直冒坏水:“既然这样,就咱四个不带秘书了,没问题吧?” 秦河沉默了。 这他妈不带秘书,你俩能掏出钱来吗? 他可不想落得跟丁义珍一个下场。 故有些犹豫想走。 但田国富却是兴致异常高,催促着几个秘书自己解决吃饭问题,而后四人挤上了李达康的车,直奔了不远处一家饭店。 因为来的晚了点。 也没有包间。 四人也不可能拉下脸让老板解决。 所以就在大厅里坐了下来。 田国富就点了一个松鼠鱼。 沙瑞金拿着菜单一阵研究,随后慢悠悠道:“秦河同志,你觉得这道复兴炖生敲怎么样?这道菜有讲究,要用汉东本地的鳝鱼,这些鳝鱼常年在汉东水坑淤泥里滚动,腥也脏,需要木棍大力敲打,方能肉质松散。” 河子。 听瑞金的。 大力敲打汉东官场赵立春派系,这汉东才能复兴美好。 秦河有些无语看着沙瑞金。 吃顿饭你他娘的还不消停? “这道菜是不错,火候要求很高,毕竟炖在前,火过一分肉老,少一分汤寡。”秦河慢悠悠的说道:“在来道百花春满园吧,毕竟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嘛,寓意好。” 沙瑞金脸色沉了沉。 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而且春满园。 春? 你想说赵立春吗? 他能满园吗? 他满园了,我不白来了? 秦河也就是不知道他想法,不然非得给他俩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田国富冷汗都快下来了,生怕沙瑞金把菜给否了。 忙是转移话题:“咱在点道美人肝,这道菜有讲究,百壶美酒人三醉,一塔孤灯映六朝,在京州,这道菜必吃啊,达康书记好比那一塔,照映京州六朝风范啊。” 第43章 田国富的骚操作 李达康是真想把茶壶里滚烫的开水泼他脸上的。 上你他妈的早八。 这话你也敢说? 秦河都有点佩服田国富了。 这纯纯的机会主义者。 只要能损李达康,啥机会都不会放过。 沙瑞金也是附和道:“看来整个京州对达康同志的期望不小啊。” “老鸭汤赶紧点上。”李达康咬牙切齿:“一会儿国富同志可要多喝两碗,别一天到晚的竟是往外冒邪火,害人害己的。” 田国富可能真怕李达康泼开水。 忙起身说去卫生间。 留下沙瑞金一脸复杂。 你他妈怕他泼开水,我不怕啊? 王八蛋,果然你对着灯火说的话就是个屁。 田国富这边磨蹭了有好一会儿才回来。 李达康冷笑连连,趁机报复:“国富同志,是不是积水太多不顺利啊?肾不好得看啊。” 田国富反唇相讥:“达康同志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一把年纪了家庭不和谐,赶紧保养保养吧。” “那倒是不用国富同志操心了,你尿频尿不尽的更严重。” “你家庭不和谐!” 秦河看的津津有味。 还把刚拆好的盘子和碗给二人递了过去。 正这时。 两个年轻人举着手机走了进来,不断对着店内拍摄,嘴里还说着:“这就是咱们京州最负盛名的本地菜馆,金陵十三钗菜系可以说是享誉京州内外,直播间的家人们如果有机会来京州,一定要来这里尝一尝,超管,把那个刷屏汉东美食的给我踢了。” 田国富见后,没在跟李达康斗嘴,而是道:“现在直播越来越火了,这个新兴行业真是遍布大街小巷啊。” “自媒体时代嘛。”秦河喝着茶水,道:“年轻人都喜爱这一点,用不了多久,这个职业就能带动数条产业发展,不瞒你们说,这次扶贫工作,我就计划挑选几批主播,到乡镇农村上去,帮老乡们宣传农副产品,政府扶持开通物流渠道,让老乡们尽快富起来。” “秦河省长这个主意好啊。”李达康赞叹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依靠自媒体网络,将百姓的农业产品推销出去,这不仅是面向全国,更是能精准匹配到消费群体,秦河省长,到时候您可别忘了京州百姓啊,一定要来指导我们这的扶贫工作。” 听着两人互相吹捧。 沙瑞金心里就有点不舒坦:“自媒体网络是好事,但是不能一味的任凭其发展,传统媒体尚有虚假宣传,这直播行业更需要注意这一点。” “瑞金书记的话很有道理,国家对直播行业的监管尚且没有出台相关律法规定。”秦河没反驳他,而是赞同道:“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先重视起来,喜爱直播这行的还都是一些年轻人,未成年更是不在少数,他们还没有树立正确的三观,很容易被带入歧途。” 沙瑞金微微一怔。 其实他那话说出来时有点后悔。 怕秦河在把大风厂直播的事拿出来当例子,毕竟陈岩石那点破事太能打他脸了。 可没成想秦河能如此赞同自己的观点,丝毫没带挖苦嘲讽。 “秦河同志你想的更远啊。”沙瑞金给抬了抬轿子:“等下次常委会,我们可以将这件事提一提,让有关部门出台相关规定,未雨绸缪嘛。” “这一点我支持。”秦河赞成道。 直播对年轻人影响太大。 缺乏有效监管的情况下,什么货色都敢跳出来。 牵扯太大,需要上下共同推进,不能跟沙瑞金在这点上唱反调。 田国富眼看沙瑞金总算干了一件正事,欣慰不已,又是提议道:“我们不如把那直播的年轻人叫过来,聊一聊如何?” 不知道为何。 秦河总感觉这货没安什么好心。 好奇之下还是同意了下来。 田国富当即招手。 那两个年轻主播也很给面子,上来就是笑呵呵道:“大叔们好。” “你们好啊。”田国富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们这是在直播吗?有多少粉丝了?” “粉丝不多,这才几百个。”年轻主播嘿嘿笑道:“刚开始直播没多久,旁的咱也不会,这不想着宣传一下京州美食,也好涨涨粉丝。” “美食好啊,美食得宣传啊。” 田国富连连点头。 正巧这时服务员将松鼠鱼送上,田国富笑道:“你们多拍一拍,松鼠鱼可是京州最有名的美食之一了,这道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边说着。 他还用筷子扒拉了两下。 主播也很上道,镜头拉近了不少。 然而没一会儿,这筷子扒拉扒拉着,却是扒拉出一张纸条出来。 “哟?这是什么?”田国富极为浮夸的喊了一声。 秦河当即知道这老货想干什么了。 刚才的有点佩服,升级了。 田国富,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鱼腹藏书的把戏你都能想得出来。 你是真把李达康往死里坑啊。 李达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脸色当即变了。 心里把田国富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个遍,伸手就想把纸条抢走。 田国富哪里能让他如愿? 急忙将纸条拿在手里,还当着直播镜头的面给打开了,上面正七扭八拐的写着六个大字:江宁兴,达康王。 “呀,这江宁兴,我理解,京州最早称江宁府。”田国富是生怕有人不清楚,又道:“但这达康王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吗?” 年轻主播起初是懵逼的,这好像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里啊。 但很快却是感觉全身血气翻滚,兴奋异常。 难道京州一哥终于开窍了? 这是打算带我们冲锋了? 田国富本想着这年轻人能询问一两句,他好在给李达康上上眼药水。 可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这家伙怎么眼冒红光的? 而且四周食客的眼神也不对啊。 怎么有种跃跃欲试的样子? 旋即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李达康。 不是,康子,你治下的百姓玩真的啊? “田国富,你个蠢货!”李达康气的浑身发冷,手里刚拿的筷子硬生生的捏断了:“这种玩笑你都敢开?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沙瑞金也感觉头大。 田国富,你个二百五! 你恶心李达康归恶心,但你他妈把这一幕直播出去算什么? 你确定不是想先捅我刀子? 第44章 一对一battle 李达康已经不敢想象这件事传出去之后。 上面会怎么看他了。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捅死田国富。 田国富也万万没想到京州人都这么不配合。 这会儿也有点发怵。 当然更怕的是李达康忽然暴起把他给按地上。 而且看沙瑞金的意思,压根不会打算帮忙,甚至还可能会补一脚。 秦河这会儿心里快乐开花了。 但还是先把直播年轻人劝走,表示我们在开玩笑呢。 鱼腹藏书可以,但篝火狐鸣就别来了。 但年轻主播不信啊。 拿着市委书记开玩笑?不怕查水表的啊? 所以跑到一边,镜头却还是对准了这里,暗搓搓的继续直播。 “姓田的,一会儿你敢不敢跟我走?”李达康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对一battle!” “我怕你啊?” 田国富盘算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徐元直混江湖时的战斗力,当即道:“按林城规矩,谁怂谁孙子!” “用兵器吗?”秦河兴奋的问道。 沙瑞金无语,你就不能不添乱啊? 而且,咱们四个在这一坐,鱼肚子里出了张纸条,这才是重点好吧? 李达康和田国富显然是真打算动武力了。 所以吃饭都格外用劲。 秦河吃的更快,三下五除二填饱了肚子就放下筷子,然后装模作样的掏出手机:“哟,我这有个电话,我先接一下。” 说着。 装拿着手机慢悠悠的出了饭店。 李达康眼看秦河走了,下意识想喊小金去结账,可这才是想起小金他们几个被田国富给忽悠走了,当即脸皮子一哆嗦,随后也是拿出手机,并道:“姓田的,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场地,一会儿你别走。” 说完。 也两步并三步离开了饭店。 “简直跟个混混似的!”田国富趁机想上眼药。 沙瑞金没好气道:“你也好意思说他,你说你干的是什么事?” 田国富缩了缩脖子:“他之前在信访局太嚣张了,那锤子就差往咱俩脑袋上招呼了,我不打压打压他?” “那你一会儿最好别输!” 沙瑞金哼了一声。 田国富捏着拳头:“您放心。” 脑子里却是不断回想着徐庶当游侠的时候是怎么捅人的。 沙瑞金这边喝了两杯茶后,疑惑的看了眼对面。 这俩货打电话怎么还没回来? 我靠? 不会是逃单吧? 想到这里,沙瑞金冷汗差点下来。 他兜里可一个子没有。 在瞥了眼还在意识中上演全武行的田国富。 这货应该有钱吧? 当下便是起身,表示去一趟卫生间,随后却是从后门直接溜了。 田国富这会儿全然没察觉。 一直等到有服务员过来询问:“这位先生,要不要再续一壶茶?” 田国富正想开口让李达康去结账,只是一睁眼,发现身边三个人全没回来,当即就懵逼了,起身就是道:“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三个人呢?” “都走了啊。”服务员道:“两个正门走的,一个后门走的,他们走的时候都说让留下来的结账。” 田国富脸都绿了。 心里把李达康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他妈不当人了。 “多少钱?”田国富问道。 服务员当即道:“四菜一汤,六百七十四元,算六百七,您是扫码还是现金?” 田国富哆哆嗦嗦的掏出钱包来。 两张红的,一张绿的,三张紫的,四个钢镚。 服务员眼神已经带着几分警惕了。 田国富连连深呼吸稳定血压,随后掏出手机来给秘书小程打了个电话:“喂,来我这结账!” 小程本来正在和宁宇他们几个开小灶。 接到这电话的时候都有些懵逼,看向小金,道:“我说,金子,不是你老板请客吗?怎么我老板打电话让我去结账?” 小金一脸神秘莫测:“我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他兜里能掏出一个钢镚都算我输。” “那完了,我老板买盒烟都没拿出过整钱。”宁宇也忍不住道。 白秘书则是脸皮子一阵哆嗦:“别吃了!赶紧走吧,再不去,几位老板得丢脸丢大了。” 几个秘书来的很及时。 田国富都快坐不住了。 尤其是服务员轮流站在旁边盯梢,让他浑身不自在。 很想拍着桌子质问一声我是那种结不起账的人吗? 眼看秘书们来了。 他急忙起身:“小程,你快把账结了!” 说完。 他就急匆匆跑了。 这店,他发誓这辈子不再来了。 等跑出饭店没多远。 李达康的电话打来了:“田国富,我也不占主场优势欺负你,省政府大院机关健身中心,我等你!” “妈的!你他妈最好在那等着!” 田国富这会儿脾气正爆,一听这挑衅的话,当即火冒三丈:“我弄不死你!” 等秘书团伙一出来。 当即坐车直奔政府大院。 这会儿秦河已经让人在健身中心空出一块足够二人发挥的场地。 李达康已经脱了夹克衫,带着拳套在热身。 旁边吕川则是准备着后勤工作,并道:“老李,经过我严密观察,田国富下盘不稳,一会儿你多用扫堂腿,不要跟他正面硬刚,记住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方针!” “你看我扫不扫死他就完了!” 李达康咬牙切齿。 他这次被田国富给坑到天边去了。 不把这王八蛋按在地上爆锤,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而田国富这边到场之后。 火速赶来的张建阳充当了后勤队长,将拳套给他戴上后,嘱咐道:“李达康体格子比你小一半,你要充分发挥你的优势,他起初可能在速度上占点优势,但你绝对不能急,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田国富想到自己被饭店被人当老赖看,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尤其是那二百多块钱,这是他大半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全他妈没了! 新仇旧恨之下,他恨不得将李达康当沙包捶:“我今天不仅要打的他满面桃花开,我还得去总府外面睡大街!” 而在旁边不远处裁判席位置。 宣传部长左玲一脸兴奋:“沙书记,刘省长,这不搞个直播吗?这完全可以成为我省领导干部以青春活力的心态奋斗在一线的宣传素材啊。” 第45章 这是猪的战术 沙瑞金和刘省长被左玲的话给雷的不轻。 心想你不愧是搞宣传的。 明明两人都是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都打出来,你却说什么青春活力。 “别添乱了。”沙瑞金头疼,又想到鱼腹藏书的事,道:“左玲同志,宣传部注意一下近期汉东的一些舆论,一些不利于人民团结的话,千万不要传播开来。” 左玲有些疑惑。 两个常委上擂台而已。 怎么就不利于人民团结了? 大家伙都不知道多喜欢呢! 旁边秦河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左部长,达康书记和国富书记的学校可以通知一下的嘛。” 沙瑞金和刘省长瞪大眼睛。 你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他们打就打了。 你还得把他们学校也拉进来? 李达康是东大毕业的,田国富是林城的矿业大学毕业的。 这俩虽然没有加入学院派,但身为手握实权的副部级官员,在学校那里还是挂了号的。 你通知这俩学校,你想干什么?! 左玲有些意动。 事大不大很重要,至于影响好不好,左玲表示我养了这么多擅长春秋笔法的笔杆子,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左玲真想按照秦河说的去办,刘省长阻止道:“你俩够了,这件事必须止步在政府大院,别胡闹!” 沙瑞金也连连附和:“对,这件事必须要控制住!” 但他们想的挺好。 可是李达康和田国富要一对一battle的事已经开始在网上冒头了。 那位年轻主播虽然没认出他们的身份。 但觉得这四个人挺有意思。 所以把直播片段发到了微博上。 本来汉东这地,对谶语什么的就很敏感,这达康王的字眼更是毫不掩饰,所以很快就掀起了汉东本地网民的热烈讨论。 尤其是当认出这鱼腹藏书的主角就是当事人李达康本人后。 话题是不受控制的一路飙升。 连带着秦河三人的身份都被扒了出来。 一个省委书记,一个副省长,一个纪委书记。 这一下子可算是引爆了整个网络。 “京州!京州!京府之地!” “从现在开始,我只会说我是京州人了!” “兄弟们,闪击海大富,控制港口,北击齐鲁,拿下粮仓,中原之地,一马平川,报告,我部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不可!蒙山之地多险峻,可派细作先从中原对齐鲁放个二踢脚,引发双方大战,我部在抗豫援鲁,庆功之时,不坐主宾,急死他们,可兵不血刃拿下齐鲁!” “本部认为可先拿下长江天险,退可守进可攻,静待佳机,这是熟练运用猪的战术,让他们抓不着尾巴。” “来人,把楼上的猪给我剁成臊子!” 本来微博方面是打算把这话题给封了的。 虽然网友们发言以找乐子为主。 他们怕啊,这发展下去前途堪忧啊。 可偏偏打来打招呼的人不少,表示不要动不动就封这封那的,这让一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话题发酵。 “话说回来,看视频后面,京州王和田副将要PK啊,有没有人知道打没打起来?” “对啊,探子速速汇报!” “我隔壁邻居家二婶的儿子在政府大院工作,说政府大院有大事发生,已经关上大门了。” 而此时机关健身中心。 田国富和李达康已经上了擂台。 两人当真是针尖麦芒,谁也不服谁。 秦河走到二人间,不是劝架。 “第一,保证不意气用事,第二,绝不漏判任何一件事,第三,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我在宣布大赛规矩!” “不准打脸!不准打要害!不准吐口水!” “双方就位!” 秦河说完,急忙跑出场外,然后一吹口哨。 李达康和田国富同时发起试探性攻击,二人似乎还有些克制,攻击欲望也不是特别强烈,只是一轮又一轮的试探。 秦河在下面看的着急。 正巧宁宇急匆匆跑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当即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翻看网上言论,急忙道:“达康同志,大事了,你京州王的名号火爆全国了。” 李达康浑身一个激灵。 顾不上跟田国富在这王八抡拳,急忙看向自己的秘书小金,此时小金也愁眉苦脸的点着头,他火气的当即就涌了上来:“田国富,我上早八!” 便骂着。 那拳头就是如疾风骤雨一般向着田国富就是捶去。 想到自己这京州王的名号传遍各地,上面一巴掌拍下来,自己彻底没了政治前途,李达康就悲从心来,力气也越来越大。 田国富疼的呲牙咧嘴,吓得抱头躲闪。 而裁判席上。 沙瑞金和刘省长在听到各自秘书的汇报后,顿时都一脸绝望,只恨不得上场替李达康把田国富给捶一顿。 沙瑞金的电话先一步响起。 是他岳父打来的。 沙瑞金哭丧着脸接了电话:“爸,小金子我是忠心耿耿的啊。” 而刘省长也接到了王书记的电话。 接通后,王书记严肃的声音就是传来:“你们怎么搞的?这种事都敢乱开玩笑?” 刘省长无奈道:“这我也没料到一个田国富花活这么多啊。” “秦河呢?”王书记问道。 刘省长看了眼还在给对战二人加油打气的秦河:“当裁判呢。” 王书记噎了一下子:“别见血,影响不好,另外汉东方面约束一下网络舆论。” 电话挂了。 刘省长头疼的看了眼左玲。 后者这会儿正翻阅着网上言论双眼冒光呢。 正巧沙瑞金也打完电话回来,愁眉苦脸的,和刘省长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向左玲走去。 今儿个就是被妇联骂一顿,他们也得逼着左玲把事给掰回来,绝不能在意气用事。 而此时。 秦河已经宣布第一回合结束。 吕川紧紧按着躁动的李达康,先是给他喂水又是道:“按照我说的,下三路,扫堂腿!” 而张建阳看着呲牙咧嘴的田国富,忍不住道:“你稳扎稳打啊,你老是躲什么?” 田国富倒吸着凉气,嘴硬道:“我这是猪的战术,让他急于迂回包抄耗费体力,等我一波反杀的。” 张建阳无语。 你他妈的确是头猪。 第46章 终于变成最讨厌的样子了 不出意外的。 田国富被揍了个哭爹喊娘。 李达康是把憋了这么多年的床上火气都发挥出来了。 直让田国富高呼受不了。 等三回合结束。 这货是被秘书小程连拖带拉给带走的。 李达康却全然没有获胜的喜悦,只是一脸颓废的摘下拳套,然后跟着政府三人组一起到了省长办公室。 “这件事影响很大。” 刘省长散了烟点上,自己闷了一口:“王书记打了电话,虽然他说是胡闹,但怕有心人做文章,田国富这个蠢货玩了一招同归于尽啊。” 他是真的生气。 秦河把项目都撒出去了,眼看就要过上热火朝天的日子了,这个节骨眼上京州市委书记要是换了人,经济方面肯定会受影响。 李达康捏的指节发白。 有些后悔刚才没把田国富活生生打死。 倒是秦河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打了老学长陈瑞江的电话,没一会儿接通后,他道:“学长,打听个事,我们省京州市委书记…” “啊,你说京州王啊。” 陈瑞江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 李达康脸色彻底暗了下来。 “影响很不好。”陈瑞江语气带着几分批评:“胡闹也要有个度!他们俩谁赢了?” “达康书记赢了。”秦河笑道。 下一秒。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拿钱,一人十块钱,都自觉点!” “气煞我也,田国富这个蠢货!惹事还干不成事!” “妈的,老陈,这都一百多了,你把握的住吗?” 听着电话里那争吵的声音。 刘省长一脸无语的闭上了眼睛,没脸去听。 而李达康则是双眼微微发亮。 这看情况,似乎不是很糟糕的样子啊。 等那边吵完了,陈瑞江的笑声传来:“你告诉京州王,这次胡闹,上面不少人都盯上了京州,不用让他解释,上面只看他怎么做。” “明白。”秦河笑眯眯的说道:“对了,一会儿转我五十块钱…” 话还没说完。 电话就已经挂了。 秦河气急不已。 五十都不给我? 李达康此时有些兴奋的起身,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完了?” “完了,你还想要什么?”刘省长没好气道。 “啥也不要了。”李达康合不拢嘴:“我谢谢省长,谢谢秦河省长,谢谢吕川省长,没事了吧?没事我先走了,我去医院看看田国富。” 刘省长拍了拍桌子:“慢着!你乐什么乐?你吃蜜蜂屎了你这么乐?你没病吧?” “没乐,我寻思这次事这么大,上面还不得枪毙我啊,最轻也得撤职,可没想到…”李达康忍不住又笑出声了。 “就为了这个?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知不知道刚才陈部长说的什么意思?” “上级现在都在拿着放大镜盯着你,但凡你有一点错,你逃得了吗?” 李达康顿时一惊。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欧阳菁。 欧阳菁瞒着他干的那些事,他不说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欧阳菁的事发了,哪怕只有几两重,也得被压成千斤。 这让他有些惶惶不安,眼里不由多了些许复杂。 要不先把婚给离了? “舆论方面,还要控制一下。”刘省长随后看向了秦河。 秦河抽了口烟,道:“后面视频片段不都出来了吗?把田国富结账的事多宣传宣传,引导一下舆论方向,三个省委常委分文没有,一个纪委书记却能掏出二百多块钱来。” “二哥英明啊。”吕川忍不住道:“这种事,不少人都喜欢看。” “得了吧,又不是什么光荣事,你们也幸亏连六百块钱都拿不出,否则上面态度就不是这样了。”刘省长翻了翻白眼:“先引导舆论,然后慢慢淡化吧。” 田国富和李达康pk 的事。 很快就传遍了官场。 各方都较为激烈。 十二市方面接连给李达康这边打电话表示他总算干了点人事。 其余没到场的省委常委,尤其是戎装常委李建军最为后悔,没能亲到场指点。 而也有不屑的。 谁呢。 季昌明。 省检察院。 季昌明挥舞着手里二十斤重的杠铃,如挥舞鸿毛一般,如臂使指。 只把旁边汇报工作的吕梁看的目瞪口呆。 这他妈还是要退休的老头子吗? 这架势。 说他真把赵东来给揍了我都信啊。 不是,凭什么啊。 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在短短几天练出这么强的效果,我年轻这么多,身上各种小毛病,怎么锻炼都不行。 难道秦河省长送的杠铃还藏着什么大道之力? “就这?” 季昌明将杠铃左手甩到右手,而后轻轻松松放在一旁。 吕梁递上毛巾。 季昌明随意擦了擦,道:“一处那些人没在闹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吕梁道:“可能还不服气,但都已经认了下来,倒是林副检察长找过我几次,是关于林华华的问题。” “哼!老林也是年纪大了,看不清了。” 季昌明冷哼了一声,坐在办公椅上,道:“林华华和周正,这两个蠢货抓个人都不忘谈情说爱,丢人现眼的事,老林也好意思说情,我都替他臊得慌。” “一处这里,我打算把陈群芳同志调出来。”吕梁道:“另外周正安排到档案室,按照之前党组讨论,陆亦可和林华华继续留在一处,等停职反省结束,降一级使用。” 季昌明叹了口气:“群芳是少见能办正事的同志,这次算是遭了无妄之灾,等她身上处分期限过了,该提拔的还是要提拔。” 吕梁对陈群芳是很照顾的。 都是没有政治资源的牛马。 如今自己得势,自然愿意拉一把这个年轻的战友,以免让她在重蹈自己这些年的覆辙。 “季检,侯亮平怎么安排?”吕梁问道:“直接安排一处处长?” 季昌明不急不缓的喝着保温杯里冲泡的蛋白粉,道:“不着急,这个猴崽子还没跑官呢,你信不信我们上赶子安排,他一句好话都不会多说?” 吕梁笑道:“您说的对。” “让他先多跑跑,磨磨性子。”季昌明道:“你孩子不是打算参加工作吗?这是个机会。” 吕梁沉默了。 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终于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吗? 第47章 集体来跑官 虽然李达康一再声明自己有钱,要请政府的哥三去吃饭以表示感谢之情。 但三人同时拒绝。 丢人事小,私房钱不保事大。 再者,前脚吃饭刚出了鱼腹藏书,要是在凑一块,万一有谁在不长眼的提一句祚移卯金刀。 汉东还能走到对岸吗? 秦河表示,我只是想把汉东拱到风口浪尖,没想拱沉汉东。 所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秦河回到家后,就泡了一杯浓枸杞,准备挑灯夜战大数据平台构建以及形势最为严峻的政务平台取名工作。 “要不要趁海大富不注意,让吕州把海大富周边几个乡镇的数据给纳进来?”秦河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的不停。 这件事他干过。 熟得很。 正思索间。 有人上门拜访。 还是个老姑娘。 看着和高育良有几分相似的面孔,秦河热情洋溢:“是大侄女芳芳吧,快请进。” 高芳芳看到秦河,也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感觉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大侄女… 她脸红了红,但还是礼貌道:“秦叔叔好,冒昧打扰,请多海涵。” “坐。”秦河给倒了杯水,笑道:“芳芳今天应该是刚回国吧?怎么不在家陪父母?” 高芳芳眼里的厌恶之色一闪即逝:“家里来了几个客人,我不方便见面,所以想先来拜访秦叔叔。” “芳芳啊,你能来,叔很高兴。”秦河翘着二郎腿:“但你躲,叔不喜欢,你不要忘了你回来的目的。” 高芳芳好奇道:“秦叔叔知道我家里的客人是谁吗?” “要饭的呗,还能是谁?”秦河笑道:“芳芳,你要有一个觉悟,那就是你回到汉东的这一刻起,老高所有的一切,哪怕身上的一个钢镚,都只能是你说了算。” 高芳芳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鞠躬:“秦叔叔,教我!” … 高育良现在很不开心。 田国富和李达康的乐子错过了不说。 闺女还对自己不假颜色。 一天了,父女俩的交流几乎为零,有交流也是他被小棉袄怼的无言以对。 吴慧芬在学校和小林老师加班整理教案。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闺女回来了。 等回家后,她还提着一份学校食堂打包回来加了糖的八宝粥,还贴心的说只是木糖醇,意思不言而喻。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放糖别放糖!木糖醇也不行!”高育良将粥放在桌子上,不满道。 吴慧芬不慌不忙:“那我给你换一碗。” “换吧。”高育良将碗一推。 这直接把吴慧芬整不会了。 不是。 阿良,你不按常理出牌啊。 你不怕我宣布咱俩已经离婚了? 高育良摘下眼镜丢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后,打算最后在给吴慧芬一次面子。 但外面却传来了陈岩石咋咋呼呼的声音:“育良,育良你干什么呢?我来了你都不接我了是不是?” 高育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起身望去。 陈岩石带着一脸颓废胡子拉碴的陈海走了进来。 “高老师。” 陈海腆着脸喊了一声,眼里还带着几分扭捏,表现出似乎很不情不愿的样子。 “陈老,你这可是稀客啊。”高育良脸色转变极快,笑吟吟的:“是来拜访瑞金书记的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但说出来的话。 让陈岩石的心是一沉在沉:“育良,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高育良笑而不语。 真当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来了? 跑官不去找你干儿子,你来找我?真把我高家当后花园了? “育良啊,你当初参加体制工作,是我教出来的。”陈岩石起了个高调,又拉着身边的陈海:“陈海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一身本事都是你教的,你不能不管这个孩子啊,海子为人民服务,那些贪官污吏不该查吗?” “陈老,我说过了,处分是常委会上的集体决议。”高育良依旧笑的很有礼貌:“而且对陈海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嘛。” “怎么不是坏事?”陈岩石语气激动不已,浑身都在哆嗦:“海子这么年轻,这会毁了他的!我和我老伴已经一把年纪了,身体还不好,随时撒手人寰,育良,陈海也是你的孩子啊。” 旁边吴慧芬听的连翻白眼。 这是脸都不要了。 我家小林的官都还没跑出来呢。 当即道:“陈老,您可别开玩笑,我和育良的孩子只是没在家而已。” “那有什么区别?芳芳又不回来。”陈岩石又是推了一把陈海:“育良,这件事我做主同意了,以后就让陈海为你养老送终,我会跟大家伙都讲清楚。” 陈海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高老师,我是您的学生,不论如何,我都会给您摔盆…不是,养老送终的。” 高育良差点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而吴慧芬霍然起身:“陈岩石!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要点脸?你自己的儿子你推到我们家算什么?” 陈岩石不悦道:“惠芬,这是我在和育良商量。” “商量什么?”吴慧芬激动道:“我告诉你,这种事你想都别想,找你干儿子去!” “你这个妇女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懂事?”陈岩石吹胡子瞪眼。 吴慧芬冷笑连连。 高育良我都还没榨干呢,你就想着吃绝户? 再说了。 我外甥女也还在呢。 你们算什么东西? 正想到这里。 外面吴心怡提着装满了汤圆的保温盒,带着陆亦可走了进来。 高育良只感觉自己三叉神经快炸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娘俩是干什么来了。 他妈的。 又一个来跑官的。 后面不会还有吧? “惠芬,这是怎么了?”吴心怡有些疑惑的看着气氛紧张的场面。 “陈海,你也在啊。” 陆亦可还有点开心见到陈海,打了个招呼。 陈海则是尴尬的应了一声。 吴心怡很快就察觉出什么,拉着脸把陆亦可给拽到了身后。 “姐,你给评评理!”吴慧芬见娘家人来了,底气更足:“陈岩石要让他儿子陈海给育良养老送终,他这是欺负我们家吗?” 吴心怡黑着脸:“陈岩石,亏你还是个老前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48章 乱成一锅粥 “我是为了育良好!” 陈岩石一脸大公无私的表态:“毕竟育良当初是我教出来的,我这么做有什么错?我要负责到底的,育良,你说对不对?” 高育良不想说话。 只是冷冷的望着眼前一幕。 “陈岩石,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吴心怡冷笑道:“你儿子这些年惹了多少事,害的我们家亦可都跟着受牵连,你也好意思!” “妈。”陆亦可哭笑不得:“这跟陈海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说了行不行?” “你给我闭嘴!” 吴心怡被自己闺女气的不轻:“还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他搞出这么多事来,你能背处分被停职?” “吴心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岩石顿时不乐意了:“明明是你家陆亦可一天到晚缠着陈海,害的陈海犯错,还拉着我孙子去游乐园,害的小皮球成绩都落下了,这事我都还没说呢!” 陆亦可不可置信的盯着陈岩石。 在看陈海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颗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陈岩石!” 吴心怡那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你胡说八道的什么?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的是事实!”陈岩石一点不带怵的:“我是一个老党员,我只会用事实说话!” “你个老东西,你可真能放屁,你什么德行谁不知道,你是不是骗的人多了,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吴心怡气急败坏的吼道。 “吴心怡,亏你以前还是个法官!” 陈岩石大怒:“怪不得现在法院竟是官商勾结,蝇营狗苟,原来根子是出在你这里!” 吴心怡眼顿时红了。 拧开手里保温盒,将一盒子汤圆尽数冲着陈岩石就泼了过去:“你个老东西,我让你胡说八道!” 陈岩石猝不及防。 被泼的浑身挂满了汤圆,烫的哎呦惨叫不止。 陈海顿时急了:“吴阿姨,你怎么能搞人身攻击呢?” “陈海!这是我妈!”陆亦可也急了。 陈海顿时噎住了,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亦可,我…我只是有点着急了。” “你给我闪开!” 陈岩石被这不孝子气的不轻:“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育良啊,你可要好好查一查啊,这俩妇女根本就不懂事,不能让她们毁了你的清誉。” “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吴心怡当下再也忍不住了,保温盒先砸了过去,随后直扑上前,十指开挠。 吴慧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也是冲上前去,足力健连连踹出。 还恨自己回来之前把脏了的高跟鞋给换下来。 陈岩石一把年纪。 哪是这俩更年期的对手? 没一会儿就是被挠的满脸血痕,抱头鼠窜,只喊育良救我,陈海救我。 陈海有心想上前去,但是陆亦可却是拦住他,红着眼:“陈海!你敢动一下试试!” “亦可!你别闹,快去分开他们!”陈海焦急道。 陆亦可却是梗着脖子不动。 只死死盯着陈海。 想让陈海做出选择。 这可把陈海急的,满头大汗。 而恰巧此时。 一个身影忽然飞快的窜了进来,飞起一脚踹在了陈岩石的身上:“哪来的毛贼,敢来我老师家里作乱!” “侯亮平!”陈海眼红了:“那他妈是我爸!” 当即顾不上旁的。 推开陆亦可急忙上前。 要说当过反贪局局长,身手还是相当利索的,一个左右推手,直接把吴慧芬和吴心怡给推倒在地,然后扶起自己老爹。 “陈海!” 陆亦可嘴里爆出锐鸣。 披头散发的冲着陈海就是挠去。 这可把刚来的侯亮平整的懵逼不已。 这他妈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乱? 我敬爱的师娘怎么打起陈岩石来了? 害的我都没看清就急着表忠心了。 这不麻烦了吗?陈岩石可是沙瑞金的老北鼻啊,关系摆在这呢。 我这跑官…不对,进步人的事怎么能叫跑官呢? 我这进步,还有机会吗? 陈海这边被陆亦可挠的不敢还手,只一味的护着陈岩石不断遮挡躲闪。 但陈岩石又不乐意了,当即抓住一个机会施展回首掏,却是掏在了不该掏的位置上。 这一下子。 所有人眼都红了。 包括他亲儿子陈海。 “陈岩石!你个老东西!我要杀了你!”吴心怡疯魔般冲进了厨房,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不由分说就冲着陈岩石剁去。 陈岩石吓的肝胆俱裂:“杀人了,救命啊!” 这一通闹剧。 可算是闹的其他几号楼的灯都亮起来了。 沙瑞金是最闹心的。 匆匆的穿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 “他妈的,汉东这破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啊,几个常委一个接一个的不消停!”沙瑞金骂骂咧咧:“我来这干什么来了?我图什么啊!” 而五号院。 田国富刚被教育完。 上级纪委的领导们,轮流给他打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搞出来的破事,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个乐子,最后当玩笑处理了。 可你他妈单挑输了。 这就很严重了。 我们几个去开会被人轮流嘲笑。 你一天到晚听说徐元直在世,据说复兴社十三太保之首的,还他妈能掏出二百多块钱来,结果你拉了坨大的。 纪委上下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田国富被骂的跟霜打茄子一般,蔫的没一点精气神。 而当听到外面吵闹声后。 他却又是瞬间精神抖擞。 只因为耳朵精准定位到,来源是高育良家里。 当即便是起身,火急火燎的跑出了门。 此时高育良的三号院门口可是热闹极了。 吴心怡提着菜刀要玩命。 陈岩石吓得差点尿裤子,东躲西藏,眼看常委们都出来了,他急忙喊道:“小金子,快救我啊,她要杀了我啊!” 沙瑞金脸臭臭的。 你都已经不是我老北鼻了。 你就是个靠北,你没点逼数吗? 但陈岩石真没有,跑到沙瑞金身后就道:“小金子,快,快拦住她!” 沙瑞金脸都绿了。 我他妈脑门上写着挡箭牌的字眼吗? 一个田国富,一个李达康,一个陈岩石。 你们都想整死我沙书记吗? 第49章 超勇的高芳芳 “秦叔叔,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六号院门口。 高芳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河表示不需如此,转而从门后面掏出了那把八角锤:“芳芳啊,这把锤子可是有着厚重的历史意义,京州王都用它震慑双雄,我现在把它传给你了,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高芳芳接过锤子。 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提着锤子,向着三号院而去,眼里还带着杀气。 高家! 从现在开始,只能是高芳芳说了算! 这会儿。 在警卫们的帮助下。 沙瑞金很不幸的躲过了被剁成臊子的命运。 吴心怡此时丢掉了菜刀,坐在地上就是哭嚎不止:“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陈岩石这个老东西,他欺负我们娘俩啊!” 陈岩石自知理亏。 躲在沙瑞金后面不敢露面。 陆亦可此时红着眼走过来,扶着吴心怡:“妈,别说了。” “我就要说!” 吴心怡指着陈岩石:“这个老东西,你手脚不干净,你有本事你出来啊,你躲在后面干什么?!” 众常委此时惊呆了。 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岩石。 老登,你有点超勇啊。 陈岩石顿时急了:“吴心怡,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不跟你这个妇女一般见识!” 田国富躲在后面。 看最是激动。 心里一个劲的给吴心怡加油打气。 你在挠他啊。 把事闹大啊。 你把事闹大,我不就有理由追着高育良发动三说大法了吗! 但正此时。 他眼角余光瞥到一柄熟悉的锤子,当即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跑到了沙瑞金身后。 “没完了是吗?” 沙瑞金气炸了,尤其是看到那柄八角锤的时候,急忙道:“快,快按住这个人!” 一众警卫顿时警惕的看向高芳芳。 其余人也是看来。 却是脸色各异。 “芳芳?你?你怎么在这?”吴慧芬震惊不已。 而吴心怡则是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芳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亦可一时间也忘了被袭胸的事,忙开口问道。 侯亮平则是不动声色的往后躲了躲。 毕竟当初为了进步,他狠心推开了高芳芳的数次示好,更把以前的暧昧关系归为兄妹之情,然后毅然决然的钻到了钟小艾裙子底下。 再见高芳芳,他有些心虚。 “谁啊?” 沙瑞金不满的问道。 “我女儿,瑞金书记有意见吗?”高育良从三号院走了出来,脸色平静,但肱二头肌已经把衬衫撑起来。 沙瑞金当时不服气了。 我也有六块腹肌的好不好? 要不是有女同志在,你看我爆不爆了你! “几位叔叔伯伯,实在抱歉,让你们看了我们家的笑话。”高芳芳先是很有礼貌的微微鞠躬。 沙瑞金见此,也不好在端着,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你们赶紧处理了。 高芳芳拎着锤子,在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吴心怡,道:“小姨,有些话我不想在说,想来你也不会在多言,现在我回来了,您也请回吧。” 吴心怡爬起来,脸上闪过几分心虚:“芳芳,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 高芳芳手里的锤子重重砸在地面上。 吴心怡吓得往后缩了缩。 陆亦可顿时不开心了:“高芳芳,你什么意思?我妈是你小姨!” “是吗?劝着自己外甥女一辈子在外发展,别在回国的小姨?”高芳芳反问道。 陆亦可顿时噎住了。 迷茫的看了眼自己的老娘。 吴心怡脸色更是发虚:“走了,我们走了!” 说着。 不由分说就拽着陆亦可匆匆而去。 而高芳芳目光则是看向了吴慧芬,眼神复杂:“妈,您累吗?” 吴慧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好汉东省的几位常委在,你们是我父亲的同事和上级。”高芳芳目光平静,在高育良慌乱的脸色下,开口道:“我父母已经离婚六年了。” “什么?” 田国富最为浮夸:“育良同志!你离婚了?你竟然离婚六年了?六年了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你这是对组织不老实,不忠诚啊!” 高育良黑着脸。 你他妈不用重复这么清楚。 沙瑞金沉着脸。 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吞云吐雾的政府三人组以及吴春林。 吴春林和吕川有些震惊。 但刘省长面色平静。 作为汉东坐地虎,常委班子里的一些事,他不知道的不代表他不会知道,只是不想去知道而已。 高育良离婚的事。 他知道个大概,只是选择冷眼旁观。 所以高芳芳在此自爆家丑,他对此很平静。 “育良同志!”沙瑞金沉声道:“明天召开常委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说完。 他便是回去了。 田国富见此,生怕高育良夺过他女儿手里的八角锤给自己开瓢,急匆匆追上了沙瑞金,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听说之类的话。 其余常委见此。 也不再看热闹。 毕竟多少还是要给高三爷一点面子的,故纷纷回家。 秦河走之前接连给高芳芳竖拇指点赞。 这让高育良一颗心沉了又沉。 妈的,这家伙不会把我小棉袄给教成漏风小马甲了吧? 但对于高芳芳的愧疚,让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高芳芳则是道:“回家说吧。” 顿了顿。 她又冷冷的看向侯亮平,以及陈岩石父子俩:“我高家的事,就不需要外人来掺和了,你们请回吧。” “芳芳啊…” 陈岩石此时眼珠子转的不停,心里盘算着如果高育良离婚了,这绝户就更不能放弃了。 但是高芳芳一句话却是将他的小心思打了回去:“对了,明天开始我会加入政府扶贫办工作,以后工作上如果有什么交流,还请多多指教。” “什么?你要参加工作?” 陈岩石和侯亮平顿时急了。 高芳芳这要是进入体制内。 那高育良还能是绝户吗?! 这怎么能允许呢? “芳芳,你都多大了,你…”陈岩石刚想说什么。 高芳芳手里的八角锤已经提了起来。 这吓的他不敢多说了。 这些女人都是疯的。 高芳芳则是不屑一笑,随后头也不回的回到三号院。 高育良和吴慧芬紧随其后。 随着屋门关上。 高育良一脸疲倦的坐在沙发上,道:“芳芳,你太冲动了,这件事…” “怎么?敢做不敢认?”高芳芳冷言讽刺:“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你都当宝贝似的娶回家里,咱们高家祖宗十八代的脸早被你丢尽了!你还有什么脸藏着掖着?” 秦河! 你个王八蛋! 你都对我女儿说了什么?! 第50章 因为我善 “妈,高芳芳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去的路上,陆亦可忍不住说道:“她语气也太冲了吧,你还是她姨呢。” 吴心怡眼里带着深深的担忧。 高芳芳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就不能多等上一年吗? “妈,你说话啊。”陆亦可推了推吴心怡。 “我说什么啊!”吴心怡不耐烦的说道:“她还能什么意思,就是埋怨我这些年劝着她不让她回国呗。”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回来?” “她回来了,你怎么办?” 吴心怡的一个反问让陆亦可陷入懵逼之中:“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心怡叹了口气:“不然你觉得你反贪局处长的职位是怎么来的?” “妈,我的职位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那都是我这些年辛苦努力换来的。” 陆亦可不满的说道:“而且,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吴心怡被问的有些沉默。 心想自己这些年难道就没教过女儿吗? 我就是真没教。 但你抓了这么老些贪官,你就自己看不出点端倪来? 我一个副厅退休,你爹不在地方上工作,你三十多岁还没结婚,这些年跟着陈海还得罪这么多人,实权处长的位置怎么来的没点逼数吗? 为什么让你跟汉东大学的小林老师相亲。 不就是给吴慧芬打掩护,好方便吴慧芬以这个借口和小林老师接触不会引起别人议论,顺便警告吴慧芬别吃独食。 “你别管什么关系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准和陈海有来往,他是你敌人!”吴心怡警告道:“陈岩石那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简直太过分了!” 而另一边。 陈岩石在医院里处理完脸上的烫伤,也是骂骂咧咧的不停:“简直太过分了,陈海,你以后不准和那个陆亦可来往!” “这跟亦可有什么关系。”陈海嘟囔道。 “什么关系?她是你敌人!”陈岩石怒其不争:“她娘俩什么想法,我能不知道吗?你老老实实听我的,对你没坏处。” 一直跟在后面的侯亮平此时忽然懂了。 合着你们父子俩,和陆亦可娘俩都想吃绝户啊? 这太他妈过分了! 有沙瑞金还不够? 海子,你比我还贪啊。 “你说这个高芳芳怎么回来了?还参加扶贫办的工作,这不是乱弹琴吗?她有这个本事吗?”陈岩石眼珠子转的不停:“底层老百姓已经够苦了,这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去指指点点,这不是害老百姓嘛。” “刚才在大院里,高芳芳好像是从秦河的家里走出来的。”侯亮平插了一句。 “哼!”陈岩石不悦道:“这个高育良,我教他这么多年,他就是这么做事的?这肯定是和那个秦河达成了什么政治交易,不行,这件事我得反映反映,不能坏了老百姓的生活。” “对,陈叔叔,我就佩服您的不畏强权,当年您能抗炸药包,如今更是不弱于任何人。” 侯亮平紧接着吹捧了几句。 陈岩石顿时听的飘飘然,把侯亮平踹了自己一脚的事都给抛到了脑后。 心里有不忘骂着秦河,你说你多管什么闲事? … “因为我善!” 第二天,去开会的路上,秦河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我最看不起吃绝户的,还挑软柿子吃,吃了还骂娘,李达康现在也是个政治绝户,怎么不去吃他的?” 吴春林听着连翻白眼。 谁瞎了眼去吃李达康的绝户啊。 怕是汤还没喝上呢,自己先进去了。 而且你确定你善? 我都不稀的说你,你就纯想看热闹,你下贱。 “这社会上像学弟你这么有良知的,不多了。”吴春林昧着良心捧了一句。 这刚出了电梯。 刘开河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是传来:“张建阳,你是不是疯了?我已经过了安检,你在搜身就是侮辱我了吧?你当在你地盘我就不敢干你?” “开河书记,安全程序,请配合。” 张建阳板着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也得让老子搜完身才能进去。 刘开河试图发动盗版来的绝技死亡凝视。 但不管鸟用。 张建阳就一板一眼的盯着。 刘开河败下阵来:“行,你牛逼。” 然后。 张建阳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把橡胶锤。 刘开河老脸一点不红:“我办公室里瓷砖翘边了,我动手修了修,来的着急随手就给揣身上带来了。” 张建阳黑着脸。 将橡胶锤扔到了一旁筐子里。 刘开河哼了一声,眼角余光瞥到秦河和吴春林走来,也不着急进去了。 “秦河省长,春林部长,请配合搜身。” 张建阳手上还戴着白手套,专业度爆表。 “你连我都搜?省委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老吴是个老实人?”吴春林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张建阳脸色更严肃了。 众所周知的。 老实人不老实。 吴春林无奈,只得张开双手。 张建阳上下一阵摸索。 大件没摸出来,但小件却是摸出了七八样,单指甲刀就有三个,还有两把小锉刀,他直勾勾盯着吴春林,只把吴春林看的脸皮子发热:“我爱卫生,有洁癖,指甲分类你懂不懂?” 张建阳没搭理他。 转而看向了秦河。 毕竟这位是有前科的。 秦河大大方方:“搜吧!” 张建阳是生怕错过一点,搜的很仔细,但除了搜出两个打火机,还有半盒哈德门,在无他物。 “真没有?”张建阳满脸狐疑。 秦河不满的指了指张建阳:“建阳同志,你这个认识就很不好,我该批评你了,你不相信自己的同志?是不是我还要开膛破肚证明我肚子里没兵器?” “没有没有!” 张建阳冷汗都下来了,忙开会议室大门:“职责所在,秦河省长勿怪,您三位快请进。” 此时别人都还没到场。 三人就去了旁边休息室吞云吐雾。 三颗精品哈德门一点上。 吴春林和刘开河差点呛的眼泪都下来了,连喝了几口水才是压下去。 “你怎么在汉东买到的这烟?”吴春林捏着烟头,忍不住问道。 秦河不屑一笑。 要不是实在没时间,我能去集贸市场买烟丝。 一点不给烟草局做贡献! 哼! 第51章 你连个b都不是! “话说,昨晚上老高真的爆了?” 刘开河问这事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一来高育良也算是自己的老上级,当年高育良在吕州任市委书记时,他也受到过对方照拂,现在老高爆雷,他心有触动。 二来,他没能亲眼见证。 刘开河有时候都想搬到大院里去住。 工作问题可以来回奔波。 我辈官员,是不怕这种辛苦的。 “岂止是爆啊。”吴春林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老高这次麻烦大了,离婚六年了竟然不跟组织打招呼,还是她亲女儿爆出来的,老沙上次常委会失利,估计正愁着没机会在展拳脚,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 “那咱们的沙书记,昨晚上怕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刘开河忍不住道。 而这时沙瑞金在干什么呢? 他还在办公室。 旁边站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田国富。 沙瑞金面色肃穆。 盯着竖立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手机照片全屏显示。 着红鞋的关二爷威风凛凛镇乾坤。 “十二年前,我到天州市任市长,我只用了一个月,常委会上我说一不二!战绩可查!” “五年前,我到汉西任省长,仅用了半个月,常委会上无一不服,我想做一件事,那就必成一件事,谁想拦着我,那就别想要他的乌纱帽,战绩同样可查。” “我不明白!” “为什么在汉东,我就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地步,所以这一次,我必须要反败为胜。” 沙瑞金面无表情,有也不回:“国富,你对着二爷说,这次常委会,我能信你吗?” “赴汤蹈火啊沙书记!”田国富急忙回应。 … 会议室。 十三太保除了一二把手,均已到场。 高育良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坐在了秦河对面。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秦河,在看看自己面前的保温杯。 按照会议安排。 坐在秦河对面的应该是吴春林。 但老吴显然有点害怕此时的高育良,所以无视了秦河的眼神,很不讲义气的往下挪了个位置。 这让秦河心里大骂。 白他妈抽我哈德门了。 而后面左玲,刘国成和李建军是生怕高育良不方便动手似的。 很是配合的往后挪位置。 但位置有数。 高育良的三号位其他人都不会自讨没趣的去坐。 所以田国富为了不让同志们为难,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扫了一眼四周,只感觉视野开阔,心胸开朗。 而他本来的位置。 李达康不客气的坐了过去,坐下后连连挪屁股,表示这椅子太晦气。 “不是,我说建阳同志。”秦河身体往后仰了仰:“会议秩序你要上心啊,搜身你搜的倒是麻利,可你不能只做表面工作啊。” 张建阳刚吩咐工作人员将一箩筐的劳保工具带走。 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妈的。 这群混蛋是来开会的还是来干装修队的? 听到秦河的声音。 张建阳小心翼翼看了眼高育良和他前面的保温杯,咳嗽了两声:“咱这又不是齐鲁大地,秦河省长也可以随意落座的嘛。” 秦河听的连翻白眼。 随后干笑了几声,道:“育良书记,一会儿会议结束,你通知芳芳去我那报到。” 妈的。 老登,你闺女可在我手里呢。 高育良皮笑肉不笑:“芳芳去汉东大学拜访几位老师,等她回来后会直接去省政府。” 众人一听却是脸色各异。 这个节骨眼去汉东大学拜访? 想干什么? 田国富这时开口道:“育良书记,一会儿常委会你可要摆正态度,不要这么拉着脸,像大家伙欠你二百块钱似的,你离婚六年,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我这个纪委书记说一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达康就讽刺道:“田国富,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离不离婚跟你有毛的关系?你他妈才来多长时间?” 他倒不是特意给高育良撑腰。 主要他已经有想法要离婚了。 田国富肯定会在这事上搞幺蛾子,所以打算借高育良离婚了的事,先把田国富给按下去。 “李达康,你能不能把嘴刷干净了再来开会?”田国富不满道。 李达康嗤笑:“不服单挑啊。” “单挑好啊,单挑得挑啊。”秦河下意识的说道。 田国富顿时红了眼。 昨儿个被上级纪委领导们骂的狗血淋头。 他现在想想都渗的慌。 但他真不敢单挑。 要是在被李达康给锤了。 他可以直接把辞职报告交上去了,绝对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地方到上级的所有审批环节。 “我说李达康,你也就这点能耐。” 刘开河看不惯李达康耍威风,讽刺道:“网上现在京州王的呼声很高啊,但我看网民们还是得多擦擦自己眼睛。” 他觉得田国富的操作还是很漂亮的。 就是李达康太废物。 这要是搁我… 好吧,我也得干田国富。 而提到京州王的字眼。 李达康也红了眼。 先抄起桌子上保温杯冲着田国富砸了过去,随后指着刘开河鼻子骂道:“刘开河,你能耐大啊,还让群众们擦眼睛,你想干什么?想当皇帝吗?你配吗?我也不拿你们吕州没机场说事,连他妈车牌你们都混不上一个B,听清楚了吗?你连个B都不是!” “李达康!我上早八!” 刘开河立马也红了眼,霍然起身。 田国富也立马站了起来,手里捏着李达康砸来的保温杯,怒声道:“李达康,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那就单挑!” 李达康把夹克衫一脱,直接扔在了刘开河脑袋上,随后抡着拳头向着田国富捶去。 他听到传闻。 听说他要是能把田国富在揍一顿。 据说田国富一定会被辞职。 还有人说不仅是被辞职,还得去进修。 这么大好的机会。 他当然不想放过。 而刘开河甩掉身上的衣服,骂咧咧的冲了上去:“李达康,我他妈要弄死你!” “干什么?欺负我们京州人吗?” 吕川一拍桌子却是站了起来。 李达康要搞京州经济辐射圈,已经明确要拉着吕川一起干。 一旦搞成,这明晃晃的政绩足够让他在进一步。 他此时当然要给李达康撑腰。 “吕川,你给我让开,这是他妈的私人恩怨。”刘开河现在快气炸了:“你别逼我揍你!” 吕川冷笑:“你们吕州人想欺负京州人?不行!” “我去你妈的!”刘开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扭打。 另一旁。 田国富是脚下生风,根本不敢和李达康正面对轰,此时沙瑞金这个挡箭牌不在,只能是把目光盯向了其他几个人。 而不得不说这货是军师出身。 狼狈逃窜之时还能迅速分析局面。 秦河他不敢碰瓷。 吴春林是被拱火拱的经验丰富已经跑了。 而李建军依靠多年的战斗经验,也已经拉着刘国成跑到了角落里。 至于张建阳,这会儿正在火速检查会议室内的桌椅,生怕哪掉出兵器来。 高育良他更不敢,以免造成被二人群殴之势。 所以差点要拍手叫好的左玲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 “左部长啊,抱歉了。” 心里说着对不起。 他手上动作极快,一把拧开手里保温杯的盖子,直接反手泼了李达康一脑袋。 茶叶沫子都挂在了脸上。 李达康只感觉天大的耻辱,正巧秦河刚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还没来得及拧上盖,他顺手抄过来就泼了上去。 田国富那叫一个快。 几乎是闪现到了左玲的身后。 那一杯子枸杞水尽数泼在了左玲身上,一颗颗枸杞粘在身上,只让她脸色瞬间扭曲:“李达康!你是不是疯了?” “左玲,这里没你的事!” 李达康这会儿脾气也上来了,身上黏糊糊的茶叶让他恨不得把田国富给卸了:“你给我让开!” “我去你大爷的!”左玲脾气也是火爆的,抄着随身携带的一个包就冲着李达康砸去。 李达康急忙躲闪,眼角余光瞥到田国富想跑,当即骂道:“田国富,你他妈往哪里跑!” 一时间。 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团。 高育良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不是。 你们这么讲义气的吗? 知道我有事。 这是都豁出去的要给我吸引火力吗? 第52章 我真不明白! “妈的,死老刘,你就是个丫挺的,你真当自己刘金刀了?你比你那个白吃狗肉的祖宗都黑!” “这个老沙真他娘的败家子啊,有钱就是大晒,这次你说了算喽。” 沙瑞金和刘省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心思各异。 老沙这次是学乖了的。 搞事前先和老刘打个招呼。 高育良离婚六年这种事,能不能严办,怎么严办,刘省长的态度很关键。 万一他脑子进水,说高育良汇报过,但自己忘了向上汇报。 沙瑞金觉得自己就只能干瞪眼了。 老刘最多一年就退了,上级对他一些小失误只会睁一只眼闭只眼。 所以沙瑞金忍痛割了自己这些年偷摸攒的能亲自掌控的部分项目给省政府。 一个七十多亿的现代化农业产业园。 只换政府这哥三能在常委会上闭嘴。 对此,老刘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本来他就没打算保高育良。 教的好学生上蹿下跳的不把省政府放在眼里,还想越过省政府推荐祁同伟上副省长。 没搞他都是我老刘厚道,不稀罕用私德的事打压异己。 而且鱼腹藏书的事刚过去,上级虽然当乐子看,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搞山头? 一个省二,硬刚省一保省三算什么事? 真想把汉东倒过来搞东汉啊? 再者,高育良离婚的事,上级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对港岛那个大胖小子的存在也门清,那就更没有保的可能。 一直没办他,估计是看在汉东二十年改开成绩的面儿上,等他一个态度。 所以老刘一直打算继续冷眼旁观的。 可谁想地主家的傻儿子这么上道。 那只能来者不拒了,虽然不多,但好歹是纯赚的。 沙瑞金这会儿心疼的都在滴血。 他攒一些投资项目容易吗? 就等着掌控汉东后大展拳脚,现在让给了老刘,而且听老刘意思是要弄到乡村振兴计划中,他能不心疼吗? 毕竟上次他可是答应过刘省长,扶贫口的事由省政府主导。 “老高,你要是不爆个满地金币,我他妈把你拉到月牙湖给沉了!” 沙瑞金这会儿心中杀意大涨。 磨刀霍霍。 但这时兜里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岳父来电,当即给刘省长一个歉意的微笑,而后走到一旁角落里,接通了电话就是信心满满道:“爸,汉东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赵立春的哼哈二将高育良已经是板上鱼肉。” 电话另一头王海将在沉默了少顷后,忽地道:“金子啊。” 沙瑞金听到这个称呼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年,王海将有什么为难的事要他办,就先这么称呼。 “爸,怎么了?”沙瑞金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海将似乎是在整理措辞,有好一会儿才是道:“金子啊,高育良离婚的事,先放一放…”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沙瑞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在汉东就他妈没一天顺心过,那十二个王八蛋没一个把我当大哥。 我忍辱负重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你们吗? 你现在跟我说放一放? 你就不怕你百年之后家里没一个带把的给你摔盆子吗? “爸,为什么?”沙瑞金忍不住问道。 王海将叹了口气:“汉东大学打了招呼,离婚又再婚这种私德上的事,不好穷追猛打。” “还再婚?”沙瑞金语气提高了几度。 “啊?你不知道吗?”王海将疑惑道:“你都知道他离婚了,不知道他再婚?” 沙瑞金感觉王海将脑子一定进水了。 这么大的事,完全可以把高育良打到吐血,届时汉东党委班子权柄最少能收回三分之一。 你就让我轻飘飘揭过? “我不明白!” 沙瑞金语气带着几分焦急:“这明明是…” “瑞金!”王海将打断了他的话,道:“汉东大学的几个老家伙亲自出面打的招呼,他们的面儿不能不走,你要想在汉东坐稳,汉东大学的态度很关键!” 这话沙瑞金觉得很耳熟。 上次好像说,省政府的态度很关键。 合着我千里迢迢是跑来当孙子的吗? “不过你放心,高育良其他的事你可以继续查。”王海将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又道:“我会协调一部分资源到汉东,也好帮助你尽快掌控汉东局面。” 提到这个。 沙瑞金眼珠子转了转:“爸,不是我不配合,为了完成咱们的任务,我刚才特意和刘省长打了招呼,我现在要是临场变阵,那不成耍他玩了吗?” “你能主动和他商量,是好事。”王海将心疼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在匀一部分资源出来吧。” “现在他们富得流油,少的话怕是看不上。”沙瑞金暗搓搓道。 王海将对此倒是没有怀疑。 毕竟秦河去汉东上任之前,可是把娘家都走了一个遍儿,再加上前不久钟家的补偿,这少了还真可能看不上眼。 “那就多让一些。”王海将无奈道:“行了,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但汉东方面你要加快进度,赵立春似乎发现了一些苗头,他二十年能稳坐汉东钓鱼台,手段绝对不简单,你要时刻警惕。” 说完。 电话就挂了。 沙瑞金撇撇嘴。 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虽然不能把高育良打沉。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调整了心态,在和刘省长汇合后,便是一路直奔了会议室。 只是刚到会议室门口。 却发现一群秘书将大门给挤的水泄不通,一个个踮着脚往里看。 而会议室内。 杀伐声此起彼伏。 沙瑞金和刘省长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这他妈不会又干起来了吧? 急忙呵斥了秘书团伙让开,两人刚进了会议室,还没来得及观察现场战况。 一只皮鞋,两个保温杯从天而降。 这吓的两人抱头就跑。 虽然堪堪躲过。 但保温杯里的茶水却把两人淋了个遍。 沙瑞金还下意识舔了舔嘴角的茶水:“茶气还挺足。” 而这时。 秦河慌张的声音也是响起:“我靠,谁啊,这么不讲究?在花盆里藏平底锅?” 话音落下。 现场已经彻底红了眼的一群人纷纷转移了目标。 只听的噼里啪啦一阵摔盆子声。 这让张建阳一阵恍惚,感觉这些盆子是为自己而摔的。 第53章 请二爷,辨忠奸 整个会议室此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除了戎装常委和统战部长还躲在角落里。 其余人全都被卷了进来。 就连高育良都没逃过,主要是不知道谁嘴贱喊了一句高家人歧视足力健。 这让昨晚上快被高芳芳训成孙子的高育良绷不住了。 他没听清谁喊的。 但他知道干田国富准没错。 所以抄起桌子上的保温杯就砸了过去。 大教授准头就是不一般。 要不一把年纪了还能准出个大胖小子。 这直接把田国富砸的摔了个狗吃屎,却正巧推翻了会议室角落里摆放着的一株极为旺盛的散尾葵盆栽,等着盆栽被掀翻,他忽然发现一个平底锅落在了自己眼前,也顾不上这玩意哪来的。 抄起平底锅,气势汹汹的向着杀来的李达康就要拍去。 李达康吓的头冒冷汗。 转身就把追上来的左玲给推到了前面。 又正巧听到秦河的喊声后。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花盆,花盆碎了一地,爆出了一把不锈钢锅铲,当即抄起来就冲着田国富铲去。 而打的气血上涌的几人也是纷纷踹碎花盆爆出装备。 从擀面杖到漏勺应有尽有。 秦河都摸出了一面砧板挡在身前,以防从天而降的暗器。 张建阳是最狠的。 他爆出了一把菜刀。 他现在已经无心计较这些厨具到底什么时候藏在会议室的。 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天地同寿! 菜刀锋利,只劈砍下去,会议室桌子一角当即被砍下,他怒发冲冠,气涌如山:“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这一声吼。 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 却均是吓的不轻。 我们手里的玩意儿最多来点皮肉伤。 你那是要命啊。 李达康也不敢在追打田国富了:“老张,冷静啊,你还是闯的年纪,你不要走在犯罪的道路上啊!” 田国富也是慌张道:“老张,你想想你的家人,你要控制你寄己啊。”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出言相劝。 秦河这时也是震惊不已,这他妈哪来的菜刀? 他目光迅速落在刘开河身上。 毕竟全场就他最有可能。 但刘开河这会儿也很震惊,正苦口婆娑的劝导着张建阳,不像是幕后黑手。 其余人表现也都是如出一辙。 这让秦河不由陷入迷茫。 难道我安排的? 不能啊,我特意嘱咐过开锋的一律不准进会议室的。 沙瑞金此时也震惊住了。 他不由的看了看身边的刘省长,眼神带着迷茫和惶恐。 不是。 你们以前也这样? 刘省长老脸挂不住了,黑着脸上前怒骂道:“都给我把东西放下!一群混账东西,峨眉山的猴子都没你们猖獗!” 一众人眼看两位上级来了。 急忙将手里的家伙事全部丢掉。 但张建阳没有丢,依旧死死握着菜刀。 刘省长沉着脸:“张建阳,放下!” 张建阳没动。 沙瑞金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大管家。 将不下令,军不卸甲。 当即走上前,压着嗓音道:“建阳,把刀放下!” 张建阳还是没动,只是盯着二人,一字一顿道:“我要搜身!”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建阳。 你疯了? 你一个秘书长,在场排名几乎最末流。 你要搜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身? 沙瑞金老脸黑的快要能滴出墨水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搜身!” 菜刀砰的砍在会议桌上。 入木三分。 沙瑞金立马张开了双手。 他觉得这群人都是颠的。 属实没必要跟他们玩命。 再说了,大家伙都搜了,我这个一把手以身作则,也能说得过去。 刘省长也咽了口口水。 只能选择配合。 张建阳搜的很仔细,确定二人身上没有藏什么杀伤性武器后,方才是罢休。 “闹也闹够了?”刘省长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都坐好,开会!” 一行人悻悻落座。 这次大家伙很遵循会议秩序,严格按照次序落座,谁也不敢造次。 就连秦河都老实了。 “现在开会!” 沙瑞金看着抱着菜刀坐在那的张建阳,眼皮子一阵乱跳,随后沉声道:“这次会议,算是一次紧急会议,首先第一件事,昨天我和秦河同志用餐,提及了关于网络直播的一些事,现在的直播行业越来越火,像是进入了高速车道。” “但是,一些乱象也不可避免的滋生,不瞒你们说,昨天晚上我特意关注了一些文娱直播,可以说让我大开眼界啊,说群魔乱舞或许夸张了,但一些不正确的三观是的确存在的。” 此时已经整理好仪容的左玲开口道:“沙书记所说的,我们宣传部也已经注意到,我们内部也没少开会讨论。” “没有讨论出结果吗?” 沙瑞金反问了一句,又道:“左部长,诸位同志,观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人,甚至还是未成年人,老人家都说过,他们都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是国家的未来,我们必须要做好直播行业的规范,别的省我们管不着,但是在汉东,不允许有污染太阳的存在!” 众人对此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相继发表意见,完全同意。 紧接着,沙瑞金脸黑黑的看向了田国富,道:“国富同志,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田国富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掏出一份检讨书展开,念道:“首先,我要向李达康同志表示歉意,不该开这种破坏团结,影响同志信任的玩笑…” 一份检讨书。 不过两三千字。 众人静静的听完。 随后均是看向了李达康。 李达康板着一张脸,手里的笔随意一丢:“你怎么不检讨你那什么三说?还是不够深刻,但是看在在场同志们的面子上,我勉强原谅了。” 田国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低着头表示了感谢。 再坐下后,拳头是捏的咔咔作响。 李达康。 你就嚣张吧。 你等我把欧阳菁的事查出来的。 妈的,开完会我就去买杠铃,等我神功大成,我拍你死你! “好了,进入下一个议题。” 沙瑞金也不想再这丢人现眼的事上多浪费口水,转而看向了高育良,道:“育良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田国富顿时来了精神。 连连搓着手。 就等着干一波高育良。 高育良眼里闪过几分晦涩。 他把文人风骨看的极重,甚至引以为傲,现在要把私德上的事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属实是真为难了。 可一想到高芳芳。 他就没了脾气。 只能硬着头皮起身,沉声道:“沙书记,刘省长,同志们,我也要做一个深刻的检讨,关于我离婚六年并在娶妻一事…” “你还再娶了?” 田国富喊出声来,那语气里的兴奋跟嗑了药似的。 “国富同志,注意会议秩序!” 沙瑞金不满的瞥了他一眼。 田国富急忙捂住嘴巴。 只是时不时传出嘿嘿的笑声,让大家伙有些无语。 他高育良现在最多一个私德问题。 你是纯纯的拿同志的命开玩笑。 你也有脸笑! “我向组织隐瞒未上报,是我最大的错误,也同时反映出我本人对纪律的不尊重…” 高育良的检讨很深刻。 等他说完之时。 汗水已经将后背浸透。 心里也满是苦涩。 大半辈子的名声,算是搭进去一半了。 沙瑞金臭着一张脸,等高育良做完检讨,他点了点头:“育良同志的检讨很深刻,省委也会如实把检讨送上级部门,好了,今天会议到这结束了,散会吧。” “不是?结束了?” 田国富顿时忍不住了,霍然起身。 不可置信的盯着沙瑞金。 你他妈的。 你拿着二爷问我,我拍着胸口要赴汤蹈火。 可现在你说结束了? 你看着我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耍我? 我要请二爷!辨忠奸! 第54章 一把年纪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二爷! 你睁开眼看看这满堂奸佞吧! 田国富的心差点凉透了。 昨晚上他和沙瑞金秉烛夜谈,就差没有抵足而眠了。 几乎把汉东局势分析了一个遍,更是将常委会上打压高育良的话术推演数遍,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美好畅想犹在眼前。 可现在沙瑞金竟然退缩了。 就不怕这一退,沙家浜倒退二十年吗? 没了文人风骨的高育良有多可怕你想过吗? 而更让田国富心态差点崩了的是。 他竟然被大傻金给背刺了。 还有天理吗? “哦?国富同志。”高育良摘下眼镜仍在桌子上,语气平静道:“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大可说出来嘛,我党讲究民主,该说的当说,不该说的也能说。” 田国富沉着脸。 死死盯着高育良。 高育良起身:“不想说?那我有句话倒是想说,即便是我不在这间会议室了,这省委副书记的椅子,还轮不到你来坐,下次可不要坐错了。” 会议室内众人一惊。 直勾勾的盯着高育良。 这话可不像是一个大教授能说出来的。 这是打算把长袍给脱了? “育良书记的话很有道理啊。”不管是谁要针对田国富,李达康是一定要帮场子的:“分不清主次,看不清上下,这可是非常严重的纪律问题。” “李达康,你也有脸跟我提纪律?”田国富气急败坏的吼道。 李达康冷笑:“不服?单挑啊!” 田国富气抖冷。 买杠铃的想法越来越重。 “够了!” 眼看这还想上演全武行,沙瑞金不悦道:“你们两个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把网上舆论压下去,一个京州王,一个田老实,你俩都快享誉全球了!” 京州王是李达康的雅称。 田老实是田国富的诨号。 众所周知。 老实人都不老实。 这货玩鱼腹藏书的把戏,让不少人惊掉下巴,调侃之余也不免觉得他心思狠毒。 可偏偏四个人吃饭,三个逃单的,他不仅贡献了全身上下仅有的二百多块钱,还老老实实等人来捞。 所以田老实的诨号,所有人都觉得实至名归。 李达康和田国富拉着一张脸。 相互瞪了一眼对方后。 也都安分了下来。 沙瑞金看着这一群不省心的玩意儿,只感觉心累不已:“散会!” … “沙瑞金有意想把陈海调到京州市公安局,你们怎么想的?” 出了会议室后,刘省长便是问道。 秦河道:“给钱了吗?” 旁边吕川和李达康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搞钱的好手。 三句话不离钱啊。 一提这个,刘省长精神了:“给了,一个七十多亿的现代化农业产业园,换我们在常委会上闭嘴,陈海是个搭头。” “可他也没给我们机会闭嘴啊。”吕川疑惑道。 秦河道:“汉东大学打招呼了呗,毕竟大教授出身,抓着私德问题打压传出去不好听,达康书记对陈海的调动有什么意见?” “市局一个处级的位置,我没意见。” 李达康摇了摇头,眼里却带着冷意。 陈岩石他看不顺眼太久了。 现在陈海落他地盘上了,他不让陈家父子知道黑锅到底有多黑,他就不叫李达康。 而且还有一个赵东来,正巧能一个锅里给收拾了。 “行啊。”秦河点了点头:“那就对外说是育良书记的意思。” 三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昨晚上高育良家那点破事,他们掉根头发就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这要是让吴心怡姐妹俩和侯亮平知道了。 那热闹可就大了。 “二哥,这是不是太伤他了?”吕川不由担忧道。 “伤他妈个头!” 秦河愤愤不平:“你们没看到吗?他想拿保温杯开我瓢啊!” “前面是高芳芳?” 这时,刘省长指着省委大楼出口处。 几人同时望去。 却见高芳芳面无表情的站在省委大门门口。 高育良正一脸苦涩:“芳芳,到我办公室说吧。” “怎么?堂堂省委副书记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话都不敢说?”高芳芳讽刺道。 高育良痛苦的闭上眼睛。 秦河,你个王八蛋! “熬一天不累,熬十天就累了,小心一年不难,小心一辈子很难。” “高老师,过则勿惮改,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还有,堂堂汉东大学政法系校友会,你怎么想的?经营成汉大帮?” “好好的政法系校友会会长你不做,你去当一个帮主?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江湖书生?” “你知不知道我去看望老校长,都替你觉得丢人。” “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面对高芳芳一连串的无情吐槽。 高育良只感觉天昏地暗。 这是省委大楼门口。 人来人往的。 恐怕不出今天,自己被女儿训成孙子的一幕就得传遍整个汉东。 这张脸。 还能剩下几分? 高育良心里那个后悔啊,千不该万不该让秦河去联系高芳芳,这哪是小棉袄回来了,这简直就是个黑心棉。 “哟,芳芳,训话呢?” 秦河的声音响起。 高育良一双死鱼眼盯着走来的秦河,恨不得当场将其千刀万剐。 “秦叔叔。” 高芳芳很客气礼貌:“刘伯伯,两位叔叔好。” “芳芳啊,马上就要参加工作了,以后要称职务!”秦河在捅了一刀。 高芳芳道:“好的,秦河省长。” “正好我们回省政府,一起走吧,先解决你的入职问题。”秦河很是开心:“你是生物学科博士,政府有高层次人才引进政策,但也只能给你事业编待遇,行政编制我不会给你设萝卜岗,两个月之后的省考,你自己拿出真本事来。” 高芳芳信心满满:“一定不会让秦省长失望。” 虽然长时间在国外。 可高芳芳父母都不是一般人,一个法学教授出身的省三,一个历史系大教授,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她本人善学,两个月的时间准备省考,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高育良有心想说两句类似不能掉以轻心之类的话。 可高芳芳压根不搭理。 转身就跟着秦河几人离开了。 高育良眼睁睁的看着。 越看越心痛。 正巧祁同伟此时急匆匆而来,看着高育良跟个望女石似的杵在那,小心道:“老师…您看什么呢?” “老师什么?什么老师?!我说了多少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高育良愤怒道。 第55章 妹夫,你咋自爆了? 办公室内。 高育良摘下眼镜丢在桌子上,捏着眉心,看也不看面前的祁同伟,道:“有事就说!” 祁同伟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这才一天不见,自己的高老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温尔文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能明显感觉心悸的攻击性。 “育良书记,这是近几日公安厅内部自查考核的报告。”祁同伟小心翼翼将文件递上。 高育良拿过之后,随意翻了几下,当看到最后定论的时候,手里文件直接扔在了地上:“祁同伟,你到底想干什么?三瓜俩枣的也配出现在我们的办公桌上?” 祁同伟有些懵逼。 揉了揉眼睛。 这是高育良啊。 这话怎么这么冲? “你是不是觉得秦河那个王八蛋只是在点三把火意思意思?还是觉得你在省厅稳如泰山,可以连省政府都敢糊弄了?”高育良目光阴郁:“如果你是这样想的,你现在就可以离职了。” 祁同伟惶恐:“育良书记,我不敢。” “你不敢?!” 高育良一拍桌子:“在这汉东省,我看就没有你祁同伟不敢干的事!” 祁同伟小心翼翼捡起递上文件,斟酌了一番,道:“育良书记,不是我想糊弄,可这件事总要给我一个时间吧?” “给你时间?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十年?”高育良气急。 祁同伟委屈不已:“育良书记,您知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亲戚长辈们求上我,我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我还有良心吗?现在要清退他们,我可以做,可总要给我时间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吧,而且他们之中也有凭真本事考进来的,这总不能一杆子打死吧?” 高育良感觉自己血压都要上来了。 亲女儿把她训的跟孙子似的。 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也把他气的跟孙子似的。 他只感觉自己上辈子造孽造的太多了。 “祁同伟,作为你曾经的老师。”高育良戴上眼镜,沉声道:“我最后在奉劝你一句,该清的清,该退的退,不要在糊弄了,你糊弄的了一时,你糊弄不了一世,你好自为之吧。” 他摆了摆手。 示意祁同伟赶紧滚蛋。 他想一个人静静。 但偏偏祁同伟没那么有眼力价,而是道:“育良书记,还有一件事,关于猴子的,现在反贪局侦查一处处长位置空缺,猴子想拿下这个职位,我们是不是帮一把?他毕竟是咱们汉东大学出来的,天生带着汉大帮的标签…” 下一秒。 笔筒已经朝着他脑袋砸了过来。 祁同伟没躲。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滚!”高育良指着门口:“现在就给我滚!” 提起汉大帮他就生气。 高芳芳的冷嘲热讽犹在耳边。 当初怎么就脑子抽风默认了这个什么狗屁汉大帮? 汉大政法系校友会多好听啊。 说出去即便是上级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哪像汉大帮,一听就让人不舒服。 而且侯亮平那个混蛋昨晚上去拜访打的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吗? 眼看路被高芳芳给掘了,现在找祁同伟,那摆明了就是曲线救国的心思。 祁同伟是一脸茫然的离开高育良办公室的。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这会儿,侯亮平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接通后就听到侯亮平大大咧咧的声音:“我说学长,我让你办的事咋样了?” “亮平啊。” 祁同伟心里有些不得劲,道:“老师情绪不是很好,你处长的事,在等等吧。” “不是,有啥好等的啊?”电话那边的侯亮平急了。 他手头有蔡成功的线索,大风厂一案牵扯这么多,在他眼里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功劳。 一日不查,他就心痒难耐。 侦查一处处长的位置拿不下,他一张脸急的比猴屁股都红。 “学长,你是不是没好好说啊?”侯亮平又是道:“我可是你学弟,你不能不帮这个忙啊,不就是一个离婚的事吗,他闹情绪也不能闹到工作上来啊。” 他一说完。 祁同伟却是懵了:“什么?你说老师离婚的事?” “你不知道?”侯亮平无语道:“这都快传遍了,你不知道啊?” 祁同伟也不说了。 急忙挂了电话。 然后找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得知刚过去的常委会上,高育良已经就自己离婚再结婚的事做了说明和检讨,对此他冷汗都下来了。 不是。 妹夫,你咋就自爆了呢? 你让姐夫怎么办? 正巧这时候赵瑞龙联系上了他,电话接通第一句便是道:“我说祁厅,你老师搞什么呢?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着?这是嫌我家老爷子没实权,他上不了省委书记想切割了?” 祁同伟沉声道:“瑞龙,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乱讲什么?高小凤都他妈的曝光了!”赵瑞龙骂骂咧咧道。 祁同伟感觉心里乱糟糟的,道:“你来一趟汉东吧,这件事有些复杂,正巧大风厂的事也要尽快解决,李达康那里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新来的常务副省长盯我盯的有些紧,我现在不方便过多插手。” “板上钉钉的事你们能干成这样?你们可真是…!这汉东没我家老爷子,就他妈得乱!” 废物的字眼。 赵瑞龙终究没说出来,只是道:“行了,我会尽快回汉东。” 电话挂了之后。 祁同伟没有回公安厅。 而是直奔了山水庄园。 高小琴此时也在赵瑞龙那接到了消息,一脸慌张的说道:“祁厅长,这到底怎么回事?高书记为什么会爆出来?” “芳芳回来了。” 祁同伟一脸疲倦的坐在沙发上,接过高小琴递来的雪茄。 “高芳芳?她不是在国外不回来了吗?”高小琴眼里满是担忧之色:“而且我听说她都要加入外国国籍了。” 她对高芳芳的动向十分关注。 毕竟事关自己妹妹和大外甥。 得知高芳芳那边想加入外国国籍方面继续在学业上深造,她都想拿钱帮一把了。 “听谁说的?”祁同伟抽着雪茄,脑子里还是混乱,随意问了一句。 高小琴道:“就是听来咱这里玩的那些人聊过一两句。” “没有的事吧,这怎么可能?”祁同伟摇了摇头:“老师还在位上,她怎么可能加入外国国籍,还闹得外人知道。” “可是不少人都这么说啊。” 高小琴捋了捋头发,眼里却带着别样的算计:“就在昨天晚上,陈清泉学完外语,和他们系统里的一些人聊的,听他们说的,不像是假的啊。” 第56章 山水集团这是买了个寂寞啊? “达康,听老三我一句劝,赶紧找个继承人吧。” 办公室内,吕川叼着烟,一脸讳莫如深:“现在吃绝户的手段越来越没底线了,我真担心你哪天进了ICU躺半年都死不成。” 原本正在研究秦河写的京州经济辐射圈计划总纲的李达康听到这话,脸顿时就黑了,死鱼眼扫过去:“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老三说的话糙理不糙啊。”秦河附和了一句:“达康书记,我听说你女儿…” 李达康打了个机灵,忙是道:“不劳秦河省长费心,我女儿完成学业就回国。” 高芳芳的恐怖他已经见识过了。 老对手高育良可以说是全方位被压制。 他看的都差点心疼了。 所以打定主意不会让自己女儿和秦河有任何接触。 不然还了得? 京州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秦河有些不开心,道:“别不听好人言,现在形势收紧,能回来就赶紧回来,不然就你那家庭状况,保不齐哪天就成裸官了,田老实的仕途已经被你三拳打没了,等他认清这一点,他能跟你死磕到底的。” “田国富的路绝了?”李达康惊喜的问道。 秦河道:“鱼腹藏书,还他妈直播,可以当玩笑但也不能只当玩笑,尤其是单挑还输了,纪委那几个领导现在见人都要绕道走,老大爷狠了一辈子,抬着棺材上阵,就没想到手底下出了这么一个窝囊废,谁敢保他前途?” “嘶!” 李达康倒吸了口凉气,不免有些担忧:“那我呢?” “你?安全也不安全。”秦河意味深长道:“陈部长不是说了吗,上面注意到你了,毕竟有的人能嘲笑老伙计的机会真不多。” 李达康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自己何德何能? 在联想自己的妻子欧阳菁。 他整个人陷入了恐慌中。 欧阳菁绝对有问题,他试探过,可以非常肯定。 他现在就指望欧阳菁胆子小点,别那么贪。 否则即便是离婚了,上面不说话,也有的是人拿着放大镜让他吃瓜落。 旁边吕川忽然来了一句:“那岂不是说,我有机会争一争省纪委书记的椅子了?” “吕老三,你他妈有没有良心了?”李达康没好气的骂道:“那把椅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屁股底下去!” “开个玩笑。” 吕川干笑了几声,旋即好奇的问道:“那现在就是,田国富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有。”秦河道:“第一,他得干净,第二,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揍一顿。” “那他没机会了,我们有京州王。”吕川笑道。 李达康的死亡凝视扫过来。 吕川忙转移话题:“不开玩笑了,吃饭去吧?今儿个食堂什么菜系?” “海蛎子。”秦河道。 “不吃了,走了。” 李达康脸黑黑的,起身拿着计划书就走了。 政府食堂太他妈欺负人了。 不知道我现在海蛎子过敏啊? 而回到京州市委。 李达康却是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秦河的话让他感觉有一把利剑就悬在自己脖子上,一个不慎就得脑袋落地。 想到这里。 他喊来了秘书小金:“让张树立和程度来见我。” 转而又想到田国富,他道:“还有,在给我买俩杠铃放办公室里,我有用,钱你先垫着,发工资了我在还你。” 小金有点懵逼。 老板被人下降头了?他说还钱?他用毛还啊?他有毛吗? 没多久后,张树立先一步到来。 “树立啊。”李达康一脸忧愁,道:“你实话告诉我,市纪委有没有收到过关于欧阳菁的举报?” 张树立听到这话头都大了。 这李达康花招又多了。 这是把自己媳妇献祭了也得把我骂一顿吗? “李书记。”张树立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主观上没有,客观上该不该有,不好说。” “我让你说实话!”李达康没好气道:“怎么着?你想学田国富的三说大法?” 张树立一脸认命:“有过一两次,但是完全没有根据,口说无凭的举报。” 李达康深吸了口气:“你选几个作风成熟的同志,去查一查。” 张树立一脸为难。 但李达康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正巧此时程度急匆匆赶来,进屋后敬礼道:“李书记,程度向您报到!” “程度啊,快坐。”李达康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程度小心翼翼坐下。 李达康道:“关于大风厂的问题,你那边查的如何了?” 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况。 李达康知道,必须要尽快搞出实打实的政绩出来,光明峰项目是他一手主导的,绝不能因为一个大风厂蒙上污点。 “首先可以确定蔡成功贷款抵押的工人股权签字是伪造的。”程度道:“这一点我们对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及蔡成功都进行了严格审讯,京州法院方面有没有进行取证鉴定,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京州法院是谁审理的此案?”李达康问道。 “陈清泉。”程度道。 李达康眼睛眯了眯。 陈清泉。 高育良的前秘书。 但高芳芳被造谣一事,他似乎也出了一把子力气。 程度此时又道:“李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话就说。”李达康态度还是比较和善的。 这让旁边张树立看的一脸羡慕。 妈的。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 李达康,你没心啊。 “是这样的。”程度脸色很是古怪,道:“我们在审讯蔡成功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大风厂土地所有权问题,大风厂还是国有企业时期,土地是政府无偿拨划的,但一旦改制为私企,不符合无偿拨划的规格。” “你继续说!”李达康顿时来了精神。 他发现所有人好像被陈岩石给糊弄了。 程度继续道:“大风厂95年改制,当时国有企业改制因为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比较混乱,而且国有改制如果地皮还收钱,很难进行下去,所以常规做法就是土地无偿使用,但只能使用,不能转让租赁等等,而陈岩石当时号称要合法合规,就让大风厂缴纳租赁费用,但政府会使用扶持政策,将这部分费用分期返还。” “可是根据蔡成功供述,租赁费用他们只交了初始的那五年,时至今日,他们还欠了政府十五年的土地租赁费。” 李达康气笑了:“也就是说,大风厂的地皮,本来就是政府所有?” “的确如此。”程度点了点头。 一旁张树立咂舌:“那山水集团就是收了个寂寞啊?” “不只是寂寞。” 程度面色更诡异了:“大风厂财政有巨大问题,已经到了破产边缘,我们传唤了大风厂的会计尤瑞星,据他所述,大风厂单欠几家银行就高达五亿,民间高利贷近五亿,工人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抵押签字是假,但蔡成功那百分之六十可是真的。” “也就是说山水集团花了六千万,不对,还有三千六百万安置费,他们这是买了六个亿的债务回去?” “也不能说的这么让人绝望,好歹也有厂房设备,折算下来也有四五百万呢。” 李达康和张树立都沉默了。 甚至为山水集团感觉到一点点心痛。 这他妈亏到姥爷家去了。 “这个蔡成功,是怎么在银行贷了这么多钱的?”李达康皱眉问道。 “靠返点。”程度意有所指:“不论是四大行,还是地方城市银行,内部审批贷款都有个潜规则,那就是主管部门人员都能得到高额返点作为奖金发放,而且蔡成功做了不少假账,许诺的返点还很高,比其他人要高四成。” 李达康深深的看了眼程度,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程度啊,这个蔡成功,你一定要保护好。” 这件事一旦爆出去。 想要蔡成功性命的,可不只是汉东第一牛逼赵瑞龙。 程度道:“李书记放心,蔡成功现在由分局的特殊渠道保护,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简单来说。 没在局子里。 在哪,那就不能说了。 “张树立,你去把当年大风厂改制的文件找出来,确定之后,通知京州法院的陈清泉,让他转告山水集团。”李达康咧嘴笑了笑,道:“还有116事件,当时闹事的几个主谋该抓的抓,操控舆论,煽动工人,胆大包天,让赵东来和陈海去办,还有陈岩石,知法犯法,意图侵占国有资产,程度,你安排人举报到省纪委和省反贪局。” “另外,小金,联系育良书记的秘书,就说我要请育良书记吃饭!” 小金:还请?你有钱吗? 第57章 她就只能是条鱼 关于高芳芳被造谣曾想申请外国国籍一事。 秦河表现的很淡定。 还做了高芳芳的入党介绍人。 而高育良似乎也不着急。 在办公室里稳如泰山。 “老…育良书记,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急匆匆赶回来的祁同伟脸色带着几分焦急:“芳芳马上要参加工作,您离婚的事…这是有心人想找您的麻烦啊,陈清泉那个混账玩意儿听风就是雨的,嘴上没个把门,我已经骂过他了,但这谣言可传出去了啊。” 高育良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这个大弟子。 虽然不成器。 虽然不懂事。 虽然脑子不灵光。 好吧,虽然没多少优点。 但孝心是真的有。 “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高育良语气平静:“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自己工作做好,另外,你们山水集团方面该收敛的收敛,其他我自有安排。” 祁同伟脸色别扭:“老师,我跟山水集团…” 高育良冷冷看了他一眼。 祁同伟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确定了。 这老登真的变了。 就像是卸下所有伪装,成了一个操控权谋的老狐狸。 “是,育良书记。” 祁同伟老老实实应了一句。 随后小心退出办公室。 而此时吴慧芬迎面走来。 祁同伟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便是离开了。 吴慧芬脸色阴郁。 高官太太的身份彻底离自己远去了。 这一路进省委,她能明显感觉那巨大的落差,各式各样的疏离感让她极其不舒服。 当初在家里蹭吃蹭喝的祁同伟连一点体面都不给留,她心态不由的有些扭曲。 冷着脸进入了办公室,道:“高老师,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 高育良平静道:“吴老师,有什么事吗?” 吴慧芬深吸了口气,随后道:“关于小林老师和亦可的事情,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临分开之前,我求你这点事,你不会不帮吧?” “一个。” 高育良将眼镜摘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只能选一个。” 吴慧芬浑身一颤:“你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我帮了你这么多年!” “吴老师,做人不要太贪心,这么多年你该享受的一点没少。”高育良语气平静:“上级对我的处分很快就要下来了,这个节骨眼上,总要安分一点的嘛。” 吴慧芬一时间陷入纠结当中。 小林老师那是自己的心头好,不嫌弃足力健和高腰棉。 陆亦可是自己的亲外甥女。 这可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 陆亦可这个外甥女能帮自己的无非就是在养老事上,可现在高芳芳回来了,陆亦可也没那么重要了,反倒是小林老师情绪价值给的足,多少也能逍遥快活。 “那就小林老师吧。”吴慧芬叹了口气。 “没问题。”高育良笑道:“如果没别的事,吴老师请回吧,我的工作还挺多的。” 吴慧芬深深看了他一眼。 起身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办公室。 而没多久后。 省检察院,反贪总局。 吕梁以代局长的身份正式宣布:“陆亦可,从今日起,你任职反贪局侦查一处正科级副处长,以后我希望你能谨遵程序,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陆亦可一张脸臭臭的。 显然很不满意。 毕竟从处级掉到科级。 这让她很是不爽。 而一处其他人,除了陈群芳被调到二处,没背景的舔狗周正被调到档案室,其余人员都没有变动。 季昌明特意要求的。 这可是给秦河省长的红包。 吕梁当然会配合到底。 “对了,陆亦可副处长。”吕梁这会儿心态爽快极了,拿出一份举报信:“这是汉东大学一个林姓老师的举报信,这位林老师可不简单,不仅是历史系教师,还是基建处处长,出入豪宅豪车,还戴着个劳力士满天星,陆亦可同志,这是你恢复职位的第一个任务,不要让组织失望。” 顿了顿,他又是道:“陆亦可,别说我不关照你们一处,这件案子办好了,还有个侵吞国家重要资产的大案要案等着你们。” 陆亦可双眼微微一亮。 小林老师她熟啊。 相过亲的。 当时就想抓了。 “放心吧。”陆亦可拿过举报信,自信满满道:“他跑不了!老吕,你可把第二个案子给我留好了,一处的,跟我走。” 一群人顿时打起精神来。 毕竟都背着处分呢。 都想着急立功。 浩浩荡荡的跟着陆亦可出了门。 吕梁看着这群心比天高的家伙,当即撇撇嘴,而后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玩杠铃的季昌明:“季检,他们出发了。” “嗯,等那猴崽子就位后,你向上打个申请,就说身体暂时不舒服,无法全方位主持反贪局工作。”季昌明语气阴柔:“侦查一处的管理我会让林副检来接手,你就不要在掺和了。” 吕梁急忙点头。 他可是巴不得离一处这群大红包远一点的。 “季检。” 吕梁又是一脸请教的问道:“您说育良书记打招呼让陆亦可回岗,咱们答应的这么痛快,秦河省长会不会有意见?” “吕梁啊。”季昌明放下杠铃,脸部线条明明很柔和,但却让人不寒而栗:“你能问我,本…咳咳,我很高兴。” “高书记的女儿眼看就要参加工作,可偏偏法院系统里传出来这么多风言风语,你说谁这么不长眼啊?”季昌明嗤笑了一声:“我那位好师姐真是昏了头,这种事都敢乱传谣言,得罪了育良书记不说,秦河省长今天可是做了高芳芳的入党介绍人。” 吕梁倒吸了口凉气,又是疑惑道:“那为什么还要帮陆亦可一把?这不趁机在压一下?直接去水库钓鱼嘛。” “吕梁啊,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季昌明摇了摇头道:“停职是处罚,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保护,而回到一线岗位看似是重新启用,可实际这脚下啊,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官场有官场的规矩,要真是去钓了鱼,那一切也就戛然而止了,可是两位省委常委的脸面被打了,她就只能是条鱼!” 第58章 可乐管够!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讲。 反贪部门要带走一个大学的在校老师。 最简单最有效最给面子的办法是挑一个合适的时间找到学校系主任,说清缘由,拿出证据,等系主任以谈话的名义将目标请到目的地,最好在校外,然后在以体面的方式低调带走。 全程不抛头不露面。 可陆亦可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背了处分降了职,满腔委屈还没处发泄呢。 现在小林老师撞枪口上。 她当然得向全汉东宣告:我陆亦可回来了! 何况她本来就不知道低调是何物。 而一处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到汉东大学带走一个老师。 迎着那些年轻学生崇拜的眼神。 这简直…泰酷辣。 所以,反贪局的车是大张旗鼓的开到了汉东大学的门口,面对安保的询问,更是当着门口不少师生的面亮出了证件:“反贪局侦查一处办案,把门打开!” 安保的脸都黑了。 在大学门口干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人。 就没他妈见过这么横的。 陆亦可:现在你见到了。 “相关文书,搜查令。”安保冷着脸。 陆亦可瞪大眼睛,下车,证件都快甩到了安保人员的脸上:“反贪局办案!看清楚了吗?” “本校现在没有开通外来不相关人士的出入服务,你们既然拿不出文书和搜查令,一律不准进入。”安保人员一点面子不给。 “你想阻碍执法?”陆亦可沉声道。 安保人员亮出了手里棍子:“没有相关文件,我不认为你们现在处于执法办案过程,而且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冒充反贪局工作人员想要进入校园意图不轨。” 他的话音落下。 又有几个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来,警惕的盯着一处的人。 陆亦可气的脸色阴郁。 这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身后一处几人也有些紧张,这别在挨一顿揍啊。 “陆处长,要不打电话找人先进去再说吧。”林华华凑上前低声道:“咱别打草惊蛇,让嫌疑人跑了。” 陆亦可沉着脸点点头。 随后打通了自己小姨吴慧芬的电话。 “亦可?” 吴慧芬接通电话后,声音带着几分疑虑。 难不成我不帮她转而帮小林的事,让她知道了? “小姨。”陆亦可笑吟吟的说道:“我在汉大门口呢,想进去参观参观重温母校,可是门口安保不让我进去,这不是找您帮个忙嘛。” “你来汉大了?” 吴慧芬有些懵逼,听这语气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当即便是想着和陆亦可正面交流探探口风,便是道:“你把手机给门卫吧。” 陆亦可哼哼了两声。 将手机递上前。 先前的安保人员正要接过,一只手却更快伸了过来拿走手机:“吴老师?我是保卫处张凯,这件事是个误会,我们现在就让陆亦可同志进去。” 吴慧芬也没多想。 等挂了电话,张凯笑眯眯的说道:“陆亦可同志,参观母校,我们欢迎,但是希望你们只是参观母校。” “不劳张处长费心。”陆亦可脸色带着几分不悦,大手一挥:“我们走!” 张凯吩咐安保人员打开大门。 几辆反贪局的车当即是风风火火开进了校园,直奔了历史学院而去。 等到了地儿。 陆亦可看着面前历史学院办公楼,吩咐道:“华华,你带人把教学楼的出口堵住,这位小林老师以前可是练过体育的,决不能让他跑了。” 林华华拍着胸口道:“陆处长,您就放心吧,大家伙好不容易回岗,这第一个案子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陆亦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直奔了吴慧芬的办公室。 她以前来过,也算是轻车熟路。 而此时办公室内。 吴慧芬正和小林老师交谈,一脸慈眉善目的:“小林,我把事都安排好了,这次省考不会有问题的。” 小林老师嘴里带着感谢,但眼里却有些不耐烦。 他妈的。 你离婚的事曝光了。 我怎么办? 还是去政法口,你就不能给安排个别的单位吗?这是让我去找高育良探讨同道中人的感悟吗? 他不得拍死我啊? 吴慧芬可没多想,满脑子就是之后能一起逍遥快活的好日子,也不用在藏着掖着,一起练体育,多美好啊。 美好畅想没持续多久。 陆亦可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吴慧芬笑容满面:“亦可,怎么想着来学校了?” “重温母校,顺便办个案子。”陆亦可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小林老师:“哟,林处长,又见面了!” 小林老师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吴老师,你这里既然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吴慧芬现在正震惊陆亦可说要办案,忙是问道:“亦可,你回反贪局了?” “我一个被冤枉的,我怎么就不能回?”陆亦可撇撇嘴,转而又是似笑非笑道:“小林老师,你着急走什么?这万一我办案的人是你怎么办?” 小林老师脑海中警铃大响。 往门口退了几步:“陆处长这开什么玩笑,我可什么事都没干过啊。” “那你跑什么?” 陆亦可冷笑,随后亮出证件:“林立足,你的事发了,跟们走一趟吧!” 小林老师脸色大变:“陆处长,这可不是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 陆亦可当即掏出手铐:“自己主动点吧!” “你放屁!”小林老师有些紧张,不断往门口走去:“我要去找主任,找院长,你们反贪局不讲道理抓人!” “你往哪走!” 陆亦可冷喝了一声。 小林老师却是加快了步伐,迅速冲出了办公室。 陆亦可紧追其后。 独留吴慧芬一脸懵上加懵的杵在办公室,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高!老高你好狠的手段!” 吴慧芬到底还是历史系教授,很快抓住了其中某些关键点,掏出手机就给高育良打电话。 但一连打了数通都提示电话正在通话中。 急不可耐的她先冲出办公室,随后又打通了高育良秘书小贺的电话。 “吴老师,高书记正在和领导通话,现在不方便。”小贺的话带着几分疏远。 吴慧芬咬着嘴唇:“好,等他忙完让他给我回电话!” 这件事倒不是高育良故意在躲着。 他的确正在和领导打电话。 “育良啊。”电话中,赵立春的声音中气十足:“你婚姻的事,的确是我赵家对不起你,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向组织做出说明,高小凤那边我会让人安排尽快回汉东。” “有劳老书记挂念。”高育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些许冷意:“其实我也要感谢瑞龙的嘛,费尽心思的关注我的感情问题,听说瑞龙回汉东了?我要请他吃饭,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喝可乐?我这里管够,一定能让他喝到饱。”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又是道:“育良,听说芳芳要参加工作了?还是扶贫口的工作,这是好事啊,作为伯伯,我一定大力支持。” 高育良脸色稍稍缓和:“我代表芳芳对老书记表示感谢,至于高小凤,我看就别回汉东了,先安排到顺天府吧。” 妈的。 送回汉东干什么? 让高芳芳在把我训成孙子? 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59章 高育良是高育良,我是我! 此时汉东大学历史学院教学楼可算是乱成了一锅粥。 小林老师一路狂奔,充分展示了能把足力健蹬成高跟鞋的强大体力。 陆亦可紧追不舍。 一边还不忘掏出手机联系林华华等人收缩包围圈。 四周师生都已经凑过来。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场追逐大戏。 而等小林老师冲到楼梯拐角口时。 林华华几人早已经埋伏多时,几个男同志当即冲上前,将小林老师拿下。 陆亦可气喘吁吁的追来,大喘气的不停:“你可真能跑啊,你不该教历史,你该教体育去,把他给我扣起来!” 小林老师还想挣扎。 但手铐咔嚓一下。 他顿时如丧家之犬一般。 吴慧芬此时急匆匆赶来,眼看小林老师的狼狈,眼泪都快下来了:“亦可?你在干什么?快把手铐打开!” “小姨,反贪局办案。”陆亦可摇了摇头。 吴慧芬焦急道:“什么办案?林老师犯了什么事?” “抱歉,保密。” 陆亦可摇头晃脑的说道。 吴慧芬气结。 而这时。 已经得到消息历史学院院长杨靖清脸色阴沉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被反贪局扣押的小林老师,在看向陆亦可,冷声道:“你们省反贪局好大的派头,不由分说跑到汉大来上演好莱坞大片,怎么?在你们眼里,我汉东大学就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陆亦可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但还是硬气道:“杨院长,我只是处于一个政法干部的角度去处理问题。” 杨靖清黑着脸:“很好,抓捕文件呢?” “等我们带他回去,确定了其贪污受贿的证据,自然会送上。”陆亦可梗着脖子道。 杨靖清气笑了,又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陆亦可,你是高育良的外甥女,怎么?高大教授这个法院大家没教过你,线索和证据不是一个概念?你一个反贪干部,就凭线索来抓人?” 陆亦可很反感外人对自己的印象是从高育良的外甥女。 也几乎从不想提及自己的小姨夫。 她觉得这是对自己工作生涯的一种否定:“杨院长,高育良是高育良,我是我,我是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处长,我是党和组织培养的,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抓捕涉嫌贪污受贿的人员,难道汉东大学就不在反贪局的管辖范围之内?” 杨靖清沉默了。 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以前就听说第二检察院反贪局尿性。 没成想竟然尿性到如此地步。 而陆亦可则是认为杨靖清被自己说住了,当即骄傲道:“我们走!” 杨靖清没拦。 他怕。 怕这个二逼给他也戴上手铐。 眼看着小林老师被带走后,杨靖清冷眼看向了不知所措的吴慧芬,冷声道:“听保卫处说,反贪局的人是你放进来的?” 吴慧芬大惊失色:“杨院长,我真不知情。” “知不知情重要吗?”杨靖清冷笑道:“汉大的脸都已经被丢干净了,吴老师,你先停职反省一段时间吧。” … “也就是说,陆亦可拿到了举报信,没有去调查证据,而是直接去汉东大学抓人了?” 季昌明这会儿没玩杠铃,而是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冷笑连连:“莫名其妙,荒谬绝伦。” 吕梁一脸苦涩。 虽然早已经有一处会惹祸的心理建设。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陆亦可上来就给他拉了个这么大的。 汉东大学啊,汉东省最高学府。 省委省政府那些个太保们去了都得恭恭敬敬的。 “季检,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处理?”吕梁现在很是忧愁,自己这反贪局局长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别在因为这件事在给撤了。 “你慌什么?” 季昌明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副厅级局长,人家问起来你就如实回答就是了,其他的事自然有育良书记和秦河省长摆平,不要吃饱了撑的一天天自寻烦恼。” 吕梁听到这话。 一颗心才是渐渐放松下来。 “对了,这件事之后难免会打击侦查一处的上进心。”季昌明吩咐道:“那猴崽子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一处可还等着他领兵作战呢,你孩子的事安排好了吗?” 吕梁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来:“已经通过了上级部委的面试。” “去吧,估计那猴子要找你了。”季昌明摆摆手。 随后又是自顾自的将搭在架子上的杠铃举在手中。 天罡童子功! 而正如季昌明所言。 侯亮平在得知陆亦可带着侦查一处在汉东大学大张旗鼓的抓了人后。 第一个想法就是羡慕嫉妒恨。 这应该是我来干的。 这种万丈光芒的事,理应是我的主场。 他现在把陆亦可给恨死了。 觉得抢走了自己风头。 而且还吃到了高育良的绝户。 不然她凭什么回反贪局工作? 而陈海也已经准备去市公安局报到了。 同样也是高育良安排的。 这让他的一颗心都凉到了极点,接连给钟小艾打电话,在连哭带嚎的哀求,并表示自己手里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汉东官场黑幕的线索,这才让钟正国松了口。 毕竟大傻金到了汉东,屁事没干成不说,还差点搭进去。 钟正国也着急啊。 在查了汉东省检察院的情况下,做了一些部署安排,然后又一个电话打到了秦河这里试探试探口风。 “钟主任啊。” 秦河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道:“难道在您眼里,我秦河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亮平同志虽然冲动了一点,但初心是好的啊,我会打压这种同志吗?钟主任,我理解纪委工作特殊性,但有色眼镜我们可不能提倡啊。” 钟正国忙笑道:“秦河同志说笑了,上级内对你的评论向来是心胸宽阔,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婿犯了错,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我作为亲属私下里教训尚可,但他现在毕竟是汉东的干部,我不能因私废公啊。” 秦河翻了翻白眼,嘴上道:“钟主任果然党性坚定,是我等楷模啊,我代表汉东百姓感谢钟主任培养出这么一位优秀的反贪干将,百姓们盼你们太久了,尤其是贫困地区的百姓,他们难啊,就需要你们的大力支持呢。” 钟正国听到这话懵了。 不是。 你还要啊?我不是给过了吗? 秦河冷笑。 我要是不要点,我不白被你这一通电话膈应了吗? 第60章 你什么档次抽帝豪? “育良同志,你要是不会教学生,你就不要一天到晚吹嘘自己是教书匠出身,你不害臊,我都没脸见人。” 吴慧芬一进三号院的大门就看到高芳芳在训斥高育良。 高芳芳现在是积极分子。 称老高一声同志,也是合情合理。 高育良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那脸瘪的比李达康的锅都黑。 但他又无力反驳。 高芳芳曾想申请外国国籍的谣言都快传遍大半个汉东了。 要不是秦河亲自出面做了高芳芳的入党介绍人,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可即便如此,举报信都跟雪花似的往各有关部门送,甚至还有的举报内容竟然是高芳芳在国外有婚恋史,结婚对象还是个鱿鱼。 高芳芳是省直机关的事业编制。 眼红的不在少数。 而谣言的根源是法院系统里传出来。 还牵扯到了陈清泉这个高育良最喜欢的秘书。 高芳芳不炸毛才怪。 所以回家第一时间就是逮着高育良一顿开喷。 高育良脸色不好看,但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回家快,不然让高芳芳杀到办公室,还还得了? “高育良!”吴慧芬此时气势汹汹的,指着高育良鼻子,道:“你好歹毒的心啊,怎么?老师不想当了,想当大明阁老玩弄权术?你是不是忘了,先对不起这个家的人是你!” 高育良面对高芳芳唯唯诺诺。 面对吴慧芬,高育良只是语气平静:“吴老师,此话从何说起啊?” “我找你帮忙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转而让陆亦可回到岗位后在把小林给抓了是什么意思?”吴慧芬死死盯着高育良:“就是想看我丢人现眼?还是觉得毁了这个家不够,把我们吴家也要搞散?” “吴老师。”高育良将抱枕甩到一边,推了推眼镜,很是淡定:“你找我帮忙,我都答应了。” “那陆亦可是怎么回事?” 吴慧芬强忍着怒气质问道:“你不是只帮小林,不帮她的吗?” 高育良看了一眼门口位置,笑呵呵的说道:“你走之后我经过深思熟虑,该帮的自然还是要帮的,虽然你只选择了小林老师,但陆亦可毕竟也是我外甥女,我不能坐视不理。” 吴慧芬还没来得及说话。 屋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吴心怡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咬牙道:“吴慧芬!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帮亦可这个亲外甥女,去帮一个见不得光的姘头?” 高芳芳看到这一幕。 无语的瞥了眼高育良,眼神还带着几分鄙视。 高育良气的不轻。 这黑心小棉袄还能要吗? 妈的,秦河你个王八蛋。 我明明都安排好今晚上高芳芳不会回家的。 “吴心怡!”吴慧芬此时脸色也是拉了下来:“是不是你让陆亦可去抓的人?” “抓了又怎么样?不该抓吗?”吴心怡冷笑道:“当初要不是你和这个小林老师眉来眼去,育良怎么可能选择和你离婚?” 吴慧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八道的什么?” 吴心怡冷笑:“敢做不敢认?” 陆亦可闯了个天大的祸。 汉东大学作为汉东本土坐地虎,上百年风风雨雨,即便是被拆的四分五裂,却依旧能傲视群雄,打遍汉东高校无敌手。 其底蕴之深厚,谁来了都得走面。 可偏偏陆亦可这个不长眼的,带着侦查一处大张旗鼓的在汉东大学上演了好莱坞大片,还对着一个院长用最硬的语气说了最无理取闹的话。 吴心怡知道此事后,只感觉天都塌了。 她可以很肯定这件事是高育良的算计。 可是思来想去,能在这件事上保陆亦可的,她能找到的也只有高育良。 所以她火急火燎而来,就是想请求高育良高抬贵手,恰巧听到吴慧芬和高育良的争执后,索性就是顺水推舟把先背叛家庭的帽子扣到吴慧芬头上,以此换高育良的人情。 毕竟文人书生,最好脸面。 怎么会先出轨呢? 那肯定是心灰意冷后再提的离婚啊。 高育良拿起桌子上的香烟,还没点上,高芳芳的手就伸了过来给夺走了:“你什么档次抽帝豪?我们秦河省长才抽哈德门。” 高育良快气炸了。 他抽哈德门还挺骄傲呗? 我堂堂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抽个十二块钱的帝豪怎么了? 高芳芳可不给他好脸。 将烟和打火机都给收了。 随后在冷笑连连的看着吴慧芬和吴心怡针锋相对。 毕竟当初劝着自己别回国,好好在外深造,自己的好母亲也出了不少力气,现在看来也无非是想帮着小林吃老高的绝户。 那都是我的! 帮一个外人吃绝户都不帮自己亲闺女? “吴心怡!你疯了!你简直疯了!”吴慧芬气的浑身都在哆嗦:“当年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的还清清楚楚。” 吴心怡嗓门敞开了:“当初要不是你先被判婚姻,育良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吴慧芬快疯了。 心头好被抓了。 自己被停职了。 但汉东大学的手段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吴慧芬能不能保住工作都另说,毕竟她现在可不是省三号夫人。 “吴心怡!我跟你拼了!” 这悲从心来,吴慧芬双眼发红,冲着吴心怡的脸蛋子就是挠去。 吴心怡不甘示弱。 陆亦可的事,高育良若是不发话。 不换个铁饭碗吃都是汉东大学心慈手软。 所以她反抗的很是激烈。 便是扭打,便是唾骂吴慧芬不守妇道。 而且嚎的声音极大。 没多时,整个省委大院又一次热闹开来。 沙瑞金出来的时候,脸都是木的。 这汉东之地,一个省三的家长里短的也非要上演连续剧吗? “沙书记。” 田国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满脸笃定:“我刚才在墙角听了有一会儿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绝对是高育良的算计给自己洗白呢,这个大教授现在心都是黑的,肯定是他出轨在先,这是乱搞男女关系啊。” 沙瑞金无奈道:“国富,我说了很多次了,今天常委会上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可以对着二爷发誓,你不要再他婚姻这件事上纠缠了好不好?” 田国富一脸受伤。 眼角瞥到李达康竟然也在,当即上眼药:“达康同志,不在你的一号院住着,你怎么有闲心大驾光临?” 李达康瞥了一眼。 没理会。 没了前途的货。 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田国富气的牙痒痒:“我忍,等欧阳菁的问题被我查清了,你看我弄不弄你!” 而此时秦河手里提着两把锅铲急匆匆而来:“谁人使的狮吼功?又是谁在此纸上谈兵?” “秦河同志,你够了!” 沙瑞金只感觉头疼不已。 这他妈要是俩妇女在一众省委常委面前打生打死,省委常委冷面旁观甚至还提供兵器的事传出去。 还要不要脸了? 我为你们这群王八蛋的脸简直操碎了心! 妈的,我的带刀侍卫呢? 只紧忙看向张建阳。 后者黑着脸盯着秦河。 实锤了,省委会议室里的厨具肯定都是他搞的鬼。 而就在两女打的劈头盖脸之时。 高育良冷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没拦着,而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赵东来吗?我是省委高育良,有人在省委大院闹事,过来抓人。” 众人:??? 不应该是祁同伟吗? 沙瑞金心里一个咯噔。 良子,你冲我来的? 你有没有良心了? 第61章 至亲皆可用! 赵东来此时在做什么呢? 在上党课。 陈岩石的课。 陈海今天到了市局报到,正式担任市局治安管理支队的支队长。 赵东来很给面子,放权放的也不含糊。 还在下班后,又跟着陈海上门,来拜访陈岩石。 虽然陈岩石表现很拉。 但和沙瑞金的关系还在,背后关系网也足够。 陈海能这么快就重新启用,不正说明了这一点吗?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陆亦可这边。 全汉东都知道他来哥哥和陆婵娟的凄美爱情故事。 若是搁前几天,他能睡觉都能流口水,可现在,他只想敬而远之。 这要是真娶回家。 别说进步了,不进去那都是祖坟冒青烟。 而恰巧得知陈岩石对陆亦可一家有很大的意见后,赵东来也是想借机表明自己的态度。 “当年我火速入党…” 陈岩石还喝了两口小酒,把当年那点事又是拉出来溜了一遍。 陈海都听的有些不耐烦了。 但赵东来听的很仔细。 还时不时捧上两句。 这把陈岩石给哄的开怀大笑,一个劲表示赵东来是汉东为数不多的好同志。 而赵东来正绞尽脑汁的想着陈岩石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政绩来吹捧的时候,高育良一通电话让他如坠冰窟。 这不找祁同伟来找我? 想陷害我? 这年头,敢去省委大院闹事的,能他妈是一般人吗?这是让我去抓人,还是让我自己把自己抓进去? 但是高育良根本不给他机会,吩咐完就挂了电话。 赵东来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去省委大院抓人,他都没法把锅甩在下属头上,因为下属们都不够格。 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目光放在了陈海身上,此时陈海因为郁郁不得志也多喝了点,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我说东来,什么情况?接着喝啊。” “是育良书记打电话,说有人闹事。”赵东来尽可能小心的说道。 不等陈海说话,陈岩石却是一拍桌子:“那快去啊,该抓的抓!” 他现在愁着吃不到高育良的绝户。 有机会在,他当然不会放过:“让陈海一起去,毕竟陈海现在是治安支队的支队长,有人闹事,那肯定归陈海管的。” 赵东来不动声色:“那咱事不宜迟!” 陈岩石连连摆手,让两人赶紧去一趟。 赵东来是真不敢耽搁,拖拉着醉醺醺的陈海就上了车,只是自己刚坐到驾驶位上,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随后掏出手机给自己心腹打了个电话,让其来开车。 最近程度在光明区各种严打严查。 酒驾更是重中之重。 接连几天可是抓了不少酒驾的官员,各种求情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 赵东来不是没拿出局长的派头让程度放人。 但程度一点面子不给甚至还讽刺了他一顿。 可把赵东来给气的不轻。 今儿个要是喝酒开车,万一被光明区分局的人给查了,想都不用想,程度一定会把他整的怀疑人生。 心腹来的很快。 随后车子便是一路直奔了省委大院。 而等他和陈海赶到的时候。 吴心怡和吴慧芬已经被警卫给控制住了。 但饶是如此,两人还是破口大骂的不停,吴心怡是咬死了吴慧芬背叛婚姻在前,而吴慧芬则是怒斥吴心怡睁着眼睛说瞎话,蛊惑高芳芳加入外国国籍让陆亦可吃高育良绝户的计划不成,就造谣言诬陷高芳芳。 这一来二去的。 却给高育良父女身上蒙上了一层悲剧色彩。 前妻背叛婚姻。 表姐为了吃绝户,将表妹骗到海外,还各种造谣想断了表妹的前程。 这着实让不少人惊掉下巴。 “好算计,一箭双雕啊。”田国富看着冷着脸站在那的高育良,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心里又是把沙瑞金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就是你亲手放过的高育良! 他他妈的进化了! 赵东来看着眼前的情况,心里一阵发麻。 这怎么抓? “赵东来,你还在等什么?”高育良冷声道。 赵东来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沙瑞金,等看到沙瑞金点头后,他还是耍了个心眼推了推陈海:“陈海,去,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做笔录。” 陈海虽然酒醒了一半。 但酒意依旧在。 听到赵东来的话,压根就没细想,直接上前就要施展擒拿手。 两姐妹顿时大怒。 “陈海,你不也是想吃高育良的绝户吗?抓啊!你现在就抓,没了我们,陈岩石那个老东西就能吃个痛快了!” “哼,陈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家亦可就是被你带坏了!” 陈海眼睛一瞪。 想到昨儿个自己老爹差点被这俩娘们给剁成臊子。 这会儿又被拆穿最不想承认的心里事。 当即脸色一变再变,最后酒意上头,左右开弓,啪啪两嘴巴子打了上去。 只把吴慧芬姐妹二人给扇的怀疑人生。 而一众常委则是大皱眉头。 “一箭三雕!” 田国富咽了口口水,在小心看了眼高育良。 内心不由担心。 这高育良的位子,自己真能抢的过来吗? “这个蠢货!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沙瑞金心里也是破口大骂的不停。 老子我花了大代价才让政府那边松口,同意你去市局报到。 你他妈当天就给老子捅出这么大篓子是吗? 尤其是在注意到秦河直勾勾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眼神盯向自己后,沙瑞金恨不得将陈海给当场大卸八块了,他黑着脸怒斥道:“陈海,你现在是公安干警,注意你的执法态度!” 骂完之后。 他转身就走。 他怕在不走就被秦河给吃了。 李达康则是冷着脸:“看来京州市公安局的工作存在很大的问题啊,诸位同志,尤其是你,田国富,你放心,我会尽快召开市常委会讨论,一定会扭转市公安局暴力执法的情况!” 田国富黑着脸。 沙瑞金都走了,我他妈闲的找揍啊在给你上眼药? 赵东来冷汗直流,心里骂的不停,也急忙道:“诸位领导,陈海刚入职,可能还不熟悉我们公安干警的工作。” 但在场都是人精。 也没人搭理他,眼看没什么热闹可看,纷纷都是散去。 赵东来苦涩不已,心想这次怕是要被李达康被扒一层皮了,只能先拖着惊魂未定的陈海,带着吴家姐妹匆匆离开。 而高育良在回到屋里的时候。 看着高芳芳愣愣的坐在沙发上,他叹了口气,道:“芳芳,不要怪爸心狠,斗争是不会讲道理的,你要记住,心慈手软是官场大忌,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至亲皆可用!” 高芳芳回过神,眼里带着晦暗不明:“所以呢?如果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你是不是会把我也算计进去?” 高育良沉默了半晌,转而走向楼梯,道:“我是你父亲,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