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学霸的漂流瓶》 1. 001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还没写作文的抓紧时间了。” 祝长笛睁开眼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有点茫然地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是在教室里,周围都是正在奋笔疾书的同学们,自己的桌上也摆着试卷。 台上的老师见她走神,提醒道:“考试期间不允许东张西望,自己写自己的。” 祝长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的试卷,上面写着“宁城一中高三开学考试英语试卷”一行字。 最上面的是答题卷,刚刚被涂满。 祝长笛呼吸一窒,几乎是下一刻就站了起来。 动静太大,监考老师看过来,疑惑地问道:“同学你是要提前交卷——” 祝长笛说:“对,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走下来,准备收走她的试卷。 还没等说什么,就看见祝长笛直接跑出了教室,没几秒就消失在走廊上。 他懵逼地叫道:“哎你的笔和书包……” 祝长笛一路从楼上飞奔到一楼。 学校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老师经过。 祝长笛的长发被风吹乱,她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迅速开机,然后拨出了祝母的电话。 过了会儿,电话接通:“喂?” 祝长笛问:“妈,你现在在哪?” 祝母说:“我现在正要去看看新房子装修好没有,这会儿正在人民路上呢,怎么了?” “人民东路?” “还没到,还有两分钟呢,这会儿等红绿灯,这也太长了,你考试结束了?” 两分钟! 祝长笛捕捉到这三个字,松了口气。 她刚刚看到试卷就知道这是在一个星期前。 一中抓成绩抓得紧,每学期包括开学考、月考、期中期末考,到高三甚至还有周考。 祝长笛成绩很好,记忆力不差,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那张英语试卷得了满分,最后的作文还被当成了范文。 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高兴了,因为就在考试结束之后,她和班上几个同学出去吃晚饭,快要结束时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 母亲出车祸了,就在她考完试后没多长时间。 她和一辆超载的校车相撞,校车内两个老师重伤,孩子们也受到了伤害,她更直接进了医院抢救。 更荒谬的是,这场事故外有不少路人都在拍视频,然后在朋友圈和微博上传播。 营销号为博取关注,以女司机为名头,扭曲真正事实,截取部分视频,导致网络上一面倒地谩骂祝母。 刚抢救出来还没脱离危险的祝母在得知这些新闻后,没喘过气,就这么含冤去世。 祝长笛当时只顾着处理家里后事,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微博和联系方式都被扒了出来,每天都有人打电话骚扰她,私信谩骂。 甚至还有校车中老师家属去她的学校里带刀伤人,学校为保证她安全,让她先在家里等警方通知。 而真正的视频无人观看。 祝长笛从纷杂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快速说道:“妈,你现在别去人民东路了。” “不去怎么行。”祝母反驳道:“都约好了,正好今天天气也不热。” 说话间,车发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祝长笛冷静道:“妈,我刚刚肚子好疼,老师说可能是阑尾炎。” 祝母一听就慌了。 祝长笛又演了会儿,祝母刚过红绿灯,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转方向往学校开。 等到学校后,才发现是假的。 不过路上担心那么多,祝母也就是嘴上说了两句,心里却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临走时,她还责怪道:“净知道吓唬我。” 祝长笛是单亲家庭,从小和她相依为命,她对这个女儿是疼到了眼珠子里。 祝长笛露出一个笑容,明艳动人,挽住她:“妈,我和你一起去看房子吧。” 回教室时,考试已经结束。 祝长笛把笔塞进包里,然后坐祝母的车往新房那边去,中途路过人民东路。 前方一道道警戒线。 祝母看了眼,嘀咕道:“好像出什么事了,被封路了,都冒烟了。” 这边车正在疏散,路边都是围观群众。 祝长笛冷眼旁观着警戒中心的那辆歪斜的校车,心里提不起丝毫同情。 这事故里校车司机只受了轻伤,为了躲避责任,接受媒体采访,然后泼脏水给她妈妈,校方更是沉默。 这也是为什么网友们那么疯狂的原因。 祝母摁下车窗,问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哥,你知道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人说:“就二十分钟前,那辆车撞到一辆小车上去了,还好只是司机受伤,救护车刚走。” “那被撞的小车得亏转得快,司机也受了点轻伤,估计没什么大事。” “这两辆小车都被擦到了。” 祝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颜色型号有点熟悉。 她心头一跳,看了眼车牌。 是当时开在她后面的车。 祝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二十分钟前刚好是她要经过的时候。 男人还在说:“一辆车这么点大,里面竟然装了十几个学生,这学校也真是胆子大啊。” 祝母已经听不进其他内容了。 她关上车窗,心有余悸地对祝长笛说:“多亏了你骗我去你学校。” 祝母还记得那辆校车,自己转向的时候刚好看到它在自己后面,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就有点不对劲了。 虽然不一定撞上自己,但是总还是有可能性。 祝长笛收回视线,提醒道:“妈,前面疏通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刚刚听到了这些路人的话,也看到了有几个年轻人在拿着手机拍摄,不知道这次风向是什么。 一直到离开那段路,祝母才出声感慨道:“唉,超载容易出事,还是校车。” 祝长笛没应声。 这哪是超载的缘故,明明是司机疲劳驾驶。 *** 看完新房后已经是晚上。 祝母和祝长笛直接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时天色都黑了。 此时再从人民东路经过,那边已经少了许多人,有记者正在采访路人,带着摄像机。 祝长笛坐在车里,拿手机上微博看了眼。 新闻已经出来了,正在热门那边,还没有真正上上面一点的热搜,但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她随手点进去。 第一条热门微博果然是营销号,只可惜这次没有女司机背锅,只能模棱两可地发了点东西,评论也很少。 而第二条是视频。 视频里模糊地拍到了校车打开后里面学生超载的情况,所以评论里都在骂学校。 祝长笛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她从一星期后重生,知道警方会查出来这个司机疲劳驾驶,然后受到应有的惩罚。 祝母见她盯着手机看,笑着说:“对了,我给你新买了一个手机,就在后座。” 祝长笛说:“我手机还没坏啊。” “不是现在什么作业、答题都用APP吗?”祝母有自己的想法:“旧手机哪有新手机流畅。” 还有什么排行榜,她可不能让女儿落后。 祝长笛:“……” 她伸手把后面的纸袋捞了过来,里面的手机盒是昏沉的黑色,给人一种很低调奢华的感觉。 祝长笛也没来得及细想,抽出里面的手机,是樱花色,非常少女心,轻薄小巧。 祝母瞥了一眼:“好看吧?” 祝长笛点头:“还真挺好看。” 她把手机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有微微冰凉的感觉,偶尔反光出一丝色彩。 感觉还不错。 祝长笛顺手把旧手机上的软件和信息都给克隆了过去,整个流程需要好几个小时。 到家时流程刚刚好结束。</p >房间的桌上还放着复习资料,祝长笛只感觉恍惚,她把那段黑暗日子记得太清楚了。 邻居都信她们,家里的亲戚反而不信。 祝长笛不过是个学生,却硬生生地体验人情冷暖,现在重回事故发生前,只觉得庆幸。 正想着,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顾明语发来的微信消息。 她俩住在同个小区,然后同个班级,后来就成了好朋友,家里出事后,顾明语还会在网上跟那些营销号对骂。 顾明语:“学校里在传第一考场有个提前跑路东西都不带的神人,是不是你?” 祝长笛哭笑不得,回道:“东西不带又不是什么神事,怎么就传开了?” 顾明语:“这我哪知道。” 她只知道学校里这么传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别人,后来才听说居然是祝长笛。 祝长笛:“我现在正在家里,刚和我妈去看完房子,没什么事,别乱想。” 顾明语:“信了。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收到一个漂流瓶,里面居然是哭现在小学生作业大学生都不会做的,笑死我了。” 祝长笛没用过漂流瓶。 顾明语最近刚迷上,每天看漂流瓶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失恋的,还有秀恩爱的。 见祝长笛不会用,直接就百度了方法截图给她。 祝长笛没辜负她的努力,顺着步骤拖出了一直没启用的漂流瓶,面前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蓝色的海。 海上面飘着一个孤零零的漂流瓶。 下面菜单栏分三类,写着“扔一个”、“捡一个”,还有“我的瓶子。” 祝长笛没想到刚打开就有看到一个瓶子。 她是第一次用,也不知道微信漂流瓶什么形式,所以压根没察觉不对劲。 祝长笛就伸手点了点捡一个。 很快那个海上漂浮的漂流瓶就被捡了起来,然后被打开,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上方写着“来自周慧慧的瓶子”,里面是一条3秒的语音。 祝长笛想了想,点开语音。 语音是个沙哑的女声: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知道这个瓶子是什么,但是希望收到的人可以救我,我就在三花小——” 最后戛然而止。 祝长笛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语音听着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尤其是最后那半句话声音猛然拉高,十分尖锐。 祝长笛缓了缓,盯着屏幕皱眉。 这人故意吓人,她尝试着想发消息过去斥责,但是压根就没有发消息的聊天框。 她干脆退出了漂流瓶。 依照顾明语平时收到的瓶子内容来看,这个估计是什么搞怪的,哪有求救用漂流瓶的。 真要是出事了,估计就是报警了。 没想到第一个瓶子就这么吓人,她一时间对漂流瓶的印象陡然降低不少。 祝长笛这么想着,心里却没放下。 顾明语发来消息:“玩得怎么样?” 祝长笛叹了口气,回道:“我刚刚捡到了一个瓶子,但是里面的内容有点假。” 顾明语发了张截图过来,然后打字:“假的很正常,你看我这还有吹自己是总统的,还有吹自己是世界顶尖杀手的。” 祝长笛点开图,被逗笑。 这个就像是以前的诈骗短信,里面说自己是落魄秦始皇,需要复活,然后骗取大量金额。 祝长笛正要退出,突然发现了不同。 这张截图里最上面写着来自荷兰的瓶子,但是她刚才捡到的那个瓶子却是写着人名的。 祝长笛疑惑问:“瓶子可以写来自人名吗?” 顾明语很快就回道:“当然是只能看到地点,怎么可能看到名字,那不就暴露隐私了吗?” 祝长笛重新回到自己的漂流瓶里,点开了唯一的一个漂流瓶,来自周慧慧的。 周慧慧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地名。 祝长笛目光落在语音上,想起那段嘶哑求救的话,总觉得最后一句似乎十分惊慌。 2. 002 祝长笛重新听了一遍,这次比较淡定了,仔仔细细地听完,琢磨着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或者就是出错了。 她只听到了三秒的语音,里面的内容前面几乎都是废话,重点是后面一句,但是也只说了一半。 祝长笛回到和顾明语的聊天界面。 顾明语又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她给那个冒充杀手的人的漂流瓶的回复:杀手醒醒别做梦。 她和那个瓶子主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顾明语:“你永远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是人是狗,你看这个人,指不定他就是个高级白领。” 顾明语:“而且每个人捞到的瓶子都是不一样的,除非是同一个人发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瓶子。” 这当然是可能性很小的。 毕竟谁那么无聊每次都用一样的句子,那这个就太没有乐趣了,还给自己找罪受。 祝长笛虽然第一次用,但也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虽然她依旧没弄懂为什么自己的是人名瓶子。 而且顾明语能回复,她回复不了。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事,难道漂流瓶还限定等级?自己等级低所以不允许回复? 祝长笛胡思乱想了很多。 其实怎么说都只是微信上的一个小功能而已。 祝长笛再去看的时候,屏幕上海平面一片干净,只有海浪,没有漂流瓶。 周末两天过去,她就将这事放到了脑后。 这次因为事故很清晰,短短两天,基本上就调查出来,是校车司机疲劳驾驶,监控也公布于众。 剩下的就是校车司机该承担的责任。 那所学校也不像前世一样龟缩着,而是出了一道官方道歉声明,被网友们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些网友们,有不少都是记忆里骂过他们的,他们压根就无法自己明辨是非,跟着媒体转。 所以才会有自己家里的悲剧存在。 祝长笛冷眼看着,关注到这里就没再继续看了,毕竟她想要的结果已经出来。 倒是祝母一直在盯着这事,看到新闻后,又感慨了几句:“一点都不把孩子们的命放在心上。” 一车超载的学生,居然还敢疲劳驾驶。 短暂假期过后依旧要回学校。 宁城一中是重点高中,学校对学生的成绩很上心,周末才结束,基本就全部改完了。 等周一的时候,下午两节课过去,成绩的排行榜表格已经都发到了班主任的手里。 试卷也一门门往下发。 开学考没多少人放在心上,因为暑假都没什么人看书,还有一个月后的月考才是重点。 下午第三节课是数学课,班主任周有权拿着表格走进来,“成绩出来了,我来念一念,你们有些人暑假是压根就不碰书,一点都不知道学习……” 其实好几门成绩都发了下来,剩下的理综由于是三门在一起,所以要麻烦一点。 “理综试卷还没发,不知道我及格没有。” “我自己估算了一下,应该最少能一百五吧。” “听说祝长笛提前跑了,不知道这次第一还是不是她,可能试卷都没写完。” 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祝长笛瞥过去一眼。 王晨睿问:“哎,笛姐,你试卷写完了吗?” 他自从见过祝长笛把一个壮汉手腕扭了以后,就自诩是宁城一中祝长笛后援会会长,平时都以姐称呼。 祝长笛淡淡道:“写完了。” 已经发下来的三门试卷中她的成绩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如果没错,理综应该也是一样的。 王晨睿说:“哎,隔壁二班班长放话说这次年级第一肯定是他,笛姐你知道不?” 祝长笛挑眉道:“有本事他就拿过去。” 王晨睿:“那当然拿不过去。” 这都第三年了,二班班长就从来没拿过年级第一,他们班祝长笛俨然成了学校里的神话。 就没从第一掉下去过。 顾明语拍了他头,“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王晨睿摸摸头,心虚地摇头。 周有权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终于开始念排名:“祝长笛,班级第一,年级第一,总分714。” 班里立刻吹口哨。 祝长笛非常淡定,将试卷上的错题都整理好,家里的事情已经被她扭转,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好大学。 所以成绩是重点。 临下课前,学校领导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周老师,有急事,马上去教务处开会。” 周有权说:“好。” 他吩咐班长看管好纪律,脚步飞快地就从门口消失在走廊里,教室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有什么事这么急?” “我看他们表情挺严肃的,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会不会是什么考试问题?” “除了这个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万明是班级里出了名的八卦,基本上学校有什么事,他都要去掺上一脚,有什么最新消息他也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一班总是消息灵通。 班主任一走,就有男生让他去打听打听。 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万明才终于从手机上离开视线,急急忙忙说:“我打听到了,听说是七班有个女生失踪两天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有人问:“确定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王晨睿也过去凑一下,“对啊,现在的同学都是这样的,经常玩的就忘了回家了。” 万明又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祝长笛正好订正完一道错题,听见他们在讨论,下意识地听了一耳朵。 “联系不上她,手机关机,而且她那天周六只是出去买资料书而已,她同学说她就是个乖巧好学生。” 万明一一和别人科普。 毕竟这事就发生在身边,而且全校班主任都要去开会,可见这事的严重性。 “那报警了吗?” “肯定报了啊,就是今天早上警察来学校了,怪不得我早上看到警车在外面停着。” 顾明语听了半天,感觉有点吓人,她小声地凑过去问:“啊,那同学叫什么?” “周慧慧。” 听见这个名字,祝长笛手停顿了一下。 虽然这个名字很普通,但她就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周五晚上那个来自周慧慧的漂流瓶。 她皱眉,自己太敏感了。 万明和王晨睿正在拼凑整件事情,就听见班级里著名两耳不闻窗外事代表祝长笛的声音:“周慧慧失踪了?” 他们抬头,看见祝长笛盯着这里看。 万明连忙点头:“对,是她,笛姐你认识?” 祝长笛说:“不认识。” 万明:“……” 祝长笛重新转回头,搜罗起自己的记忆来。 她重生前这两天正是在家里处理后事的时候,学校里的事情压根就不清楚,更别提学生失踪的事了。 周慧慧这个名字她以前也没听过。 重 生前,祝长笛是在三天后才回学校的,当时结果还没出来,外面全都是骂他们的。 她那时候也没心思关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节课快要结束时,周有权挺着个大肚子进来,脸色有点凝重:“同学们,有件事要说一下。” 全班同学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周有权刚从教务处出来,一边在祈祷那学生还活着,一边庆幸幸好不是自己班里。 他一字一句道:“七班有个同学失踪了,你们如果能联系上她,就劝她赶紧回家,或者是看到了什么线索,也赶紧和老师们说,不要隐瞒。” 有同学举手问:“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周有权说:“就那样,我也不清楚,现在警方正在调查,还不确定,最近晚自习结束后可以让父母来接你们回去,不要单独走夜路,实在不行可以和我请假。” 周有权听到学校说这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和父母吵架了,毕竟事情发生时还是周六。 但是后面周慧慧父母也来学校了,他们现在完全不敢撒谎,甚至还找到了周慧慧去买资料的书店老板。 书店老板调出监控后周慧慧的确是周六上午去买的资料书,然后离开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有权平时抓人抓得紧,压根就不允许请假。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这话,没有同学敢欢呼,一听就觉得不太对劲。 他一离开,教室里又议论纷纷。 祝长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捡的漂流瓶还在自己的界面里,三秒的语音也还在。 “你在看什么?” 见她看得入神,顾明语好奇地问。 祝长笛把手机界面给她看,“一个漂流瓶。” “哪有,我什么也没看到。”顾明语收回视线,“你别诓我啊,我可是资深漂流瓶玩家。” 什么也没看到? 祝长笛低头,界面分明是“来自周慧慧的瓶子”界面,怎么会什么都看不到。 除非这有问题。 祝长笛还没想通,顾明语就在一旁嘀咕:“我感觉好可怕,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班里的同学也在讨论这个。 祝长笛想到周慧慧的名字,问:“如果你收到了一个求救的漂流瓶,你会怎么做?” 顾明语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 这种网络上的事情很难去说真与假,每天都叫着自杀的也有,大多都是骗人的,报警了警方也不一定去管。 祝长笛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冷血,但是这种事也没办法。 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 万明做出嘘的手势,轻声道:“最新消息,周慧慧是在回家路上失踪的。” 他发了一张图在班群里。 是地图软件上的截图,大概是从七班那边传过来的,是周慧慧回家的路线图,包括途经的各种地方。 “这能看出来什么?” “书店在这里,她家在那,肯定就在这回家途中不见的,她住的老城区,听说刚好监控坏了。” “那范围也有点大。” 祝长笛正好没关手机,点进去看了一眼。 她没去过那边老城区,除了几个知名的建筑以外就没什么印象,更别提其他地方。 就在准备退出的时候,祝长笛的视线突然定在其中一个地点,想到了漂流瓶的求救声。 “……我就在三花小——” 3. 003 也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片区域。 “三花小”后面跟着什么字,祝长笛觉得前面用的“在”字,后面应该是地点。 恰好这张图上那个区域,有好几个“三花小”开头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圈。 三花小区、三花小学、三花小公园……几个都是以这三个字开头的地方。 祝长笛在想一个漂流瓶会不会离自己这么近。 就拿第一个三花小区来说,上网一搜,全国各地基本上都有,名字太大众化。 也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漂流瓶。 祝长笛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总感觉太玄乎。 她重生这事已经给她挺大的震撼了,如果再来一个这样的,都觉得有点不可信。 “唉,希望早点找到吧。”顾明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叹气道:“我前几天才在微博上看到学生出事的新闻,没想到自己学校竟然也发生了。” 虽然还没有定性,但闹这么大,真的失踪可能性基本为百分之九十了。 祝长笛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警方会去寻找的,我们只能干着急。” 以他们的能力,太小了。 万明在和其他人讨论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周慧慧的信息也透露了不少。 根据七班同学的叙述,周慧慧平时很乖巧,基本上两点一线,学校到家里,平时周末好朋友约都很少出去,一心学习。 虽然不常用手机,但是基本有同学叫她她就会回的,这次已经接近三天没回消息了。 七班的事,班级里讨论了一会儿,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一直到打铃时,班主任周有权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宣布道:“今晚不上晚自习,同学们早点回家,没事不要在外面逗留。” 教室里同学们欢呼起来。 祝长笛一边收拾,一边问顾明语:“你去过三花小公园吗?就老城区那个。”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顾明语还是说:“没有,我家离那有点距离,而且我家附近有小公园。” 祝长笛点点头,没再问。 和她的情况类似,自己平时也不怎么去小公园,而且老城区那边距离家里有点远,需要绕路。 从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经过时,祝长笛瞥到上面的中途站,其中就有三花小公园。 她干脆让顾明语自己回家。 十分钟一班的公交车不用多等,没多长时间就来了一辆,人还挺多。 祝长笛运气好,上去之后有个座位。 不过紧跟着上来的就是一个孕妇,她就干脆让到了一边,抓着扶手看车上贴着的路线图。 要经过四站才能到三花小公园那里。 三花小公园下面一站就是三花小区,再转过两站就是三花小学,不过祝长笛想要回家,就只能从三花小区转车,她今天也只是去三花小公园看一眼。 顾明语还在微信上发消息:“你到底要去哪儿啊?居然也不带上我。” 她被赶回家都奇怪死了。 祝长笛怎么可能和她说,这事她自己都有点怀疑,完全是凭着直觉过去看看。 总觉得漂流瓶不太对劲。 理智上觉得太假,心理上又不可避免地想去验证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回道:“我出去买点东西。” 顾明语虽然还怀疑,但是没多问,叮嘱道:“你可小心点,最近风声鹤唳的。” 祝长笛心头一暖。 她收起手机,刚扭过头,就看到身侧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厚眼镜,紧贴着一个女生站,脸色发红,紧紧盯着女生头顶看。 祝长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发现女生明显是僵硬着身体的,低垂着眉眼,一动不动。 刚放学,所以车上人很多,人挤人,又是打电话声又是聊天吵架声,完全不会注意旁边人在做什么。 祝长笛看着不太对。 她正要转回来时,看到那眼镜男左手脱离了扶手,放在了女生的腰间。 “……回去不想写作业。” “我得去公园玩会儿,最近新来了不少小摊位,刚好一个个都给玩了。” “奶奶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祝长笛眼前的画面却越发刺眼,眼神微微发冷。 眼镜男见没人注意,胆子就越发大了,伸手准备从她腰间校服下摆探进去。 祝长笛松手往那边挤了挤,一手将小女生拉到了自己这边。 眼镜男一下子被她挤开一点,正好到站司机一个急刹车,他差点跌倒,被他靠着的人骂骂咧咧。 他赶紧站稳,看到祝长笛在自己前面,不虞道:“你就不能站稳点?” 祝长笛问:“刚你手放哪呢?” “什么放哪?”眼镜男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嘴硬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也没想到自己被人发现,但是这事本来就存在风险,被发现是很正常的事。 女生像个小鹌鹑一样,揪了揪祝长笛的袖子,小声道:“算了吧……” 祝长笛低头看她,“你确定?” 小鹌鹑刚想点头,就听见她的声音:“你如果经常走这条线,就可能经常碰见他,经常被他这样。” 她声线清冽,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 穿着简洁校服的少女挺直着背,表情冷冷,五官精致,抿着唇在说什么,细白的手拉着扶手。 眼镜男咋咋呼呼道:“你别瞎说啊,我怎么样?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还想诬赖我?” 小鹌鹑忍不住说:“你刚刚想……想摸……” 祝长笛冷眼看过去。 眼镜男伸手就要过来拽她。 祝长笛抬手捏住他的手腕,往边上一掰,只听一声脆响,哀嚎声响彻整辆公交车。 公交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祝长笛拿出手机,一字一句道:“不巧我刚刚拍下来了那一幕,最近听说正在严抓公交色狼,公安局应该挺欢迎你的。” 眼镜男一开始还在叫着疼,听见她的话,下意识地就来抢手机,“你胡说什么!” 祝长笛扬起手机,再添一把火:“胡说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旁边围观的众人终于过来拉架。 眼镜男一想到自己刚刚被拍到,就觉得心虚,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很可能会被拘留。 他刚起来就往这边扑,目标直奔祝长笛抓在手里的手机而去,眼睛都红了。 祝长笛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眼镜男都被扇懵了,听着她嘲讽道:“要不我再顺便投个稿,听说微博大v一般都会发,让你出名怎么样?” 旁边人立刻跟着斥责。 公交车门刚好没关,眼镜男终于忍不住,丢下一句狠话后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下一站三花小公园。 从公交车上下来时,祝长笛还心情不怎么好。 写着三花小公园几个字的大石头摆在公园门口,说小公园是真的小,一眼看到头。 这里显然不可能有藏人的地方。 祝长笛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小鹌鹑不知为什么也下了车,跟在她旁边,娇娇怯怯的模样,一看就是害羞内向的性格。 她小声道:“谢谢……” 祝长笛嗯了声,抬脚准备走。 小鹌鹑又拉住她,“我刚刚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不说的,我只是……” 她急得都快哭了。 祝长笛知道她这种性格,班级里也有,隔壁班也有,甚至还有 霸凌的现象存在,幸好被班主任治了一顿。 “没什么,只是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忍了,忍到最后别人只会变本加厉。” 小鹌鹑听话地点点头,红着脸说:“你要不要……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祝长笛问:“你叫什么?” 小鹌鹑说:“我叫周媛媛。” 祝长笛顺口问:“你家在哪?” 周媛媛说:“三花小区。” 祝长笛本来都想好拒绝的话了,听到这个名字,停顿了一下,说:“会不会不方便?” 周媛媛连忙道:“不会的。” 闻言,祝长笛点点头。 到了周媛媛家里她才知道为什么不会不方便,因为家里压根没人,就只有刚进来她们两个。 一个普通的两居室,看得出来温馨幸福。 祝长笛看到墙上挂了照片,是一家四口,周媛媛估计是妹妹,还有个姐姐,和她长得挺像的。 她一时心情有点复杂。 祝母从没和她提过父亲是谁,也没想过谈男朋友,似乎将另外一个人抹除掉了。 久而久之,祝长笛都快忘了这回事。 周媛媛倒了杯水过来,见她盯着全家福看,轻声说:“这是我爸妈,和我姐姐。” 祝长笛收回视线,“我该走了。” “你不坐坐……坐坐吗?”周媛媛立刻道,“你喝点水——是热的!” 祝长笛发现她还是个挺热情的小姑娘。 她也不好拂她的意思,走到桌边端起杯子碰了碰,没喝。 祝长笛基本不会喝陌生人给的水。 由于身体挡住,周媛媛也看不到她的动作,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桌上摆的一摞纸上。 最上面写着“寻人启事”四个字,再下面是一张照片,和全家福上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祝长笛抿唇,瞥到了周慧慧的名字。 自己在公交车上随便救了个小姑娘,结果就救到周慧慧的妹妹身上去了? 她放下杯子,拿起一张纸看。 的确是周慧慧的寻人启事,上面详细地写了她的身高,还有那天离开时的穿着打扮。 上面是浅粉色上衣,下面是碎花长裙,背着斜挎包,穿着一双小白鞋。 祝长笛从头看到尾,捏着纸转过身问:“你姐姐是周慧慧?宁城一中七班周慧慧?” 周媛媛啊了一声:“是。” 她看到祝长笛手上的纸,解释道:“我姐姐失踪了,所以爸妈正在找她,就印了这些寻人启事。” 祝长笛若有所思。 今天的一切都指向失踪的周慧慧,她都觉得漂流瓶里那个求救的是真的了。 求证真假一直是她的原则。 周媛媛低下头,自顾自说:“警方说我姐姐就是在回家路上不见的,可是……可是都没人看到她去了哪。” 公交车上的监控也拍到她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但是小区里面的监控是坏的,所以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家门口消失不见了。 祝长笛突然问:“你有你姐姐的语音吗?” 周媛媛抬头:“欸?” 祝长笛重复了一遍,问:“你有没有你姐姐以前发的语音,或者是录音什么的?” 周媛媛慢半拍地点头:“有。” 虽然不知道祝长笛的意思,但是她觉得祝长笛肯定不是坏人,十分信任她。 周媛媛从房间里拿了个手机出来,一边轻声说:“姐姐给我发过语音。” 她点开和周慧慧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的是她发过去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往上翻了翻,就是好几条语音。 祝长笛说:“听听。” 周媛媛听话地点了一下,语音随即播放。 4. 004 因为客厅里就她们两个人在,而且这老小区很安静,所以语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见。 “媛媛,爸妈今晚不在,我从外面买点菜回去,你先把饭煮上,不然回来还得等。” 清脆悦耳,乖乖巧巧。 语音只有这么一句话,祝长笛却觉得不可思议,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道:“这是你姐姐的声音吗?” 周媛媛点头:“是呀。” 祝长笛不可避免地想起漂流瓶里的那段语音,虽然只有3秒,但是她听的清清楚楚。 和周媛媛放的这段语音是同一个人的。 这么说漂流瓶真的来自周慧慧? 祝长笛觉得很神奇,现在确定声音是周慧慧的,按照她的猜测,她觉得可能是周慧慧求救的。 但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种。 不是都联系不上了,手机关机吗?怎么还可以发微信漂流瓶的,还被她捞了起来。 这也真是够巧合的。 祝长笛私心是相信的。 其实这也和她突然转路到这边来看三花小公园有关,不想错过什么,那种直觉。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周慧慧会在哪个地方? 她的家——三花小区里面。 还是在三花小学、三花小公园里? 祝长笛脑海里转过无数种想法,最后还是没有确定,毕竟她对这件事情知之甚少。 全听万明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见她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周媛媛看了眼杯子,问:“你不渴吗?” 祝长笛随口道:“不渴。” 她在校门口和顾明语喝了一杯奶茶,现在一点都不渴,而且在陌生人家里喝东西不安全。 以前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孕妇骗无知少女回家,然后迷晕了被她丈夫迷/奸。 这种新闻骇人听闻,但也不是没有,谁也不知道随便遇见的一个陌生人是好是坏。 祝长笛虽然自己武力值够,但也怕这种。 她不方便和周媛媛说,直接就这么拒绝了,然后转到周媛媛身上穿的一中校服上。 之前都没注意。 祝长笛这时候才想起来周媛媛和自己居然是同校的,之前看到的时候都没注意。 她问问:“你也在宁城一中?你在哪个班?” 周媛媛轻声说:“高一十五班。” 一中的班级是按照成绩排的,前五个班是重点班,一班是重中之重,而剩下的都是普通班。 但是因为高一下学期文理科分班后就没再重新分班,所以很多人成绩进步,有些普通班的成绩甚至超过了重点班的后面同学。 比如周慧慧,她平时成绩就在年级前二十,不出意外是可以考上重本的。 十五班也有成绩好的学生,只不过祝长笛没注意过,不过周媛媛在高一,名字她是没见到过。 她一向不关注别人。 姐妹两个同校还是挺正常的,相差两岁,高一和高三,一起上下学,听起来很美好。 祝长笛在心里想了想。 她将寻人启事放下,然后再次看了眼墙上的全家福,说:“我得回家了。” 周媛媛问:“你……你要走了吗?” 祝长笛心里事情多,说:“嗯,我还得回家写作业,所以不能在外面多停留。” 周媛媛眨了眨眼,“好……好吧。” 祝长笛很少和她这样性格的人交流,还有点不习惯,尤其是她看向自己崇拜的眼神。 还是顾明语最好。 远在家里的顾明语打了个喷嚏。 祝长笛从周媛媛家里出去,看她跟在自己身后,出声道:“你不用跟着我,我认识路。” “我……”周媛媛小声说:“我想送送你……” 祝长笛拒绝道:“不用了。” 她有自己的事情,尤其是漂流瓶这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想被当成妖怪。 周媛媛听到她这么强硬的态度,愣了愣,然后才点头道:“好吧。” 过了几秒,她又问:“你今天在公交车上的时候,真的拍……拍到了什么吗?” 祝长笛听出了她的忐忑不安,说:“没有拍,骗他的。” 她压根都没掏出手机,也是那个人自己心虚,要是真强硬,还不一定对得过。 周媛媛暗自松口气。 祝长笛没再和她继续聊天,径直出了小区。 夏季天色黑的迟。 此刻已经快完六点,但是还很明亮,祝长笛站在三花小区的门口,转过身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见她一直没动,问:“小姑娘,你在这里是等谁吗?” 祝长笛想了想,问:“我家想买二手房,所以我提前来看看这里是什么样的。” 保安说:“不说别的,就是安保我们这边几个小区里,这里是最好的。” 祝长笛问:“真的吗?” 保安说:“当然是真的。” “那这里有监控吗?”祝长笛随意瞄了一眼,“我好像没看见几个。” 保安脸色随即就尴尬了起来,解释道:“最近监控出错了,所以准备统一换了。” 他说的含糊不清。 祝长笛估计就是周媛媛说的监控坏了的事情,所以周慧慧失踪没有被拍到。 一个小区这么大,如果周慧慧真的是在这里面,那找起来难度也挺大的。 警方也不可能每家都去搜搜,这样绝对就会被举报投诉,指不定都还能上热搜。 所以压根到现在也没消息。 祝长笛问:“我同学住在这里,但是她最近失踪了,所以我来这里看看。” 保安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了。 幸好出事那天不是他在值班,不然就要被停职了,“你一个小姑娘,晚上还是早点回家吧。” 祝长笛问:“小区里有奇怪的人吗?” “要是有奇怪的人,警方早就去询问了。”保安随口道:“你别问了,警察会管的。” 他不可能透露信息给一个小姑娘。 祝长笛见实在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从三花小区附近离开,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周家那栋楼,她家正亮着灯。 本想着明天去三花小学的,但现在都到这里了,就两站的距离,她干脆直接去了。 路上祝长笛搜了一些。 学校群里有班干部提醒了近期尽量早点回家的事情,剩下的是同学们自己的讨论。 也没多少有用信息,还不如万明说的多。 祝长笛退出去,搜了一下三花小区,发现建造时间很早,在有几年就要被拆了。 准确来说,这片老城区很多地方都要拆了重建,就连三花小学也不例外。 “三花小学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祝长笛连忙下了车。 三花小学早就放学了,现在学校里都没人,校门口大门是关着的,只有一旁的小门开着的。 祝长笛不知道学校里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和小学相比,还是三花小区比较明显一点,住房显然能够很好的藏人。 而且周慧慧也刚好在回家时候失踪的。 小学的门卫室亮着灯,有点昏暗,里面有个老保安坐在里面, 凑近了还能听到电视剧的声音。 “你爱我还是爱她?” “我……你们两个我都爱,可是我无法给你想要的,所以对不起。” 听到这雷人的台词,祝长笛扯了扯嘴角。 她敲了敲窗户,“你好。” 保安大叔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外面,“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祝长笛问:“我想问这小学有宿舍楼吗?” “宿舍楼?”保安大叔诧异一下,回道:“当然没有,小学生自己也不好一个人住啊,当然没有的。 祝长笛点点头,“谢谢。” 没有住的地方那可能性比三花小区更低了,毕竟一个大活人怎么也不可能在教室里吧。 今天周一,小学都在上课,怎么可能看不到。 保安点头道:“学校里不住人。” 祝长笛得到想要的答案,正要准备离开,就看到里面有个人正要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 她问:“怎么里面这么晚还有人的?” 保安大叔说:“这是我们学校的夜间保安,今晚值班的,来和我换班的。” 祝长笛噢了一声。 刚好那个男人也到了门卫室这里,从保安大叔手里接过钥匙,“好了,我就先回家了。” 男人点头道:“嗯。” 声音听着有点哑,他的保安服很旧,穿在身上竟然有点捡破烂的感觉。 祝长笛觉得不太好听,对方也看了一眼她。 她淡定地接受他的视线,然后谢了谢刚才的礼貌大叔,转过身准备离开。 公交车晚上十点停,还早。 祝长笛围着小学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 再次离开三花小区的校门口,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明语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 祝长笛回道:“还没。” 顾明语:“那你岂不是还没写作业,明天可是要交的……不对我应该担心我自己才对。” 祝长笛被她逗笑。 她回复了一句,就转到了漂流瓶那里,准备将那三秒的语音重新听一遍。 想了想,她戴上耳机。 听多了,祝长笛觉得那声音也不算恐怖了,甚至还不停地分析声音里的信息。 她感觉自己都快成侦探了。 只是三秒实在太短,除了“三花小”,祝长笛压根听不出非常重点的线索。 她关了手机准备回家。 天色已经昏了下来,不多时就会黑。 公交车站距离这里有几十米距离,祝长笛一边想着线索,一边往那里走。 站牌下就她一个人。 从这里都看不到三花小学的正门,只能看到门卫室亮的灯光,格外明显。 公交站牌的右边斜对面是两条正在翻滚的流浪狗,绿色的垃圾桶被它们直接撞翻了,里面的垃圾统统倒了出来,全都铺在地面上。 祝长笛有点无语。 可就在转开视线的一刹那,她瞥到了一样东西。 祝长笛心头一跳,站直了身体,从马路穿过去。 也许是来势汹汹,两条正在厮杀的流浪狗反而被吓到,龇牙咧嘴冲她叫了两声:“汪汪!” 祝长笛很凶地回了声:“汪!” 两条流浪狗腿一撒就跑了。 祝长笛压根没管它们,从一旁的地上摸了根树枝,拨拉开表面的几个塑料袋。 刚刚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露出全部。 是她今天在寻人启事上看到的照片里周慧慧穿的衣服,因为是彩图,看得很清楚,和这里地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5. 005 祝长笛记忆力不错。 那张寻人启事她看了好几遍,就连周媛媛家全家福上的周慧慧穿的衣服她都记得。 周慧慧的那件衣服其实很普通,很常见,平时撞衫也不奇怪,但是出现在这里,她会多想。 会多想这件衣服是不是周慧慧的? 本身就有点怀疑了,现在又新添佐证。 祝长笛抿着唇,将地上的衣服拍了照片,然后又重新翻了翻垃圾桶里的东西。 因为垃圾桶被流浪狗撞倒,里面大多都是生活垃圾,味道有点难闻。 很多都是塑料袋随便装着就扔过来的,不少袋子都没系,还有的塑料袋直接破了。 祝长笛分辨不出来这衣服是哪里的。 因为靠近三花小学,衣服旁边的垃圾很多都是粉笔灰什么的,还有烂掉的黑板擦。 祝长笛转过身看了看周围。 因为这里是小学,所以周围有居民区,马路对面不远处还有一家书店和超市开着门。 好像都可以过来扔垃圾。 祝长笛扔了树枝,重新过马路,去了对面的超市,里面有个阿姨正在嗑瓜子。 看到她,阿姨问:“要买什么?” 祝长笛手指了下,问:“阿姨,您知道对面不远的垃圾桶是负责哪片的垃圾吗?” 阿姨放下瓜子,伸头过去看了眼。 她不知道祝长笛问这个干什么,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是回答道:“就我们这一块。” 这一块是哪一块? 祝长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懵逼。 看她好像不太明白,阿姨解释道:“就这条街,到那个红绿灯,红绿灯过后就是另外一块了,以往我们都往这扔,后面的小区里面有自己的垃圾桶。” 祝长笛若有所思点头:“谢谢。” 阿姨继续嗑瓜子:“不客气。” 祝长笛求证道:“那三花小学,里面的什么垃圾也往这里扔吗?” “对啊。”阿姨回答道:“都是往这里。”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过:“再过十几分钟就会有垃圾车过来弄走,你要是有东西丢了,赶紧找吧。” 因为需求挺大,所以一天一清理。 祝长笛说:“谢谢。” 对于阿姨猜测的她东西丢了她也没解释,只是脸色凝重了一点。 她从小超市买了两根棒棒糖,随手剥了一根放嘴里,甜丝丝的果味弥漫开来。 这家小超市的位置很好,旁边是大马路,直通三花小学正门,也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 门卫室亮着灯,有个人影。 祝长笛收回视线,从小超市出去,重新回到了公交站牌下,两条流浪狗去而复返,正在扒垃圾桶。 她就一直盯着看。 流浪狗的行为没什么规律,但是都一直不停地把里面的东西弄进来,逐渐覆盖住那件衣服。 祝长笛脑海中灵光一闪。 按照它们这么扒,衣服应该是放在上面的,所以垃圾桶倒下来后率先掉在地上。 也就说明是刚扔没多久的。 这段时间有多少人扔垃圾呢? 应该没多少人吧,但是就算没多少人,她也没看见是谁,所以还是问题。 祝长笛不禁浮现出这个疑惑,下意识地想到了刚刚三花小学那个夜间保安,他之前手里好像就拎着一个垃圾袋,应该是往这里扔的吧。 关键是没有确定性证据。 祝长笛一时有点懊恼,她之前要是没绕小学一圈,可能就能看见是谁扔的了,这就直接能知道是谁。 现在还得查。 公交车的行驶声音突然响起。 现在从这边经过的没多少人,车上只有几个下班族,还在低头玩手机。 祝长笛投币上车。 刚坐下来,她就看到了车窗外的东西,一下子站了起来,飞快地下了车。 公交车司机一脸懵逼,开窗问:“小姑娘,你上不上车啊?不上车我走了啊?” 祝长笛说:“不上了。” 公交车司机是不懂她这种投了币后又突然下车的情况,摇摇头直接开车离开。 空荡荡的街面上,祝长笛走到了自己刚刚突然间瞥到的地方,心脏怦怦跳。 监控还亮着,是好的吧。 祝长笛对着晃了晃手,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重新回到公交站牌下。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警方的电话。 祝长笛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 就算有,她不知道对方几个人,自己也不可能去毛线的,这是拿命在搏。 她好不容易才重生一次,不会让自己陷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但她可以报警。 而且警方可以查监控。 一旦监控查到是谁扔的垃圾袋,那就可以直接根据这个查那个人,从而找到周慧慧。 现在已经不是漂流瓶的真假了。 而是周慧慧的衣服很可能是这个垃圾袋里的,生死未明,早点得知可能就多点存活可能性。 公安局的电话很快接通,是个温和的女声:“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祝长笛说:“我看到了周慧慧的寻人启事。” 接线员应道:“是,你是有什么线索吗?” 祝长笛看着对面的垃圾桶,说:“我在三花小学旁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套衣服,和周慧慧那天失踪时穿的衣服一样的。” 原本女警以为就是没什么用的线索,却没想到这么重磅,“你确定是一样的?” 祝长笛冷静道:“是一样的,再过十分钟这边就会有垃圾车过来清理掉,到时候就找不到了。” 接线员连忙记录下来:“好,我知道了。” 祝长笛给她报了地点,最后说:“你们能不要开警车吗?这边很容易打草惊蛇。” 接线员说:“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会上报的,请你也要注意安全。” 祝长笛没再说什么。 她本想报警之后就离开的,但是她想印证这件事情和漂流瓶的关系,很想知道周慧慧还是不是活着的。 祝长笛深吸一口气,回到小超市那边。 毕竟这里安全一点。 等了几分钟,一辆车突兀地从街头开过来,紧跟着在后面的是一辆垃圾车。 那辆车和垃圾车一起停在垃圾桶边。 祝长笛赶忙走过去,看到几个人下了车,为首的是个高个男人,身侧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胖子,另外一个是瘦子。 搭配起来竟然三种体型都占了。 垃圾车见前面有人挡着,按了几下喇叭,然后胖子走到垃圾车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司机就下车了。 因为几个人都没穿警服,所以祝长笛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自己报警后来的警察。 她观察了会儿,看到他们走向了垃圾桶。 祝长笛干脆重新打电话问了一遍。 接线员报了一个车牌号,然后安抚道:“是,陆队已经过去侦查了,你可以相信他们。” 祝长笛这才放心。 至于接线员说的陆队,她也不认识。 她收了手机,直接朝那边走过去,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路灯亮着,根本没什么人来这里。 突兀的过来一个人,所有人视线都下意识转过来。 祝长笛站在他们对面,目光从胖子瘦子身上掠过,定格在中间的高个男人身上。 五官硬朗,棱角分明,尤其是眼神,让她轻而易举就想到了草原上的猛兽。 祝长笛试探性问:“陆队?” 胖子和瘦子一下子都看向陆怀远,视线来回在祝长笛和陆怀远之间回荡。 陆怀远挑眉,猜到了她的身份。 只不过没想到是个学生。 祝长笛被他的眼神盯着,皱了皱眉,指了指地上,主动开口:“是我报的警。” 陆怀远打量她一眼,说:“没必要承认。” 祝长笛抿了抿唇,漂亮的眼睛瞥到不远处,提醒道:“这边的垃圾是这半条街的。” 陆怀远瞥过去一眼,“带她去休息。” 胖子正要过来的 时候,祝长笛退后一步,继续道:“垃圾是在垃圾桶上面的,那个人没扔多长时间,那边的监控应该可以查到谁扔的垃圾。” 陆怀远动作一停。 他本以为她要说什么,这些都是他们可以查的,没想到她思路这么清晰,有点意外。 因为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学生,十几岁,估计遇到这种事都是害怕的,这个倒是冷静。 逻辑还挺清晰。 陆怀远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祝长笛终于松了口气。 她没打扰他们调查,站在一旁看他们分工工作,瘦子去询问垃圾车的司机,胖子去打电话让人调监控了。 司机一脸茫然,只说自己按规定过来清理垃圾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我只是今晚过来清理垃圾的,我可没扔垃圾,我也不知道谁扔的垃圾。” 他负责这一片的,每天晚上七点半都会过来这边清理,然后送到垃圾站给处理掉。 那两件衣服被放进了证物袋。 陆怀远半蹲在地上,眉头都不皱。 一点也没受到垃圾的影响。 祝长笛都佩服他们警察的素质。 不可否认这很让人安心,她在一旁盯着看,中途给顾明语和祝母回了个消息,让她们放心。 她还有点紧张。 虽然祝长笛都干过打人的事,但和警察打过交道也是上辈子的事,并不是负责这片区域的。 她当时还埋怨过他们调查得太慢。 现在冷静来看,祝长笛发现自己钻牛角尖了,他们只是秉公办事,不是故意的。 调查监控也不是很轻松的事情,需要时间去对。 不知过了多久,胖子收到了一张照片。 他当即就激动起来:“陆队,出来了。”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夜里有点明显,印的陆怀远的脸阴影分明,情绪难辨。 “他们看了,流浪狗扒的是这个垃圾袋,衣服从里面掉出来的,然后扔垃圾的是他。” “根据他来时候的方向和离开的时候判断,是往三花小学里面去的,就是这个小学。” “所以很大概率是三花小学里的人做的,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 胖子最后一句是询问。 因为这两件衣服还没确定是周慧慧本人的。 声音有点轻,不过祝长笛还是能听到。 陆怀远嗯了声,低声和他说了什么,视线移到她身上,“你还不回家写作业吗?” 祝长笛:“……” 陆怀远也只是随口一问,此刻让她一个人在这也不安全,就让瘦子跟在她身边。 瘦子听话地跟在祝长笛身边。 随后陆怀远眸色一凝,“你跟我去里面。” 祝长笛也想跟上去,他直接冷声道:“你就留在这里,不要乱动。” 她脚步一下子停住。 陆怀远转过身,大步地朝三花小学正门而去,高大颀长的背影和胖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祝长笛和垃圾车司机都在路边站着。 瘦子说:“陆队脾气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因为陆怀远是刚调过来的,他们都是认识没两天,都还没摸清脾气。 祝长笛说:“没放心上。” 只是她第一眼看到他觉得不太像是警察,尤其是没穿警服,就更看不出来了。 这年头警察都一个比一个好看了。 瘦子解释完又开始教育她:“像你这样的,就应该赶紧回家,在外面不安全,万一凶手听到了,很危险。” 垃圾车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很赞同地点头:“对,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学生。” 热风吹过来,还能闻到臭味。 祝长笛没说话。 从这里只能看到一点门卫室的灯光,陆怀远和胖子的身影看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去了。 此刻她心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怀疑对象。 祝长笛问:“是不是一个保安?” 瘦子诧异道:“这你也知道?” 6. 006 正常情况下,瘦子是不会透露这个信息的,因为她是提供线索的,所以才承认了。 监控里拍到的的确是个穿保安服的男人。 当时监控里显示这边街上都没有人,那个男人就将垃圾袋给扔进了垃圾桶,在他走后两分钟,两条流浪狗跑出来,翻滚间将垃圾桶打翻。 原本放在最上面的垃圾袋就这么直接倒在了地上,本来是系紧的黑袋,但是被狗站在上面钩破了,里面的衣服和其他生活垃圾就落了出来。 说真的,还得感谢两条流浪狗。 祝长笛和瘦子、还有垃圾车司机站在路边等了十分钟左右,手机铃声响起。 期间她还看了瘦子的证件,确定他们不是假的,才真正的放下心。 瘦子接通,用手挡住嘴:“陆队?” “过来吧。” 瘦子立刻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刚准备挂断电话,里面又传来陆怀远的声音:“把那个小女孩也带过来。” 瘦子看了眼祝长笛。 他怎么看都觉得祝长笛不算小女孩了,这应该是少女了吧,陆队自己年纪摆在那,可真能说。 见他看自己,祝长笛问:“怎么了?” 瘦子收了手机,“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祝长笛一听就感觉那边可能有结果了,不然那个陆队和胖子肯定早就出来了,她点点头,“好。” 三花小学里黑漆漆的,瘦子从车上摸了一把手电筒,带着她去了里面,一路顺着陆怀远说的地方过去。 小学的面积不大,轻而易举地就到了陆怀远他们站的位置,那个保安被他们压在一旁。 祝长笛还以为已经找到了周慧慧,没想到才刚制服这个夜间保安,真的是他。 今晚在校门口和他对视时她就觉得不太舒服,看来当时的直觉是对的。 祝长笛看到陆怀远捏着他的下巴,声音里仿佛含了冰,沉声问:“周慧慧在哪?” 保安虽然被胖子反手押着,依旧含糊不清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快放开我,我要报警!” 陆怀远说:“不巧,我也是警察。” 胖子差点笑出声。 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一开始这个保安还挺正常,后来就眼神开始飘忽了,想把他们忽悠离开。 都是做警察很久的,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果然等他们佯装离开两三分钟后,这个夜间保安就忍不住要离开了,他们才跟上去。 这个保安一开始还假装镇定,后来真的见他们来真的,就自己慌里慌张地想跑,心虚使然。 胖子估摸着他是第一次干这事。 “陆队,我们直接去他住的地方搜吧。”胖子出声道:“我看他不一定开口,先回去审问一下。” 瘦子也赞同:“先审问审问。” 陆怀远垂眸看向保安,说:“等回去程序审问出来,周慧慧已经出事了。” 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是保安一个人关了周慧慧,那保安一被带走,周慧慧就没人照顾,很可能本来能活,然后就这样出事了。 祝长笛发现这个警察还挺好。 她犹豫了一下,说:“人应该在学校里。” 陆怀远瞥过来一眼,视线从她身上的校服扫过,眼睛里隐隐闪过莫名的情绪。 祝长笛怕他怀疑,补充道:“我今晚在学校门口看到的时候,他是从学校里面拎着垃圾袋出来的,如果衣服是周慧慧的,那应该在学校里面。” 陆怀远勾唇,“说的不错。” 手下的保安想要张嘴咬他,陆怀远松开手,定定地看了眼,然后说:“把他带着。” 能藏人的地方是固定的。 和祝长笛之前的想法差不多,教室里要上课是不可能藏人的,只可能是在平时不用的房间或者地方。 一个小学,这样的地方不多。 陆怀远围着教学楼转了一圈,就看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几间平房,离操场有点近。 这几间平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瘦子在后面看着保安,胖子则是直接从保安身上取了钥匙,挨个试开门,最后开了靠墙那间房的门。 胖子连忙冲进去,“在这!” 房间里的情形出乎他的预料。 狭小的空间里,一个少女躺在地上,紧紧穿着内衣,闭着眼,手脚都被用绳子给绑住,此刻昏迷不醒,皮肤上还有青紫的痕迹。 这张脸他们看了一天了,就是周慧慧。 祝长笛听到他的声音,小跑过去,看到里面的样子心头一跳,叫道:“先别进来!” 陆怀远脚步一停。 胖子虽然遇到过这种事,但是被祝长笛这么一叫,尴尬道:“周慧慧身上没衣服……” 陆怀远嗯了声,走进去。 这种事情对警察来说并不算事。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祝长笛挡住周慧慧。 陆怀远一进去就看到一点房间里的情形,看到清秀的背影扯过床上的被单,然后又扔了,最后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她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衣,勾勒出姣好的身形,两条细胳膊动来动去。 陆怀远收回视线,定在周慧慧身上。 祝长笛把周慧慧扶起来,下意识地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有点微弱的气,还活着。 陆怀远看到她的动作有点好笑,严肃道:“别试了,胖子,打120。” 胖子连忙掏出手机来,走到角落那边和急救中心说了这边的位置和情况。 陆怀远吩咐完后,看到祝长笛正想给周慧慧解绳子,虽然动作有点笨。 他蹲下去,“这样解。” 修长的手指在脚腕处的绳子绕了绕,结就被打开。 祝长笛手上这个都解到一半了,抿着唇没说话,学着他的方法给解开了。 陆怀远将周慧慧抱到了床上放着,凝神检查了一遍,说:“应该没有发生什么。” 祝长笛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现代社会被□□不是活不下去,但是知道花季少女遭遇这样的事情还是非常可怕的。 周慧慧今年才高三,还有几个月就要去参加高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很可怕,如果再出事她都怕会寻死,毕竟她的性格是乖巧类型的。 祝长笛问:“急救车什么时候到?” 陆怀远说:“快了。” 他从床边离开,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时地弯下腰查看,脸色有点阴沉。 整个房间完整地呈现出了这个保安的生活状况。 是一个宅,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上,东西杂乱,不知道几天的泡面桶都还没有扔。 除此之外,他的桌上还摆了不少周慧慧的照片,上学时的,放学时的,各种时期的都有。 显然跟踪过周慧慧。 夜间保安脸色如死灰,只是盯着地面看,压根不敢看房间里的陆怀远。 趁着救护车还没到,胖子也开始搜索。 “这是周慧慧的手机吧,被摔坏了。”胖子从角落的地上捡起手机,“什么时候摔的?” 保安被瘦子捏着,又问了一遍。 人证物证俱在,他狡辩也没有用,惨白着一张脸给出了答案:“星期六上午。” 星期六上午? 祝长笛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细想里面的问题,救护车的声音突兀地响在安静的校园里。 因为车开不进来,他们只能把病床从校门那里推进来,直接把周慧慧放了上去。 医生说:“还好,应该没有大问题。” 几个人都松口气。 祝长笛站起来,停在门口。 她现在还觉得很玄幻,周慧慧真的是在三花小学里,符合漂流瓶里说的。 星期六上午手机就摔了,那她是晚上才收到的,会是周慧慧自己发的漂流瓶吗? 祝长笛突然觉得不太确信,漂流瓶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接到这样的信息,还是不是顾明语玩的那种漂流瓶? 老早她就有那种直觉了。 房间的门很矮,陆怀远出来都要低头。 他看到一旁愣神的祝长笛,将手套摘下来,淡淡问:“你叫什么?” 祝长笛回神,“祝长笛。” 陆怀远默念了一遍,说“胖子,你送她回家。” 胖子应道:“好。” 祝长笛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陆怀远掀了掀眼皮,将手套叠在一起,认真道:“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祝长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报了个地址。 陆怀远本来都转身了,现在又转回来,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身上穿 的应该是一中的校服,你家在另外一个方向。”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长笛。 祝长笛皱了皱眉,轻声说:“周慧慧和我一个学校的,我刚好在路上救了她妹妹周媛媛,从她家里出来的。” 她没有直说,毕竟自己真的没有理由。 自己回家转车也是从三花小区,压根就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边,总不能说自己根据那个语音吧。 祝长笛还在怀疑中,不想给语音。 本来她觉得是正常的,但是顾明语那天什么也没看到就让她产生了怀疑。 重生都发生了,这不科学也正常。 胖子好奇问:“你见过她妹妹了?” 祝长笛嗯了声,把今天公交车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她家里有寻人启事,我是这么看到的。” 胖子点点头。 其实他们都查过周慧慧家里的事,知道她一家四口,几乎性格都差不多,就连父母都是。 周慧慧失踪还是周媛媛最先察觉报案的。 胖子一开始在电话里听着结结巴巴的声音都急死了,等到周慧慧家里看到本人更急。 还是祝长笛这样的性格方便。 这么粗糙不禁细想的理由,陆怀远一眼就能看破,瞧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没再继续往下问。 比起一般人,这小女孩胆子倒挺大。 胖子碰了碰她,“走吧。” 祝长笛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有点懵,自己竟然就这么跟着把周慧慧找到了。 凭借一个漂流瓶? 祝长笛压了压唇角,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她之前报给陆怀远的并不是自己家里真正的地址,而是楼下斜对面超市的地址,没多久就到了。 临下车前,胖子提醒道:“明天可能需要你来局里做个笔录,你做好准备。” 祝长笛应声:“知道了。” 她转身进了里面。 胖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没多久又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闪在另外一个地方,打电话给陆怀远:“陆队,她真的没报真实地址。” 很少有人对警察都这么警惕的。 陆怀远声音有点飘:“别废话,赶紧回来。” 胖子哎了一声。 祝长笛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暴露了,她七拐八拐地回到家里已经是几分钟后。 家里安全感很足。 祝母提前被她通知过,以为她真的去吃东西了,自顾自地说:“今晚外面有点闷热,明天估计要下雨。” 祝长笛说:“是吗?” 看到祝长笛仅穿着夏季的T恤,说:“这么热,早让你不要穿外套,你终于听我话了。” 祝长笛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校服还在周慧慧那里。 她都不知道周慧慧现在在哪个医院,明天去做笔录的时候正好问一下。 祝长笛好不容易才压下繁杂的思绪,把作业给写了。 以往一小时两小时能写完的,今晚愣是花了三小时。 第二天一起床,祝长笛就发现班群里炸了,省略号一点进去就是几百条消息。 “周慧慧找到了,居然是被人关起来了,太可怕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我从七班那边了解了,周慧慧是在三花小学那边被找到的,居然被藏在了那边,怪不得都没人注意。” “周慧慧现在在医院,我们能不能去探望?” “你们都没看到新闻推送吗?周慧慧疑似被跟踪好几天,然后才下手的,细思极恐?” “……” 祝长笛从头看到尾,他们讨论的大多都是她已经知道的,唯一新的大概就是周慧慧醒了。 手机紧跟着震动一下。 祝长笛退出微信,打电话给周有权请假,随手掰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 周有权一向信任她,自然没有怀疑。 祝长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打开微信,又打开了漂流瓶功能。 令她惊讶的是,漂流瓶发生了变化。 点进这个漂流瓶里看到的是“来自周慧慧的瓶子”,然后是3秒语音。 本来是点不进头像的,现在点进去却能看到周慧慧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性别,还有生日等等。 之前压根看不见。 让祝长笛注意的是最后一行,写着“可存活天数:3天”几个字。 7. 007 祝长笛知道可存活天数表面上的意思,重点是后面的三天,而且这时间从哪里算起也是个问题。 从出事那时候开始算,三天已经过去了,从今天被救开始算,三天才刚刚开头。 标准不同,结果也就截然不同。 祝长笛重新点了点,没看到其他的信息,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她想再捡瓶子,但是海平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捞到。 她估计得有人发,自己才能捞到。 也不知道发这个的条件是什么,祝长笛看到了扔一个,也点了一下,但是什么东西也没出来。 自己恐怕没有扔的条件。 祝长笛压根没弄懂这个漂流瓶的机制,毕竟才遇见一次,她想再来两次才能知道规律。 不管怎么说,只要对她没有害就可以。 万明出现在班群里:“你们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周慧慧昨天晚上就被救了,还有她现在情绪不太好,估计探望是不可能的。” 祝长笛不知道他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她翻了翻手机,搜了下相关新闻。 新闻上推送的只是简要的叙述,将保安的身份给披露了出来,还有囚禁的事情,也采用了化名,其他的细节并没有透露。 至于她的存在,那更是没有。 祝长笛出去的时候,祝母刚把粥盛在桌上,拿着手机看新闻,抬头道:“不知道哪个学校里出的事,你上下学也小心一点,现在人心可怕。” 新闻没写出来周慧慧的学校。 祝长笛应道:“我知道的,放心吧。” 祝母以为这事离自己很远,压根想不到昨天晚上她的女儿接近了那个保安,甚至找到了线索。 她上午要去上班,还不知道她祝长笛请假的事情,心里对女儿还是很信任的。 祝长笛则是一个人去了胖子给的地址。 不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点了,但是心情完全不同,此刻她是一身轻松。 虽然解释不出来为什么会去三花小学,但她只要咬住就是想去,他们也没办法。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问也问不出什么,再来他们不可能逼问的。 所以祝长笛很冷静。 公安局里很多人,看到她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事,问:“小妹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祝长笛说:“我是来做笔录的。” 对方问:“笔录?” 祝长笛还没开口,旁边就响起胖子的声音:“是周慧慧的事情,我带她过去就行。” 小警察应了声。 祝长笛跟在胖子身边,问:“我听说周慧慧现在醒了,我的衣服还在她那里。” 胖子看她一眼,说:“现在还不允许探望,她父母已经过去了,你得等等。” 昨天晚上谎报地址那事他可是记忆深刻。 陆怀远一开始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毕竟就一个普通的学生,怎么说肯定都是相信他们警方的。 而且他们很可信啊。 谁知道现实打脸,这学生压根就没给真实地址,警惕性还不是一般的高,都超过大人了。 胖子对祝长笛刮目相看。 祝长笛做的笔录很简单,就是问一些问题,胖子对她没什么怀疑的,问的都是线索发现的相关。 毕竟主要就是这个,那件衣服的确是重点,而且当时祝长笛的思路很清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胖子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忍不住夸奖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冷静的学生。” 搁一般学生,不说跑,紧张是肯定有的。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眼前的少女从报警到解救周慧慧之后的反应,都无可挑剔,素质优秀。 祝长笛眨眼,“谢谢。” 别人夸奖她,她从不吝啬谢谢二字。 胖子挠了挠头,收了东西,“行了,笔录做完了,就这样,你可以回去了。” 祝长笛起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问:“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周慧慧?” 她想知道可存活天数是什么意思。 胖子说:“估计要明天吧,今天还不行,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的,她本人可能也想见你。” 祝长笛点头:“好。” *** 人民医院。 “要是再迟半小时,可能就不行了。” 医生翻了翻记录,将结果说出来。 陆怀远说:“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 医生说:“其他的没什么,就是身体得养养,两三天就能下床走路的,淤青要等几天才会消下去,心理上可能要麻烦一点,我建议找一个心理医生。” 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最有发言权。 一个花季少女被囚禁关了三天时间,心理、身体上的双重折磨就能弄疯一个人,身体能很快恢复,心理却不一定。 最麻烦的是,周围人的眼光。 纵然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但是外人却会不停的猜测,现在的世道如此,所以最好有心理医生在一旁辅助。 陆怀远沉思道:“好。” 找心理医生不难。 病房里,周慧慧醒来后看见的就是自己的父母,目光落在洁白的房间里,呆滞的眼神终于缓缓有神。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母小心翼翼地问:“慧慧,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周慧慧艰难地开口:“我……在哪?” 声音很沙哑,完全不复之前的清亮。 周家父母一想到她受到的委屈,心里就发酸,也不由得庆幸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你现在在医院里。”周母安慰道:“别怕,爸妈都在这里,外面还有警察,不会有什么的。” 他们花了好大功夫才安抚好周慧慧。 陆怀远进来的时候,周慧慧浑身都炸了,现在的她对任何陌生男性都接受不了。 周母赶紧说:“这是救你出来的陆警官,就是他把你救出来的,别怕别怕。” 陆怀远站在病床边。 等周母跟着出去后,他才说了心理医生的事情。 周母自然是同意的,“只要没有什么后遗症就行,我就怕慧慧留下阴影。” 陆怀远颌首:“那就好。” 重新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周慧慧已经被哄睡着了,脸上还有一点青印,比昨天好很多。 陆怀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桌上的校服外套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校服胸口上绣了校徽,还写了“宁城市第一中学”几个字。 鼻尖还能嗅到上面的淡淡清香。 陆怀远想到胖子说的探望事情,又把校服放下,准备让祝长笛自己过来拿。 心理医生在下午到了医院。 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对周慧慧这样的例子很拿手,轻轻柔柔地就让她暴躁的情绪少了许多。 等到晚上的时候,周慧慧已经平静下来。 从病房出来后,心理医生说:“其实还好,因为没有受到侵犯,如果真的这样,那可能就麻烦了。” 陆怀远点了点手指,“能问事么?” 心理医生犹豫了一下,“你可能不行,她现在对陌生男人警惕性很强,可以找个女生过来。” 她这么一提,陆怀远下意识地想到了祝长笛。 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学校,也许还是认识的,问起来肯定比陌生人问好点。 关键是祝长笛不是局里的人。 心理医生说:“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到人,那就让我在一旁辅助吧,关键时候我会注意的。” 陆怀远沉思片刻,压低声音:“你先回去吧,辛苦了,后面我会安排的。” 心理医生偷偷瞄了他一眼,离开。 这种事陆怀远也遇到过,不过他不在这个地方,而且受害人的性格身份也不同。 成年女性的承受力更高点,未成年学生的确他们思考得要更多,尤其是这还是个高三学生,自身压力就有。 保安那边审问需要,周慧慧自己也需要说的。 祝长笛傍晚接到了胖子的电话:“现在可以过来,你要不要来医院?人民医院住院部。” 她连忙答应了下来。 去医院的路上祝长笛心跳都有点加快,总觉得这次会得知什么重要的信息。 没想到她才到周慧慧住院那层楼,就看到病房外倚着墙站的男人,微微仰着头。 下颌线条流畅,弧度优美,喉结凸起的地方透露出一丝性感,一身警服只让人炫目。 祝长笛觉得制服情 结存在是有道理的。 像陆怀远此刻的情况,要是让顾明语过来,怕是拿出手机就是一顿拍,然后扑上去啊啊叫。 陆怀远抬头:“祝长笛。” 被一个陌生人叫全名,祝长笛有点不习惯,冷硬道:“陆警官。” 陆怀远被她冷冷的表情逗笑。 小女孩才这么点大,就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他指腹碰了碰唇,恢复淡定:“你认识周慧慧么?” 祝长笛淡淡道:“算是认识也算不认识,她是我们年级前二十,成绩很好。” 陆怀远微微颌首。 祝长笛注意到他的手指缓慢地敲击在身侧,跟着节奏,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想事。 陆怀远抬眼看她,“可能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祝长笛诧异:“我?” 陆怀远点头:“嗯。周慧慧现在情绪波动比较大,我们不好询问她,所以需要一个让她不会暴躁的人去问。” 他越说越觉得祝长笛适合。 虽然不该把她卷入其中,但是以她的身份,同校学生,又是同龄人,最适合不过了。 祝长笛皱眉:“让我问?” 陆怀远瞥过去一眼,放缓了声音:“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我,没关系。” 走廊里沉默下来。 祝长笛思索了片刻,应道:“我问可以。” “好。”陆怀远直接走向她,说:“需要的问题我会尽快交给你,到时候你只要按照上面问就可以。” 祝长笛淡定点头:“好的。” 走廊尽头外是落日余晖,橘红色的光线从窗外漏进来,打在陆怀远一侧身体上。 半边柔和,半边肃冷。 祝长笛收回视线,跟着他进了病房里。 周慧慧已经清醒了,正躺在床上发呆,看到有人进来,立刻就动了动。 她手上还扎着针,不能乱动,露在外面的手腕处还能看到绑绳留下的痕迹。 祝长笛看见后眉间微蹙,又很快松开。 陆怀远温声道:“是你学校的同学来看你。” 怕她太警惕,他又补充道:“昨天晚上是她发现了线索,随后才能找到你。” 周慧慧顺着他的话看向后面。 陆怀远挡住了祝长笛大部分身子,她只能看到一小半,迟疑着开口:“……祝……祝长笛?” 祝长笛眼神微动,“你认识我?” 周慧慧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同为高三,一中从没掉下去过的第一名,她从高一到高三,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是非常熟了。 几乎每个任课老师都提过她的名字,甚至班主任每次就拿祝长笛举例子训人。 周慧慧一直以她为目标。 她之前看到桌上的校服只知道是和自己同校的一个女生,却没想到会是她。 学校里关于祝长笛的传闻挺多的,除了学习之外,最多的就是曾经一个混混拦住她想要霸王硬上弓,最后是哭着从学校里出去的。 具体没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你传传我传传,最后就变成了祝长笛可能有点变态的传闻。 后来班里想告白的男生都不敢去了。 祝长笛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压根不知道学校里的同学们给她安了这样的名头。 周慧慧小声说:“我一直想……想认识你。” 她唇角处受伤了,说话稍微动作大点就会疼。 陆怀远看周慧慧情绪还行,又看了祝长笛一眼,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等他一走,祝长笛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拖了把椅子到病床边,微微一笑,“现在看到我了,感觉怎么样?” 周慧慧放松很多,眨了眨眼睛,含糊不清道:“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祝长笛挑了挑眉。 她还记得陆怀远的嘱咐,所以一直和她聊学校里的东西,没有提被囚禁的事。 不然刺激到她祝长笛自己都觉得难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试探性地开口:“对了,你玩过微信漂流瓶吗?” 周慧慧疑惑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只玩过企鹅邮箱里的,微信还有漂流瓶吗?”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听见她的回答,祝长笛也有点怔愣。 8. 008 其实祝长笛和她一样,以前也不知道微信有漂流瓶,要不是顾明语提醒她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功能, 想到这个,祝长笛又不禁多想了一点。 要是顾明语当时没提醒她微信的这个功能,周慧慧的瓶子是不是就会收不到? 虽然没有自己警方肯定还会找到她,但一定不是昨晚这么早,而且周慧慧也等不了那么久。 祝长笛对漂流瓶好感陡然上升不少。 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手机上显示的漂流瓶来源处写着“来自周慧慧的瓶子”,语音也是周慧慧本人的声音,但是周慧慧本人却从来不知道微信有漂流瓶。 那这个漂流瓶是怎么发过来的? 祝长笛一瞬间冒出来好几个问题,紧紧地缠绕住她,让她都有点想不通了。 见她皱眉,周慧慧还以为说错了什么,忐忑不安道:“我……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祝长笛回神,“没有,是我在想事。” 周慧慧这才松口气。 祝长笛将这件事甩到脑后,目光在她布满痕迹的手腕上一闪而过,心疼不已。 她温声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周慧慧乖巧地应道:“好。” 她对祝长笛没什么警惕性,也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的偶像就是她,所以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祝长笛和她又说了一些事,然后才从病房里出去,关上门。 再转身的时候冷不丁看到门侧的陆怀远,被吓了一跳,差点后退一步。 陆怀远说:“别紧张。” 他的声音很好听,随口一句就能让人莫名地安心,祝长笛这才放松下来。 陆怀远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是需要问的问题,你自己把握着问,如果有的问了她反应激烈就可以停止或者是跳过去。” 一切都以周慧慧的情绪为主。 祝长笛迟疑着接过他手中的纸,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凉。 她看了眼纸上的内容。 一个个问题都是和囚禁这件事的始终有关的,从一开始到深入,几乎囊括了每个部分。 没有什么很难看的问题,祝长笛松口气, 纸上的字是手写的,行云流水有些潦草,她看过不少老师的字迹,能看懂。 祝长笛抬眼瞥了一眼陆怀远,估计这是他刚刚在外面写的,这还真是敬业。 她收好那张纸,“我知道了,我会尽量问出来的,但我不保证她都回答。” 陆怀远多看她一眼,“没事。” 祝长笛将那张纸叠好,然后放进了口袋里对于纸上的问题她现在基本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也没耽误时间,直接进了病房里。 周慧慧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看到她进来,表情放松了一点,“你又来啦?” 祝长笛露出一个笑容,“来和你聊聊天。” 周慧慧虽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但是也知道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陪自己聊天,她清楚得很。 之前那个陆警官来了都什么没问。 周慧慧轻声说:“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尽量……尽量都会说的……” 祝长笛微微一愣。 说实话,她真没想到周慧慧会是这样的反应。 因为从别人那里得知的性格,所以她一直以为周慧慧很脆弱,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周慧慧是乖巧脆弱,但是也有一丝坚强,平时看不出来,现在却清晰地显露在外面。 祝长笛心软了一点,“没什么,只是陆警官不敢问你,让我来问,怕你想起不好的地方。” 她直接出卖了陆怀远。 闻言,周慧慧抿唇,眼睛闭了闭,“我知道……陆警官人很好,我没害怕他……” 祝长笛被她的话逗笑,“陆警官以为你怕他。” 周慧慧有点不好意思。 她只是现在不想接近陌生男性,更不想看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会让她想起那三天暗无天日的时光。 祝长笛试探性地问:“我那天进房间的时候看到那里面有一些照片,是他偷拍的你吧?” 周慧慧点点头。 没等祝长笛继续问,她自己就说了经过。 “我星期六上午出去买资料书,然后坐公交车回家,路上压根不知道……不知道被人跟踪,一直到在小区里才发现的……” 提到这件事,周慧慧表情白了几分。 “……但是我质问之后他就把我打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在那个平房里了。 她被关在那个房间里整整三天时间,这期间都没有出过那个小平房里,更别提见到外面了。 平房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门是时时刻刻被关紧的,里面很暗,通常情况下就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开着。 周慧慧一开始被绑在床上。 三天的时间里,第一天她还吃喝了一点东西,后来晚上那个男人想对她动手,她猛烈挣扎,把他给顶到床靠上,好像他疼得叫出声了。 所以周慧慧的吃食就被断了。 三天的时间里她几乎只喝了一点水,每次那个男人半夜离开的时候她就想要逃跑,但是挣不脱绳索。 第三天晚上她的衣服被脱了,周慧慧记得很清楚当时的羞辱,她一瞬间都想过自杀了结。 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从味道难闻的床上翻滚下来,摔落在地上,想要蹭桌边的水果刀,把绳子给割断。 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很流畅,真正轮到自己身上时,却处处是困难。 饿了两天没吃,她根本就没有力气,才摔下去没两分钟就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睁眼的时候,我就在医院里了。”周慧慧瞪着大眼睛,不停地喘气。 祝长笛走过去顺了顺她的胸口,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已经远离了那里。” 周慧慧猛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稳下来。 她闭上眼,小声地哭,眼泪从眼角落到枕头上,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 祝长笛只能不停地安抚。 这事搁谁都难以接受。 病房的门上有小窗口,陆怀远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况,本来周慧慧情绪激动时他想进去,最后看到祝长笛的动作后又停住了脚步。 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象中的小女孩手足无措,不曾想看见的是一个冷静却温柔的少女。 *** 与此同时,胖子和瘦子也在对保安进行审问。 保安的信息都被他们调了出来,他叫王崔文,今年三十八岁,学历是初中肄业,所以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夜间保安的工作。 胖子发现他竟然还有案底。 虽然不是刑侦这边负责的,但也是留下来的,他问:“以前还猥亵过别人是吧?” 王崔文低着头不说话。 胖子最看不起这种人,以前猥亵被警告还不知道收敛,现在竟然还敢做出囚禁的行为,要不是他们救得早,周慧慧就出事了。 他问:“你为什么囚禁周慧慧?” 对付这种不开口的嫌疑人,他们有的是办法,毕竟都是干这行很久的了。 王崔文本身也不是个坚韧的性格,否则就不会提前露出马脚,在学校里就想跑着了。 他很快就交代了前因后果。 王崔文的确跟踪过周慧慧一段时间,严格来说也差不多有一星期时间了,所以他的桌面上有很多周慧慧的日常照片,都是他拍的。 发现周慧慧是个意外。 学校里有一次让王崔文去外面买东西的时候,他在公交车上碰见了去上学的周慧慧,当时乖巧清秀的周慧慧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 他一开始没那么大胆子,就只是跟踪,发现她在宁城一中上学,白天他也没有工作,就跟着她去学校,然后等在周围,等放学了又跟踪回家。 然后得知了周慧慧住在三花小区。 其实他换班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才对。 王崔文每次八点的时候去换班,然后又坐车去宁城一中外面守着,宁城一中高三晚自习上到九点半结束,他就跟着周慧慧一起回去。</ p>三花小区距离三花小学只有两站的距离,他每次今晚之后就直接坐末班车回学校,然后回去上班。 就这么连续了一星期。 周慧慧的乖巧和两点一线让他蠢蠢欲动,但是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动手,也找不到机会。 星期六的那天,机会突然来了。 那天王崔文没有上班,因为小学星期六压根不上学,所以平时门都是关着的,他有小门的钥匙。 王崔文日常从那条线上经过,发现周慧慧居然星期六出门了,他就一路跟着她去了书店。 然后又跟着周慧慧一起回去,一直到三花小区门口,他被周慧慧发现了。 周慧慧虽然不认识他,但是在公交车上连续一星期都能看见他的脸,再加上当时被发现时的情况,也猜出来他在跟踪她。 王崔文否认不了。 所以在周慧慧质问的时候他恶胆横生,直接打晕了他,然后把她藏在一旁,出去开了一辆三轮车进来,就这么运走了她。 因为是周末,其他保安都回家了。 王崔文自己也没有住的地方,就只能把周慧慧藏在他在学校里住的小平房里,怕她叫,又用胶带贴住嘴,绑住手脚。 他本来是想对周慧慧动手的,但是她挣扎的太激烈,他自己也觉得气,就饿了她两天。 从网上学来的办法,准备让她最后求自己,这样就能得到无限的快/感。 但是在这两天之内,他也动手动脚了,虽然没有深入,但是周慧慧身上被掐出来的印子都是他弄的。 本来第三天周慧慧已经神智有点不清醒,王崔文隐隐觉得她快要妥协了,心情好了不少,还脱了她的衣服。 谁知道第三天晚上他就被发现了。 “……我真的没有对她做什么……”王崔文说了以后就开始叫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胖子冷笑,“对你这样算好的。” 他和瘦子记录好王崔文的口供,然后重新将他关到了拘留室里,等待下一轮审讯。 因为陆怀远在医院那边,所以这里的是他们负责的,一切都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队里有女警,因为怕自己太愤怒,就没加入王崔文的审讯当中,看到结果后差点破口大骂:“这什么玩意儿,男人怎么这么恶心!” 胖子赶紧说:“男人还是有好的。” 对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现在和我讨论你们有哪些地方是很好的吗?” 胖子被她这眼神看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赶紧脚底抹油和瘦子一起跑路了。 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时,他才敢开口:“周慧慧这事判估计也判不了多久。” 瘦子说:“是啊,怎么说这个人都便宜了,唉。” 非法拘禁有严格的标准。 两个人正嘀咕着,一只手从他们肩膀越过,取走了他们面前的东西,“审出来了?” “陆队。” “陆队。” 胖子和瘦子叫了两声,然后才说:“他都说了,但是不确定其中有没有故意隐瞒的地方。” 陆怀远看向电脑,屏幕上正是审讯时的场景监控,王崔文的反应被无限放大。 长达一个小时的审讯被这么从头看到尾。 胖子自己作为审讯的人员,觉得没什么问题,除非王崔文故意隐瞒,他才不知道其他细节。 王崔文放大的脸在屏幕看着更刺眼。 尤其是他在陈述自己做的事情时,隐隐得意的眼神,和畏惧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陆怀远沉下来的声音:“继续审问,他有东西没吐出来。” 胖子疑惑道:“哪里?” 陆怀远垂眸看向屏幕,“三花小区监控坏的事情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审的时候没注意他避开了这里?” 胖子一下子就懂了。 王崔文选择在三花小区动手,最后却没有被发现的一个原因就是监控坏了。 他作为保安,应该会很清楚地避开监控才对,这么一想,他应该是知道监控坏了。 这个消息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怎么得来的? 9. 009 胖子本名叫王宽,因为这个体型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名字,所以一直就被人叫胖子这个外号。 他在这边队里待了有两年的时间,经手的案子不说几百也有几十,本来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被陆怀远这么一提醒,他就觉得这问题好像真的有点大,毕竟王崔文的身份是保安。 不管是学校保安还是什么保安,一个保安最差的也该知道监控,做事都会避开监控。 刚刚审问的时候胖子问了打晕周慧慧的地方,王崔文并没有说是死角,他的意思更多的是被发现质问之后就动手了。 周慧慧回家路上到自己住的地方只有那么点距离,胖子在周家父母报案之后就去看过,那条路不存在死角。 那也就是说,王崔文要么冲动之下忘了监控的存在,要么就是早就得知监控坏了。 两种可能中途却是截然不同的。 冲动之下忘了可以说是激情作案,但是早就得知监控坏了,说明以前可能就有过这种想法,甚至是蓄谋已久。 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胖子越想越觉得这其中的问题还很大,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我再审问一下。” 怎么也要问出来。 陆怀远从桌上直起身,说:“先带他去打晕周慧慧的现场,在那里问。” 这样能清楚一些。 胖子点头道:“好。” 拘留室的王崔文脸色有点白,整个人上下都透露着颓废的气息,身上的衣服还有股异味。 胖子和瘦子直接把他押上车。 王崔文惊恐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一听他说话,胖子没好气道:“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外面还没天黑,只是昏了下来。 从刑侦队到三花小区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那边小区门口正有一辆车经过,随后是工人们下来。 陆怀远多看了两眼。 他们进去的时候没有受到阻拦,瘦子去问了一下那边的工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工人答:“安监控啊。” 随着话音落下,放在车上的东西也被搬下来,的确是一个个摄像头。 瘦子心里有数,回了陆怀远身边。 陆怀远说:“先带王崔文下车。” 王崔文一下车就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知道带他来三花小区肯定没什么好事。 三花小区的楼不多,因为是老式小区,所以没有小高层,全都是六层楼高的,也没有电梯。 这样的小区再过不久就会被拆除。 王崔文被胖子和瘦子押着顺着周慧慧回家的路走,一边走一边问:“你在什么地方被她发现的?” 闻言,王崔文指了一个地方。 是在进小区后十几米的一个转弯处。 王崔文沙哑着声音说:“她就在转弯的时候看到了我,然后就问我是不是跟踪她。” 胖子问:“然后你就在这里打晕了她?” 王崔文摇摇头。 他重新指了个方向,是这个转弯处再多走一部分的地方,那里旁边还有一个花坛。 “那里,她跑过去的,我追上去,她就叫,我就把她打晕了,然后藏在了花坛里。” 当时小区里没人,所以他没被看到。 陆怀远走过去,发现花坛那边的确有很多郁郁葱葱的花草被压坏了,三天过去都蔫了。 这个他今天白天来的时候注意过,还拍了照片,但是没有往王崔文藏人上面想过。 毕竟花坛里藏人这操作太少见。 胖子还在询问一些细节。 陆怀远却站在花坛边上,扫了扫四周。 这边是条小路,恰好在前方尽头就是第10栋楼,在楼的下面就有一个监控,但此时摄像头看不出损坏。 据之前了解的,是小区里的小孩子砸坏的。 这老小区里不少留守儿童,平时特别调皮,小区里的大半监控都被他们扔过石子,坏了好几个。 这也是警方调监控时小区才发现的,仅有的几个监控压根查不到王崔文的身影。 至于外面,更没什么有用的监控。 询问保安,保安自然是记不得有谁进来过,他也有离开保安室的时候。 王崔文本身住三花小学那边,谁也没想过会是他。 周日上午警方接到的报案,到周一晚上发现周慧慧总共两天时间,他们线索都还没查完。 陆怀远则是周一才到这边任职的。 他仔细地看过了整片区域,将目光放在了周慧慧家所在的那栋楼,从这里就能看见那栋楼的大门。 上方也能看见她家的窗户。 陆怀远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到王崔文身上。 作为一个嫌疑人来说,他说的都很通,唯一的疑问就是在监控底下,他就出手了。 陆怀远大步走过去。 王崔文眼角瞥到他,咽了咽口水。 他那天被抓的时候,这个男人狠劲都能看出来,几乎是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 陆怀远盯着他的眼睛,问:“谁和你说的监控坏了?” 他这话其实是故意的。 因为如果不是别人告诉的,王崔文的反应能看出来,而如果有同伙,这个问题出来,他会惊慌。 问题一抛出,周围都安静了。 王崔文下意识地微弓起后背,佝偻着,眉毛动了动,挤在一起:“我……我自己看出来的。” 他被手铐拷住的两只手不停地交叠磋磨。 听到他这个答案,陆怀远凑近了他的脸,挑眉道:“你在说谎。” 他在撒谎。 微表情上他的动作是自我安慰,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才会这样害怕、恐惧。 因为他在焦虑。 陆怀远清晰地看出来了他的谎言,冷声质问:“王崔文,谁告诉你小区里的监控坏了?” 夏季的风带着热气。 王崔文背后却不停地冒冷汗。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去直视陆怀远的眼睛,嗫喏道:“我…我不知道她是谁……” 陆怀远冷静说:“描述一下长相。” 他一收敛气势,王崔文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是上岸后快要干死的鱼。 最终吐出了几个字。 *** 因为太过惊骇,祝长笛问完周慧慧的一些事情后,就没有再提相关的,扯开了话题。 周慧慧的情绪才终于逐渐恢复。 祝长笛在医院里待到了六点,还去外面买了一份粥,喂周慧慧喝了。 周慧慧真的没想到她是这么亲和,身体上的伤害都被这种反差所替代,对她好奇得不行。 祝长笛没想过会得到一枚小迷妹。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拿起桌 上的校服,“我回学校上晚自习了,你好好休息。” 周慧慧点点头,“嗯。” 比起她妹妹周媛媛结结巴巴的模样,祝长笛更喜欢周慧慧的性格,临走时还摸了摸她的头。 周慧慧都快激动死了。 祝长笛轻轻带上门,然后打车去了学校。 今晚有晚自习,她一整天都没上课,事情也已经差不多结束,可不能耽误上课。 高三课多资料多,所有的东西都是放在学校的,所以祝长笛一身轻松。 到学校时还有半小时才打铃。 顾明语正在位置上玩手机,看到她,连忙问:“你去哪儿啊,我问老周,他说你请假了。” 祝长笛想了想,把周慧慧的事和她简单提了一下。 至于更细节的,她就没说。 顾明语听得嘴巴越张越大,半天才回过神来,“你就这么找到了那个变态?” 她听着好刺激的。 祝长笛沉思几秒:“也不是我找的。” 顾明语说:“你这太危险了,你应该带我一起去的,我们两个好歹能打过一个人的。” 祝长笛失笑,“我又没打架。” 顾明语说:“你就是很危险啊,幸好你没冲动,选择报警了,果然还是我笛姐优秀!” 仅仅凭借那么点东西就发现了。 祝长笛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对了,漂流瓶的事,还得谢谢你提醒我玩的。” “漂流瓶?”顾明语有点疑惑,随即叮嘱道:“不就是一个功能,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在上面网恋,那都是假的。” 祝长笛:“……” 她这好朋友一天到晚脑袋瓜都在想什么东西。 周慧慧的事情让学校停了一天的晚自习,再加上新闻推送,即使过了一天,学校里讨论更多的还是这件事。 但是越讨论风向就变了。 祝长笛刚到学校时,听见的是班上几个男生在讨论那个保安居然这么变态。 等到打铃前几分钟,她带着杯子去水房接水,却听到了另外一种小道讨论。 几个女生在她前面。 “……虽然很可怕,但是周慧慧应该被怎么样了吧,听说找到的时候都没穿衣服。” “啊,那男的好变态啊。” “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能怪她,都怪那个保安,这种社会上的败类,早该被抓了。” 站在祝长笛前一位的短发女生叹了两声气,然后才小声说:“你们都没听说吗,那男的对她动手动脚的,这样那样的,我要是周慧慧,恐怕就不想活了。” 听到这里,祝长笛差点气笑。 在那个女生兴致勃勃要继续说什么时,她冷冷出声:“对这事这么清楚,怎么你去过现场?” 几个女生猛然回头。 短发女生被她这么看着,有点心虚,再想到她的传闻,就有点后怕。 但她还是嘴硬道:“……大家都这么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祝长笛扫了她一眼。 短发女生立刻闭嘴。 祝长笛盯着几个人,冷笑说:“我这个在现场的都还没你们知道的多,想象力这么丰富,多用在作文上,别每次都跑题零分被老师当典型。” 短发女生:“……” 她总共就得了两次零分而已。 以前怎么不知道祝长笛嘴这么毒。 10. 010 祝长笛其实和她们不同班,只是这个短发女生她有幸在办公室见过一次,因为作文跑题到了西伯利亚。 后来试卷发下来后,语文老师还专门把她的作文在班上念了一遍,让他们以后警醒。 祝长笛以为就一次,没想到后来还有第二次。 刚刚短发女生一开口说话,她就听出来对方的声音了,在老师面前当鹌鹑,同学面前叭叭地说个不停。 流言害死人。 周慧慧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不说同情和关心,起码应该不议论,尤其还是议论这样的事情。 万一她回校之后,再这样议论和眼光中上学,压力之大,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得知。 祝长笛最是厌恶嚼舌根的。 短发女生更前面的两个女生都不敢说话,缩在她后面,小声地催促着赶紧离开。 “我又没有说错什么……祝长笛你别得理不饶人……”短发女生说。 祝长笛说:“你没得零分?” 短发女生:“……” 祝长笛说:“我哪里说错了?” 短发女生发现自己压根不是她的对手,脸色也跟着难堪起来,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说:“你说你在现场,你就真的在现场,你蒙谁呢。” 她身后的女生附和道:“对啊对啊,你都能去现场,你以为我们那么好骗啊!” 祝长笛扫过去一眼,几个人立刻不说话了。 短发女生怕她一把火上来就要揍她们,自己可不是她的对手,咬着唇就转身离开。 身后的小姐妹也匆匆地跟上。 像搬家的蚂蚁们一样,一个接一个。 祝长笛不想追究她们,毕竟这种事根本没用,就像网络暴力一样,每个人都是加害者。 她收回视线,接了半杯热水后才重新回到教室里。 顾明语正在噼里啪啦地打字,脸上还有气愤。 刚刚打过上课铃,教室里的同学虽然都没有安静下来,但是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祝长笛抿口水,问:“还不快写作业。” 顾明语头也不抬,说:“气死我了,我吵不过这个人,笛子,你快帮我骂他!” 她伸手把手机递过来。 祝长笛还以为她是在和漂流瓶或者是游戏上的人对骂,毕竟里面很容易出脏话多的人。 却没想到屏幕上是学校的贴吧。 祝长笛自己很少逛贴吧,但是偶尔也是看的,这个帖子标题是周慧慧相关,下方写着宁城一中吧。 最令她注意的是主楼的发言。 “……怎么那个人谁也不绑,就绑周慧慧呢,不会是周慧慧做过什么吧,这种事谁知道呢,希望她能尽快出院,好好安分学习。” 这是什么女德班的发言。 祝长笛几乎可以看到扑面而来的恶意,穿透了屏幕,要将周慧慧定在耻辱柱上。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 顾明语气得要死,“我刚刚看到这个帖子就要去骂楼主,但是楼主脏话连篇,我压根骂不过他,气死我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人在下面附和楼主。 祝长笛冷静地一路划到最后。 骂楼主的人大多都是劝解居多,反观支持楼主的那些人更多的是脏话。 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这些人都亲眼目睹了一切。 祝长笛眼神闪了闪。 顾明语越说越气:“我都不懂他们又没去现场,是怎么说出来这些话的,都是同学,居然这么可怕。” 正常人不是心疼周慧慧才对吗? 就算没有同理心,那也直接当个路人,但是这样各种传播不利周慧慧的发言是怎么回事,还算是人吗? 顾明语凑过去指了指:“我骂不过他们,吧主又不在,这个帖子就一直飘在最上面,一看就能看到。” 所以她才一进贴吧就看到了。 祝长笛没有替她骂人,而是说:“很简单,抓出这些人。” 顾明语说:“这怎么抓啊?” 祝长笛摇头道:“我们不能。” 就算再看不惯,她们也不能这样去抓,除非这些人自己暴露出来的,否则可以算做是人肉。 顾明语说:“那还是骂他们一顿吧。” 她还是觉得不过瘾:“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要当面骂死他们不可,太坏了!” 祝长笛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过去,然后将手机还给她:“上自习吧。” 顾明语连忙去看回了什么。 她本以为会是骂人,却没想到祝长笛只发了一个链接,她好奇地点进去。 然后就跳到了中华女德班的报名网页。 顾明语一脸震惊。 *** 宁城一中向来要求纪律,但也管不住私下的言论。 晚自习期间,学校很安静,唯有教学楼亮着无数灯光,黑夜里格外明显。 胖子在一中外面,看着大门上的烫金字,感慨道:“我都好久没进学校了。” 瘦子说:“说得好像我进过一样。” 陆怀远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来这里是让你们两个唠嗑的?” 两个人立刻噤声。 王崔文没有被带到这里,而是重新被关回了拘留室,因为过来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实话,没人想到告诉他监控坏了的人会是谁。 王崔文本身就是底层人民,一对上陆怀远就自己发慌,溃不成军,自己先心理防线被破。 “是一个女孩……和她差不多大,好像也穿着一中的校服……是她告诉我的。” “在哪和你说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我是收到了一条纸条的,我感觉是她,因为只有她撞过我。” “……” 几乎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陆怀远就锁定了一个人,但是他还是没有直接问。 等回刑侦队后,他调出来了一张照片。 王崔文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点头。 大夏天的公安局里,不少人都觉得背后有点发凉,但是这样的事其实也不在少数。 毕竟至亲害人,案例无数。 胖子想了想,低声问:“周媛媛在高一十五班,我们直接过去吗?” 王崔文说的人正是周媛媛。 他有一次跟踪周慧慧回家的时候,从小区门口出去和周媛媛撞上了,当时他还多看了她两眼。 后来觉得还是周慧慧比较吸引他,他就没对周媛媛产生什么想法。 晚上回去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写着小区多个监控都坏了。 王崔文心脏都怦怦跳。 他当时不知道谁给的纸条,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第二天小心翼翼地去查看一下,监控的确坏了。 而纸条的主人,他 也回想到了撞到他的人。 当时周媛媛撞到他时还结结巴巴地道歉,王崔文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但是那天确实只有她一个人撞了自己,他也想不到其他人。 纸条王崔文一直留着。 陆怀远从他的房间里搜到了那张纸条。 瘦子当时就觉得可笑,“还挺谨慎的,知道用报纸的剪字,这是和哪部电视剧学的?” 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一点马脚都没有。 但是普通人很少能一点痕迹不留的,纸来自哪里,纸上的指纹,还有报纸,等等,只要仔细查都是能查到的。 周媛媛怕是没想到。 他们也是确定之后才敢来学校找周媛媛的。 胖子说:“看来是真的恨了。” 不惜以这种方式告诉一个经常跟踪自己姐姐的男人,然后看着姐姐受尽折磨。 陆怀远凝神看了眼教学楼,说:“进去吧。” 门卫室一看到证件就开了门。 下课铃响后,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 顾明语趴在走廊上透气,然后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下面经过的人,还穿着警服,连忙朝后门喊道:“笛子,你快来。” 她咋咋呼呼的,祝长笛被她拉过去。 “那下面是不是警察啊,他们怎么来学校了?”顾明语好奇猜测道:“他们来学校干什么,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那个楼主被举报了?” 祝长笛说:“怎么可能。” 纵然晚上有点黑,她也看清了那三个人,是陆怀远他们,直直地朝前面的教学楼去了。 一中的高中部是每个年级一栋教学楼,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都是通的,回字形走廊。 但是高一因为学生太多,就重新选了一栋楼,恰好从这里就能看到。 这个方向,只可能是高一。 祝长笛直觉有什么事发生,皱了皱眉,说:“我过去看看,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说我去医务室了。” “什么?”顾明语都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祝长笛从楼梯上下去的时候,微信里还有不少新跳出来的消息,有不少人都看到警察来学校,都在猜测是不是周慧慧的事情。 她都没时间看。 祝长笛一路到高一教学楼的时候,专门顺着人多的地方去,最后到了三楼。 果然是在这里。 陆怀远站在高一十五班的门口。 胖子正在和十五班的班主任交谈:“……我们有事需要请周媛媛谈谈……对,是她姐姐的事情。”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教室里。 陆怀远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赫然发现祝长笛也混在人群中。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瘦子赶紧驱散。 看到祝长笛,他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祝长笛回神,淡定道:“你们是来找周媛媛的,好巧,我也有件事想问问她。” 瘦子心想那还真挺巧的。 他刚想问祝长笛要问周媛媛什么,就想起之前周媛媛好像公交车上被她帮过忙,过来问也不稀奇了。 祝长笛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一看到陆怀远他们来找周媛媛,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事情已经落幕,没道理这么急着来学校找人,除非又有什么新事。 祝长笛转了半天,只想到一种可能。 11. 011 上晚自习的时间,周媛媛自然是在教室里的。 陆怀远他们穿着警服的,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她就看到了,直觉是来找自己的。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周媛媛恰好就是做了亏心事的,原本晚自习下课,还在和同桌聊事,现在就紧张起来了。 门外的同学叫道:“周媛媛,有人找你!” 这下周媛媛当没看见都不行。 她抿着唇从座位上起来,然后走出了教室,怯怯道:“请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都盯着这里。 上课铃刚好打响。 高一十五班的班主任连忙赶学生进教室:“上课了,都在外面待着干什么,赶紧进去。” 纵然他将门关上,所有人都在看外面。 他总不能把这些学生的眼睛都蒙上,只能说了几个坐在窗边的胆大学生。 陆怀远说:“需要你和我们走一趟。” 他并没有说什么。 周媛媛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因为这边走廊的学生都回了教室,独独留下祝长笛一个人站在那边,看向这里。 瘦子小声提醒道:“你要问什么赶紧问吧,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 再就不一定能看到她了。 祝长笛点点头,“好。” 听见她的声音,周媛媛也跟着看过来,看到她冷静的表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现在眼皮子跳得厉害。 陆怀远站在周媛媛身侧,看着祝长笛走上前,拿出手机屏幕:“周媛媛,你玩贴吧吗?” 这话一问出来,周媛媛心里就咯噔一声。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小声地否认道:“不不玩,怎么了?” 祝长笛重复问:“真的不玩?” 周媛媛摇头,问:“我怎么了?” 祝长笛敛眉,“没什么。” 陆怀远却挑了挑眉。 瘦子凑过来,好奇道:“你就问这个问题啊,没有其他的吗?没有我们可就走了。” 祝长笛说:“没了。” 陆怀远提醒道:“上课时间你还在外面。” 祝长笛哦了一声,转过身就走:“我回去上课了,对了,陆警官,一中贴吧有个帖子你可以看看。” 她的身影从楼梯间下去。 胖子好奇道:“什么帖子?” 瘦子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问我问谁去,反正贴吧都是公开的,谁都能看到。” 陆怀远抬脚走过去,“行了,回去。” 和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现在从教学楼到门口这段路都没什么人,因为都在教室里待着上自习。 周媛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正在她屏住呼吸,不停动作的时候,头顶突然有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周媛媛身体一僵,手指动作停下,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不能……不能玩手机吗?” 陆怀远十分绝情:“不能。” 他的眼神冷冷清清的,就这么看着她,周媛媛却喘不过气来,总感觉自己被看破了一样。 胖子和瘦子两个是压根不发言,因为这种情况没什么好发言的,几乎是定下来的。 只有周媛媛自己还以为有侥幸的地方。 警车在外面,几个人一起上去。 回去的路上,胖子想起祝长笛临走时的那句话,心里好奇得很,就搜去了一中的贴吧。 很快,他就看到了贴吧最上面的帖子,也是吃了一惊,大开眼界,然后撞了撞瘦子。 瘦子伸手接过,同样瞪大眼。 这发言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但是大多这样性/骚/扰的案例下不缺乏这样的言论。 只是这还是在一中,这么多素质优秀的高中里,居然还有这样奇葩的言论,可见教育失败。 两个人都没说话。 胖子最后将手机递给了陆怀远,“陆队。” 陆怀远睁眼,接过手机,瞥到上面的内容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觉得不出意料。 “周媛媛,你玩贴吧吗?” 祝长笛的问题乍然在他眼前跳出来。 陆怀远若有所思,瞄了眼低着头的周媛媛,猜到了祝长笛这个问题的原因。 她在怀疑周媛媛,怀疑这个帖子和她相关。 陆怀远觉得她这个怀疑还挺聪明的。 正常人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肯定不会想到周媛媛会对自己的亲姐姐这样。 祝长笛明明之前还帮过两姐妹,现在却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可见她心里有数。 陆怀远真是对她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贴吧的帖子如果真是周媛媛发的,那又是一项她厌恶自己姐姐的佐证。 刚才周媛媛在路上玩手机,最后在他提醒的时候挡住了手机屏幕,显然是不想让她看。 陆怀远嗤笑了一声。 匿名发言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内心。 *** 高三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周媛媛这事。 事实上,周媛媛是周慧慧的妹妹,也没多少人知道,好像只有周慧慧的几个好友才知道。 周慧慧偶尔会提起自己的妹妹,但是因为高三和高一不在同一栋楼,也基本见不到面。 至于周媛媛,都没提过她还有个姐姐。 要不是晚上被叫出去,教室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姐姐,更不知道这姐姐就是最近学校里关注的周慧慧。 班群里正在议论这事。 “听说带走了一个高一的妹子,好像叫周媛媛的,这名字,不会是周慧慧妹妹吧?” “@万明你知道这妹子吗?” 万明很快出来冒泡:“不认识,我都不知道周慧慧有妹妹,我也没问别人。” 他还是刚刚才知道的,之前去打听的时候,都没有人提起这事,他也不太关心高一的事情。 “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有辱你名声啊。说起来也不知道和周慧慧妹妹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去照顾她姐姐?” “照顾也没必要警察来吧,她父母不行吗?还是大晚上的,这时间也太晚了。” 祝长笛进教室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 几乎都没人猜的和她想的一样。 不过也是,她自己猜测的太可怕,基本都不会往那个方面想,更何况是一群天真的学生们。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看书。 祝长笛出声:“报告。” 老师抬头看过来,“进来吧。” 他也没问她去哪了,然后又低头看自己的书,前面的同学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是。 祝长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顾明语小声问:“你去高一那里了吗?是不是他们带走了周媛媛,周慧慧的妹妹?” 祝长笛点点头,从书中抽出一张试卷。 “真的啊。”顾明语有点小惊讶:“你说警察找她做什么,这种时候不需要妹妹吧?” 祝 长笛摊开试卷,写出第一道选择题后才开口:“这些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我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哎呀?” 祝长笛这才转过头看她,低声道:“这事没确定之前我们说的话都可能是传谣。” 顾明语被她说的心里直打鼓,只能说:“好吧,好吧,我不问了,我写作业。” 她收起手机,专心做作业。 祝长笛很满意,其实她自己也想知道,但是说再多也不如等警方通知来得真实。 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自己去议论,和那几个水房女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整个一中就只有她一个人当时是在现场的,但是传言却真得很,仿佛一个个都身处现场一样,这之后没有人故意传的她都不信。 祝长笛写完一张试卷后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结束。 下课后,教室里都在讨论各种各样的事情 她拿出手机,最后忍不住进了漂流瓶里。 这唯一的一个瓶子还是来自周慧慧的,点进头像里一切的信息还是之前的。 而存活天数依旧是写着三天。 祝长笛有点纳闷。 这都一整天过去了,怎么还剩三天,除非这指的不是被救后的三天时间。 算了算,周慧慧被抓到被救刚好是三天,祝长笛有点怀疑指的是不是这个。 她记得在医院里听说再迟一点周慧慧就没救了。 如果当初周慧慧没有被救出来,那的确是在三天的时间里死去的,存活了三天。 祝长笛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还需要验证一番,目前只是猜测。 晚上十点时,学校贴吧那个帖子被锁了起来,不知为什么没有被删除。 祝长笛用顾明语账号发的那层楼,中华女德班报名链接,一下子被顶成了最多的回复。 有人点进去后看到内容对她破口大骂。 更多的人是回复666,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虽然主楼发言不太适合,但也擦边了。 顾明语看到那么多消息感慨万分。 什么时候她才能修炼到祝长笛这功力,随随便便一个回复就嘲讽力max,那就真神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媛媛在被带走的第二天,消息就传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了整个学校。 清晨,祝长笛咬着吸管喝豆浆。 教室里人来得差不多了,万明周围正围着一圈的人,男男女女,全都把头聚在一起。 从远处看像一个个小炮弹。 顾明语也过去凑热闹,然后上早读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半天嘴巴都没合上。 祝长笛喝完豆浆,看向她,“想什么,下巴这样当心脱臼,那就需要去医院了。” 顾明语手搁在下巴处,“万明说,周媛媛她同学在她书里发现了咒人去死的话,写了好多。” 都是一群高中生,哪里见识过这么多东西。 祝长笛皱了皱眉。 上午的时候,周家父母过来拿周媛媛的东西,他们脸色很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周媛媛偷偷写的内容时。 高一十五班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看到他们把那本书扔了,父母两个离开的时候还吵起来了。 正是因为吵架,不少人都听到了一些内容。 周媛媛昨晚在公安局承认了,承认是她故意引那个男人把自己姐姐绑走的。 高一十五班的人快吓死了。 12. 012 明亮的审讯室里,周媛媛坐在桌子对面,面对着压抑的气氛,最终开口道:“是我做的。” 陆怀远说:“为什么做?” 周媛媛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张纸条上,上面还有她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被她用胶带粘在上面。 然后她就将报纸烧了个干净。 本来她想从课本上剪的,但是怕被发现,所以就直接用报纸了,因为可以毁尸灭迹。 她甚至还用了菜市场吃卤菜用的那种一次性手套,想这么不留下指纹。 可是周媛媛做了这么多,最后却在撞上王崔文时,忘了戴手套,所以指纹是可以验的。 她一被带进局里就被采集了指纹。 周媛媛一看他们这样利落的动作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怀疑了,并且基本是认定了。 她就算否认也不可能洗脱嫌疑。 因为本身与这件事毫不相干都能被怀疑,就说明已经有了很有力的证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话她从小听到大,等真到了这时候,却后背发凉。 周媛媛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发现。 世界上没有那么悬案,尤其是在如今的高科技社会中,不过是这样一个小小案件,轻而易举就能查到真相。 周媛媛的承认是没什么意外的。 比起王崔文,她要更容易心理溃散,因为从学校到公安局一路上都是在煎熬中。 这种煎熬让她自己都不知所措,再加上陆怀远他们给出的证据,几乎是只等她自己承认而已。 就算不承认,结果也没不同,证据足够表明。 这次是陆怀远亲自审问的。 胖子和瘦子就在一旁听着周媛媛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曾做过的事情,莫名其妙之余又觉得很可怕。 一个才十六岁的姑娘,就可以下这样的狠手。 而原因却只有那么一点。 王崔文以为周媛媛认识他是在三花小区里,他跟踪周慧慧好几次的时候。 实际上,周媛媛很早就认识了。 “……早在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在公交车上猥/亵我,我对他印象深刻,在上高中后没多久,他又出现了一次。” 那次行为是她和周慧慧一起上学时发生的。 本来周媛媛是直接隐忍了事的,她不想看到别人的异样眼光,但是周慧慧却阻止出声。 偏偏周慧慧的性格刚不到哪里去,最后还是路人帮忙的,王崔文才下车。 周媛媛至今还记得她们被说的时候,周围有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觉得难堪。 “如果她没有出声,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指指点点的目光看起来就好像我已经被强/奸了一样。” 提起这件事,周媛媛依旧心情不好。 她厌恶王崔文的存在,却也厌恶周围围观的人,更厌恶的是将这件事揭开的周慧慧。 周媛媛不止一次想过。 “……当我发现她被跟踪的时候我一面继续厌恶,一面又觉得过瘾,我想让她试试那种感觉。” 周家所在的楼层在五楼,窗户能看到正门,也是能看到回家要经过的那条路的。 周慧慧被跟踪她自己没发现,周媛媛却发现了。 她那天从窗户往外面看的时候,就看到王崔文尾随在周慧慧身后,隔了一段距离。 一开始她也没以为是尾随,直到王崔文连续好几天都跟着周慧慧,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出现。 周媛媛那时候才意识到周慧慧被跟踪了。 她没和周慧慧提醒这事,而是在等着她想象中的画面发生,但是一直都没有。 周媛媛发现王崔文真的就只是跟踪而已。 她忍不住,在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几个小孩把监控砸了,小孩的家长装模作样地修了修监控,然后就跑了。 恶念从那时生长。 说完一切后,周媛媛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不再是以前娇娇怯怯的模样,而是带着怨恨的。 根本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陆怀远听完后,没有发表什么其他看法,而是问:“你讨厌你姐姐不止这么点吧?” 就他知道的,起因不是这个。 去学校的时候,周家父母在周媛媛的家里找到了一些她曾经写过的日记,里面就有她说讨厌姐姐的话。 周媛媛垂眸,“是啊。” 的确不止这个。 真正讨厌是很早了,她自己都记不得有多久了,大概是在小学吧,好像那时候就开始了。 “姐姐比我聪明,比我会讨人喜欢,比我勤快,他们都喜欢她,我成绩比她好,但是她会比我多得夸奖。” 周慧慧成绩进步了,父母夸奖。 她自己从第一退后一名,就会被说。 周媛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成绩更好一点,应该夸她才对。 平时父母给的钱倒是差不多。 到了初中后,她成绩开始保持在中等水平,父母几乎是见怪不怪了,周慧慧成绩和她也差不多。 一直到中考后,周慧慧进了一中,好像突然开始努力学习了,一直到高三都在进步。 而她中考却考差,甚至还进了十五班。 父母失望的表情清晰可见,经常会提什么“多和姐姐学习”“怎么以前成绩好现在越来越差”…… 久而久之,她就不愿意说话。 周媛媛很厌烦这些话,初三的时候她和同学谈恋爱被周慧慧发现,还被说了一顿。 但是周慧慧被人告白的时候,父母却是觉得自己女儿真棒,男生有眼光等等。 “凭什么我要和她比,他们什么时候才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而不是周慧慧的妹妹。” “都说有二胎会更关注小的,我没那个好运,我像是一个多余的,不应该存在才对。” “我宁愿自己没这个姐姐。” 将心中郁结多年的心结说出来后,周媛媛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说:“所以我做了。” 陆怀远沉默。 这种事的确是日积月累的。 周媛媛说:“我做完那一阵后就是非常开心的,但是看到她后来被送到医院,我发现我没有那么开心。” 平心而论,周慧慧对她不差。 她自己觉得是塑料姐妹情,但是周慧慧真把她当妹妹,只是每次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子做事,她受不了。 周媛媛觉得自己不需要。 胖子看着里面低着头的周媛媛,感慨道:“所以我觉得一个孩子也挺好的。” 两个孩子稍微不平衡,孩子就能感觉到。 这周慧慧父母要是对两个孩子一样的,周媛媛就算讨厌姐姐,也不至于做到这样。 不管怎么说,谁都有责任。 瘦子说:“说的好像你有女朋友一样。” “我没有。”胖子低落了一下,随后吐槽道:“你就有了?咱们这个队,除了结婚的,没一个有对象的。” 刑侦队可以改名单身队了。 *** 陆怀远去医院的时候,周家父母跟着。 周慧慧此刻情绪已经脱离了当时 的环境,逐渐恢复正常,并且希望早点回去上课。 周家父母都不敢说什么。 他们能说什么呢,一个女儿害了另外一个女儿,压根是想象不出来的结果。 所以他们还瞒着周慧慧。 倒是周慧慧自己发出了疑问:“怎么我一提媛媛你们表情就不对,发生什么了?” 毕竟从她住院到现在,周媛媛只来过一次。 周母一梗,说:“……媛媛她考试考砸了。” 前两天刚开学考,这个全校都考,高一也不例外,周慧慧自己参加了,没有怀疑。 祝长笛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她不懂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隐瞒,等周慧慧自己出院,依旧会得知真相。 陆怀远站在床侧,看着床上的周慧慧,说:“王崔文已经认了,接下来基本没什么意外。” 周慧慧抿了抿唇:“谢谢。” 陆怀远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祝长笛关上病房门,然后轻轻地走到了一边,一直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我过来看看。” 周慧慧弯了弯眼睛。 周家父母并不认识祝长笛,但是周慧慧一说他们就知道了,因为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长辈们天生对优秀生有滤镜。 一看到祝长笛,就觉得哪哪都好,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尤其是之前她还帮忙救了女儿。 祝长笛不太能适应他们的热情。 她没待多久,然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陆怀远也退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 一直到快出了医院大门,祝长笛冷不丁问:“贴吧的帖子是不是周媛媛发的?” 陆怀远瞥她一眼,“细节不方便透露。” 祝长笛点点头。 他这么说她基本就已经知道了,那个帖子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周媛媛发的。 陆怀远知道她的想法,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你一个学生,不用知道那么多。” 祝长笛抬眼看他,“这不算多吧。” 都是正常的合理猜测。 祝长笛忽然叫道:“陆警官。” 陆怀远看过去,“嗯?” 祝长笛冷静地问:“我想知道这种事情,他们会判多久?是不是人没出事,不会太久?” 陆怀远沉默良久,“是。” 法律规定如此。 祝长笛其实心里有数,但是得到这个答案还是不舒服的,给人造成了那样的伤害,最后却轻飘飘地就解决了。 陆怀远比她高,能看到她光洁漂亮的额头。 “这件案子能破有你的帮忙。”他眼神重新落到她的眼睛上,说:“但是这案子没有发悬赏,所以你没有悬赏金。” 祝长笛哦了一声:“没事。” 她本身就没想到悬赏的事情,也没想过要钱,她自己家里也不缺钱,主要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再者这种悬赏金额也不会多高。 “祝长笛。”陆怀远笑了笑,“但是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否则迟了一点周慧慧就会有事。我私人可以请客,你想吃什么?” 祝长笛说:“其实我吃饱了。” 陆怀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那就等下次好了。” 请个小孩吃饭都有点难度。 祝长笛悄悄地看了眼他衣服上的警徽,问:“陆警官,我想去看一下周媛媛,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还有事想问周媛媛。 13. 013 陆怀远同意了。 祝长笛跟着他过去的时候,路上他还买了一根棒棒糖,大概是看到她提供线索那天还吃着棒棒糖。 其实她只是顺便买的两根而已。 周媛媛还在拘留室里,她和王崔文不同,但是也息息相关,还有最后一次审问。 胖子和瘦子看到她过来,纷纷打招呼:“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瘦子说:“你是不是来看周慧慧的?” 陆怀远看他们对一个学生这么殷勤,提醒道:“你们两个的工作都做完了?” 胖子和瘦子连忙跑远了。 祝长笛淡定地跟在陆怀远后面,她以前还没进过最里面,而且刑侦队和普通的警察也不一样。 她能见周媛媛也只有几分钟时间而已,毕竟不是相关的人员,能来见已经是够宽松的了。 不过这么短时间,周媛媛的面色就非常差。 祝长笛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见到她的模样,那时候俨然一个乖巧好学生。 现在却沾染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周媛媛看到她,眼神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开口,两个人之间安安静静的。 祝长笛率先开口问:“还记得我吗?” 周媛媛当然记得。 和周慧慧揭发王崔文猥亵她不一样的是,祝长笛几乎是一面倒地让所有人都敬佩她。 无人关注是周媛媛自己被猥亵。 她甚至希望祝长笛是自己的姐姐,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周媛媛问:“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你想多了。”祝长笛随口反驳,说:“我来这里是为了问你一件事情。” 周媛媛看着她。 祝长笛眯眼,说:“我第一次被你带回家,你当时给我喝了一杯水,那杯水是干净的吗?” 她后来怀疑过。 周慧慧揭开王崔文猥亵周媛媛,被周媛媛记恨,同样的情况下,她也是揭开了。 周媛媛愣了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祝长笛看到她这个模样就知道了,有点失望:“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周媛媛张了张嘴,说:“我……” 祝长笛说:“你将别人的善意踩在脚底,周媛媛,你有没有真正想过你错在哪里?”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房间。 外面熙熙攘攘,陆怀远等在一旁,“问完了?” 祝长笛说:“嗯,完了。” 陆怀远也没问她问的是什么事情,将她送到公安局外,然后才说:“以后这种事不要冒险。” 祝长笛说:“好,我知道了。” 其实这事真的是意外,她当时没做好准备否则不会那么冲动地跟上去。 祝长笛事后也想过周媛媛那事,她那时候太过大意,以为她真的是怯懦性格。 幸好那杯水没有喝。 否则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周慧慧一样躺在医院里,接受别人对自己的议论。 那祝母会发疯的吧。 祝长笛抿了抿唇,没有继续想下去。 周慧慧被救的第三天还是在医院里住着,她特地去医院待了一小时。 周家父母依旧是对祝长笛很热情,她却很难接受。 周媛媛能做出这样的事,他们两个做父母的不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连去刑侦队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单纯从这里看,她甚至是同情周媛媛的。 现在国家开放二胎,祝长笛不止一次听同学说自己多了一个妹妹或者是弟弟,语气不喜的有,喜欢的也有。 这样的情况下,父母的教育实在太重要了。 设身处地地想,祝长笛自己如果是周媛媛的身份,必然也会意难平,只是不会做出这样激烈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不应该触犯法律。 周家父母只以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笑着说:“你们小姑娘说说话,我们出去买点东西。” 他们离开后,周慧慧才开口:“我感觉你不是很喜欢他们。” 祝长笛淡定道:“我不喜欢很多人。” 准确来说,她只喜欢该喜欢的。 比如祝母,比如顾明语,都是让她喜欢的人。 周慧慧听得懂这句话,却知道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说:“我妹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祝长笛看她一眼,“还以为你过几天才会知道。” 周家父母之前还央求她不要提这件事,她自己也懒得掺进别人的家长里短里去,就没说。 “我是自己知道的。”周慧慧神情有些落寞,“我一直都不知道她是这么看我的,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她能感觉得出来,周媛媛对她不喜。 但是两个人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姐妹关系。 因为初中和一中是在同一条路上,所以她们基本每天都一起上下学,都安然无恙。 有时候父母说周媛媛,她也会阻止,看到妹妹早恋、成绩下滑,她是恨铁不成钢。 没想到都成了她怨恨自己的源头。 祝长笛淡淡说:“你认为为她好,在她这里并不一定,说到底,都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 周慧慧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却从没考虑过周媛媛的想法,两个人也没有沟通过。 周媛媛性格偏执,被养成如今的情况,基本是在这个家里被一天天磨成的。 祝长笛对谁都没有厌恶,只觉得可悲。 好好的一个家庭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周慧慧说:“是吧,我也有错。” 祝长笛没和他们说多少话,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可存活三日”到底是指什么。 从被救到现在,三天过去,周慧慧还安然无恙,也没有要自杀的迹象,说明这个“可存活三日”不是指被救后的。 那就是从收到漂流瓶到被救了。 祝长笛估计这日子还是挺有用的,因为这说明以后她可能都会看到类似的日期提醒。 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 确定自己的猜测之后她就离开了医院,漂流瓶那里依旧是那个模样。 周慧慧回到学校是一星期后。 高一高二的学生并不知道她是谁,而高三的学生更多的是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只有在开头两天才简短地议论过。 而周慧慧却照常上课,她有时候在厕所里的时候,别人以为她不在,她就能听到对她的讨论。 包括周媛媛的事情。 周慧慧抿着唇,不和她们争吵,只做自己的事 情,越来越沉默,成绩却稳步进步。 一旦沉默,议论过去了就消失了。 *** 学校生活最终回归平静。 王崔文和周媛媛的结果要很久以后才能出来,学生们的关注点根本不会停留多长时间。 就连万明都不打听这事了。 祝长笛和七班不在同一层楼,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更不会多余地去管什么事。 只是有一次升旗仪式过后,她看到周慧慧走在他们班队伍中央,和身后的同学在说事,好像脱离了那种阴影。 顾明语看到的时候还惊讶说:“她好像和之前看着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感觉。” 祝长笛说:“正常。” 经历了这么多事,能没有变化吗? 周慧慧没有走邪路,她还觉得挺好的。 回到教室里,祝长笛照例打开漂流瓶捞了一下,令她失望的是,又是一个海星。 没有瓶子的时候,捞出来的全是海星, 祝长笛每次打开漂流瓶时都会看看海平面,但是自从第一次过后,她捞起来都是海星了。 也不知道漂流瓶都去了哪。 反倒是顾明语,每天捞几十个,玩得不亦乐乎,还经常给她看上面人奇怪的话。 祝长笛表示自己不能体会这种快乐。 顾明语每每都会吐槽:“笛子,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为什么你能这么淡定的?” 她真是想不通,难道是自己笑点真的这么低? 祝长笛没和她纠结,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周慧慧的瓶子是一件偶然事件。 她问:“为什么我一直捞不到瓶子?” 顾明语说:“怎么可能?” 瓶子这么多,不可能每次都一个没有的。 她也伸手帮祝长笛点了一次,然后出来的依旧是海星,顾明语也尴尬了:“可能你运气不好?” 祝长笛只能这么想了。 毕竟捞好几天捞出来的全都是海星,估计在玩漂流瓶的玩家中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吧。 这个怀疑一直到晚上被打破。 晚上洗漱完之后,祝长笛准备关机睡觉,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捞一捞,看看情况。 一进去,她就发现了变化。 看到海平面上露出一半瓶身的漂流瓶,祝长笛一下子提起了精神,下意识地点了捡一个。 很快这个瓶子被她捡到。 之前每天的海星她都捡厌烦了,再这么下去她都没心情天天来这边捞瓶子了,今天终于有了变化。 祝长笛打开瓶子。 对话框很快出现,然后上方是显示一个来自秦予休的瓶子,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下面是七秒的语音。 祝长笛一看到这个就赶紧做好准备,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然后才点开语音。 语音是个清沉的男声。 只是语音内容并不是她想象的类似于周慧慧的求救,而且非常出乎她的预料。 对方念了一道函数题,然后说:“你会做吗?” 祝长笛听完后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还有人用漂流瓶做题的,这得是多爱学习。 第二个想法是这个人可能要和她battle智商。 自己不会做那是不可能的。 14. 014 祝长笛这么自信是因为这道题压根就不难,在高三的试卷中顶多能当个选择题,知识点太小。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学渣,还是故意找的小题目。 题目很简单,给了函数f(x)的式子,又进行假设,最后求曲线在某点处的切线方程。 祝长笛瞌睡也没了,爬起来就拿草稿纸算了一遍,几乎没用多长时间,答案揭晓。 未免自己出现意外,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正确后才准备发给这个秦予休。 等她在对话框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她压根发不出去,不能和这个人对话,和之前周慧慧那个瓶子一样,她压根发不出去。 祝长笛叹了口气。 万一这回复不了,对方可能以为她写不出来。 祝长笛想了会儿,觉得自己完全是想太多,对方怎么可能知道捡瓶子的是谁。 她转回到了漂流瓶界面,海平面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有,远处有个灯塔在发光,一轮圆月升在空中,和现实中的海边有点像。 祝长笛点进了“我的瓶子”这一项里,周慧慧的瓶子孤零零地列在其中,下面光溜溜的。 她点进周慧慧的头像里,信息依旧是之前的。 祝长笛又退回去,点了“捡一个”,捞上来一个海星,她又点了“扔一个”。 就在她以为可能依旧没什么结果的时候,屏幕上却出现了变化,是一个对话框。 祝长笛没有见过这个对话框。 下面有个语音“按住说话”的提示,她拿起那张草稿纸,将答案认认真真地念了一遍。 手才刚刚松开,一个瓶子就被扔进了海里。 祝长笛等了会儿,没见到什么反应,又想了想顾明语之前扔瓶子时的画面,好像和她这个挺像的。 功能进化了? 明明在一开始她还扔不了,现在就能扔了,还是因为解决了周慧慧的事情,奖励的? 祝长笛觉得第二个可能性比较高。 主要是这事太玄乎,第一个解释太科学了,还是第二个解释比较符合这漂流瓶的功能。 祝长笛更关心的是,这个瓶子会被谁捡到。 她只说了一个答案而已,要是对方没有捡到,那就是白说了,不过可以当做是一次实验。 祝长笛不知道自己遇到危险能不能漂流瓶求救。 虽然周慧慧说她没有发过漂流瓶,但是瓶子的确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声音。 就算是漂流瓶这个功能本身发的,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有机会,如果可能的话。 所以还要研究透彻才行。 祝长笛想了半天,然后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祝母留了张纸条在桌上:“粥在锅里,待会记得把电源关了。” 祝长笛吃完后才去学校。 一进学校她就发现顾明语看她的眼神不对劲,那种揶揄的表情她太熟悉了,和班上同学经常起哄时的表情一样。 祝长笛不动声色问:“看我干什么?” 顾明语指了指她桌上,挤挤眼:“笛子,不是我没提醒你,是有人送你东西。” 旁边刚好经过的王晨睿一听这话就立刻凑过来:“怎么,谁不要命敢追我们笛姐?” 祝长笛瞥过去一眼,王晨睿立刻闭嘴。 顾明语说:“我不知道啊,我一早上过来就看到她桌上放了盒糖果,还挺少女心的。” 她今天早上因为坐家里的车,就和祝长笛不是一起来的,来的时候教室里都没几个人。 那盒糖果就摆在中央,只是旁边是两摞书,所以一时间祝长笛都没有发现。 祝长笛坐下来,伸手翻了翻盒子,牌子是她知道的,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写。 盒子里面是嵌在其中的酒心巧克力。 王晨睿说:“这人也不行,都不知道留个微信号留个电话号码的,一点也不聪明。” 顾明语说:“说的好像留了就有用似的。” 整个班上知道祝长笛手机号的压根就没多少人,就算知道也没多少人会打,就她平时打得最多。 祝长笛放下糖果盒,问:“我收到东西很奇怪吗?” 周围静悄悄的。 祝长笛抬头看了眼,发现周围几个人全都是肯定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明语有点想笑,提醒道:“你对你自己在一中的地位有什么怀疑?” 祝长笛:“……” 那个一中女魔头的地位。 祝长笛垂眸,“不可能是追我的。” “那干嘛放你桌上?”顾明语发出疑问:“难道是放错了?会不会是给林萱娅的?” 林萱娅是他们班班花,并不是一班自己班里选的,而是外班人选的,虽然她觉得没有祝长笛长得好看,但是外班人觉得祝长笛太凶残,不肯承认。 于是贴吧里投票都选了林萱娅。 祝长笛对此压根没看法。 听到有人在说自己,林萱娅抬头:“我刚刚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你们在说我什么?” 王晨睿说:“笛姐桌上有盒巧克力,正在怀疑是不是你的追求对象放错了桌子。” 林萱娅想也不想就回答:“不可能,全校人都知道我过敏,你们自己都忘了?” 她这么一提,顾明语才想起来。 大概在高一的时候,有外班男生给林萱娅送了吃的,里面含酒精,结果林萱娅过敏严重,差点吓死一班人,在医院里待了一星期才重新回来上课。 顾明语问:“那会是谁?” 祝长笛把糖果盒塞到桌肚里,面无表情:“操心这个干什么,就当没收到。” 顾明语心想能不当回事么。 自从自家姐妹传出来凶残的事情后,就没男生敢告白了,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疑似的,她还真想看谁胆子这么大。 她还在嘀嘀咕咕地想着,就见祝长笛已经专心沉迷于做题了,凑过去一看,明天要交的试卷。 行吧,学霸就是爱提前写作业。 *** 一整天,没人来认领糖果盒。 祝长笛临到晚上放学时拿东西才想起来还有这东西存在,想了想,还是把糖果盒带回家。 放桌肚里她也没多大地方放,高三的资料和试卷、书都嫌不够放了。 祝母今 天公司没什么事所以提前下班,看到她回来时手上还拿着个糖果盒,“想吃糖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回来路上给你买多点。” 祝长笛说:“没有,这是别人送的。” 祝母眼睛一亮,调侃道:“送的?是谁送的,还是学校里哪个小男生送的?” 祝长笛将盒子放桌上,无奈道:“妈,你想什么呢,我是不会早恋的。” “送和早恋之间不是等号。”祝母伸头看了眼,“谁说送东西就一定要早恋了?” 祝长笛说:“给你吃吧。” 祝母说:“我不吃,你自己吃。” 其实一盒里面没多少颗,加起来也就九个,祝长笛待会来后也没有其他去处,干脆就吃了。 味道还真不错。 她将盖子盖上,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眼,看看自己的瓶子有没有被别人捡到的提示。 提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海上飘着的一个新瓶子。 祝长笛一口咽下嘴里的巧克力,酒香和甜味散在空气里,凉凉腻腻的感觉顺着喉咙口往下滑。 她捡起那个漂流瓶。 经历了昨晚函数题那个奇怪的漂流瓶,她现在都已经能够面无表情地对待了。 这个漂流瓶显示来自“朱明乐”,听起来像是个女生的名字,语音总共有5秒。 祝长笛点开,语音没半点反应。 她等了几秒都没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自己没开声音,检查过后重新点开,依旧是没有声音的。 祝长笛惊疑了一声:“咦?” 她仔仔细细地试了几遍才发现,每次点了语音以后,这个语音并不是无声的,而是压根就没有播放,无法播放。 祝长笛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之前周慧慧和秦予休的语音都是可以直接点开的,压根没有这种语音无法播放的情况。 祝长笛捣鼓了半天,最后长按的时候发现竟然出现了“转换成文字”的选项。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击转换。 这次很成功,无法播放的语音变成了一段文字:“安乐死是最好的选择,明明我也是很难过的,让我死在它们的墓地最好了。” 短短的一句话。 平时转换成文字的微信有不少错别字,这次倒是一个都没有,字里行间里透出来一种绝望。 就像是一张遗书似的。 祝长笛甚至不知道这句话的重点在哪里,和周慧慧那次的语音根本就不同。 周慧慧的瓶子语音好歹还提供了地点,主题也是救她,虽然结果到一半是戛然而止,但其实查能查出来。 这个朱明乐的却不太清楚。 安乐死她倒是很清楚,通常意义上是说“幸福”地死去,但其实好像没那么简单,而且现在条件还非常严格,朱明乐想安乐死不一定会成功。 令祝长笛疑惑的是,“它们的墓地”指的是哪个地方,它们又是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朱明乐的这个语音不能播放,必须要转换成文字才能看,周慧慧那次的就可以播放,难道是能听的语音还有什么条件不成? 祝长笛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