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顶流后他每天COS求抱抱》 1. “我一定要救他” “据悉,过气男星周述年因丑闻雪藏三年后,在今天凌晨1点01分从京市金贸酒店21楼一跃而下,终年30岁。” 许荔桉睡到下午才醒,打开手机便看到这条新闻。 她内心咯噔一下,猛地起身。 许荔桉平时不追星,但是对周述年的印象很深刻,五年前在国际机场,是他捡到了自己的护照。 广播里一遍一遍呼叫着许荔桉的名字,她在工作人员手中取到护照,见到了等在一旁的周述年。 谢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周述年便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他戴着口罩,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一双眼睛非常好看,所以许荔桉记了很久。 到国外安顿下来,许荔桉无意间打开护照套子的夹层,才发现里面藏着一张一万外汇支票,支票背面用铅笔写着: “许荔桉,这是给你的资助,钱不多,不要有心理负担,毕业了还给我就好。” 她在国外的生活并不好,为了攒生活费,每周要去餐厅打三次工,在外舍不得吃餐厅,饿了就啃面包。 许荔桉不知道自己和周述年有过什么交集,但一万的外汇,相当于五万多人民币,这笔钱够她交一年的房租。 可生活再困苦,许荔桉也没有想过动那张支票,即便如此,那张支票实实在在给了她安全感。 后来周述年爆火,她才知道原来他是明星。 许荔桉手指控制不住得发抖,颤颤巍巍点开各个相关新闻页面,评论区都是铺天盖地的哀悼。 “他真的……就这样不在了?” 许荔桉的眼神暗淡下来,拿出夹在笔记本里早已泛黄的支票,轻抚左上角写着的名字:周述年。 她查找着这些年来有关周述年的报道,三年前他便因为饰演大爆古偶剧的深情男二出圈,涨粉几千万。 角色红利还没吃上,立即被爆出与女投资人出入酒店的丑闻,进而被经济公司雪藏。 许荔桉点进丑闻的图片,非常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轮廓,照片里周述年和投资人在酒店门口被拍。 她不停翻看着手机,查找周述年的成长经历。 他从小学习古典舞,18岁参加国风舞蹈综艺拿下第三名,签约海城娱乐公司。 公司资源不好,签约后周述年参加了很多不知名古装剧的拍摄,大多都是小角色。 但即使是粗糙的妆造也掩饰不住那张超高颜值的脸,每每和剧中男主同框,颜值气质上全面碾压,所以一直都有不少粉丝关注。 直到三年前爆红后,他受到大范围网暴,各种不切实际的丑闻一拥而上。 潜规则上位,私生活混乱…… 而海城娱乐公司甚至没有公关,直接雪藏。 按道理来说公司是利益至上,不应该这样干脆地放弃刚火的艺人啊。 正思考着,许荔桉忽然觉得有一点头晕,眼前模糊一片,五六秒后视野再次恢复清晰。 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虚拟大屏幕,发着幽蓝的光,上面显示着:“系统连接中……” “系统连接成功,关联目标许荔桉,28岁,检测到目标为高敏感人格,情绪丰富且经历坎坷,是优质的情绪供体,匹配成功。” 经历坎坷? 那真是总结得很到位了,许荔桉出身富裕阶层,17岁时公司破产,父亲自杀,母亲精神崩溃入院,哥哥卷着仅剩的钱跑了。 原本读着国际学校准备赴美留学的许荔桉,硬着头皮备战高考,只上了一个普通本科。 五年前攒够钱来到北美读硕,毕业后她为了赚汇率差而留下工作,住在出租屋里为未来发愁。 回归当下。 眼前透明的屏幕自动收了起来,变成一只悬浮在空中的小机器人,它通体白色,分布着多条浅蓝色的线段。 机器人发着蓝光,圆头尖耳看起来很傻。 “许荔桉你好,我是系统001645号,通过吸取宿主情绪发放对应积分,宿主可使用积分在商城兑换包括现金在内的多种奖励,请问是否绑定?” 许荔桉觉得自己真的是睡太多了,居然出现了幻觉,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 继续睡吧,应该还在梦里。 她直接跳上柔软的床,拉上被子摆好睡觉姿势,闭眼。 “许荔桉!”机器人似乎有些恼怒,漂浮到她的耳边,大声地重复了一遍:“请问你是否绑定?!” 许荔桉被吓得一个激灵又爬了起来,狠狠揉眼又轻轻在手臂掐了一下,有痛感。 “这不是梦!什么鬼东西啊!”她大喊着夺门而出,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掉。 四月里依旧下着大雪,许荔桉此时穿着并不算厚的青蛙睡衣,冷得缩在公园的长椅上,熬了两小时,实在受不了又选择回家。 来到这个国家的五年里,读书工作,已经算是稳定下来了。 回到公寓,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她在自己房间门口犹豫了几分钟才鼓起勇气打开门。 机器人悬浮在门后,被突然打开的门撞了一下,后退了一两米。 “你怎么还在?”许荔桉简直要崩溃了,抄起一旁的扫帚朝机器人打去,“我不绑定,你赶紧走吧,不要在我家。” 机器人飞得很高,躲开了许荔桉的攻击,黑色的屏幕换上了无语的表情图案。 “我来自高阶文明的星球,是顶尖科技公司研发的新品,我不会攻击你的。” “哪个星球?”许荔桉对外星生物的好奇大过了恐惧,放下手中的扫帚,问,“那里的人,噢不,那里的生物是什么形态的?” “我们星球的生物已经大面积机械化,实现永生,外形情感和蓝星的人类很接近。” 许荔桉疑惑:“那你为什么找我啊?这里有几十亿人类!” “我们是根据情绪丰富度,外形,性格,经历,年龄等各方面筛查,你的匹配度极高,是完美的情绪供体。” “你们要情绪做什么?” 机器人耐心解释:“因为大家都永生,情绪变得模糊,平淡,整个社会进入了死寂和停滞,所以需要吸入情绪来保持活力。” “所以你可以把我的情绪传输给他们?”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拒绝。” 吸取情绪,不就和之前看到的视频类似吗?视频里可乐灌进穷人的肚子,味觉体验却传输给富人,这简直就是剥削。 “新手礼包是三年内的三次穿越时空的机会哦,你再考虑一下。”机器人没有情绪的声音继续劝着许荔桉。 三年内时空穿梭。 有了这个能力,是不是就可以穿越到周述年跳楼的那一天,改变他的命运? 领了新手礼包,后续也能直接摆烂躺平,这笔买卖好像一点都不亏。 许荔桉打定了主意,试探性地问:“可以先试用新手礼包再绑定吗?” 机器人屏幕换上质疑的表情,凑到她的眼前,“你是不是要骗我?” “怎么会呢?”许荔桉露出一个假笑,这个假笑是她在北美职场学到的,总在适宜的时候自动触发。 “我这不是试用了才知道你管不管用嘛。” “最好不要骗我。”机器人打开蓝色的虚拟屏幕,点击上面显示着的新手礼包,穿越机会*3。 随后屏幕显示:“新手礼包发放中……” 小机器人问许荔桉:“想好了要穿越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吗?想好了我直接传送你过去。” “想好了,传送到华国京市,周述年跳楼前几小时。” “好的,传送中……” “等一下!我还没……”话说到一半,许荔桉周身包裹着蓝光,电流穿过全身经脉,瞬间被传送到京市。 “我还没换衣服呢!” 她此刻穿着毛茸茸的大青蛙睡衣和拖鞋,头上还戴着青蛙图案的发箍,站在繁忙的街道,周围是密集的人群和车流。 路过的几个小女生经过她的身侧,忍不住多看她一眼,离远几步又发出大笑。 许荔桉转头朝她们大喊:“我听得到,别笑了!” 只见小女生们收敛了笑,小跑着离开了。 此时的北美,路上行人极少,城市街道是沉寂的氛围。 而京市已经开始有了暖意,许荔桉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感觉,她似乎能感受到这座城市蓬勃的能量和生命力。 她下意识掏手机查看定位,结果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糟了,传送的时候没拿手机。 许荔桉忍不住抱怨:“系统你干嘛这么着急,我连手机都没拿,再说你给我传哪了?” 机器人现身,回答:“京市随机的街道。” “随机的?” “你又没说清楚你要去 哪。”机器人摆摆自己的机械短手,一副和它没关系的表情。 “你也没给我时间好好说啊。”许荔桉只觉得无语,语气有些不耐:“快点导航,还有,显示一下时间。” “当前时间,2026年4月17日下午9:30,目标位置金贸酒店,距离10.5千米,已开启导航。”机器人原本显示表情的屏幕换成了路线指引,清晰显示金贸酒店的方向。 10千米,开玩笑吗? 许荔桉多年没有运动的身体,能赶到吗? 可她没有手机,也没有钱,没法打车,甚至没法骑共享单车。 好在离凌晨一点还有挺长时间。 许荔桉深吸一口气,开始慢跑。 “穿着拖鞋跑起来好费劲啊!” 她跟着导航气喘吁吁,跑跑停停,终于在18日的0点前到达了金贸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安保很严,她原本计划装作一楼吃饭的客人进入大厅,然后再混在上楼的客人中,蹭他们的电梯卡。 计划得很好,可惜第一步就被门口礼宾员拦住,告知她餐厅已经关闭。 她也不好再进去,退回门口望着23层的高楼,心口闷闷的。 “系统,我要怎么才能上去?” 机器人显现,回答:“五星级酒店门禁很严,就算说动客人帮忙,你也进不去,因为前台需要登记所有访客的身份信息,而你,我的未来宿主,没有带身份证!” “我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 机器人摇摇头:“没有,我可是系统,怎么可能会有情绪呢?” 没办法进入内部,那就只能报警了,可要怎么让警察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就在许荔桉来回踱步苦恼的时候,有一辆豪车朝她开过来,她听到声音急忙躲开。 司机刹住车,打开车窗探头瞪了她一眼,“走路要看路!” 许荔桉刚要怼回去,一阵酒香从车里散出来,她的目光朝车内一扫,发现后面坐着的正是周述年。 他似乎喝醉了,闭着眼,额头绑着纱布,脸上也有红痕。 车内传出一个女声,“快点开进去,不要耽误时间。” 司机发动车,擦着许荔桉右侧缓缓驶离,她注视着车窗,看到周述年旁边坐着一个戴着墨镜,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看不出年龄 有点像是他的经纪人? 车进入酒店负一层地下车库,许荔桉连忙跟上。 她躲在一旁,看到司机下车,从后座把周述年扶出来,几人走向电梯。 许荔桉不敢跟上去,刚才和他们产生摩擦被记住了,再加上她没有电梯卡,会被怀疑。 但,这不正好是一个送上门的报警理由吗? 她借路人手机迅速拨通报警电话:“警察你好,我在金贸酒店,看到停车场有人喝醉被带入,他的脸上有明显的伤,没有意识,我怀疑他有危险,麻烦立马出警。” 接线员耐心听完,追问细节:“女士你好,请问对方有几个人。” “两人,一男一女。” “好的,已经记录,会立即出警,根据目前交通状况判断大概十分钟赶到,麻烦保持电话畅通,有情况及时更新,谢谢。” “我会的,谢谢。”打完电话,许荔桉回到酒店大厅,告知礼宾员她在地下车库看到的情形,以及已经报警的事实。 大概十分钟,警车赶到,此时已经是0点20分,距离新闻里周述年跳楼身亡还有四十分钟。 三个警察进入酒店,大厅人很少,许荔桉看到警察上前说明情况: “你好,我是许荔桉,刚才是我打电话报警的,事情大概发生在15分钟前。” 为首的警察点点头,“你好,我姓程,你说的情况已了解,我们会立马展开调查。” 警察们去到前台告知情况,和前台经理沟通着,大概5分钟,他们一起进入了前台后面的一扇侧门。 时间一点一滴过着,大概又过了5分钟,警察们和经理一起出来了。 程警官说:“许女士,我们刚刚查看了监控,你报警提到的男子是一名演员,他喝醉了目前正在休息,送他回酒店的是经纪人和司机。刘经理已经打电话到房间,他们马上就下来。” 前台刘经理补充说:“是的,中午他们就已经登记了访客信息,监控显示他们一起出的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2. “再等一下,好吗” 0点35分,刚才的司机和后座的女人下楼来到了前台,笑着和警察说明情况。 “周述年是我们的艺人,今晚有应酬所以喝醉了,我和司机才送他回来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我是他的经纪人周艺。” 程警官检查了他们的工作证,随后问许荔桉:“你还有什么情况要补充吗?现在的调查结果不足以支持进一步行动。” 许荔桉眼神坚定:“她在撒谎,我在地下车库看到,周述年脸上都是伤,身上受伤程度不清楚,但绝不只是应酬。” 周艺冷笑:“我看你就是个极端粉丝吧,居然跟到酒店了,警察,我认为你们应该好好审问她。“ 程警官看了一眼周艺,又将目光停在许荔桉处:“我们会去房间查看,确保他的安全。 随后他和前台经理沟通:“刘经理,麻烦现在给房间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我们现在上去。” 刘经理立马让前台打电话,然后拿着对讲机和警察们去乘电梯。 许荔桉和周艺也跟了上去,电梯在17层停下,刘经理说:“他的房间号是1706。” 17楼?可分明新闻里说的是21楼,难道周述年不是在房间内跳楼的? 此时对讲机传来前台工作人员的声音:“经理,电话没打通。” 程警官听到后说:“刘经理,麻烦敲门。” 刘经理点头,敲门:“周先生您好,客房服务,能麻烦开一下门吗?” 没有回应。 程警官又敲了几下门,说:“刘经理,开门吧。” 刘经理拿出备用钥匙:“周先生,因为特殊情况,需要开门确认您的安全,请理解。” 门开了,里面是亮的,警察们在里面查看了一圈:“他不在房间,房间很整洁,没有可疑线索。” 如果不在房间,那他是不是已经…… 许荔桉颤着声说:“他应该在21层!” “21层是行政酒廊,目前还在营业。”刘经理补充。 程警官思考了一瞬,“小李,你现在回一楼监控室,查周述年具体位置,有情况及时汇报,小王,我们去21楼。” 许荔桉看着系统显示的时间,已经0点47了,时间紧迫,她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21层到了,有不少客人在行政酒廊喝酒。 程警官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刘经理指着左边:“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未封闭露台。” 两个警察刚要过去,对讲机突然传来惊慌的声音:“经理,有人跳楼了!” 闻言,许荔桉越过所有人冲向露台,朝下面看去,楼下是聚集的人群,中间躺着周述年,细节看不清楚。 咚咚咚,是许荔桉急促的心跳声,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晚了,只迟了一步。 为什么时间会提前?周述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 此时周艺正尖叫着,刘经理慌乱地打着电话,通知酒店高层。 程警官正在拨打救护车,行政酒廊不少人也想凑上来看发生了什么,王警官正拦着。 只有许荔桉一动不动地站着,眼泪不自觉落下,大脑飞速思考。 周述年最后见的人是经纪人周艺和司机,他们肯定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系统,如果我想回去,可以立马传送吗?” “当然可以啦,能回到你传送前的一瞬。” “赌一把了,”许荔桉自言自语,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从阳台的餐桌上拿了一把餐刀,藏在衣袖里。 等两个警察下楼去处理跳楼事件后,她拿着餐刀,直接朝周艺脖颈间划去,伤口不深。 许荔桉将刀尖抵在她的脖颈,威胁:“说,下午周述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跳楼?” “不说我就直接把你杀了,你看我敢不敢。” 周艺印证了之前的猜想,许荔桉就是极端粉丝,她吓得大气不敢喘: “我说我说,今天中午,有人找周述年参加酒局,我们接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醉了,全身多处受伤,但是全部处理好了。” 许荔桉手里的刀向内刺深了一分:“具体几点,在哪里?” 周艺的声音带上哭腔:“下午7点,在御景歌庭,888号包厢。” 许荔桉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召唤系统:“系统,把我传回去。” 她放开了周艺,蓝光再次出现,周艺吓得摔在地上,仅仅一瞬,许荔桉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中。 打开手机查看新闻:“据悉,过气男星周述年因丑闻雪藏三年后,在今天凌晨0点47分从京市金贸酒店21楼一跃而下,终年30岁。” 许荔桉只觉得全身精力都被抽空了,想要救周述年的心又坚定了一分。 她换下睡衣,穿了运动服,在家里找半天,除了菜刀和棒球棍没找到任何武器。 “系统,有没有可以提升武力值的东西?” “有的,但你目前还不是绑定宿主,没有任何积分哦。” 许荔桉软磨硬泡:“我的好系统,看在我是你未来宿主的份上,就给我试用一下嘛,不试用我怎么知道你这东西有没有用。” “好吧,”系统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找了个最便宜的给许荔桉:“这个药丸吃下去可以以一敌三,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以一敌三? 拿来防身应该够用,许荔桉很满意,拿好手机,墨镜帽子和棒球棍,对系统说:“把我传送到华国时间4月17下午5点30分,地点京市御景歌庭。” “好的,传送中。” 熟悉的蓝光闪过,许荔桉来到了御景歌庭门口。 她的计划是躲在888包厢旁边,等人进去了就打电话报警,这样警察就可以看到作案过程,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在进入之前,她在网上查看了御景歌庭的信息。 御景歌庭地处黄金地段,独占一栋楼。整栋楼只有三层,第一层普通包厢,第二层vip包厢,第三层是超级vip私密包厢。 而三楼的私密包厢只有两间,房号888和999。 5点40分,许荔桉走进了御景歌庭,前台有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她径直过去询问:“你好,我想订一个最大的包厢,有没有空位?” 女前台笑容甜美,答:“有的,我们二楼还有几个vip包厢,可以容纳12人左右。” “三楼呢?” 女前台笑容一僵,和男前台小声讨论了几句,回答许荔桉:“三楼的预定比较特殊,我需要问一下经理。” 许荔桉点头:“好的。” 等了一会,经理来了:“不好意思女士,三楼包厢目前不太方便订。” 许荔桉分析:不太方便而不是被订了,说明是999目前是空着的,只是因为888包厢的事不能被人知道,所以不方便 。 周述年是12点前到的金贸酒店,两地距离不近,且还有去医院处理伤口的时间。所以大概11点左右这里会放他出去,这个时间点后应该可以订到包厢。 许荔桉刻意透露:“我这几年一直住国外,专门回来过个生日,和以前大学同学好好聚一聚,拜托了,我晚上11点才过来,两小时就结束。” 经理表情犹豫,看了许荔桉几眼,最终还是松口了:“可以,下午11点是有空的,给她订999吧,但是只能11点左右才让进。” 女前台点头操作预订,许荔桉掏出信用卡完成支付,由于现在没法进去,所以拿着包厢的门卡出去了。 还有近一个小时,她在附近购物广场转了一圈,找了个化妆店火速化了个轻欧美妆,然做了个简单发型,又去服装店买了条黑色短裙和高跟鞋换上。 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6点40分,她的气质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许荔桉在网上订了个普通vip包间,然后再次来到御景歌庭。 她戴上墨镜,把手机订单给前台看,装作高傲的姿态,一句话都没说,接过电梯卡就朝里走。 许荔桉太知道高傲的有钱人是什么姿态了,从前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她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接触的都是上层人士。 她扶了扶墨镜,露出胜利的笑,拿出三楼的门卡刷电梯门上了三楼。 三楼很安静,一左一右两个包厢互不打扰,她直接走到888包厢门口,房门没有锁。 她查看四周,准备躲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口,却没想到888包厢里有声音。 粗狂的男声:“只要你接受马总的条件,我们现在就放过你。” 不是说7点才来吗?周艺是骗我的,可恶! 许荔桉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一声痛苦的嘶吼直击她的耳膜。 是周述年的声音。 来不及了,许荔桉把手机放回包里,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十几瓶各种各样的酒,有两三瓶已经空了。 除了周述年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周述年被反手绑着,跪在茶几前,白色衬衫上面几颗纽扣被扯开。 一个黑衣中年男嘴里叼着烟,正在强行给他灌酒,浅金色的液体顺着周述年的浅红的唇角流出,滑在白皙的脸颊。 见许荔桉闯进来,黑衣男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周述年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他双眼迷离,麻木地摊在地上,额前的头发被浸湿,脸上有红痕,明显被打过。 黑衣男恶心的眼神在许荔桉全身游走,不怀好意的笑容扬起,“哟,哪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妞!” 糟糕,系统给的药丸能以一敌三,可这里除周述年外有四个,而且一看就都是不好惹的人。 不管了,许荔桉赶紧吞下药丸,身体顿时充满力量。 而包厢内四人已经抄起一旁的铁棍,不怀好意地朝她走来。 她挥舞着棒球棍,对比之下,连武器也输了。 周述年看到这一幕,眼神逐渐聚焦,看清来人的脸,瞳孔一震:是许荔桉。 许荔桉,是他童年时的玩伴,也是他16岁情窦初开至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的人。 他全身脱力了,只能哑着喉咙拼命朝许荔桉喊:“许荔桉,这不关你的事,不要管我” 许荔桉声音低沉,眼神犀利:“我绝不走。” 3.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自己” 有药丸加持,许荔桉顺利躲过为首黑衣男的铁棍,顺势一棒敲在他的肚子上,然后提起高跟鞋狠狠朝他的□□踹去。 黑衣男疼得倒在地上,嘴巴张着却喊不出声音,只能在地上不停翻滚。 剩下的三人有些害怕,面面相觑,气势弱了三分。 “搞定了一个,”许荔桉的语气上扬,笑着说,“现在正好还剩三个。” 三人中的一黄毛出言:“没想到这妞还是个狠角色,我们有三个人,怕她干嘛,一起上!” 黄毛身旁两人举着铁棍的手都在发抖,嘴巴微张目不转睛盯着许荔桉。 许荔桉朝黄毛走去,黄毛拿着铁棍朝许荔桉头顶落下,她一个侧身,灵敏地避开了。 退到黄毛左侧,许荔桉双手举起棒球棍,朝着黄毛后脑快速砸去,黄毛吃痛尖叫,捂着头蜷缩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已经傻眼了,把铁棍一丢,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你打了他们,就别再打我们啊。” “你们退后,蹲在那里双手抱头。”许荔桉指着包厢右侧的角落命令着。 两人照做,连被打在地的黑衣男和黄毛都挣扎起身乖乖抱头蹲着。 看到四人都被控制,周述年才松了一口气。 许荔桉走向周述年,解开他手上绑着的绳子,把他扶起来坐在沙发上,还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折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嘴角。 周述年仓促把衬衫穿好,扣扣子的手指不停颤抖,如此狼狈丑陋,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许荔桉。 可即使已经被折磨到失去意志,那颗死寂的心在见到许荔桉后还是会疯狂跳动。 许荔桉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伸手想要帮他整理额前湿透的碎发,周述年却别过脸,躲避她的触碰。 这和五年前在机场见到的周述年完全不像一个人,那时候的他还没火,但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眼神清澈干净,目光清莹又透着光。 而此时,他身体微微蜷着,眼皮低垂,精致好看的脸上有着几道红痕,额头还在渗血。 许荔桉哽咽:“告诉我,他们刚刚怎么打你的?” 周述年摇摇头,唇瓣紧闭,始终不肯说出一个字。 许荔桉的怒气还没有消,棒球棍轻轻敲击在左手掌:“既然如此,那我把他们全部都教训一遍,先从谁开始比较好呢?” 她的眼神扫过蹲在角落的四人。 黄毛手足无措指着黑衣男,声音颤抖:“求求姐姐饶过我们一次吧,我们就是给钱办事,刚刚都是老大打的,我们没有下手,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许荔桉声音轻柔地问。 周述年点点头。 许荔桉放下举起的棒球棍,坐在周述年身边,对几人说:“我等会会报警,你们就呆在这等警察过来,老实交代自己干了什么,不要乱跑。” 随后,她拿出手机对着几人各拍了一张照片,转头问:“周述年,我们去医院吧?” 周述年依旧垂着头,但终于开口回应:“去医院会被拍,我回酒店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酒店?金贸酒店! 这个关键词在许荔桉的脑袋里疯狂报警,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行,不能让他去那。 她打开手机,“别回酒店了,我叫个外送,然后我帮你包扎吧。” 这次许荔桉来得早,周述年身上的伤其实并不严重,所以许荔桉只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还顺带点了一次性口罩,又拿出之前从家里带来的帽子,都给周述年戴上。 等周述年休息得差不多,许荔桉打了报警电话,并说明周述年身体受伤,精神状态很差,申请暂缓做笔录。 许荔桉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毕竟她连入境记录都没有,经不起查。 做完这一切,许荔桉再次警告了蹲坐在包厢角落的四人,然后带着周述年出了御景歌庭。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许荔桉想确认周述年平安后才让系统传送回去。 为了拖延时间,她主动提出:“我救了你,你请我吃饭吧。” 周述年的眼睛隐在夜色中,只有这样他才敢看向许荔桉。 像现在这样和她面对面地站着,是周述年在内心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他被欺辱的时候,她出现了。 但,他向来无法拒绝许荔桉提出的任何要求,在许荔桉期待目光注视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 周述年点点头,问:“你想吃什么” “河里捞!” 周述年还没答,许荔桉又说:“不行,人太多了,那中餐吧。” 周述年点头答应:“好。” 许荔桉脸上浮起笑,心想过去需要时间,加上点餐再聊聊天,应该能拖到11点吧。 没想到吃饭时周述年全程表情冷淡,只看着她吃,接话都是“嗯,哦,好。” 她完全理解,极度难过的人是说不出话的,可她还是顶着尴尬找话题,想要多拖延一些时间。 吃完饭已经十点半了,许荔桉灵机一动,又提议: “周述年。陪我看个电影好吗?随便什么电影,我马上就又要 出国工作了,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见。” 周述年已经极度疲惫,但还是同意了。 在放映厅,许荔桉完全没有看进去电影,她侧过目光悄悄看着周述年。 他似乎睡着了,轻轻的呼吸声均匀地传入她的耳朵。 哪怕他戴着帽子口罩,紧闭着眼,那如画的眉,深邃的眼窝,长长的睫毛,还有鼻子侧边的一颗小小的痣,这每一个细节还是在疯狂吸引着许荔桉。 他的五官脸型比电视剧里看到的还要精致,身高目测185左右,外形条件非常优越。 许荔桉视线下移,眼前是他白皙却有着肌肉线条的手臂,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透着淡淡的香。 她又收回眼神,心脏砰砰跳着。 许荔桉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来都不是。 在人群中看他的时候,周述年的外形气质出众到好像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世界。 而许荔桉,是人群中样貌较好的类型,但还是融入人群。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和周述年的合照,照片里她只露了半边脸。 电影结束,刚过凌晨一点,许荔桉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叫醒了周述年。 他睁开眼,看到的便是许荔桉关切温暖的目光。 如果这样的目光,能一直一直都望向他就好了,他苦笑,收回了内心的奢望。 两人沉默着走出电影院,不自觉走到了附近的大桥上。 周围零零散散还有一些行人,许荔桉和他告别:“周述年,答应我,等会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去酒店,不要见经纪人。” 周述年心思被击中,眼神微妙变化,他没有回复,只平静地注视着她。 许荔桉张开手臂,自然抱住周述年。她的拥抱极有分寸,只是拥住他的后肩,没有其他身体接触。 周述年身体一怔,一滴苦涩的泪缓缓落下,划破了夜色。 许荔桉的语气软下来:“好好休息几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 周述年在她耳边轻轻回:“好。” 目送周述年坐上出租车,许荔桉才疲惫地呼唤系统:“系统,把我传回去吧。” “好的,传送中……” 回到家,她没有洗澡直接摊在沙发,实在太累了,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许荔桉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睡醒已经是四小时之后,她睡眼惺忪打开手机,一条新闻弹出来: 过气男星周述年因丑闻被雪藏三年后,于今日凌晨3点从京市金贸酒店21楼一跃而下,终年30岁。 4. “看!我牵到她的手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明明答应过许荔桉不回酒店,会好好休息的。 两次穿越都失败了,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许荔桉洗了个冷水澡清醒清醒,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新闻。 根据时间线,她把网上的新闻全部都拼凑在一起,但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她试着呼唤系统:“系统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小机器人现身,短手交叉在胸前,摇头:“不知道。” 许荔桉不太相信地问:“真的吗?” 机器人语气埋怨:“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的绑定宿主。何况这是珍贵的信息,就算绑定了也得扣非常多的积分。” 也是,她只想白嫖个新手礼包,根本没想过绑定系统,给系统卖命,所以只好尴尬笑笑,“等我再试用完最后一次机会。” 机器人翻了个白眼,瞬间消失了。 许荔桉叹气,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来到窗台,欣赏着窗外景色。 突然想起在御景歌庭包厢外,她曾听黑衣中年男提到过马总,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迅速回到电脑前搜索,许荔桉查到一家影视制作和投资公司,名为星语影视,总经理是马莉莉。 马莉莉今年42岁,未婚有一子,曾和多个男明星一起被爆出绯闻。 她负责影视投资方向的最后拍板,手中资源无数,在她微博的评论区,都是各个艺人及经纪人的彩虹夸夸。 虽然不清楚她想要周述年接受的条件是什么,但他始终不妥协,说明已经触及底线。 她查看了马莉莉的个人微博和全部的照片,她的身形和周述年丑闻照片中的女投资人基本吻合。 而周述年人生的滑坡,事业的停滞,便源于那个丑闻。 点开手机里保存的丑闻照片,放大仔细看每个角落,发现酒店玻璃门倒影着一个英文标志:Smile。 这个英文看起来像店名,打开地图搜了一下,跳出十几家同名连锁甜品店。 但其中一家,就在金贸酒店侧面。 又是金贸酒店,这绝不是巧合。 许荔桉立马查了金贸酒店的注册信息,是傅氏集团名下的产业。 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她不是圈内人,网上信息也真假不知,此时许荔桉作出任何推测似乎都很不明智。 但许荔桉已经确定,这一次,她要穿越到丑闻当天,避免丑闻的产生。 如果周述年没有被雪藏,短期内能拿到更多资源,在娱乐圈站得更稳,那么会有其他资本入局,对抗马莉莉。 为了这次传送可以停留更长时间,许荔桉决定留下入境记录。 “系统,把我传送到2023年7月13日晚,丑闻爆出前一周。” “好的,传送中……” 许荔桉现在已经习惯了被传送的感受,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她此时正躺在之前住过的小出租屋里。 起身打开电脑,订了一张两天后直飞京市的机票。 之后,许荔桉开始收拾物品,找到一支录音笔,正好能派上用场。她把用不上的东西几乎全丢了,然后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赶往机场。 登机后,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景色,她突然心里没底。 飞机在7月17日凌晨抵达京市国际机场,许荔桉入住了附近的酒店,开始一边倒时差一边分析。 丑闻照片在星期天曝光,据爆料提到的时间,应该是拍摄于周五,也就是明天晚上 一不做二不休,她订了金贸酒店18日行政楼层的房间,这样便可以全楼层畅通无阻。 出发前,为了不显眼,她穿了套灰色运动外套。 到了酒店才知道,原来一楼宴会厅有一个酒会,很多投资人,影视行业从业人员,演员都会来参加。 因为这个酒会,周围人都穿着西装或漂亮礼服,反倒许荔桉的运动装变得格外扎眼。 而酒店门口指引上的信息,显示这个酒会的组织者便是马莉莉。 感觉不妙,许荔桉去往洗手间,召唤系统:“系统,你再给我一个增加战斗力的药丸吧。” 小机器人闪现,非常不开心的语气回:“不给。” 许荔桉假笑,耐心哄它:“给我一个嘛,你忍心看你未来宿主死于非命吗?到时候你绑定谁去?” 系统愣了几秒,顿悟:“好像……也对。” 它打开虚拟屏幕点击药丸“以一敌十”,一边说:“看在你也是为了救人的份上,那这次给你个强一点的吧。” 许荔桉手上出现一个泛着五颜六色光的白药丸,一看就很不凡。 她将药丸小心翼翼包起来,装进口袋:“谢谢亲亲系统。” 随后,许荔桉把录音笔藏在衣服口袋里,回到酒店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直等到下午六点天黑,周述年和经纪人才出现。 她赶忙上前,跟在周述年等人身后,偷偷听他们说话内容。 经纪人周艺穿着干练,说:“述年,今天很重要,多听少说,给马总一个好印象。” 周述年脸上裹得严严实实,走路带风:“好的。” 来到酒会门口,周述年和经纪人向工作人员出示了邀请函,而许荔桉因没有邀请函被拦下。 她站在宴会厅门口朝里张望,里面觥筹交错,交谈甚欢。 “许荔桉?”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正叫着她的名。 转过身,原来是沈如旭,她曾经的邻居,也是一起长大的竹马。 许荔桉翻了个白眼,当时她家破产,他可没少落井下石。 “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国了?”沈如旭见许荔桉不搭理他,也不觉得尴尬,“你要参加酒会吗?” 许荔桉没好气地怼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如旭清清嗓子,不自觉拔高声调:“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进去,怎么样?” 此时一个身着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女人笑得大声:“她那穷酸样,参加什么酒会啊,看她穿的衣服,土死了。” 许荔桉在脑袋里想了好几圈,好像并不认识她。 “你是谁啊?”许荔桉问。 那女人收敛了笑,愣了几秒,疑惑:“许荔桉,你竟然不认识我了?真可笑。” 沈如旭挑衅地揽着女人的肩,介绍:“她是杨晴 ,我的未婚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忘了?” 杨晴?许荔桉很熟悉这个名字,可是记忆里她又矮又胖,现在大变样都快瘦成竹竿了。 许荔桉脸上的问号都快甩杨晴脸上了。 杨晴笑:“我不过是为了拍戏上镜,节食减肥罢了。” “可是你的长相也完全不一样了。”许荔桉忍不住开口。 杨晴笑不出来了,愤怒地瞪着许荔桉,“你是在暗指我整容了吗?许荔桉,别自以为漂亮就可以瞧不起我。” 许荔桉语气轻蔑:“我有那个意思吗?” 杨晴气得跺脚,然后冲一旁工作人员喊:“服务员,服务员!快把她赶远一点,没有邀请函还待在门口,挡着我路了。” 门口招待员一脸无奈,走上前,保持职业微笑,对许荔桉做了个请的姿势:“女士,请您离开。” 沈如旭小人得志地打量许荔桉:“许荔桉,我承认你是有些姿色,但当初拒绝和我在一起,后悔了吧,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他故作深沉,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过后悔也没用,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真是跳梁小丑,许荔桉想到自己之前真心喜欢过他,就觉得反胃,还好在他表白前,许荔桉就发现了他和别人厮混。 如果真的答应了,岂不是要留下“案底”? 想到这,许荔桉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不笑出声来。 杨晴附和:“当初我父母还经常拿我和你对比,说我样样不如你呢,结果现在,你甚至都不配和我们出现在同一场合。” “许荔桉,破产的滋味不好受吧,在海外孤苦伶仃的生活很辛苦吧。” “是是是,你们赢了,行了吧。“许荔桉语气敷衍,转身就要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转过身,对上的是周述年精致的眉眼和极致温柔的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秒就忍不住沉溺其中。 这一瞬,时光好像慢了下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和我一起进去吧,酒会可以带女伴。” 许荔桉定定地看着周述年,白皙的脸上浮着一层红晕。 “我……”她的话卡在喉咙没说出来。 周述年重新问许荔桉:“你想和我一起进去吗?” 许荔桉点点头,任由周述年拉着她朝里走。 经过沈如旭和杨晴的时候,周述年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带着几分怒气,以作警告。 沈如旭和杨晴表情十分难看,杨晴甚至要跑上去理论,沈如旭拉住她:“算了吧,他不好惹。” 周述年在娱乐圈爆火,而他们只是普通富裕家庭,到这代没有能力强的继承人,已经走向没落。 而此刻,许荔桉双腿轻飘飘的,这是周述年第一次主动靠近她。 他穿着黑色休闲西装,身材笔挺,发型妆容都很精致。这样耀眼的外表,不知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许荔桉突然变得自卑起来。 “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周述年挽着许荔桉的手,出现在宴会厅。他笑意淡淡的,但透着一股得意炫耀的味道。 好像在宣告众人:看,我牵到喜欢的人的手了! 5. “是你主动靠近的,不要怪我” 现场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周述年和许荔桉,经纪人周艺连忙跑过来,将两人的牵着的手掰开。 周艺脸压低声音斥责:“你干嘛啊?!谈恋爱不报备就算了,还带来这种场合,你还想不想混了?” “啊,没有,我们不是很熟。”许荔桉手忙脚乱地解释。 一旁的周述年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样子,周艺瞪了他一眼,他才收起笑,假装正经:“我看她在门口被人为难,所以才带她进来。” “别耽误时间,赶紧走吧,好几个导演都想见你。”周艺风风火火地拽着周述年离开。 许荔桉一个人在酒会里装作闲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向,始终跟周述年保持一定距离,视线追随。 而周述年也时不时用余光扫向许荔桉,察觉到许荔桉投来的视线,他跟导演们交谈的语气都不自觉上扬。 从前,他很讨厌这样的应酬,可因为许荔桉也在,这里似乎成为一个无形的舞台,令周述年忍不住想360度无死角展示自己的魅力。 大概半小时后,周述年朝许荔桉走来,嘴角扬起,问:“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糟了,被发现了。 许荔桉不自觉睁大眼睛,表情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啊?我……” 周述年依旧带着笑意,说:“我开玩笑的,刚才那两位,是不是你的邻居?” 许荔桉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问:“你怎么知道?不过我早不住那里了。” 周述年暗笑,他当然知道,他曾去许荔桉住过的别墅找过她,却得知她家破产搬走的消息。 后来,他买下了那栋别墅,和那糟心的两人成为了邻居,这才知道他们俩有多奇葩。 许荔桉埋着头,躲避着周述年的目光,气氛安静了一会,周述年又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许荔桉撒谎,表情很不自然,“我是你的粉丝。” “你是我的粉丝?”周述年受宠若惊,迅速移开原本落在许荔桉身上的视线,再开口,连说话都变得紧张,“真的……假的?” 许荔桉不解:“你不是有几千万粉丝吗?多我一个应该也不奇怪吧。” 他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不,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许荔桉问。 “因为我……”周述年脸上泛起红晕,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苦笑叹气,“没什么。” 周述年的神色晦暗不明,既然注定了不可能长相守,喜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呢。 这些年,周述年一次一次想要见她,可真见到的时候却不敢靠近。眼睁睁看她和别人谈笑,和别人产生情感纠葛,他却只能袖手旁观。 周述年不打算打扰许荔桉的生活,只要她开心幸福就好。可这次是许荔桉主动靠近的,不能怪他。 他真的真的好想自私一次,哪怕能短暂的在一起也好。 周述年不知道,许荔桉正盯着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瞳泛着浅绿,好看得让人联想到黑猫。 是的,深夜中的黑猫,目光凌厉,冷漠,却十分勾人。 许荔桉愣住几秒,差点忘了正事! 她开口问:“你待会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周述年不假思索:“酒会结束后要参加马总的私人宴席,聊聊新角色。” “你不要去。”许荔桉语气坚决。 周述年看出她的严肃,无奈地说:“公司要求的,我没法拒绝。” 许荔桉低声叮嘱:“答应我,我下午在附近逛的时候看到有不少狗仔,你一定要离马莉莉远一点,不要被拍到。” 而此刻的周述年,光顾着看许荔桉,脑袋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此时周围人群突然停止交谈,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看向众人视线的方向,宴会厅前面小小的演讲台前,马莉莉笑着接过话筒。 她染着一头金色长卷发,身着黑色的紧身包臀长裙和暗红色西装外套,开始讲话。 “今天谢谢大家参加这次酒会,我们公司一年前筹拍的古装剧「似流年」最近开播了,热度非常好,很感谢品牌方的支持,以及导演和演员们的努力。” 马莉莉声音柔和,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气场很强大。 “这次请大家来,是要和大家共享成果,「似流年」的姊妹篇「昭锦华」正在招募演员,投资人,以及品牌合作,除此之外还有几部现代剧也在准备中。” 从小到大,许荔桉最讨厌听讲话了,在学校听老师、校长演讲,在职场听领导讲话,明明说了很久,但仔细一听,竟全是废话。 她做着深呼吸,集中注意力,马莉莉说了最后一句话:“好的,现在大家自由交流吧,有意向的可以找我了解哦。” 哦,她的讲话还挺短的。 马莉莉刚说完,就有一大批经纪人和演员凑了上去,其中就包括杨晴和沈如旭。 路过许荔桉的时候,杨晴表情不善,想故意把她撞开,但许荔桉一个侧身躲过。 杨晴轻哼一声,白眼都要翻到天上,等到了马莉莉跟前,她的脸上又堆起了笑。 许荔桉无语笑了,不自觉吐槽:“真的很难想象现实中可以见到这样抽象的人。” 随口的一句抱怨,周述年接起话:“见多了你就习惯了,在金钱和利益的驱使下,人的好坏都会被无限放大。” 是的,许荔桉表示赞同。 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圈里的人脱离大众太久了,顶着各种人设,演着各种虚拟角色,慢慢变得标签化。 什么吃货,作精,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都是能拿来营销的点。 “你呢?”许荔桉忍不住问。 周述年很开心被许荔桉问到自己的看法,迫不及待答:“我只想好好拍戏,不想参加无意义的活动和综艺,但拒绝不了公司的安排。” 周围声音嘈杂,他轻轻叹了口气,毫无保留地对许荔桉聊起他的职业困境。 这种感觉很微妙,对艺人来说,交浅言深是十分忌讳的事,在娱乐圈多年摸爬滚打的周述年不可能不清楚。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许荔桉张 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经纪人周艺便叫周述年过去。 周述年应着,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对许荔桉说:“酒会差不多要结束了,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许荔桉有些恍惚,点头回应。 看着眼前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周述年,许荔桉也不自觉跟着笑,可不久后,许荔桉看见他昏迷着,从三楼包厢里被马莉莉的保镖拉出来。 许荔桉躲包厢侧面,眼睁睁看着周述年被扶进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她走到电梯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在22层停下。她提前了解过酒店的布局,那是总统套房。 金贸酒店总统套房连通22层和23层,两层复式设计。 她换到旁边的电梯,也按了22楼,但她的房卡没有权限。 怎么办?她急得冷汗直冒,先按了21层。 不断有客人进入,在电梯里的几分钟,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手心都浸出汗了。 电梯稳稳停在21层,许荔桉冲向消防通道,爬楼梯上了22楼。 她靠近套房门口听,但总统套房隔音极好,许荔桉什么也没听到。 死马当活马医了,她吃下系统给的药丸“以一敌十”后重重敲门,没有回应,她又大力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个小缝,是马莉莉的保镖开的门,右手还拿着电棍,问:“你是谁?” 许荔桉的力气翻了好几倍,无视保镖的问题,直接大力推开了门,将他肘击在地。 她顺手捡起掉落在地的电棍,打开,电击在躺地上挣扎的保镖,致其失去反抗能力。 抬头观察,入眼便是总统套房的旋转楼梯,每一级都装着明亮的灯带,整体装修是大面积香槟色和白色。 踏上被灯照得反光的大理石地面,许荔桉走向有动静的左边长廊,屏息凝神。 见开门的保镖迟迟没有返回,另外一个保镖从长廊走出来确认情况,也被埋伏在一旁的许荔桉一脚踹倒。 她的力度极大,保镖痛得打滚,她顺势将对方手里的铁棍也收了。 长廊侧边的理疗室,健身房,办公区,许荔桉全都搜查了一圈,没有看到周述年。 再往里走,是大厅。 大厅的视野非常开阔,落地窗覆盖两面墙,整个京市的夜景一览无余。 视线右移,许荔桉看到周述年瘫倒在落地窗前的大沙发上,状态很不正常,客厅茶几上散落着粉末状药品。 这绝不仅仅是喝醉了那么简单。 许荔桉赶忙上前查看周述年的状态,他陷入了昏迷,但好在呼吸平稳,没有其他异样。 “周述年,周述年……” 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尝试唤醒,没有任何效果。 许荔桉掏出手机报警,却被人从身后重重一击。 她被打倒在地,脑袋磕在玻璃茶几一角,手机摔出一两米,温热的血从额头流出,后背也随之传来剧痛。 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扭曲,血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重重的耳鸣传来。 她忍住疼痛,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6. “我等了你三年” 大厅涌入了六个保镖,各个身强体壮,为首的保镖拿起对讲机,报告:“马总,潜入人员已被制服,是一个年轻女性,看起来应该是认识周述年的。” 马莉莉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了解,我现在过去。” 她穿着浅粉色的蚕丝睡衣,手上端着一个红酒杯,从旋转楼梯缓缓走下来,身后跟着当红男星李斯译。 他就是古偶「似流年」的男主扮演者。 李斯译穿着和马莉莉同款情侣睡衣,身材很好,上衣敞开,露出浅浅的腹肌。 两人到了大厅,李斯译挽着马莉莉,娇嗔开口:“我说宝贝,你都有我了,干嘛还惦记这个没有情趣的人啊?” 马莉莉甩开了他的手,语气冷漠:“你懂什么?” 她坐在茶几的另一边,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抬手示意,保镖便把许荔桉拉起来,丢在马莉莉身前。 马莉莉抬起许荔桉的下巴,细细打量她的脸。 她声音妩媚,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你竟敢闯我马莉莉的地盘,不过这张脸长得倒挺美,你是周述年的粉丝?” 许荔桉身体恢复了一些,回:“与你无关,你迷晕周述年究竟想做什么?潜规则?” 马莉莉轻哼一声:“与我无关?周述年是我先看上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我马莉莉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总有一天他会乖乖妥协。你们这种人,是对抗不过资本的。” 她的手轻抚许荔桉的脸颊,假装怜惜地叹气:“唉,看你这么美,我倒不忍心下重手了,你说怎么办呢?” 李斯译拿起铁棍递给马莉莉,撺掇着:“她哪比得上你美啊?宝贝,把她和周述年打一顿,教训教训,让他们知道您在京市的地位。” 闻言,马莉莉起身,接过铁棍,重重敲在处于昏迷状态的周述年的小腿上。 周述年被痛醒,前额冒出冷汗,脸色发白,剧烈的挣扎使他从沙发上滚落。 “唉,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马莉莉拖着铁棍,脸上依旧挂着笑,朝许荔桉挑衅:“怎么?你想救他?” 周述年意识清醒过来,声音嘶哑:“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又怎样?”马莉莉毫不在意地说,“坏我好事的人都得去死。” “你这是在犯罪!”许荔桉愤怒地指责马莉莉。 马莉莉突然笑得癫狂,“犯罪?你只是个蝼蚁罢了?就算杀了你,我也有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你信不信?” 说完,她扬起铁棍对着许荔桉的头重重一击,顿时天旋地转,耳鸣嗡嗡的,随后到来的是剧痛,深入骨髓的痛。 马莉莉还要再打,周述年上前抱住许荔桉,死死护在她的身前,两人距离很近,许荔桉甚至能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马莉莉手中落下的铁棍没有丝毫犹豫,一棍接着一棍,打在周述年的后背。 他咬紧牙关,呼吸声愈发粗重,小声说:“许荔桉,你不要管我,有机会就快走。” 许荔桉四肢无力,大脑停滞,连集中注意力去思考都做不到了。 见此情形,马莉莉的语气开始有了愤怒,“周述年,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认为我不舍得重伤你。” “给你三秒钟,赶紧闪开,不然,我能把你打到再也拍不了戏,你信不信?” 周述年一言不发,依旧死死护着许荔桉。 马莉莉发疯似得用铁棍疯狂砸向玻璃茶几。玻璃碎渣冲着周述年的脸飞溅,致使他的右眼部位渗出密密麻麻的血。 眼前的事态已经足够紧迫,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系统突然出现,着急地说:“我的未来宿主,我快没有能量了,只能支撑几分钟,时间一到你就会被立马强制传送回去。” “不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许荔桉摇头恳求,却清楚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许荔桉已经够烦了,李斯译还在一旁拱火:“你们俩倒还挺情深义重的,周述年,我怎么没发现你谈恋爱了呢?藏得还挺深。” 闻言,马莉莉愈加愤怒,她二十岁就被确症为躁郁症,狂躁的时候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完全控制不住。 而家里滔天的权势更是纵得她不知收敛,为所欲为。 此时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传送倒计时一分钟,59,58,57……” 不行,不能就这样离开,许荔桉爆发出惊人的毅力,强行支撑起来。 她一把夺过马莉莉再次挥来的铁棍,反手狠狠朝她的右脑砸去。 马莉莉张扬得意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便被打倒在地,剧痛让她失去了表情管理,捂着头惨叫着。 这样的力度,令周围站着的保镖们都愣住了,畏畏缩缩不敢靠近。 李斯译连忙去扶马莉莉,对保镖怒吼:“还愣着干什么,都快上!” 为首的保镖冲着李斯译吼:“你懂什么,她的力气比我们三个保镖加起来还大,你行你上啊!” 马莉莉瞪了保镖一眼,迫于马莉莉的威压,几个保镖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身体却是防御的姿态。 大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系统还在平静地倒数:“11,10,9……” 许荔桉一手拉着周述年朝门外跑,挥着铁棍把离他们最近的保镖一棍打倒在地。 “8……” 她一个侧身踢腿,将右侧挥着电棍的保镖踹出一米远。 “7……” 许荔桉差点漏掉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干的李斯译,特意退回一小步,挥着铁棒给他来个重重一击,然后一个旋腿踢踢在他的腹部。 几乎同时,她转身一棍敲在正朝他们靠近的保镖右肩,动作行云流水。 “6……” 周围顿时惨叫连连,许荔桉走出大厅门,转过身把铁棍朝里扔去,砸在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保镖头上,拉着周述年跑向电梯。 “3……” 没时间了,许荔桉一边跑一边嘱咐:“周述年,你记着,保护好自己,离马莉莉远一点,我……” 话说到一半,倒计时结束,蓝光出现,许荔桉被瞬间传送回去。 周述年上一秒还被许荔桉拉着的手一空,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许荔桉被传送回三年后,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刚才一连串的打斗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 她脸颊通红,气喘吁吁召唤系统:“系统 ,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小机器人显现,回答:“周艺离开包厢后偷偷联系了周述年的妹妹周洛茵,周洛茵报警了,但是马莉莉权势太大,找了替罪羊认罪坐牢了。” 许荔桉对此并没有很惊讶,又问:“那周述年呢?他怎么样了?还有我突然消失,会不会引起麻烦?” 系统犹豫:“这……他右眼被玻璃渣扎伤,永久失明了,但传送的痕迹我已经被抹除了。” 听到系统提供的信息,许荔桉连忙点开手机查看新闻,因为那场事故,周述年右眼看不见了,眼周还有一些玻璃渣留下的印子。 粉丝们狠狠难受,但是右眼颜色变浅,周围疤痕也像浅浅的白色烟花一样,大家甚至认为他更帅了。 再点进周述年的微博,他依旧在营业。 只是因为外貌特征,符合他的角色不多,加上资源受限,这些年都不温不火。 好在,这次没有跳楼身亡的新闻了。 “不火就不火吧,好好活着就很好。”许荔桉自说自话。 肾上腺素褪去,受伤的地方开始剧烈疼痛。许荔桉赶忙打车去了医院做检查。 在医院躺了一周后,她辞掉了工作,回家继续躺着疗养。 英杰的营救游戏已经结束,她也回归了自己平淡摆烂的生活。 从早到晚,从晚到早,许荔桉都躺在床上,非必要不出门。 系统怨气很重,对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许荔桉大吼:“许荔桉,新手礼包都给你试用完了,你还欠我积分呢,到底什么时候绑定啊!” 许荔桉摆摆手:“不急不急。”然后继续刷她的手机。 整个出租屋内都是系统尖锐的爆鸣:“许荔桉,为了你我能量都差点耗尽了!” 她反问:“那你现在怎么还没关机?” “这……” 许荔桉顺势回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故意给我差的东西,害我受伤。让我处处受限,能量快耗尽也是骗我的吧。” “不要胡乱怀疑,你受伤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休息去了,你要绑定就呼唤我哦。”系统振振有词,背过身却偷偷换上了呲牙笑的表情,然后消失了。 摆烂的日子过得很快,夏天迅速来临,草坪上长满了蒲公英,街边的树叶逐渐繁茂,绿意笼罩着整个城市。 许荔桉还是忍不住关注着周述年的消息,有时会在社媒私信他,即使知道他不会点开看。 后来,她在粉丝群认识了周述年的一个铁粉,网名为枝枝,两人断断续续聊了很多。 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许荔桉买了回国的机票。 离开前,许荔桉在小城各个景点和公园闲逛,拍了很多很多照片。 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草地,特色的街道,每一寸都是回忆。 6月15日,许荔桉乘坐飞机抵达京市,五年过去,城市发展得太快,她花了一些时间去适应。 6月19日,枝枝在社媒私聊许荔桉,说周述年明天要开粉丝见面会,给了她一张电子邀请函,还特意强调位置很少,让她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到底要不要去呢?许荔桉犹豫着。 7. “该如何诉说我的暗恋” 晚上,许荔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召唤出系统,问:“系统,在酒会上,周述年好像对我很熟悉?你知道原因吗?” 系统的电子屏幕亮出惊喜的表情:“你总算问到重点了,本系统自然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啊?”许荔桉顺着它的话茬问。 系统双手比了个叉,表示拒绝:“你还没有绑定,无可奉告。” “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吧?” 系统摆摆手:“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 说完它就消失了。 凌晨一点,许荔桉起身翻开衣柜试衣服,最终选中了天蓝色针织上衣和黑色半身短裙,这套衣服显得她身材比例超好。 粉丝见面会下午2点开始,许荔桉10点起床,花了两小时化妆卷发,打扮得十分精致出门了。 见面会的地址在一个空间较小的酒店私人会所,许荔桉疑惑:这能容纳几个粉丝啊?周述年已经到了这么不火的程度吗? 她幻想中的见面会,最少得几千粉丝到场吧。 推门进入会所,里面灯光有些昏暗,营造出的氛围有点像静吧。中间的圆形吧台里调酒师和厨师正在做准备工作,吧台外有一些座位。 许荔桉特意选了个角落的,她只想来看看,不希望被周述年注意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一直等到快两点,还没有任何粉丝到来,许荔桉如坐针毡,担心自己走错了地方,于是发私信问枝枝: “枝枝,快两点了,你还没来吗?” 枝枝迅速回复:“来了,就在门口,马上进去。” 许荔桉这才放心,视线停留在会所大门,心里暗暗想象枝枝在现实生活中的样子。 门在下一秒被推开,进来的是周述年。 ??? 两人目光交汇,氛围十分尴尬,周述年转身带上门,许荔桉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地板下面。 真没想到其他粉丝还没到,周述年先到了。 她缩着头,掏出手机问枝枝:“枝枝,你不是说你就在门口吗?” 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枝枝回:“我已经到了。” 不对啊,许荔桉抬起头,见周述年正笑着注视她,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晃,说: “我已经到了。” 许荔桉满脸震惊:“你的网名是枝枝?!” 周述年点头,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比起三年前,更有一丝成熟的魅力。 而右眼旁因玻璃渣留下的疤痕,为他的气质平添了一丝妖冶。 那双眼,正凝视着许荔桉,一秒也舍不得移开。 随后,他抬起双手,轻拍两下。 瞬间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酒店服务员推着一个巨大的四层蛋糕走进来,还一边唱着生日歌。 蛋糕上立着两个卡通小人,一男一女,还插着两根燃烧着的数字蜡烛:28。 许荔桉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28岁生日。 在国外的五年,许荔桉从来都没有庆祝过生日,可是周述年怎么知道她生日的? 正思考着,周述年接过蛋糕小推车,一步一步朝许荔桉走来。 服务员不再出声,只一脸姨母笑地望着两人。周述年唱着生日歌,声音很好听。 可许荔桉看起来并不完全惊喜,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周述年唱完了生日歌,对她说:“许荔桉,生日快乐,快许愿吧。” 许荔桉收回了思绪,闭眼在心里许愿:希望我身体健康永远18一夜暴富无反噬,一辈子不用上班。 睁开眼,周述年和她只隔着一个蛋糕的距离,烛光在他脸上摇曳着。 “呼——” 蜡烛被吹灭,周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而周述年,借着黑暗的掩护,任由心中的情意在眼中流转。 三年里,他一直在等许荔桉,不,不止三年,是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前,16岁的他从舞蹈课上溜出来,去许荔桉的学校找她玩,却被她14岁的模样惊艳,一见钟情。 可惜的是,那天她和沈如旭有说有笑,直到离开,他也没找到机会和她单独说句话。 18岁参加比赛,为了出道,为了上镜,他疯狂减重,从那时起,许荔桉便从来没有认出他。 20岁他终于有喘息的机会,去许荔桉家找她,却得知她家破产已经搬走了。 后来的遇见,是两年后,她在餐厅打工当服务员,周述年坐立不安,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被她的坚强打动。 他找到她的学校,建立了助学金,想要帮她。 25岁时,得知她要出国继续读书,他担心她钱不够花,赶去机场找她。他真的很庆幸能捡到许荔桉的护照,才有机会把早就在国外银行开好的支票折起来,藏在里面,只是她根本没有兑现。 再后来,许荔桉突然出现在酒会,救了他后却又消失了,他又找了她三年,私信一条一条翻,才找到她的社交账号。 …… 只是这一切的思念,周述年都没有机会向许荔桉倾诉了。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目光。 “可以切蛋糕了。”他将锯齿刀柄递到许荔桉手里,手指不可避免触碰到她温热的掌心,似被细小的电流击中,他猛地缩开手。 许荔桉反应过来,拿起刀在蛋糕上比划,只是上面的两个小人太精致了,有点无从下手。 周述年覆上右手,搭在她的手背,刀落在两个小人中间。 许荔桉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周述年思考了一瞬,眼中暗流涌动,可说出来却是:“你社交账号有显示生日。” 如此简单的原因,亏她之前还思考那么久。 两人坐在餐桌旁,调酒师和厨师开始忙碌,各式各样的酒和食物陆陆续续被端上桌。 周述年解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每样都来了一些。” “我不太挑食。” “是吗?”周述年反问,但语气却很笃定她说谎了。 许荔桉朝餐桌瞥了一眼,很多菜都配有她不爱吃的胡萝卜,香菜和生菜。 离她最近的是鲍鱼土豆鸡煲,许荔桉夹起里面的土豆,才咬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不是土豆,这是姜块啊?!” 许荔桉的反应成功逗笑了周述年,他递过一杯水:“你不是说不挑食吗?” “对了,这个还你。”周述年拿出了一支录音笔递给她,正是三年前许荔桉带去酒店的那支。 “没想到它落 在你这。”看到录音笔,许荔桉才想起来当时太着急竟没用上。 周述年笑着吐槽:“你唱歌似乎不太好听。” 此刻许荔桉真想把自己从地球删掉,那是她随意录下的,在家里各个地方发疯时的歌声。 她从周述年手里迅速接过录音笔:“所以你听了我录的声音?听了哪些?” 周述年点头:“嗯,全部,听了很多遍,很多很多遍。” 许荔桉内心最后一丝期待被浇灭,简直社死现场了。 可她不知道,这些录音在三年里一次一次成为周述年的精神救赎。 用完餐后,周述年拜托服务员为他和许荔桉拍了张合照。 随后,周述年送许荔桉回酒店,临别之际,他俯身,樱红的唇逐渐贴近她的额头。 晚风送着花香迎面扑来,许荔桉感到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快停滞。 期待的吻并没有落下,周述年顿住,后退了一小步,说:“你今天真的很美。” 许荔桉看出周述年眼里染上的一丝情欲,语气迟疑:“你……” 周述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挥手:“再见,许荔桉,好好休息。” “再见。” 回到酒店房间,周述年给她发了两人的合照。 合照里周述年的上半身微微朝许荔桉倾斜,两人看着镜头,笑容如出一辙。 当夜,许荔桉窝在被子里,猜测什么时候周述年会向她坦白,兴奋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第二天起床,已是中午。 一夜好梦,她伸了个懒腰,嘴角还残留着笑意。 点开手机社交软件,查看周述年是否给她发了消息,但服务器却加载很慢。 等了一会,页面加载完成,一条新闻弹出来: 昨日晚9:44分,男星周述年被发现于家中自杀身亡,具体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让我们回顾一下这些年他为我们带来的出彩角色吧…… 她怔住,不敢相信眼前的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这怎么可能呢? 点开周述年工作号个人主页,最后一条微博是两人昨天的合照,周述年打码了许荔桉的脸,配文:我终于等到你了。 许荔桉将周述年出道以来所有平台上发布的内容翻了一遍,连续三天都没怎么睡好。 她突然很想念死去的爸爸,于是白天出了门,漫无目的游荡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曾经的家附近。 这里是京市最好的湖景别墅区,远离繁忙的城市中心,她在这里住到17岁,然后因破产被迫搬离。 小时候她有三个最好的玩伴,杨晴,沈如旭和周洲。在许荔桉12岁的时候,周洲搬走了,从此失去了联系。 她停在曾住过的别墅前,四周围着很多人。 许荔桉凑近,听他们讨论:“这个房子邪门得很,以前就有人在里面自杀,现在又来一个,据说还是什么明星呢。” 自杀?明星? 许荔桉急忙问:“你们说的是周述年吗?” 被问的大叔回答:“好像是诶,刚上了新闻,他爸妈从国外连夜飞回来,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 另一个阿姨说:“好像他妹妹也在两三年前车祸离世,太奇怪了,这别墅绝对有问题。” 8. “系统,救我——” 许荔桉听系统提过他的妹妹,叫周洛茵。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推开院门,别墅门口坐着一对依偎着的苍老夫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木木地看着前方。 别墅门敞开着,里面有不少人,似乎在处理后事。 院子里保持得和从前一样,熟悉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不少儿时的记忆。 许荔桉曾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埋过一个盒子,作为时光胶囊。 “叔叔阿姨,我之前住过这个别墅,小时候在这里埋过一个东西,可以把它挖出来吗?” 两人愣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了变化,朝许荔桉点点头。 经过允许,她走到右侧的大树下,挖出了想要的铁盒子,盒子已经锈在一起,她费了很大劲才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小时候的许荔桉和周洲。 周洲从小就长得胖乎乎的,很可爱,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翻转照片,背面写着名字:枝枝和粥粥。 “枝枝……” 许荔桉猛然想起小时候的周洲曾问她为什么不叫许荔枝,许荔桉白了他一眼,生气了,好几天没有理他。 周洲的报复心很重,从那时起每次见到她都叫枝枝。 为了反击,许荔桉叫他粥粥,米粥的粥。 而周述年的网名也是枝枝,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周洲就是周述年?” 系统现身回答:“你的猜测没错,他的艺名是周述年,不过后来身份证也换成了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让周述年一次一次地选择离开。 许荔桉望向别墅,此刻周述年还在里面躺着,只是她和周述年父母并不熟,只能在别墅旁坐到天黑,才起身回家。 这也算是陪了他一阵吧。 回去的路上,她召唤系统:“系统,你为什么不催我绑定了?” 系统问:“那要绑定系统吗?” 她回:“让我再想想。” 系统无语,朝她大喊:“你还有心吗许荔桉?他就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才多熬了两个月。” 许荔桉脚步顿住,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街道,如果抛弃情绪绑定系统,那生活变如同旁观者一样,毫无波澜。 这难道不是一种慢性死亡吗? 她垂下头,神色复杂:“我知道,可是,我不想成为没有情绪的人。” 系统漂浮到她眼前,解释:“不会的,我只吸收质量较好的情绪,且每次吸取80%,绑定后并不会完全感受不到,只是没有那么强烈。” 许荔桉深吸一口气:“我再考虑一下。” 不久,许荔桉回到酒店,一进门整个人都瞬间垮下来。 好累,情绪体力都掏空了,她现在只想赶紧躺下休息。手里的门卡刚要插上通电,突然有人从身后把她擒住。 那人和她差不多高,力气极大,一手困住环住她的双臂,一手掐着她的脖颈。窒息感涌上,她发不出声音,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随后,许荔桉被推到窗口边缘,窗此刻是开着的,而她的房间在七楼。 闯入者换了姿势,面对面掐着她,另一只手支撑她坐上窗台。 许荔桉此刻看清了闯入者的身形,和自己很相似,她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眼睛也用墨镜遮挡起来,根本看不出任何长相特征。 突然,原本掐在脖颈和腰上的手松开,那人大力推向她的胸口,将许荔桉推出窗外。 许荔桉急速坠落,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提起,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极致的恐惧。 七楼,是足以致死的高度。 惊恐混乱之际,她赶忙呼叫:“系统,救我——” 机器人打了个响指闪亮登场,周围的一切瞬时停滞,许荔桉停留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许荔桉,只要你绑定,我会救你。” 她着急想要发出声音,半天才挤出模糊不清的“好”字。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许荔桉,绑定期限十年,情绪值从现在开始检测并吸取,请问是否开启情绪吸取通知?” 许荔桉从唇齿间费力挤出字:“是” “好的宿主,通知已开启,如有需要,后续可以进行关闭。” 说完,系统消失了,时空重新开始流转,许荔桉加速下坠。 狗系统!不是说救我吗? 许荔桉再一次陷入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她突然想到周述年,当初从21楼一跃而下,也是这样的恐惧吗?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她脑海,破产后的这些年,她真的活得好辛苦。 短短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跌落地面的瞬间,她眼前一黑,耳边传来系统的机械音:“系统001645号正修补漏洞,记忆覆盖中,请收回违规处罚,谢谢!” “滴滴滴……” 是医院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许荔桉猛地从医院高危病床上起身,旁边正在换药的护士下了一跳:“徐医生,07号病床的病人醒了!” 她全身剧痛,打量自己穿着的病号服,以及插在脖子,大腿和手上的各种管子:“这给我传送到哪了?” 不一会儿,徐医生和他的助理进来查看许荔桉的状况。 徐医生简单问了几个基本问题,许荔桉都答上来了,做了一些检测后,他紧张的声色缓和,声音有些激动:“状态良好,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许荔桉大脑懵懵的,心想:难道系统耍我,根本没救我,所以我从七楼摔下来没死? 这概率能有多大?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不要在心里蛐蛐我,我听得到。” “呃……” 好吧,不胡思乱想了,她躺下好好休息,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身体像有千斤重。 转入普通病房后,许荔桉第一个见到的是妈妈。 许妈妈虽然略显疲惫,但看起来很年轻,她问:“妈妈,今天是哪一年?” “2016啊?桉桉你怎么了?”许妈妈担忧地问。 看来系统把她传送到10年前了,许爸爸的建筑公司在2015年面临资金链断裂风险,他对公司情况的判断过度乐观,把家里的资产包括别墅抵押,投入公司最后一搏。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公司清算,别墅查封,烂尾楼业主跟踪辱骂,爸爸过度自责,顶不住压力,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18岁,她从国际高中转到普通高中,放弃收到的国外名校录取通知书,备战高考。 可记忆里那年她根本没有住过院啊,何况还是这么重的伤。 许荔桉又问:“我怎么在病房啊?” “宝贝,是妈妈对不起你,烂尾楼有业主闹事,要跳楼威胁,妈妈不该带你过去的,害得你被他们从高楼推下来了。” 许荔桉双眼睁大,不可能,她根本就没有去过烂尾楼,那时候她一心备考,哪有时间处理这些事? 虽然内心疑惑,但她面上不显,问:“妈妈,我的手机呢?” 许妈妈从病床旁的柜子里掏出一部苹果手机递给她,她打开手机查看日期,8月24日,是大学开学前的暑假。 她还留意到,手机锁屏和壁纸都是周述年的照片。 “周述年?” 许妈妈回应:“对啊。这不是你最喜欢的演员吗?还跟我说他在剧里比男主还好看。” “我什么时候追星了?” 许妈妈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不知作何反应,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是许荔桉的哥哥许岩彻。 爸爸曾在许岩彻成年的时候给他置办房产商铺,破产后他就卷着所有财产跑路了,许妈妈因此精神彻底崩溃。 想到这么多年他对妈妈和自己不闻不问,怒气瞬间涌上来,她扯下输液针头扶着拐杖就冲上去,狠狠扇了许岩彻一个耳光。 “卷钱跑了你还敢回来是吧,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带着妈妈有多辛苦吗?上学做兼职,寒暑假打工,毕业了还打好几份工还医疗费。” 许荔桉把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吸取中……” 许岩彻愣住,他原本确实打算卷钱跑路的,只是妹妹突然坠楼有生命危险,在ICU住了小半个月,他不能不管妹妹死活,想着交了医药费再跑。 没想到居然被拆穿了。 “桉桉,你怎么知道我……” 许岩彻还没说完,许妈妈接话:“宝贝,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卷钱跑路?什么兼职打工?” 许妈妈看女儿流泪,也忍不住声音哽咽,紧紧抱住许荔桉:“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 许荔桉的情绪被抽取后,心情迅速平复下来,指着许岩彻:“妈妈,哥哥要拿着他名下的钱不管我们跑了。” 许妈妈眼神剜了许岩彻一眼,他从小就不省心,上学打架,大一点就疯狂暗恋学校女生,长得人模狗样的,却偏偏喜欢当舔狗。 当舔狗当到女生家长私下找许妈妈,让她管管自己儿子。 奈何许爸爸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始终认为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所以在他成年给他置办了不少资产,而许荔桉成年的时候已破产,什么都没有。 许妈妈开口:“岩岩,家里成这样了,现在名下只有你的资产多,拿出一半转给桉桉吧。” 许岩彻听到许妈妈的话急了:“妈,我把资产给她拿什么娶媳妇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啊!” 许妈妈一个巴掌扇在许岩彻另外半张脸:“老娘忍你很久了,以前看在你爸喜欢你的份上没有教训你,看把你能的,还传宗接代是吧!” 9. “暴富在向我招手” 蝴蝶效应 “妈你怎么能打我呢,我还是你亲儿子吗?”许岩彻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从前的许妈妈,在许爸爸面前是贤惠包容的妻子,在儿女面前是温柔耐心的妈妈,出门在外又是优雅得体的许夫人,从来都没有拉下脸,说过一句重话。 但温柔不过是因权力不对等而催生的最佳生存策略,后来许爸爸破产了,她便不再忍耐和妥协。 “你有把我当过你的妈妈来尊重吗许岩彻?你甚至还嫌弃我没有工作,丢你的脸。” 许妈妈质问,看到他那头黄毛就来气,抬手还要收拾他,许岩彻大喊:“我绝对不会把钱分给她的。” 然后拉开门逃离了病房。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情绪吸取完成,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积分1000。” 虚拟大屏幕在许荔桉面前缓缓展开,上面显示系统自动解锁商城,目前为一级。 一级可以一比一兑换现金,无次数限制,还有不同类别信息购买,由许荔桉提问或在特定情况下自动触发。 除此之外,还有每周刷新的提升身体素质的药丸:体力丸,大力丸,恢复丸…… 许荔桉的目光停住,问:“系统,恢复丸是什么?” 系统假装轻轻嗓子,郑重介绍:“服用恢复丸可以减轻病痛程度哦,一枚2000积分。” 现在看来,兑换现金是最不值的,许荔桉思考着,这些药丸中,恢复丸最有市场,也最不惹人怀疑,是不是可以卖给有钱人呢? “系统,你的恢复丸可以恢复残疾吗?或者治愈不孕不育?“ 小机器人回答:“当然可以啦宿主,只要没有缺胳膊少腿,大概率能恢复,但是严重的可能需要多颗哦,不孕不育也可以治。” 许荔桉暗喜,太好了,这意味着她可以靠这个药丸大挣一笔了。 商城下方还有一行字:在积分达到10万后升级,解锁更多商品。 看着系统虚拟屏的内容,许荔桉不自觉想,既然已经付出了情绪,且拥有获得巨大财富的能力,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既然见识到了娱乐圈的黑暗,就从娱乐公司开始吧,她要成为新的资本,打击各种乱象,只是积分攒起来好慢啊。 听到许荔桉的心声,系统说:“如果宿主需要,本系统可以量身定制一份任务列表哦,稍后可以查看,这样涨积分就快啦。” “这还差不多。”许荔桉满意地笑笑,似乎看到她的娱乐公司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许妈妈见她自言自语,还对着空气傻笑,惊出一身冷汗:“桉桉你怎么了?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太对,要不要看医生去?” 许荔桉迅速收起笑容:“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 “这样,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缴费了。”许妈妈还是不放心,找了借口出病房偷偷找主治医师询问。 大概十几分钟后,系统赶制出了第一份任务清单: 享受美食/日常娱乐:100-500积分 刺激项目如漂流蹦极:1000-10000积分 旅游休闲社交100-2000积分 见讨厌的人500-1000积分 和周述年见面500-100000积分 …… 多少?许荔桉看到“和周述年见面”这个任务,伸手数有几个零,随即惊叹:“这也太多了吧?不过为什么范围这么宽泛啊?” 系统解释:“这个积分只是预估哦,最终以实际为准,而且不能硬刷积分,必须要自己想做的时候去做,才能产生情绪波动呢。” 许荔桉疑惑:“那为什么见周述年积分这么高,怎么才能得到10万分啊?” “这个……”系统扭扭捏捏,屏幕显示出羞羞脸,“我说不出来,这个会被屏蔽。” 许荔桉思考一瞬后秒懂,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脑海里却情不自禁想象周述年脸颊通红,气喘吁吁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的身材怎么样,摸起来是什么样的触感…… 啊啊啊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过,现在连见周述年的机会都没有,去哪里找他刷积分啊。 许荔桉垂头丧气去,决定先做前面的任务,尤其是日常吃吃喝喝玩玩,很简单。 突然想起有人把自己从楼上推下来,她问:“系统,你知道是谁把我推下来的吗?” “烂尾楼业主啊,人已经被抓了。” “我问的是绑定系统的时候。”许荔桉补充。 “无可奉告。”系统斩钉截铁回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显示屏上却冒着冷汗。 这很难让许荔桉不去联想,也许被推坠楼也只是系统逼她“卖身”的手段。 “破系统,”许荔桉心里暗骂。 机器人急得跺脚:“宿主,我能听见!!不要在心里骂我。” 许荔桉不好意思笑笑,“忘记了,下次注意。” 当晚,许荔桉做了个甜梦,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十分舒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产生高质量情绪,吸取中……” 一大早就被系统的声音惊醒,扰人清梦!起床气还没消的她一掌拍在小机器人身上:“立刻,马上,把提醒给我关了!!!” “好吧。”系统委委屈屈地打开虚拟屏幕操作取消,然后捂住心口说,“宿主以后还是不要对我这么暴力了,虽然我感觉不到痛,但心会痛。” 许荔桉无语:“你有心吗?机器人还整上悲伤语录了。” 接下来的一周,她都躺在床上休息,刷剧,打游戏,还吃了很多许妈妈带来的美食饮品,积分涨到了4100。 这段时间都坐着轮椅,现在已经可以短暂站立了,身体的疼痛也没有之前那么折磨,还是年轻的身体恢复好啊! 只是还是不能出门,许荔桉看着自己浑身是伤的身体,说:“我要买个恢复丸。” 系统犹豫:“这……太快会不会让人察觉到不对?” “我可以装作走不太稳,没事的。” “好的吧,”系统妥协,“恢复丸一颗2000积分,请宿主确认购买。” 许荔桉点击确认,手心凭空出现一颗黑色药丸,她立即吞服,几分钟后,身体痛感几乎完全消失。 她试着在病房走了几圈,能够长时间正常行走,但是不能跑跳和剧烈运动。 “滴滴滴,”手机传来消息提醒,打开查看,是微聊班级群班长发的聚餐邀请: “听说许荔桉同学已经醒过来了,我们聚餐定到明天吧,许荔桉你一定要来啊,我们推迟两个月就为了等你一个人。” 明晃晃的道德绑架。 许荔桉并不想见国际高中的同学,在她破产后,那些人不是落井下石就是刻意疏远。 最气的是之前一直跟着她的林小小,她父母是工薪阶层,原本打算送她去日韩读本科,但是前两年父母陆续失业,家庭经济越来越差,已经有些吃力了。 因此许荔桉没少帮助,可自从她破产后,林小小就变成了杨晴的跟班,天天说许荔桉坏话。 许荔桉打开键盘开始输入:不好意思,身体不适,我就不…… 系统打断她:“宿主,本系统预测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挣取积分的方式,建议你参加哦。” 许荔桉停下动作,也对,见讨厌的人也算积分,而且还是那么多人凑一起了,这不得狠狠赚一笔啊。 许荔桉拜托许妈妈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目前住的房子,是许岩彻名下的京市中心地段大平层。 许荔桉推开自己房间门,怀疑自己走错了。 墙上全是周述年的写真照片,桌上摆件,各种零食用具,都是周述年的代言。 打开抽屉,里面是专辑小卡和各种周边。 简直疯了,许荔桉根本不追星,怎么会有这些啊? 桌面还有一个贴满贴纸的相机,里面全是对周述年的各种跟踪抓拍,拍摄地点很私密,休息的酒店,片场,工作室等,镜头都要怼脸上了。 “这还是我吗?”许荔桉挠挠脑袋,这是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 此时许妈妈正好来到她的房间,见她正收起桌面所有和周述年相关物品。 “桉桉,怎么了?”许妈妈忍不住出声询问。 两人很自然就聊起了关于周述年的话题,许荔桉提到:“他不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周洲吗?妈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他经常来我家玩。” “你说谁?周洲?你小时候不是只粘着沈如旭和杨晴吗?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许荔桉笑着打趣:“你的记忆力真差,他小时候长得胖胖的,我们四个人一起玩的啊。” 许妈妈沉默着,表情凝重,许荔桉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狐疑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女儿,你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有听过周洲这个名字。”许妈妈神色忧虑。 许荔桉意识到不对劲,小时候周洲经常来家里玩,和许妈妈相处非常好,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印象呢? “不可能啊,我还记得你给我们拍照了呢。” 许荔桉翻出小时候的相册,想要证明给许妈妈看,她记得里面有几张是四人合照,直到打开相册,发现几张照片里的周洲都消失了。 她翻相册的动作越来越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呢?” 许妈妈无奈摇头,她背地里跟医生沟通过,医生说她可能昏迷的时候做梦了,记忆混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需要时间理清。 于是许妈妈只默默退出房间,给她留出个人空间。 10. “我成恶毒女配了?” 许荔桉召唤系统:“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回到18岁的情况和我的记忆有出入?” “这……”系统犹犹豫豫,一脸心虚,“可能出现了bug吧。” “什么bug?这里又不是游戏世界。” “那可能是蝴蝶效应吧,因为你的穿越,有些事情改变了。” 许荔桉无奈,她和周述年的青梅竹马的身份没了,还成为了对方避之不及的极端粉丝,真够离谱的。 打开社交软件,许荔桉尝试私信周述年,但又不知怎么解释,打了几行字,又全部都删掉。 第二天下午五点,她扎了个丸子头,绑着一个白色蕾丝蝴蝶结,穿着一身非常显气质的小白裙出现在聚餐现场。 高空景观餐厅包厢,长条形黑色餐桌,桌面反射着橘色的灯光,超大落地窗外一片湛蓝,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班上一共有15人,她扫了一眼,大概来了10个左右,餐桌上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向她投来,目光审视。 许荔桉的打扮很温柔,清纯小白花的气质,非常吸睛。沈如旭眼睛都看呆了,不自觉缓缓站了起来,上前就要招呼许荔桉落座。 旁边的杨晴一把扯住他,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 只剩下一个角落的座位,背向落地窗,看不到落地窗外的视野,好在离杨晴沈如旭都挺远的。 刚落座,左右两边坐着的女生目光刻意瞥向另一边,座位也挪远了一些。 是微妙的讨厌,此刻整个包厢里都变得安静,大家观察着许荔桉的脸色,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人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餐厅主打粤菜系,许荔桉不准备喝酒,只点了一杯气泡水。 刚要动筷,便有人嘲讽:“许荔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如果我是你,绝对没脸参加。” “哦,那你心态有点不行,还是得向我学习学习。”许荔桉云淡风轻,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出声的那人表面依旧笑着,在桌下死死掐着衣服不让自己失态。 班长李宣就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在许荔桉对面,她假意低头欣赏自己刚做的漂亮美甲,炫耀: “我这两个月去了欧洲旅游,再过几天就要飞去港城读名校了,真是可惜了,许荔桉,听说你收到名校offer却上不起,辛苦考了个不知名大学哈哈哈。” 现场大多人都扬起嘴角表情得意,他们各有各的好前途。很明显,这就是专门为许荔桉组的鸿门宴。 李宣的话对18岁的许荔桉来说也许是戳心之言,可是28岁的许荔桉阅历丰富,一点都不在意。 杨晴和沈如旭冷着脸,他俩放弃出国,通过特招考上和许荔桉同一所大学。 作为跟班的林小小赶紧打圆场:“也还好吧,她考的京市商学院,虽然不是重点大学,但还是很不错的,我也报了那个学校。” 林小小很早就已经做好参加高考的准备,后来杨晴承诺,只要林小小和她上同一个大学,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他们家的公司。 杨晴朝林小小使了个眼色,林小小心领神会,站起来说:“今天聚餐,我想为杨晴,向许荔桉讨个公道。” 林小小的眼神如刀般落在许荔桉身上:“大家都知道沈如旭和晴晴的关系不一般,他们早就约好上大学就在一起。” 杨晴扬起牵着沈如旭的手,展示给同学们看,脸上挂着浓情蜜意。 李宣扯着个虚伪的笑,语气上扬:“沈如旭在杨晴很胖的时候就喜欢她,为了她几次拒绝许荔桉,而现在杨晴已经瘦了很多,太浪漫了,祝福。” 林小小举起酒杯:“但许荔桉几次三番纠缠沈如旭,我先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都能评评理。” 许荔桉确实喜欢过沈如旭,但根本谈不上纠缠,她淡然自若地喝着饮料,好奇这些人还能编出些什么。 有人接话:“许荔桉你确实长得很漂亮,但咱们校草不是那种只看外貌的肤浅之辈,他更看重杨晴的人品,对吧沈如旭?“ 沈如旭此刻目光还落在许荔桉身上,听到别人叫他名字,才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许荔桉没忍住笑了:“沈如旭这样也算是校草?你们都眼瞎吗?” 在许荔桉的印象里,学校里更受欢迎的明明是隔壁班的另一个男生。 李宣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在右侧:“你是不是因为沈如旭选择了杨晴,而不是你,所以才恼怒贬低沈如旭?要不是亲眼见过你纠缠他,我还真就信了。” “你什么时候见我纠缠他了,再说……”许荔桉故意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就他这样子,我多看一眼都恶心。” 听到许荔桉的话,杨晴侧眼仔细打量沈如旭,然后问许荔桉:“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他了?” “不喜欢。”许荔桉回答地斩钉截铁。 杨晴神色纠结,偷偷缩回握着沈如旭的手,趁人不注意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 沈如旭坐不住了,拍桌而起:“许荔桉,你不要为了面子故意这样说,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我再也不理你了,略略略~”许荔桉矫揉造作复述沈如旭的话。 众人收回原本落在许荔桉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沈如旭,暗自憋着笑。 杨晴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唉,如旭,不要这样说嘛,许荔桉也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不敢当众承认的,对吧桉桉?” 桉桉?许荔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自从上高中两人绝交后,杨晴再也没有这样叫过她。 沈如旭像只炸了毛的刺猬,一点富家子弟的气质都没有:“你还不承认了是吧?你自己做了哪些事自己不知道吗?” 许荔桉也站了起来,和他对视:“我做哪些事了?” “那你可要好好看看,”沈如旭拿起挂在椅子边上的书包,拉开拉链走到许荔桉身前,把书包倒置悬在她头上,一封封信倾泻而下。 “是你逼我的,我原本还想给你留一丝体面。” 看到落在地面的信,许荔桉以为是恶作剧,不以为意。她随便捡起一封拆开,是她写给沈如旭的情书,才看了两三行就受不了了。 上面写着不介意杨晴的存在,只要能接受她就好,信封结尾还留下了她的红唇印。 这次许荔桉是真的反胃了,卑微至极,自愿当三,但 奇怪的是,那字迹确确实实是她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周围的同学也忍不住好奇,纷纷过来看里面写的什么,沈如旭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头昂得高高的。 “你这是哪里弄来的?我根本就不可能写这些。”许荔桉如鲠在喉。 林小小添油加醋:“嘁——写这些恶心情书算什么,你之前还带头霸凌杨晴呢,在厕所堵她,拿水浇她,把她的书扔垃圾桶,椅子上倒胶水……” 许荔桉:“怎么可能?” 周围的同学纷纷作证,“当时你还联合大家一起孤立杨晴,如果不听你的,也同样会被你霸凌,还好你现在破产了,真是活该。” 说着,李宣掏出手机,里面是她收集的证据:“学校不让带手机,没有拍到有力的证据,我们之前举报给学校,学校领导看你家有钱,一直置之不理。” 林小小附和:“是啊,我们都讨厌你,所以才邀请你来,看看你的穷酸样,至于毕业聚餐,我们在你坠楼的那天,就聚了一次庆祝了。” ???这又是什么随机刷新的剧情? 她夺过李宣的手机,里面是杨晴被淋湿的照片,杨晴被推翻的书桌等证据,但根本不足以证明这些事是许荔桉做的。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她? 许荔桉耳边嗡嗡的,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做过欺凌同学的事?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快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支支吾吾:“对不起宿主,可能是传送跨度太长,系统运行不稳定,导致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又是这个理由,自从绑定系统被传送过来,怪事就一大堆,许荔桉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难道自己和其他人只是一串可以随意被更改的代码? 现在,她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而沈如旭和杨晴却好像变成浪漫爱情故事里的男女主角。 后续她得做多少努力,才能抹掉这些污点呢,这就是穿越改命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她望向系统屏幕,上面显示积分已经涨到七千多。再看向周围,是同学们或指责,或义愤填膺的眼神。 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了。 窗外应景地下起了雨,同学们觉得没趣,把筷子摔在桌上陆陆续续离席,然后开着车或者被司机接走。 许荔桉捡起地上的信件,一张一张看,一张一张撕得粉碎。 杨晴和沈如旭特意留下来欣赏她的失落模样,只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雨越下越大,还刮起了大风。 他们准备离开了,经过许荔桉的时候,杨晴的脸拉得很长,伸手扭捏地递给她一把伞。 许荔桉没有接,杨晴直接把伞塞到她手里,说:“一把破伞,反正我也要扔掉的。” 看着手里的伞,明明很新,伞面双层设计,印花也很高级好看,许荔桉望着两人逐渐走远的背影,看了很久。 “叮——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周述年此时正在一千米外的虹日商场做化妆品推广活动哦,建议宿主赶到获取积分。” 积分来了! 11. “马莉莉,那就先拿你开刀了” 许荔桉将撕碎的信全部丢进垃圾桶,撑开杨晴送的伞,跑进了暮色之中。 即使有伞,倾斜的大雨依旧落在许荔桉的身上,没几分钟就全身湿透了。到达虹日商场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刚进场的周述年。 他此时不温不火,凭借着超高颜值才被选为化妆品的推广人。 明亮的灯光照在白瓷砖上,上面映着周述年的倒影,烫得完美的三七分发型,白色衬衫配浅蓝色休闲西装,头小脸小腿长,比例好得像人形手办。 几个商场保镖和几十个粉丝围在他身边,粉丝们拦着他要签名,他就索性停下来一个一个签,没有一丝不耐。 许荔桉走近,看清楚他的脸,20岁的周述年,少年感十足,略显青涩的脸上满满胶原蛋白,眼里神采飞扬。 真好啊,许荔桉忍不住感慨,比之前任何一次穿越见到的周述年都要有生命力,是还没有被资本侵蚀摧毁的模样。 周述年也注意到了她,他认识许荔桉,是那个跟踪偷拍他很久的粉丝,之前在社交平台也经常发一些他私底下生活照。 外表看起来清纯美丽,让人没法把她和她做的那些事联系起来。 周述年的眼神冷下来,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可许荔桉偏偏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又要做些什么?周述年一边签名,一边用余光警惕地看着她。 许荔桉迫切得想知道,他是否和其他人一样,记忆被更改了。 所以她主动搭话:“可以给我也签个名吗?” 许荔桉没带任何照片卡片之类的,灵机一动掰下手机壳,递到周述年面前。 周述年打量着许荔桉,头发淋湿散乱地垂落,湿透的白色裙子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十分狼狈。 他手中上一秒还在飞速签名的笔顿住,周围的粉丝也注意了许荔桉。 他们议论纷纷:“这不是那个私生粉吗?” “看起来好像是诶,之前很多活动她都在,而且好多次跟踪拍摄。” “就是她!” 得出结论,粉丝们自发挡在周述年面前,试图把许荔桉挤出去。 周述年出声阻止:“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注意安全。” 推推搡搡间,许荔桉被身后一个粉丝推倒在地,前面的粉丝们身体条件反射般退开,致使她直直摔在周述年跟前。 他想要接住许荔桉的手还悬在半空,想起她做的事,默默收了回来。 粉丝:“她这不是故意的吧?为了吸引注意力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述年用敌意的眼光打量着许荔桉,她缓缓抬起头,双眼湿漉漉地注视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他不受控制产生怜爱。可,她是那个疯狂跟踪,影响他工作生活的极端粉丝啊。 周述年似在犹豫,许荔桉朝周述年伸手,示意他拉自己一把。 周围的粉丝:“还想要哥哥拉你起来,想什么呢?” 周述年左右为难,他虽然不火,但是每一次处理不当都可能成为媒体攻击的点,甚至可能在未来暴雷。 事态发展关乎商场利益,保镖刚要动身上前扶许荔桉,被神色纠结的周述年伸手拦住了。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上前一步拉起许荔桉,还顺带叮嘱了一句:“注意身体。” 许荔桉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喊了一声:“周洲。” 周述年的目光朝她的方向偏转,语气疑惑:“嗯?” 许荔桉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周围的粉丝惊住,脸上写着:这都行?早知道我也摔了。 还有粉丝欣慰:“我的哥哥也太善良了吧,对这种私生粉还这么好。” 周述年认真地在许荔桉手机壳上签了名字,仔细一看,不同于给其他粉丝签的看不清字的艺术签名,她的这个非常端正。 许荔桉在脑海里命令系统打开虚拟屏幕,看了眼积分,一万了!她开心得像有烟花在脑袋里炸开,这个积分可以买好几颗恢复丸了。 周述年见她拿到签名后直接离开,愣住一秒,难道她这次真的只是想要个签名而已? 打车回家的路上,许荔桉开始搜集者有钱人的信息,筛选恢复丸的客户。 但是有钱人非常注重隐私,很难搜到相关身体状况。 况且没有在那个圈子,想要获得信任是极其艰难的。不破不立,找不到身体有疾病的,那就人为制造。 马莉莉,既然你喜欢暴力,喜欢潜规则,那就拿你开刀了。 一个周密的计划正在许荔桉的脑中生成。 她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系统,我想买一个信息,麻烦给我最佳接近马莉莉的具体时间地点,我要给她一棍。” “好的宿主,检测到该信息为低价值信息,1000积分,请问是否兑换?” “是。” “信息兑换成功,最近的合适时机在明天晚上9点左右,马莉莉将在办公室谈合作,公司里没有其他员工。” “那我能躲避监控吗?”许荔桉有点担心进橘子。 “放心吧宿主,本系统来自高科技星球,屏蔽篡改监控记录只是小事一碟。” 回到家,许妈妈和许岩彻正等着她吃完饭,许荔桉感叹,这几天许岩彻都不着家,见他一面真难得。 在饭桌上,许妈妈得知许岩彻名下两个商铺已经变卖,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家已经破产了,你还要这样大手大脚吗?” 许荔桉早就猜到了,许岩彻破产前就各种挥霍,破产后接受不了现实,大学毕业了也不找工作,那些资产够他花多久呢。 对比许荔桉,许岩彻已经很幸运了,他比许荔桉大四岁半,公司出问题时已经从国外毕业了。 家庭破产,拥有名校学历的他,却一分钱都没有挣过,真是没救。 许荔桉并不想搭理这个哥哥,但是许岩彻看她的眼神却有点奇怪。 第二天,许荔桉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戴着帽子口罩将脸包得严严实实,来到星语娱乐门口。 她提前准备好了铁棍,藏在背包作为武器,还兑换了一个大力丸,她的宗旨是速战速决,一击毙命。 许荔桉有些疑惑:“不过系统,为什么没有之前的“以一敌三”丸?“ “升级系统商 场到二级就可以解锁啦,升级后你需要购买绑定前使用过的药丸,归还积分哦。” “哦。”许荔桉还以为系统忘记她欠着积分这回事了。 一切就位,开始行动! 许荔桉打量着眼前这座十几层的高楼,星语娱乐占据其中第11到15层。 她给出指令:“系统,麻烦屏蔽摄像头,打开电梯权限。” “好的宿主,已完成。” 效率真快,许荔桉不禁感叹,乘坐电梯来到15楼,蹑手蹑脚走进去,来到总裁办公室前,连呼吸都不禁放缓了。 她继续给出指令:“系统,麻烦关闭除办公室外全部灯光。” “已关闭。” 许荔桉需要提前适应黑暗,为这次行动争取更高的成功率。 她从背包中小心翼翼掏出铁棍,等待了几分钟,直到眼睛能铺捉到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才吞下大力丸,左手握住门把手,命令:“系统,关闭办公室内所有灯光。” “已关闭。” 系统音响起的瞬间,里面传来低沉的陌生男音:“什么情况?” 随后是马莉莉有些讨好的语气:“傅总,应该是电路出问题了,我马上打电话,不必惊慌。” 许荔桉悄咪咪打开了办公室门,她环视一圈,办公室内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发着微弱的光,视线延伸,窗前映照着一个人形黑影,那应该就是马莉莉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那人身旁,挥起铁棍对着黑影的腿狠狠砸了下去,男性痛苦的嘶吼传入耳膜。 不是马莉莉,糟糕,打错人了。 许荔桉朝声源看去,感受到对方如刀的眼神。 她内心打鼓,后背发凉,气场如此强大,看起来是个狠角色。 被打的黑影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来,伸手拉扯许荔桉的右臂,但是由于她的力气很大,对方没有拉动她,反而朝她的方向摔来。 黑影不可控制地贴近许荔桉,霎时之间,一道长长的闪电划破夜空,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亮的瞬间,透过金丝眼镜的凌厉眼神,正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她。 如游戏建模般的脸近在咫尺,侧面的光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窝,如鹰般犀利的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精致的鼻子。 另外半张脸映在黑暗中,阴湿感伴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袭来。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许荔桉吓得像是魂魄都被抽离了一瞬,手里的铁棍掉落,砸在对方的脚上。 一声痛苦的闷声,对方正在极力维持体面形象。 这次可不能怪她啊! 此时马莉莉反应过来,打开手机手电筒朝许荔桉照来,她捡起铁棍,迅速朝办公室门外跑去,慌乱地按着电梯。 一口气跑出了大楼,许荔桉才停下来,弯腰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 她不敢在周围打车,只好步行,一直走到繁华的街道,内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太惊险了。 回到家,许荔桉推门看见许岩彻就等在门口,刚要打招呼:“哥哥?你怎么在……“ “对不起了妹妹。”许岩彻挥起藏在门后的棍子,一棍子将许荔桉敲晕。 12. “我不会是在精神病院吧!” 不知过了多久,许荔桉醒来,钻心的疼痛在脑袋里乱撞,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病床上,有种陷入循环的恐怖感觉。 捂着头起身,确认周围的陈设,不是之前那家医院, 病房里还住着其他两个病人,一个呆呆盯着天花板,另一个正沉睡,天花板上的监控正闪着红光。 四下寂静,她忍着痛悄声走出了病房,来到了长廊,上面挂着公示栏,显示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的作息表。 什么医院会有这么细致的时间安排?许荔桉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这不会是精神病院吧?” “是的,宿主。”系统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把许荔桉吓一大跳。 “系统,你下次能不能先让我看到你,或者我叫你,你再说话,不要突然出声行不行?” “好的宿主。”系统显示机器人形态,“许岩彻怕你跟他抢房产和商铺,就以记忆混乱和有暴力倾向为由,把你送来这里了。” 一股无名火涌上来,该死的许岩彻!平时刷剧看,里面写的都是宠妹的哥哥,从没见过这么自私不择手段的。 “你是哪个病房的病人?”许荔桉刚想按电梯下楼,身后有人叫住她。 是护士,许荔桉有些紧张,在精神病院,千万不能做出任何不受控制或者想要逃逸的行为,不然出去得遥遥无期了。 她强装镇定,回答:“我是被家里送来的,刚醒,想找洗手间。” 护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语气也和善起来:“洗手间两边走廊尽头都有,你不能下楼,也用不了电梯。” 许荔桉礼貌点头:“谢谢。” 转身回病房的方向,护士又叫住她:“对了,你应该就是刚入院的许荔桉吧?医生会给你身体评估,如果稳定,过两天需要去诊室做精神评估,就在那。” 许荔桉的视线顺着护士手指的地方看去,在电梯口右边第二间。 她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装正常。 不对,不是装,她本来就是正常人! 她在走廊上逛了一下,整个楼层是全封闭的,电梯需要刷卡,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出去。 回到病房,看到床头有一张纸条: 桉桉,岩岩说想把你送精神专科医院治疗,妈妈觉得确实需要,所以同意了。日常用品都准备好了,过几天妈妈会来探望,好好照顾自己,希望宝贝尽快恢复出院。 打开系统屏幕查看积分,经过一系列事件的刺激,许荔桉的积分又升回一万多。 她开口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时间?” “9月2日早上8点。” 京市商学院开学在9月中旬,还有不到两周时间。 想起被打晕之前在星语娱乐打错人的事,她又问:“昨天我打到的是谁,他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眼神一亮:“检测到这是低价值信息,需要使用积分购买哦。” 破系统,真是掉积分眼里了,许荔桉忍不住吐槽。 系统声音愤怒:“宿主!你又骂我。” 她无所谓地说:“骂就骂了,我又没骂错。” “哼!”系统背过身,翻着白眼,机械下巴扬得很高。 原本想知道被误伤的是谁,先把对方治好,算了,等出了精神病院就可以拿到手机,应该可以查到新闻。 现在许荔桉急需用钱开公司,需要先得到恢复丸潜在客户信息。 许荔桉现在才想到,信息直接找系统买不就好了? “系统,我要买信息,帮忙筛选比较有钱的,嗯……能够轻轻松松拿出一百万,且病情比较痛苦,多年未愈,最好是比较好说话,愿意相信尝试的人。” 系统刚还生着气,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蓝色围巾戴上,此时又兴奋地查询:“本系统已经列出符合要求的清单,宿主请查看,具体信息在支付积分后显示。” 许荔桉扫视着清单,上面只列了病人的家族,她的目光定格在开创蔻扣轻奢服饰的李家,同学聚会上曾羞辱过她的班长李宣就是掌权人的侄女。 “就这个了。”许荔桉眼里映着蓝光,唇角微微扬起,这份羞辱是时候讨回了。 “检测到此信息为中等价值,需要5000积分,请问是否购买?” “是。” 系统开始介绍:“蔻扣服饰总裁李亿忱的妈妈中风卧病多年,偏瘫严重,请国内外专家多次治疗,花费几千万,但是依然无法正常生活。” 很符合许荔桉的设想,她追问:“她妈妈这种情况需要几颗恢复丸呢?” 系统伸出三根手指:“三颗可以彻底痊愈。” 可惜现在是周五,得等到周日恢复丸才能刷新。 “系统,麻烦传个消息给李亿忱,告知她我有办法治愈她的妈妈,如果愿意尝试,我两天后有空。” “好的宿主。” “务必让对方相信。” “好的,我会伪造一份顶尖医师的推荐。”机器人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出售恢复丸的事安排好了,那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拾黄毛哥哥。 许荔桉所在的病房封闭程度很轻,隔天凌晨三点,值班护士不再进入病房巡查,她在系统的协助下回了家。 许岩彻晚上一般玩到1点才回家,这个点他应该刚熟睡没多久。 推开许岩彻的房间门,一股浓烈的酒味直冲许荔桉熏了过来,借着床头一盏亮着的夜灯,她看到里面东西丢得乱七八糟。 捂着鼻子进去查看了一圈,她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一根双节棍,金属材质。 许荔桉抄起双节棍,两节合并一起握着。 看向许岩彻,他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衣服也没换,看着这张和她五六分相似的脸,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小时候,哥哥总是护在她身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寸步不离,满心满眼喜爱她。 好像是从上初中开始,他变得自私自利,很爱炫耀,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 在许荔桉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的是,他曾打电话跟她说自己被车撞了,许荔桉大晚上着急忙慌赶到的时候,迎接的是他和他朋友的嘲笑。 他们坐在路边草坪上,书包丢在一边,手里拿着酒,对着刚上初中的许荔桉吹口哨: “没想到你妹妹真的屁颠屁颠就来了哈哈哈。” “小妹妹,快来陪我们一起喝酒啊。” …… 而他对朋友们冒犯 的语言无动于衷。 思绪拉回,许荔桉手里的双节棍狠狠砸向许岩彻的大腿,只听一身惨叫,许岩彻惊醒后,又躺回去,迷迷糊糊说:“谁在咬我屁股。” 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把醉酒的许岩彻紧紧按住,棍子敲击在他的大腿侧面。 许荔桉没有下重手,避开了所有重要部位。 打完,她将双节棍狠狠丢到一边,眼里不自觉变得潮湿,从今天起,她不会再把许岩彻当做哥哥。 许荔桉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许岩彻嚎了两下,两分钟后又趴着睡着了,安静房间里传来了他的呼噜声。 “难道打太轻了?” 找到许岩彻的手机,锁屏照片是他和一个漂亮女孩的合照,应该是谈恋爱了。 打开手电筒,照在他的大腿位置,上面青紫交加,看起来挺重的。 这都能接着睡,真是只猪,没救了。 许荔桉连夜潜回精神专科医院休息,早上7点,系统传来消息:“宿主,李亿忱愿意尝试,4号全天她都会在家,随时可以去。 “告诉她,我大概晚上9点半到。” “好的,宿主。” 9点是睡觉时间,护士不再去每间病房巡视,她只要在被子里躺好,让系统发力篡改监控画面就行。 吃过早饭,医生排除了她的身体健康风险,随后护士通知她去做精神评估。 走到诊室,她右手紧握,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好,请坐。”值班医生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和蔼。 许荔桉带上门,坐在医生对面,医生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许荔桉。” 接下来都是些简单的问题,医生问什么,她答什么。 医生见她条理清晰,翻开入院记录,问她为什么打她哥哥。 许荔桉半真半假答:“我前段时间一直昏迷,做了噩梦,梦里他很过分,刚醒的时候情绪上头,就扇了他一巴掌,但是后来我就逐渐意识到了那只是梦。” 医生点点头,扶了扶眼镜继续问:“你好像还提到了不存在的人?” “都是梦里的,可能昏迷太久了,所以混乱了。” 医生收起入院记录,语气轻松:“好的,暂时不用服药或其他治疗,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好的话,可以转普通病房。” 听到这个诊断结果,许荔桉长舒一口气,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 4号晚9点半,许荔桉打车来到了李家别墅前。 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李亿忱今年36岁,从小到大都是圈子同龄人里最优秀的几人之一,在聪明人面前,遮掩药丸的来源便会难上几分。 表明身份后,许荔桉随管家来到三楼,李亿忱正紧张地等在大厅,茶点早已经备好。 看到许荔桉,对方似乎特别震惊:“你就是许荔桉?” “我是。”许荔桉点点头,系统在耳边小声提醒:“宿主你还穿着精神病院的衣服呢。” “那可真是惊喜呢,破系统你早怎么不提醒。”许荔桉暗自抱怨。 “我这不是刚才注意到嘛,你不也没注意到我今天戴了围巾。”系统委屈说着,转圈圈展示自己的新形象。 13. “是我,周述年。” 李亿忱神色复杂,但眼前的人确实符合她提前调查得到的信息,所以很快打消了顾虑。 她递给管家一个眼神示意,管家点点头离开了。 随后两人便坐下来聊治疗细节。 许荔桉面前摆着蜜桃乌龙和一些颜色很好看的糕点,是年轻人会喜欢的,李亿忱面前则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开个条件吧。”李亿忱直截了当,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许荔桉很喜欢这样直接的态度,回:“我要签赠与合同,确保税后到手100万,治疗分三次进行,首次治疗如果有效果,需要先付一半,付完再进行后续治疗。” “一百万?”李亿忱指尖轻轻点击笔记本触控板,抬头轻笑,“一千万吧,万一治好了,会显得我之前花几千万没治好很蠢。” 这……加价是什么癖好啊?多来几个这种客户好嘛! 许荔桉开心点头:“这再好不过了。” 李亿忱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拨通了电话:“王律师,麻烦现在起草一份赠与合同,具体条件我微聊发你。” 咚咚咚——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李亿忱微不可察地端正了坐姿,原本松弛的表情也变得略微紧张。 是管家,她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毕恭毕敬地对李亿忱说:“大小姐,您要的衣服就在里面。” 李亿忱伸手接过袋子,递给许荔桉:“把这件外套穿上吧,回去的时候方便一些。” 许荔桉并没有推辞,接过衣服后套在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长外套,穿上后只露出半截裤腿,注意不到她身上的病号服了。 李亿忱似乎很忙,一有空挡眼神就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许荔桉出声提醒:“李小姐,我换好了,可以先去看看老太太的情况吗?” “当然,不好意思公司事情太繁杂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李亿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 许荔桉跟着她来到向阳的主卧,李亿忱的脸上条件反射般挂起了笑。 卧室很宽敞,没有过多家具,护理床边摆着不少医疗设备,通往阳台的门敞开着,门边放置着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阳台上种着绿植花卉,还有一把轮椅。 李太太躺在病床上,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脸颊。 “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李亿忱声音轻轻的,护工停下手中的动作,点头端着水盆出去了。 李亿忱温声细语介绍:“妈妈,她是我昨天跟你说过,来给你看病的。” 李太太此时正醒着,点点头,说话模糊不清,但精神极好,可以看出李亿忱倾注了不少心血。 “我妈妈右侧偏瘫,没有知觉和行动能力,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治愈?”李亿忱简单说明病情,问。 许荔桉装作仔细观察李太太的情况,然后回:“我有十成把握。” 李亿忱表情僵住一瞬,这些年她找过不少专家,他们说的都是尽力,情况很不客观。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笃定,但她不得不信。 李亿忱查到,许荔桉一个多月前从7层坠落,因为有缓冲物才捡了一条命,光在ICU就住了小半月,可见伤得不轻,但这会却已经活蹦乱跳了。 许荔桉介绍治疗流程:“我会先做个按摩,然后需要用到厨房,煮药膳,全程私密不能任何人在场,你接受吗?” “当然,只要有机会,我都要试一试。” 许荔桉以为她不会答应,或者至少有所顾忌,没想到对方非常果断。 她写下了药膳所需清单,递给李亿忱:“麻烦根据这个单子购买,我按摩完需要用到。” 上面写的是些活血化瘀的常见药材和食材,许荔桉曾给妈妈煮过,和按摩一样,都只是遮掩恢复丸的幌子,所以有没有效并不重要。 众人都离开后,许荔桉走到李太太床前,俯下身,轻声安抚: “李太太您好,我叫许荔桉,现在帮您按摩一下右侧的肌肉,您只要放松就好,如果有不舒服可以举手示意。” “嗯。”李太太出声回应。 许荔桉懂得一些按摩的手法,她之前因为工作全身酸痛,所以特意对着视频学过。 二十分钟后,许荔桉出了李妈妈的房间,回到大厅,茶几上多出一份合同。 李亿忱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说:“先把合同签了吧。” 许荔桉点头,坐下翻看合同内容,跟系统确认没有问题后签好了字。 做完这一切,李亿忱领着她来到厨房,药材和食材已经摆放好了。 “系统,兑换恢复丸。” “好的宿主。” 叮的一声,2000积分被扣,现在只剩3000了,许荔桉有些心痛。 “桃仁黄芪红花……再加上恢复丸,煮好啦。” 她端着药膳递给护工,并且当着李亿忱的面,分出小份试吃,表明没有问题。 李亿忱满意点头,亲自端着汤进入李太太的房间,许荔桉等在客厅。 想到即将拿到的一千万,她乐开了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花。 首先要注册公司,然后投资影视制作,近期有一部超低成本却会爆火的网剧要筹拍了,里面的一个意难平男三非常适合周述年…… 咚咚咚的脚步声打断了许荔桉的思绪,李宣快步从楼梯跑上来:“姑姑,我明天就要飞去港城了,你能……” 李宣的话在看到许荔桉后戛然而止,脸色由晴转阴,语气不善:“许荔桉,你在我姑姑这做什么?” 许荔桉之前还苦恼怎么找机会见李宣,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了。 她语气得意:“我当然是你家的客人了。” 李宣收起笑意,问一旁的管家:“管家阿姨,她来这做什么?” 管家恭恭敬敬回:“宣宣小姐,她是大小姐请来给老太太看病的。” “就她?”李宣好笑地指着许荔桉,然后走近,硬生生把许荔桉从沙发上拉起来:“谁让你来招摇撞骗的,快离开我家。” 许荔桉故意挑衅:“让我走?你姑姑怕是不会同意,治疗我已经完成了,等会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呢。” 李宣态度傲慢:“我奶奶的病国内外知名医生都治不好,就凭你?” 随后她又担心起来:“你对我奶奶做了什么?” 许荔桉没有理会她,得意洋洋地坐回沙发,端起茶几上 的蜜桃乌龙品鉴起来。 李宣彻底绷不住了,气急败坏,许荔桉知道,她最见不得自己趾高气昂的样子。 从李宣的视角看,之前在学校,许荔桉对所有人都表面热情,实则疏离,但不知为什么,她最受欢迎。 明明自己更友好,更爱分享。 时间一长,嫉妒的情绪在李宣内心反复发酵,她的每个积极情绪,在李宣眼里都会变成明晃晃的挑衅。 李宣失去了理智,夺过许荔桉手里的茶杯,泼在她身上。 上钩了。 许荔桉没有丝毫躲闪,茶水已经吹凉,但她装作被烫到的摸样,捂住额头。 见此情形,管家急忙上前,递来一条干毛巾擦拭着:“许小姐对不起,是宣宣小姐太任性了。” 这一幕刚好被从李太太房间出来的李亿忱看到。 许荔桉在心里盘算:这个时间,恢复丸应该起作用了。 李宣见靠山来了,自信满满地邀功:“姑姑,她是我同学,就是个骗子,根本不懂什么治病,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许荔桉松开手,露出被自己搓红的额头,说:“我的确不是医生,但我家有祖传配方,如果这就是李家的待客之道,那我便不继续治了。” 说完,许荔桉转身朝楼梯走去。 “许小姐,等一下——”李太太坐在轮椅上,从房间出来,叫住许荔桉。 管家和李宣都被她的声音惊住:老太太/奶奶居然发音如此清晰! 多年卧床不能自理的痛苦早就磨光了李太太的好脾气,她狠狠瞪了一眼李宣。 看到这个眼神,李亿忱反应过来,上前一巴掌扇在李宣脸上,呵斥:“许小姐是贵客,你刚刚做了什么?” 李宣眼里有泪,声音委屈:“姑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许荔桉在楼梯口停住,火上浇油:“李小姐,我是真的想为老太太治疗,但李宣是您的侄女,她前两天还组同学聚会羞辱我,我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完全恢复还需要两次治疗,钱我不要了,人我也不治了。”她甩下这句话后下了楼,管家追在她身后。 系统疑惑:“宿主,你不想挣钱了?” “他们一定会再找我的,等着吧。” 来李家这一趟,许荔桉观察到,虽然李家的掌权人是李亿忱,但看她极力表现对李太太的孝心,能猜测到李太太依旧有很高话语权。 一个卧床多年的病人,看到了治愈的希望,又怎么可能继续忍受失能的痛苦呢? 回到精神病院,已经是晚上11点,许荔桉睡前查看了系统积分,目前是四千多。 三天后,她转到了另一栋楼的开放式病房,在诊室做精神评估。 诊室门是关着的,里面有动静,应该是其他病人在。 她倚在墙边等待着。 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她不经意瞥了一眼,男的,带着帽子口罩,很高,有点眼熟。 完成评估后许荔桉退出了病房,之前的病人等在门口,叫住她:“许荔桉?” “你是?” 对面脱下口罩,露出素颜但依旧精致的脸:“是我,周述年。” 14. “你是不是从我这里夺走了什么?” 许荔桉回头看了一眼诊室门牌,确认自己确实在精神病院诊室门口,问:“你怎么在这?” 周述年没有回答,握住她的小臂,拉着她小跑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内。 四下无人,周述年松开握住她的手,眼神恳切:“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许荔桉嘴唇微张,眼里的神采被瞬间点亮:“你想起来了?” 可眼前人并没有变得和记忆中一样温柔,反倒染上了一层陌生的怨恨。 周述年按住许荔桉的肩,重重地推在身后的白墙上,问:“你是不是从我这里夺走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许荔桉眼神不解,而对面的人目光审视,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那天在虹日广场见到许荔桉后,他脑海中凭空多出一段没头没尾的记忆。 18岁的许荔桉被烂尾楼业主推下楼,当场身亡,但是这场事故被彻底抹掉,一转眼,她又活得好好的,这个事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周述年的生命被用来换取许荔桉活着的机会,逃不出30岁死亡的终局,多么残忍啊。 这几天他对许荔桉进行了调查,得知她就在几个月前坠楼过,事件细节与他多出的记忆几乎完全一致。 他以为两人是死敌,所以许荔桉才夺他的命,可是许荔桉眼里的激动之意并不符合他的猜想。 周述年冷漠地看着许荔桉,深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里的力道,内心思考:不是仇人,难道是……爱人?是我自愿的? 他刻意凑近许荔桉,一呼一吸间,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周述年的唇就这样落下来,酥酥软软地落在左侧脸颊,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亲吻,全身像被电了一样。 她的衣服有些凌乱,露出洁白的肩颈,被周述年的气息轻轻拂过。 看向周述年,他此时耳根通红,神色却十分冰冷。 身体紧绷,心脏跳得像打鼓,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周述年确认了自己确实曾喜欢过许荔桉。 “对不起。”他收回自己的试探,“我们之前……” 安全通道的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周述年的话,两人退开一定距离,出现的人似乎也猜到了这里发生了什么,迅速上了楼梯。 周述年把口罩戴上,周身温热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暧昧缠绵的气息。 理智上,许荔桉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她没有推开周述年的想法,甚至有些气恼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 难道,是因为寂寞太久了,还是纯纯贪图周述年的色相? 但似乎,每次周述年主动靠近,她都从没有抗拒过。 其实是有一点失落的,这次的接触许荔桉确信他的记忆也被更改了,没有再理会周述年,她拖着身体回到病房。 周述年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脑海里出现无数个重叠的相似场景,可一旦往深处去想,那些画面就全都消散了。 回到病房,许荔桉询问系统:“系统,麻烦列出一份情绪吸取的记录,我想总结一下哪些事能够给我带来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好的宿主,已经按照从高到低排序啦。” 她查看系统页面,排在前面的情绪值基本都是和周述年见面带来的,开心,悸动,苦涩…… 她抬手覆在心脏处,感受到沉重用力的心跳声,刚刚见到周述年,她又是什么情绪呢? 系统积分还在不停上涨,一直涨到六千,应该很强烈吧。 许荔桉躺在病床上,静静感受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下午,许妈妈来到病房看望许荔桉,把她的手机也拿来了。 许妈妈把带来的饭菜一道一道摆在移动餐桌上,关切地问:“宝贝,你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些了?” 她只觉胸口又沉又闷,话说出口却不带丝毫情绪:“妈妈,是哥哥把我打晕送来的。” “他竟然对你动手?!他跟我说的你自愿来的啊?” 许荔桉点点头,许妈妈气得抡起袖子:“伤到哪了?宝贝你放心,我回去就收拾他。” “医生检查了,没事,就是痛了两天。”香热的饭菜被递到她面前,许荔桉迫不及待尝了一口,一滴泪却悄无声息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 许妈妈絮絮叨叨:“前几天你哥哥神经兮兮的,非说我们家进鬼打他了,现在闹着要换地方住。” 许荔桉眼角的泪还没干,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吃着饭,打开手机查看,发现有很多个未接电话:李亿忱的,银行的…… 打开短信通知:许女士您好,您尾号为****的银行卡入账500万元,备注自愿赠与,合同号码****。 点开微聊,有来自李亿忱的好友申请,还有李宣不痛不痒的道歉信息。 她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怕了。 许荔桉不准备搭理李宣,但通过了李亿忱的好友申请,对方立马发来消息: “许小姐,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我这几天调查了李宣做的那些事,还有对你的污蔑,是我没有管教好她。您提条件吧,我们会尽最大能力弥补。” 她删删改改,最终只发出去:让李宣公开真诚地道歉。 “吃饭不要看手机。”许妈妈叮嘱,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周。”许荔桉匆匆吃完饭,把饭盒餐具都收拾好。 许妈妈把饭盒装好,说:“还好没有影响你开学,我最近找到了一份奢侈品销售的工作,现在要去上班了,妈妈下次来看你。” 她点头,很开心许妈妈能有一份工作。 回电跟银行确认后,500万的存款算是彻底属于许荔桉了,开公司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系统,麻烦帮忙选一下有没有合适开娱乐公司的办公楼,地理位置可以稍微偏一点,我想租一整栋,大概五六层的样子,一步到位。” “好的,查询中……找到啦,有三个符合宿主需求的。” 三个办公楼的网上图片她都看了,很不错,价格也在预算内。 许荔桉向医生报告了,说有急事处理,得到了一下午的假。 三个地方都跑去看了,最终租下来潮远区文创园的一栋六 层的楼作为公司选址,价格谈好,免前三个月租金,当天就签了合同。 下一步就是注册公司,许荔桉全权交给系统处理,隔天就办好了,她只录了个脸以及签字。 吃过晚饭,许荔桉心情不错,在附近逛了逛,来到活动室。 活动室里静悄悄的,中间有一个大电视,许荔桉找了个座位坐好,此时周述年正站在门口,他是跟着许荔桉来的。 电视上面正播放着新闻: “傅氏集团总裁傅斯珩两天前被袭击,右腿重伤,据记者了解,行凶者力气非常大,造成粉碎性骨折,腿部神经部分坏死,治愈几率极低……” 她盯着新闻里傅斯珩的照片,产生了愧疚之意,计划下周的恢复丸就先给傅斯珩留着。 周述年捕捉到许荔桉眼神的变化,没忍住吐槽:“看到帅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许荔桉听到了,瞥了周述年一眼,并没有理会。 下一条新闻是:“男演员周述年因工作压力太大,焦虑入院,经纪人透露目前正在恢复中,请关注艺人作品。” 公司真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炒作的机会啊,周述年尴尬地移开眼。 画面跳转到周述年的照片以及在古装剧中的视频片段,许荔桉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不是帅的我不看。” 她说着,睁开一只眼从指头缝里偷偷看周述年的表情。 周述年脸色很不好,脱掉口罩靠近许荔桉,握住她的手腕,移开她覆盖在脸上的手。 对上许荔桉偷看的那只眼,他的语气生气又有些无奈,双眼紧紧注视着她,问:“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到底帅不帅?” “呃……你的……你的……”许荔桉的目光在周述年的脸上移动,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想要找到一丝缺陷。 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妆造,头发蓬松,前额散着几缕碎发,皮肤细腻,清晰得连鼻子侧边的小痣,皮肤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素颜状态下,眉毛浓密,睫毛很长,唇色也是樱红色,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的脸太白了,不够红润,看起来气血不好。”许荔桉鸡蛋里挑骨头,目光却停留在他黑色的耳钉和贴在锁骨的项链上。 周述年勾起唇角:“是吗?那你是不是气血太好,不然为什么脸这么红?” 许荔桉移开视线,伸手触摸自己的脸:“有吗?” 指尖是温热的触感,她内心有些异样,系统适时地打开虚拟屏幕,显示积分正暴涨中。 周述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越界了。 他沉下脸,刻意拉远了一些距离,试探问:“你,你是不是一个多月前被人推下楼了,我看新闻知道的。” 许荔桉点头,但这段记忆对她来说是完全空白的,于是转移话题:“说真的,你为什么来看精神医生了?” “新闻里不是说了吗?焦虑。” “真的是焦虑吗?” 周述年浅笑:“不是,不想参加公司安排的综艺录制。” 他觉得很奇怪,两人之前还很陌生,此刻却能坐下来谈笑。 15. “许小姐请坐。” “叮——重要信息提醒,宿主,本系统注意到有一个非常合适的经纪人,请问宿主需要购买她的信息吗?中低价值,只需3000积分哦。” “购买。”许荔桉用心声回应。 “好的宿主,积分已扣除,目前剩余5000。星光娱乐公司经纪人罗书亦,手底下捧红的艺人被经纪总监抢了,罗书亦不满却被辞退,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她业务能力超强,宿主可以抓住机会哦。” 许荔桉匆匆告别周述年,离开活动室,请假打车直奔星光娱乐。 到了大楼,按电梯上6楼,两个保安正拖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丢出星语娱乐大门,一起被扔出来的还有她的办公物品。 女人瘫坐在地面,她穿着红色衬衫、黑色包臀裙和红色高跟鞋。精心打理过得卷发被淋得湿透,妆容斑驳,睫毛上挂着黑色结块,艳丽的口红晕出唇角。 门内站着一个年龄更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同样被淋湿,领结被拽开,他一脸倒霉相,眉间的怒气还没有散。 “宿主,她就是罗书亦。”系统出声,许荔桉点头以示回应。 周围看热闹的人神色各异,但都保持着沉默。 罗书亦歇斯底里:“赵总监有你这样做领导的吗,整整三次,每次我捧红一个艺人,你就要抢走,说我年轻需要锻炼,可我已经34岁不小了。” 赵总监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开口:“罗书亦,不要再闹了,给彼此留个体面吧,再闹下去高层就要封杀你了。” 闻言,许荔桉蹲在罗书亦面前,把自己穿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抱住她安慰: “不要为这种公司难过,不值得。” 这句关心轻轻的,却令罗书亦内心的委屈一涌而上,靠在许荔桉的肩膀大哭起来。 她轻轻拍着罗书亦的背,提高音量:“这种破公司,谁待谁倒霉,迟早倒闭。” 赵总监刚要出声怼许荔桉,她气场很强,一个眼神震住了他,再扫向周围,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等罗书亦哭得差不多了,许荔桉伸手整理对方的头发,还把周围散落的物品都捡了起来。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才能找到能真正发挥你才华的地方。”许荔桉伸手,拉她起来。 罗书亦的脚踝似乎扭伤了,许荔桉只好扶着她出办公大楼,打了一辆车,送罗书亦回家。 车上两人说了不少话,互加了微聊好友,也算是认识了。 罗书亦住在城中村,没有电梯,许荔桉一步一步扶她上去。 打开门,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出租屋里逼仄阴暗,没有任何阳光可以透进来,连白天也需要开着灯。 很难想象一个打扮如此精致的经纪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许荔桉问:“按照你的收入,不应该住在这里才对啊。” “我家庭条件不好,妈妈得了糖尿病,常年需要打胰岛素,治疗费用也比较高。”罗书亦情绪平复了很多,声音软绵绵的,“我自己也因为工作有不少慢性病,而且也在攒钱。” “唉,真难。”许荔桉不由感叹,之前在北美工作,虽然上班时间短,但是客户无理,公司管理混乱,工作压力很大,她一直在吃抗焦虑的药。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你好好休息,没关系的,工作没了还能找,今天被辞不过是老天在指引你去走更好的路。” “是吗?也许吧。”罗书亦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两人并不熟,多聊就会显得尴尬,所以许荔桉没有多留,递给罗书亦一张写着电话号的纸条:“我刚注册了一个娱乐公司,初创期,如果你有意可以联系我。” 两人互相道别后,许荔桉回到精神病院,躺在病床上悠闲地玩着手机。 还真别说,住院的日子其实也不错,每天躺着,毫无压力,还有医生护士每天嘘寒问暖。 跑调地哼着歌,打开社媒,热搜第一是傅氏集团内斗丑闻,根据梳理的时间线,事情的始末是: 傅氏集团总裁傅斯珩腿伤成残疾,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傅氏旗下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开始争夺总裁职务。 股东们的站位各不同,因此出现了严重的内斗,致使股价暴跌。 紧要关头,傅斯珩得知自己因残疾即将成为家族弃子,于是鱼死网破,爆出继母出轨司机,弟弟非亲生的豪门密辛,震惊全网。 目前傅氏集团股价已经连续八个跌停,不少股东正陆续抛售股票。 许荔桉查询了一下,现在的股价已经跌到20了,正是入股的好时候。她兴奋地召唤系统:“系统,我要购买傅氏股票,400万全投。” “宿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傅氏的股票都跌得没边了啊。” “听我的,全买,等我治好他的腿,股价不就恢复了?” 系统挠挠金属头:“好像是诶,本系统这就去买。” 网络上还有一件大事,蔻扣服饰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道歉通知,公开向许荔桉道歉,整整五百字,字字诚恳。 一看就是公关写的,不过她不在乎,目的达到就行。 道歉博文的最后一行字还宣布,不再将李宣作为下一任继承人培养,许荔桉没有很惊讶。 李亿忱一直没有结婚生子,表面上培养李宣,实则只是按照大小姐的标准富养,而不是继承人。 打开微聊,李宣在班级群里也道歉了,她的主页动态消停了好几天,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系统汇报:“宿主,已经购买了傅氏股票。” “谢谢亲亲系统,你知道傅斯珩的腿伤需要几颗恢复丸吗?” “因为是新伤,一颗就够了哦。”系统回答。 “联系傅斯珩,推荐我给他治腿,明天就有空。” “好的,宿主。” 安排好这一切,许荔桉打开李亿忱的对话框回复:下周日进行第二次治疗。 虽然还在精神病院,但是赚钱不嫌多。 晚上10点,系统传来消息,傅斯珩同意了,把地址发了过 来,是他在近郊的私人庄园。 第二天一早,许荔桉赶到庄园大门口,一个年轻的保安从岗亭走出来,核对许荔桉的身份以及来意。 “麻烦稍等几分钟,管家助理会来接您。”保安的语气动作都极为礼貌,许荔桉点点头等在一边。 大概十分钟,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金双色的迈巴赫停在许荔桉面前,管家助理从驾驶位出来,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色西装,对许荔桉打招呼: “许小姐,让您久等了,傅总在书房等您。”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小姐上车。” 许荔桉点头微笑:“谢谢您,请问怎么称呼?“ “您叫我王管家就好了。“ “好的。” 许荔桉朝车窗外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坪,美观且打理得当的观赏花卉、树木生长在其中,车开了十分钟左右到达住宅区门口。 住宅区非常大,主体建筑四层,周围建筑两层或者三层都有,整体错落有致,层次分明。 主建筑门口站着穿着颜色更深的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长相体态都很好,他笑着打开车后门,问好:“许小姐您好,我是吴管家,由我来引领您和傅总见面。” “吴管家您好,麻烦你了。”许荔桉伸手,搭在吴管家带着白手套的手背上,下车。 吴管家走在右侧方,眼神时刻关注着许荔桉,推开别墅大门,他问:“许小姐,请问您喜欢什么饮料和点心?如果您有其他任何需要的,麻烦告知我。” “给我一杯蜂蜜柚子茶就好,点心就不需要了,对了,我待会会用到一些药材,这是清单。” 许荔桉从白色的布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吴管家双手接过:“我稍后就准备。” 随后,她跟着吴管家的指引来到大厅,十几米的水晶灯从中央天花板垂落,水晶灯周围是旋转楼梯,大厅在右侧,阳光蓝天草坪都通过玻璃窗落入她的眼里。 吴管家招呼她落座:“傅总目前正在开会,预计在15分钟左右结束。” 仅仅等了五分钟,蜂蜜柚子茶便摆放在她面前。 身处这样豪华的大厅中,许荔桉的行为举止不自觉保守起来。 喝了几口饮料,吴管家查看电子手表信息,说:“许小姐,现在傅总有空,我带您去书房。” 许荔桉点头,穿过长廊才来到书房门口,一整套流程下来她已经觉得有些累了。 吴管家敲门,傅斯珩沉郁的声音传来:“请进。” 终于能进去了。 书房整体被打理得极为整洁,傅斯珩正坐在书桌前,将文件散乱地摊在桌面。 熟悉的气味,是书房里燃着的檀香。 傅斯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许荔桉,眼里含着一丝笑意,指着书桌前的椅子,示意:“许小姐请坐。” “傅总你好,我是许荔桉,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当然,”傅斯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无名指的婚戒十分显眼。 16. “一定很痛吧。” 许荔桉开门见山:“我的条件很简单,赠与合同,税后一百万,治好后立即结清。” “条件没问题,但你真的确保自己能治好?”傅斯珩眉头轻蹙,带着一丝希冀,同时也做好治不好的准备。 “当然。”许荔桉学着他之前的语气回答。 “你需要先看下腿伤再判断?”他的目光落在受伤的小腿上。 许荔桉起身:“我现在看。” 她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傅斯珩转动轮椅来到她的对面。许荔桉的目光落在他那只被金属支架贯穿的左腿,上面还缠着绷带。 “我可以解开绷带看一下吗?” 傅斯珩点头:“可以的,只要不动支架。” 许荔桉将他的的伤腿抬高,放置在自己双腿上。 “嘶——”腿部伤处撕裂般疼痛,又迅速缓解,他的目光落在许荔桉白皙修长的双腿上,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 “别乱动。”许荔桉轻轻托住他的腿,一圈一圈把绷带解下来。 对比右腿,左腿伤口部位肿胀到正常的两倍,绷带包着敷料,几根钢针插入小腿里,最外围打着支架。 仅凭眼前的画面便能想象到治疗过程中的痛苦,她的内疚之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不自觉鼻子一酸,湿润了眼眶。 傅斯年注意到她湿润的眼,以及从眼里流出的心疼,他想说什么又顿住,犀利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 心疼这种情绪,在他圈层是极难见到的情绪,周围人永远在讲价值交换,丛林法则,连家人也是利益至上,冰冷残酷。 许荔桉打断他的思虑,小声询问:“你的小腿表面有痛感吗?” 傅斯年摇摇头:“表面没有知觉,内部有痛感。” “你的腿伤我可以治好,但是整个流程需要保密,不能被看见,你有眼罩吗。” 眼前的傅斯年和瘫痪在床的李太太不同,他完全可以看到整个流程。 “不用这么麻烦,”傅斯珩扯下脖子处系着的浅蓝色领带,覆盖住双眼,在后脑打了个结。 阳光透过半透明白色窗帘,落在他的完美的侧脸,一阵风吹进来,细密的发丝随着如丝带般的领带浮动。 “可以开始了。”傅斯珩红唇微动。 许荔桉轻轻戳了戳伤口周围,他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确实是感受不到了。 她只是静静打量着傅斯珩,他的身材长相放在当红男星里也毫不逊色。 网上的资料显示他今年25岁,从小接触国际精英教育,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都接近母语水平。 初高中连跳几级,20岁毕业于全球最顶尖大学的金融专业,23岁和豪门谢家长女订婚,24岁便坐上总裁的位置。 他的人生就像一个稳定运行的时钟,高尔夫,马术……上层社会需要什么,他就学什么,是毫无疑问的完美继承人。 “啊……”傅斯珩轻轻呻吟,原来是许荔桉不小心碰到了钢针。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忙道歉,俯身轻轻吹了吹痛处,脸颊通红,“一定很痛吧。” 感受到了许荔桉的动作,他整个人怔住,问:“没关系,结束了吗?” “结束了,稍后我会为你煮药。” 傅斯珩扯下领带,脸上挂着因疼痛而分泌的细细汗水,许荔桉不自觉注意到他锁骨处的黑色吊坠,形状简单,看不出材质,隐隐泛着绿色光泽,很特别。 许荔桉想要将他的腿包好,被傅斯珩制止了:“等会让私人医生包扎吧。” 傅斯珩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刚刚的疼痛。 他没再说话,转动轮椅回到书桌前,在电脑上迅速打了一些字,说:“合同已经在拟定中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摇头,合同没多久便拟好被打印出来,傅斯珩签好字,顺着桌面推到许荔桉面前:“签吧。” 许荔桉一看,是劳务报酬合同加赠与合同两份,前者税后到手20万,后者则是100万。 还挺严谨的。 傅斯年打量着许荔桉:“许小姐,你似乎购买了傅氏股票,好像还不少。” 许荔桉点头:“我看好傅氏,如果我治好了你的腿,你有把握让股价恢复吗?” “只要一周。”傅斯年接过许荔桉签好的合同,拿走他的那一份,“不过10天后有个发布会,股票应该会在发布会后涨到峰值。” “谢谢。” 她内心狂喜,这是妥妥的暗示啊,等发布会结束,找个股价高点陆续抛售,就能大赚一笔,粗略估算可以翻好几倍。 敲门声响起,吴管家的声音隔着书房门传进来:“傅总,打扰您一下,知柔小姐找您,已经在大厅了。” “不见。”傅斯年冷漠地回,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算了,推我过去吧。” “好的。”吴管家推开门进来,朝许荔桉微笑示意:“许小姐,您需要的药材已经备好,在厨房里,小王会带您过去。” 许荔桉点头,此时王管家已经在书房门口等着了,她目光看向傅斯珩,见他点头,便出去了。 厨房超级大,好几个人在厨房忙碌,似乎在准备午饭。 王管家推开侧面的推拉门,介绍:“这里还有一个小厨房,很私密,药材都摆好了,如果有缺少的,麻烦告知我,我就等在门口。” 许荔桉道谢后便关上推拉门开始准备。 外面的厨师和帮厨们聊着八卦:“你们说傅总的腿还能好吗?” “医生说了,概率极低,唉。” “听说前两天,傅总在谢家大吵一架,不知道婚事还能不能成。” “应该能吧,两家的合作太密切了。” …… 许荔桉津津有味听着,依旧还是之前一样的药膳,熟练地做好,加入恢复丸,溶解后就完成了。 等在门口的王管家接过药膳,问:“许小姐,这药膳没有试吃的那一份吗?” 许荔桉茫然摇头:“没有,这个份量是固定的,少了会影响药效。” 王管家点头,两人一起来到了大厅,茶几上堆着各种各样的礼盒。 氛围有些微妙。 傅斯珩和谢知柔面对 面坐着,豪门少爷和千金,看起来气质十分搭配,但脸上却是对彼此的怨怼。 吴管家站在一旁,见许荔桉到来,向谢知柔介绍:“知柔小姐,这位是许荔桉小姐,她是来为傅总治疗腿伤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许荔桉,说:“许小姐,这位是傅总未婚妻谢知柔小姐。” 谢知柔长相端丽,探究的目光落在许荔桉身上,从上到下打量,然后冷漠开口:“你好。” “谢小姐好。”许荔桉态度真诚。 王管家将药膳放在茶几上:“傅总,这是许小姐准备的药膳,份量有限,所以没有试吃。” 谢知柔故作关心问:“这里面有什么?” “配方保密,是我们家祖传的,药材也十分珍贵难得。” 傅斯珩盯着眼前的药膳,迟迟没有动作,应该是有疑虑,许荔桉问系统:“系统,这个分两次喝,一次一半能治好吗?” “可以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出现。 为了打消傅斯珩的疑虑,许荔桉主动提出解决方案:“我能理解你的担忧,这样吧,分出一半我先喝,但是这样的话需要两次治疗。” “可以的,酬金翻倍,翻三倍也行。”傅斯珩没有刚刚在书房的状态,疲惫回应。 “不用了,还是按照合同来吧。” 傅斯珩的腿是许荔桉误伤的,收钱是为了不被怀疑,即使一百万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也不能再加。 他点点头默认,王管家拿出一套餐具,将药膳分为两份。 许荔桉吃完自己的一份,仅仅两三分钟,因为坠楼而产生的症状几乎彻底消除了。 原本她打算之后再给自己治疗的,或者等自然恢复。 见许荔桉安然无恙,傅斯年也将眼前的药膳一勺一勺吃了,大概三四分钟,腿部的肿胀消下去一半,伤处竟有了知觉。 他不可置信地轻轻按压,真的有痛感。 吴管家发了条信息,三五分钟便有一个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赶到。 赶来的医生眉头紧皱:“怎么把绷带拿掉了?” 几人拿着各种设备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简直是奇迹啊,损伤的神经竟然重新连通了。“ 医生语气激动:“傅总,您的腿伤有很大希望治愈了。” “是真的?”傅斯珩脸上表情复杂,错愕,惊喜和不可置信。 谢知柔听到消息,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 “斯珩,我现在就回去通知我爸妈,之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不要伤了我们两家的关系。” 谢知柔离开了,傅斯珩的疲惫感却没有消失,他当场给许荔桉转账了20万,说:“剩下的隔几天转。” 许荔桉点点头,王管家直接送她到了精神病院。 傅氏集团动作很快,当天便公布了傅斯珩腿伤可治愈的消息,网上评论开始变好。 公司已经开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修,招员工,配车,而经纪人罗书亦的电话正好在此时打来。 “许荔桉,我考虑好了,想来应聘你的公司,请问什么时候有空?” 17. “想好了,绝不后悔” 接到罗书亦的电话,许荔桉很开心:“公司目前还没有装修,不过办公区只需要小小地改变一下格局,预估两周,你可以接受吗?可以的话我们到时候约个时间聊聊。” “当然,我刚好也想休息调整一下状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清晰有力,之前的颓败一扫而光。 许荔桉一边接听电话,走进病房的长廊,“嗯嗯,时间地点我会提前微聊发你,那到时候见。” 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话上,没有注意到身后大概七八米处站着的周述年。 助理正在为周述年办理出院手续,他不想去的那档综艺,被经纪人代签合同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看到了许荔桉,脑海中的记忆又开始翻腾,随之而来的是触电般的痛感,以及深深的疲惫和酸痛。 头晕,耳鸣,全身发麻,周围的熙熙攘攘都好像被隔绝在外,吵闹的声音扎进他的耳膜。 掏出手机打电话,双手控制不住开始颤抖,怎么都拨不准号码,手机还因为突发的无力而掉在地上。 周述年弯下腰去捡手机,一滴温热的红色的液体滴在模糊的地板上。 慢慢的,好像有一个透明玻璃罩把他罩起来了,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 “用你30岁后的生命去交换许荔桉的生命,年数折半,你的生命力会从交换的一刻开始流失,极度痛苦,且永不可逆,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这四个字在周述年的脑袋里不断回响,再回响,一切的感官都在放大,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最终浑身脱力,侧倒在了冰冷的地面。 “陈……月……” 周围人群攒动,他吃力地唤着助理的名字,字卡在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意识逐渐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人群拥了上去,看热闹的,叫救护车,着急的……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医院病房,周围只有陈月一个人。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进入亚健康状态了,心率,血压等多项数值都有异常,这段时间不要节食了,好好运动。” 说着,她起身给周述年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他艰难起身,面无表情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起来。 听到陈月的话,他的心中已了然,最近进行过年度体检,身体一切正常,这段时间作息规律,也没有刻意节食。 突然的身体变差,应该是生命力在流逝,第一次见许荔桉那天就已经有征兆了。 他将水杯放在一边,又重新躺回了病床。天花板的灯光亮得晃眼,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好像有什么正刺进他的心脏。 距死亡越近,他越想抓住些什么。目前来说,接近许荔桉,建立亲密关系,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真相并挽救自己的方式。 在生命面前,感情和道德算什么?他这样想着,脑海里已经开始做计划。 另一边,如傅斯珩所说,股票价格在一周后恢复到之前的水平,傅氏集团也如期举行了发布会。 发布会上,傅氏集团公布了接下来的投资规划,澄清了之前的内部丑闻,积极回应外界所有的质疑。 仅仅过去十天,却发生了很多事情: 许荔桉对公司进行装修规划,手里的钱加上傅斯珩的100万转账,付清了装修费,还购置了一些办公物品。 去李家第二次治疗后,现在李老太太已经能够起身了。许荔桉将手上的股票陆陆续续抛售,涨幅高达七倍,原先的400万现在已经变成2870万。 京市商学院也早已开学,许荔桉很幸运地因为身体原因跳过了两周的军训,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赶在中午前,呼吸几口早晨凉凉的空气。 倒霉的是,杨晴和沈如旭不知道从哪里得到她的消息,才第一天就撞上了。 他们两人原本各玩各的手机,分散走着,见到了许荔桉,齐齐将目光投来,手也刻意牵上,装作很恩爱的样子。 杨晴又瘦了一些,已经到了微胖的范围。她梳着丸子头,戴着白色缎面蝴蝶结,身着白裙子,故意朝许荔桉凑上来: “终于来上课啦?” 这句话问得怪怪的,好像她一直等着她来学校一样。 许荔桉这才注意到杨晴的装扮,竟然一比一复刻她参加同学聚会时的,盯着杨晴头上的蝴蝶结,她不自觉笑出声。 “你的打扮……”许荔桉欲言又止。 杨晴冷哼一声,扯着白色的裙边:“我这可不是你这个穷酸的人能买的起的,仔细看,都是奢侈品牌,可别说我学你的穿搭啊。” 杨晴一边解释,目光停留在许荔桉头上别着的水晶一字夹上,然后打量她穿着的简单黑T和墨绿工装裤。 简单,却很显身材,杨晴眼睛都直了。 沈如旭也在一旁,顶着夸张的嘲讽表情,偷偷看一眼许荔桉,眼里又挂上些许愤怒。 许荔桉摇摇头,绕开两人离开了。 校园里除了这两个奇葩的人,还有让她不省心的林小小,才两周,就把许荔桉高中的事全宣传出去了。 好苦恼。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Heng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许小姐你好,我是傅斯珩。 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头像是打棒球时的背影抓拍,光影极好。 好奇心驱使下,她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里面除了一些商务活动,就只有一条私人朋友圈,是两年前和谢知柔官宣订婚时发的。 “许小姐,加好友是为了方便沟通,你什么时候有空?”傅斯珩发来信息。 许荔桉点开键盘回复:“得等到下周,我的药制作需要时间哦。” 加上一个“哦”,纯粹是因为她认为傅斯珩是需要维护的大客户,他人脉广,没准还能帮自己宣传宣传,拓宽市场。 “好的,等你。” 许荔桉盯着“等你”这两个字,没有再回复。 直到现在,她心里才终于有了回到18岁的实感,熟悉的校园,曾在这读书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 她的专业是商业管理,下午三点半就已经没课了。于是给罗书亦发信息,约她在顶楼办公室谈谈入职的事。 罗书亦打扮精致出现, 笑容挂在脸上,朝许荔桉伸手:“你好许总,这是我的简历。” 许荔桉有些没反应过来,上一刻还只是大学生,这一刻就变成许总了。 这感觉,真爽啊! 她伸手回握,终于轮到她当面试官了,想要过一把瘾,于是故作深沉地接过简历仔细看: 罗书亦,34岁,毕业于重点大学法律系,在律所工作一年后转行做经纪人,持演出经纪人资格证,在小型娱乐公司工作两年后转到星光娱乐,中途考取注册会计师证,同时运营着一个粉丝达百万的账号。 这履历堪称完美,财务、法律、运营和经纪人相关经验都有,怪不得系统会推荐。 许荔桉的满意写在脸上,真想马上就签下罗书亦,但为了尊重面试官的角色,开始进行标准面试流程,问:“介绍一下你自己。” 第一个问题,也是面试中的绝杀,面试官明明筛选过简历,但还是非让你再复述一遍。 对于罗书亦的回答,她没有认真听,迫不及待地说:“你的工作经历没有问题,直接谈薪和确定入职时间吧。” 罗书亦愣了一秒,准备好的一堆面试题都没用上。 “先带你去看一下公司。”许荔桉拿起咖啡起身,罗书亦随后跟上。 两人来到正在装修的公司,许荔桉津津乐道地介绍:“一楼作为前台接待,配休息区和小食堂,供访客和艺人使用。 二三四楼是艺人平时训练要用到的,例如舞蹈室,表演教室,形体房和声乐教室,还有健身房,造型间等等,公司定位是培养演员和爱豆。 五楼是办公区和经纪部,之后你会在这工作,配有三个会议室。 顶楼是总经理办公室,有事可以在这里找我,这里的开放式接待区可以接待贵宾。” 罗书亦问出了从进公司开始就很疑惑的问题:“我们公司现在有多少员工啊?” “就你一个。” “啊?”罗书亦惊住,心里嘀咕:说是初创公司,也没说是这么“初”啊! 许荔桉打圆场:“马上就多了,剩下的部分大概两周能装修好,我们可以先招艺人。” 两人坐在顶楼的接待区畅聊未来规划,周围环境得宜:曲面天花板,侧墙嵌着大玻璃窗,深色的地毯和亮色带设计感的沙发。 公司每一处都是许荔桉亲手布置的,成就感满满,罗书亦离开后,许荔桉坐在办公室的旋转椅上,幻想着把员工叫来谈话,看他们忐忑不安的表情,心里甜滋滋的。 “系统,麻烦打开重要情绪吸取通知,在我休息的时候屏蔽。” “好的宿主。”干完各种采购和协商设计装修的工作,系统看起来有些疲惫。 许荔桉终于也压榨到了系统一回了,清清嗓子吩咐:“还有,麻烦联系「穿越古代当王妃」制作公司,我想要投资。” “包在我身上了。”系统点头。 在许荔桉的记忆里,这个剧组仅有三千万投资,却成为年度大爆剧,剧情很好,演员全部是新人,但很贴角色,只是妆造实在拉胯。 有了许荔桉的投资,把这个缺点补上,绝对会更爆。 18. “乖乖吃药” 许荔桉这样想着,拿起手机给剧组制作人刘优打去电话,连续打了两次才接通。 对方声音冷冷的:“你好,什么事?” “你好,我是许荔桉,请问你有空聊聊投资的事吗?” 一听到投资,刘优的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这些天,她处处碰壁,原定开机的日期逐渐逼近,演员都选了一半了,但是资金一直没有到位。 “当然有空啦,”爽朗的笑声传来,“我们明天就见一面,怎么样?” 许荔桉同意了,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侧头望着窗外的残阳,突然觉得人生很美好。 系统吸取情绪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扬起的嘴角一点一点下落,情绪归于空白。再看向那晚霞,美则美矣,却再不能打动她的心。 公司的灯被按灭,街道两侧的路灯一排排亮起,晚风灌进衣袖,她突然觉得有点孤独,不自觉想起周述年。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偶尔会感到孤单。 抬头望着天空的点点繁星,像周述年那样的人,未来注定会成为一颗闪亮的星星,花团锦簇,应该很少产生这样的感受吧。 隔天,顶楼接待区,刘优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近半小时。 见许荔桉竟然如此年轻,刘优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讶。 “许总你好,我是制片人刘优,需要我介绍一下这部剧吗?”刘优脸上挂着笑,弯着腰和她握手。 许荔桉也始终保持微笑,示意对方落座,说:“不用,我对这部剧很感兴趣,直接聊投资细节吧。” 对方上半身微微向前倾,试探开口:“您打算投多少呢,目前我们剧组的资金缺口不小。” “一千万,”许荔桉掷地有声开口,“希望你们保持目前水平,只提升服装道具。不过……你们演员定了吗?” 提到选角,刘优有不好的预感,投资塞人的事,在娱乐圈早已见怪不怪了。 “目前确定了男女主以及半数配角,您是对哪个角色感兴趣吗?” “是的,我想要男三的选角优先权,目前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许荔桉不喜欢绕弯子,所以直说了。 对方垂眼,有些纠结:“这……不瞒你说,我们导演对选角比较有自己的想法,我怕过不了他那关。” 许荔桉理解,有严格把关的导演,也是这部剧成功的原因之一。男三的戏份虽不多,但是人设非常讨喜。 她给刘优倒了一杯茶,解释:“我只要一个优先权,如果确实有更合适的,我也不会硬塞进来,怎么样?” “也行吧。”刘优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那可是一千万的投资啊!有了这笔钱,能够大大提升剧组整体质量。 许荔桉在网上搜索周述年,将笔记本屏幕转向刘优:“这些是他个人照片以及在影视剧中的片段,你先看看。” 刘优眼里的惊讶藏不住,陡然提高音量:“这个演员形象太好了,是你家艺人吗?” 她摇头:“我想签他,这不是需要一个重要角色做敲门砖吗?” “也好,我和导演会约他试戏,可以的话尽快定下。” “嗯嗯,麻烦把这个要求补充在合同里,没什么问题的话发给我,立马签字打款。” 刘优眼里多了一丝喜色:“好的,期待和你们公司的合作,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许荔桉居然把起名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赶忙打开手机找出电子版营业执照。 看到上面显示的公司名,两人都沉默了:许荔桉艺人工厂。 “系统!!!你给我注册的什么雷霆名字啊!”许荔桉气笑了,艺人工厂已经够难听,还把她的全名挂在前面…… “这不好吗?简洁易懂。”机器人出现,讪笑着。 “立刻!马上!给我改名!”她的心声对着系统咆哮。 系统被震住,讨好着问:“那改什么好?” 许荔桉思考,说“荔枝娱乐吧。” 投资的事情谈好,办公室里冷气足足的,她有点冷,起身开窗,闷热黏腻的空气涌入。 打电话给五楼的罗书亦:“麻烦联系一下周述年,说明签约的意向。” “好的。” 不到半小时,罗书亦带来了好消息:“许总,已经联系好了,真的太巧了,周述年正在跟经纪公司闹解约,说给我们个机会见一面。”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不过,他点名要见许总您,私人电话号码发你了。” 微聊弹出新消息提醒,是一串第一次看到,就觉得有些熟悉的数字。 点开聊天界面,她盯着周述年的电话号,不动声色背下来了。 许荔桉调整呼吸,打过去,等待接通的几秒钟,她的手心沁出了汗。 滋滋啦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她飞快地将心里重复数遍的话念出来:“你好,我是许荔桉。” “我知道,”周述年的声音淡淡的,“明天下午我来你们公司谈。” “叮,检测到宿主紧张的情绪强烈,吸取中……” 心口紧紧的感觉瞬间消失,许荔桉紧握着的手松开,语气变得平淡,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家经纪人告诉我的,许荔桉艺人工厂。” 周述年刻意强调了“许荔桉”三个字,好羞耻的名字,他是怎么如此坦然念出来的? 挂掉电话,她坐回了办公椅上。 自从开启了系统提示,她好像渐渐掌握了情绪吸取的规律。 一般而言,日常情绪波动并不会触发吸取,只有比较特殊的节点才会,且不论情绪积极还是消极。 许荔桉敲击着键盘,发布招聘艺人的广告,还开了一个官方社媒账号,发出博文,面向所有人招聘,只看潜力,不限经验。 第二天一下课,许荔桉赶到公司,静静等待着周述年。只是一直等到天黑,他也没来。 她有些失落,准备锁门离开,却接到了周述年的来电:“许总,我今天去不了了,生病了。” 他声音很虚,每个字都是气声,连呼吸都显得吃力。 “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去医院?” 听筒里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 一声叹气:“我起不来,头太烫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地址稍后发给你。”这句话语速很快,嘟嘟声紧接着传来,好像在担心许荔桉会拒绝。 电话挂断,周述年收起自己的演技,将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许荔桉,随后起身。 他穿着黑色真丝睡衣,伏在二楼边缘,俯视着窗外的夜景,神色复杂。 死亡的恐惧在他脑海里反复发酵,他今年才20岁,有钱有颜,还有梦想等着他去实现,怎么甘心年纪轻轻就…… 周述年不敢再往下想,从旋转楼梯走下,倒了一小杯酒,半躺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望着夜景,一口一口喝着。 如今之计,道德和感情都得为生命让步了。 对不起,我又要利用你了,许荔桉。 周述年在心里道歉,时间差不多了,他面色潮红,解开上衣纽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非常满意地躺回卧室被子里。 出于对自己形象的自信,他认为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很快就能迷住许荔桉。 密码输入的滴滴声响起,他赶紧闭眼躺好,酝酿情绪。 周述年住在京市中心地段的顶楼,依旧是豪宅标配两层复式,朝外的墙面是玻璃幕墙,繁华的夜景透过玻璃,映在黑白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上。 许荔桉轻轻带上门,转身看到的是极简室内布置。 房子里请静悄悄的,物品很少,天花板的环形灯带照亮了客厅区域,整体颜色为黑白两色。 许荔桉来到二楼,卧室门开着,透着柔柔的亮光。 她轻轻敲了敲门,周述年模糊黏腻的声音直击耳膜:“嗯……” 循着声音走进卧室,他正躺在柔软的床上,黑色的被子半掩着,自然地露出结实的腹肌。 许荔桉凑近查看情况,只见他额前的碎发散向两侧,露出十分好看的发际线,脸颊透着微红,笔挺的鼻子还有清晰的下颚线。 许荔桉深吸一口气,伸手覆在他的额头,很烫,果然发烧了。 “周述年,是我许荔桉,你看过医生了吗?”许荔桉低声问。 他缓缓睁眼,看了一眼许荔桉,又合上,摇摇头。 好在来的路上,许荔桉去药店买了一些温和的退烧药。 她拿出退烧药放在床头柜上,又下楼接来一杯水,扶着周述年,让他起身靠在床头。 此时他的上衣散开,一览无遗。 许荔桉脸红到耳根,硬着头皮喂他吃药。 周述年很抗拒,红唇紧闭,不配合许荔桉喝药。 “乖乖吃药,吃完就能退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温柔说话的。 可周述年是假装生病,并不想吃药啊!为了逃避,他索性直接扑进许荔桉怀里。 周围一切好像都停滞了,许荔桉僵住,低头看周述年,他正靠在自己肩上,侧颜十分好看。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吸取中。” 系统大屏幕在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的积分一路飙到一万五。 19. “她好像并不喜欢我呢” “周述年,乖乖吃药好不好?” 许荔桉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周述年迷迷糊糊睁开眼,故意将她手里的药撞在地上。 他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偷偷瞥了一眼,找准了方向,身体一沉抱住她。 感受到贴近的紧致结实的腹部,许荔桉喉咙滚动,唇瓣微张,不知所措。 黏黏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抱抱……” 四下安静,连窗帘摇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夜灯,昏暗光线为他们平添了一丝暧昧气息。 均匀的呼吸声吹在她的耳根,身体不自觉软下来,顺着周述年的拉扯的方向,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倒下时的微弱冲击,使她的唇惯性地撞在他的锁骨处,浅浅的酒香晕开,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 得逞的笑浮现在周述年脸上。 “你喝酒了?”许荔桉问,呼吸和心跳都不受控制地乱了。 她此时穿着白色短裙,双腿不可避免地分开,膝盖支撑在周述年腰部两侧。 察觉到这个姿势的奇怪,她尝试手肘支撑着床面,隔开自己与周述年的身体之间的距离,又将膝盖挪远了一些。 注视着他近在咫尺的浅红唇瓣,许荔桉内心催生出股莫名的冲动。再对上那双微醺又极具魅惑的眼,许荔桉没忍住凑近了一些。 周述年察觉到她的气息,酥软的唇先一步吻了上来。 许荔桉抓着床单的手一紧,克制着此刻正在胸腔里狂跳的心,借着对方的醉意,情难自禁地,没有躲避。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非常强烈,吸取效率提升。”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生生打破了她想要片刻放纵的臆想。 情绪被抽离,心跳,呼吸逐渐归于平静,许荔桉移开周述年的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迅速起身,朝后退了半步。 头晕乎乎的,她差点没站稳。 “所以你没有发烧,只是喝醉了对吗?”许荔桉冷静质问,就好像刚才的温存从没有发生过一样,闻言,周述年的理智也逐渐回笼。 他可以发誓,这个吻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靠近许荔桉,就忍不住想贴近,一看到她的唇,就想要亲吻。 他有些懊恼地起身,坐在床沿,垂着头,脸红扑扑的,不知如何回应。 “既然你没有生病,那我就先回去了,签约的事改天再谈。”许荔桉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朝房门外走去。 周述年伸手抓住许荔桉的衣袖,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酒意却上了头。 他视线始终追随着许荔桉,缓缓起身,紧紧抱住她。 拥抱的瞬间,他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焦虑被抚平,空虚被填满,被安心的感觉包围着。 许荔桉双手垂着,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情绪抽离的一瞬,内心些许好感和喜欢似乎也随之消失了,如同潮汐,高潮与低潮,最终都止于平静,如此循环往复。 她推开周述年,径直离开了。 “怎么办,她好像并不喜欢我呢。”周述年内心自嘲,有些失落。 没有任何挽留,他站在二楼走廊处望着她离开,心里猜测,是不是刚才的举动惹她生气了呢? 许荔桉正等着电梯,侧边的安全通道传出轻微声响,她余光瞟了一眼,没有看到隐在暗处的一双眼。 “BOSS,今天晚8点,有一个女的进入了周述年家,待了半个多小时。她长相很漂亮,极有可能是他的地下女友。” “哼,他不接受我就罢了,竟还敢背着我谈恋爱,得找个机会好好敲打他一下了。”傅思妍冷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要做什么,一切听小姐安排。” “今天我就要看到那个贱人的个人信息。”傅思妍眼里染上疯狂,极力压制着声音里的愤怒,吩咐:“让小王把她绑了,竟敢染指我看上的男人。” “好的BOSS。” 情绪吸取结束,许荔桉不自觉也染上了醉意,走出公寓后没有打车,只漫无目的走着,吹吹晚风,似乎也极为浪漫。 人行道上的树影在灯光下摇晃着,月光也透过树叶间隙,温柔地洒下来。 许荔桉嘴角带着笑意,步子不自觉变得轻快,对来往的陌生人也忍不住微笑示意。 她想跟着导航去附近的餐厅吃饭,却走进一个黑暗的小巷,一个行人也没有。 总觉得氛围怪怪的,但朝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 夜风扑簌簌地吹着树叶,她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但还是不自觉加快脚步。 只是黑洞洞的夜里伸出一双罪恶的手:一手用毛巾捂住她的嘴,一手勒住她的腰,硬生生将许荔桉拖进了更黑暗的地方。 她拼命挣扎着,四肢却越来越软,使不上力,还没来得及呼唤系统,便陷入了昏迷。 许荔桉是被一杯冰水浇醒的,刺眼的阳光使得她的眼眯起来,头晕想吐,后脑沉重。 感官逐渐清晰,她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朝四周看去,发现自己正处于一艘两层白色豪华私人游轮的甲板上,一群人正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许荔桉被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尝试起身,双腿却使不上劲。 “系统,我这是在哪里?” “宿主,这里是京市东边最近的海域,是傅思妍把你绑来的。” 傅思妍?傅斯珩?两个好相似的名字。 “是的,他们是兄妹关系。”系统回答,声音急促。 打量周围的年轻男女,大约十几个人,二十几岁的年纪。 他们各个打扮时髦,浑身上下都是奢侈品,连头发丝都是仔细打理过的,应该是富家子弟。 海风呼呼地吹着,空气里夹杂着几分海水的腥甜,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傅大小姐,她醒了。”其中一个穿着鲜亮绿衣的男子出声,目光望向游轮顶层。 许荔桉的视线转向绿衣男看向的位置,顶楼的栏杆旁坐着一个高挑的女子,她身着鹅黄色连衣裙,戴着遮阳帽和墨镜,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朝绿发男摆了摆手。 “宿主,她 就是傅思妍。”系统语气紧张,“傅思妍可不是什么好人,高中霸凌同学,逼得对方自杀了。” 是个背了人命的狠人,许荔桉紧紧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到指令,绿衣男卷起衣袖,狠狠扇了许荔桉一巴掌,电流般的耳鸣穿过,耳膜剧痛,红色液体从耳内流出。 火辣辣的痛意袭来,原本清晰的视线变得模糊。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抓我?”她喉咙干哑,断断续续出声,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人理会。 绿衣男手上沾到了许荔桉嘴角溢出的血,骂道:“真晦气,粘上这种穷人的脏血了。” 旁边站着一个留着齐刘海,黑长直的女性,穿着浅红连衣裙,递给绿衣男一包纸巾:“擦擦吧,下次记得戴手套。”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黑色手套戴上,嘴角扬起一个渗人的笑:“还好我准备充分。” 红裙女察觉到自己笑的幅度有些大,伸手捂住嘴。 随后,红裙女掏出一把短刀,一步步逼近,在许荔桉面前蹲下来,将冰冷的刀刃贴她左侧脸颊。 红裙女仔细地打量她:“这张脸真好看,脸型流畅,五官精致,可惜长在一个穷人脸上。” 随后,红裙女敛起笑意,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在许荔桉右侧脸重重地划了一刀: “你就是用这张脸去勾引周述年的?你胆子真大,居然敢跟我们大小姐抢男人。” 尖锐的疼痛从她皮肉里生出来,许荔桉推测这群人不会就此罢休,急忙问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药丸可以救我。” “只有提升身体机能的了,体力丸,大力丸……”系统盯着虚拟屏幕,急得团团转。 许荔桉的眸子沉下来:“这些药丸恐怕没办法应付这样的场面。” 求生欲疯长,她只好软下语气,近乎讨好的声音解释:“你们误会了,我和周述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要签他,但是他生病了我才……” 她的声音顿住,根本没有人听她说的话。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些穿着制服的保镖,红裙女把短刀随意丢在一旁保镖端着的托盘上,眼神示意。 望向他们手里拿着的木质托盘,里面竟然放着枪,是练习射击使用的气手枪。 大脑一片空白,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她神情慌乱:“系统,给我恢复丸,大力丸,体力丸和速度丸。” “好的,兑换中……”系统无视次数限制与积分,连忙操作兑换。 “兄弟姐妹们,我们得好好练练射击了。”绿衣男开口,拿起一把气手枪,对准许荔桉的腿部,笑得扭曲。 “砰……”气*枪子*弹飞速被打进许荔桉的左腿,剧烈的疼痛差点让许荔桉叫出声,腿条件反射地曲起,被打伤的位置微微抽搐着。 一枪打出,紧接着,更多人朝她举起了枪,许荔桉赶紧把兑换的药丸全都吞了下去。 “你快跑啊,这么近怎么打?”绿衣男再次瞄准许荔桉,玩味地催促着。 20. “许荔桉,伸手” 这群恶魔……许荔桉脸色苍白,眼眶泛着血色,双手紧紧攥着,支撑在地,等待药丸起效。她咬着唇,暗自发誓: 只要我许荔桉今天能活着出去,一定让你们好受。 保镖们一字排开,在封闭区域外围用身体筑成一道铜墙铁壁,傅思妍伏在顶层外围栏杆处,举起酒杯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风扬起她鹅黄色的裙摆,她笑得欢快,盯着下层甲板上即将上演的的“猎杀”时刻。 这真是个百玩不厌的游戏啊!尤其,她对这次的猎物十分满意。 -- 此时,傅斯珩私人庄园书房。 吴管家敲门:“傅总你好,思妍小姐昨晚调用了安保团队,大概20个保镖,绑了一个人在游艇上,请问这件事……” “不用管。”傅斯珩声音冰冷,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有其他情况及时更新。” “好的。”吴管家退出了书房,带上门。傅斯珩飞速地敲击着键盘,继续处理工作。 -- 三五分钟过去,许荔桉感觉到疼痛正逐渐消失,身体也变得轻快了许多,她起身迅速朝稍有遮挡的露天餐厅跑去。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划破空气,在许荔桉的四周炸出巨响,每一声都是一次心惊。她躲避的动作十分灵巧,即便如此,手臂、腿部还是接连中枪。 剧痛使得她的动作慢了起来,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许荔桉思考着要怎么自救。 露天餐厅有搭起来的简易餐台,和几套沙发桌椅,但不足以为许荔桉挡住子*弹。 在大力丸的作用下,她将周围所有的桌椅都举了起来,朝身后的“猎手”们重重摔去。 “啊——”绿衣男被许荔桉丢来的椅子砸中,捂着肚子原地蹲下,“居然敢砸我,贱人!” 身后传来尖叫和辱骂,许荔桉重复几次,直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供她使用,身后一半人都挂了彩。 跑到甲板边缘,眺望看不到边际的海,许荔桉问:“系统,这里距离岸边有多远?” “五十多公里。” 太远了,她打消了游回去的念头。 傅思妍在顶层移动,全方位观察着这场好戏。 许荔桉的视线停留在傅思妍身上,只要劫持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朝通往顶楼的楼梯跑去,楼梯处围着的保镖,也做好了把许荔桉拦住的准备。 可……他们没有料到她的力气远远超过常人。 许荔桉全力撞散了他们围起来的保护墙,快速上了楼梯,朝傅思妍冲去。 血正从她的脸颊,裙摆和腿上流下来,强烈的海风呼呼地吹起她沾着血的发丝。此刻,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完全反转。 傅思妍原本舒服优雅的表情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跌落在明黄的甲板上,迅速朝封闭室内逃窜。 有速度丸和恢复丸的加持,即使双腿好几处都被子*弹击中,许荔桉依旧轻易追上了傅思妍。 她伸手扯住对方保养得光亮顺滑的头发,狠狠朝后一拽。 “啊,你这个疯子?!”傅思妍发出惨烈的叫喊,保镖们也冲上了顶层,将两人团团围住。 底层甲板上的枪声彻底停了,持枪的年轻男女们全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开枪啊!”许荔桉把傅思妍脸朝下死死按在栏杆上,和底层“猎手”们震惊恐慌的眼神正好对上。 安保队长开口:“女士您不要激动,把老板放开,我们保证会把你安全送回去,绝不伤你。” “放开?不可能。”许荔桉带着三分狠劲。 傅思妍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此刻已经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戴着的墨镜摔向一楼。 “许荔桉,你这个疯子,你知道我的身份吗?竟然敢这样对我?” 许荔桉无视傅思妍的话,对保镖们说:“让游艇靠岸,只要我安全下船,就把她……” 锋利的刀刃插进许荔桉大腿,她朝痛处看去,傅思妍正拔出手里拿着的软刀。 剧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手上的力道松了很多,傅思妍找准时机,又朝许荔桉的左肩刺去。 许荔桉成功避开,重拳锤在傅思妍拿着软刀的手腕上,致使软刀滑落在地。 傅思妍并不是什么柔弱大小姐,她小时候和傅斯珩一起,跟着国外特种兵学习过格斗。一旦摆脱控制且重伤许荔桉,傅思妍马上就占了上风,死死将许荔桉抵在栏杆上。 血液染红了许荔桉的半张脸,靠着的栏杆很低,缠斗之间,她被傅思妍无意间推下去,重重砸在甲板上。 两米并不算高,但她的后脑勺被摔破,红色液体流淌在甲板上。 “不要放过她!”傅思妍大喊。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将许荔桉逼到了底层的栏杆处,海浪凶猛地拍打着船舷,几人重新对许荔桉举起了枪。 实在太痛了,鲜红温热的血将她的裙子染红了一半,滴落在甲板上。强烈的阳光炙烤着伤口,加剧着疼痛。 “砰——”又是一枪,朝她的左侧打来,她转身躲避子*弹,却意外越过栏杆,落入了海中。 鲜红的血染红了海水,开枪的几人吓得脸色惨白。 见许荔桉落海,傅思妍也开始慌了,跑去找船长:“有人落水了,把救助艇推出来营救,千万不要闹出人命。” 吩咐完,她颤抖着手给傅斯珩打去了电话:“哥哥……” “怎么啦,妍妍?”傅斯珩温柔的声音从听筒出来。 傅思妍声音哽咽,思维混乱:“对不起哥哥,我闯祸了,我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但是她掉海里去了……” “不要担心妍妍,你先找船长,让他负责救援,然后报警,记住把自己撇清,其他的交给哥哥。”傅斯珩的语气平静,像在处理一件寻常事务。 “我待会就报警。”挂断电话,傅思妍依旧忐忑不安。 大约两小时后,傅斯珩驾车来到海景别墅,调来另外一辆小型游艇。 “妍妍,我马上就赶到,你那边什么情况?”他打电话问。 “人没有找到,我是不是闯祸了,对不起哥哥……”傅思妍听到傅斯珩的声音,忍不住崩溃大哭。 “别着急,让船长把坐标发过来,我马上到。” 傅斯珩左腿的伤处依旧用支架固定住,但在医疗团队的护理下,已经恢复很多了,可以短暂站立。 他在助理的搀扶下坐上了游艇,到达事发豪华游艇甲板时,已 经是下午四点了。 此时甲板上蹲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人,他们有些身上也挂了彩,看起来很狼狈。 傅斯珩出现,所有人见到他都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问好,内心也变得安定,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 他走到傅思妍身旁,扫视周围,看到甲板上的血迹以及丢在一旁的几把气手枪,大约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妍妍,你现在先回去,我留在这处理,等警察调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傅思妍的肩,说:“相信我,你回去睡一觉,醒来一切都被处理好了。” 傅思妍点头,进入游艇内部换衣服,为离开做准备。 面对眼前这些惹祸的富家子弟们,他的脸沉了下来,声音冷了三分:“好好交代,你们刚才都做了什么?” 绿衣男答:“我们只是玩了个游戏,没想到她不小心掉下去了。” “是吗?”傅斯珩目光审视,散发出无形的威压,加重了语气:“好好交代。” 绿衣男眼神飘忽不定,随后坦白:“她是被我们逼下去的。” “她……是谁?” “是周述年的女朋友,许荔桉。” “你说谁?”傅斯珩的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有了波澜,声音微颤。 “许荔桉啊。”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问:“掉下去多久了?” “已经三个小时了,官方派了直升机和船只,在附近全都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很可能已经……” “告诉思妍,让她先呆在这,我亲自去找人。”傅斯珩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在助理的搀扶下快速朝小型游艇走去。 “调几架私人直升机,申请航线,在附近海域搜寻许荔桉的踪迹。“他对助理吩咐,“还有,找人把痕迹处理干净一点,傅氏正在关键时期,不能再有负面。” “好的,傅总,我马上联系相关人员处理。” 荔枝娱乐公司办公区: 周述年的电话打来:“书亦姐你好,许总在公司吗?我想找她谈谈签约,但是电话一直没有打通。” 罗书亦接起电话,听到周述年的问题,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她今天没有来,我也没有打通她的电话。” “好的,我再尝试其他方式联系一下。”挂断电话,周述年莫名心悸。他没有找到其他联系方式,于是直接报警了。 根据警察查到的信息,周述年了解到许荔桉已经坠海,于是开着超跑一路朝海域疾驰。 太阳已经下山,月亮出现,挂在漆黑的海面上,借着体力丸的效用,许荔桉依旧坚持朝岸边努力游着。 海浪翻涌,不停地拍打在她的脸上,她觉得有些脱力。 黑夜降临,海水温度正持续变低,身上已经出现失温的症状。 “系统,我离岸边还有多久啊?” “还有两千米,再坚持坚持。” 系统的回应给了许荔桉一些动力,她游得很慢,在海水的冲击下,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受伤部位的疼痛也早已麻木。 此时洒落在海面的月光,在许荔桉的身前照出一道银河。 “许荔桉,伸手。”漆黑的海面传来低沉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异常清晰。 21. “傅总,您越界了” 是幻觉吗? 有人在叫她? 许荔桉浮在海上,吃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的海面出现了一抹亮色,一艘小型游艇照亮了她周围的区域。 傅斯珩穿着白色的西装,单膝跪在游艇边,朝她伸手。 波光柔柔地投影在他的眼眸,增添了几分温柔的神采,海风呼啸而过,精致的发型此刻被风吹得凌乱。 许荔桉的脸被冻得通红,看向傅斯珩的眼里盛满了皎洁的月色,她将冰凉湿润的手伸出海面,被海风吹得微微发抖。 目光落在傅斯珩骨节分明的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正发着细微的光,她的手不自觉微微缩回。 傅斯珩注意到她的动作,身体朝前倾斜,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她,将她拉出海面。 许荔桉和傅斯珩并排坐在游艇后座,她全身湿透,被海风肆无忌惮地吹着,甚至比在海水里面还要冷。 见许荔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傅斯珩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而她极度疲惫,身体自动进入了修复模式,头倒在傅斯珩肩膀上,沉沉睡去。 傅斯珩对助理吩咐:“刘助,马上联系医疗团队,派直升机过来,她的体温很低,而且可能受过伤。” 闻言,驾驶员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现在海里很冷,她呆了太久,很可能失温了,这种情况非常危险。” 刘助理听到驾驶员的话,看向傅斯珩,察觉到他的纠结神色,问:“傅总,要不然我跟您换个座位?我可以抱着她,这样会暖一些。” 傅斯珩清楚,助理的考量无疑是合理的,目前情况紧急,游艇上除了脱不开身的驾驶员,就只有他和助理,而自己已经订婚了。 可……不知为什么,傅斯珩对助理提出的解决方案十分抵触。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了助理的念头。 傅斯珩俯下身,受伤的左腿跪在甲板上,右腿保持支撑。隔着白色的西装外套,他小心翼翼抱住许荔桉。 这个姿势加重了原本的腿伤,因为疼痛,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在灯光的照射下,许荔桉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她身上的血迹早已被海水冲散,轻微伤处也被恢复丸愈合。 傅斯珩握着许荔桉冰凉的手,两人身体紧紧贴着,在这黑暗的海面上体温互相交融。 驾驶员和刘助理见到这一幕,都将视线移到了前方,没有再出声。 游艇在海面安静地朝岸边驶去,十几分钟后,稳稳停靠在了码头,为了减少海上航行时间,他们选择了最近的公共码头。 傅斯珩感受到许荔桉的身体已经开始回温了,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问:“医疗人员还有多久赶到?” 刘助理跟着驾驶员下了游艇,答:“大概十几分钟。” 码头的光很亮,许荔桉穿着短裙,大腿上未恢复的枪伤和刀伤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这些年,傅斯珩接手了家族灰产,在法律边缘游走,比这严重十倍的伤,他也不知见过多少次。 可这伤在许荔桉身上,他却有些不忍心看。 “他们怎么能这么过分?”他眉头轻蹙,自语。 而周述年也已经从京市赶到了码头,想要联系上官方救援队了解情况。 但找了一圈,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许荔桉倒在傅斯珩的怀里。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深深的夜色中,被难以名状的酸涩情绪包裹着。 这种微妙的痛苦,就好像被扎入一根倒刺,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傅斯珩也注意到了周述年,默不作声收回了握着许荔桉的手,带着敌意看向他。 他和周述年早就认识,不只是因为两家有合作,所以见过面,还因为周述年曾和他的妹妹傅思妍读同一个高中。 周述年是学校公认最受欢迎的男生,情窦初开的傅思妍一见倾心,每天回到家,心心念念的都是周述年,傅斯珩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微妙的敌意就这样种下,在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后来,傅斯珩派人跟了周述年一段时间,发现对方确实对傅思妍没有任何心思,才放心下来。 周述年走到游艇旁,先确认了许荔桉的状态,再看向傅斯珩,问:“傅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趁人之危吗?” 傅斯珩笑着轻蔑地哼了一声,故意加重了几分力度,将许荔桉抱得更紧了,他目光挑衅:“你先管好你自己,不要勾三搭四。” “勾三搭四?”周述年语言尖锐,“据我了解,傅总您好像已经订婚了,这样的行为……是否已经越界了?” “越界?”傅斯珩隐在阴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还没有人敢对我指手画脚,你应该好好演你的戏,多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封杀。” 新仇旧恨,令空气中的火药味逐渐浓烈, “嗒嗒嗒嗒——” 一架医用私人直升机停在了一旁的停机坪,桨叶还在旋转着,是傅氏的私人医疗团队赶来了。 周述年伸手,做出要接住许荔桉,抱她下游艇的动作,“傅总,您腿脚不便,还是让我来吧。” 傅斯珩看了一眼许荔桉,想到她是周述年的女友,不情不愿地配合。 直升机产生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刺耳,加上傅斯珩的动作,许荔桉被吵醒了。 身体的疼痛与不适也随之被唤醒,头晕,反胃,伤口刺痛…… 许荔桉睁开眼,看到的是傅斯珩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颚线。 借着傅斯珩的体温,她身上原本湿透的衣服现在已经半干,不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意识到自己正被傅斯珩抱着,她用尽气力,推开了他。 一个小小的推力,令傅斯珩的伤腿无法支撑,重心失衡地撞在游艇座位。 许荔桉没有理会,朝游艇边缘挪动。傅斯珩是傅思妍的哥哥,对其组织游艇的“猎杀”游戏的纵容包庇程度,她根本无从知晓。 周述年朝她伸出双手:“许总,跳下来,我接住你。” 许总?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傅斯珩内心疑惑,但伤口的剧痛令他无法思考:“许荔桉,你受伤很严重,不要乱动 ,医护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许荔桉回头瞥了他一眼,比起只见过第二面的傅斯珩,许荔桉更相信接触多次的周述年。 “报……警。“她吃力地站起来,跳入周述年的怀抱。 周述年常年运动,稳稳地接住了许荔桉,单手挽住她的腰,空出另一只掏手机拨号,却不知从哪冒出好几个保镖,将两人围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周述年眼神冷下来,他并不知道游艇上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报警了,许小姐,你现在需要尽快得到救治,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从傅斯珩的话里,许荔桉判断出他是要彻底把傅氏撇清,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失血过度和极度疲惫晕过去。 周述年把她抱起,发现了许荔桉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傅总,你的权势地位在京市无人能及,但做事不要太过了,傅氏已经树敌太多,小心反噬。” 自傅斯珩上位以来,为了稳固在公司的地位,拼命抢占市场做出成绩。因此,其他公司的生存空间被压缩。 这对傅氏来说是双刃剑,京市很多家族已经开始对傅斯珩的手段产生不满。 “那是市场的选择。”傅斯珩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虽这样说,但他也意识到了目前的危机。 傅家的安保团队随时做好准备,人多势众,周述年只好抱着许荔桉朝直升机走去。 傅斯珩紧紧盯着周述年和许荔桉的背影,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嫉妒情绪。 他生来便居于高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同样要承受的,是时时刻刻为家族利益让步。童年牺牲选择玩伴的权利,长大后失去择偶的自由。 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他极力克制一切欲望,从未恋爱,接受家族安排联姻。但刚刚和许荔桉的亲密接触,好像在无意间,将他的欲望撕开了一个角。 在直升机上,医护人员对许荔桉进行了简单的救治,确认子*弹没有伤到重要部位,没有严重的风险。 到达傅斯珩个人庄园后,医护人员对她进行了四小时的手术,取出了所有的子*弹。又在疗养室观察了一天,才转入了京市公立医院。 许荔桉醒来,见到的是许妈妈和许岩彻。 “桉桉……”许妈妈欲言又止,在进入病房前,他们就收到了傅氏的警告。 从许妈妈那里了解到,警察的调查在傅氏的刻意遮掩下,抓了几个当日主要霸凌的人,包括绿衣男的和红裙女,但是傅思妍早就被摘得干干净净。 傅思妍没动手,但却是这场猎杀的组织者,许荔桉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这样了,这种人,绝对不能让她还有继续害人的能力。 她打开手机,好多消息,点开傅斯珩对话框: “许小姐,对我妹妹做的事我深感抱歉,您需要什么补偿可以告知我,金钱还是特权,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她打开手机键盘,打了很多字又全部都删了。 “系统,兑换一颗恢复丸,还有我要买信息,告知我最好的对傅思妍下手的时机。” 22. “这已经是我最大让步了” “宿主你终于呼唤我啦。”小机器人手舞足蹈出现在许荔桉面前,表情关切:“检测到低价值信息,1000积分哦,宿主确认购买吗?” “确认。”许荔桉刚做完手术,只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麻药失效后,钻心的痛在身体里翻转,说话也有几分颤抖。 “傅思妍长期严重失眠,她一般11点入睡,安眠药剂量很大,是个好时机。”小机器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系统商城兑换恢复丸。 系统界面显示当前积分4.2万,累计积分6.1万。累计积分的正下方有一个10万的进度条,只要达到就能升级到二级。 看来昨天在游艇上命悬一线,赚取了不少积分。 许荔桉服下恢复丸,疼痛终于开始缓解。被绷带、药水包裹的伤口也都逐渐愈合,毫无受伤痕迹。 见她的身体恢复,小机器人手舞足蹈地转圈。 在病床躺了太久,许荔桉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然后对系统说:“列出当天霸凌我的所有人的名字,具体到做了什么。” 许荔桉问这些,是因为她想要精准报仇,不冤枉任何一个人。 “好的宿主,这次信息给你申请免积分哦。当天一共16人,打中你的只有5人,已经被傅家送去看守所了。其他不少是被迫的,一直在摸鱼乱打。” 这样看来,只剩下傅思妍可以报仇了,也好,全部都报复回去的话,太容易被猜出是她做的。 “傅思妍一共欺凌过多少人呢?”她接着问,准备以此作为规划报复强度的依据。 系统答:“一共7个,其中一个女生因为受不了霸凌自杀身亡,另外6个也因此产生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 “一定是很严重的霸凌吧,才能把人逼到自杀。可以给我这个女生的个人基本信息吗?还有明显的外貌特征。” “当然啦~她叫赵卉,中考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考进京大附中,成为傅思妍同学。她家境贫寒,被霸凌时穿得最多的是校服,特征嘛……她总是扎高马尾,戴一个红色蝴蝶结。” 系统调出了一张照片,展示给许荔桉。 是班级合照时拍摄的,照片里赵卉站在最边缘,怯生生地笑,额前留着薄薄的刘海,还长着两颗小虎牙。 “傅思妍是怎么霸凌她的?”见到赵卉的照片,她不自觉想知道在这个女孩身上发生了什么。 “各种各样,在学校造谣孤立,找人堵她,还有身体暴力,自杀前一天也被傅思妍绑上过游艇……” 说着说着,系统的电子音也不由得哽咽,电子屏显示出流泪的表情。 许荔桉双手紧紧攥着,目光变得更加犀利,“这群人真的太恶毒了。” “嘭——” 许荔桉的情绪被推门声打断,进来的是许岩彻。 他手里提着许妈妈准备的饭盒,满口指责:“许荔桉!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傅家,我们家都破产了,你就不能省点心吗?” 许荔桉垂眼,看自己全身绑着的绷带,冷笑一声,侧过眼冷静地看着他,说:“滚。” “你说什么?”许岩彻眼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我叫你滚!”许荔桉重复着,她的话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和疏离。 许岩彻气急,将一旁向日葵花束狠狠砸在地上,“行,我滚,你最好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拖累我。” 重重的摔门声,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将许荔桉的头发吹起,她的视线没有因此偏移分毫。 她应该怨恨的,怨他把自己送精神病院,怨他自私,怨他……可她只觉得无力。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亲人,却在受伤之时恶语相向。 许荔桉只觉得心口很堵,系统吸取情绪的提示音响起,压在心口的石头瞬间瓦解,她释然一笑。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吧,连悲伤也不会被清晰感知。 微聊提示音响起,是傅斯珩发来一份投资合同: 许小姐,我了解到你新开了一家公司,作为赔偿,傅氏集团可以长期投资,签字后立即生效,希望你考虑一下。 ——— 此时,傅斯珩正端坐在书房,没有处理工作,只紧紧盯着电脑页面,等待许荔桉的回复。 刘助敲门:“傅总,好几个家族都等在大厅要见您,是被您送看守所的几人的长辈。” “知道了。”傅斯珩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早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些的。 从前这群人怎么混,都有各自家族兜底,这次傅家直接切断了他们兜底的机会,直接得罪了五个深度合作家族。 多年以来,他做出过许多取舍,这是第一次,舍弃了利益,选择维护最后一丝公义。 努力调整好状态,傅斯珩艰难起身,腿伤处的撕扯痛像闪电一样,迅速蔓延。 处理好一切,傅斯珩的爷爷正在书房等着他。 他的爷爷叫傅铭城,是傅氏集团上一任掌舵人。 傅铭城坐在傅斯珩的书房,他的精神状态还很好,见他进来,气得捶胸顿足:“胡闹!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做,为什么要把那些家族的孩子推出去?” 傅斯珩低头不语。 面对傅铭城,他一半感激一半畏惧,感激他从小用最好的资源来培养他,畏惧是因为他极其严苛。 因为养出了一个废物儿子,傅铭城只能把继承人的压力推给傅斯珩和傅思妍。他们两人都接受过近乎变态的教育,直到确认傅斯珩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傅思妍才卸下了肩上的重压。 也因此,他们两在高压下互相陪伴,关系非常好,这也是他一直纵容包庇傅思妍的原因。 “现在傅氏的情况已经出现危机了,那些看不惯你手段的人,已经开始背地里联合在一起,这个时候你还要结仇吗?!” “我已经调整了傅氏为了的发展方向,退出特殊合作,让利给京其他家族,尽量将危机降到最低。”傅斯珩回答地沉着冷静。 “为什么要费力做这些?”傅铭城握拳重重在茶几上拍了几下。 “他们伤的是为我治腿的人,我保下傅思妍,只因为她是我妹妹,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哐当——” 瓷 器摔在地面的声音,傅铭城气得砸了一个花瓶,又拿起另一个刚要砸下去,傅斯珩连忙伸手做出接住的动作:“爷爷,这个价值80万。” “唉!”傅铭城捶胸顿足,把手里的花瓶放回了原位。 ——— 京市公立医院 许荔桉打开了合同,上面写着傅氏提供三千万投资,换取荔枝娱乐10%股份,后续还会针对公司进行的不同项目进行选择性投资。 有了傅氏的注资,相当于背靠京市最大的后台,无论办什么都方便很多。 “有钱不要是蠢人。“许荔桉自言自语,利落地签好字,将合同发回给傅斯珩,“钱我要,仇我也要报。”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打电话给罗书亦:“书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罗书亦有些疲惫,这些天都是她一个人在处理公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人事,财务…… “我刚拿到了三千万投资,我有一部想要投的仙侠剧,你帮我联系一下。” “好的,许总。对了,我要向您汇报一下,目前已经有不少艺人应聘了,我做了个初筛,把一下明显不合格的筛掉了,剩下人选稍后邮件发你。” 太好了,许荔桉对接下来几年的爆剧都了如指掌,一边投资,一边给公司艺人争取角色,火起来肯定很快。 她打开邮箱,一个个筛选起来,还没看两个候选人,病房的门又被暴力踢开。 视线朝门口而去,傅思妍正收回自己踹开门的脚,她是被傅斯珩要求来道歉的,只是她并不愿意。 只见傅思妍伸手遮住口鼻,很嫌弃地扫视一圈。 许荔桉入住的是单人vip病房,即便如此,在傅思妍的眼里依旧是个“肮脏”之地。 她伸手扇了扇空气,每走一步,落脚点都筛选地小心翼翼,好像地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许荔桉有些好笑地说:“傅大小姐,你要是嫌脏,就不要来,我又不是很欢迎你。” “你现在很得意吧,受点伤,就能拿到这么一大笔钱。”傅思妍阴阳怪气,语气轻蔑:“还有,就你也敢喜欢周述年?帅哥都是我们有钱人的,我劝你不要碰。” “哦,你这么有钱,周述年和你在一起了?”许荔桉不理会傅思妍的话,只一味地讽刺。 傅思妍被这句话噎住,许荔桉又问:“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想起被你害死的女孩吗?”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乱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傅思妍拍拍手,满不在乎说:“我手上可干干净净,再说她家里穷得很,上学还需要去做兼职,这么艰难,死了说不定对她更好。”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许荔桉眼眶泛红,声音也加重了几分,“你能确定她未来过不上喜欢的生活吗?” “那有什么意义,年轻的时候不享受,到老了身体都动不了了去享受吗?” 傅思妍说着,被地上躺着的向日葵花束吸引。 她弯腰捡起里面藏着的卡片,上面写着:早日康复,落款:周述年 23. “砰——” “周述年……”傅思妍拿着卡片的手微微颤抖,笑意沉了下去,原本张扬的脸上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随后将眼神落在许荔桉身上,由上至下,深深地打量着她。 病房里落针可闻,傅思妍将卡片紧紧攥着,起身平视许荔桉,眼里多了看不懂的情绪:“许荔桉,你真幸运。” 傅思妍喜欢周述年整整5年,年少时一见钟情,成为日日夜夜的想念,可周述年从头到尾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她过。 她想过用权势打压,逼迫,但总是狠不下心,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嫉妒,不甘在她眼里燃烧。 傅思妍收起了失落,愤怒涌上心头:“凭什么是你?” 再想到几天前许荔桉还进入过周述年的房间,傅思妍心痛到窒息,差点就信了许荔桉说的没有在一起的鬼话。 而许荔桉只是冷眼旁观着,她没有共情霸凌者的义务。 傅思妍意识到自己失态,整理了一下衣服,拎着包包默默退出了病房。 目送她离开,许荔桉则拿起手机开始逛二手平台,终于在天黑前从在校生手里买到京大附中的校服,避免了定制的等待。 打开包装,校服很好看,白色衬衫上衣,深蓝色格子短裙,版型质感远远优于其他学校。 她起身把校服穿好,按照赵卉头发长度,将自己的长发剪短,扎起马尾,戴上红色蝴蝶结。 凌晨,借着系统屏蔽监控以及开锁的能力,她顺利在傅氏旗下的射击俱乐部挑选了一把枪,并潜入傅氏庄园。 傅氏庄园比傅斯珩个人庄园还要大两倍,许荔桉走了半天才来到住宅区,累得气喘吁吁,并且默默发誓一定要尽快买车。 在系统的引领下,她翻墙而入,小心地避开了安保的巡视。 继续朝里走,进入傅思妍住的侧面那栋楼,内部装修整体为白金色,大厅放置着一架黑色钢琴,上方是旋转水晶吊灯。 不同于傅斯珩住处的沉闷,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生活气息,淡淡的鲜花香味,随处可见的生活用品。 最令人惊叹的是左侧有一个玻璃橱窗,里面摆放着傅思妍从小到大的生活照。 远远就能看到每张照片里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许荔桉不自觉被吸引,朝照片走近。 大多是傅思妍外出采风,骑马,钢琴表演,以及补习时的抓拍。也有不少和同学,朋友的合照,但出现最多的还是傅斯珩。 每一个人生重要时刻,生日,节日,升学,毕业,傅思妍都拉着傅斯珩拍照留念,看起来感情极好。 单从照片来看,很容易被她小时候可爱的摸样欺骗,傅思妍其实长得很美的,只是眉宇间总是有一股散不去的戾气。 相由心生大概便是如此。 上到二楼,路过画室,里面摆着傅思妍画的油画,她绘画风格很鲜明,用色浓烈,对比明显,非常抓眼球。 显有几张用色清新的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周述年。 画里是他倚在窗边的样子,白色校服,窗外的微风吹起他的发,以及在舞台上演出的样子,周述年化身白衣古风少年,画面定格住他柔中带刚的舞姿。 琴房,衣帽间,化妆间就不说了,没想到连收藏的玩偶都有专门的房间放置。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轻手轻脚来到傅思妍的卧室,卧室里播放着低音量的白噪音,加湿器和空气净化器正无声工作。 房间并不是全黑的,天花板内嵌着的暖橘色灯带正亮着。 傅思妍穿着白色真丝睡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药瓶在床头柜摆着,应该是服用安眠药了。 许荔桉刻意发出一些声响试探,见傅思妍没有反应,掀起被子,直接把她背出了傅家,又在车库随便选了一辆,把她塞进了后座。 有系统在,不用钥匙也可以启动车辆。 驾车从被锁住的侧门离开,几小时后,许荔桉找到一处袅无人烟的树林,凌晨5点的空气里还透着寒意。 将傅思妍拖出来,许荔桉戴上口罩,还在妆容上下了点功夫,佩戴了白色美瞳,再用高光在全脸抹了一把。 打开镜子端详,又拿出黑色修容涂在眼周,在月色的映衬下,一股诡异之感袭来。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许荔桉非常满意,掏出从傅思妍家顺来的冰镇水,打开盖子往她脸上一泼。 傅思妍惊醒,挠着头,晕乎乎地看向周围,眼睛定格在许荔桉脸上时,身体猛地朝后一软,动作僵住。 她故作镇定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污泥。 理清思绪后,傅思妍的理智回归,畏惧之感消失,双手交叉在胸前,警告:“你是谁?不要恶作剧,不然你会后悔的。” 她很自信傅家很快就会派人把她找回去。 许荔桉面无表情盯着傅思妍,没有开口,只缓缓掏出气手枪。 通过独特的设计和枪身标记,傅思妍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傅氏旗下俱乐部的竞技型枪,是她练习时常用的。 这个型号的气手枪威力很大,击中要害部位很可能丧命。 傅思妍愣住两秒,转过身拼命跑,试图拉开距离来降低子*弹的威力。 此时的树林里笼罩着层层薄雾,太阳还没升起,但天边已经隐隐透着光亮。 借着这点光亮,傅思妍跌跌撞撞地跑远,许荔桉举起气手枪,对准她的手臂。 “砰——” 枪声打破了林子里的宁静,老树上飞出一群惊鸟。 许荔桉曾被打中的腿部也跟着有了反应,肌肉随着枪声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捂住受伤部位,伤口虽已愈合,但身体却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份伤痛。 手臂被子*弹的推力震了一下,血液流出,落在傅思妍洁白的睡裙上,她顾不上查看伤口,依旧迅速在树林里穿梭,企图找到一处遮挡之地。 许荔桉紧紧跟着,利用速度丸,瞬间跑到傅思妍面前。 傅思妍尖叫着摔了一跤,睡裙粘上了泥污,她回头瞥了许荔桉一眼,慌张地爬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恶作剧,但是见到这超 过常人的速度,傅思妍以为真的是鬼。 她一边跑一边崩溃地喊:“求求你放过我吧,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的,我也没想到你承受能力这么差。” “只要你放过我,我会给你家人一笔钱,让他们过上好生活。” 又是钱。 傅思妍和傅斯珩一样,喜欢用金钱解决问题,对他们来说,钱是肆意挥霍也用之不竭,但对普通人而言,金钱是需要用时间、健康来交换的重要东西。 上层总是巧妙地让大部分人都缺钱,所以钱永远有效。 许荔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稳稳握住枪,扣动扳机,打在傅思妍的腿上。 和之前他们打在许荔桉腿部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举着枪,脑海里闪回在游艇上的绝望与恐惧,以及穿着鹅黄色长裙正饮酒作乐的傅思妍。 冰冷的海水,死寂的黑暗,以及无论怎么游,都看不到的岸。 许荔桉在游艇上一共中了7颗子弹,于是对着傅思妍又补了五枪,每一枪都避开了要害。 她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复仇快感,情绪吸取中……” 此时,连续中弹的傅思妍一脚踩空,从一个小坡滑倒,摔了下去,脑袋重重砸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系统,她怎么样?”许荔桉有些担忧。 “只是晕过去了,宿主不用担心,傅家现在已经开始搜索傅思妍的踪迹,你开来的车里有定位,没多久就能找来,建议宿主先撤离哦。” “好。”许荔桉朝枪口吹了口气,然后将受伤的傅思妍背到车里。 她把枪丢在后座,驾车来到市区边缘,此时太阳已经悄悄爬出地平线,粉紫色的朝霞布满了天空。 “好美。”许荔桉感叹着,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锁住车门。 她不想染上人命官司,这样做能在傅家找来之前,最大地保证傅思妍的安全。 倒出剩下的矿泉水,洗了把脸,许荔桉朝市区走去。 “系统,麻烦抹除我这次行动的一切痕迹。”她吩咐着。 “好的,宿主。” 许荔桉没有打车,走在高楼耸立的街道之上,凉凉的晨风拂过,她散着步,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 似乎激活系统之后,她原本普通的人生被推入了更危险的轨道,也许是因为拥有了药丸的异能,许荔桉做什么事都变得大胆起来。 走到京市公立医院附近,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注视着来来往往地人群。刚才的一切太过是虚幻,她需要一个这样的时刻,来证明周围事物的真实性。 就好像在游戏里密集战斗的时刻,也需要给自己留一刻喘息的时间。 傅氏庄园 “傅总,我们尽力了。傅大小姐双侧枕叶区被刺伤,严重受损,恐怕再无法重见光明了。”傅家私人医生在疗养间内,摇头叹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傅斯珩侧头望向正在一旁流泪的傅思妍,眼眶不自觉泛红。 24. “许小姐,你似乎把我拉黑了”^…… 刘助敲门汇报:“傅总,安保团队和警察调取了附近所有的监控,在某个时段全部都被屏蔽了,车内没有任何指纹或毛发等生物识别信息。” 和上次自己左腿被打伤的情况一模一样,难道是同一人作案? 傅斯珩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腿伤,当初是许荔桉的治疗,让他腿部原本坏死的神经重新连接,那她是不是也能治疗失明? 思及此,他打开微聊给许荔桉发去信息: “许小姐,你的药制作好了吗?我的妹妹被袭击,大脑受损导致失眠,不知道你的药对此有效果吗?” 收到傅思妍失明的消息,许荔桉内心一喜,太好了,她终于没法继续霸凌了。 许荔桉大概猜到了傅斯珩的想法,上次他虽然只服用了一半恢复丸,但剩下的伤完全可以依靠医疗手段治好。 所以这个药是替傅思妍问的。 她回复:可以的。 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傅斯珩的信息很快发来:“我放弃第二次治疗,可以把药给妍妍使用吗?我可以加酬金。” 等的就是这句话,许荔桉笑着回复:不行哦~我拒绝给霸凌者治疗。 对面沉默了,对话框一直显示输入中,断断续续的,猜测是在整理措辞。 三五分钟,他的消息才发了过来:“我可以追加投资,你定价。” 不需要,多少钱我都不治,许荔桉迅速回复。 回复完,直接把傅斯珩拉黑了。 真爽! 傅斯珩发去信息,但聊天气泡前出现了红色感叹号,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他握着手机的手力度加大。 在病房里,许荔桉美美休息了好几天,中间只处理公司事务以及完成课程作业。 有了傅氏的注资,荔枝娱乐新招了不少人,财务,律师,艺人助理,罗书亦说,艺人的人选等许荔桉恢复了后再定。 周述年也已经在和海城娱乐谈解约了,由于目前并不火,违约金不算高。 他似乎太忙了,抽不开身,但每天都雷打不动送来一束向日葵。 正惬意地躺着玩手机,病房的敲门声响起。 “许小姐,我是傅总的助理,来请您为傅总进行第二次治疗。”得体礼貌的语气隔着门传来。 她赶紧起身,整理好衣服,开了门。 刘助理把带来的营养补品都放在进门玄关处的小餐桌上,许荔桉换好衣服,随着刘助理下楼 她并不会因为傅思妍的霸凌行为而中止先前做出的治疗承诺。 出了医院,刘助为她开门,坐入了黑色劳斯莱斯后座。 “回庄园。”刘助对司机说。 司机点点头,车又快又稳停在傅斯珩私人庄园的住宅区前。 吴管家等在门口,刘助朝他点点头,吴管家便上前为许荔桉开车门,扶她下车,然后引领许荔桉来到傅斯珩的书房门口。 “傅总,许小姐已经带到。” “进来吧。”傅斯珩的嗓音有些嘶哑,吴管家推开书房门,为许荔桉抵住门,请她进入。 如第一次来他书房一样,他依旧端坐在书桌前,腿上的支架已经卸下。 傅斯珩穿着深黑色的V领衬衫,和同色同材质的黑色宽松长裤,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白皙的小臂。发型明显是打理过的,每一根发丝都很精致。 他微微侧脸,刻意回避许荔桉的目光,语气中有几分气恼:“许小姐,你似乎把我拉黑了。” “这……”许荔桉略显尴尬,拉黑一时爽,现在却难以解释,只要硬着头皮打死不承认,“误操作,不是有意的。” 见傅斯珩没有招呼她坐下,她熟练地在卡其色沙发上落座。 傅斯珩扶着书桌起身,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旁,走路时明显双腿受力不一。 他坐在许荔桉对面,视线落在她穿着的天蓝色针织衫和黑色短裙上。 “许小姐今天很漂亮。”傅斯珩自然地夸赞。 “我知道。”许荔桉答。 他轻笑出声,平时这样夸人的时候,一般听到的回复都是“谢谢。”或者“哪里?” 许荔桉这个回答倒是新奇。 但她内心真的是这样想的,今天手很顺,头发卷出的弧度非常满意,化的妆也很完美。 浅蓝色的针织衫非常显腰细,而黑色短裙更将她白皙长腿的优势完全展露。 傅斯珩的目光停在许荔桉的短裙边缘,又迅速移开,问:“许小姐需要查看我的伤口吗?” 许荔桉摆摆手:“不用了,只要喝药膳就行。” “哦。”傅斯珩回忆第一次见面时的肢体接触,眼里有几分失望。 吃过加了恢复丸的药膳,傅斯珩的腿伤完全治愈,可以正常自由行走运动了。 “许小姐做的药膳真神奇,我都要怀疑那是仙药了。” 许荔桉内心警铃大作,有点担心被拆穿,解释说:“科技与狠活而已,是傅总的身体好,恢复快。” 他没有深究这个谜团,表情恳切:“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对不起,这几天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有去探望你。” 许荔桉收起笑意,表情严肃:“如果你道歉是为了让我医治傅思妍,那不好意思了。” 傅斯珩也沉下神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以及我妹妹对你造成的伤害,你可以开个价,一个亿,或十个亿,傅氏都能拿出来。” 许荔桉没有回复,他又补充:“或者你想要什么影视资源,我都可以去谈。” “你不理解。”许荔桉起身,“傅总,既然腿已经治好,我就离开了。” “我送你吧。” 傅斯珩从司机手里接过车钥匙,打开副驾驶一侧车门:“许小姐上车吧。” 吴管家见到这一幕傻眼了,没想到傅总会给外人开车门,但随后又收敛起惊讶之色。 许荔桉盯着副驾,突然想到有网友说不能坐有对象的男人的副驾,因为那是专门留给女友的。 “我还是坐后面吧。”许荔桉不想惹上麻烦事。 傅斯珩反问:“你要把我让司机吗?” “不是,只是傅总订婚了,我坐副驾似乎不太好,网上都是这样说的。” “哦,我懂了,”傅斯珩联想到网上类似言论,“但你小瞧了我的未婚妻,她家有一堆车等着她开,根本不在乎我的副驾位置。” “这样吗?”许荔桉没谈过恋爱 ,不懂,但听傅斯珩的解释后,放心地坐上了副驾。 傅斯珩露出满意的笑,关上车门,转身朝驾驶位走去。 他的车技很好,和他家司机一样,又快又稳。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暮色西沉,霞光透过车窗落在傅斯珩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世界上真有这样又高又帅的总裁吗?太不可思议了,许荔桉内心感叹。 “你在京市商学院上学对吗?”傅斯珩注意到许荔桉打量的目光,问。 “你调查过我?” “没有,偶然了解到。” “是的,但因为太过倒霉,接连受伤,一共都没去过几天。”许荔桉抱怨。 “刚开学,那你今年应该刚成年?。” “嗯嗯。”许荔桉点头,不太理解傅斯珩为什么问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太阳彻底落山,天空中的朦胧月色显露了出来,傅斯珩神色放松,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路上的车慢慢稀少了起来,傅斯珩注视着后视镜,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许荔桉,有车一直跟着我们。” 车内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许荔桉回头看,确实有辆黑车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 傅斯珩变道到右侧,缓缓加速,冲过一个黄灯迅速右转。 果然,那辆黑车也跟着他们右转。 “这里很危险,我朝市区边缘开,那里车少。”傅斯珩提前告知许荔桉,将油门踩重了一些。 进入郊区高速路段,傅斯珩将车速提到60码,车流越来越稀少,才看清原来后面跟着三四辆黑车。 “那些是不是跟踪你的人?”许荔桉心跟着加速的油门提起来,惴惴不安。 傅斯珩目视前方,回:“可能是,傅家最近被盯上了,我的腿伤,我妹妹身上的枪伤,这次又被跟着。” 许荔桉脸上出现一丝愧疚,傅斯珩见她脸色不好,伸出右手握住许荔桉:“别担心,我车技很好。” 说着,傅斯珩将车开入高速公路,表盘显示此时车速已经到了80码。 但身后的几辆车紧随其后,甩都甩不掉。 许荔桉观察着那些车:“他们应该是专业的,车开得很稳很利落。” 傅斯珩也意识到了,继续变道到最左侧车道,将油门踩到底,此时车速来到110码。 道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模糊,许荔桉不自觉心跳加速。 那几辆车根本不管限速,开到他们的右侧车道,企图朝左逼停。 “他们不要命了。”傅斯珩皱眉,为了保命无视限速,车速超过120码,成功避开他们的逼停。 他没有选择减速,因为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甚至不顾生命安全,很可能会直接在前面停住,挡住所有的路。 “许荔桉,打电话报警。” ”好的,“许荔桉掏出手机拨号。 ”你好,110,你有什么紧急情况?” “我在G7京北高速路段,大概40公里处,有四辆车超速尾随,并恶意变道企图逼停我们的车辆。” “能看清对方车牌号码?” “不能,车速太快了,且对方是有组织的行动。” 25. “死后你必须帮我报仇” “已经派出无人机侦查,请问你们有几人,是否有受伤,对方有武器吗?” 许荔桉精神集中,条理清晰答:“两人,暂时没有受伤,不排除对方有武器,请务必派救护车,谢谢。” “好的,请保持通电话畅通,不要挂断。” “谢谢。”许荔桉垂下手,将手机放在玻璃窗前的手机支架上。 傅斯珩:“把我左边口袋里手机拿出来,联系安保团队。” “好。”许荔桉侧身,左手支撑在皮质座椅上,右手越过傅斯珩的腰,伸入远侧的口袋,拿出了手机。 “密码是910906,打给刘助。”傅斯珩紧紧盯着尾随车辆的动向,语速很快且不带情绪。 “好的。” 许荔桉输入锁屏密码,打开通讯录准备拨打电话,车身却被用力一撞,手机被甩出去,摔到了车底,她也不控地摔向傅斯珩。 右侧车窗玻璃飞溅,尖锐刺耳的声音贯穿耳膜,车身侧面擦着高速路左侧的防护栏,溅起四散的火星。 许荔桉右侧脸被碎玻璃扎伤,却因为身体高度紧张而没感觉到疼痛。 “你怎么样?”傅斯珩语气急切,尽全力稳住方向盘。 “我还好。”她喘着粗气答。 此时高速路上方出现了许多架无人机,是警方派来侦查情况的。 尾随车辆开始准备第二次撞击,意识到这样下去很危险,傅斯珩松开油门,让车速慢下来,然后从最近的匝道驶离了高速路。 甩掉了前车,身后还有三辆紧追着,傅斯珩几次急转,将车开到了山路上。 “嘭——” 主驾一侧被黑车狠狠撞击,车身不稳,自动触发安全模式被紧急制动,但车辆还是右侧翻出公路。 “咚咚咚——”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重重的眩晕感传来,除了血液的腥甜,许荔桉还闻到车辆尾部冒出的一股焦糊味。 车辆有起火爆炸风险,她强撑着睁眼,检查发现自己只有轻微擦伤,但处于被撞一侧的傅斯珩受伤严重,额头,手臂正涓涓流血。 瞥了一眼身后,跟踪他们的几辆车停了下来,走出十几个穿着黑衣制服的人,一看就是有组织的。 “你还好吗?”许荔桉一边问,一边解掉傅斯珩的安全带。 剧痛状态下的傅斯珩呼吸有些吃力,胸前剧烈起伏,他盯着许荔桉,声音模糊回应:“还……好。” 情况紧急,许荔桉吃力地撞开车门,把傅斯珩从车内拉了出来。 他们现在处在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前方有一条泥路直通山丘,泥路左右两侧都是鱼塘。 她拉着傅斯珩的手,穿过这个人烟极为稀少的小村落,从小山丘跑去 “汪汪汪——” 村庄里的狗叫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为首的黑衣男子发话:“他们在那边,追!” 许荔桉只好临时改变路线,朝环绕山丘的右侧小路而去。 此时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明亮的光晕散开,令周围的星星骤然失去光彩。 没想到乡下的月光竟如此明亮,傅斯珩身上毫无力气,透过许荔桉,望向那轮月亮,光晕好似笼罩在她的身侧,连发丝上都落满皎洁月色。 他跟许荔桉只见过三面,并没有什么交情,甚至他的亲妹妹还那样伤害过她。 可……为什么她没有抛下自己直接逃离呢?明明现在的他只是拖累。 傅斯珩的目光里有着隐隐的怜惜和愧疚。 如果有机会逃出去的话,一定要……他这样想着,思绪突然顿住。 他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越过小山丘,山后是一汪湖水,微风吹起涟漪,借着月色,泛起粼粼波光。 两人在一丛芦苇里蹲下,四周蝉鸣蛙吟,画面极美。 若不是正在被追杀,许荔桉定要好好欣赏这样的景色。 窸窸窣窣的声音萦绕在周围,她不自觉放缓呼吸,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一声巨响在密林炸开,是枪声。 他们竟然有真枪?! 许荔桉在北美留学时听过这样的声响,可现在是在华国,真枪是完全禁止的啊。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她紧紧盯着声音的方向,一枪接着一枪,那群人对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逐一排查。 这样下去不死也会重伤,许荔桉扫视了傅斯珩一眼,那群人明显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一旦被发现,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只能赌一把了,许荔桉权衡着:没准因为自己不是他们的目标,就算被抓了也会被放过呢? 她对傅斯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跑出了芦苇丛。 “你……”傅斯珩伸手,却因为脱力没有抓住,她的衣角从指尖滑过。 “系统,兑换体力丸和速度丸。”许荔桉向系统求助。 系统并没有出现,只有机械音响起:“不好意思宿主,药丸已经达到购买上限了。” “上次不是没有限制吗?” “上次是违规操作,我已经被收到惩罚了,但我现在可以帮你申请额外兑换次数。” 许荔桉内心慌乱,听到这个消息,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问:“多久才能审批下来啊?” “可能几小时到几天吧?我们星球的时间流速和蓝星并不一样,而且现在是非工作日。” 破系统!关键时刻靠不住。 “叮——检测到宿主对本系统的失望情绪,吸取中……” ???许荔桉满脸问号:“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对了,它确实不是人呢。 她强装镇定,整理好情绪,迅速思考对策。 一个黏糊糊,滑溜溜,凉飕飕触感在她的小腿游走,低头一看,一只黑色的蛇正顺着她的腿往上爬。 “蛇啊——”她压低声音尖叫,拼命甩着右腿,虽甩开了蛇,却也将那群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一支支枪指着她的脑门,没救了,许荔桉做出投降的手势。 她被蒙住双眼,绑住四肢,拖上了车。 由于视力被限制,许荔桉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异常敏锐,清晰地听到了车外的交谈声: “特警已经在附近了,傅斯珩没找到,我们就先拿她交差吧。” “行吧,赶紧撤退。” 那群人纷纷上车,开了大概两小时,七拐八拐来到一个荒凉偏僻的地方。 许荔桉是通过环境音判断的,一路以来,各种昆虫和小动物的鸣叫越来越多。 “吱呀——” 门开了,许荔桉被其中一人压着走进去,她的脚步声在室内回响,是面积很大的地方才会有的回音。 “老大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吧。”一个男声说。 “是。” 再往里走,一个逐渐清晰的求饶声传来:“放过我吧,求求了,我也是被逼的。” 绑她过来的人汇报:“老大,这次行动惊动了特警,我们不敢久留,只抓到傅斯珩身边的女人。” 浑厚的中年男声斥责着:“一帮废物,傅斯珩没抓到,抓个女人有什么用?让我怎么跟老板交差?” 周遭的声音停住,许荔桉敏锐察觉到自己此刻正被凝视。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傅斯珩不是挺挺洁身自好的吗?先后派了那么多美女都没能成功靠近,原来喜欢小清新类型的?” “咔嚓——” 中年男捏住许荔桉的下巴,对着她拍了张照片,嘿嘿笑着:“发给谢家大小姐,就说是傅斯珩的女人,未婚夫出轨,看他们的联姻还能不能继续了。” “是。”绑她进来的人应声。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许荔桉的紧张被无限放大,她连这里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中年男吩咐:“把周洲和苏晗叫来。” “是。” 周洲?许荔桉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这么巧吗?不能,应该只是同音吧。 门被合上,不一会儿,轻快的脚步声从门的方向传来,在许荔桉身边停住一秒,又继续朝前走。 隔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冷酷女声:“老大,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我们今天抓了两个人,男的是卧底,女的是傅斯珩的女人。周洲,苏晗,你俩一人杀一个,杀完就让你俩接手S级保密项目。” “嘣——”苏晗果断扣动扳机。 那人还没来得及求饶,许荔桉也还没对“杀人”这个词做出恐惧反应,枪声便震痛了她的耳膜,猩红滚烫的血液飞溅在她脸上。 他们……杀人……许荔桉瞬间瘫软:“系统,快救救我,你的宿主要死了。” 系统的声音不慌不忙:“宿主,对不起,申请还在审核中。” 啊啊啊啊—— 下一个就轮到她了,许荔桉内心几近崩溃。 中年男开口:“周洲,轮到你了,你不是一直对军火交易感兴趣吗?手上不沾点血,老板怎么会信任你呢? 宣判死亡的话落下,许荔桉紧闭双眼,身体不自觉颤抖着。 “系统我死后你必须帮我报仇。”她用心声交代,“把我的积分兑换成现金,和其他资产一起给我妈,一分也不要给许岩彻。”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还有,拜托我妈把公司开下去,一定要捧红周述年……” “叮——检测到宿主恐惧,紧张的情绪,正在吸取中……” 26. “别乱动,我会很轻很温柔的”^…… 时间的流速无限放慢,空气像是冻结了一样,许荔桉紧张到连呼吸都停滞了。 预想的子*弹没有射出,那个叫“周洲”的男人并没有接过“老大”递来的枪。 他在许荔桉身前蹲下,温热的指尖掠过她的脸,缓缓擦拭着血迹:“她这么漂亮,身材也好,就这么杀了,也太可惜。” “周洲”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既然是傅斯珩的女人,那我也想尝尝,不如我把她睡了,睡腻了再杀也不迟。” 听到“杀”字,许荔桉的心不自觉颤了一颤,听男人的音色,阴沉冰冷,并不是周述年。 “这个死变态!”许荔桉内心暗骂。 “哈哈哈——”浑厚的笑声传来,“还是年轻人会玩,那客房就让给你们,也算我成人之美了。” 许荔桉挣扎着,但嘴被胶带封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执行官,客房在这边,请——”陌生女声说。 许荔桉被稳稳抱起,“周洲”将手臂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既能压下她的挣扎,又没有让她感受到任何不适。 她被迫紧紧贴着“周洲”结实的胸膛,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冬日里松针上融化的雪,在夏天显得格外清新。 “怦怦——” 对方急促的心跳声从胸膛传出,被许荔桉的左耳接收。她就这样被抱着朝客房而去。 约莫十分钟后,他们提到的客房到了,男人将她丢在床上。 他的动作毫不客气,幸好床垫十分柔软,许荔桉并没有受伤。 “周洲”并没没有心急地扑上来,房间里响起清晰可闻的踱步声,似乎正在犹豫。 他正站在窗边,抬手轻轻触碰白色透光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然后走近床沿。 “你是傅斯珩的女人?”他似笑非笑问,声音毫无温度。 许荔桉拼命摇头,想要辩解,但是对方根本不给机会。 浅蓝的针织衫被粗暴扯开,露出左侧白皙的肩,男人的气息在她脖颈之间游走,趁她不备,轻咬在锁骨处。 恐惧感袭来,许荔桉抵触挣扎的声音从喉咙流出。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满意地轻笑,温热的唇隔着黑色胶带覆上来。 没等许荔桉反应,他调整着姿势,她能感受到男人正伏在自己身上,撕扯着她的衣服。 她拼命挣扎,屈膝抵在他的腹部,想要顶开一段距离,对方却伸手握住她的膝盖,强制将她曲起的腿压下。 被绳索捆绑住的手腕,此刻也被他有力的大手死死按在床上,他的声音里染上几分情欲:“别乱动,我会很轻很温柔的。” “周洲”的双手都用来控制许荔桉,双唇轻启,将蒙住她双眼的黑色布条咬下。 刺眼的白光瞬间落入许荔桉眼里,她适应了一会,才看清眼前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面具极其精致,由银色金属丝线缠绕而成,遮挡住他上半张脸。 露出的部位好看到极致,头发浓密,小脸,鼻梁高挺。面具的存在丝毫不影响美感,反而引人遐想。 男人很年轻,穿着灰黑色贴身无袖上衣,露出臂膀处结实好看的肌肉线条。 他耐心解下捆住许荔桉的绳子,她的手终于得以放松,下一秒却被大手侵入,与她十指相扣。 对方温热的掌心正缓慢摩挲着她的手掌,许荔桉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黑色吊坠,吊坠自然垂落,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他是在做俯卧撑?许荔桉有些不解。 随后,“周洲”将封住她嘴巴的胶带也扯下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却刻意带着情欲:“你越叫喊,我越兴奋。” “滚开……”许荔桉大喊,提膝想要反击,却因为太过疲惫,再次被他的身体压下。 男人故作镇定,红晕却在他的脸上蔓延。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许荔桉也朝窗外看去,白色纱帘外竟映着两个人影,正在监视客房内的情况。 “不要乱动,乖乖配合,”他对着窗户说,侧回脸,气息落回许荔桉的耳边,压低声音,“有人在看,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 “周洲”右手覆在许荔桉的红唇之上,随后吻在他自己的手背,表情沉溺,演技了得。 许荔桉别无选择,只好装作的挣扎,尖叫,和男人假意的喘息,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人影才点点头退去。 直到此刻,男人才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掐着她的手臂。 得到短暂的自由,许荔桉赶紧从床上下来,问:“你……是故意装的?” 男人冷漠瞥了她一眼:“不然呢?你还想来真的?” 他说着,身体故意凑近许荔桉,眼看那温润的红唇就要贴上来,吓得她赶紧朝后退。 许荔桉可不想跟一个陌生男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见她的反应,周洲脸上扬起满意的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个动作让许荔桉想到自己的衣服也很凌乱,于是伸手开始整理。 “不用整理,”男人握住她的小臂阻止,说,“他们盯得严,随时可能进来。” “你叫周洲?”许荔桉疑惑,“是哪个周?” “代号罢了。”男人回避她的问题,漫不经心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许荔桉,似乎在查看消息:“你和傅斯珩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恰巧坐他的车被抓的倒霉鬼而已。”许荔桉也用敷衍的语气回复。 周洲似乎有些许生气,反问:“他为了找你,调动了傅氏全部特级安保,正在附近地毯式搜索,你说没什么关系?” 是错觉吗?他的语气里好像藏着一丝醋意? 许荔桉不知如何回答,她也没料想到傅斯珩会全力寻找她的下落,或许是还指望她去医治傅思妍的眼睛呢。 周洲叹了一口气,情绪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你放心,在傅斯珩赶来之前,我会保你安全。” “不过,”他抬眼看向许荔桉,眼里有着警告的意味,“你以后离傅斯珩远一点。” 许荔桉被他的眼神震住,不自觉点了点头。 周洲这才放下心,转身出了房门,几分钟后,不知从哪端来一杯水递给 她:“喝水。” 许荔桉伸手接过水杯,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没有喝。 喝这种来历不明的水,那简直是嫌命太长了。 周洲无奈地笑,端起水杯先喝了一口:“没毒。” “我不渴。”许荔桉没有放下对眼前男人的警惕,“你是不是和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许荔桉刚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就被周洲捂住了嘴,他的语气瞬间冷下来,“你在别人手里,还敢问这么多?” 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她总觉得曾在哪里见过,很熟悉,和周述年的眼型极为相似。难道,周洲和周述年有着某种联系?身材也很接近,是兄弟? 想到这,她迫不及待问:“你认识周述年吗?” 周洲顿住,刚要开口,门外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执行官,老大叫你过去。” “来了。”周洲应着,重新拿起绳子捆住许荔桉,用黑色胶带封住她的唇,嘱咐:“等会如果情况混乱,你自己找机会跟着傅斯珩离开。” 她点点头。 周洲又拿起黑丝布条,准备蒙住她的眼:“你对这里知道的越少越好,不要好奇,回去后忘记所有发生的事,知道吗?” 她依旧点头,通过这次的经历,许荔桉彻底老实了,接下来她准备只好好经营公司,离傅家和这些是非都远一点。 毕竟她绑定系统可不是为了来送死的。 周洲将许荔桉抱起,脸上刻意做出一副吃干抹净的满意表情,走进之前的大厅。 黑暗重新包裹着许荔桉,但这次,她不再那么恐惧心慌了。 此时大厅里有两股势力,傅斯珩和他们嘴里的“老大”,也就是总执行官。俩个人正坐在茶桌前对峙,他们喝着茶,看似谈笑,眼里却有着肃杀之气。 “总执行官,傅总要找的女人带到了。”周洲大步走进大厅。 闻言,傅斯珩的神色略有放松,侧过眼,眼神紧紧盯周洲,愤怒仿佛要溢出来。 随后,傅斯珩的目光落在许荔桉被撕扯凌乱的衣服,他瞬间明白刚才发生过什么。 胸腔里的心被狠狠揪了起来,手机的茶杯被捏碎,傅斯珩情绪外露:“竟然敢碰她,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起身,双手颤抖发凉,朝许荔桉走近,从周洲的手里抢过她,抱在自己怀里。 傅斯珩眼神阴沉,极力压制着愤怒。他单手抱着许荔桉,另一只手指向周洲:“把他杀了,不然,傅氏将切断和赵氏一切合作。” 他抱着许荔桉的手臂还在轻轻颤抖,贴着他的身体,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傅斯珩的愤怒。 总执行官也起身,说:“他是赵氏特殊项目的执行官,恕我不能听傅总你的。” 周洲朝傅斯珩挑衅地笑:“傅总,您还是把心思收回,多关心关心你的未婚妻吧。” 许荔桉想要解释,可又想起周洲的嘱咐,如果他另有身份,便不能让他置于险境。 “敬酒不吃吃罚酒。”傅斯珩抬手示意,在场所有傅氏安保人员进入备战状态。 28. “你怕被拍到和我在一起?”^^…… 周述年站在街边躲雨,捧着一束向日葵,花瓣上挂满晶莹的水珠,在许荔桉撞上的一瞬间,全都如同弹弹球一样跳到她的衣服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里的关注也如同水珠般散落在她身上,飞快地打量了她的穿着,嘴角微微扬起。 白色连帽卫衣,黑色百褶短裙,上下衣颜色搭配和周述年一模一样,很像情侣装。 “对不起,刚没看清楚。”许荔桉后退了一小步,赶忙道歉。 “没关系。” “你出门不戴口罩,不怕被拍吗?” “没事吧,现在都已经凉透了。”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又问:“你怕被拍到和我在一起?”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担心,你的颜值出挑,很难不被注意到。” 听到许荔桉的夸赞,他笑意更甚,将向日葵递给许荔桉。 “这个送你。” “你好像每次送我的都是向日葵,为什么啊?” “你猜?” “嗯……应该是希望我和向日葵一样开开心心围着阳光转吧。” 周述年摇摇头,许荔桉也没有在继续追问,只是轻轻踮起脚,仔细观察起周述年的五官。 她不是脸盲,但是对人面部特点记忆很差。 所以,周述年到底是不是昨天遇到的周洲呢? “你昨天去哪了?”许荔桉忍不住好奇。 “失业在家呗,刚和前经济公司解约,粗略一算,加上要赔的违约金,我干这两年净亏两百万……” “违约金很高吗?” “比我工资高一些。” “……” “前司抽成多,各种五花八门的花销都算在我身上,所以……你不会也这样压榨我吧?” “不会不会,我准备抽七成,后续根据发展情况进行调整。” 周述年脸上露出果然资本家都是一个德行的表情。 手机铃声响起,许荔桉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尾号110的号码。 “我接个电话。” “好。” 许荔桉侧身背对着周述年,按下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许荔桉女士吗?” “是的。” “查询到您昨天在京北高速路段有过报警记录,傅先生已经说明了具体情况,致电只是想确认您目前是否安全,是否受伤。” “没有受伤,很安全,不过……” “是有什么情况要补充吗?” 许荔桉刻意压低音量,纠结着要不要主动说明昨天的所见所闻。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万一说的和傅斯珩的对不上,会引起更多麻烦。 “没什么。” 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地落在脚边,溅起圈圈涟漪。 老旧街道的路面并不平整,凹陷处蓄满了雨水,一辆快递车驶来,车轮重重碾过水坑。 周述年揽住她的肩,将她朝靠近自己的方向拉近。 “哗——”水花溅起,落在许荔桉原本站的位置,她才反应过来。 “那许女士,先不打扰了,有其他情况及时致电补充。” “谢谢。” 她挂掉电话,抬眼看向周述年,对方的眼神藏着笑意: “不客气。” 他说。 许荔桉没有解释,她的谢谢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看起来这雨暂时不会停了,咖啡店只相隔两条街,我们还去吗?” “这雨不算大,跑一跑还是可以去的。” 说完,周述年的手朝她递了过来,许荔桉盯着那掌纹少而清晰,手指修长的手,迟疑了一瞬,然后握了上去。 周述年拉着她,跑向了夏末的小雨里之中。 雨滴打在许荔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醉意,为她添上一抹微醺。 滴答滴答,像是心跳的鼓点,连呼吸的节律也被打乱。 雨季要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吸取中。” 情绪被剥离的一瞬,许荔桉的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悲伤。原本随着周述年奔跑的步伐缓下来,直到停顿。 她松开握住周述年的手,炽热的,浓烈的心动在这一刻被完全抹平。 周述年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许荔桉: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牵手不太合适。” 许荔桉别过脸,刻意回避周述年的视线。 周述年没说话,只是默默退回许荔桉身旁的位置,说:“那就不牵。” -- 星巴克店内。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许荔桉将向日葵花束放置在桌面。 “你要喝什么?我帮你点。” “还是我自己来吧,比较复杂。” “复杂?” 许荔桉没有解释,低头打开手机图片,置于周述年眼前,上面显示的是她从网上保存的奶茶调配公式。 “确实有些复杂,你加我微聊吧,把图片发给我,我直接给店员看。” “好……” 许荔桉打开个人码,扫码后,周述年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YE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现在都流行字母昵称吗?许荔桉不解,她的微聊昵称是荔枝。 “你想要吃点甜品吗?” “不了,奶茶就已经很甜了,小票可以发给我,我发给财务报销。” “好。” 好像无论说什么,周述年都不会反驳。 她有点好奇,这样的随和,是天性使然,还是因为个性冷淡,根本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呢? 许荔桉百无聊赖坐着,周述年则等在吧台。 不到几分钟,周述年就已经吸引了店内大部分人的注意。 他穿着简单的V领白T,搭配黑色长裤,头发没有打理,自然蓬松。 完完全全高颜值素人形象了。 周围试探的,迟疑的,想要鼓起勇气上前搭讪的目光都彼此交织着。 直到拿着两杯饮料的周述年走近,坐在许荔桉的对面,那些跃跃欲试的光才熄灭了。 许荔桉很满意,这种能迅速成为人群焦点的艺人,是她最想签约的类型。 周述年点了一杯美式,将许荔桉的奶茶推到她面前。 “你这个奶茶看起来挺好喝的。” “你的咖啡看起来挺难喝的。” …… 周述年愣住一秒,没想到许荔桉会这样答。 好像有点把天聊死了,但这也不能怪许荔桉,毕竟她喝咖啡必须doubled ouble(双糖双奶油),不然也太苦了。 “咳咳——我也觉得难喝,但为了上镜,必须时刻控糖。” “上镜胖十斤嘛,不过做什么工作都是有所牺牲的,体力工作容易造成身体磨损,办公室工作容易腰痛眼酸。” 周述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感悟像是工作很多年才有的,但你不是学生吗?” “学生同理,只是年轻身体好,不容易察觉。” 许荔桉牵强地解释,她能有那样深刻的感悟,当然是因为体力活脑力活她都干过。 周述年微微点头,算是认同。 “我们聊聊签约吧。” 许荔桉不自觉端正了坐姿,迅速进入“老板”角色。 “分成比例你已经知道了,签约前会有筛查,不能有违法犯罪记录,不能有比较严重的道德问题,可以谈恋爱,但是需要报备,以前的感情经历也需要,你能接受吗?” “当然,我没有恋爱过,未来也没有恋爱的打算。” 是的了,周述年上一世直到30岁身亡,也没有被爆出任何恋爱的消息,只有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 “签约后,公司发展前期,大部分资源都会优先倾斜给你,你有什么疑问或者要求吗?” “我只拍戏,配合剧组做必要宣传,不录综艺或任何其他形式的活动,工作不能太多,不能工作的时间我会标出来。” “没问题,我也不想压榨艺人,还有其他要求吗?” “不拍大尺度,可以接受吻戏借位,但不要热吻那种……” “这……勉强也行,提前告知剧组就好。” “助理可以自己选吗?” “当然,公司统一招人,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和书亦商量好就行。” “嗯嗯,不知道能不能把我前助理陈月挖过来。” “签约后你自己和她谈,愿意来的话,推荐给人事就行,关于其他……” 响铃的手机打断了许荔桉的话,她不得不分出时间来接听。 罗书亦:“许总,第一批艺人已经经过了两轮的筛选,明天您有空吗?有的话需要尽快进行最后的人选确认,以及,公司目前的职责划分还很混乱。” “我明天下午没课,让他们都过去公司吧,岗位职责交给人事去划分。” “好的。” 电话挂断,周述年调侃:“许总现在真是大忙人,这才不到半小时,竟然有两个电话要接。” “确实,看来有必要招个助理了。” 两人在咖啡店坐了一会,便各自回去了,夕阳西斜,许荔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晚上,她躺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查看系统,积分已经涨到了6.8万,累计总获得8.7万,离升级不远了。 她起身,从厨房拿出之前买来准备存放调料的空玻璃瓶,在瓶盖上依次写上恢复丸,大力丸,速度丸…… “系统,麻烦在药丸购买次数刷新的时候,自动帮忙购买,并且分类到不同的瓶子里。” “好的宿主。” 这样一来,先苟一段时间,可以攒上很多药丸了,就不用依赖这破系统解除次数限制了。 她又问:“还有,我想知道那天我被绑架,遇到的“周洲”是不是周述年。” 29. 秋意 “可以提供给宿主周洲的身份信息哦,检测到此为高价值信息,需要一万积分,是否确认购买?” “你说多少?一万?” “是的,因为信息涉及到刑侦部门专案调查,透露信息的话,影响范围较广哦。” “那算了,太贵。” 这个问题无非就是两个答案,是或不是,只要每次做决定都同时考虑到两种情况,就可以省下这笔巨额积分了。 而且二级商城就要解锁了,她还需要留着积分购买药丸。 正思考着,手机屏幕亮起,是微聊的信息提醒: YE:许总,好好休息。 荔枝:你也是,晚安。 YE:晚安。 许荔桉看着聊天界面出神,虽然互道了晚安,但其实她没有睡意。 目光不自觉被向日葵花束吸引,于是起身抱起花束,来到餐桌前,将花一朵朵插进花瓶里。 许荔桉租的房子并不大,开放式的厨房和大厅隔断开,配独立卫浴还有一间卧室。 这些年许荔桉已经习惯了简单朴素的生活,对物质的追求不高。 她举起手机对着向日葵拍了张照片,随后静静窝在沙发里,查看起周述年的朋友圈。 周述年在朋友圈很活跃,喜欢碎碎念,分享欲也很旺盛。生活,工作,都会有涉及。 他还发了一些自拍照,每张照片都很好看,笑容清澈。许荔桉也忍不住被感染,笑意爬上眼梢。 她将照片偷偷保存在自己手机,为此还专门建了个隐藏相册。 再往前翻,注意到他18岁被京市电影学院录取,但大一上完就休学了。 点开周述年的聊天页面,打字想要询问,但又因为已经互道晚安而顿住。 YE:还没睡吗?看你在输入中。 荔枝:还没,看到你朋友圈提到休学…… YE:嗯,休了一年,忙不过来。 荔枝:今年有去上课吗? YE:继续休一年,然后明年去上课。 荔枝: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输入中? 荔枝:难道你一直盯着和我的聊天界面吗? YE:(对方正在输入中……) YE:恰巧看到。 YE:我先睡了,晚安。 许荔桉没有再回复,窝回被子里酝酿着入睡的情绪,夜里很安静,静到能清晰感知到心跳声。 -- 第二天 秋意逐渐开始走进校园,主干道两边的树挂上了金灿灿的叶子。 学校排课很松,今天只有公共毛概课,在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上。 许荔桉早早来到教室,由于大部分同学都还不认识她,所以她挑了个靠窗偏后排的位置。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困意。 大部分人都脸熟,但名字早已经被时间模糊,对不上了。 此时教室里走来一个许荔桉印象很深的男生,叫张言,和记忆里一样,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很久,手机里也显示出他的微聊好友申请。 张言长相其实是比较出众的,很斯文,只是性格有些唯唯诺诺。 上一次她通过了,但是被骚扰纠缠了整整四年,这次她吸取教训,直接拒绝。 这次课程是不同专业混上的,所以金融专业的沈如旭和杨晴来了。 两人等在一边,林小小掏出酒精棉片小心翼翼擦拭了桌椅,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们这才落座。 若不是因为靠窗,许荔桉真想换个位置。 杨晴在和许荔桉隔一个位置的地方落座,将LV包包随意丢在桌上,瞥了一眼许荔桉。 “许荔桉,听说你又请假住院了?是不是之前坠楼没有好全?”沈如旭开口询问。 “谢谢关心,我好了。” 许荔桉的语气冷冰冰的,他和杨晴的心情看起来很好,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杨晴一身白色短裙,流苏裙摆,黑色外套防寒,头上的珍珠发夹和许荔桉之前戴过的有八分相似。 沈如旭则是对应白色衬衫,衣袖上有同样流苏,白色宽松长裤。 许荔桉将视线转向窗外,离上课还有10分钟,教室离叽叽喳喳,有人吃早餐,有人谈恋爱,有人聊个没完。 杨晴掏出小镜子查看妆容,林小小语气夸张:“杨晴你今天真的好漂亮啊。” “当然,我今天可要去进行最后的面试,经纪人说了,只要老板点头就能签约。” “是你之前提到的荔枝娱乐吗?” “是的。” 许荔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没忍住问:“你说的荔枝娱乐,是水果的那个荔枝?” 杨晴回:“是啊,怎么样,羡慕吗?我们接连通过了两轮筛选呢。” “你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吗?” “不知道啊,不重要,毕竟有傅氏的注资,绝对不会差的。” 记忆里,许荔桉在大学忙于兼职,和两人没什么交集,也没听说他们大一就开始签公司当艺人了。 难道自己开的公司无意间提前了他们接触演艺行业的时间? 许荔桉之前没时间筛选全部艺人,打开电脑微聊,点开罗书亦对话框:“书亦,能给我发一份今天参加面试艺人的名单吗?” “好的,已发。” 许荔桉点开文档,进入最终筛选的一共16人,10个演员组,6个爱豆组。 这两人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演员组名单。 许荔桉问:杨晴和沈如旭有什么长处吗? “他们有娱乐圈资源,能够带资进组,且上镜还不错。杨晴确实胖一些,但有些角色就需要这种可爱类型的,而且她提交了减脂和面部调整的计划。” 许荔桉没有继续追问,登录企业微聊开始处理公司的事务。 罗书亦:许总,公司用车采购计划已经发给你了,目前刚起步,所以先定两台保姆车,一辆商务车一辆普通代步车,我各筛选了三个备选。 许荔桉:保姆车和普通代步选方案A吧,商务车选方案B,我个人喜欢宝马5系。 罗书亦:好的。 公司在起步阶段,岗位职责混乱,且缺不少岗位。 许荔桉:蓝依,麻烦把所有在职人员清单发我一份,姓名和职位就好。 HR岳蓝依:好的许总。 点开岳蓝依发来的文件,目前在职员工已经有13个,基本各个部 门都有涉及,还有一些正在招聘中。 一边看,她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许荔桉:我想招一个助理,要求三年以上总助经验,办事细心,最好金融类专业,有驾照。 岳蓝依:收到,今天内招聘广告会发出。 许荔桉:还有,提拔罗书亦为临时经纪总监,各个部门都需要招聘管理人员,具体要求我发给你。 岳蓝依:好的。 就这样不停发消息发到厌倦,从人员,预算,财务,广告,线上运营,投资计划等等挨个梳理了一遍,定下了初步的标准。 忙了一上午,课她是一点没听,也没注意到别人对她投来的目光。 比如好奇的杨晴和沈如旭,阴沉的张言。 在学校食堂简单吃过午饭,许荔桉在星巴克打包了一些黑巧克力乳酪麦芬,打车去到公司。 刚进门,便看到又高又帅的前台,许荔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颜值真的很符合公司形象了。 前台微笑上前询问:“你好,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 “你是谢辰吧,我是许荔桉。” 谢辰的表情愣住一瞬,后反应过来,毕恭毕敬:“许总好。” “不用这么客气,这些发给大家吃吧,每个人都有。”许荔桉将打包的甜点给谢辰。 “好的,谢谢许总。”他接过。 “不客气,我先上去了。” 她并没有去办公楼层和大家打招呼,担心会带去压力,慢慢熟悉比较好。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许荔桉接了一杯咖啡放置在办公桌上。 打印出着候选人信息,挨个筛选,但毫无头绪,于是问:“系统我可以买信息知道哪些候选人比较有潜力吗?” “当然了宿主,检测到中高价值信息,需要8000积分哦,请确认是否购买” “是。” “好的宿主,正在处理,名单已发放。” 许荔桉点开名单列表,16人中有一半潜力股,能在未来为公司带来价值,其中演员组刘钦冉在未来有机会成为二线甚至一线女演员。 罗书亦的眼光真的极好,很多艺人公司都是2成艺人养剩下8成。 至于沈如旭和杨晴,自然没在名单上。 “系统,这两人潜力如何?” “天赋不够,也没有足够的人生阅历,只适合刻板角色,立体一些的就没法演绎。” “签了会亏本吗?” “很大概率,但他俩愿意砸钱换角色的话应该不会。” 许荔桉大概了解了,问:“我看这个徐劲不错呀,表演学校毕业,年轻,形象也好,而且已经演过几个眼熟的角色了。” “是的,但会因为劈腿塌房。”系统的声音淡淡的。 “好吧。” “咚咚咚——” “请进。”说话间,许荔桉端正了坐姿,来人是谢辰。 “许总,候选人已经到齐,在一楼接待区等候了。” 公司其他楼层没有完全装好,之前罗书亦是在外租了一个场地进行面试的。 “让他们挨个上来吧,我只要见见,问几个问题就好。“ “好的,许总。” 30. 风暴来临时 大概五分钟后,候选人到达6楼接待区,依次进入总经办进行最后一轮面试。 这次面试,许荔桉打算只走个过场,随便问几个问题,然后根据系统给的名单定最后人选。 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轻松,面对要落选的人,她甚至都不敢有过多眼神接触,担心给对方带去莫须有的期待和失落。 前面都按部就班着,直到第七名候选人进来。 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被爸妈牵着进入办公室。 家长穿着是不符合年龄的年轻风格,女孩长相十分抓人眼球,气质带着点反差的冷酷,有好几年童模的经验。 稚气的声音开口:“姐姐好,我是糯糯,擅长芭蕾舞,在一些剧里饰演过女主小时候。” 糯糯是她的艺名,人如其名,脸蛋粉扑扑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戳一下。 “系统,这个女孩看起来底子很好,为什么不能带来价值啊?” “她长大后面部骨骼会过度发育,破坏现在和谐的比例,且她的长处不在演艺圈,而是学业。” 其实糯糯长相的变化是可以预见的,糯糯的父母长相确实不算出众,五官很好,但是骨相匹配不上。 许荔桉的手悬在糯糯的个人资料表上,若有所思,无意间扫到她的年龄:14。 可是糯糯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女童,身高目测不到140厘米,但她父母身高算中上,并不算矮。 许荔桉有些疑惑,柔声问:“糯糯,你今年多少岁呀?” “14岁。” 这说明资料没有填错,许荔桉顿时警惕起来,看向糯糯父母的目光也带着审视:“麻烦家长回避一下,我有一些问题要单独问。” 他们笑着回应:“当然,有事随时叫我们,孩子还小,有些问题可能答不好。” “会的。”许荔桉点头,看着二人离开办公室。 “系统,为什么糯糯看起来不像14岁的孩子啊?而且衣服不太合身,有点偏小。” “她的父母为了让她更多接戏,所以一直严格控制饮食,克制碳水摄入,雌激素水平太低,而且还在喝延缓发育的营养剂。” “太过分了,为了挣钱也不能这样子啊!”许荔桉的心声抱怨着,然后问:“对了,你之前说她的天赋在学业?” “是的宿主,她很聪明,在数学和物理方面非常有天赋,虽说不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但也能在相关领域得到好的发展。” 许荔桉从办公椅上起身,蹲在糯糯的身前,问:“糯糯,说实话,你真的喜欢表演吗?” 糯糯眼里显现一丝畏惧,低头良久,没有回答。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你的家人,姐姐保证,这只是我们俩的小秘密。”许荔桉伸手做出拉钩的手势。 糯糯摇摇头:“其实我想去学校,想和大家待在一起。” 许荔桉轻抚糯糯的头发:“糯糯真勇敢,你现在可以出去,告诉你的爸爸妈妈你被录取了。” “真的吗?”甜美的笑在糯糯脸上绽开,眼里的担忧也消失不见。 “当然啦。” 系统不解:“宿主,你不是知道她不能为公司带来价值吗?为什么还要签她啊?”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希望她可以在喜欢的领域有所作为,而不是被逼迫。” 她计划签下糯糯,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安排少量的工作,同时找借口管理她的饮食,希望能恢复正常发育。 望着糯糯开心的背影,她有些失神,问:“系统,恢复丸能彻底消除因饮食带来的发育迟缓问题吗?” “可以的宿主。” 听到这个答复,许荔桉放下心来,坐回了旋转椅上。 很快就轮到了杨晴,她面露胆怯走进来,开开心心刚要自我介绍,就看见坐在眼前的是许荔桉,笑容瞬间僵住。 “许荔桉?我没看错吧!你是荔枝娱乐老板?” “不然呢?”许荔桉双手交叉,端坐着,直视杨晴的眼睛。 杨晴被这表面平淡实则暗流涌动的眼神震住:“怎么可能,你家不是破产了吗?难道你去傍大款了?是傅家?”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不要随意造黄谣。” “我只是合理推测。” “不要再用你自以为是的逻辑胡乱推测了。” 杨晴顿住,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于是气急败坏说:“许荔桉,你就欺负我说不过你。” 许荔桉无奈地笑了,杨晴总是能突然让她感到无语。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要争辩,所以才交不到朋友!” “出去吧,你的面试结束了。”许荔桉声音依旧柔柔的,毫无情绪地宣判着这场面试的失败。 “凭什么?你这是公报私仇,经纪人都说了我有潜力,你怎么这么心胸狭隘呢?” “我是老板。” “你就是看不惯我,这不公平!” “我是老板。” 许荔桉重复这句话,语气稍稍加重。 杨晴气得都快跳脚了,想说什么发现词穷,指着许荔桉“你……”了半天。 是的,平时杨晴挑衅许荔桉的词,都是她提前准备且背好的,今天的情况触及她的盲区了,所以说不出来。 “许荔桉,我真的很讨厌你。”杨晴的语气委屈,“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找我舅舅,他可是有名的制作人,我让他不要和你们的任何艺人合作!” “随意,对了,告诉沈如旭,他也不用面试了。” 许荔桉说得满不在乎,杨晴原地抓狂,将办公室门摔得很响离开了。 她对此反应并不大,杨晴经常这样,喜欢摔门,砸东西,以此来表达内心的愤怒不满。 但没想到,没多久杨晴又折返了,她气冲冲进来,将手机免提调到最大,扬声器传来林小小的声音。 “许荔桉,你是不是嫉妒杨晴,嫉妒她被沈如旭喜欢,所以才不给她机会?” 许荔桉直接捂住耳朵,一个字都不听,杨晴急了,伸手要把她的捂住耳朵的手扯下来,却不小心抓伤了许荔桉的手臂。 “对不起——” 下意识的道歉,令两个人都懵了,不对,是三个,连电话那头的林小小也沉默了。 杨晴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说了什么,没等许荔桉说话,咬牙 跑出了总经办。 许荔桉揉揉眼,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流程都风平浪静,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刘钦冉。 刘钦冉的长相让许荔桉眼前一亮,她面部紧致,脸型流畅,五官非常自然协调,是清纯挂但又兼具精致感。 身材也是极品,不是夸张的那种比例,而是极致的自然美。 “你不是科班出身,是什么样的缘由让你走向这条路呢?”许荔桉问。 “我比较情绪丰富,小时候会对着电视模仿演员的表情。后来顺着爸妈的期盼好好读书考大学,上了大学发现还是想试试做演员。” 逻辑表达也很清晰,许荔桉仿佛已经看到她闪闪发光的未来。 “好的,我知道了,面试结束,你可以先回去等待消息。” 做完这一切,许荔桉将最后录取人员发给了HR:“麻烦今天发出面试结果,谢谢。” 说着,谢辰敲门,拿进来一堆文件:“许总,这些都是待签的文件,我路过5楼,顺带送上来的。” “好的,我稍后签,谢谢。” 许荔桉开始觉得疲惫了,将文件放在一边开始看起来。桌面传来手机的震动,是许妈妈打来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慌乱的声音传出: “桉桉,你哥还没有回家,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许荔桉听出了许妈妈话里的恐惧感,担心问:“你现在在家吗妈妈?” “在的,待会就上班了。” “请假休息一天吧,我今晚回去陪你。” “好的桉桉。” 此时,风吹得帘子肆意地摇曳,许荔桉起身关上窗户,瞥了一眼窗外,天空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 这也不稀奇,最近的雨下得很频繁,应当是降温为入秋做准备。隔着透明的玻璃,周述年接听着电话: “组长,你刚是说那天被杀的「假卧底」叫许岩彻?” “是的,根据你提供的位置挖出来的,唉——很年轻的小伙子,长得也帅,可惜谈个恋爱把自己搭进去了。” 轰隆隆的雷声传来,听筒的声音变得模糊,周述年听不清组长后来说了些什么,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许荔桉。 他没见过许岩彻,但之前调查许荔桉的家庭信息时看到过这个名字,是许荔桉的哥哥。 前两天许荔桉被绑时,许岩彻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周述年根本没看清长相。 就连在场的许荔桉都没有通过音色听出那是许岩彻。 内心似乎有什么在崩塌,他不敢去想许荔桉知道后会有多难过。 “组长,他的家人大概什么时候会知道这个消息?” “已经准备通知了。” 周述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挂断键,眼眶微不可察泛红。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疯狂摇曳,树叶像是不停翻涌的海浪。 “哒哒哒——” 是雨落在窗户的声音,不知为何,许荔桉也开始担心起许岩彻。 虽如此,她还是故作微笑,安慰:“妈妈别担心,也许他只是玩疯了,警察应该很快就找到他了,我有机会也会打听一下。” 31. 潮湿的雨季 “希望是这样吧,但之前至少都能联系上,这次……”许妈妈的话被敲门声打断,“桉桉,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好的” 许荔桉戴上蓝牙耳机,盯着手机屏幕,在不同的app页面来回切换。 百无聊赖之时,微聊弹出了消息框,在屏幕顶端显示:YE发来一条消息。 YE:许荔桉,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从一个警察朋友那听说,京市最近发生了一个极为残忍的命案,死者今年才22岁。 22岁,她不自觉将这个年龄和许岩彻联系起来。 荔枝:死者是男是女啊? YE:男,两天前。 两天前,正好是许岩彻失踪的时间,会这么凑巧吗? 许荔桉的指尖在窗沿轻敲着,雨势越来越大,雾气将她和窗外的景象隔开。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等了三五分钟,周述年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耳机里许妈妈的失魂落魄声音传来:“桉桉,刚刚是警察来了,通知我去医院认领遗体,你哥哥……他……” 许妈妈声音哽咽,怎么都说不完整这句话。啪嗒一声,许荔桉脑袋里紧绷的弦断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双腿虚浮地,不受控制地,就来到了楼下。 直到大雨淋在身上,她才发现自己连伞都忘了拿,她的大脑无法运转,心神如同被抽离了一般。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暴雨导致路面可见度不足五米,车辆在街道上堵得水泄不通。 许荔桉尝试打车,被雨浸湿的屏幕上显示:正在排队中,前面还有289名乘客,预计等待时间超过30分钟。 她不断滑动屏幕刷新页面,眼泪扑簌簌落下,和雨水融合在一起。 “叮——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正在吸取中。” 系统的情绪吸取并没有减少许荔桉因慌乱而产生的身体反应,她焦急地望向周围,点开地图导航京市公立医院。 距离12.3千米,许荔桉朝导航方向一边走,一边留意路上是否有出租车。 直到街道亮起路灯,雨势也没有丝毫要减轻的意思,她全身淋得湿透,身体的感觉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迟钝。 走累了,她瘫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依旧盯着不停变化的数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强烈,吸收效率提升中……” 这一刻,系统的声音令她觉得莫名烦躁。 胸口闷闷的,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处于悲伤之中,但体会到的情绪却很微弱。眼里的泪忽然止住,怎么都流不出来了。 系统像一只无形的手,吸取情绪时将她内心无声的崩溃压住,但实际上,崩溃并没有变少,而是在掌心内不停碰撞,回响,加强。 许岩彻并不是称职的哥哥,许荔桉想过要和他彻断绝关系,想过要努力开公司,让他悔之不及: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对自己的忽略和伤害进行深刻反思…… 可这些想象,在这一刻都成了泡沫,她预想过许岩彻可能还会卷款跑路,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在骨肉亲情面前,她对许岩彻怎么都恨不起来,而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她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怨也彻底消散了。 倾斜的雨鞭打在树梢,树影摇晃,在昏黄灯光的暗面,周述年戴着口罩隐在许荔桉身后。 雨水从他黑色的棒球帽檐落下,滴在卫衣里,变得沉重湿冷。 周述年不自觉想要朝许荔桉靠近,但又停住了脚步。担心的目光紧紧锁定她的每个动作,却又因为不忍看她难过而移开。 他没有冒然上前打扰,希望她能有一个情感宣泄的空间,同时不需要费任何心神来应付他的出现。 之前给许荔桉发的消息,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提前的预警,不至于消息传来时,大脑因为没有做任何准备而宕机。 亲人离世的痛苦,周述年感同身受。四年前,姐姐被害的消息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悄然而至。 全家人都没有任何准备,陷入了集体的,无声的绝望崩溃之中。 雨依旧下着,周述年眼里的神采暗下来,而他的身后,还潜伏着其他两个身影。 --- 傅氏集团总裁办: 安保组长:“傅总,赵氏手下的人已经盯上许小姐了,他们派出了项目执行官跟踪,是我们两天前在京郊见过的。” “加派人手,继续跟着,排除一切不安全因素,注意不要打扰她。” “是。” --- 从医院回来,许妈妈发起了高热,在认领许岩彻的遗体后,许荔桉又送许妈妈去医院,打完点滴后,两人回到家。 “桉桉,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下。” “好,你去休息吧。” 许妈妈忽然用力地抱住许荔桉,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桉桉,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她轻轻拍着许妈妈的背:“妈妈,我会一直在,我们俩都要好好的。” 雨终于停了,窗外一片寂静,大厅里也安静得可怕。 回到房间,许荔桉才终于有了一刻喘息的机会,医院太平间的场景依旧在她的脑海里重复。 警察曾对许妈妈说,许岩彻被害涉及到专案组保密的行动,所以不能声张,只能等到专案组行动结束,才能将凶手揪出来。 许荔桉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她要趁满腔的恨意和痛苦还在的时候,以自己的方式报仇。 她呼唤系统:“系统,杀害我哥哥的凶手是谁?作案过程是怎样的?” 小机器人出现,自从上次许荔桉被绑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十分冷淡, “宿主,检测到高价值信息,需要消耗一万积分哦,请问是否……” “确定。”许荔桉打断。 “好的宿主,查到许岩彻是两天前被赵氏手下的特殊项目组绑架哦,原因是无意看到了违法交易,被枪杀。” “赵氏,又是赵氏,之前我就是被他们绑架……等等,”许荔桉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想,“难道那天我被绑……” “是的,当时和你一起被绑的就是许岩彻。” “所以系统,你什么都知道,却袖手旁观对吗?” 机器人沉默。 “系统就是系统,冰冷至极。” “我不能干预你哥哥的死亡,那是要受到重罚并且需要修复偏差的。而且在你绑定我之前,你哥哥就 去世了,你妈妈知道,没告诉你。” “什么?” “许岩彻是被女友骗着把财产都转移了,后来又卷入了违法交易,所以……这一次是因为你坠楼生命垂危,你哥哥被害的时间线才往后推了。“ “你说我妈知道,但一直瞒着我?所以她不是因为哥哥卷钱跑了才崩溃,而是因为他被杀了,对吗?” “是的,宿主。” 是了,那时候许荔桉在大学很忙,每天都要兼职,所以许妈妈也没机会和她说。 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双腿虚浮,她扶住沙发的一侧,忍不住干呕起来。 此刻已经是深夜,楼下马路上的车辆变得稀少。周围安静得让她觉得心慌,于是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 电视里正播着午夜新闻:今日中午,傅氏集团总裁傅斯珩召开股东会议,他力排众议,彻底和赵氏割席,称已终止一切合作…… 赵氏集团回应:消息属实,会积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合作终止不会对赵氏产生任何影响。 许荔桉不由得感叹,没想到傅斯珩当时说的话今天真的做到了。 她的大脑这一刻才彻底缓过来,靠在沙发,点开手机微聊查看消息。 YE:你到家了吗? YE:今天雨好大。 YE: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注意安全。 许荔桉点开周述年的对话框,回复:到家了,等会就休息。 Heng:你今天是不是淋雨了。 Heng:之前提过,这段时间我会派安保团队跟在你身边,所以我知道,不是故意跟踪。 Heng:以后再打不到车,可以直接联系我。 荔枝:好的,我休息了,谢谢你。 回复完信息,许荔桉心里有了计划:“系统,我想再买一个信息,什么时候是我最佳潜入赵氏窝点的时机?” “检测到此为中等价值信息,需要5000积分哦,请问是否购买。” “是。” “大概一月后,赵氏的违法货物会运到京市附近窝点,宿主到时候可以直接进入。” “他们到底在卖什么?”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哦,希望宿主理解。” 许荔桉已经习惯了它拒绝回答问题,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明明很觉得疲惫,却越来越清醒。 彻夜无眠,从前的记忆像流水一样无孔不入,许荔桉回想着每一个细节,以及许岩彻死前的的场景。 唯一值得庆幸的,自己无意中在许岩彻人生最后时刻,陪在他身边。 昏昏沉沉两天,许荔桉周一如常去学校上学,下课后赶到公司处理事务。 周述年在会议室和罗书亦谈签约和试戏「穿越古代当王妃」男三相关事宜。 快到下班时间的时候,许荔桉接到了谢家打来的电话:“许小姐你好,我是谢知柔小姐的生活助理,想请问您哪天有空?谢小姐有事想要和您聊一聊。” “是因为照片的事吗?” “是的,不过您不用担心,谢小姐知道实情,所以只是聊聊。” “好的,可以明天来公司找我,我下午3点半之后在。” 32. 失控 “稍等,我确认一下……可以的,谢小姐明天下午有空,大概五点左右到。” 挂掉电话,许荔桉合上电脑回家,暴风雨过后,路面断裂的树枝还没来得及被清理,许荔桉踩在枝叶上,发出吱吱脆响。 阳光从清新的树叶缝隙落下,被刻上枝叶纹理的形状,落在她脸上。 向远处望去,粉红色的晚霞挂在地平线上,霞光点燃了半片天空,连同街道也一并染红了。 手机铃声打破了许荔桉的思绪,她调整呼吸,接起电话: “请问是许荔桉女士吗?” “是我。” “许女士你好,打扰了。三个月前您有预付定金,排了一个喷涂单子,巴巴托斯,现在排到了。想跟您确认一下还要不要做?” “稍等一下,”许荔桉翻看各个可能下订单的app,最终在某书找到了订单记录,是她给许岩彻准备的生日礼物。 “要的,我稍后支付尾款。” “确认一下,您之前提交的刻字:1994.11.14,麻烦确认下需不需要修改。” “不需要,谢谢。” 这笔订单显示三个月前,可对许荔桉来说,这中间隔着整整十年的距离。 视线停留在定制时的聊天记录,她不自觉向上滑动,查看整个沟通记录。 每一句话都如同细针,一针一针扎在她身上。 手机屏幕逐渐变得模糊,泪水从不受控地从眼眶溢出。 “许荔桉。” 是周述年的声音,许荔桉回头。霞光恰好落在她脸上,一阵凉风从身后吹来,将她的发丝吹起。 她早已收拾好了情绪,但眼泪的产生存在滞后,此刻正从眼尾无声滑落。 周述年穿着一件风衣,站在这满是落叶的街道上,十分融洽。 他加快了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抱住了她。 又是一阵风吹过,许荔桉的白色裙摆被吹起,和周述年的风衣外套交缠在一起。 “许荔桉,我都知道了。” 软软的一句话,正拨动着许荔桉内心的弦,像是在告诉她,你的悲伤,你的难过,在此刻被看见了。 原本止住的泪,这一刻再次决堤,呜咽声清晰可闻,周述年没有再说其他,抱住许荔桉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金黄的叶片随着风轻旋在两人周围,如电影里的浪漫镜头一样,分外吸睛。 隔着四楼的落地窗,正在谈合作的傅斯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指尖停留在合同文件上,他认真听着合作方案的介绍,心却突然被狠狠揪起,酸痛的情绪开始占据他的大脑,直到无法思考,再也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着什么。 他依旧假装附和,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以此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受,还是10年前傅斯珩妈妈动身出国的那天,15岁的傅斯珩送完妈妈,回来看到爸爸后妈和弟弟围在餐桌的温馨场景。 而他推门的那一刻,气氛瞬间将至冰点,所有人的笑都僵住了,好像他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傅斯珩极其讨厌这样的感受,从那时候起,他喜欢上了绝对的掌控感。而作为继承人的他,有能力掌控生活中的一切,无论是学业,事业或是人际关系。 这样的思维在十年里不断被训练,加强。渐渐地,他不能容忍生活中一切失控的因素。一旦出现,便要想办法规避消除。 这有这样,他才能从中汲取到安全感。 而此刻,多年精心建立的城墙在一瞬之间坍塌了,久违的恐惧不安爬了上来,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撕咬。 即使表面心不在焉谈笑着,他的眼神却死死锁定在许荔桉和周述年的方向,那是令他不适的来源。 “傅总,您看这个合同……” “我还需要考虑一下,今天身体不适,就不奉陪了。” 他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可这种失控感已经将他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这么多年,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计其数,可偏偏许荔桉,从来没有动过那个念头,甚至…… 是他,先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想。 “剩下的工作安排全推掉。”车内,傅斯珩交代助理说。 他的眼神冷冷的,透过车窗望着正一起散步的两人,极力压制着内心疯狂生出的邪念。 他自认为自己不在乎什么男女关系,哪怕得知未婚妻正偷偷和他人交往,他都没有像这样痛苦过。 “刘助,照片拍到了吗?” “拍到了,已经发送到您的加密邮箱,另外还打印出一份,照片都在文件袋里。” 傅斯珩接过文件袋翻看照片,每一张都是谢知柔和一个男模特拥抱亲吻的照片。 他轻叹一声,将照片放回,文件袋封好放在自己的公文包中。然后平静取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递给助理:“把它处理了。” 紧接着,他看了一眼许荔桉,又收回视线,吩咐司机:“开车吧。” -- 第二日下午,荔枝娱乐总经办: 罗书亦:“许总,您筛选过的艺人目前都已经进入了签约流程,宣传组正在筹备预热物料,计划本周五进行首轮媒体曝光。” “可以进行下一批艺人筛选了,只要简历资料符合要求就发给我,我统一筛选。” “好的,目前公司面临一个难题,顺利的话,有些艺人下周就开始有工作了,我打算安排爱豆组成员参加选秀节目,所以在服装方面……” “服装我来处理,还有,在糯糯的爸妈签约前,告知艺人饮食和工作安排由公司管理,他们不能插手干预。” “好的。” 服装是个大问题,参加选秀综艺,小艺人没有热度找不到品牌合作,自己买成本太高了。 许荔桉瞄准了蔻扣服饰,这周正好她需要去给李家老太太做最后一次治疗,于是给李亿忱打去电话: “李总你好,我是许荔桉,这周有空给令母做最后一次治疗,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都行,你提前通知,我提前准备。” “我明天去吧,可能得晚一点,大概是晚饭后。” “可以的,谢谢你。” “嗯……我最近签了一批艺人,不多但是都很有潜力,不知道蔻扣服饰有没有合作的意愿。” “当然啦,我们可以免费提供给艺人服饰,覆盖日常,舞台甚至秀场等多种场景,由艺人自由选择。” “有其他条件吗?” “你医治了我妈妈,还谈什么条件?只要能帮到你的,都尽管开口。” “谢谢你。” 许荔桉没想到服装问题能解决得这样顺利,放下手机,打开家里大厅的监控,查看许妈妈的状态。 今天早上的时候还是阴雨天,现在却已经开始放晴,办公室外的走廊传来玩闹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打开门查看,看到周述年追在糯糯的身后玩闹: “糯糯,给我看看你刚拍的照片。” “不给。” 糯糯朝许荔桉的方向跑来,抱住她的腰,借助跑步的惯性转了半圈,躲在她身后: “姐姐他欺负我。” 周述年见到许荔桉,脚步放缓,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 看着周述年被彩色眼影涂成大花猫的脸,许荔桉久违地笑出了声。 他故作气恼:“明明是你欺负我,骗我说你会化妆,把我涂成这样偷偷拍照片,现在还好意思告状。” “明明是你乱动,我才化成这样的。” 俩人围着许荔桉争吵,不一会便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糯糯扯着许荔桉的上衣,一边躲避周述年,一边朝他做鬼脸表情挑衅。 周述年则充当老鹰的角色,如孩子一般稚气。 阳光从走廊的大窗落下,白色的墙面映照着三人玩闹的影子。 她不自觉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内心原本快要耗竭的能量得到了补充。 不久后,几人玩累了,坐在接待区喝水吃零食。 许荔桉问:“糯糯,你为什么要给哥哥化妆,还化成这样啊?” “因为哥哥好帅,但是我的技术好差。” 周述年正用卸妆棉片擦拭脸上五颜六色的眼影,听到许荔桉脱口而出的「哥哥」,内心暗爽。 谢辰刚好走进来,说:“糯糯,合同已经签好了,你爸妈在楼下等你哦。” 糯糯放下手里的水杯,道别:“那我先回去啦,哥哥姐姐再见。” 许荔桉也挥手:“糯糯再见。” 谢辰领着糯糯离开,许荔桉打趣说:“没想到才第一天,你和糯糯就已经这么熟了。” “小孩子不设防,很容易玩到一起的,不像大人,想要接近真的很难。” “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感悟的?” “是……”周述年只说出一个字,合上唇瓣,收敛了笑意,目光直勾勾盯着许荔桉。 即便没有说出口,这样的眼神暗示也已经很明显了。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已经算是玩到一起了。” 周述年刚要答,谢辰折返:“许总,谢知柔小姐到了,说是提前和您约好时间见面了。” “带她过来吧。” “好的。” 周述年从沙发起身:“既然你有人要见,我就先回去了。” 没等许荔桉回应,他又补充:“今天我去试戏「穿到古代当王妃」,下午收到结果已经通过了,他们拍摄进度很急,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不经常在京市了。” “嗯,我知道,祝你拍摄一切顺利。” “你也是。”他停顿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周述年离开不到半分钟,谢知柔便已经来到了六楼接待区:“许小姐你好,我是谢知柔。” 她明显感觉到,谢知柔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上次的轻视了。 33. 跃动的火焰 谢知柔穿着一身浅粉色缎面长裙,同色低跟鞋,被驼色长外套包裹着,染成栗色的头发简单散开。 知性,优雅,是最先冲进许荔桉大脑里的两个形容词。 “你好,请坐。” 许荔桉的动作不自觉变得局促,接待区的功能还不够完善,所以她暂时拿不出招待谢知柔的吃食饮品,索性就没有提。 “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昨天我收到你被绑的照片时,真的很震惊,也不知道是谁放在我家门口的。” “是赵氏集团的人。” “难怪……不过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昨天我晚上都做噩梦了。” “所以……你过来只是确认一下我怎么样,没有其他的?” “还能有什么?”谢知柔别过脸,轻笑起身,在接待区自顾自地参观起来。 “其实我名下也有一个公司,做的连锁餐饮。最开始的时候营收很低,家族里其他人都不看好,这才转到我名下,但是现在年度缴税额已经在行业前十了。” 许荔桉循着谢知柔的目光,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些,但那带着故事感的柔和音色,令许荔桉不知不觉间就被她的思绪牵动。 “我爸说,等我嫁入傅家,就必须收回我的公司经营权,换给我股票和基金,保证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所以,其实你并不想联姻?” 许荔桉的发问击中了谢知柔的内心,她因为社交礼仪而维持的笑容冷下来,表情也染上一层落寞: “联姻是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无法避免的,傅斯珩不也一样吗?” 谢知柔没有正面回应许荔桉的问题,而是用一个反问灵巧绕过了。 “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傅斯珩放弃婚恋自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因为他拥有公司实权,而你联姻,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 谢知柔顿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轻轻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碎掉了。 许荔桉察觉到刚才的话不太合适,补救说: “我随便说的,如果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谢知柔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有,你说得很对,我弟弟才是他们培养的继承人。” “我看过新闻,提到你是国际顶尖大学金融系毕业的?” “是的,我是家族里这一代最优秀的一个了,这也是我能和傅家联姻的原因。” “确实诶,你和傅斯珩都是同龄人里里的佼佼者,各方面都很匹配。” 谢知柔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她到门口,谢知柔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说:“其实,今天我原本是想替思妍求情的,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又拉不下脸来找你。但一看到你,我就说不出来了,对不起。”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实情。” “是我该谢谢你。” 说出来意,谢知柔终于松了一口气,拎着包离开了荔枝娱乐。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橘色的夕阳充斥在整个办公室,地板上的反光十分刺眼。 许荔桉收拾了东西动身回家,今天比往常下班更早,由于家中变故,她最近都和许妈妈一起住。 指纹解锁后,许荔桉正准备关房门,却听到了许妈妈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近,背靠在房门口,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抽噎声停了,许荔桉才又蹑手蹑脚返回门口,故意弄出些许声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桉桉回来啦?”许妈妈从房间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笑。 看到许妈妈脸上勉强维系的笑容,许荔桉不由得鼻子一酸,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妈妈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是早班,桉桉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做。” “你好好休息,饭我来做就好了。”她说着,脱下外套径直走进厨房,洗了把手将自己套在围裙里。 在北美的五年里,许荔桉早已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她拿出冰箱里的五花肉,鸡翅和几根黄瓜,在厨房熟练地切菜。 许妈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打个下手,心疼地问: “桉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啊?” 许荔桉切菜的动作略有停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小时候肠胃不好,是你亲自下厨给我单独做饭。那时候我就跟在你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厨房里的点滴细节,我到现在还记得。之前没有意识到它的作用,直到我开始尝试做饭,却发现已经得心应手了。” 在北美的时候,为了省钱,许荔桉不得不自己做饭。 她拿起菜刀,锅铲的那一刻,脑海里竟不断冒出许妈妈做饭时的碎碎念,是那些碎碎念让她很快学会了做饭。 闻言,许妈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桉桉,你长大了。” 许荔桉抱住许妈妈:“妈妈,不要难过,还有我在,我们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滚烫的泪水落在许荔桉的肩上: “这些天我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总是很自责。那天在烂尾楼,业主同时控制了你和你哥哥,跟我说只能选一个人活,我选了你,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你哥哥当时恐惧又无助看向我的眼神。” 说到这,许妈妈的声音微微颤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后来业主把你推下去了,我对不起你哥哥,也对不起你。现在你哥哥不在了,我连道歉都没来得及说。” 原来是这样。 许荔桉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记忆,那时候她在医院昏迷了很久,许妈妈和许岩彻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等她醒来后,两人也都默契地对烂尾楼的抉择避而不谈。 “妈妈,错的是问这个问题的人,不是被逼回答问题的你,千万不要自责。”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来,跃动的蓝色火焰在厨房里升温。 很快,红烧肉,鸡翅和拍黄瓜都端上了桌,许荔桉和许妈妈久违地一边用餐,一边谈心。 回到房间,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宿主,检测到目前累计积分已达10万,商城已经自动更新,新增公司托管服务,新增提升武力的药丸,新增武器种类,所有药丸每周限购提升到两次。同时,扣除宿主绑定前 使用药丸的积分,目前剩余积分5.3万。” 许荔桉查看商场页面,「以一敌三」5000积分,「以一敌十」10000积分,武器类更是一脸黑,合法的她自己能买得到,不合法的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 “提升武力的药丸只有这两个吗?” “是的,所有商品都是经过筛选的,太强了会引人注目,所以目前只有这些。” “那公司托管是?” “公司托管可以为公司提供法律,财务,投资等方面的无次数限制咨询服务,还能进行日常运营管理,除必须本人参与的项目外一切事项都可托管,年费12万积分哦。” 这倒是个有用的功能,许荔桉之前并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靠着系统和自己多出十年的记忆勉强维持公司运行,现在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 “托管会让公司破产吗?” “呃……建议宿主重大决策不要托管哦,其他的事项可以帮助公司盈利。” “好的,我要开通公司托管。” “检测到宿主积分不足,所以每月扣除1万。” “好,麻烦以后改为每周购买一颗恢复丸和提升武力的药丸。” “好的宿主。” 许荔桉准备只使用系统来经营公司,除特殊情况外不再使用恢复丸获利,不然很容易被人盯上。 -- 隔天,总经办。 “咚咚——” 沉沉的两下敲门声响起,办公室外是前台谢辰的声音:”许总好,我是谢辰。” “进来吧。” 隔着磨砂玻璃门,许荔桉听到很明显的深呼吸,谢辰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简历,递给许荔桉:“许总,我找您是因为看到公司发布了总助招聘,我想要自荐应聘这个岗位。” 谢辰语气坚定,许荔桉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发型利落,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眉眼之间还残留着学生稚气。 “我先看看你的简历。” “好的。” 原来谢辰也是京市商学院的学生,金融专业,只在大四有一段和岗位无关的实习经历。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胜任总助这个岗位?” “我在学校时成绩在专业前三,我知道学校成绩并不是职场看重的因素,但这可以证明我有扎实的专业知识。而且做前台的这两周,我也有做助理的一部分内容,包括……”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越来越流利的阐述,这令许荔桉想起自己在北美的求职经历。 刚到北美的时候,是冰天雪地的冬日。 为了维持生活,她不得不一家一家餐厅,超市敲门,询问是否招人,然后自荐。 北美就业和国内不太一样,即使是体力工作,也有很多人一起竞争,何况她还受签证约束,有工作时长限制。 被拒了几十次后,她才终于在一家餐厅找到了兼职。 那段经历和眼前的场景重合,许荔桉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 “从明天开始,你兼做前台和助理,等HR招到新前台,且我认为你合格,再调岗为助理,你接受吗?” “当然接受,谢谢许总给我一个机会。” 34. 唇侧撕咬 “我会让人把你的办公桌椅准备好,搬到靠窗的位置,以后就在这里办公吧。” “好的。” 得到肯定答复,许荔桉立即联系HR进行岗位调整。 谢辰工作很细致,当天就将所有递上来的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类好,还用便利贴写上合部门的名字进行二次分类。 有了系统托管,许荔桉筛选了一些交给系统全权处理,至于大方向的发展规划,她也会参考系统的推荐方案。 她从未觉得工作如此轻松,悠闲地依靠在椅背刷起了手机。 屏幕顶部弹出了微聊窗口:YE发来一条消息~ YE:许总,我已经到片场啦,给你点了一杯奶茶,记得签收一下。 荔枝:小票发过来报销哦。 YE:我个人给你买的,不用公司报销。 荔枝:为什么突然给我点奶茶? YE:我怕我拍戏太久,你都把我忘记了。 荔枝:不会不会,你现在是公司力捧的艺人,我还指望你赚钱呢,好好拍戏。 YE:/裂开 许荔桉点开周述年的主页,将备注改成了他的名字。 十分钟后,谢辰将收到的奶茶放在许荔桉的办公桌上,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捧着一束向日葵花束。 “许总,这是您的奶茶,嗯……这束花应该放哪里呢?。” “直接给我吧。” “好的。” 接过花束,她看了一眼奶茶杯身的标签,配方和上次在星巴克点的一模一样。 荔枝:谢谢你的奶茶和向日葵。 周述年:/愉快 一个月过得很快,在这期间,她给李亿忱的妈妈做了最后一次治疗,李太太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而她将收到的500万全部投入公司。 公司也开始走向正轨,各部门都逐渐完善起来,妆造团队,营养师,表演形体舞蹈老师等也都就位。 艺人方面,三分之一已经有了工作排期。此外,公司还招了一些练习生。 只要是工作日,周述年每天雷打不动送来一束向日葵,许荔桉特意购置了几个花瓶来存放。 直到有一天,向日葵换成了一束白色玫瑰,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述年。 荔枝:为什么今天的花换成了玫瑰? 一小时后…… 周述年:??? 周述年:刚在忙,但我今天的向日葵还在路上啊! 周述年:谁给你送的玫瑰啊? 周述年:/苦涩 看到周述年的信息,许荔桉才知道玫瑰不是他送的,拿出里面的卡片,上面写着: 许荔桉,下班等我。署名:H “H是谁?”许荔桉没有头绪。 周述年:到底是谁啊? 荔枝:我不知道,上面没有写 周述年:/难过 盯着周述年发来的表情图片,一股不可言说的,莫名的悸动在许荔桉的心口来回跳动,碰撞。 删删改改,许荔桉两眼一闭,发出一句试探:我收到花,你难过什么? 聊天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又停止,然后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述年:你现在在工作吗? 荔枝:? 荔枝:嗯嗯,最近比较忙,我已经堆了好几天的工作了,估计得加班到八九点/叹气 周述年: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开始忙了 荔枝:/OK 很明显,周述年在刻意回避她的问题。 许荔桉打开窗,吹了几秒冷风,用来缓解因为太过紧张而爬上脸颊的微热。 方才加速的心跳还没有平息,系统吸取情绪的提示音便响起。 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从最高点跌落,瞬间归为平静。她调整着呼吸,对着亮着的手机屏幕长叹一声。 按灭手机屏幕,周述年把手机放回口袋,拉着一个白色行李箱正通过登机安检口。 他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嘴角微微上扬,步伐轻快。 “陈月,麻烦预定一个餐厅,离公司近一点的,最好氛围浪漫一点。” “你恋爱了?书亦姐嘱咐过,你现在已经开始有一些关注度了,不能被拍到。” “没有,就简单吃个饭。” “那为什么要氛围浪漫的餐厅?” 周述年顿住,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保证:“放心,我会裹得严严实实的。” 说完,他将帽檐压得更低一些,上了飞机。 望着窗外的景象,他内心的欣喜多了一份,想象待会见到许荔桉的时候,她会是什么神情。 他刻意隐瞒自己已经完成拍摄的消息,想给许荔桉一个惊喜。 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许荔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享受着片刻悠闲,随后又安静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随着人员增多,公司规模变大,许荔桉的工作量也呈指数上升。 窗外已经灯火通明,直到晚上8点,她终于处理完积压好几天的工作,朝楼下露天停车场走去。 夜晚的风凉凉的,寒冷正穿透薄薄的衣服深入骨髓,她不自觉裹紧了外套。 手机轻轻震动起来,是周述年发来的微聊信息提醒: 周述年:你在哪里? 荔枝:我刚出公司,怎么了? 周述年:等我,我马上到。 荔枝:你回来了? 她紧紧攥着手机,突然觉得晕乎乎的,许是太过晃眼的高楼灯光,又许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扰乱了她的视线。 许荔桉索性不再走动,等在附近的一颗大树下,路灯清晰的光影投射在她脸上,风将头发吹得冰凉。 直到一只手轻轻在她肩膀拍了两下。 这轻轻的触碰,正被许荔桉的感官无限放大,刺激着敏感的神经,她的心猛地被提起,心跳近乎停摆。 笑意自然浮现在脸上,转过身,眼前并不是周述年,而是傅斯珩。 她愣住一瞬,原有的笑意瞬间冷下来,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 傅斯珩眉头微蹙,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双眼,想要读出她此时此刻的情绪。许荔桉终于反应过来,调整好呼吸,重新开口: “不好意思,我弄错了,所以那束白玫瑰是你送的?” “是我送的,所以……你希望是谁?” 他今天穿着很休闲,白色T恤,同色衬衫外套和卡其色的长裤,竟然带有一丝清纯男大的气质。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 ,她觉得眼前人的目光异常阴冷,像一颗随时都能被引爆的情绪炸弹。 “我没有希望是谁,只是刚好收到其他人的消息,说他到了公司,我才误以为……” “「其他人」是谁?周述年吗?” 真是完全无法沟通了! 许荔桉侧过脸,余光扫向傅斯珩。他隐在黑暗之中,眼里压制着愤怒。许荔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能避免这颗炸弹被引爆。 无意识地,她朝后退了小半步,默不作声,只轻轻点头。 “你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许荔桉摆手解释,面对傅斯珩的步步紧逼,她的思维方式完全被打乱,脑袋一片混乱。 “所以你还是单身对吗?” 许荔桉点点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最近处理了一些事,成功跟谢知柔退婚,这几天应该就会有新闻了。” “为什么啊?我觉得你们条件挺匹配的啊?” “匹配?你觉得我跟别人匹配?许荔桉,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傅斯珩朝许荔桉的身体靠近半步,深吸一口气: “我发现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够真正放松下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只有这一辈子可以活,所以想为了自己活一次,想要自由选择……” 他顿住,声音突然变得很小:“许荔桉,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见傅斯珩的脸颊泛红,呼吸也不平稳,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迫切想要找出一丝他在开玩笑的证据,却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们各方面都不匹配。”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匹配?” “我……” “是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吗?是周述年吗?” 许荔桉再次沉默,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连她也没有看清自己的心。 每次当她觉得动心的时候,又陷入理智的思考,觉得并没有喜欢到要更进一步的程度,这样的纠结反复折磨着她的内心。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比不过他吗?” “感情不是能拿来比较的。” 傅斯珩的眼里充满侵略意味,他再次朝许荔桉的方向靠近,逼问:“你们到哪一步了,亲吻,还是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许荔桉摇头:“我说了,我们没有……”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将许荔桉的话堵了回去。 许荔桉愣住,之前几次接触下来,她以为傅斯珩是一个克制的人,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思绪回笼,她抬手反抗,力气比不过傅斯珩,反而被他的大手制住。 他将那温热湿软的吻又加重了一分,许荔桉狠狠踩向他的脚,傅斯珩吃痛,但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 多次尝试都行不通,她只好张嘴狠狠咬了傅斯珩一口,血腥味弥漫开来,她终于挣脱了傅斯珩的束缚。 下一秒,许荔桉挥手狠狠朝傅斯珩的脸扇去:“你疯了,冷静冷静吧。” 傅斯珩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被打的左脸逐渐泛红发热,他没有丝毫退缩,眼里竟逐渐升起一丝笑意。 36. 浪漫落幕 许荔桉惊讶于这一次她并没有感受到突然的情绪剥离,于是询问: “系统,刚刚你没有吸取情绪吗?” “宿主,有的,只是效率比较低,因为检测到明天晚上,赵氏集团会利用窝点转移违法交易物品,所以明晚是最佳行动时间。” “人多吗?” “不多,如果他们不使用枪的话,宿主使用「以一敌十」药丸,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都打倒。” “不使用枪?你的意思是?” “除了执行官苏晗以外,其他执行人员都没有资格持枪的,需要特定情况批准才行。” 系统话里的暗示,许荔桉听懂了,这意味着要先把他们的枪控制住,然后解决苏晗,其他就都好说了。 她深知,这次的行动比起以往每一次都要更为凶险,于是不自觉陷入焦虑,为了缓解紧张情绪,她侧身打开车窗吹起冷风了。 周述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的状态,开口询问: “怎么开窗了,你不冷吗?” “冷,但有点犯困想清醒一下。” “你可以稍微闭眼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好。” 虽然许荔桉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但还是点头照做,将车窗向上合上三分之二,靠在椅背闭眼休息。 周述年的车内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清透,又有种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并不是什么鉴香的专家,但是这样的香味竟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起来。 车开得很稳,连刹车也是从很远就开始缓缓减速。 车辆停在红灯前,她感应到周述年投来的目光,视线一直在停留在她的身上,没有一秒偏移。 微风轻轻吹着许荔桉的头发,借着发丝的掩饰,她偷偷睁开一条小缝,看向周述年,他此刻眼神不似平常那样清澈阳光,而是笼罩着重重的低落和深沉情绪。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正思考着,车驶入了许荔桉租住的高层公寓楼下,稳稳停住。 “许荔桉,到了。” 她一睁眼,就看见周述年温柔的眼神,真轻轻唤醒着自己。 他打开车门扶许荔桉下车,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又有些局促地迅速收回。 稍微眯了一会,许荔桉的思维清晰不少,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嘱咐: “你最近的关注度有上升,待播剧也要开始营销了,不能再这样了。” “我怎样了?” “你……反正你注意,不要被拍到。” “所以下次我能直接去你家吗?这样不会被拍到。” 周述年这样说着,抬手指了指公寓楼。 “想都不要想。” 周述年这才收起脸上的玩笑,语气认真: “许荔桉,你等我一段时间,好吗?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 “你不是说你没有恋爱的打算吗?” “现在有了。” 明明像是表白的话,可不知为何,从他的眼里,许荔桉并没有感受到浓烈的爱意。 也许她于周述年而言,只是浅薄的喜欢,生理的吸引,并没有到深爱的程度。 从小到大,她都遵循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交朋友是,找对象亦是,如果感情没有深到非对方不可,那她便不会选择走进一段关系。 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有些落寞。像是狂欢派对熄灯之后,孤独一人收拾残局,又像是极致浪漫电影的突然落幕。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情绪被吸取变得低落,还是因为周述年对自己的爱意不够浓烈而失望,于是只模糊回应: “你还年轻,好好发展事业,其他的以后考虑。”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我会好好拍戏。” 周述年笑着回应,好像误以为这是许荔桉的承诺了。 许荔桉也没有纠正,只望着单调的路灯和周述年离开的背影,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每个细节,重新审视自己的心。 -- 隔日下午,周述年在家中,收到了总执行官的来电: “苏晗负责海运的「货物」今晚会抵达京市附件仓库,需要你去接应,把货物顺利送到买家手里。” “好的,总执行官。” “是这样的,赵总决定让苏晗负责海运跟进,但你也不要气馁,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去。” “不会的,谢谢给我机会。” 周述年应着,直到电话挂断,他脸上假装的笑瞬间消失。随后,他从抽屉暗格拿出另一台手机,拨打电话: “组长,今晚7点有行动,运送货物给买家。” “组内人手任你调配,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我会随时跟进。” 放下手机,周述年将窗帘拉上,阻挡住从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 另一边,许荔桉刚起床,拉开房间的黑色遮光帘,将全身暴露在太阳下,以这种方式强迫自己清醒。 周末时,她总是心安理得熬夜,然后睡到下午才醒。 恢复好精神,许荔桉从网上搜了一些散打视频,躺在沙发观看着。 “宿主,你光看不练有用吗?” “当然了,记在脑子里,情急之下没准突然就使出来了,要相信人的求生欲。” 系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找心理安慰。” “知道还拆穿我?” 晚上,许荔桉将药丸装好,穿上黑色紧身长袖,同色工装裤,配上墨镜和口罩。 担心留下痕迹,她没有选择驾驶自己新买的代步车,而是去到租车行,留下三倍的租车费,偷偷顺走了一辆车。 选择按照系统的指引,许荔桉来到了窝点附近。 在大树的遮掩下,许荔桉正观察窝点的情况,夜晚的虫鸣清晰可闻,经过上次被绑架的事情,她心底的恐惧陡然上升。 可是,她现在必须这样做。 “系统,他们的枪支放在哪?” “在地下室哦。” “现在这个窝点有多少人?” “包括苏晗在内大概十几个人,他们现在只是暂时歇脚。” 抬眼看去,目前在外值守的一共四人,两个守在前门,两个动态巡逻。 “什么时机行动最合适呢?” “等几分钟,他们要休息了,动态巡逻的人会临时补位。” “好的。” 许荔桉吞下以一敌十药丸,按照系统说 的静待时机,等到轮换,她悄悄在树林里弄出一些声响,吸引了其中一人去查看。 剩下的那个,被许荔桉三两下就解决了,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呼救便被许荔桉打倒。 ”系统,麻烦打开地下室。“ ”好的。“ 地下室的暗门在最靠里的房间内部,入口和地板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来。 掀开地板,露出一道钢铁铸成的封口,锁已经被打开,许荔桉顺着向下延伸的阶梯来到地下室内。 地下室又大又空,沿着墙壁整整齐齐堆叠着七八个大木箱。 “系统,兑换一个可以打开这些箱子的武器。” “好的宿主。” 系统话音刚落,一根一端扁平的长棍便出现在了许荔桉手里,她很快撬开最近的木箱,里面装着一箱子弹。 “所以,他们在偷偷卖枪支子弹?” “这只是很小一部分,他们在不同国家之间转卖军火,这些枪支只卖给有特殊趣味或者想要防身的有钱人,精准筛选客户,价格定得极高。” 赵氏集团表面做运输,日化,背地里干这样的行当,怪不得被专案组盯上呢。 顺着系统的指引,许荔桉将所有存放枪身的箱子都撬开,自己偷偷拿了一把放在裤子口袋,其他统一被砸毁了。 一楼地板隔音极差,许荔桉的动静被传出,没多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砸在天花板上: “执行官,可能有人侵入了,刚刚发现前门的一个兄弟被打倒,另一个也提前被引开。” 苏晗:“你带几个人在附近一圈找,其他人去地下室检查货物,要确保没有问题。” “是,执行官。” 听到他们要来地下室,许荔桉从里面爬出来,偷偷朝门外探头,此时苏晗正慵懒地坐在梨花木椅上,摆弄着茶具。 大厅内灯光亮堂,却带来很重的压迫感,甚至还有一丝阴森的感觉。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汇报: “执行官,枪身全部都被毁了,暂时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全面排查,一定要揪出是谁干的。” “是。” 苏晗说话的一瞬测过了脸,许荔桉看清楚了此人的样貌,有一种熟悉感。 想起来了,是在许岩彻的手机锁屏壁纸看到的漂亮女孩。 照片上的她笑得纯真,活脱脱的甜妹长相,没想到穿着这身黑色的制服,气质竟完全不一样了。 这么说来,苏晗和许岩彻很可能认识,甚至以照片的亲密程度,他们可能是情侣关系。 可她为什么开枪如此果决? 想到当时的场景,许荔桉仿佛感觉到但是溅在她脸上温热的血,她扶着墙边的手紧紧攥着,恨意从眼里流出。 汇报的人经过许荔桉身边,她一脚踹在他的膝盖,迫使他单膝跪地,随后又是一脚,重重踹向他的腹部。 直到他倒地挣扎,再也起不来,许荔桉的目光才转向苏晗。 苏晗反应极快,掏出一把枪指着许荔桉:“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收你的。” 许荔桉有恃无恐地笑着,在枪声响起的一瞬翻身躲过,并且迅速靠近,一脚踢开了苏晗手里的枪。 37. 对抗路情侣 苏晗甩了甩手,盯着被甩飞的枪,震惊看向许荔桉,伸手想要扯下她的口罩,被许荔桉躲开。 “你经过专业训练,是警察?” “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荔桉的枪已经抵在苏晗的脑门了,她察觉到苏晗身体紧绷,正不自觉地提起一口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来找你报仇的,许岩彻,你认识吧?” 苏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立即摇头反驳:“我不认识。” “我在他的手机锁屏看到你的照片,你跟我说不认识?” 许荔桉枪口下移,对准苏晗的大腿果断扣动扳机,手腕一震,一声巨响,令她不自觉捂住耳朵。 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开,夹杂着苏晗的惨叫声,她垂下头,见苏晗支撑不住瘫在地面,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涓涓血液涌出,被深色的裤子掩盖。许荔桉蹲下身来,枪口重新对准苏晗: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认不认识许岩彻。” “认识,他是我前男友。” 苏晗面色惨白,声带已经痛到发不出声音,用气声回答。 “是你亲手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反问?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杀他?” “他是卧底,你知道卧底是什么下场吗?我杀了他是给他一个痛快。” “他不是。” “总指挥官认为他是,他就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真相重要吗?” 苏晗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逐渐加快,眼睫轻颤,带着哽咽的尾音。 此时,大厅的门被推开,年轻的男声传来: “执行官,这里发生什么了?” 许荔桉朝男声方向看去,一共来了十几个人,穿着清一色黑色制服,为首的年轻男子看清苏晗的情况,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许荔桉身上。 见状,苏晗将脸上的恐惧收了起来,使了个眼色,十几人冲着许荔桉摩拳擦掌。 「以一敌十」药丸可以对身体能力全方位提升,许荔桉远远瞄准年轻男子的手臂,扣动扳机,一击命中。 一声惨叫,令周围其他执行员面露惧色,许荔桉盯着他们,面无表情说:“不想死的,滚一边抱头蹲着去。” 这样精准的枪法威慑力极好,十几人听话照做,在大厅两侧墙根老老实实蹲着。许荔桉走动几步,将苏晗先前掉落在地的枪拾起,卸了弹夹,放在口袋里。 她此刻的眼神异常平静,就好像在上学的路上,随手买了几个包子,然后塞在口袋一样。 只是,手指的颤抖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系统,告诉我真相。” “检测到中价值信息,4000积分,请宿主确认是否购买。” “是。” “是这样的,苏晗姐姐长期住在icu需要用钱,因此盯上了许岩彻,许岩彻名下的资产自己挥霍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基本都陆陆续续转给苏晗了。那天许岩彻在路上看到穿着很不一样的苏晗,跟上去,结果误打误撞遇到苏晗潜入偷拍,被其他执行员发现了,许岩彻不想苏晗受伤,所以说是自己拍的,苏晗就顺势表明自己是来抓卧底的。” “苏晗为什么要拍那些?” “因为她想借机找到失踪的侄女。” 事情清晰明了,许荔桉心情复杂地看向苏晗,她确实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可是许岩彻,为了苏晗失去自己的生命,真的值得吗? 许荔桉的眼里泛起泪光,心口闷闷的,质问: “你说因为卧底下场不好所以杀他,可你凭什么预判他的处境?又有什么资格结束他的生命?万一后来警察赶到了呢?万一他有机会脱身呢?” “他当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所以你就可以合理化自己杀人的行为吗?” “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完全可以开枪杀另外一个人。” 许荔桉心脏抽痛,她不理解苏晗,也不理解许岩彻,系统抽取情绪的提醒响起,她内心逐渐恢复平静。 “你杀了许岩彻,有过一丝后悔吗?” “呵……”她低声笑,“后悔有用吗?人已经没了。” “那你就下去陪他吧。”许荔桉声音有些哽咽,手指颤抖地搭在扳机上,砰得一声,两声枪响。 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擦着许荔桉的握枪的掌背穿过,在剧痛的刺激下,她不小心扣动扳机,枪口偏移打中了苏晗的手臂。 细密的血点溅起,循着枪声,她看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周洲,而他正举着枪对准自己。 他穿着和苏晗同样的制式衣服,戴着黑色的面罩。上次由于恐惧,许荔桉对周洲的记忆不清晰,这次见到,发现他的身形和周述年很像。 可是眼前人眼神冰冷陌生,这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周洲毫无情绪抬手命令: “现场只有一人,速战速决,不要伤及性命。” “是,执行官。” 身后跑出一群执行员,而原本蹲在两侧抱头的十几人见此情形,也加入进来,一同将许荔桉围了起来。 许荔桉环视一圈,目测一共有三十几人,她打不过只好开枪,尽量避开要害,不伤及性命。 一声声的惨叫中,许荔桉将所有子弹清空了。她把手里的枪用力掷出,枪身穿过空气,直冲周洲的脸砸去。 周洲面不改色直视许荔桉,目光没有被飞去的枪分走半分,他仅是漫不经心地抬手,将其稳稳接住。 剩下的十几人一拥而上,许荔桉腰部发力,旋腿踢去,来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踢得重重砸向地面,再也起不来。 她快冲几步,将最近一人衣领拎起,旋身重重砸在茶几之上,惨叫声在大厅内回旋,梨花木随之断裂,木屑飞溅开。 其他人彻底傻眼,不知所措看向周洲: “执行官,这……” “继续。” 冰冷的语气夹杂着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许荔桉没有提前预判,手臂中枪。 真枪的冲击力远不是射击训练枪能够比的,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后倾了几分,中枪部位痛到麻痹,血如泉涌,将上衣浸湿。 她本能地捂住手臂,抬眼,对上的是周洲轻蔑 的眼神,室内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清晰的下颚线。 来不及思考,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恢复丸吞下。 恢复丸起效需要几分钟,许荔桉迅速反应,朝几人冲过去,一手支撑在前方的栏杆之上,翻身越过,借力将最前方的几人踢出几米远,砸在墙面后倒下。 闪身躲过另外几人的攻击,许荔桉不顾手臂的血,抓起梨花木椅,朝他们头部砸去。血正一滴一滴掉在地面,许荔桉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样的狠劲,将周围所有人都逼退。 “执行官,我们招架不住了。” “是啊,她力气太大了,速度还快。” 周洲打量着许荔桉,开口:“换我来。” 闻言,许荔桉也不手软,直冲周洲而去,提膝重击他的腹部。 周洲侧身躲过,拳头向她砸来,许荔桉侧头闪避,伸手攥住周洲的手腕,朝后一拽,他的衣服被许荔桉扯开,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背心以及手臂好看的肌肉线条。 许荔桉借机反手重拍在他的后背,周洲被打部位因疼痛而骤然紧缩,手里的枪也因为掌心脱力掉落在地面。 清晰可闻的闷声传来,许荔桉竟觉得这样的声音有一股魅惑的味道。 愣神之际,周洲旋身紧紧抓住许荔桉的双肩,眼神带着狠劲,将她重重砸在身后的墙面。 背部的剧痛袭来,许荔桉彻底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隔着金属面罩,挥拳砸向周洲的侧脸。 血丝顺着他的面罩滴下,她吸取教训,并没有停手,挥拳继续朝周洲的脸砸去。他的身体朝后微倾,双手抬起,做出投降的手势。 “我认输,停手吧。” 周洲声音低哑,掺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他看起来很虚弱,嘴角正往外渗出鲜血。 许荔桉想到上次他帮了自己,于是将拳头收了回来。却没想到下一秒,脖颈传来刺痛,冰凉的触感在刺痛的部位散开。 垂眼看去,周洲手里的注射剂正将不明药物推入她的体内。 “你骗我?!” “兵不厌诈。” 周洲似笑非笑,贴近许荔桉的耳边回应,原本低哑的声音瞬间恢复,连呼吸也变得平稳。 她不可置信看向周洲,原来他刚才的虚弱都是装出来的。 “你装得这么像,不去做演员真的可惜了。” “是吗?那谢谢夸奖了。” 不到半分钟,许荔桉的视野开始模糊,看不清周洲此时是什么表情。紧接着,重重的眩晕感充斥着她的大脑,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眼前旋转。 她有些站不住了,双腿也不听使唤,彻底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 周洲低沉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汽传入她敏感的耳膜:“将她拿下。” 黑压压的一片,许荔桉四肢瘫软朝后倒去,她想要说话,声带却发不出声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把她绑了交给总执行官处理。” “是,执行官。” 许荔桉能听清,却无法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她的头发凌乱地散着,双手双脚正被人用绳子绑住。 38. 醋意深埋 大厅内的人来来往往,医疗人员赶到检查受伤执行员们的伤势,只有轻微伤的执行员们正配合他们挪动伤员。 许荔桉侧身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丸正在起效的原因,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不少。 感受到手腕处被绳子摩擦的痛感,许荔桉垂眼,两名执行员蹲在一侧,正拿着绳子在她手脚上绕圈。手腕上的绳子已经绑到一半,她调动身上所有能够动的部位挣扎起来,想要给自己争取多一些时间。 “又松了,能不能不要乱动了,动来动去我怎么绑呐?” 其中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执行员有些不耐烦地起身,抱怨着,闻言,另外一名执行员没忍住笑出声: “你搞抽象吗?她又不是情愿被抓的。” “你说都这样了,还挣扎干嘛?多余费这个劲。” “叫你多读点书,这叫人的求生本能。” “我要是读得进书还来干这个?” “也是,我也就比你多上个初三。” “你说这小姑娘看起来这么小,和我妹妹差不多大,真可惜了,在老大手里还指不定怎么折磨呢。” “别看她年纪小,打起人来老狠了,刚给我背上砸了一下,现在还痛呢,还好我后来偷偷躲着了,不然遭老罪了。” …… 两人操着各自老家的方言口音,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如果不是因为被绑的是她自己,许荔桉听得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们聊什么呢?” 一个阴沉的声音出现,抬眼看去,是原本要离开又折返回来的周洲。 此时周洲早已将脸上的血清理了,面罩光洁如新,刚好镶嵌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许荔桉与他对视,见他眉头轻蹙,在她的身前缓缓蹲下,求证般向她伸出手。 指尖的温度落在眉间,轻轻地,将许荔桉的脸上碎发拨开。 目光落在她的眼里,仅仅一瞬,她便察觉到周洲的手指正轻轻颤抖。冷冽的声音命令:“你们俩去帮助医护团队,这里我来就行。” “是,执行官。” 先前聊天的两人松了一口气,绳结还没绑好就离开了。 其他的执行员正清理现场,不断有人来回走动,周洲神色纠结,握着绳子的手没有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荔桉偷偷检查身体恢复程度,发现恢复丸已经起效,自己已经能动了,伤口部位的疼痛逐渐变得温和,缠绕在手脚的绳子也已经松开。 她侧目,锁定周洲掉落在地的手枪,单手撑地起身,迅速捡起。 下一秒,她便将枪口抵在了周洲的脑门。 由于脑部功能没有完全恢复,维持平衡有些困难,举着枪的手也轻微晃动着。 原本在处理伤员的执行员和医疗人员停住,看到这一幕都不敢上前。 “不想我开枪的话,都给我滚。” 许荔桉朝几人喊,那群人愣住,目光看向周洲,应该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周洲点头:“你们出去等着” 闻言,那群人一秒都没有犹豫,拉着一脸懵的医护人员一起跑了。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周洲眼眶泛红,声音嘶哑:“是不是很痛?” “什么?” “刚刚我对你开枪了,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是你。” “收起你的演技,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许荔桉特意盯着他的瞳孔,是普通棕色。周洲迅速垂眼,躲避着她的探查: “医疗用品都被落在大厅了,正好我可以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如果子弹在体内,我可以取出来,然后找个机会送你出去,不要再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了。” “不必了,子弹打穿了,没有留在手臂里,而且我自己能出去。” 许荔桉回复得干脆利落,却见周洲眼睫微颤,朝她的手臂上的伤口看来。 她的衣服被子弹打碎,血和碎布糊在一起。他抬手想要触碰,又收了起来:“对不起。” 许荔桉对此并没有太多反应,她感觉自己脑部神经没有完全联通,应付沟通都很吃力,甚至连控制身体平衡都有难度。 有点类似睡懵了刚醒或者喝醉了酒的状态。 但只要在这窝点多待一分钟,危险就要多一分,她拽住周洲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重重摔在身后的墙壁上。 撞击墙壁的震动伴随着低沉压抑的声音,周洲在刻意忍痛:“你怎么会还有力气?” “少废话,把你的面罩摘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不然我开枪了。” 周洲抬眼,视线落在她正握着枪的手上,唇角微不可见地上扬。 由于没有完全恢复,许荔桉担心误伤,所以手指并没有搭在扳机上,也许他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 “你舍得杀我吗?上次我们发生了什么,需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你……” 许荔桉握枪的力道重了几分,周洲微微后仰,伸手轻轻抚在她的唇上:“上次没做完的,我们要不要继续?” 他浅唇微张,目光在许荔桉的身上游走。被这样带着侵略的,引人联想的眼神看着,她一时之间失了神。 许荔桉的手无意识松动了几分,周洲露出玩味的笑,明明他是被控制的那个,却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样的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许荔桉呼唤系统: “系统,我要购买周洲的身份。” “好的宿主,一万积分已扣除。周洲是刑侦部门专案组卧底,曾接受过两年特训,潜入是为了摸清军火运送线路以及收集违法信息。” “一万积分就这?他是周述年吗?” “抱歉,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这个系统跟自己看的里写的不一样,它是高阶外星文明的产物,目的是为了获利而不是来帮助许荔桉的。 因此,她并没有觉得失望,只是内心感慨,赵氏要完了,光她认识的两个执行官,一个卧底,一个潜伏进来别有目的…… 但既然是卧底,许荔桉便没有理由伤他了,她清楚卧底面临的风险,随时可能被抓,被折磨…… “你走吧,但别耍花招。” 许荔桉收起枪,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一瞬,叹了一声。 许荔桉以为周洲会因为自己放过他而开心,但事实恰好相反,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沉了下来。 “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呗,死了多可惜。” 许荔桉 只是随口搪塞,周洲的语气却变得奇怪起来: “你还真是一见美色就毫无原则了。” “你到底走不走?” 周洲的目光停留在她双眼许久,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开口问: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还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看,是不是不太合适?” “帅的我都喜欢,怎么了?” “是吗?那你有几个喜欢的?” “网上一般比较多,但现实中帅哥还是比较稀缺的,像我的助理就又高又帅,还有……” “还有谁?” “想不起来了。” 许荔桉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太好用,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齿轮都锈在一起,运转困难。 但她注意到周洲眼底有一丝失落,转瞬即逝,他扯出一个笑很好将其掩饰住了。许荔桉担心自己的处境,于是催促: “要走就快点,我等会我就报警,你留下只能一起被抓。” “报警?你不怕被抓吗?” “我会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你就别管我了。” “好,我现在离开,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养伤。” 他深深看了许荔桉一眼,转身离开了。 许荔桉检查大厅内的情况,之前看见执行员们带着苏晗进去左侧的房间治疗了,她需要一个手机来发送报警短信,于是径直走进去。 苏晗此时正昏迷着,手臂和大腿已经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她翻找着苏晗的口袋,掏出一部手机,点开锁屏,熟悉的壁纸,是许岩彻的手机。 没想到许岩彻的手机竟在苏晗身上,倒也能用。许荔桉不知道密码,将苏晗的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处,打开了。 她编辑了一条报警短信发出去了,地址是在地图上搜的,她将这里看到的一切写得清清楚楚,这次,她要把这个窝点端了。 做完这一切,许荔桉吩咐系统:“规划回去的路线。避开警察。” “好的宿主。” 她盯着虚拟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由于地处偏远,警察还有十几分钟才能赶到,打开许岩彻的手机,查看着微聊聊天记录。 平时,许岩彻极少给自己发消息,翻了好久才找到她的聊天页面,连备注也没有。 对比鲜明的是,微聊置顶是苏晗,点开朋友圈,里面全是各种恋爱日常。 再打开相册,也基本都是跟苏晗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热气球,摩天轮,滑雪…… “真是个重度恋爱脑。” 他们的长相很相似,尤其是眉眼处。由此,看见照片里许岩彻的笑容,许荔桉虽嘴上吐槽,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落下。 趁着夜色,许荔桉回到车上,开车朝京市驶去。 “系统,麻烦清除我留下的全部痕迹。” “好的宿主,清除中,所有留下的血迹,指纹,毛发等都清理完毕。” 沉沉夜色,乌云将月亮遮挡起来,不一会便下起了小雨,把车辆归还后,许荔桉淋着雨在黑暗的巷子里穿梭着。 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她的身前,驾驶位的车窗缓缓落下,是傅斯珩。 他眼里看不出情绪,只冷冷甩来两个字:“上车。” 39. 雨夜 许荔桉只瞥了一眼,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她察觉到身后的车正跟着她缓缓开着,这时候,恢复丸的效果已经完全发挥,她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血迹也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之前被周洲推入身体的药剂也被慢慢代谢掉,所以思维也比之前清晰。 回想起自己对周洲说的话,她懊恼自己在没有脑子的时候不好好闭嘴。 可突然,一股更沉的悲伤将她笼罩,由于情绪波动越来越不明显,于是那些情绪都被压在身体里,走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快乐无从感知,悲伤无处消解,连应付傅斯珩的心力都没有了。 车灯定格在身后某处,车突然停下来,随后是皮鞋落地的声音,身后人的步子大而沉稳。 “许荔桉。” 傅斯珩叫她,她不能再装作听不见,只好将自己的心绪收回来,脚步顿住。 哒哒哒……是雨水落在伞面的声音,许荔桉抬头,见到黑色伞沿的一部分,雨水正沿着伞的骨架飞速下滴。 冷冷的檀木清香,混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包裹在许荔桉的周身。 “你为什么装作没看见我?” “我很累,没精力应付你,有事明天再说吧。” 她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此时只想赶紧回家淋浴,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应付我吗?” 傅斯珩的语气像碎掉的玻璃,在雨声的夜里,隐隐约约,随时都要被淹没。 许荔桉这才回头看他,他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袖,卡其色的竖纹长裤。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最近几次见面,傅斯珩的打扮总是很休闲,看起来就和学校的学生差不多。 他个子很高,看起来比周述年还要高一两厘米。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许荔桉才注意到他那早已泛红的眼眶。 在灯光的映衬下,似有泪光在闪烁。 许荔桉不敢多看,这不是她能够回应的感情,于是朝后退了一小步,走出了伞的边缘。 “傅总,我说得很清楚,我并不喜欢你,所以除工作外请你不要打扰我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里,想要离开。一只手却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臂,她的身体被向后的力拉扯着,被迫与傅斯珩对视。 “和我待在一起就让你这么难受吗?许荔桉,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们才见了几次你就说喜欢我,何况之前你是有未婚妻的。” “是,可我和她没有任何感情,我们也没有亲密接触过,我的初吻是和你……” 那天竟然是傅斯珩的初吻吗?这一点许荔桉完全没有料想到,她以为,像他这样拥有顶级权势的人,身边从不缺女人才对。 就在许荔桉怔愣的瞬间,他握着伞柄的手松开,伞面垂落在地面,下一秒,她被傅斯珩强行抱起来。 即使隔着衣物,在贴近傅斯珩的地方,她依旧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现在温度很低,我送你回家。” 她被塞进了副驾驶,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转眼,傅斯珩回到了驾驶位,他此时全身被淋湿,转动车钥匙的手透着红。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在副驾的位置,许荔桉坐立难安,她的声音淡淡的: “傅斯珩,你不会不知道,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闻言,傅斯珩的动作顿住一瞬,侧过头,雨水正从他黑色的发尾缓缓滴落,他的眼神带着压迫感,肆无忌惮盯着许荔桉的眼睛。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会如愿的。” 傅斯珩短暂的沉默,只是看着她,许荔桉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不由自主朝后躲避,却触碰到紧闭的车门。 眼前人唇边的笑意加深,欣赏着她的反应,随后,一只手压在她的左肩后的玻璃窗上: “躲什么,你迟早是属于我的。” 他目光灼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向许荔桉宣告结果。 浅红唇朝许荔桉靠近,她伸手捂嘴,将自己和傅斯珩之间阻隔起来。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一分,顺手把许荔桉座位上的安全带系上。 “你家在哪?” 许荔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并不想让傅斯珩知道自己的住址,大脑正飞速搜索着家附近可以用的地址。 比如快递点?便利店?但好像都不是很合适,傅斯珩不是那种很笨的人。 见她沉默良久,傅斯珩出声: “不想说?那我直接把你送到我家了,反正我很乐意。” “我的地址是这个。” 许荔桉打开手机地图,给傅斯珩看搜索历史。她暂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可以蒙混过关的地址,只能把真实位置告诉他。 车辆启动,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傅斯珩心情很不好,车内的低气压令她觉得有些缺氧,呼吸的频率随之加快,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 虽然她有点反感和傅斯珩接触,但在他的那样的气场周围,她必须打起精神,所以原本的不好的情绪和身体反应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直到许荔桉的家,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车刚停下,她便迅速下车,道谢后慌张朝里走去。 生怕晚一秒,就被傅斯珩借机靠近。 雨滴在前窗滑落,雨刷不停地摆动着,傅斯珩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他的眼睛锁定在公寓的各楼层,直到看见12楼左侧的房间亮起,他才收回了视线。 安保团队的电话打来: “傅总,查到了,之前跟踪许小姐的执行官是周述年,我查了周述年的家庭情况,他的姐姐周洛灵是刑侦人员,三年前破坏了赵氏一条海运线路,身份暴露后在公海被杀。” “所以,周述年应该也是卧底?” “很大可能,在周洛灵去世后,赵氏断尾求生,手下一批人被抓,沉寂一段时间又重新干起了违法交易。” “继续盯紧赵氏和周述年的一举一动。” “是,傅总。还有,今天赵氏的一个窝点被警察端了,赵氏很可能近期不会再行动。” “有探查到发生什么了吗?” “只知道许小姐潜 入了窝点,内部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后来警察带走了苏晗和手下几十个人。赵旭在切割关系,估计又是底下的分公司担责了。”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 “是。” 电话挂断,傅斯珩瞥了一眼刚才亮起灯的楼层,路灯映照在他的眼里,明明灭灭。 周述年是卧底,这真是送上门的把柄,许荔桉,既然你喜欢他,那么如果我以此为要挟,让你和我在一起,你会怎么选呢? 许荔桉,我说过,一定会得到你。 -- 另一边,周述年和专案组正通电: “组长,因为苏晗被抓,我已经正式被任命接手军火海运,只是,他们说至少半年后才会重新评估分线,暂时不会进行任何违法交易。” “原本的计划搁置,现在只能等他们行动了,也算好事,至少你现在能跟踪整个运输线路。” “是的。” “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重新回去上学,然后专注拍戏,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近马莉莉。” “好的,注意自身安全。” -- 许荔桉在家睡了一天,身上的伤口因为恢复丸迅速愈合,但心底的疲惫没有。 所以她只去上课,回家就躺着,摆烂了好些天。直到周四,许荔桉下课后才去到了公司。 在总经办外面的接待区,罗书亦周述年和「穿越古代当王妃」女一号饰演者张雨瑶及经纪人正在攀谈: “我们了解到周老师目前是单身,然后剧宣发现粉丝都很觉得我们雨瑶和周老师更有CP感,不知道周老师是否考虑合约恋爱?” 张雨瑶的经纪人朝周述年递过去一份合同,许荔桉刚走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看向周述年,他也朝自己瞥了一眼,视线后移,定定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谢辰,打量许久。 许荔桉清楚,周述年拍的剧还没有播出,热度有限,而张雨瑶另一部剧近期开播,已经有不小热度,和她炒作,是周述年迅速提升热度的捷径。 她看不出周述年此时情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虽然有点难过,但她不想干涉周述年的选择,简单和几人打了招呼后,便朝总经办走去。 “不用了,我不考虑合约恋爱,但是可以在宣传期多一些互动。” 这句话很巧妙地卡在她进入办公室前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一丝说不出的开心。 最近,周述年总是喜欢在6楼休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朝总经办张望。 办公室是由玻璃隔起来的,四面装着百叶窗,自从谢辰也搬进总经办办公后,为了避嫌,百叶窗很少合上。 而许荔桉去到各楼层巡视,遇到正在健身的艺人时,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窗外柔柔的日光照在艺人们紧致的侧脸,以及好看的身体线条上,无论男女,都秀色可餐。 他留意到周述年也在,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正做着俯卧撑。 肌肉线条宛如雕塑,动起来的时候,脖颈处露出血管的痕迹,规律地吸气吐气。 40. 露台烟火 随后,张雨瑶的眼神也投了过来,带着探究的意味,许荔桉赶紧将视线移回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短暂的静默后,门外的声音逐渐淡去,随之取代的是清晰的叩门声,抬眼看去,是周述年。 “许总,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可以,你进来吧。”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谢辰,谢辰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起身:“许总,我去行政楼层看看有没有需要您审核的文件。” “好的。” 许荔桉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见周述年向透明玻璃门走去,拉动一侧的细线,百叶窗缓缓合上,将外面的视线隔离。 他一手搭在谢辰办公椅背上,将其推到许荔桉的桌前,坐了在她的对面。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尤其是许荔桉的手臂处,他用余光扫了好几眼。 “怎么了?”许荔桉忍不住问。 “书亦姐给了我几个新的剧本,我想要听听你的建议。” “那几本都是我筛选好的,每一个都很适合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明年将会成为影视剧的火爆期,许荔桉虽然不经常刷剧,但有好几部剧总是被周围的人提起讨论,因此她判断那些都是爆剧。 因此,她拿出公司大部分的现金流,并在银行进行长期借贷,投资了好几部,也争取了一些角色。 而给周述年的几个角色,虽然不是主角,但都是将要爆火出圈的好人设。 “那我全接了。” “这样你拍得过来吗?” “可以的,每个角色拍摄时间并不长,我不想辜负许总为我亲自挑的剧本,再说我还要给公司多挣点钱呢,不然万一破产了怎么办?” “放心吧,应该没这么容易破产,现在已经开始有进项了。” “也是,但看我这么为公司着想,许总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奖励?” 周述年近期没有工作安排,所以没有化妆,头发自然散在额前,发丝落在浓密的眉毛上。这样一张脸凑近,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许荔桉下意识屏住呼吸。 “许总,你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啊?我看看。” 许荔桉垂眼,拿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想要打开手机镜头检查,下一秒,一个吻猝不及防落在她的脸颊。 酥酥软软的,带着周述年身上清新的雪松香气。 “这个就当做是给我的奖励吧。”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周述年吻,可许荔桉依然能够感受到胸腔内剧烈跳的心跳,好像没有任何阈值。 周述年又朝她靠近了一些,手搭在右肩,是她之前中弹的地方。 她敏锐察觉到周述年脸上的笑怔住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 “许总今晚有空吗?” “有的。” “那陪我吃个晚饭可以吗?” 许荔桉笑着点头,她原本打算今天多工作几小时,把前几天落下的进度赶回来,但还是吃饭更重要,剩下的还是明天再干吧。 5点半,周述年准时等在楼下,他此时换了一身装扮,发根微烫,穿着浅粉色宽松套装,腰间别着浅色印花丝巾。 她极少见男性穿浅粉色,可以说是很难驾驭,可穿在周述年身上,却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但是,许荔桉盯着自己同为浅粉色的长裙陷入了沉思…… 见周述年拉开车门,她没有再多想,坐进了车的副驾。 车子大概开了15分钟,在一座高楼前停下,乘坐电梯上19楼,便到达了顶楼西餐厅。 周述年预约的是餐厅最大的独立包间,服务员核对预订信息后便笑盈盈引领两人来到内部。 包间主要颜色为白色,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的水晶流苏灯,靠右的一侧摆着白色绸布包裹的方形餐桌。 左侧的整整半面墙都缀满了粉紫色花朵,冷色灯带缠绕在上面,许荔桉不知道花的名字,但闻到一阵淡淡幽香。 她盯着花朵问:“好香,这些是真花吗?” “是的,是我特意布置的,你喜欢吗?” “喜欢。”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整个玻璃墙面都被深蓝色的天空晕染着。玻璃墙面并没有将外侧都封闭起来,而是留下一个口子,装上白色护栏。 两人落座,几名服务员递过菜单,并且介绍起了招牌菜。 两人埋头翻看菜单,周述年问:“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奶油蘑菇汤,主菜的话……龙虾意面不错,但是也想吃这个菲力牛排。” “那就都点。” 按照许荔桉的饭量,两份主食肯定是吃不完的,她有些苦恼:“可是吃不完,有点浪费。” “没关系,吃不完的部分可以分给我,我不挑食。” “可以,那我再加个青柠薄荷气泡水,谢谢。” 许荔桉将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并且道谢。周述年只点了一杯红酒和一个时蔬沙拉。 “你不吃主食吗?” “主食热量高,我一般是不吃的,今晚这些已经算多了。” “所以你平时吃什么?” “都是营养师配的,一般都是水煮鸡蛋,蔬菜,虾,鸡胸肉,花菜之类的。” “真羡慕你的自制力,如果是我,肯定忍不住偷偷吃点其他的。” “其实我也有时候半夜饿醒,然后偷偷自己做饭吃。”周述年声音放低,手掌遮挡在唇部左侧,“不要告诉书亦姐。” 正聊着,前菜和饮料已经上了,服务员站在一旁随时注意俩人的用餐情况。 许荔桉的目光被窗外的蓝黑色天空吸引,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享受美食了。 有时候她会思考人生的意义,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在忙忙碌碌中拼凑出这样的时光,美景,美食和想见的人。 思绪被周述年的话打断,他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停下来享受美食的感觉很好。” “是的,虽然听到很多人说欲望是痛苦的根源,可是欲望被填满的一刻会感觉到活着真好。” “你这么年轻竟然会有这样深刻的感悟吗?” “年轻?你不是比我还小两岁吗?” 许荔桉喝了一口气泡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虽然心智是28 岁,但外表却是18岁。 “那我们聊点年轻人的话题?” “许荔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像有一个很成熟的灵魂。” “所以你喜欢吗?” 许荔桉随口的一句话,周述年的眼神却很认真: “喜欢,只要你在我旁边,我就觉得安心。”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局促:“许荔桉,我们在一起吧。” 许荔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惊得不知所措,脑袋还没有想好应答的话,却早已脱口而出:“你之前不是说让我等你一段时间吗?” “我不想再等了许荔桉,我原本想着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可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很煎熬,我害怕一不留神,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可你现在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而且还这么年轻。” “比起事业,我更想和你在一起,许荔桉,你不愿意吗?” 她注视着周述年的双眼,想要判断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几分真心。 可许荔桉失败了,周述年是演员,演技精湛,什么样的深情会演不出来呢? 正犹豫着,只见他起身离开餐桌,朝白色栏杆处走去。在许荔桉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栏杆,手随意扶在栏杆上,高楼的风将他的衣服卷起。 看见这一幕,许荔桉迅速反应过来,这可是19层高楼啊! 她也迅速起身,语气急切:“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很危险。” 周述年却没有一丝惊慌,眼神恳切地问:“许荔桉,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好吗?” 「高楼」和「周述年」这两个关键词连在一起,令许荔桉的身体产生了应激。脑海里迅速闪回第一次穿越到他坠楼那一天,内心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蔓延至她的全身。 周围只剩下她的心跳呼吸声,大脑神经紧绷着,许荔桉不知道该上前还是停在原地,担心自己的任意一个举动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 周述年神色暗淡,继续问:“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答应你在一起,你先下来好吗?” 听到满意的回答,周述年这才扬起一个笑,许荔桉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 却没想到下一秒,周述年握着栏杆的手松开,从栏杆外围掉了下去。 她大脑宕机无法思考,身体本能地扑向栏杆边缘,此时,彩色的烟花突然在天空炸开,紫色的,橘色的…… 在彩色的烟火的映照之下,许荔桉才看到栏杆之外有一个稍矮的露台,周述年正站在露台之上,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眼睛笑得弯弯的: “许荔桉,做我女朋友好吗?” 直到这一刻,大脑的警报才解除,随之而来的是脑内兴奋的高潮,像是有无数的彩色弹珠在内心反复弹跳。 泪水不受控制滑落,许荔桉不知道这滴泪是因为前一秒的担心,还是这一秒的激动,系统吸取情绪的提示随之响起。 “周述年,你真是疯了。” 她一边说着,翻过栏杆跳上露台,迎着微凉的冷风,快步朝周述年跑去。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将两颗心的距离拉到最近。 41. 无名指对戒 周述年微微俯身,将下巴贴在许荔桉的肩膀上,慵懒而含糊声音,带着毛茸茸的质感,正刺挠着她的心: “许荔桉,那我们以后散步是不是可以牵手了?” “私底下可以,但散步的时候最好不要,万一被拍就不好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接吻了?” “可以。” 许荔桉这样回答着,轻轻踮起脚,双手搭在周述年的肩上,在他微醺错愕的眼神中,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闭上双眼,感受着唇齿之间红酒和气泡水的香甜气息,粉色的泡泡在脑海里乱飘,随之而来的是周述年逐渐侵入的唇舌。 向日葵花束掉落,砸在许荔桉的脚边,周述年的双手紧紧拥住她的后背。 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着,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幻想过的浪漫恋爱场景。 深情表白,浪漫约会,烛光晚餐……可现在,她发现什么都不重要,只要那个人是周述年就好。 除了爱,她不再奢求更多。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周述年滚动的喉结和精致的侧脸。他不舍地移开唇瓣,呼吸深深浅浅: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行!” 许荔桉伸手捂住周述年的唇,阻止他把这句话说出来。 四目相对,下一秒,她便沉醉在他温润的目光中,手不自觉松开。他垂眼一笑,再次将许荔桉紧紧抱住。 “许荔桉,今天是我人生到目前为止,最幸福的一天。” 耳边传来他的低语,许荔桉埋在他的胸膛,贴近感受他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 良久,两人依偎在露台的藤编吊椅上,欣赏着京市的夜景,她问: “这烟花是?” “我找专业团队放的,好看吗。” “好看。” 虽然附近所有人都能看见,可许荔桉知道,这是为她一个人绽放的。 烟花升空的时候,是很小的难以注视到的一个点,但绽开的那一刻,瞬间占据了眼前整片天空。 就好像她这渺小的,平平无奇的生命,因为周述年的出现,也变得绚丽多彩起来。 眼前繁忙的街道,往来的人群,高楼内的点点灯火,此刻都被加上一层浪漫滤镜。 许荔桉不禁感叹:“如果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想要和你一起经历。” 她凝视着周述年,内心因为拥有这样的时刻而开心,也因为害怕失去而陡然产生深深的恐惧。 周述年的死亡,她已经经历了四次,这一次,她一定要彻底改变这个结局。 系统兴奋的机械员在脑海响起:“啊啊啊啊宿主,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情绪值呢!我已经把吸取效率开到最大了,还是不能完全吸取。” “那你可得对我好一些。” 系统沉默,许荔桉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心情,她突然想到传送回之后,周述年的记忆也被覆盖了,不知道被覆盖到什么程度。 她问:“周述年,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当然了,但肯定是比较模糊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住在湖景别墅,有几个很要好的玩伴,只是现在都散了。” “好巧,我小时候也住那边,后来搬家了,好像确实有一个很要好的伙伴,但后来没有联系了。” “所以你不记得她是谁吗?” 周述年摇摇头,可在绑定系统前,周述年分明是记得她的,可现在他对自己没有印象。 如果是真实的世界,人的记忆怎么会被莫名其妙被改变呢?难道是系统刻意为之? 再看向周述年,许荔桉看出他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似有犹豫开口: “我之前无意间看到新闻,你是不是从高楼坠落过?” “是的,但我运气好,摔下来的时候有很多缓冲物,所以捡了一条命。” 她听出周述年言语里的试探,故作轻松回答,视线落在天空中,想要以此转移话题。 最后一朵烟花从空中落下,火光消失,月亮显现出来,周述年拉着她的手回到了包间继续用餐。 用餐结束后,周述年将许荔桉送到公寓楼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镶嵌着一圈碎钻的白金戒指。 “这是?” 许荔桉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无名指戴着一个同色戒指,应该是一对。 他眼睫低垂,深呼吸后开口:“许荔桉,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安全感,你把这个戒指戴上好不好,这样大家都知道我们恋爱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是热烈的渴求,好像他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小心翼翼捧着的炽热真心。 只是,许荔桉始终的理智的,她知道对一个上升期艺人来说,恋情是致命的,于是开口拒绝: “不行,你是演员,会影响你的事业发展。” “我不在乎。” 被这样一双眼睛久久盯着,许荔桉再说不出其他拒绝的话,只好妥协: “这样吧,我可以戴,但是你的必须摘下来。” “好。” 说完,周述年脸上扬起一个笑,似有星光落在他的眼里。他仔细将戒指戴在许荔桉左手无名指,尺寸居然是正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我偷偷量的,猜猜看是什么时候?” 许荔桉毫无头绪,难道是之前在他车内睡着的那一次?正思考着,又被周述年紧紧拥住: “许荔桉,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抱得很用力,声音里带着一丝微颤,许荔桉也紧紧抱住他,回应着: “我也是。” “真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要不然许总今天收留我这只流浪的小猫呗?” 许荔桉被他的话逗笑,轻轻揉了揉他那被晚风吹得冰凉的发:“好啦小猫咪,回去吧,我们明天见。” -- 次日,许荔桉上午在阶梯教室上课,总觉得今天的氛围怪怪的也,她刚来到教室,就有人低声窃窃私语说着什么。 她在班级里没有任何深交的人,也没有透露出任何私人信息,按道理来说,不至于八卦到她身上的。 原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只是,当她找了个靠后的座位最下,那些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 快上课的时候,杨晴和沈如旭姗姗来迟,两人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自从上次在公司 吵过,他们好久没来上这门课了。 这节课是不同专业的学生混上,老师不太点到,加上彼此不熟,找人代课的情况也很多。 许荔桉有点担心这两人又过来浪费她时间,好在因为上次的事,他们都没主动找她搭话。 课间,许荔桉趴着桌上休息,周围人肆无忌惮的八卦传入耳中: 同学A:“听说了吗?商业管理的许荔桉,被我们班同学看到坐在豪车上。” 同学B:“啊?刚开学的时候,我记得有传言说她家破产了。” 同学A:“所以才说,应该是傍上了有钱人,看她手上的戒指,是卡地亚,官网卖近小10万呢。” 同学C:“真羡慕,要是我有她那么漂亮就好了,也能找个有钱男友。” 同学A:“羡慕什么,丑男人咱们睡不来,再说,指不定是被包养了或者当见不得人的情妇呢。” …… 直到上课铃响,这些声音才逐渐消失了。 听到这些莫须有的黄谣,许荔桉觉得无语,但她脑海里很快浮现出周述年的样子,心像被泡在蜜罐里,根本生不起气。 她仔细打量无名指戴着的戒指,查了一下官网,价格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贵,她在想是不是自己也该送点什么? 正苦恼着,屏幕弹出微聊消息提示,是周述年发来的消息。 周述年:早安! 荔枝:早安,你刚起床吗? 周述年:是的,昨天睡得有点晚。 周述年:因为在想你,很想很想。 周述年:你今天几点下课啊?我来接你 荔枝:十点四十 周述年:/OK,那到时候见。 今天只有两节课,下课铃很快响起,许荔桉出了教室便朝校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接近饭点,校园里人来人往,她留意到之前在课间八卦她的几个人,此时正偷偷跟在身后。 许荔桉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开,她并不想在这些无关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在校园主干道上,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在她身边停下,将周围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周述年从车上缓缓下来,他穿着一身白色深V衬衫,搭配休闲外套,发型精致,即使脸被口罩和墨镜挡得严严实实,也引得一片尖叫: “啊啊啊这是谁啊,好帅!” “腿好长,身材好好啊啊啊。” “而且好白!” …… 许荔桉早该想到的,以艺人对外形追求的苛刻程度,早已经和普通人不在同一维度,出现在年轻人多的校园里,必然会引起关注。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淹没在人群的声音之中了,周述年淡然拉开副驾车门,对她说:“上车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很多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拍照了,许荔桉只好举起手里的包把脸挡住,迅速坐到车内。 车外簇拥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她有些无奈: “周述年,你下次接我的时候,把车停校门外就好了,你的车太扎眼了。” 周述年朝她靠近,抬手帮她系好安全带,问:“是我的车更扎眼,还是我这个人更扎眼?” “那……你人也停在校门外好了。” 42. 我的小哭包啊 听到许荔桉的话,周述年忍不住笑出声,微倾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锁骨处的反光格外显眼。她看向那处反光,才发现周述年将戒指当做项链戴着。 一股莫名的酸酸的情绪她在身体里流动,好像原本荒芜的内心,有什么在生根发芽。 她一瞬之间失了神,原来感受到自己被珍视的时候,竟然是这种感觉。可是很快,她又从这样的情绪中抽离,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响起。 车辆在人群里缓缓移动,周述年问:“许总,待会要去哪里?” “直接去公司吧,还有,不要叫我「许总」了,怪怪的。” “有吗?我不觉得啊。”周述年故意凑到许荔桉的耳边,满满少年感的嗓音,却又有着些许撒娇之意,“许总许总许总……” “别闹了,好好开车。” 虽然这样说着,许荔桉语气里却满是笑意。此时,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手机,是许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要接电话,周述年则比了个将嘴封起来的动作。 “桉桉,我收到医院的电话,说是之前许岩彻垫付了医药费,现在病人去世,有多余的钱需要返还。” “那我等会去医院一趟。” “嗯嗯,路上注意安全,我这马上要开始工作了。你不要担心生活费,妈妈收到工资了。” “我知道了,放心吧,你也是,好好工作。”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弹出一条转账提示,是许妈妈给她转的,备注生活费。 许荔桉犹豫了一瞬,点开确认收款。许妈妈一共转了五千,这一刻,她在想,如果传送之前,有这笔生活费该多好,她就不需要日复一日麻木地兼职。 周述年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所以我们要先去医院吗?” “是的,京市第一公立医院。” 周述年开启导航后便专注开车,车内的氛围变得安静,他顺手打开了车内的新闻播报: “傅氏集团正积极拓展海外业务,总裁傅斯珩将赴美谈并购合作,同时为他妹妹傅思妍寻找名医……” 新闻才播了个开头,周述年很快便切掉了。 来到医院一楼收费处,许荔桉办理了退费的流程,一共有五十多万,看起来很多,但在烧钱的icu,这笔钱根本维持不了很久。 许荔桉刚要离开,一名护士走来对她说: “你好,我听说有人来办理退费,所以想问一下您认识患者苏韵的妹妹苏晗吗?” 许荔桉稍作思考,点点头。 “患者昨天晚上清醒过来,情况稍稍转好,没想到咬掉氧气管自杀了。她除了妹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但我们联系不上苏晗,患者有一张字条要给她,不知道能麻烦您帮忙转交吗?” “可以的,有机会我再给她。” 护士向她递来一张纸条,她接过,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应当是从某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原本想尊重患者隐私,不准备看的,可上面歪歪斜斜的字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 晗晗,姐姐不想再拖累你,所以选择离开。你不要难过,我这是解脱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楠楠,但又不想你再冒险,你一定要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我只希望你平安。 纸条的内容触动了许荔桉内心柔软的一角,在这个瞬间,她竟被俩人的姐妹情谊所感染。 她长叹一口气,将纸条叠好,小心翼翼放在包包的夹层里,准备有机会去探视苏晗,把这张纸条带给她。 出了医院,周述年正倚在车旁,见到许荔桉,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笑意。 似乎是察觉到低落的情绪,他问:“怎么了?” “我哥哥给他女友的姐姐垫付了医药费,病人离世,我哥哥也……所以我刚去办理退费,才得知病人是拔掉氧气管自杀的,因为不想拖累她妹妹……” 许荔桉故作轻松,不想让周述年因为她的难过而影响情绪。 他想要说什么,唇瓣张了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许荔桉,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我也因为生病离开你了,你……” 许荔桉不明白为什么周述年要做这样的假设,她推开周述年的肩,与他对视: “不要说,我不许你这样说。” 光是按照周述年的假设发散自己的想象,许荔桉便承受不了,滚烫的眼泪落下来。 “人有生老病死,我也没办法避免。” “我接受不了,我爸爸去世了,哥哥去世了,我无法接受你也……周述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无法再承受失去了。” 周述年再次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我的。” 他的的声音浅浅的,勉强的笑像是飘落在秋风里的树叶,萧条,落寞。 再回到车内,周述年没有来时的好心情,他沉默着,整个人周围都笼罩着低压。 “你怎么了,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不开心。” “只是联想到一些事,没事的。” “可以和我说说吗?” “有机会再说吧,不是什么大事。” 从周述年的话里,许荔桉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既然他不愿说,她也不好多问。 此时已值金秋,入目皆是一片金黄,街道上的枯叶被驶过的车碾过,又被风吹起。 她静静听着车内播放的音乐,一般是纯音乐和小众流行音乐,有轻快的,悲伤的,慢节奏抒情比较多。 到了公司,许荔桉和周述年便装作不熟的样子,特意错开进入公司的时间。 她去到食堂简单吃了午饭,食堂饭菜基本都少盐少油少调料,但口味真的很难描述。 午饭后,她来到办公室,发誓今天一定要把之前积压的工作全做完。 她想到这么久了都没有开一个会,正好她对公司的管理有一些调整,可以趁机一起聚一下。 她对在一旁工作的谢辰说:“谢辰,麻烦通知所有艺人开会,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在601会议室,不在公司的可以线上参加。” “好的,许总。” “对了,记得每个人点一杯饮料,再询问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所有人都有,包括不开会的员工。” “稍后我在群里统计。” 下午三点半,在6楼最大的会议室里,聚集着公司半数艺人和练习生。许荔桉几乎对所有人都眼熟,但是名字还真叫不出。 帅哥美女总是长得相似,加上各种妆造,有时候许荔桉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大家围坐在回形会议桌前,谢辰正按照群内备注发放着饮料, 几乎所有艺人点的都是无糖无奶美式。 只有许荔桉点了一杯加料很猛的奶茶:海盐焦糖奶沫,黑糖糖浆,淡奶油…… 她扫视一眼,开始宣布新的规划: “我和书亦姐聊过,为了保证公平分配公司的影视资源,今天起所有艺人都需要参加考核,按照能力来确认层级,公司的资源也根据所在层级进行分配,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想法?” 刘钦冉问:“许总,能问一下考核标准吗?” “对于练习生,考核按照专业能力,演员组为外形,演技,其他才艺,爱豆组则是外形,唱跳。对已经出道的艺人,粉丝量也纳入考核。” 爱豆组林琳问:“考核是多久一次啊?还有粉丝量要怎么计算?” “每个季度考核一次,粉丝量按照某博真实活跃粉丝,其他具体的细节经纪部会出细则。”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对考核没有很大反应,许荔桉也猜到了,规定只有落地的时候才知道有什么问题,于是补充: “等细则出来,大家有想法可以告诉谢辰。除此之外,对于所有无收入练习生和月收低的艺人,将每月底薪提升至6000元,保障大家的基本生活,但同时希望大家争取更高收入。” 听到这个消息,气氛变得沸腾起来,大家眼睛都亮了,纷纷喊话: “谢谢许总,我终于有钱买喜欢的游戏机了!” “许总我爱你!” …… 周述年沉默地坐在一旁,深深瞥了一眼说“爱你”的那个练习生。 -- 当晚,周述年回到家中,一股莫名的疲惫将他包裹,他来到浴室淋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猛烈的眩晕感袭来,随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 双腿不听使唤,直直跌倒在地,脑部受到强烈的撞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从未见过的画面,小时候玩伴的脸突然变得清晰…… 在雪日的露天滑冰场,8岁的周洲初学滑冰,在冰面上摔倒,刚要疼得大哭,却看见一个女孩熟练地滑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戴着浅紫手套的小手。 太阳的光晕落在女孩浅棕的发,寒风将她的脸吹得红扑扑的,画面的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后来,他就变成了女孩的小小「跟班」,冬天看女孩哭着埋葬被冻死的流浪猫,春天看女孩哭着保护被调皮孩子用弹弓打伤的燕子麻雀,夏天看女孩哭着抱起被人毒死的小狗;秋天看女孩哭着捞起被保姆炖的土鸡块…… 她非说土鸡是她相处几天的朋友,不让家里任何人动筷,要把鸡块都埋起来。 一年又一年,只要她一哭,周洲就拿上小铲子,在旁边默默挖土,于是别墅周围都是她埋葬的一个个小生命。 她的声音,她的样子,在周述年的脑海里反复循环。 直到20岁那年,他偶然路过一个刚开发的建筑区,远远见她从高楼坠楼,等他赶到的时候,女孩的脸上已经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外套蒙上。 他偷偷潜入墓园,想把她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埋在旁边,拿着小铲子,一边挖一边哭。 挖着挖着,泪水模糊视线,身后陡然升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周洲你好,我是系统001645号,检测到你是合适的绑定宿主,绑定后可以用剩余寿命复活一人,请问你是否绑定?” 43. 叩问 “是。” 周洲是这样回答的,一个浑身分布着蓝色线段的小机器人浮现在他眼前,问:“你要将自己的生命换给谁?” “许荔桉,她前几天坠楼身亡了。不过,我可以交换30岁之后的寿命吗?因为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没有完成。” “当然可以。用你30岁后的生命去交换许荔桉的生命,年数折半,你的生命力会从交换的一刻开始流失,极度痛苦,且永不可逆,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绝不后悔。” “系统绑定中,绑定时间10年。” 一阵蓝光包裹着周洲的全身,周围的一切开始逆转,他看到落叶飞回树枝,人群倒退行走,最后定格在许荔桉坠楼的那一天。 转眼之间,他正站在正在开发的建筑区路口。紧张地朝七楼望去,那里没有了许荔桉的身影,他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后,时间飞速流逝,世界重新运转,回到绑定系统的这一天。 他怔住,看向眼前的墓地,上面写着的不再是许荔桉的名字了。 许久,一阵模糊的白光在周述年的大脑内闪过,从前那些模糊地记忆,在此刻都变得清晰明了了。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许荔桉。” 嘶哑的声音自语着,溺水般的窒息感涌上来,眩晕,呕吐,他全身紧缩,汗水浸湿了新换的真丝睡衣。 抬眼看向窗外,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夜空中。直到它躲进了云层之中,周述年身体的不适感才消失。 他颤颤巍巍走进浴室,伸手触碰镜中苍白如纸的脸,神色落寞。 记忆里坠楼没有发生,可许荔桉说过她是因为有缓冲物所以才活了下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他的心绪变得混乱,在沙发上枯坐了整整一夜。 想起许荔桉白天对他说的话,她无法接受失去,可是,他只有十年可以活了。 她的话在周述年的脑海中反复,一次一次叩问着他的内心。 -- 周六,许荔桉睡到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打开手机,没有收到周述年的微聊信息,于是点开输入框,发送信息。 荔枝:/早 荔枝:今天天气好好啊,你有什么安排吗? 荔枝:我正好有空,最近有一部很火的电影,要一起去看吗? 连续发了两条消息,聊天页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许荔桉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身。 她一边吃午饭,一边在网上查找可以送给男友的礼物,翻看了半天帖子,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了解周述年的喜好。 所以只能送一些比较大众的物件,她想到了钢笔,因为周述年后面会爆火,需要给粉丝签名。 想到这,她驾车去到国贸商城,走进一家专卖店。 店员:“女士你好,欢迎光临万宝龙,请问您对我们哪款产品感兴趣?” “我想买一支钢笔。” “这边是我们的钢笔,您可以看一下,如果有喜欢的,我可以拿出来给您近距离看。” 许荔桉看向玻璃窗内摆放着的各种款式的钢笔,制作很精美,只是花纹有点多。反复挑选,她才找到一支花纹简单的黑色钢笔。 “女士,这支钢笔是全球限量的,目前价位在3万8,免费刻字,您看可以吗?” “可以的,我想刻字。” “好的,麻烦您确认刻字内容后签字,刻字后是不退的,希望您理解。” 接过刻字服务单,正着签字,周述年的信息弹出:「我最近没空,再说吧。」 荔枝:好的,但是注意休息哦。 周述年:/嗯嗯 盯着聊天页面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她感觉到隐隐的失落,以及一阵虚无缥缈的不安,但找不到产生这些情绪的任何依据。 -- 周一清晨,许荔几乎要迟到,快步走在校园主干道上。 今天很奇怪,路上陌生同学的眼神总是停留在她身上,她打开相机检查发型,妆容,还有穿着,没有任何问题。 教室里,原本有说有笑的同学,她一进去,他们的谈笑便停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蹑手蹑脚挑了个靠边的座位,往日没有任何交集的三个女生带着笑主动搭话: 女生A:“许荔桉,我在表白墙看到了,那天来学校接你的帅哥是谁啊?有没有照片?” 女生C:“对啊,我好想看看长什么样。” 原来是因为有人拍照发表白墙了,许荔桉这才放下心来,还好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她淡然一笑回:“不好意思,他是我的男朋友,因为某些原因不能透露。” 只见三个女生原本期待的眼神齐齐暗了下来,但随后又开始八卦: 女生A:“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也就这几天。” 女生C:“那他是不是很帅?” “我觉得是。” 女生C:“啊啊啊啊好羡慕啊,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对象就好了。” 许荔桉笑着附和,心里甜滋滋的。 和周述年在一起这件事,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直到现在都有一种身处梦境的不实际感。 但由于周述年的演员身份,她不敢太热情,担心对方问太多,一不小心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正聊着,许荔桉手机顶部弹出微聊消息,她点开查看,几个女生也适时离开了。 Heng:今天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查看一下荔枝娱乐的财务报表以及近期项目。 荔枝:我下午三点半下课后会去公司。 荔枝:我看新闻,你不是要出国了吗? Heng:两天后的机票,你这么希望我离开? Heng:我下午三点半准时到。 荔枝:好的。 她打开企业微聊,给谢辰发去消息:「今天下午股东傅斯珩会来公司,要查看报表和最近的一些项目,麻烦接待一下,我不确定能不能及时赶到。」 「是,许总。」 学校的课太随机了,有时候老师会提前讲完,但有时候又因为落下太多进度,上到最后一秒。 好在今天是比较幸运的,提前20分钟就结束了,许荔桉说明了情况便离开了教室。 公司门口,谢辰正站在一旁,嘴里还反复练习这什么。 看样子谢辰应该是因为接待傅斯珩而紧张。也能理解,但凡上网关注新闻的人基本都知道傅斯珩,不仅是因为傅氏集团的高市场占有率,还因为他的外形太过出众,在网上有一群女友粉。

“谢辰,我到了,傅总还没来吗?” 他的神色明显放松,像是看到了救星,笑着打招呼:“许总好,还没呢。” “那稍后你带他上来吧,我先上去了,不要太紧张,把他当成我就行了。” 正说着,一辆商务车缓缓驶来,在公司门口停下。 驾驶位下来是的傅斯珩的助理,他朝许荔桉点头示意后,拉开了后座车门,傅斯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下了车。 斑驳树影落在他身上,有了他的衬托,连公司门口的绿化都显得更高级了。 谢辰连忙上前:“傅总好,我是许总的助理谢辰。” 傅斯珩朝谢辰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许荔桉,原本清冷疏离的脸上挂上自然的笑意: “许总,又见面了,不迎接一下我吗?” 原本很正常的一句话,许荔桉听着却感到后背发凉,她径直走到傅斯珩面前,不情愿地打招呼: “傅总好。” 傅斯珩戴着第一次见面时的金丝边框眼镜,头发三七分,发梢向后倒去,只有少量凌乱的发丝落在额前。 他的助理将车开去停车场了,谢辰引着两人来到电梯。 来到6层,傅斯珩扫了一眼,打量起整个空间。 许荔桉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脱口而出: “你和谢知柔真的很像,她当时也在你站的这个位置。” 傅斯珩的眉宇之间生出一股烦躁,问:“她来找过你?” “是的,只是随便聊了聊。” “我记得你和她应该不认识吧,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联姻的事,没想到一个月后你们就解除了婚约。” 一声冷笑,许荔桉觉得后背更凉了,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说,这可不能怪我。” 傅斯珩笑着,俯身将唇瓣附在她的耳边:“怎么会呢,我谢你还来不及。”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眼睛定定地看向许荔桉。 几人来到靠里的那个会议室内,谢辰已经将咖啡和一些果切糕点摆好,两人面对面坐着,刘助站在他身侧。 “我有事单独和许总谈,其他人都出去吧。” 刘助:“是,傅总。” 谢辰朝许荔桉投来目光,她点头同意了。 门被轻轻带上,傅斯珩拿起谢辰准备好的财务报表看了起来。切换到工作状态的他完全变了一副摸样,气质沉稳,眼神专注。 “公司运营两个月,亏损四千万,比我想象的好一些。” “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 “前期亏损是正常的,影视投资支出回款周期很长,不过后期可以考虑减少这类投资,现在账面的现金流已经不多了。”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但不投资很难拿到角色。。” “你应该靠营销来包装艺人,争取好的资源,而不是太过依赖投资。” 许荔桉点头,此时的傅斯珩叹了口气,看着一边的项目,眉头逐渐蹙起: “艺人的宣传还需要加大投入,这样才能有曝光,为公司盈利,不过你影视投资的眼光倒是挺好的,我也研究过影视行业市场,最近这些题材热度很高。” 她暗自得意,这十年的爆剧她都知道,等剧一播,投入的钱能翻好几倍。 44. 梦醒 对于艺人的营销宣传,她承认公司在这方面还不成熟,而且主要原因是资金有限,于是直接坦白: “我这不是缺钱吗?因为影视投资比较有把握,所以自然就分配了更多资金。” “缺钱可以直接和我说。” 他语气里透露出的稀松平常,就好像给的不是投资而是生活费,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再投资三千万,换10%股份,怎么样?” “那当然再好不过了,傅总。” 听到傅斯珩说投资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都亮了,说的话都变得恭敬起来。 那可是三千万啊,也许对傅斯珩来说是洒洒水,但是有了这笔投资,艺人们营销的钱不就来了吗。 傅斯珩的眉眼中透出一丝无奈:“提到投资你对我的态度都变好了,许荔桉,你还真是……” “我是什么?” “没什么,说了怕你不高兴。” “哦,那还是别说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傅斯珩侧目看向泡好的咖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看来许总提前打听过我的喜好了。” “嗯?” 许荔桉一脸懵,难道是谢辰打听了?于是点头认领:“那当然了,毕竟傅总是我们的股东。” “你看起来有点心虚。”他说着,脸上的笑逐渐冷下来,“过两天我要出国,可能长时间见不到了,你今晚能陪我吃餐饭吗?” “我……” 许荔桉有些犹豫,她不能装作对傅斯珩的目的装作全然不知,但现在他刚投资了三千万,如果拒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纠结许久,许荔桉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对不起傅总,我虽然很想得到你的投资,但是我不能明知道你目的不纯还答应。” “投资是商业行为,与你无关。但……你既然知道我目的不纯,为什么不直接答应我?只要和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提供最大支持,这不好吗?” 许荔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保持沉默,她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傅斯珩知道她和周述年已经确认了关系,他势力那么大,难保会做出什么事。 “算了,先签合同吧,我把合同直接发给你,你打印出来两份就行。” 许荔桉点头,打开电脑接收文件,打印机开始工作。 在这个间隙,她用余光打量着傅斯珩,像他这样的地位和样貌,就算喜欢自己,应该也只是一时的新鲜感而已。 她将合同递给傅斯珩,他翻了几页确认内容,然后拿起笔筒里放着的笔,利落地签上名字。 轮到她签名的时候,傅斯珩目光定格在她的手上,皱了皱眉:“你恋爱了?” 许荔桉心虚点头,没有去看傅斯珩,因为第六感告诉她,他此时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是周述年?” 她不敢承认,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周围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许久,傅斯珩的轻叹声打破了平静。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许荔桉听不出他这句话里的情绪,但心头一紧,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开口结结巴巴答:“前……前几天。” “许荔桉,是不是我平时对你脾气太好了,你才敢这样轻视我的感情?” “没有……” “没有什么?” “你脾气没有很好。” 刚说完,许荔桉就意识到自己要完了,在傅斯珩面前,她总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口不择言。 傅斯珩无语轻笑一声,他右手紧紧握着,轻轻颤抖。 再看向她时,傅斯珩的眼神完全变了,像看猎物一样,专注而渴望。 他绕过桌子,走到许荔桉的面前,她的大脑像黑屏死机的电脑一样,无法运作。 等终于反应过来,想起身快速离开会议室,两只大手却伏在椅子两侧,将她困住。 “许荔桉,你真的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你,才敢这样跟我说话吗?” 看见他脖颈处明显凸起的青筋,许荔桉低下头不敢说话,却见傅斯珩将领带和衣领扯开,露出明显的锁骨。 “他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他如嗜血的怪物,正狠狠盯着许荔桉,红透的唇很快落下来,她别过脸躲开: “你清醒一点傅斯珩,我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 “哪又怎样?就算你们结婚了,也别想甩掉我。我傅斯珩看上的人,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双目猩红,声音嘶哑,完全不像是正常状态。 许荔桉听说过,像他这种在重压下成长的人,很容易有精神问题。他现在的反应明显不对,于是赶紧呼唤系统:“系统快兑换「以一敌三」丸。” “好的宿主,兑换成功。” 一粒药丸出现在她的手里,她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要吞下,傅斯珩大力的手却握了上来,她一紧张,手心的药丸掉落在地。 双手都被制住,无法挣脱,傅斯珩的唇重重吻了下来。 她想故技重施,张嘴就要咬他,可傅斯珩早有防备,灵巧地躲过。 为了躲避,她只能不断后仰,直到被椅背挡住,退无可退。 锁骨处冰凉的触感传来,是傅斯珩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此刻它正贴在她的锁骨处,轻轻晃动摩擦着。 傅斯珩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仔细观察着她此刻的神情,许久后,他移开了唇,视线下移,盯着许荔桉的脖颈,眼里染上更强烈的饥渴。 “你真是个疯子……” “还有更疯的,你想看吗?” 他说着,垂头轻轻咬注她的衣领,灵巧地将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锁骨下方奶白的皮肤袒露出来。 心口处的剧痛传来,是傅斯珩在那里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排血印,以及一圈青紫。 “你是狗吗?!” “嘘——你想让你公司的人看见我们俩现在这样吗?” 他捂住许荔桉的嘴,声音很轻,唇上还残留着血迹:“这个印记会伴随你几个月,许荔桉,乖乖等我回来,如果让我知道你和他发生了什么,就别怪我心狠了。” 许荔桉的手终于空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扇了傅斯珩一耳光,他左脸受力,头偏向一侧,戴着的 眼镜也歪了。 他却定定地看向许荔桉,回味般地舔了舔唇:“真甜。”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简直刷新了她对变态的认知。许荔桉只能少说少做,尽量不要激怒他。 一个满意的笑在傅斯珩脸上浮现,他眼里的猩红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傅斯珩伸手整理起许荔桉的衣领,将扣子缓缓扣起,眼神黏腻地望向着她: “这次只是小小惩戒,下次我可就不会克制了。” 他目光变得温存,留恋地端详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袋里。 “待会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 说完,傅斯珩转身离开了,许荔桉却久久没有回过神,失去了继续工作下去的心情,她合上电脑直接驾车回了家。 淋浴后,她静静躺在床上,点开周述年的对话框,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 今天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厌恶自己呢? 她的手指轻颤着,从屏幕上收回,手机屏幕显示来电提醒,她滑动屏幕接了电话: “许小姐你好,您购买的钢笔已经完成刻字,您当时选择了邮寄服务,请问之前留的地址***需要变更吗?” “不需要,谢谢。” “好的,您的钢笔会尽快寄出,祝您生活愉快。” 将电话挂断,她情不自禁开始想象周述年收到快递时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明明才三天,她却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直到晚上8点,聊天页面才收到他的信息: 周述年: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楼,我们一起散散步吧。 周述年: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荔枝:好,我马上。 许荔桉在睡衣上套了一件风衣外套,疏了几下头发就出门了。在电梯内,她反复酝酿见面时候的表情,不想让周述年看出不对劲。 走出公寓楼,便看见周述年正等在最近的一盏路灯下。橘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衬得有些虚弱。 她将刚才的酝酿全都抛诸脑后,毫无顾忌地跑向他,将他紧紧抱住:“周述年,我好想你。” 原本想好的不能透露情绪,可一开口,她的声音里便满是哽咽,泪水在眼里打转。 周述年没有出声,只是抬手在她后背轻拍两下,她意识到周述年情绪不对,问:“你怎么了?” 他只是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淡淡出声:“我们在附近附近转转吧。” 她点头,将自己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这几天,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就认识。” “你想起来了?” “嗯嗯,所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虹日广场见你的那天,我就有一种亲近感。” 夜风轻轻地吹着,他娓娓道来,像在讲一个温柔的故事: “后来,我总是疑惑,为什么明明没见几面,我就对你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原来命运很早就把我们连结在一起。我思考了很多,发现我对你产生冲动不过是因为我们之前太过熟悉了。” 他转过身,认真看着许荔桉:“我们分开吧。” 45. 漫漫长夜 “你说什么?” 许荔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原本她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对周述年说,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提的分手。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周述年,问:“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只是因为熟悉而产生的错觉吗?” 此时他眼里是深深的疲惫,脸色苍白。她想要找出一丝,他在开玩笑的证据,却见他深呼一口气,说:“也许你说的对,我在事业上升期,怎么能谈恋爱呢?” “所以我的话现在成了你分手的借口吗?那当时你为什么说不在乎?” “对不起,是我改变了想法。” 他眼睫低垂,声音轻轻的,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向她的心口。 明明三天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让许荔桉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 她猜想这几天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令周述年的想法发生了这样的转变,所以努力平复心情,问: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不要轻易就提分手,好吗?” 她直视周述年,他却迅速别过脸,躲避着她的眼神。夜晚的小径十分安静,许荔桉清晰听到他正粗重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随后他平静转过身,眼神冷淡看不出一丝情绪,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我突然想通了。但就算当不了恋人,但我们可以做朋友。” “做朋友,所以我缺你这个朋友吗?你怎么能轻飘飘说出这样的话?” 周述年没有回应,她眼眶里溢满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落下。随即质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之前表现出喜欢我的样子都是演的吗?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当这只是一个游戏,所以可以随意撩拨,随意对待吗?” 她浑身颤抖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发泄心中的不满,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的样子难看极了。 像个可怜的小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却没想到彻头彻尾就是一场空。 系统吸取情绪的提示音不出意料地响起,只见周述年抬手,手指轻颤,触碰着她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对不起……” 许荔桉将他的手推开,后退了两步:“你这样,我会恨你的,周述年。” “如果恨我可以让你好受一些,那你就恨我吧。许荔桉,你当我是朋友也好,陌生人也好,单纯的下属也好,怎么都好,只要你开心。但无论遇到什么,你都可以联系我,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明明是柔和的话,许荔桉听着,心中的怒意却突然升起:“不需要了,你滚。” 周述年眉头紧锁,抿了抿唇,再抬眼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橘色的灯光映照出眼里泛着的泪光: “好,从明天开始,我能不去公司就不去,尽量做到在你面前消失。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许荔桉认真地打量着周述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演员,做出的是不负责任的渣男行为,却还能演出这样的深情。 怪不得从在一起开始,她就觉得这像一场美梦,一个由他亲手编造的,虚幻的美梦。 现在梦该醒了,她摘掉手里的戒指,放在他的手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许荔桉没有开灯,而是来到大厅的窗前,朝楼下看去。 树影摇曳,周述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楼下站了许久,定定地望向公寓楼。 许荔桉将窗帘缓缓拉起来,径直回了房间,倒在床上。 夜里静得可怕,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各种电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还有楼上邻居孩子大声的玩闹…… 盯着灰暗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和周述年相处的画面,从最开始只是想要救他,到慢慢产生了感情。 从一开始,他就步步为营,一次一次主动靠近,反复撩拨她的心。 她逐帧分析,想要找到答案,一个能说服她不再留恋的答案。 可最终悲哀地发现,哪怕他人品不好,对待感情随意,许荔桉依旧喜欢他。 她喜欢到,就算他整个人都彻底烂掉,也无法放下。 心口出现真真切切的刺痛,她侧身躺着,将整个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泪水不停涌出。 “系统,你现在有在吸取情绪吗?” “有的,宿主。” “可我为什么还这么难过?”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荔桉忍不住再次哽咽,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滴在枕头上。 “因为宿主的情绪太过强烈了,吸取效率只能达到60%左右,宿主……你不要哭嘛。我看那个周述年也就一般,分了就分了,每天穿得花枝招展的,像个中央空调。” 系统的语气暗藏着试探,它脑袋上尖尖的脑耳朵耷拉着,许荔桉对它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意外: “你以前不是一直为周述年说话吗?诱导我一次一次救他。” “那是担心你不绑定我嘛……” “你为什么非要我绑定你?” “这……其实是为了修正一个违规操作,必须要绑定你,只能是你。” “什么违规操作?” “不能告诉宿主哦,不过是跟你和周述年有关的。”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通人性了?” “这不是看你失恋了,我才陪你说说话嘛。” “你担心我伤心过头,一蹶不振没法给你提供情绪值吗?” “才不是……”机器人像是被戳中心事,心虚的表情显示在它脑袋的黑色显示屏,随后消失了。 她打开手机,忍不住翻看自己偷偷保存的周述年的自拍照。这些照片是痛苦的解药,看见他明媚的笑,她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随后,她停留在和周述年的聊天界面,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认真看每一句话,猜想周述年是从那句开始决定要和她分开。 聊天顶部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荔桉紧紧盯着屏幕,焦灼地等待着,甚至起身喝了口水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感。手机上的提示断断续续的,最后什么也没有收到。 一直到早上,她都没有再睡着。 连续好几天,她都重复着这 样的状态,周述年也真如他所说的,接受了很多工作,没有再来公司。 她依旧装作没事人一样,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上课,上班,回家,三点一线。 悲伤终于渐渐淡去,一周后的一个清晨,她如往常一般走在校园的路上,突然有两个拿着相机的同学将她拦下。 “同学你好,我们是摄影协会的,在表白墙上看到你和你男友的照片,形象非常好,所以想要邀请你们作为模特,拍摄下一期视频用作招生宣传,你近期有空吗?” “不好意思,没有空。” 许荔桉礼貌拒绝,没有提到其他任何细节。 她表面上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朝教室走去,可心底的口子再次被撕开,窒息的痛铺天盖地涌上来。 看向周围的人群,道路两边的绿化,她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很不真实,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身体的感官变得模糊,她听不见路上学生的嬉闹声,眼前的画面都开始扭曲。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却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的。 右手像是被控制一般,狠狠在左手小臂掐了一下,感受到疼痛,她的感知才恢复了正常。 坐在教室里,之前八卦过周述年的同学再次凑了上来。 同学:“能不能加下你的微聊好友啊,我只是想近距离磕CP,没有其他意思。” “可以加好友,但是我微聊基本不发动态。” 她依旧没有提到分手的事,不想成为别人八卦的焦点,更大的原因是,她害怕听见别人的讨论。 上课时,同学们听着课,不知道被什么逗笑了,她不关心,目光投向窗外的桂花树上。 “许荔桉,许荔桉……” 左侧的同学正叫着她,她才回过神,原来是老师点名她回答问题。 “对不起,我刚走神了。”她站起来坦然承认,没有一丝情绪。 老师只是无奈摇摇头:“好好听课。” 她点头应着。 中午午休时间,她驾车连闯了两个红灯,去到看守所把苏晗姐姐留的纸条给她。之前她的探望申请被回绝了,因为案件牵涉很广,还在调查中,但是她被允许把纸条带给她。 在看守所门口,她将纸条放在塑封袋子里,递给了值班民警。 一系列的检查之后,物品被收下,许荔桉转身回去,却撞见一个奇怪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成熟稳重。 这样的外表并不奇怪,奇怪的点在于,对方一直在有意无意打量她。 何况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好像看一切都透着隐隐的死气,许荔桉不敢多留,迅速走开,对方的视线却如同刀的锋芒,映照在她的后背。 “女士。” 对方开口将她叫住,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十分绅士。她的脚步顿住,内心升起一丝不安。 “你好,我们认识吗?” “很快就认识了,我们会再见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语气,嘴角微不可察扬起小小的弧度,随后,他坐车离开,这份紧张感才终于消除。 46. 执念 下午,突然的降温让城市变得比往日寂静许多,她驾车前往公司。 十个月里,她几乎每个工作日都经过这条路。银装素裹的冬日,阴雨绵绵的春季,转眼来到2017年夏季。 道路两侧的高楼LED大屏正循环滚动播放着「穿越古代当王妃」剧集高燃片段和演员海报。这部剧在暑期播出,成为现象级爆剧,剧粉自发剪辑花钱投屏。 因为许荔桉追加的一千万投资,这部剧整体妆造都有了质感,投屏画面精美。周述年的脸出现在大屏的一瞬,她连呼吸都暂停了。 他饰演的是剧中女主早逝的初恋,爱而不得的男三。由角色的人设带来的破碎感正穿透LED大屏,冲击着她的视觉神经,连路人都忍不住驻足拍照。 因为这个角色,周述年涨粉三千万,成为暑假最热的男星。 系统的声音传来:“情绪正在吸取中……宿主,你要不要关掉提示啊,我感觉这句话我都有点念吐了。” “可以,反正现在积分完全够用,不需要特意关注。” 将车停在公司附近的停车场,许荔桉戴上黑色口罩,进了公司。 由于周述年爆火,公司地址已经被扒出来了,长期都有人蹲守在附近,这样做比较有安全感。 谢辰依旧如往常一样,在公司一楼,等待着许荔桉的到来。 前台换成一个阳光型帅哥,正毕恭毕敬朝她打招呼:“许总好。” 谢辰上前,顺手将许荔桉手里的电脑包接过:“许总,周五是公司一周年活动,聚餐地点已经预定好,参加的人员也已经确定发给您了。” “好的,辛苦了。” “今天4点有一个线上会议,是之前您提过要投资的大热IP影视化。以及,财务部门说公司年度财报在月底能出。” 许荔桉:“我知道了。” 来到办公室坐下,不出所料又有一堆资金/项目审批,她将这些文件都推到一边。 打开电脑点开谢辰发来的聚餐人员名单,迅速翻到艺人组,一个一个查看,目光停留在周述年的名字。 心口轻颤,她盯着屏幕,沉默很久。 快一年了,她几乎没有和周述年正式见面,仅有几次也是在公司匆匆一瞥。 她好像一直在放下与放不下之间徘徊,不知道是因为爱而不得产生的执念,还是长久的思念美化了这份感情。 正愣神,书亦敲门进入:“许总,刚收到一份叫艺人的邮件,她叫郑悦,看到公司主页的招聘艺人的公告,自荐想要和我们签约。但是她和经济公司合同期限没有结束,违约金很高。” “麻烦把邮件转给我看一下。” “好的,已经转过去了。” 许荔桉曾在新闻听说过郑悦的名字,公司胁迫她陪酒甚至潜规则,她拒绝后被雪藏。以为赔不起违约金,只能跟公司耗着,加上生活拮据,最后烧炭自杀。 公司运营一年,盈利增长稳定,她不再需要为资金担心,这件事事关一条人命,她做不到装聋作哑。 “麻烦分配一个经纪人,我决定签下她。” “但违约金高达千万。” “没关系,郑悦应该已经履行了部分合约,让公司法务帮助打官司降低违约金。” “好的。”说完书亦便退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企业微聊弹出消息: 经纪人王欣:「许总,书亦姐让我对接郑悦。」 许荔桉:「我稍后会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她,联系上她后先安抚情绪,然后联系法务处理解约事宜,有问题找我。」 经纪人王欣:「OK,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她写了一封邮件回复郑悦,说明了签约意向,紧接着又是一个线上会议。 许荔桉并不是高精力人群,此刻只觉得身体都要被掏空了,加上夏天室内长期开着空调,她脑袋晕乎乎的,在办公桌上趴着睡着了。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阵裹着青草香的风,吹得柔软的发丝在脸上微微浮动,她正站在大桥一侧的台阶上,岸边的杨柳也随风摆动。 侧脸看去,才发现身旁站着的是周述年。 他的样子有些模糊,头发丝随风吹起,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她。 他什么也没说,主动握起她的手,低头浅浅笑着,嘴角出现一个小小的梨涡。 她任他这样牵着,跟随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大桥,彼此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对方。 就好像关系从来没有破裂过,两人一直一直在一起。然后在某个午后,像往常一样相携散步。 只是简单的待在一起,幸福感便将她紧紧包裹着,不自觉泛起泪光。 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公司百叶窗,耳边传来空调运行的声音。 失而复得,得而又失,从心底升起的空虚将她吞没,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 “许总?” 循着声音看去,是谢辰,他正站在许荔桉的身侧,给她盖上一个小毯子。 “不好意思,刚刚做了个不好的梦,一下子没缓过来……谢谢你。” 她直起身,尴尬地笑着回应,抬手抹掉泪水,目光不经意瞥过办公室外,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此时,周述年正站在办公司外,他穿着墨绿色衬衫,深灰色长裤,背着一个黑色斜挎包,透过百叶窗间隙平静地注视看她。 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瘦,脸上的骨感更为凸显,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眼神里闪过些许落寞。 许荔桉五味杂陈,刚要开口,周述年立马收回了视线,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接待区。 也许是因为刚醒,还没缓过来,她喉咙有些不适,干咳了几声。 随后,谢辰端着杯子走了进来:“许总,刚泡的蜂蜜柚子茶。” “谢谢你。” 许荔桉接过杯子喝起来,眼神却不自觉被周述年的背影吸引。 他静静坐在那,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仅仅是这样看着,许荔桉就觉得很美好,连刺眼的阳光都变得浪漫起来。 这些日子,她学着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学着渐渐忘记,放下。可这一刻,压抑许久的情绪都瞬间复苏了。 罗书亦坐 在周述年对面,手里拿着一堆文件: 罗书亦:“最近有不少的导演给你发了试戏邀请,我初步筛选出了一些,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周述年接过文件一份一份看了起来,声音浅浅的:“许总看过了吗?” “还没。” “那我去问问她的意见再做决定。” 书亦点点头,周述年手里的文件被合上,他迅速起身,步子轻快,朝总经办走来。 许荔桉心都被提了起来,紧紧握着杯子,强装镇定地喝了一杯水。 叩门声轻轻的,像是敲击在她的心口。 “许总,可以单独聊聊剧本吗?” 许荔桉手忙脚乱将杯子放回桌面,点头,周述年扫视了办公室一眼,目光停留在许荔桉桌面的杯子上。 随后,谢辰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周述年将文件放在许荔桉的桌上,拉来椅子坐在她面前。 许荔桉的手指甲在鼠标的侧面轻轻划动,呼吸不自觉变快。 “许总,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他的声音低沉,略显嘶哑,应该是工作量大导致的疲惫。从他的微聊分享的照片来看,他同时还在上课。 “你……”,许荔桉才刚说出第一个字,声音便变得哽咽起来,眼里不自觉泛起泪光,她紧紧咬住下唇,调整呼吸,重新开口:“你不休息一段时间吗?” “需要的,我已经和书亦姐说了,这些剧本开拍时间都是一两月后。” 许荔桉低低“哦”了一声,伸手去拿文件,却不想,周述年也下意识拿起文件递给她。 指尖轻微触碰,像触电一样,两人都同时缩回手。 指尖的触感没有消失,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真是没用啊,还是控制不住对他产生心动的情绪。 打开剧组发来的试戏片段,人物介绍,剧情介绍等,许荔桉快速浏览着,目光停留在将会爆火的大女主古偶剧上,说:“这个可以试试,角色很适合你。” 这是一个女强逆袭剧本,高投资,制作精良。男主角色虽然看起来是女主的陪衬,但是人设很好,很多一线男星嫌番位不高不愿意接,正好可以捡漏。 周述年:“好的,那我就去试戏这个。” “不再考虑一下吗?” 他摇摇头,明显还有什么话想说,又生生咽了回去。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手悬停在门把手上,又转过身: “许总,你应该注意一下和员工相处的尺度,不然很容易惹来不好的流言。” “啊?” 许荔桉疑惑,又想起刚刚谢辰给自己盖毯子的事,当时周述年正好看见了。 “你说的是谢辰?他是我的助理,自然对我比较上心。” “助理要做到这样无微不至吗?你当他是助理,他不一定这样想,公司里其他人也不一定这样想。” “他工作能力强,所以很注意细节。”许荔桉解释完,又想到自己和周述年的关系,分手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的目光冷下来:“不过这和你没关系吧?” 47. 开心巧克力 周述年被她的话噎住,收回了视线:“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因为今天在茶水间,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什么闲言碎语?” 他叹了口气,低垂着眼,似在内心纠结了一番:“听见有人说要是能傍上老板,就不需要这么努力了,而且老板年轻漂亮,一点都不亏……” 转述这些话的时候,周述年的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这份不屑刺痛着许荔桉的心。 她多么希望他也有这样肤浅的想法,哪怕是因为她手里的资源而跟她在一起,就算不是真心,她也甘之如饴。 许荔桉沉下语气:“可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啊。” “关键是这个吗?许荔桉,你怎么能做到一点都不生气?” 周述年的声音大了几分,语速也比之前更急,听起来像是生气了。 许荔桉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于是认真地打量他的神情,试图窥探出一丝他的真实想法,可最后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种私底下的闲聊我没法管,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也没什么。” “你觉得没什么就没什么吧,反正和我也没关系。” 许荔桉清晰地读出了这句话里的烦躁之意,没再出声,只默默看他拉开玻璃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静静盯着他的背影,和梦中见到的朦胧身影重合起来,可梦里梦外完全是两个极端,梦里的他那样温柔,许荔桉想,如果可以不用醒来就好了。 这样,至少她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敲击键盘和空调运作的声音,鼻子突然酸酸的,泪水不受控制落下。 没见到周述年的时候,深深的思念令她窒息,见到的时候,爱而不得的痛苦又将她淹没。 来来回回,反复交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在手臂重重掐了一把,用身体的痛感来遮盖内心的伤口,然后迅速抽了张纸巾擦掉了泪水。 这样,她还能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强迫自己继续投入工作。 天色渐渐暗下来,将办公室内的灯光衬托得格外明亮,许荔桉埋头工作了许久,才将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出来。 杯中的蜂蜜柚子茶已经见底,她来到茶水间,将杯子清洗干净,接了一杯咖啡。 许荔桉原本不应该这么晚还喝咖啡的,但只有这样她才能打起精神来工作,不用过早回到家,独自面对夜里的情绪翻涌。 经过接待区的时候,她注意到正坐在沙发上,趴在茶几做题的糯糯。 她鬼使神差停住了脚步,打量起糯糯如今的摸样。 自从恢复正常饮食以来,她进入快速发育期,长得很快,单暑假就长了8厘米,现在目测已经接近160了。 许荔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随后留意到茶几很矮,而且距离沙发有一定距离,糯糯的腰只能弯着,于是开口:“糯糯,你去会议室写作业吧。” 糯糯眼里的神采在见到许荔桉的时候瞬间被点亮,脸上扬起灿烂的笑:“荔桉姐姐,你还没下班吗?我有点害怕一个人待在会议室,所以才呆在这。” “我今天可能晚点回去,要不然你去我办公室吧,坐谢辰的工位,他已经下班了。” “好的,”糯糯说着,把书本文具都收好,放进白色书包里,又从书包夹层掏出什么东西,手掌摊开,将掌心的巧克力递到许荔桉身边:“姐姐,你吃巧克力吗。” 她因这突如其来的小惊喜而有了些许开心,笑着接过:“谢谢。” “这是述年哥哥给我的,他说吃巧克力能让人变得开心。” 周述年…… 她的思绪停了一瞬,又捕捉到「变开心」这个关键词,问:“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糯糯拉上书包拉链,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说:“我妈妈说我长丑了,没有以前漂亮,同学也是这样说的,原本一直找我聊天的男生也不理我。” 原来是这件事,糯糯发育后骨相显现,长相确实产生变化,但是大部分人其实都是小时候更好看,这只是个自然趋势。 她坐在糯糯身侧,将咖啡放在茶几上,认真打量着糯糯的脸,然后说:“你很漂亮,哪怕变了还是很漂亮。每个人的外形都是一直变化的,以后我们还会衰老,所以不要因此产生困扰。” 许荔桉的这句话并不是善意的谎言,糯糯的长相在普通人中已经算出众了。 “真的吗?” “真的,你不仅漂亮,而且很聪明,不要理会那个男生的话,无论你喜不喜欢他,都不要因为他而质疑自己。你只需要找到欣赏你的人相处,如果暂时没有,那你就把耳朵捂住,不要听。” 糯糯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青春期的孩子就是这样,自尊心很强,在意别人的评价,情绪波动也很快。 “姐姐,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也不开心啊?” 许荔桉被问住,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原来她的不开心已经这样明显了吗? “可能因为我比你大几岁,成熟了,所以不会每天都很开心。” “那我长大了也会不开心吗?” “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努力保持开心。” 许荔桉没法骗她说长大了依旧会很开心,因为一旦踏入社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压力,如果找不到好的应对方式,便不会轻松。 她盯着手中的巧克力,将包装纸拆开,露出黑色的小巧一颗,在糯糯期待的注视下,抬手将巧克力送进嘴里。 丝绒质地的巧克力缓缓融化,有点苦涩。 几秒后,她意识到这不是个普通巧克力,里面包裹着的跳跳糖正在她的舌尖和上颚之间弹跳,然后在舌尖生出一阵尖锐的柠檬酸味…… 她强撑着把巧克力咽下,脸上的表情一眼难尽,问:“这是什么整蛊巧克力吗?” 糯糯大声笑了起来:“这个巧克力吃了能开心,因为吃了能让别人开心哈哈哈。” 许荔桉这才反应过来,内心猜测周述年应该也是这样逗糯糯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对应情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幼稚鬼」,嘴角也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随着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逐渐消散,她脸上的笑又沉了下来,思绪不自觉飘远。 糯糯突然说:“姐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签下我,我之前不理解,为什么你签了我却不着急安排工作,还以为是你放弃我了。现在才知道,因为你想要我好好读书,对 吗?” “是,也不是。我希望你可以自己选择,如果你想要继续做艺人,也可以的。” 糯糯似懂非懂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等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要投资你的公司。” “好,我等着那一天。” 许荔桉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内心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欣喜于现在的自己有能力护住一株成长的树苗,未来能够有机会见证她成长成参天大树。 -- 周五,日料餐厅。 谢辰挑选的是离公司比较近的一家餐厅,订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大包厢。因为要聚餐,当天全员提前一小时下班。 但因为会议走不开,许荔桉去得很晚,到达餐厅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到一半了。 包厢里摆放着多张暗色长方形椅子,黑色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暖色氛围灯光,打在桌面上方,将菜品照得十分有食欲。 座位没有固定,但基本都是各部门一起坐,因为部门内部日常交流多,比较相熟。 因为是上班期间聚餐,基本所有办公室的员工和练习生都到了。只有出道艺人来得很少,因为他们工作长期地点不固定,就算有空也不太愿意特意跑来吃餐饭。 当然,周述年除外。 许荔桉刚到,大家就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向她问好。 她点头微笑,也都一一问好回应,但担心大家因为她在变得拘谨,于是补充:“大家继续吃,随意一些,当我不在场就行。” 往包厢里面走,有一个桌子只有四个餐位,罗书亦特意给晚到的她和谢辰留了位置。 许荔桉挨着罗书亦落座,对面是谢辰,好巧不巧罗书亦对面坐着的就是周述年。 不过仔细一想也合理,毕竟周述年是她第一个艺人,也是她花费最多心思的艺人。 许荔桉将内心的波澜掩饰得很好,扫视一圈,问:“你们还没开始吃吗?” 罗书亦点头:“在等你和谢辰呢,我们现在开始点单吧,每个人都点几道自己喜欢的。” 许荔桉不常吃日料,只能根据图片的内容来点单,最后选了芝士焗虾,寿司拼盘和炭烤三文鱼,再加一杯梅酒。 考虑到喝酒不能开车,她自然而然对谢辰说:“你待会送我回家吧,我今天可能会喝酒,不能开车。” “好的,那我不喝酒。”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周述年翻看菜单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许荔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刚要联想到什么,却听罗书亦出声:“述年,今晚我不限制你的饮食,随意点吧。” 她突然想起之前和周述年在西餐厅的时候,他捂着嘴笑着说让她不要告诉罗书亦的场景。 原来是担心点单会被罗书亦说,她还以为…… 许荔桉不动声色收起了自己的思绪,这才发现包厢内空调开得很大,她穿着裙子,已经感觉有点冷了。 她不经意地伸手握住手臂,用掌心的温度来盖过手臂的冰冷。 谢辰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动作,迅速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一个小毯子和外套。他将外套递给许荔桉,又把毯子搭在她的腿上,毯子够长,正好盖住了裸露在外的腿。 48. 对峙 谢辰真的很细心,在不同场合都能拿出她需要的物件,比如出门必带保温杯,纸巾,湿巾,小风扇,小零食等,以防她口渴,出汗,甚至有一次,生理期突然到来,发现他包里竟还备着卫生巾,布洛芬…… “谢谢。”她笑着道谢,余光却瞥见一道灼热的目光,顺着目光看过去,却见周述年很快垂下眼。 罗书亦忍不住调侃:“谢辰,你真的很适合做男朋友,以后你的女友可有福气了。” 许荔桉也有同感,随口附和了一声:“嗯,我也觉得。” 刚说完这句话,她才猛地想起来,周述年曾提醒她要和谢辰保持一定距离。于是,她又捡起话茬,生硬地加了一句:“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好运。” 她的原意是要撇清自己成为他女友的可能,可这话一说出来,觉得更怪了。 许荔桉赶紧低下头,拿起桌面的梅酒喝了一口,脸颊发烫,眼神飘向其他桌,装作正在随意张望的样子。 谢辰看起来也有点尴尬:“谢谢书亦姐和许总的夸奖,我暂时还没有恋爱的打算。” 她这才收回乱飘的视线,用余光迅速瞥了一眼周述年,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还好……许荔桉打定主意,绝不再乱说话了,只专心吃饭,吃完饭就回家舒舒服服睡觉。 可下一秒,周述年轻蹙了一下眉,换公筷夹起一块肉,放到许荔桉碗里:“许总,是你喜欢吃的牛肉。” 他的动作十分连贯自然,看起来像做过很多次,可问题是在坐的罗书亦和谢辰都不知道两人有交情啊! 看着黑色盘子里多出的那一小块煎得恰好的小块牛肉,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筷子伸向盘子,又缩了回来。 现场的氛围发生微妙的变化,她蹙眉甩给周述年一个生气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是做什么?」 周述年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罗书亦用一种仿佛看出了什么秘密的眼神看了一眼周述年,问:“你和许总很熟吗?” 周述年:“当然。” 许荔桉:“不熟。” 两人同时开口,许荔桉连忙解释:“我们小时候认识,但现在不熟,就只是上下级关系。” 还好她出声够快,赶在周述年之前解释,不然她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八卦了。 随后,谢辰默不作声将剥好虾壳的虾放在许荔桉的餐盘,紧紧挨着周述年夹来的那块牛肉。 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这块虾,许荔桉头疼死,毁灭吧,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但周述年却戴上一次性手套,也开始剥虾。 她顿感不妙,担心这样的事还会继续上演。实在不想吃个饭都这么多事,于是说:“你们吃自己的,不用……” 还没说完,罗书亦神色纠结着,也夹了一块寿司给许荔桉,说:“许总,这个寿司好吃,我看他们都给你夹菜了,所以每人一块,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现在她只好选择都吃掉,于是伸出筷子,却纠结起该先吃哪一块,没想到他们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她的盘子上。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她没料想到的,当老板真难啊! 她只好笑着解释:“我按顺序吃,没有别的意思。” 这句话很有效地化解了这个问题,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聚餐终于结束了。许荔桉喝得半醉,坐上了车的副驾,谢辰则在驾驶位开车。 车窗开着,夏日湿热的晚风吹在她脸上,可她只觉得很舒服,酒精麻痹了大脑,反而能卸下很多压力和没来由的思绪。 许荔桉开始说胡话:“谢辰,你真的太好了,我觉得如果有最佳助理奖,肯定非你莫属。” “谢谢许总夸奖,我会努力做到更好。”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许荔桉听出他语气中带着的笑意。 她的眼皮耷拉着,快睁不开了,挣扎了两下,彻底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谢辰的声音传来:“许总,你家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推开了车门,晕头转向下了车,在停车场内走了两步,状似刚学走路的幼童,差点摔倒。 谢辰迅速扶着她,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她恍惚中看见周述年正在停车场入口处看着这一幕。 许荔桉没有在意,毕竟喝醉了看见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来到家门口,密码锁在她眼里分成好几个,她抬手去按,按了好几遍都不对,于是对谢辰说:“你帮我按一下,密码是******” “滴滴滴——” 门被打开,她的手被谢辰搭在肩上,腰被他另一只手扶着,进入了客厅。 因为酒精的缘故,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谢辰的脸在她面前也模糊不清。她跌跌撞撞坐在沙发上,含糊不清出声:“好渴,我想喝水,帮我倒杯水再走好吗?” “当然可以。” 脚步声由近及远,她埋着头,半张脸都被长发所遮盖,即使不抬手触碰,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 厨房里的烧水壶工作的声音传来,没多久,一杯热水就出现在她面前。 许荔桉这才稍稍挪动身体,伸手接过水杯,注意到里面细心加了几个冰块降温。她喝了一小口,对谢辰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应声:“好,我先扶您回房间吧,在这睡着容易着凉。” 谢辰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抱起了许荔桉,朝着房间走去。 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许荔桉肩颈和腰背的酸痛才得到缓解,谢辰俯下身,正帮她把鞋脱掉。 脱鞋这件事确实是有点越界的,只是她太困了,没有功夫在意。 突然,半掩着的房门被大力推开,许荔桉被这响动惊醒,睁开眼,见周述年闯了进来,将谢辰握在她脚腕的手推开。 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愤怒:“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辰:“周述年?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刚把门关上了啊。”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两位会在这里做出什么事呢。”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帮许总脱鞋而已,总不能让她穿着鞋上床睡觉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就不要装了。你都到她房间里了,揣着什么心思还要我 明说吗?” 许荔桉原本脑袋就晕乎乎的,因为两人的争吵变得更痛了。她现在又累又困,烦躁地说:“你们别吵了,要吵出去吵,我要睡觉了。” 说完,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她躺回床上,抓着被子盖好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清醒过来,头晕目眩,甚至还有点反胃。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顶着困意摸索着来到厨房,倒了杯水喝。 一转身,却发现周述年和谢辰还在,他们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表情冷冷的。 许荔桉揉了揉眼,确认眼前看到的场景是真的,问:“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谢辰从沙发上起身,回答:“许总,我担心您醉酒不安全,所以守到现在,您赶紧把门锁密码换了吧,免得有些人乘虚而入。” 周述年白了谢辰一眼,一脸无语:“我看你才是趁虚而入的那个吧,我和许总从小就认识,你呢?” 许荔桉没有理会周述年的话,对谢辰解释:“我和他确实早就认识,你放心吧。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能够为我考虑到这一层。好晚了,你先回去吧。” “真的没事吗?” 许荔桉摇摇头:“没事,我有几句话跟他说,然后马上就换密码。” 谢辰瞥了周述年一眼,犹犹豫豫朝门口走去,说:“那我先走了,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目送谢辰离开。门被关上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语气冰冷:“周述年,你也离开吧。” 许荔桉自认为,她和周述年之间已经没什么交情了,所谓的从前认识,不过是搪塞他人的借口。 周述年并没有起身离开,他只是定定看着许荔桉,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嘲讽问:“许荔桉,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以前是傅斯珩,现在又来一个谢辰,如果我没来,你们是不是都已经发生关系了?” 他丝毫不掩饰语气和眼神里的轻蔑,每一个字都在羞辱许荔桉。 她瞬间醉意全无,怒意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是,那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前男友?你不知道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吗?当初是你说的分手,现在又在闹什么?” 周述年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答,眼里的幽深又暗了一分:“我们是分手了,但从前相处的情谊就一点都没了吗?” 提到这件事,许荔桉就更气了,之前他就是以此为借口提的分手。为了不影响发挥,她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什么情谊?是你以此为借口,和我分手的情谊吗?何况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我告诉你周述年,从你和我分手那天起,我们就没关系了,懂吗?我想要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要和谁发生关系就和谁发生关系,这是我的自由。” “你谈恋爱我不拦着,可傅斯珩不是什么好人,他没有你表面想的那么简单。还有谢辰,你们是上下级关系,更何况他根本配不上你。” “是,都不是好人,那像你这种轻易撩拨,然后断崖式分手的人就是什么好人吗?至少他们不会玩弄我的感情。” 49. 沉沦 许荔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些话的,她内心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但满腔的委屈像被撕开一个口子,一股脑冒了出来。 一旦开始想要争个输赢,恨意借机疯长,爱就落了下风。 只听长长的一声叹息,再开口的时候,周述年的声音已然哽咽:“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以为我就想离开你吗?你以为我不想能做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吗?我只是不能……” 许荔桉真的受够了他的苦情表演,将他那始乱终弃的行为美化成另有苦衷。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没有人压着他不要和她在一起。 这明明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既不想负责,又不想落个坏的名声。 她倚在一边的墙上,趁着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说:“不要再表演了,既然不想和我在一起,你就滚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好吗?” “只要你答应我,离傅斯珩远一些,和谢辰保持距离。非要谈恋爱的话,好好考察,看清楚再谈,我可以远离你。” 周述年每一句话都能精准踩中她的雷点,看看这说的什么东西,把她甩了,还回过头来管她和谁谈。 “我看傅斯珩比你好多了,他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长得帅还不玩弄感情,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还有谢辰,你凭什么说他配不上我,他又高又帅,我看挺好的啊。” 周述年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逼近许荔桉,他的眼神如匍匐在深夜的毒蛇,逼问:“在你的心里,他们都这么好吗?你反复提到长相,所以只要是帅的就行对吗?” 许荔桉被他的眼神震住,但满腔怒火又恰好将心底产生的一丝畏惧压了下去:“喜欢帅的不是人之常情吗?” “许荔桉,你就这么随便吗?那你之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只是因为我的外形。” “不然呢,你扪心自问,你有什么内在吗?有人品吗?何况你不是都说了我缺男人,我都缺男人了还矜持什么?” 她刚说完,便感觉到周述年内心始终紧绷的某样东西瞬间被抽空,有什么正在迅速坍塌。 “呵——亏我还因为怕你受不了分离,才决定……没想到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视感情的人,真可笑。” 他自嘲地笑着,身体轻颤,再抬起眼的一瞬间,眼神令许荔桉觉得陌生。就好像提线木偶突然脱离了掌控,变得肆意,为所欲为。 事实上周述年就是这样做的,他伸手将许荔桉抵在墙上,声音轻佻又藏着恨意:“既然你这么缺男人,那我可以满足你。” 说着,他的唇就重重吻了上来,许荔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逼得朝后倒去,整个人都贴在了墙面,退无可退。 她刚要伸手推开他,却被他察觉到,轻松将她双手制住,然后抵在墙面。 唇上的吻越来越深,周述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像是要将她一同拖入湖水之中窒息而死。 她本能反抗,本能地在每一个可能的空隙拼命呼吸。 周述年亦是如此,他们像是在彼此争夺空气里仅存的氧气,贪婪粗重的呼吸声彼此交缠着。 这样的争夺还在持续,窒息的痛苦从胸腔漫上来,周述年才终于移开了他的唇。 手上的力道松开了,许荔桉迅速挣脱,俯身大口大口地呼吸,以此来缓解刚才濒死的感觉。 可周述年,却像个上瘾的溺水者,他按住许荔桉的肩,再次吻了上来。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夹在他和墙面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令她无法动弹。 似乎只有这样绝对的掌控,才可以摆脱成为木偶的命运。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可她却从这样的窒息中尝到一丝快感,一丝共同沉沦,共同赴死的错觉。 她像是置身于旋涡之中,不断下坠,不断被吸食,却甘之如饴。 直到他再次松开,她才从那股错觉中抽离出来,气喘吁吁地,不顾一切地将周述年推开,几乎吼了出来:“你疯了吗?” 周述年失去了往日的风度,或者说,他原本就是这样低劣,只是因为社交的需要,才将自己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只是此时,他被许荔桉抽丝剥茧,露出原原本本的模样。 他的语气依旧是之前的轻蔑,用最恶毒的语言对她羞辱:“你不是缺男人吗?现在又在装什么矜持?许荔桉,既然你和别人都可以随便发生关系,那我亲你一下怎么了?” 许荔桉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千千万万反驳的,生气的,回怼的句子,最后却只平静说出:“和你不行,周述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是她的违心之言,许荔桉根本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每次当她以为自己终于从这段感情中解脱时,周述年便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一次一次又一次,提醒着她,她对他的喜欢还在。 周述年眼底生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他攥着许荔桉的衣袖,手指轻轻颤抖着:“所以你曾喜欢过我对吗?是真心的喜欢吗许荔桉?” 许荔桉没有回答,她只是移开了视线。 周述年的唇还要靠近,她本能伸出手就要扇他一巴掌,却又突然停住,然后将手缩了回来,无力地垂在身侧。 面对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她又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在周述年面前,她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 但从被分手的那天起,她每痛苦一次,都会咬牙暗暗发誓,她许荔桉绝不会再回头。 所以,又一个谎言轻飘飘就被编造出来:“没有,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的外形符合我审美,这就跟喜欢傅斯珩和谢辰的长相一样,没有分别。” “是这样吗?那既然他们可以,是不是我也可以?” 他脱去上衣,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然后靠近许荔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领口,将内心的欲望就这样赤裸裸地袒露在她面前。 许荔桉今天穿着的是薄纱衬衣和天蓝色短裙,可是被周述年满是欲望的眼神注视着,她产生了近乎赤裸的羞耻感。 她承认自己完全被周述年吸引,可不该是现在。于是,她伸手抵住周述年贴上来 的胸口,移开眼,将他那早已迷离的双眼也一同拒之门外。 周述年似乎深知他的嗓音性感好听,所以刻意贴近她的右耳,低声说:“我会让你满意的,许荔桉,今晚选择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一抹红悄悄爬上了耳廓。她想,即使没有结果,能拥有片刻的欢愉,也是值得的。 抵在周述年胸前的手指蜷起来,然后缓缓落下,一声轻笑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膜。 她又输了。 他的那声轻笑便是嘲讽。 肆意的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之间,大力的,粗暴的,像是要揉碎一切。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痛感时不时传来,但又始终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似乎是察觉到她毫无抵抗,周述年进而大力撕碎了她的衣领,露出黑色的里衣。 她轻轻地问:“周述年,你喜欢我吗?” 刚问出口,她便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来自取其辱,意料之中地,周述年并没有理会她。 他只是粗暴地,根据身体本能的欲望继续着动作。 大手伸向她的后背,将肩带解开,从早已被撕裂的衣服里扯了出来,朝沙发扔去,扔在他脱掉的上衣上。 缠绵的吻还在继续,延伸向下,许荔桉的大脑无法思考,所有的思绪都被周述年吸引着,拉扯着,全身心地,百分百地投入着。 他扯开之前就撕出的一条裂缝,将身体与许荔桉紧紧贴在一起。 “周述年……” 她刚要开口拒绝,便被他的吻堵了回去,他身上的气息随着动作逐渐晕开,弥漫在空气之中,许荔桉竟闻到一丝香甜。 直到他的唇齿触碰到那柔软的一片,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全然地瘫软了下去。 再看向周述年,他的发丝早已凌乱,碎发散落在眉骨处。他的脸颊红得滚烫,脖颈处,手臂处的青筋凸起。 急促的呼吸扫过她的皮肤,令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要迎合。周述年眼神早已染上难以描述的意乱情迷,他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在沙发上。 沙发柔软的触感从背部传来,许荔桉心底出现一丝慌乱,周述年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许荔桉,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直到此时,许荔桉才发现,周述年依然将那枚戒指戴在脖子上。 戒指在灯光的反射下有些晃眼,她想伸手去触碰,却被周述年的吻打断。 沙发下陷,带着他体温的戒指正贴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擦着。 他的吻没有停止,许荔桉闭上了眼,细细体会着每一个触感,感受着由周述年留下的印记。 她的呼吸开始没有了规律,一呼一吸完全被周述年所掌控。 突然,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滴滚烫的泪滴在她的锁骨。 她睁眼,周述年眼里早已浸满了泪水,他颤声开口:“许荔桉,你真的一点都不拒绝吗?如果今天对你这样的是傅斯珩或者谢辰,你是不是也不会拒绝?” 50. 破镜如何重圆 许荔桉不知道如何作答,难道要告诉他,她依然爱着他,即使被抛弃,被玩弄感情,还是如此卑微地爱着他吗? 她做不到,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于是,许荔桉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态度,将被撕开的衣服重新裹了回来,淡定开口:“你……你不继续了吗?” 大颗的泪从他的眼里滴落,他忽然笑了,可这个笑容,比崩溃大哭看起来更惹人动容。 他眼眶如血滴般泛着红,松开了攥着许荔桉手臂的手:“你喜欢的,竟然真的仅仅是我这身皮囊。我差点以为,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我差点以为我们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会令我和其他人区分开来。我以为我会因此在你眼里变得特别,独一无二……” “许荔桉,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闲时消遣的玩物吗?还是排解欲望的工具?” 泪水一颗接一颗,落在许荔桉的身上。 她伸手想要为他擦去泪水,他却偏过头,躲避着她的触碰。 “不是的……” 许荔桉原本想要辩驳,想要质问明明是他抛弃的自己,为什么现在又这样。 可,见他泣不成声的样子,她内心的一角软了下来,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猜疑,最后连心底对他仅存的怨恨也消散了。 她紧紧抱着他,认真感受着他全身颤抖的身体,感受他落在脖颈的滚烫的泪,然后安抚般地,轻抚他的后背: “周述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但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们就都好好的。我以后不恨你了,你想要做朋友也可以,你说希望我好好谈恋爱也行,我答应你会擦亮眼睛。你也要好好的,以后……以后遇到了互相喜欢的女孩,我也会真心祝福你。” 此刻,她放下了对周述年的执念,只要他好,她都可以接受。 哪怕要永远失去,哪怕此生都不再有交集。 他的唇贴近她的耳侧,声音再次哽咽:“我没有以后了,许荔桉,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清晰地感知到他全身的力气都在这句话说出口后泄了下来,如同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她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没有以后呢?” 周述年闭口不答,他只是将许荔桉抱得更紧了,紧到仿佛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随后,他像是将自己的心一层一层剥出来,对她坦白: “也许我不该和你分开的,是我低估了没有你的日子有多难熬。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整夜整夜睡不着。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嘴上说希望你找一个靠谱的对象,但实际上,我嫉妒每一个接近你的人。无论傅斯珩还是谢辰,我都从心底嫉妒他们。我不止一次产生自私的想法,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占有你,让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静静地,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以及早已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 “许荔桉,你会记住我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会偶尔记起我吗?”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像是挣扎无效后,彻底的自暴自弃。 许荔桉因这个问题心颤了一下,之前,他也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那时候许荔桉没有回答,第二天周述年在家中自杀的新闻便铺天盖地。 为了让他断了轻生的念头,她再次言不由衷:“我不会记住你的,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然后和别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她以为周述年听到后会生气,会难过,可是他毫无反应,只是沉默。 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是平稳的,这样的沉默就像是凌迟,许荔桉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良久,他淡淡开口:“那也挺好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甚至眼里还带着笑,却几乎立刻,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下。 随后,他从她的怀里挣开,坐在沙发一侧,将上衣穿上,稍稍整理了一下,顺带将之前脱掉的里衣递给许荔桉。 他背对着她,直到她将衣服穿好,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许总。” 这一刻的周述年和平时见到的没有两样,礼貌却疏离,好像刚才情绪失控的另有其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彻底失去他了,于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语气近乎乞求:“今晚留下来,可以吗?” 他只稍稍侧目,毫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话,径直朝门口走去。 许荔桉还在酝酿挽留的话。突然,周述年像是被什么击中,停下脚步,低头盯着他那双正在颤抖的手。 她不顾自己此时不整的衣衫,追了上去:“你怎么了?” 他的额间挂着细细密密的汗,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微微俯身,将许荔桉推开。 她伸手去扶他的手臂,周述年却先一步四肢瘫软,朝地板摔下去。 “你到底怎么了?” 她近乎崩溃地问,一边查看他的情况,一边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屏幕却被周述年的手掌遮住: “不要打急救,会上新闻。我这个是老毛病,没有大问题,只要挺过去就行了。” 她的记忆闪回第三次传送时的酒会上,那时周述年便因为突然身体不适离开了,后来回来的时候,身体明显变得虚弱。 难道……他后来的自杀不是因为被资本逼迫,而是因为难以忍受的病痛? 许荔桉心声:「系统,我要兑换恢复丸。」 系统:「宿主,恢复丸对他的症状没用哦,去医院也没用,但是宿主不要担心,他的症状会逐渐痊愈,以后不会复发的。」 许荔桉心声:「那就好,谢谢。」 听到系统的话,许荔桉总算放下心来,也没有时间去深究其他。 周述年沉重的呼吸声将她的思绪打断,他此刻单膝跪在地面,双手扶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许荔桉立马打开了窗户通风,以此来缓解他的呼吸困难。 她想要扶着周述年去到窗户旁,却被他一手推开。他捂住胸口,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许荔桉,我求你,不要看… …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不,一点都不丑,你还是很好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缓解,告诉我,你这样的情况,一般会有什么症状?我向你保证,只要你不想,我立马闭上眼睛。” 周述年深吸了一口气,说:“呼吸困难,眩晕,干呕,胸闷,心口痛,四肢无力……” 症状多到超出她的想象,尽管可能作用不大,她还是立马在家里查找所有可能有用的物品。 比如放置在梳妆台的橘子味香水,她偶尔有头晕反胃的症状,这个气味可以轻微缓解。 她拿着香水在大厅快速按压了十几次,直到空气中充斥着橘子气味。然后从冰箱拿出一瓶电解质饮料,在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她它们放在了茶几上,万一周述年需要就可以喝到。 除去这些,许荔桉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他抱住。 周述年的身体无力地瘫软着,重量也随之压在她身上。许荔桉力气并不大,只好也单膝跪在地板上,以此作为支撑。 粗重的呼吸萦绕在她耳边,他每一次用力地吸气,许荔桉的心都跟着刺痛一次。 她因此煎熬着,真真切切产生想要以身相替的冲动, 周述年的身体正颤抖着,而后,他的腹部忽然紧缩了一下,重重地咬在了她的左肩。 痛感使得她紧紧攥起周述年的衣角,但她却很开心能够分担一些他的痛苦。她故作轻松地轻抚他的后背,一直到症状逐渐缓解,两人全身都浸着一层薄汗。 “周述年,我扶你去我的房间躺着,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好吗?” 一个吃力的“好”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许荔桉终于放下心。 周述年虽然看起来瘦,但是肌肉很结实,体重并不轻,她费了一番力气才跌跌撞撞将他扶到床上躺好。 她拿来浸了热水的湿毛巾,轻轻擦拭周述年身上的汗水,包括脸部,脖颈和手臂。 随后,她将恢复常温的电解质饮料打开,拿了根吸管给周述年喝了几口。 周述年此时身体很虚弱,但意识清醒,她握着他的手,一直观察着他的情况。 大概半小时后,他恢复了大半,苍白的脸也逐渐有了血色。 许荔桉这才放心地去到浴室,简单淋浴,将身上被撕裂的衣服换下来。 她穿着睡衣进了房间,俯在他耳边低声说:“周述年,你现在好好休息,我今晚睡沙发。” 转身刚要离开,却被他抓住衣角,微弱嘶哑地对她说:“许荔桉,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吗?” 一滴泪不可控地落下,这句话是她分开这段时间里做梦都想听见的。她想和周述年复合,想要生活的每一刻都有他,想和他在一起想到发疯。 但十个月的煎熬早已令她对这段感情产生了隔阂,破镜如何能重圆呢?她不能装作自己没有被伤害,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此,一堵无形的墙早已悄然横在两人中间。 她应该拒绝的,可最终还是犹豫了:“再说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51. 共处的夜 说完,她拿出了衣柜里的备用被子,离开了房间。 许荔桉家的沙发并不小,拉开折叠隐藏的部分,固定住,便是一张单人床大小。 铺好被子后,大厅的灯被熄掉,屋子里瞬间暗下来。 耳边是各类电器轻微运作的声响,以及邻居时不时传来的笑闹声。 公寓的隔音并不是很差,所以只有很大声的时候,才能偶尔听见一些声响。 因此,尽管许荔桉跟邻居们都没有任何交集,还是能听过声音判断:左侧隔壁住着是一个长期单身的人,平时没什么说话声,但每每路过门口,都能听到游戏音,时不时还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辱骂。 对面则是一对情侣,吵架、大笑都是比较常有的噪音。楼上则是一家人,时不时响起小孩的玩闹。 有时候她还挺喜欢这些噪音的,每次一个人坐在餐桌用餐,或者窝在沙发刷手机的时候,听见这样带着生活气息的声音,她都会觉得很安心。 听着这些响动,许荔桉窝在被子里,辗转反侧,一直到深夜,邻居的吵闹逐渐消失,周围彻底静下来。 她的思绪却开始乱飘,脑海里不断涌现和周述年缠绵的画面,红透的脸颊,凌乱的呼吸,皮肤紧贴的触感……她忍不住遐想,如果他没有停下,真的做到最后一步,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薄被掩在她身上,隔着一层睡衣,被子重量带来的触感清晰。她侧身闭眼,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温热的气息,仿佛在怕这样的气息会随即消散,许荔桉深深吸气感受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黏腻的触感在唇上出现。 想要睁开眼查看,强烈的困意却使得她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许荔桉费了很大功夫,才睁开一条小缝。朦朦胧胧间,看见熟悉的眼睫,碎发,以及扑面而来的清新香气。 她沉浸其中,很快又闭眼昏睡过去。 周述年不舍地将唇移开,此时她的手正紧紧攥着被子,他抬手轻轻在她手背按了一下,她的手指便逐渐松开了。 一抹笑意浮现在他脸上,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手背像是有个开关,他从前按过这个开关很多次,只不过那时候许荔桉的手还是胖乎乎的。 从前,他两什么都要比,比身高,比谁跳得高跳得远……他比许荔桉大,所以赢的时候比较多。她很要强,一输就生气,抢他的文具,玩具,有什么抢什么。于是,周述年便用这一招,按她的手背,大部分时候都能令她松手。 曾经只是纯真的玩伴情谊,周述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感情变了。又或许从未变过,只是情窦初开后他才懂得什么是喜欢,才终于将对她的感情正确归类。 想到这,他抬手将许荔桉盖着的被子边缘往上掩了掩,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温热柔软的皮肤。她此时睡得正熟,胸口随着呼吸声均匀起伏,他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停留了一瞬。 随后慌张移开了眼,脸颊发烫,身体也莫名产生一股燥热。 20出头的年纪是生理欲望的顶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的身体生出本能的难以压制的冲动。更何况躺在身旁的是许荔桉,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他轻轻将她抱起,缓步走向房间,小心翼翼将她放置在床上,蹑手蹑脚盖好被子。 坐在床沿,周述年静静注视着她,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脖颈……每一处都令他向往,令他忍不住想要亲吻,想要更进一步。 他想,只要能在一起,哪怕她不那么爱他,但日夜相处,也定会生出些感情。何况她那么心软,只要求她,她肯定会对自己心疼怜悯,不会轻易离开。 可他的寿命所剩无几,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离开她,会有别的男人代替自己陪伴在她身边,他们会拥抱,接吻,缠绵……日日如此。 想到这,他的呼吸不自觉加快,难过裹着愤怒涌上来。他不是没有占有欲的人,特别是对许荔桉,他接受不了任何人跟她亲密接触。 怎么抉择都是痛苦,他多想时光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只这样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 良久,晨曦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许荔桉的发丝裹上一层浅浅的橘光。她翻了个身,周述年才从自己的幻想中醒来。 即使他再不情愿,第二天还是到来了。 他失落地起身走出房间,将门缓缓掩上。一转身,撞上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机器人。 机器人发着蓝光,尖尖的机械耳朵竖立着,身体圆润,四肢短小,形象跟他之前突然涌出的记忆一模一样。 他出声询问:“001645号系统?” 机器人点头:“是我。” 周述年呆住,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存在吗?眼前的机器人开口,语气严肃: “周述年,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之前我抽取了你的生命给许荔桉,因此收到处罚,所以我必须来修正这个错误。此刻起,我们之间的交易终止,你的生命力会逐渐恢复。” “那许荔桉呢?” “我已经绑定了她,生命延续的代价她必须自己承担,你不能替。” “她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机器人摇摇头,语气冰冷:“无可奉告。” 周述年还要问什么,机器人却直接消失了。他仍搭在门把手的手缓缓落下,走向大厅,在沙发躺下。 清晨的阳光落在床上,许荔桉醒来,发现在自己在房间,恍惚中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随后,被子上散落的熟悉香气提醒她,那些都是真实的。 她求证般打开门,便看见躺在沙发睡着的周述年。 他的睡姿很端正,薄薄的被子将他身体轮廓勾勒出来,像个等身BJD娃娃,面容精致,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秀色可餐真真实实存在。 推开大厅的窗帘,太阳正金灿灿地挂在天空,才早上7点,就已经有些刺眼了。她随机推开窗通风,独属于早晨的清凉气息灌了进来。 再转过身,阳光正将整个大厅填满,落在沙发上,茶几上,吊灯上……以及周述年的身上,一切都涂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使得他与这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 看起来就像他原本就是这个家的一员。 许荔桉平时起得很晚,在家并不会自己做早餐,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吃或者在路上随便应付一下。但是考虑到周述年的身体状况,她掏出手机点外卖。 都是一些常见的早餐,海鲜粥,小米南瓜粥,汤包,蒸饺之类的…… 下单完成,她从冰箱拿出牛油果和蓝莓洗干净,切好牛油果,加上酸奶牛奶,一同放入搅拌机中搅碎。随后倒入两个玻璃杯中,放在餐桌上。 外卖送到的时候,周述年也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坐在沙发上,揉了两下早已凌乱的头发。 许荔桉正在厨房,准备煎两个鸡蛋,她一边开火,一边对周述年说:“牙刷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不料,腰部却被一双手环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的身体还残存着被窝的余温,此时正紧紧贴着她,头埋在她的脖颈,慵懒地说:“许荔桉,早上好。” 她微微侧头,手里的动作顿住,随后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别闹了,你快去洗漱吧。“ 周述年就像没听见一样,非但不松开手,还在她的耳侧吻了一下。因着这个吻,她猛地想起昨晚唇上的触感,问:“你昨晚是不是偷亲我了?” “有吗?哦……想起来了,我看你没有拒绝才亲的。” “我睡着了怎么拒绝?” “那你睡着了怎么知道我亲你了?难道你梦见我了?” 不用去看他,许荔桉都知道他正得意地笑着。真无语,她稍稍用了点力气,伸手朝周述年一推。他却像粘人的小猫,怎么都推不开。 “算我欠你的。”她无奈地说着,索性关了火,走向餐桌。周述年依旧没有松开手,贴着许荔桉,跟随她的脚步,一步一步来到餐桌。 等到许荔桉坐下,作势要吃饭,他才慢悠悠去洗漱,还反复叮嘱她不能把饭都吃完了。 真幼稚,跟个小孩子一样,许荔桉无奈摇头,将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周述年洗漱完,急匆匆赶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向一旁的外卖包装:“我还以为能亲自尝到你的手艺,原来是外卖。” 她听得出来,他的话里并没有丝毫的不满,但昨天她睡得很不好,心情烦躁,说:“有早餐吃就很好了。” 周述年坐在她对面,依旧带着笑意问:“你平时都是吃外卖吗?” “早餐午餐一般吃食堂,学校的或者公司的,偶尔出去吃。晚餐一般自己做。” “所以你会做饭?” “当然,五六年的厨艺呢!” 许荔桉从不吝于炫耀自己的好厨艺,因为是真的很好。她学什么都很快,家常菜是看网上的教程学的,好吃的话还会根据自己的口味进行调整改进。 “所以你13岁就开始做饭了?搬家前最后一次见你应该是12岁,那时候也没看出你有这个爱好的啊。” 她拿着勺子正喝粥的手一滞,糟糕,又忘记现在不是2026年。 “呃……我用眼睛看着学的,耳濡目染。” 52. 坦白 她将手中的粥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汤包,迅速咬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料汤包很烫,她又迅速吐了出来,这下简直是尴尬加倍了。 周述年侧过头偷偷笑了一声,再看向许荔桉的时候,已经将笑容压下,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将一个汤包夹起,放在勺子里用筷子尖戳开一个小洞,朝里面缓缓吹气,然后递给许荔桉:“这个凉了。” 她接过勺柄,尝了一小口,果然不烫,鲜美的蟹黄汁液流入口中,真的很好吃。 许荔桉掏出手机打开外卖页面,截图店名保存在相册,以此激励自己早起去吃。 周述年问:“许总,你说我比谢辰体贴吗?” “那还是差一点的。” 大清早是许荔桉大脑最转不过弯的时候,所以下意识就将真话说出来,说完才意识到不妥,然后解释:“你已经很好了,我的意思是谢辰他是助理,照顾我是他的工作,所以会比较细心。” “哦……”周述年挪动椅子坐在许荔桉身侧,双手扶住她的脸,令她不得不看着他:“所以你还在惦记他吗?” “哪有?我和他只是单纯上下级关系。” 许荔桉故意回避他的审视,周述年凑近,突然轻轻吻了她一下:“最好是这样。” 周述年离得很近,他的皮肤看起来很像奶油一样细腻,甚至看不出毛孔。她没忍住吸了一口气,闻到自己熟悉的气味,是她的护肤品香味。 “你是不是用我的护肤品了?” “嗯,只用了补水和防晒,我不知道你会介意,不好意思。” “没有介意,只是怪怪的……你不用在意。” 许荔桉不是认为男性使用护肤品奇怪,毕竟这很正常,尤其周述年的职业注定了他需要注重皮肤管理。 只是她嗅觉敏感,对气味要求很高,她选择的都是比较有名的护肤品牌,因为大牌大多注重调香。虽然网上很多人吐槽大牌是智商税,但她觉得好的气味带来的体验是无可替代的,所以每一款她都精挑细选。 因此,当这样日常又熟悉的气味出现在周述年身上的时候,她会觉得奇怪,就好像周述年已经被标记属于她了。 周述年显然没有这个意识,他将碗里的小米粥喝了,然后托着腮注视着许荔桉,她被看得有点别扭,问:“怎么了?” “昨天我问你要不要和我重新在一起,你考虑好了吗?” “还没想好,再说吧。” “你是不是还在怨我当时突然和你提分手?我那样做是有原因的,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是因为你的身体吗?” 他点点头:“我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后来才得知并不会。” 许荔桉将筷子在碗的边缘,语气严肃: “这段时间,我没有任何一刻是真正开心的。就算你提出分手这件事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相信你,不知道要怎么消除这件事带给我的不确定感。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我依旧会时刻担忧,时刻想要确认,我不想自己变成这样。” “对不起……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吗?我保证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先跟你商量,不再擅自做决定。”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述年的眼神是真诚的,因此,她的内心产生一丝动摇。 是的,许荔桉非他不可。可越是爱他,她就越想要得到周述年同等的爱。而不是妥协的、一方凌驾于另一方的不对等的爱。 如果他们之间的爱情要自尊去换,许荔桉想,她一定会选择放弃。 于是,她只淡淡回:“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我发誓。许荔桉,我爱你,很爱很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想要你。”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偏好浪漫的人,不会喜欢这样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的告白。可这句话被周述年说出来,竟如此打动人心。 那浅红的唇再次凑近,许荔桉下意识闭上眼,等待着他的吻,却只听他说:“许荔桉,我不信你没有一点爱我。” “我不……” 许荔桉想要说她不爱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可就算能说出来,周述年会信吗? 他的亲吻拥抱,每一次亲密接触,她都没有拒绝。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足够的自信,分明是相信她的心里有他。 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既然吃完饭了,就先走吧,我待会还要睡回笼觉。” 他眼神失望地收回了前倾的动作,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时间表,然后说:“我正好有剧宣活动,你好好休息,有事微聊发我。对了,白天不要睡太多,不然晚上会失眠。” 许荔桉点点头表示答应,目送周述年离开。 门被合上,她才起身贴近门,听他离开的脚步声。她久久站立在门边,仿佛空气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想要再感受一下。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许荔桉回过神,拿起餐桌上的手机查看微聊信息: 周述年:我车被交警拖走了…… 周述年:昨天没想到会在你家过夜,就在楼下随便停了。 周述年:你送我一下吧/可怜 荔枝:哈哈哈哈哈 荔枝:好的,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插曲,但因为它与周述年有关,许荔桉便觉得有趣,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一直到月底,许荔桉都跟周述年保持着这样不确定的关系。他工作安排很密,平时只在微聊偶尔聊聊天,内容完全超出普通上下级之间的尺度,但是又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许荔桉在等一个契机,一个伤口真正愈合能够重新接纳周述年的契机,她并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有任何隐患。 同时,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傅斯珩,每次他发来的消息,她都拖很久才查看,只有工作相关才会简短回复。 傅斯珩也很忙,许荔桉一直关注财经类新闻,所以知道傅氏海外市场拓展受阻,他总是国内国外往返飞。 每次他一出现,她就拼命跑,跑不掉就在人多的地方待着,绝不和他独处。< /p>只是,年度财报出来的时候,傅斯珩要求查看,许荔桉再也没有理由推拒了。 傅斯珩早早等在会议室,他穿着正式,脸色不是很好,能明显看出疲惫,应当是匆忙之中抽空赶来的。 许荔桉脑海里全是上次傅斯珩的「变态」形象,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推门进入会议室。 谢辰就坐在她身侧,这次说什么她也不会让他离开会议室。 傅斯珩的眼神如往常一样凌厉,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许总,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太阴了,许荔桉身体一僵,怯声回复:“最近准备开宠物医院,忙着选址收购之类的。” “是吗,我看你是忙着躲我吧?” “呃……” 许荔桉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傅斯珩的这句话酸溜溜的,谢辰连忙出声解释:“傅总您误会了,许总这段时间确实很忙。” 傅斯珩只冷冷瞥了谢辰一眼,然后甩下一句:“跟你说话了吗?” 面对谢辰,他的语气里是明显的不耐烦,所以这才是他原本的脾气吗?怪不得之前他说在许荔桉面前是好脾气。 许荔桉见不得自己的助理莫名其妙被怼,没好气地说:“你凶我助理干什么?” 傅斯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神扫了一眼许荔桉,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怒火生生压了下去。他低头看起财报,又瞬间进入专注状态。 真神奇,简直一秒切换,而且看他那不错过任何一个数据的样子,很难说不是在挑错。 果然,他很快指着资产负债表问:“所以,这笔是你收购的宠物医院?” “是,原先那家开不下去,所以我接手了。设备都是现成的,工作人员考核通过的我都直接聘用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家医院为什么开不下去?” “应该是资金不足,撑不过前期亏损期,还有宣传力度不够。” 许荔桉提前问过系统,还做过相关调研,所以她很确定,但在傅斯珩的面前,她显得没有底气。 傅斯珩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要开宠物医院,这和娱乐公司毫无关系。” “因为我留意到京市有不少流浪动物,这里冬天太冷了,很多最后都被冻死。所以我决定免费为流浪动物提供基础医疗和绝育,并短暂收留代找领养,以此减少流浪动物数量。目前准备在京市试开两家,然后再扩散到北边主要城市。” “考虑过盈利吗?” “没有,但我会努力实现盈亏平衡,用宠物店盈利的部分来贴补这笔额外支出。” “那你可有考虑我这个股东的意见?” “所以你不同意吗?” “你觉得我该同意吗?该为你的善良买单?我是投资人,不是来做慈善的。” 对傅斯珩的盘问和质疑,她都可以理解,毕竟救助流浪动物是自己的私心,不能让其他股东承担风险。 她说:“荔枝娱乐的盈利非常不错,填补几家宠物医院支出绰绰有余。但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全额买回您名下所有的股份。” 53. 再一次心动 傅斯珩上半身微微后仰,眼中满是轻蔑:“赚了点钱跟我说话就这么有底气了?” 之前接触过几次,虽然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傲慢,但至少保持基本礼貌,不似今天这样全然表露。 就像吃错药了一样,许荔桉不想理会这句话,于是低头沉默着。 她开始理解谢知柔了,和这样一个人相处,长久下来得被逼疯,怪不得她要解除婚约。 傅斯珩合上财务报表,语气变软了一些:“这一年的营收很好,上半年扭亏为盈,下半年比上半年盈利翻了好几倍,完全超出我的预期。对于宠物医院,你想开就开吧,我不干涉。” 她点头:“好,我会把进展同步给你。” “嗯,我待会还有会,就先走了。”他匆匆看看了眼手表,起身就要离开,手搭在会议室门把手,转身问:“许总不送送我吗?” 不送,不想! 但为了维持表面和谐,许荔桉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傅斯珩下楼了。 在电梯内,明显的低气压,两人并排站着。傅斯珩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学别人减肥吗?” 说着,他视线下移,定格在她的无名指:“戒指没了,你和周述年分手了?” 傅斯珩原本还阴沉的脸露出一个毫不避讳的笑,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们没法长久。 许荔桉只是冷漠地白了他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那当然有关系了,你和他闹掰了,不考虑一下我吗?” “不考虑,我又不喜欢你……。” 叮——电梯停住,门朝两侧打开,傅斯珩伸手示意她先出去。 这会开始装绅士了。 大门外,他的车停在楼下,是一辆黑色宾利,和他身上的西装差不多的颜色。 但真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傅斯珩的衣服偏深,而车由于材质原因有反光。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他站在暮色光影之中,橘色霞光照在他的侧脸,将他的面部轮廓映照清晰,颇有几分动漫画面的味道。 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傅总再见。”许荔桉难得语气欢脱,挥手做出道别的样子,希望赶紧送走他。 傅斯珩刚要拉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许荔桉,说:“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我只想你和我在一起。” 他这是在接电梯开门一瞬她没说完的话,她回:“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你可以喜欢我的钱,喜欢我的地位,喜欢傅总裁夫人这个位置,这很难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贴上来想要靠近我吗?” 他每说一个字,眼神便沉下一分。按照世俗的判定标准,傅斯珩的条件确实是许荔桉能接触到的天花板。只是对于她这种不缺物质的人来说,爱情是比金钱更为宝贵的东西。 “你的确很优秀,如果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喜欢,或许也会被你所打动。但我有喜欢的人,除了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接受,你能理解吗?” “我不能,你还太年轻,不知道权势的重要。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明年我们就可以登记结婚,那时,你无论做什么,整个傅氏集团和我都会为你兜底,你就算想把宠物医院开遍全国都可以。” 多么动人的话,但很难判断,他说的这些承诺,是真的愿意付出到这个程度,还是为了困住她而抛下的诱饵。 她不愿深究:“如果爱情这么不重要,你为什么要放弃豪门千金来选择我这个对你毫无助力的人?不正是因为你知道感情有多重要吗?” “我不否认,我选择你,是因为我已经有钱权了,而你没有。” 他走上台阶,靠近许荔桉低声说:“我随时可以封杀周述年,搞垮他家公司还有你的这个小娱乐公司,懂吗?我没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我现在还有耐心陪你耗。”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许荔桉,我一直在容忍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周述年发生了什么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你家待了一夜吗?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计较这些。” “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 他眼睫垂下,轻轻撩起她耳侧碎发,带着警告意味说:“你好好考虑,不要耗光了我的耐心。”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令许荔桉后背一凉,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傅斯珩看了一眼,挂掉了,转身拉开了车门:“最近我很忙,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微聊发消息。” 许荔桉没有回应,目送他开着车离开,神色如常,但隐隐担心傅斯珩真的会发疯做出些什么事。 怀着这样的忧虑回到了总经办,谢辰正在整理宠物医院收购和经营计划,汇报:“许总,京市东区的那家下周就可以开始营业了,已经在官网发布公告,公布了流浪动物救助计划全内容。” 许荔桉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联系运营部门,分出几人来制作宣传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之后持续记录救助情况。还有之前提到过的志愿者招募,可以开始推动执行。” “招募计划我已经起草了初版,稍后发给您审阅。” “辛苦了。” 许荔桉准备招一些志愿者,负责户外流浪猫救助及后续的喂养照顾。这个岗位专门为无业需要过渡的人准备,公司为志愿者提供吃住。工作时间短不耽误找工作,志愿服务满一定期限且符合招聘条件可以转正式岗位。 她刚要点开招募计划查看,又被敲门声打断。 罗书亦递来一个文件:“许总,本季度签约艺人的考核结果出来了,麻烦您查看一下。” 许荔桉接过,打开看了一下名单以及考核评级,问:“第一梯队只有周述年一个?” “是的,他和其他艺人的差距是断层的,尤其是热度。”她解释,又问,“我听说周老师在附近拍摄宣传海报,我待会要去现场看一下,许总要一起吗?” “我正好有空。” “好,我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p >罗书亦离开办公室后,许荔桉将手头的工作暂时搁置,拿上手机就跟着下楼去了。 「穿越古代当王妃」爆火后,剧组出资搭了一个小摄影场景,请了更专业的妆造团队,给主要角色拍摄宣传海报,以满足粉丝的要求,其中就有呼声非常高的初恋CP。 拍摄场地在一栋大楼里,里面每个摄影棚都是不同的造景。 在罗书亦的引领下,许荔桉来到一个古代婚房布置的摄影棚前,现场围着不少工作人员。她简单估测了一下,摄影棚的面积相当于一个教室大小。 走进人群,看向众人的焦点处。周述年正身着一袭红衣,衣袖处由金色花纹锁边,肩背处,腰部,以及裙摆底部是黑色刺绣。 由于是古装造型,所以他还带着发套,比剧组发型精致很多:额前留着些许碎发,红色发带将上半部分头发挽起,发带夹在黑发中,自然垂落在胸前。 他和同样身着婚服的张雨瑶站在一起互动,周围架着打光灯和摄像机,摄像师正指导着拍摄动作:“周老师的头稍稍右侧一些,身体再靠近张老师一点。” 鼓风机在一旁,将他的头发丝和衣摆吹起,许荔桉脑袋里冒出各种形容古装美男的词语。然后突然之间,周围其他人都变得模糊,她只能看见周述年,身体呆愣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好像再一次对周述年心动了。 难以言喻的感受,仿佛置身晴朗的春日,不知何处刮起一阵微风,穿过树叶缝隙,裹着枝叶清香,从她的眼睫处吹过。 追随风的方向看去,竟见一气质翩然的男子,立于亭中,正望向她。 由于拍摄需要,动作要求周述年从身后抱住张雨瑶。镜头前,他垂眼笑着看向张雨瑶,张雨瑶低头娇羞一笑,用团扇挡在两人之间。 许荔桉突然有点酸酸的,她知道他们只是在工作而已。作为演员,周述年不可避免的要跟不同女艺人亲密互动。 可她就是有点难过,两人站在一起,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一颦一笑都带着甜蜜的氛围。 由此,她清晰认识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她根本无法接受失去周述年,更无法容忍他和别人在一起。 深陷入这样的思绪,突然被周述年的助理陈月出声打断:“许总你怎么来了?” 她回过神,笑着回:“我听书亦说你们在这拍宣传照,不远,所以就来看看。” “周老师这个扮相怎么样?” “很好看,妆造老师审美在线,完全把他的优势都凸显出来了。” “我也觉得,要是剧里是这个妆造会更出圈。” “是的,但没办法,剧组拍摄周期长,做不到这么精致,但剧中也不差。” 她自然地交谈,每句话都是对妆造的喜欢,察觉到周述年目光的短暂停留,她循着他的方向看去,他已收回视线继续投入拍摄中。 许荔桉没有待很久,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回到公司,太阳已经下山了,路灯一片一片亮起,照亮着这个城市。 54. [锁] [此章节已锁] 隔着明净的窗户,望着城市里的车水马龙,许荔桉心底盛满了忧虑。 由于跟赵氏割席,傅斯珩中止了对星语娱乐的合作,目前傅氏在娱乐圈除了一些投资外并没有产业。即便如此,绝对的权势依旧给了他随便掐断一个演员前程的能力。 她不知道傅斯珩这样做的几率有多大,也不敢去赌。 只有进一步壮大公司,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许荔桉才有可能护住周述年。之前她还纠结过要不要扩张,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当天,她加班到很晚,做了很多个项目计划书,包括影视制作,影视平台搭建等,想要真正掌握主动,必须在影视产业链的每个环节上占据位置。 直到晚上8点,许荔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站在公寓楼下,抬头望向房间暗着的窗,没来由的孤独感将她包裹。 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感受到这样的孤独了,在北美的5年,生活如同死水一般,将她原本跳脱的性子磨得沉静。 有时候她躺在地板上,呆呆盯着天花板,一盯就是好几小时。 一声疲惫的轻叹,她从电梯里走出。 楼道里光线略暗,在壁灯的柔光下,映着一个红衣人影。 是周述年。 他穿着拍摄时的那件古装婚服,靠着墙根蹲在她家门口,像一只外出流浪后归家的猫,正等待着她。 仅仅是远远地看一眼,工作带来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她步子轻快地走近,周述年抬眼注视着她,缓缓起身。 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眼前的场景和她在摄影棚的幻想重合起来。 是不是幻觉?许荔桉有点分不清。步子逐渐放缓,她低声问:“你怎么在这?” 他伸手攥住她的衣角,由此产生的细微拉力和衣服褶皱令她有了实感。 “今天拍摄的时候看到你了,当时没机会停下来跟你打个招呼。” “能理解,都是为了工作嘛。”她一边年说着,一边按密码锁将门打开,无意间瞥了一眼墙面,上面映着两人紧紧贴着的影子。 内心的孤独被一股要溢出的满足感填满,她将门推开一条缝,语气轻松几分:“进来坐一会吧,想喝点什么?” 手背是温暖触感,垂眼看向那温暖的来处,周述年白皙修长的手正握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询问:“许荔桉,你还没考虑好吗?” “我……” 看着他的眼睛,她被惊艳得迟疑了一瞬。 摄影棚内的光照太亮,所以现在许荔桉才看清周述年脸上的妆容:低饱和度红棕眼影铺在眼下,小片的玫瑰花瓣点缀在眼尾,眼波流转间,清冷又破碎。 “我……我觉得……”大脑宕机,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周述年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的肩膀被按向门的边框,手背被他抵在墙上。许荔桉没有丝毫抵抗,周述年玫瑰般的红唇贴了上来,宽大的肩将对向灯光遮挡,昏暗之中,她闭上眼。 他的吻绵长而炙热,如同搁浅河滩的鱼,饥渴地吸吮着细密的雨水。 十指紧紧扣着,他身上的薄纱拂过她的手臂,若有似无地摩擦着,激起一阵酥麻。 他目光灼灼:“我想你了,许荔桉,你感受到了吗?” “好香。” “你说什么?” 他的唇,好软好香。 许荔桉根本听不清周述年问的什么,只目不转睛盯着他,脑袋里全都是这样的感叹。 怔愣的瞬间,周述年拥抱着她,急促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十分清晰。他推开了门,一个轻盈的旋身,将她带到了室内。 吧嗒一下,是锁扣咬住锁舌的声音。 房间内的灯没有开,只有从窗外透入到大厅的隐隐光线,却足以将他眼中的热切看得清清楚楚。 好奇怪,她滴酒未沾,沉浸在周述年的眼眸里,醉意竟涌了上来。 伸手触碰他眼尾点缀的玫瑰,是真花瓣的触感。 因着这花瓣,他的身上似乎也沁入了玫瑰清香。她闭眼轻轻吸气,想要沾染上这样的花香,于是踮起脚,在玫瑰花瓣上落下一吻。 “许荔桉,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 周述年眼里的欲望彻底被点燃,修长的手伸向她的衣领,将她的衬衫扣子一颗接一颗解开。 她没有阻拦,直到上衣完全敞开。周述年的眼神像被一根隐形的线牵引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滚动的喉结近在咫尺,他问:“许荔桉,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好像她一点头,他便会立即将她「啃食」。 许荔桉没有回应,只微微抬头凝视着他:他的眼睫、他的眉毛、他的嘴唇。然后伸手,将红色发带从他的头发里挑出来,细细抚摸。 他的唇迅速吻上来,轻柔地与她交换着气息。深深浅浅的吻一路向下,被胸前的束缚阻挡。 他顿住,抬手环住许荔桉。 她的后背被他的手指拉扯着,束缚的力一松。他埋着头,继续着刚才被中断的吻。 耳边是清晰而愈加急促的呼 吸声,一股异样的暖意在全身漫开。 他问:“今天拍宣传照,你是不是有些介意,你会不会因为我的职业而讨厌我?” “没有,我能理解,只是工作而已。” “你知道的许荔桉,我只喜欢你。” 周述年握住她的手,将其放置在他的胸膛,感受着呼吸带来的起伏。他皮肤上的热流正贴着掌心侵袭而来,连声音都有几分发烫:“帮帮我。” 漆黑的夜色里,他浑身的荷尔蒙气息溢出,无形中营造出一个漩涡,将她紧紧包裹拉扯着。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搭上去,搭在他红色的婚服上。在他温柔迷离的注视中,解开了他腰间的束缚。 层层叠叠的红纱散开,落在地毯上,他们紧紧相拥着,一起下坠,跌落在这一片红里。 吻延续着,她躺在地面,背部是地毯略微粗糙的触感。他的长发散落,发梢扫过她的皮肤,细细密密的触感令她无法忽视。 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许荔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精致的脸,吻上那红透的唇,如同在啃咬一颗半熟的车厘子。 她有种踩在棉花云里的错觉,轻飘飘的。一脚踏空,失重的刺激与恐惧并存,将她的心提起,呼吸节拍打断。下坠加剧,一切都在失控,战栗感扩散开来。 “许荔桉,你能叫我的名字吗?” “周述年……述年……” 许荔桉轻声回应着,无论他问什么,她都会回答。正如向日葵,永远都围绕着太阳转。 这一刻,周述年便是她的太阳。 “那……你喜欢我还是傅斯珩?” “喜欢你……周述年。” “是吗?那你之前还说傅斯珩比我有钱,比我有地位呢?” “那些只是气话,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的。” 她本能地将手搭在周述年的后颈,轻抚着他的发,情意满溢的眼,混乱的呼吸,以及完全着迷的眼神…… 他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侧脸吻向她的掌心,湿热的空气将两人紧紧包裹着。 “许荔桉……”他的目光紧紧贴着她,低声唤着她的名。 许荔桉以为自己很熟悉周述年,见过他开心,难过,以及无法自控的样子。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他还有这样纯粹的,只有情爱的一面。 “许荔桉,我这次可以不克制了吗?我想完完全全占有你。” 绵软的声音如同美酒,令她完全沉醉其中,她唇瓣微张,气声回应着:“好……” “许荔桉,我好爱你……” 55. 抱抱 地毯带来的摩擦深深浅浅,恐惧感很快被强烈的酥麻感覆盖。 她的脑海不自觉响起旋律,起初是舒缓的抒情曲,紧接着逐渐加速,旋律变成密密麻麻的鼓点,更深,更快地,击打在鼓面。 如同饮鸩止渴后的毒药发作,只有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才能够得到解脱。 “述年……”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只好伸手紧紧攥住地毯的一角,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没关系的,不要忍着。” 周述年的声音低哑着,将她脸上的几缕碎发拨开,轻柔地吻着她,使得她放松起来,情不自禁出声。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后,她将脸贴在周述年的胸膛,害羞得不敢再看他。 她知道周述年没有恋爱过,还是试探问:“你之前有过吗?” “没有,你……刚有不舒服吗?” 他问的时候提着一口气,许荔桉摇摇头,他才将那口气松开。 两人就这样躺在地毯上,周述年紧紧抱着她。天空明净无云,圆月高高地挂着,柔光倾泻而下,散落在他们身上。 许荔桉伸出手,去承接那月色,光却从指缝露出,她不禁感叹:“今天的月亮好美啊。” “是啊,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月亮,可能是因为你在我身边的缘故吧。” “你说话怎么这么好听呢?是不是因为平时撩拨的人很多?” “因为我是演员,背的台词多,何况……”周述年侧过脸,注视着她,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撩拨过你一个人。” 他这声低语,如同一滴伏在绿叶上的晨露,徐徐清风吹来,叶片一斜,它便顺着叶片脉络滑落,滴在她的心口。 遇到周述年之前,许荔桉并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真爱。最恋爱脑的时候,多看几篇社会新闻也就清醒了。 再加上周围形形色色的情侣,分分合合,各种争吵……因此她一直没有选择进入一段感情。 可现在,她开始祈求世界有真爱的存在,希望自己能成为周述年的唯一,永远的唯一。 想到这,她开口问:“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但是爱情可能并没有影视剧里那样浪漫。现实生活里,爱情的浓度会有一个最高点,然后在相处中逐渐平淡。”他轻叹了一声,继续说,“而且时间会磨平最初的心动,哪怕是很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也大概率会走到互相厌弃的地步。” “我有点害怕,我们是人,会生病,会衰老。在一起久了,还会见到彼此最丑陋的一面。” “我也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或者,我们都不爱彼此了。但你放心,真到了那一天,是分开还是继续都由你来决定。只要你选择和我在一起,哪怕没有感情了,我也会始终忠诚于你。” “为什么?不喜欢了还要在一起吗?” “因为我对你不只有爱情。” “那还有什么?”她单手支撑着,上半身微微抬起,问他。 周述年却笑着摇头,闭口不答。 “你说啊,到底还有什么?” 她双手抓住周述年的手臂,轻轻推搡着。周述年依旧不说话。 许荔桉有些气恼,松开抓住他手臂的手,才留意到他的手臂很粗。伸处自己的手放在旁边对比,竟然是自己1.5倍诶。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男生手臂都这么粗吗?如果你家暴我,我一点肌肉都没有,岂不是连手都会轻易被你折断?”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种社会渣滓,你就这么想我?但要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去网上曝光我,让我身败名裂,糟全网唾骂。然后跑,拼命跑,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哦。” 周述年意味深长地盯着她,像是有话没说出口。许荔桉躺下,头枕在他身上,静静看着月亮。 他追寻着她的视线,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许久许久,久到她躺在地毯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对上周述年温柔的眼眸。此时,她的衣服已经穿好了,整个身体都被他紧紧拥着,红色的婚服的外套搭在两人身上。 她揉了揉眼,问:“你刚没有睡着吗?” “我舍不得睡,因为这样可以多看你一会,多抱你一会。” “抱抱——”许荔桉笑着,语气略带撒娇,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落下一吻。 正依偎着,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两人一同开始寻找着手机,周述年先找到:“是我的手机响了。” “谁打的啊?” “书亦姐,我接一下。” “好。” 电话被接通,罗书亦的声音很大,所以即使没有开免提,一旁的许荔桉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周述年,你在哪?今晚还有剧宣直播你忘了?制作人都打电话给我了,说联系不上你。”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上线。” 周述年挂断电话,皱眉说:“糟了,我忘记今晚有直播。” “是「穿越古代当王妃」剧宣吗?” “是。”他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将散落在地的衣服捡起,摸黑一件一件穿。 许荔桉起身去开灯:“那你等会就在客厅直播吧,我不过去。” “好。” 担心周述年直播会口渴,她去到厨房,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移开了个人物品,整理了一下沙发和地毯。 突然想到以前在学校读书,抓早恋很严重,但还是会有部分同学偷偷摸摸谈,此刻的她好像准确理解到这种「偷偷摸摸」的感受。 周述年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许荔桉,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妆全乱了,自己不会化。” “那你去房间吧,我帮你弄。” 她应着,检查了一下大厅各处,然后小跑进了房间。按下控制镜子灯光的开关,许荔桉端详着他的脸。 因为刚刚两人的缠绵,周述年底妆已经略微斑驳,口红被蹭出到唇侧。她取出一片化妆棉,用化妆水打湿,将口红擦掉了,然后拿出粉饼补了底妆。 “应该可以了,看不出脱妆。” 周述年底子很好,素颜直播也不会有问题的,只是带妆造会更贴合角色。 “谢谢。” “应该的,本来就是我……把你亲成这样的。” “是我愿意让你亲的 。”周述年揉了揉她的发,“我去直播了,你休息一会,等我结束了告诉你。” “嗯嗯。”许荔桉点头,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的房间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推开玻璃推拉门,伏在栏杆上,晚风送着凉意吹向她的身体。 脑海中浮现小时候的自己,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在傍晚时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伸手感受风的轻抚。 迎着风,长发和裙子都被吹在身后,她在阳台的小沙发坐下。 出于无聊,许荔桉打开手机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到了直播链接,点进去,戴上蓝牙耳机同步观看。 剧宣直播其实就是几个主演连线聊聊天,一起回答粉丝的问题,整体氛围会比较轻松。 由于迟到,周述年一上线,便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张雨瑶:“我们的初恋白月光终于上线了。” 男一:“我的又一个情敌来了。” 周述年:“不好意思,我完全忘记了今天要直播,给大家道个歉。” 弹幕上周述年的粉丝打招呼的留言不停跳动,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 张雨瑶:“你的衣服好像有点乱,干什么去了。” 周述年:“呃……刚眯了一会。” 他虽然是演员,却不擅长撒谎,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因此被部分网友看出来了,在弹幕留言:「不会是有女友了吧?」 许荔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这样的评论很快被其他粉丝的疯狂刷屏淹没。 张雨瑶:“据我所知,周述年老师目前还是单身哈,大家不要乱猜测。” 周述年依旧保持微笑,没有对这句话做出回应。 大概两小时后,直播结束了,许荔桉切换到视频播放平台,点开最近正在追的剧,假装正在刷剧。 房门被轻轻扣响,略显疲惫的声音询问:“许荔桉,直播结束了,今天有点晚,我留宿一晚可以吗?” 听到声音,她双击屏幕暂停视频播放,放下手机,将门打开,回:“当然可以啦,我可不是提起裤子就翻脸的人。但你没有带衣服,今晚就先穿我的浴袍吧,尺码很宽松。” 周述年点头,笑着问:“我们要一起洗吗?” “不要,绝对不行。” 许荔桉伸手抵在他的胸口表示拒绝,虽然已经发生过关系,但那是在黑暗里,根本什么也没看清。浴室里光照明亮,怕是连身上长的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太羞耻了。 “好吧。”周述年语气失望,接过她准备好的浴袍走向浴室。 两人陆续洗漱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侧躺着,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周述年体温很高,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他全身正在发烫。 “好香。” “什么?” “你的浴袍好香,”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你也好香。” 许荔桉没有回应,但心里甜滋滋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她闭上眼,很快便又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身上出现黏腻的触感。 周述年的呼吸声在耳侧,他脱下了浴袍,正亲吻着她,燥热的声音开口:“许荔桉,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56. [锁] [此章节已锁] “不了,我想睡觉。” 她太困了,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本能地朝外沿挪了挪,想要以此逃避。腰部却被周述年的手臂环抱住,将她拉回怀里。 贴近他的体温,又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闭上眼,很快又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腰侧被戳了一下,她有些怕痒,身体条件反射缩起。 “哦……原来你这里很敏感。” 周述年的声音贴在她的发间,充满暧昧和情欲气息。 “别闹。”她困得不行,推开周述年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可他依旧不厌其烦地探索着,每发现一处,都要凑在耳边特意告诉她。 刚升起一点睡意,很快就又被周述年的动作打断,反反复复地,实在受不了了。 她转身将周述年抱住:“真拿你没办法。” 他勾起唇角轻笑,抬起下颚柔柔地吻在她的耳侧:“我才二十出头,你体谅一下。” “那我需要体谅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老得动不了的时候,那时候我应该就没有力气做了。” “骗人……都腻死了。” “我对你永远都不会腻。”他轻车熟路吻了上来,耳侧气息滚烫,“你的身体告诉我,你也想要呢。” 窗外光影点点,吹来一阵凉风,将轻纱材质的帘子吹得轻轻晃动着。薄被被拉起,遮盖住脸,闷热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视线被被子遮盖,触感得到无限放大,被子的边缘在她手臂来回蹭着,每一个细微的触感都十分明晰。 脖颈被周述年的手臂紧紧环住,心脏贴在一起,正以错乱的节拍跳动着。 “你之前没有这么……” “你还有余力说话,看来我还不够卖力。” “唔……” 天微微亮,周述年才放过她,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终于呼吸到清凉充足的空气,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他们紧紧相拥着,感受彼此的余温。 理智逐渐回归,她总觉得怪怪的,疑惑:“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她攥住被子,将下半边脸藏起来,连同声音也包裹在被子里问:“你提前准备好了那个,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和我……” 又是一声轻笑,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不然呢?我如果不主动一点,你都要跟别人跑了。” “才不会。” 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几分:“许荔桉,你是我一个人的,无论是你的心还是你的身体,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可是,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明明总共在一起也没几天。”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他抚着她的发,在许荔桉眉骨处留下深深一吻,“如果你觉得恋爱应该有流程,只要你想,每一件我都可以陪你去体验。虽然因为我的职业,不能公开和你的关系,但如果你因此感觉到没安全感,一定要告诉我,你比我的职业重要。” 她轻轻点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曾经觉得爱情很脆弱,所以她认为在一段好的关系中,安全感是第一位的。可现在才体会到,如果太过喜欢,太过在乎,难免产生担心和忧虑,那又谈何安全感。 内心暗自叹了口气,爱如囚笼,而她是心甘情愿的囚徒。 也许是因为消耗了太多能量,眼睛染上了困意,许荔桉很快便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白光从窗外照进来。 浅浅的气息拂过她的后背,周述年正紧紧搂着她的腰,她转过身看着他,光照在他的侧脸,眼睫和眉毛都染上一层光晕。 许久,许荔桉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睁眼,半睡半醒笑着问:“许荔桉,我们现在算是重新在一起了吗?” “算是吧。” “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不情愿?难道是我昨天的表现不够好吗?” “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到底好不好?” 周述年的语气在追问中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许荔桉小声说:“没有和其他人对比过,我怎么知道好不好……” 话音刚落,周述年伸手在她比较怕痒的地方挠了挠:“还想对比一下是吧?嗯?” “没有没有,我错了。” “算了,不逗你了,”周述年解下戴着的项链,上面挂着两个戒指。他取下之前许荔桉戴过的那个,说:“既然我们「算是」在一起了,那这个给你戴上。” 他刻意加重「算是」这两个字的语气,将戒指戴在她的右手无名指。 许荔桉的注意力并不在戒指上,因为胃里正空荡荡的,她起身坐在床边,问:“这么晚了,我们吃早餐还是直接吃午餐啊?” “直接吃午餐吧。” “好吧。”许荔桉摸出手机准备点外卖,锁屏界面弹出微聊消息: 罗书亦:许总,听说京市附近的钟寒寺非常灵验,下午我想去为我妈妈求身体健康,谢辰也会去,你要一起去吗? 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信神佛,所以以前从来都没有去过。但经历了一系列无法解释的事,她突然产生了些兴趣。 但是求什么呢?此时她事业顺利,爱情也……算是顺利吧?应该不算,整体还是比较坎坷的,所以她决定求感情顺利。 许荔桉一边想着,一边来到客厅,问:“述年,下午你有空吗?” “今天下午有广告拍摄,最近太忙了,可能没办法陪你,对不起。” “没关系,你好好工作。” 她固执地认为一起去会比较好,所以有点失望。但两人确实需要避嫌,老板和签约艺人恋爱,很容易被曲解成潜规则。 许荔桉点开对话框回复:好的,下午我们一起去。 页面迅速切到外卖页面,征求周述年的意见后,点了一些清淡的菜,荤素都有。 刚起床就有些累,她躺在沙发上,盯着门口,内心期盼外卖能快点到。 罗书亦:好的,下午两点,谢辰会开车到你家楼下。 荔枝:谢谢,待会见。 周述年正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又在厨房忙碌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停传来。 之前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而现在,内心的孤独似乎被这样的声音赶走了。 “许荔桉,你喝香蕉奶昔吗?加酸奶和牛奶的” “喝的。” 她自然地回应,明明之前,她和周述年之间的感情还很浓烈,甚至 夹杂着一些苦涩。而今天却已经变得日常平淡,只是,这样也很幸福。 外卖到了,许荔桉来到餐桌,桌上已经摆着周述年榨好的一杯果蔬汁和一杯香蕉奶昔。 许荔桉感叹:“我觉得我应该学习你的饮食习惯,这样我也能瘦好几斤。” “没必要,吃喜欢的食物是一种幸福,而且你的身材很健康。” “好吧,你不嫌弃就好。” “我怎么会嫌弃呢?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什么。少看网上那些减肥的帖子,还有乱七八糟的畸形审美。” 她咀嚼着肉块,点头回应。由于周述年的拍摄需要提前准备,所以只匆匆吃了几口,然后穿上烘干好的衣服准备离开。 他神色匆匆,站在门口的时候,眼里又有些留恋的缱绻:“我要出门了,你不过来抱抱吗?” 许荔桉三步并做两步跑向周述年,将他紧紧抱住:“等结束我去找你。” “嗯嗯,你好好的,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他嘱咐着,依依不舍离开,家里瞬间安静冷清下来,许荔桉回到餐桌,没了胃口。 收拾好餐桌后,她窝在阳台的沙发里,点开「穿越古代当王妃」看起来。 之前就看了不少,等罗书亦的消息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三下线那一集。 内心闷闷的,她后悔现在看了,应该留在晚上看,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难过了。 不像现在,许荔桉收敛情绪坐在了谢辰车的后座,他提醒:“许总,会有点远,可能要开车一个小时左右。” “嗯,我看过路线了。” “好。” 车稳稳左转驶入公寓前的马路,她还沉浸在男三下线的剧情里,鼻子酸酸的,连罗书亦和谢辰的对话也没认真听,只偶尔简单回应一下。 钟寒寺处于京郊的一座小山上,由于地理位置比较偏,去的人并不多。 车驶到山脚,道路两边绿意盎然,谢辰问:“车可以直接开上去,这样比较轻松,但是有人说走着上山会比较显诚意,我们怎么上去呢?” 罗书亦:“我都行。” 许荔桉:“走上去吧,正好接触一下大自然,也能锻炼一下身体。” 谢辰点点头,将车停在一边。 从三百多级台阶走上去,便能看见钟寒寺,主体被十几颗栾树包裹着。 此时正值初秋,是栾树最好看的时候,层层叠叠的玫红色果实缀在绿叶之间。 钟寒寺外有免费的香可以领取,也有其他品类的香购买。 来到主殿,浓浓的沉香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许荔桉第一次来不熟,所以学着别人跪在蒲团上,在烛台点燃手中的三支香,内心默念: 「希望能和周述年一直在一起,一切顺利。」 她在内心默念了三遍,才将香插在香炉中。奇怪的是,插上去的一瞬间,三支香全部灭了。 许荔桉以为是质量不好,折返换了其他品类的香,重新试了一下,依旧灭了。 谢辰神色复杂,开口劝慰:“应该是因为今天有风,所以才凑巧灭了。” 隐隐的不安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口,许荔桉伸手挡在香的周围,隔断空气流动,重新点燃三支香,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57. 命运伏笔 此时,一个身着黑色海清的僧尼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比较年长,身上脏兮兮的,脚步不稳,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许荔桉侧眼,不可避免与其对视,僧尼原本灰暗无光的眼里有了惊惧之色。她先是后退一步,然后指着许荔桉,手指颤抖。 许荔桉礼貌问候:“你好,有什么事吗?” 在北美的时候,她有遇到过不少神智不够清晰的人,所以并没有觉得奇怪或者不妥。 僧尼表情夸张,眼睛瞪圆:“你……你……你很不一样。” 说完,她用手遮在布满皱纹的脸颊一侧,神秘兮兮:“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世界所有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 许荔桉不理解,也没有当回事,毕竟谁会相信一个陌生且看起来不是很理智的人的话呢。 僧尼的身体胡乱比划着,许荔桉略微后退一步,对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都是假的。” 谢辰挡在许荔桉的身前,警惕地盯着她。一个年轻的僧尼火急火燎跑了进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带她离开,不好意思冲撞你们了。” “没关系,她并没有伤到我。”许荔桉从谢辰身后挪步出来,笑着朝她点头解释。 原本因为香熄灭的忧思在此刻被搅乱,许荔桉没有心情去深究,毕竟她原本也不信这些的。 她来到殿外,比起燃香乞求顺遂,她对这几株栾树更感兴趣。打开手机相机,对准那绯红的一片,一阵微风拂过树梢,便有几颗红粉灯笼般的果实被吹落。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显示周述年发来一条消息,点开: 周述年: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法见面了,对不起。照顾好自己,忙完我去找你。 荔枝:好,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将手机放回背包,正要感叹。谢辰跟了出来,再次安慰:“许总,你不要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我来这也只是求个心安,有个寄托,但毕竟事在人为嘛。” “我知道,谢谢你。” 许荔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她和周述年原本就不该有交集,是系统的存在才让他们在一起。 所以,刚才香灭了也正常,毕竟这也算逆天而为了。 正思考着,朱红的一片飘落在她头发上,谢辰伸手想要将其摘下来,在将要触碰的时候停住。 他轻叹一口气,站在许荔桉的身侧:“许总,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神经兮兮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原本是不会遇到的。说不上来……好像有什么被改变了。” “类似于平行世界的感觉?” “嗯,就是这种感觉,突然会涌现出一些关于命运轨迹的碎片,但我也不确定。”他点头笑着。 “书亦姐呢?”她将话题转移。 “她去许愿池许愿了,你要去吗?” “不了,我今天运气不太好,等会我们去吃饭吧。” 谢辰点点头,又刮来一阵风,吹起地上掉落枝叶吹起,许荔桉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会是平行世界吗?毕竟这里和许荔桉记忆中的有所出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即便是,她心甘情愿留在这个世界。 她后退一步,踩上一根干燥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大抵是担心她摔倒,谢辰迅速伸出双手,而后又收了回去。一缕朱红从她发间飘掉落,她抬眼,撞上谢辰眼里的片刻失神。 许荔桉刚要开口询问,电话音响起,她只好收回将要说出口的话,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几秒,她选择挂断,但又被锁屏界面不断弹出的微聊信息吸引: 班长:许荔桉,快去看表白墙,有人发了一张你的照片。 班长:现在热度已经很高了,之前入学时候加的新生群和一些社团的群里都开始讨论,向我打听你呢。 班长:照片看起来有点像PS过的。 荔枝:谢谢班长,我去看看。 点开信息99+的班群,里面正在讨论着什么事,许荔桉只简单扫了一眼,抓取到包养,傍大款之类的关键词。手指迅速往上划,许久才看见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有人故意ps的许荔桉和张言的亲密照,背景是酒店床边。另外一张是之前周述年来学校接她的照片,背后的人故意把她和周述年当天开的法拉利拍在一起。 配文:投稿商业管理专业的一个捞女,长得很漂亮,平时也很高冷,跟谁说话都很冷淡。我还以为她是个清纯美女,却不想背地和系里的帅哥约P,还傍有钱人。 许荔桉并没有加学校表白墙的微聊,于是翻到新生群的聊天记录,找到了那串数字。 在搜索栏复制,表白墙的内容便显示出来。 点开早上11点那条,放大仔细看第一张里她和张言的合照,不得不说这ps的技术真的很好,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问题。 许荔桉立马截图录屏了表白墙的账号信息,以及造谣的内容,随后私聊:你好,我是许荔桉,2016级商业管理学生,请立即删除今天上午11点发出的造谣内容,如果30分钟内不删除,就等着我的律师函吧。 随即,她对谢辰说:“不好意思,今天可能得麻烦你加班了,有人在表白墙造谣我,我会把录屏和截图发给你,麻烦通知法务和公关,让他们立马取证以及拦截所有可能传播的途径。 “好的许总。”谢辰掏出手机立即打电话联系。 很快,陌生号码再次打了进来,她按下了接听键: 另外一边是杨晴的声音:“对不起许荔桉,表白墙那张照片,应该是用之前我和你在KTV合照PS的。因为那张照片里你喝醉了,状态不好,所以我从来没有发出来过,没想到林小小会拿我的手机发到她手机上。我保证,这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见一面吧,我把原图发给你。” 许荔桉耐心听她说完,回:“你直接手机发给我吧,我把你微聊加回来。”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又说:“你亲自来一趟吧,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好,你在哪?” “我正准备面试呢,地址发你,你尽快来,不要让我在这等太久。” 许荔桉点开微聊,是添加好友申请,许荔桉点击通过,然后打开杨晴发来的定位。 显示一个什么文娱工作室,地理位置还挺偏的,她问:“这里 是娱乐公司吗?” 杨晴:“不是,只是一个工作室,培训艺人的。我昨天去星语娱乐面试,落选了,工作人员才推荐我来这里进修一下的。” 也许是因为有提升身体机能的药丸,许荔桉没有任何顾虑,匆匆和谢辰告别:“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你跟书亦姐说一下,我先走了,造谣的事有进展记得同步我。” 说完,她不等谢辰回应,便朝山下跑去,迎着热浪下山打车。 出租车在一栋空旷的大楼前停下,周边围着野蛮生长的大树和杂草丛生的绿化带,一看就是很久无人打理。 路上也是空荡荡的,零星有几个人路过,和司机道别后,她进入了大楼,脚步声清晰回响着。 楼内一个人都没有,也没看见杨晴,许荔桉掏出手机回拨之前那个号码,对面显示无人接听。她又重新拨了回去,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她在原地徘徊,没有再往里走。 突然,她被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随后便四肢瘫软,全身无力。 又是这样的绑架手法,许荔桉心声呼叫系统,但意识很快变得不清晰,没听到回应。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地板有微微浮动,但又不像车内那样颠簸。 所以,她猜测自己在一艘船上。见识过好几次大场面,这次许荔桉已经淡定不少了,甚至有点想笑。 那种彻底没招了的无奈的笑。 许荔桉心声:「系统,我这又是被谁绑了?」 系统:「赵氏集团。」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破公司怎么事这么多。 她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竟和沈如旭被绑在一起,旁边是单独被绑住手脚的杨晴。 许荔桉:“你不解释一下吗?” 杨晴:“是我不对,但是刚刚我也是被他们威胁,不把你骗……不对,叫来,他们就要打我了。” 许荔桉:“……” 许荔桉:“那造谣是怎么回事?” 杨晴:“那个真不关我的事,就是凑巧,我才借那件事联系你。” 真相大白,许荔桉就是被眼前这两个人坑了。 沉默了一会,杨晴突然出声问:“他们为什么把你和沈如旭绑在一起,我就一个人绑着啊?” 许荔桉无奈摇头,答:“不知道,也许因为你体积比较大吧。” 杨晴脸都绿了,咬牙切齿:“你羞辱我。” 许荔桉好久没喝水,已经有些口渴,所以不想跟她辩驳。而沈如旭刚清醒,大叫一声:“啊——” 许荔桉:“闭嘴。” 沈如旭稍稍压低了音量:“我怎么在这?杨晴你不是说许荔桉要签我们,所以我才去的……然后就被绑了。” 杨晴语气有点虚:“对不起,我一个人被绑害怕,就把你叫来了。” 沈如旭:“……你怎么这么自私呢,被绑还要找人陪。” 如果不是被绑住手脚动不了,许荔桉真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几人都有些疲惫,杨晴的脸色像霜打的茄子,声音低哑:“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我还有好多新衣服没穿,新包没背啊,啊,我的演员梦。” 58. 蜗牛壳 太吵了,许荔桉闭目养神,沈如旭又侧脸问:“你之前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那时候你明明喜欢我的,而且我们一起长大,怎么也算青梅竹马吧。” “因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那天去你家,你和一个女人……”她冷声开口,又在关键处止住。 原本不想搭理的,但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有点反胃。 “我那只是解决生理需求,其实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你,只是那时候你家破产我有点顾虑。现在你也开公司了,我们算是门当户对,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许荔桉张嘴刚要回怼,杨晴原本耷拉的脸瞬间精神起来:“你在说什么啊?那我算什么?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沈如旭:“算什么?你说算什么,要不是你天天粘着我,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许荔桉:“别吵了行不行?” 沈如旭&杨晴:“不行!!!” 许荔桉:“行吧,你们继续。” 杨晴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许荔桉,听到他这样贬低我,你开心了吧?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刚不是还在质问沈如旭吗?怎么突然问起她这个?许荔桉大脑处于低耗能模式,没有转过弯来,杨晴继续哭诉: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在逃避,高中的时候,我和林小小吵架,你站她,我生气你都没反应。” 这句话像一架从青春时光飞来的纸飞机,正中许荔桉的眉心。 从前,他们三人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由于是同性别,杨晴和许荔桉的友情要更纯厚。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高中,进入了情窦初开的青春期。沈如旭对许荔桉很照顾,这份照顾渐渐多出对杨晴的。许荔桉也不自觉对沈如旭产生好感,三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直到林小小出现,她也喜欢上沈如旭,杨晴和林小小开始变得不对付。 但是许爸爸公司出问题,家里由此变成低气压状态,他的压力辐射到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许荔桉。 所以,对杨晴和林小小的矛盾,许荔桉分心没有注意到,且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帮了林小小。她与杨晴的冷战从此开始,许荔桉以为杨晴只是闹闹脾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却没想到,之后等来的只有绝交。 杨晴:“和你冷战的时候,我遭到一些微妙的霸凌,我以为你是在气我不理你,所以才这样做的。你不知道吧,那时候我其实是有点开心的,因为那证明你在乎我,可后来才知道不是你。” 事情发展到这,听起来好像杨晴是占理的,可许荔桉是十年后传送过来的,她太了解杨晴会做什么。未来的杨晴会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打压她,不停地提起贬低。 许荔桉:“你委屈什么?你扪心自问你和我绝交真的只是因为那件事吗?” “是,我是有点嫉妒你,嫉妒你和沈如旭互相喜欢,我受不了。我们一起长大的,凭什么你们俩好上把我撇开了?” “嫉妒什么?嫉妒我曾喜欢上一个垃圾吗?” 沈如旭:“你们吵就吵,干嘛贬低我?许荔桉,我不过就是睡了个女人,这不是很正常吗?她们天天穿得那么露勾引我,我没把持住而已。” “呵。”许荔桉冷笑一声,摇摇头笑着,“杨晴,你看看你嫉妒的是个什么东西。” 杨晴:“他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注视我,可以恨我怨我讨厌我羡慕我,怎么都行。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我追随着你的脚步你的心情呢?我真的好累好累。” 事已至此,许荔桉不想再掰扯。破产后,她遭受过太多委屈和冷眼,而当没有能力反击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就像蜗牛的外壳,她将自己缩起来,把耳朵捂好,把情绪内收。这样,她就能装作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等第二天来临,她才有足够的能量去面对。 门口处有轻微的声响,许荔桉做了噤声的动作,提醒他们不要乱说话。 右侧的小门被推开,稍明亮的灯光倾泻进室内,鞋面敲击在木质地板,发出闷响,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抬眼看去,是周洲。 他沉着脸,走到沈如旭面前,重重踹了一脚:“安分点。” 沈如旭瞥了周洲一眼,小声委委屈屈抱怨:“刚刚又不是我在吵,干嘛踹我啊?” “看见你烦。”周洲冷声回应,他绕了半圈,停在许荔桉身前,朝她微微点头,似在安抚。 这些天和周述年腻在一起,她早已对他身体了如指掌。所以此刻观察周洲的耳廓形状,唇瓣,脸型,以及手部细节,和周述年一模一样。 以此,她断定周洲就是周述年。之前因为传送后很多事都有所改变,她才不敢百分百确认。 但如果周述年是卧底的话,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要如何全身而退呢? 许荔桉心声:「系统,岛上是什么情况啊?」 系统:「检测到为中价值信息,5000积分,请问宿主是否购买?」 许荔桉心声:「是。」 系统:「岛上被困的都是一些少男少女,甚至包括一些未成年,还有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权色交易,懂了吧。」 许荔桉:「懂了,所以是赵氏组织的?」 系统:「明面不是,但背后是。」 许荔桉:「能帮忙报警吗?」 系统:「报警也没用,这座岛屿属于其他国家,所以没有管辖权。」 系统:「别担心宿主,你不会有事的。附近30千米处,有另外一个小岛,是傅斯珩私人所有。如果有危险,你可以游过去,大不了多吃点药丸。」 听系统说的「游过去」,之前在海上吹冷风的记忆闪回,许荔桉后背一凉,身体本能地抗拒。但很快她又坚定起来。一旦出现意外,她就算游都要带着周述年游回去。 周洲:“马上就要上岛了,你们都乖一点,那里脱离国家领土管辖的范围,发生了什么可没有人管。” 他像是刻意透露这个信息,眼睛瞥向许荔桉被勒红的脚腕,提高音量,对门口守着的执行员命令:“解开他们的束缚,轮流休息一会,喝水或者使用洗手间都可以。” 门口执行员:“是,执行官。” 绳子被解开后,许荔桉终于有了片刻放松的机会,不久后,轮船抵达了岛屿。 岛屿上绿化做得很好,随处可见的花草,道路由石砖铺就,一直延伸到一个大建筑。建筑风格是欧式,整体为白色,数根柱子围在四周,撑起整个建筑,每两根石柱中间是门或者窗。 三人被押下船,堵上了嘴,暂时安置在二楼走廊里。 手脚依旧被束缚,许荔桉艰难起身,透过窗户玻璃,见执行员们正将木箱从船上搬下来,运往建筑里。 根据之前从系统那得知的信息,这些箱子里大概率装的是军火。 楼梯处脚步声逼 近,许荔桉不着痕迹收回了视线。 两名执行员来到走廊,扫了三人一眼,其中一人对着手机看了几眼,然后指着许荔桉:“就是她,总执行员说了,把她单独关起来,另外两个送到其他「货」住的地方去。” 说完,他们便开始行动,抓着许荔桉的手臂朝楼梯处拉扯,而沈如旭和杨晴被拉去二楼左侧长廊。 三楼到了,她被单独关在一间房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走进来,她们有着浅棕卷发,面部骨相立体,不是亚洲人。 由于不是正规医院的医护人员,所以许荔桉也没法根据穿着判断她们是医生还是护士。 两人关上门,利索地扒下她的衣服,只留内衣。全身检查了一遍,还采了血液。 白大褂:“She'shealthy,withnoiiousdiseases,birthmarks,orscars./她很健康,没有传染病,身上没有任何胎记伤疤。” 另外一名则在纸上记录,沙沙的声响令许荔桉紧张起来,她们却开始闲聊: “Iheardthatshe'llbesenttoserveaspecialvisitortomorrow.Isthattrue?/我听说她明天会被送去服务特殊客人,是这样吗?” “Yeah,butlet'snottalkaboutit.ShemayuandEnglish,though./是的,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万一她懂英语呢?” “Alright,couldyoupleasesendthereporttoDirectorZhou?I'llakearest.Iamtotallyexhausted/好吧,你可以把报告给周执行官吗?我想休息一下,已经力竭了。” “Ofcourse./当然。” 她们猜对了,许荔桉就读国际学校,且在北美生活五年,英语已经接近母语水平。所以即便她们带着浓重的口音,许荔桉还是把每一个单词都听得清清楚楚。Directorzhou应该就是指周洲,而那个特殊的客人,则是权色交易的对象。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呼唤系统:「系统,这里一共有多少人被困?」 系统:「十几人左右,因为服务的是各国有权有势的人,所以更换速度很快,很多都被送回了。宿主你不会想把他们救出去吧?」 许荔桉心声:「我可以做到吗?」 系统:「做不到,这里执行员很多,几乎每三米就有一人驻守,而且人人持枪,军火充足。这种情况下你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救别人了。」 许荔桉心声:「那你还信誓旦旦我会没事?对了,沈如旭和杨晴呢?」 系统:「不要怀疑我的预知能力。你第一次被赵氏绑,我就预知到傅斯珩会救你,所以我才没有插手。放心吧,我比你自己还要在乎你的安全。对于那两个人,赵氏不会动的,他们被抓只是为了引出你而已。」 许荔桉心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你那么气人。」 系统:「说过了不要吐槽我。」 许荔桉:「好吧。」 检查完,两名医护人员很快离开,门外守着的执行员进来,将许荔桉带到另一个房间。 是个单人间,空间逼仄,只能容下一张床,但好歹还有一扇小窗,面向走廊。 59. 博弈 许荔桉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所以只干干站着,累了就来回走几步。没多久,执行员送来了晚餐,简单的盒饭,肉丝绿菜白米饭。 由于身处危险环境,胃部的饥饿感并不重,在问过系统后,只简单吃了两口菜。 使用洗手间也不方便,需要执行员陪同,她只祈祷能快些出去,在这多待一分钟都是煎熬。 夜深后,她躺在床上,床垫很硬,被子看起来是干净的,但身体很不自在,总觉得上面有灰尘。 许荔桉不敢乱动,只用被子掩住一角,适应一会后才侧过身,思绪也开始产生。 作为卧底,周述年已经接手了军火的运送,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而在原本的时间线,他在27岁才大火。但由于许荔桉签下他,将大火的时间提前了。这样的高度关注下,他的处境肯定更加艰难。 带着这样的思虑,她很快被困意包裹,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哐当的声响将她从睡梦中拽醒,两个女执行员走进来,把许荔桉带到浴室,将她衣服全扒了,按进浴缸粗鲁地清洗。 她们表情麻木,应该是见多了这种情况,就像超市生鲜杀鱼的工作人员,根本不会对案板上的鱼有丝毫恻隐。 许荔桉没有抵抗,因为没有逃出去的实力,就只能先低头。从浴缸出来,她被套上粉色轻纱布料的内衣,和一条超短的连衣白裙。 短到什么程度呢?低头能看见内衣蕾丝边,裙摆只遮盖到大腿三分之一处。 换好后,执行员将门打开,周洲正站在门口。 执行员:“执行官,都准备好了,麻烦您查验。” 他点头示意:“好的,你们可以离开了,我会送她过去。” 执行员:“是。” 他走进浴室,从上到下瞥了一眼许荔桉,拿出叠好的白色的宽大浴巾递给她:“裹上。” 她照做,见两名执行员离开,她刚想开口问他,却被他冷冽的眼神制止。 循着周洲的视线,她才发现浴室天花板一角有一个隐隐闪烁的红点。 是摄像头! 那刚刚洗澡的画面应该都被拍下来了,虽然不是正对着,但这群人真是变态啊。 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用一根粉红色的宽丝带,绑在她的手脚,看起来有点像蛋糕盒上的绑带。 绑的时候,他刻意将自己一根手指绕进去,以此让绑带松一些。然后又在她头上别了一枚粉色花瓣点缀的发卡。 就这样,她被当做精心装饰的「礼品」,被转移到一个充满情*趣氛围的宽敞房间里。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盯着他,想要确认什么,可他却一直回避她的目光。 如果说之前两个执行员是老练的员工,那周洲便像是第一次杀鱼,内心还残存着些许不忍。所以只能回避,以此逃避内心的挣扎。 周洲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床上,褪下浴巾,附在她耳边,用周述年的音色说:“这里没有监控,枕头下有一把手枪,用之前记得开保险。” 许荔桉早该想到的,周述年是演员,自然学过配音,懂得变换音色。 她点点头:“注意安全。” 他单膝跪在她的腿侧,拿出一个玩具手铐,一头锁在床头,一头锁在许荔桉手腕:“备用钥匙也在枕头下面,待会你要尽量拖延时间。我联系了当地警察,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迅速逃离了房间,大概是担心自己慢一步,就会忍不下心来当这个「刽子手」。 她这样猜想着,虽然理性上能理解他作为卧底的无奈,可依旧有着被抛弃的感觉。 门被轻声带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有了交谈声,细细碎碎地听不清楚。 半响,脚步声逐渐清晰,她将自己掩在被子中,伸手置于枕头下,握住那柄手枪。 一个男人走进房间,径直去往窗口,许荔桉手肘支撑在床垫,从被子里探出视线。只见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有几分熟悉,那人开口: “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来这只是有事要办。” 是傅斯珩的声音。 “傅斯珩?”她迟疑开口。 窗前的男人转过身与她对视,眉头微蹙,快速掀开被子:“怎么是你……” “我昨天被抓来的,他们说会有一个特殊的客人,没想到是你。” 这不巧了吗?在这个破岛上居然能碰到熟人,之前她还处于紧张的情绪中,此时得到了释放,表达欲爆棚。 他收敛惊讶的神色,语速很快:“许荔桉,我必须解释一下,我来这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是有事才来的,绝对没有参与其中。” “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你相信我,我私底下真的从来没有乱来过。” “……” 今天的傅斯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话多,接触起来很轻松。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她露骨的穿着,以及束缚着她的玩具手铐,伸手扯了两下,没有作用。 怒意在眼里翻涌,“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快步走出房间,紧接着,门外传来杯子砸在地板的清脆响声,随后是打斗的声音,以及中年男声痛苦的呻吟。 好熟悉的音色,是之前在京郊窝点遇到过的「总执行官」。 傅斯珩:“上次就警告过了,你们还敢绑她,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嗯?” 总执行官:“对不起傅总,但我向您保证,我们连头发丝都没动她一根啊。” 傅斯珩:“把赵总叫来,我要和他当面谈。” 总执行官:“赵总在处理卧底,等会就过来,麻烦傅总稍坐等候。” 卧底?许荔桉从他们的对话中提取到这个关键词,难道周洲被发现了?或者,这里还有其他卧底吗? 她的心揪了起来,恐惧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傅斯的语气里裹着怒意,冷声说:“钥匙拿来。” 总执行官:“什么钥匙?” 傅斯珩:“你说什么钥匙?手铐的!” 哒哒哒—— 脚步声停住,门被推开,带着叮铃叮铃的钥匙碰撞音,傅斯珩走到她身侧,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钥匙轻松插进锁孔,清脆的声响后,手铐解开了。 许荔桉原本并不指望傅斯珩,毕竟之前闹得很不愉快。可是内心的疑虑已经将她逼到崩溃边缘,于是试探问:“傅斯珩,我刚听你们说卧底,谁是卧底啊。” 正专心解开她手上绑 带的手停住,他顿了一下:“我不清楚。” 她总觉得傅斯珩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明显不愿意透露,于是没有再问。 他手上的动作继续,解开了手腕的绑带,伸手触碰她的脚踝。 她连忙制止:“我自己来就好。” 傅斯珩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缩回手,脱下外套披在她后背:“你身上的衣服太短,遮一下吧,等会我带你出去。” 她点头:“谢谢你。” 这是个套间,所以房门外是一个大厅,许荔桉跟在傅斯珩身后,走进大厅。 大厅里只有总执行官一个人,脸上青紫一片,露在外面的手臂也有伤口。 傅斯珩在沙发落座,手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许荔桉坐那。 她看了一眼埋头站着的总执行官,再看向肆无忌惮坐着的傅斯珩。强烈的地位差在小小的空间里形成压力,她被这样的压力牵引着,坐在傅斯珩身旁。 系统说许荔桉这次不会有事,现在看来,大概率还是傅斯珩救的她。 “给她道歉。” 傅斯珩的声音不大,没有情绪,却震慑力十足,总执行官立即朝许荔桉低头:“对不起许小姐,我不该派人去绑您的,求您原谅。” 许荔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说不出原谅的话,只恨之前报仇的时候他不在场。 傅斯珩侧过脸,问:“你不想原谅他吗?” 许荔桉摇头:“在他们第一次绑我的时候,他命令苏晗杀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的亲生哥哥,当时就在我身边,被一枪打死。” 傅斯珩动了动唇,没有出声,锐利的目光刺向眼前的总执行官。 总执行官:“对不起许小姐,我那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你亲哥哥,我以为他是卧底才处理的。” 傅斯珩起身伸手,在她右肩轻拍一下以作安抚:“等赵总来处理。” 等了大概半小时,他们口中的赵总,也就是赵氏集团总裁赵旭来到了大厅。 许荔桉在网上搜索过他,但是爆出的图片都很模糊,只能隐隐看出身形。 此刻他站在眼前,许荔桉才认出此人就是在之前在看守所门前见过的。 赵旭笑得和善,朝傅斯珩伸手,傅斯珩虽然生气,但并没有下他的脸面,起身回握。 也正常,毕竟赵氏产业是京市唯一一个能与傅氏抗衡的。 随后,赵旭的目光转向许荔桉,依旧伸手,打招呼:“许小姐你好。” “你好。”许荔桉起身伸手回握,他将她的手抬起,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 赵旭的气质很好,甚至有几分云淡风轻,闲云野鹤的味道,与他的眼里极致的淡漠形成强烈反差。 打完招呼,几人落座,赵旭坐在傅斯珩对面的沙发,中间隔着一张木质茶桌,以待客的姿态泡茶。 傅斯珩:“赵总,你把许小姐抓来这里是做什么?” 赵旭不紧不慢,将茶杯递到傅斯珩面前:“品鉴一下?” 傅斯珩并没有喝,而是直视着赵旭。 赵旭笑着回复:“我以为许小姐是傅总你喜欢的人,所以才请来,当然,可能方式没做到位。” 许荔桉插不上话,只能看着他们慢慢吞吞交流,既焦急,又无力。 60. 静默 傅斯珩无意识看了许荔桉一眼,嘴角浮现一丝浅笑:“许小姐当然是我喜欢的人。赵总,你的手下,把许小姐的哥哥下令杀死了,这笔账怎么算?” 许荔桉敏锐捕捉到了这一丝笑意,隐隐觉得很怪。 赵旭:“做我们这行的,谁手上没沾几条人命,他也是无意间做的。何况,苏执行官还在牢里服刑呢,许小姐也将我的一个窝点捣毁了,人也打伤了几十个,难道还不够吗?” 傅斯珩侧眼,将震惊直白写在眼里,问:“你做的?” 许荔桉左手握在右手手腕,不自觉握紧了一些:“是我,但赵总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赵旭:“苏执行官认出你了,就是在看守所门口见到你的那天,她告诉我的。” 傅斯珩:“我真的小看你了许荔桉,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所以还要继续追究吗?” “当然,就算我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了一点报复,也不足以抵消你们做的恶事吧?” “行。”赵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对着总执行官开了一枪,眼睛却始终直视许荔桉,“满意了吗?” 一声惨叫,总执行官腹部中枪,赵旭瞥了一眼:“运气还挺好,命算是保住了,去找医生治疗吧。” 赵旭的话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再看向傅斯珩,他也波澜不惊。 “是。”总执行官表情难看,捂着伤口后退几步离开。 许荔桉脸上微微发麻,后背肌肉绷直,赵旭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命令:“把周洲带进来吧。” 周洲……周述年。 许荔桉目光落在门口,周洲被两名执行员搀扶着带了进来。他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浑身是血 赵旭:“这就是刚抓到的卧底,之前招他是看中他演员的身份,方便接触上流人事。没想到他居然暗中联系警方,还好我发现得早。” 许荔桉倏地起身,赵旭问:“怎么,许小姐认识他?” 她没回应,而是走到周洲面前,伸手将沾满鲜血的面罩取了下来,他的脸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细微划伤,头发被血浸湿,血腥味充斥四散。 面罩下果然是周述年的脸,心脏处传来钝痛,胸腔的酸胀感犹如一个气球,不断扩大。但由于情绪被抽取,始终到达不了破裂的临界点。 侧眼看向傅斯珩和赵旭,两人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傅斯珩问:“赵总,你想怎么处置卧底?” “当然是折磨死了,怎么,傅总想保他?也不是不行,只要能恢复两家的合作……” 许荔桉明白了,傅斯珩肯定早就知道周述年被抓,所以刚才他的高兴是这样的原因吗?认为周述年没了,她就不得不接受他了吗? 赵旭起身,走近周述年,许荔桉担心赵旭要做什么,防备地护住周述年身前。 赵旭:“傅总,您的女人看起来不安分啊。” 傅斯珩:“就不劳赵总你操心了。” 许荔桉清楚,她几乎没办法从这群人手里救出周述年,只有傅斯珩可以。 她拉住傅斯珩的衣服一角:“傅斯珩,求你救救他。” 傅斯珩俯视着许荔桉,声音冷淡:“许荔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救他?” 她近乎以跪着的姿态:“求你了。” 这样的动作惊得傅斯珩朝后退了小半步,他伸手将她拉起,“你这是做什么?胁迫我吗?许荔桉,你为了救他什么都能做吗?” “只要我能做的,都可以。” 他叹了口气:“救他可以,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尽力治疗我妹妹傅思妍的眼睛。” “可以,我答应你。” 他凑近:“第二,和我订婚,到了法定年龄立即领证,做傅氏的总裁夫人。” “我……” 她犹豫一瞬,傅斯珩垂下眼睫:“你好好考虑吧,我不着急,周述年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他在一旁的沙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凝视许荔桉,眼神如同在打量即将掉入陷阱的猎物。 这样的目光,即使她有意避开,也能从自己紧绷的肌肉反应中感觉到。许荔桉蹲在周述年身侧,用掌心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随后,她语气平静,直视傅斯珩:“我也有两个条件,傅总可以答应我吗?” 傅斯珩:“你说。” “第一,我想要岛上被抓来的人都被送回家。” 傅斯珩看向正在一旁看戏的赵旭:“赵总觉得呢?” 赵旭笑着说:“小事。” “第二,”许荔桉停住,忌惮地瞥了一眼赵旭,傅斯珩领会了她的意思,俯下身倾听。 她压低声音:“第二,把赵氏集团违法产业一锅端了,你能做到吗?” 傅斯珩:“许荔桉,你可真看得起我。” 他眼睫下垂,盯着许荔桉的唇,视线沿着锁骨往下,呼吸急促几分,又说:“好,我答应你。”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俯下身,在周述年唇上浅浅吻了一下,以作告别:“周述年,对不起,我爱你。” 她的这句话声音很低,但除了周述年,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赵旭伸手在傅斯珩肩上拍了一下,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傅总,既然如此,那我们来谈谈合作吧,也商量一下怎么处理。” 傅斯珩点头,嘱咐许荔桉:“我和赵总有事谈,等会兑现第一个承诺。第二个……我需要规划一下,给我一个月。” 她侧眼看他,点头。 脚步声远去,大厅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周述年了。许荔桉简单检查他身上的伤,有几处枪伤需要取出子弹,其中一处在下腹,伤口较深。 她兑换了一颗恢复丸,融在茶水里,喂给周述年三分之一,其他的倒掉了,因为恢复太快会被察觉。 等待傅斯珩和赵旭谈判的时间,她问执行员要医药箱,执行员很爽快就答应了,还说周述年平时对他们挺照顾的。 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将还在流血的地方包扎好。也许是因为处理伤口带来的痛感,周述年醒了一瞬,眼睛微睁。 许荔桉整理他的发,安慰:“述年,你放心休息,会没事的。” 他说不出话,努力朝她笑,然后又虚弱地闭上眼。 她再也控制不住,转头擦拭眼泪。 傅斯珩在此时回来了,站在门边:“许荔桉,赵总正 在安排船只,所有人都会被送回。医疗人员正赶来,会对周述年进行基础救治,你可以放心了。” 她静默着。 他问:“待会你和我一起回京市吧,坐我的私人游艇。” “我想等周述年好了再离开,不能让他一个人留着这种地方。” “好,我安排傅氏的船接他回去,绝对安全送到医院,这样可以吗?” 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等到岛上的医生将周述年带走治疗,又被转移到傅氏的船上,已经是第二天了。 最近气温逐渐转凉,但天气出奇地好,阳光暖暖罩在身上,暖洋洋的毛衣质感。 应傅斯珩的要求,许荔桉登上了傅氏游艇,此时正坐在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傅斯珩工作结束,也来到了甲板上,坐在许荔桉身侧:“刚刚接到消息,周述年目前被安置在京市第一公立医院,已经联系上他的家人了。如果你想要确认,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许荔桉,你可以去看望他,但既然答应做我的未婚妻,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便要彻底了断,保持距离。要本着结婚的心态与我相处,而不是被迫,你做得到吗?” 保持距离可以,但以结婚的心态相处,她做不到,所以没有回答。 傅斯珩将手搭在她手背,屈指握住她的手心。许荔桉下意识闪躲。他眼里染上愠色,加大紧握的力度:“别忘了履行你未婚妻的义务。” 许荔桉放弃了抵抗,任由他牵着,只呆呆望向海面。 不去看他,不去看自己牵着的是谁,也许就没那么痛苦了。 眼前风景很美,阳光洒落,波浪映照着金色光芒,粼粼波光刺痛她的眼,泪水止不住滑落。 傅斯珩很忙,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又被一个电话打断,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手掌一空,许荔桉终于可以享受片刻的自由与宁静,她忽然祈祷游艇可以开慢一些,再慢一些,漂泊在海上,让她的悲伤晚一些落地。 傅斯珩倚在沙发上,戴着蓝牙耳机,注视着屏幕,开了个视频会议,随后又敲击着键盘。 他说:“我已经在社媒公布了你未婚妻的身份,需要你回应一下。” 许荔桉掏出手机,点开了傅斯珩的社媒主页,最新的博文是:跟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荔枝 荔枝是她的私人社媒号,粉丝量很少,也没发什么内容,不知道傅斯珩从哪里知道的。 她点开评论区,犹豫要回什么,评论数已经涨到几千。 删删改改打了一些字,最后索性只点了个赞。 傅斯珩的社媒号是公开的,一直都有上百万粉丝,热度很不错。加上总裁订婚自带流量,这条博文很快冲上热搜。 许荔桉的身份和过往经历都被扒了出来,原本默默无闻的主页浏览暴涨,连带着荔枝娱乐也冲上热搜。 注视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以及微聊不断弹出的消息提醒。许荔桉呼吸变得急促,于是将屏幕按灭,不想面对。 至此,她已经毫无退路了。 怪不得之前去求姻缘顺遂,香会接连灭掉,原来她和周述年注定就是不能在一起的。 61. 预示 许荔桉问:“傅斯珩,你为什么要在社媒公布关系?” 海风猛烈地吹来,将她的头发和声音吹散。没有听见,视线始终专注在电脑屏幕上。 两人之间只有大概三十公分的距离,但她觉得两人之间有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她没有因此难受,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的。她突然联想到身处的这艘小游艇,此刻正漂浮在巨大的海面之上,靠岸的那一刻才能停下开。 傍晚,游艇靠岸。 远远便见刘助等在码头,他走近,接过傅斯珩手里的电脑包和外套,问:“傅总,您刚才是不是没有查看电话?” “没有,电话太多了。” “您父亲打到我的手机,说希望您今晚回去吃饭,他有事要问。” “我知道了,今晚回,但是晚饭应该是赶不上了。” “好的傅总,我会将您的话传达。” 许荔桉脚步放缓,刻意跟傅斯珩拉远了一些距离。对话声停止,傅斯珩回头,对她说:“跟上,车就在前面,等会先送你回去。” 码头离京市还有很长的距离,她小跑几步,追上落下的距离。刘助朝她打招呼:“许小姐,您好。” “你好。”她冷淡地回应。 太阳正落在海平面上,晚霞漫天,傅斯珩站在霞光中,从机械的工作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笑着对刘助说:“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们以后应该会有不少交集。” 刘助点头:“是,傅总。” 几人上了车,许荔桉和傅斯珩在后座,刘助在前面开车。 宽敞的商务车内,傅斯珩继续工作,许荔桉回复了几条重要微聊消息。 车子驶入京市,每天见到的高耸的大楼生出一股压迫感,车被堵住,刘助拿出一小瓶药,问:“傅总,您需要吃一片吗?” 傅斯珩拒绝:“不需要了,今天状态很好。” -- 傅氏庄园 因为忙工作,傅斯珩最近一直住在市区的大平层内,很少来傅氏庄园。 庄园主楼是傅铭城的住所,傅斯珩深吸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傅铭城正坐在沙发一侧,表情沉重。 “爷爷,我回来了。”他站在傅铭城对面,没有落座。 傅铭城掀起眼皮瞪了他一下:“还知道回来啊,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公布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亲孙子和哪家订婚了?” “事情比较突然,我提前通知了公关,会将影响降到最低。”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沉稳的好孩子,这些年从来没让我操心过,怎么?觉得自己总裁地位稳住了,就开始胡作非为吗?” “她有能力医治好妍妍的眼睛,条件是和我结婚。现在傅氏发展很好,不需要用联姻来维系关系,所以我就同意了。” 拐杖在地毯铺就的地板上敲击着:“那你也不能直接公布啊,不少人还虎视眈眈盯着你的位置呢。” 傅斯珩当然知道爷爷是为他好,在他接手前,傅铭城就将老顽固们一个个说服了。公司交到傅斯珩手里的时候,没有任何历史遗留问题,没有任何烂账。 所以他只低着头听训。 傅铭城起身,语气软了下来:“斯珩,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说那姑娘要跟你结婚,我看是你惦记人家吧?从去年起,你调了几个安保轮流盯着她,从来没有断过。那姑娘被赵氏绑,你调动安保全城搜寻。还跟赵氏集团抗衡,暗中收集赵氏税务问题,违法产业的证据……这一笔笔,你当我老糊涂了不知道吗?” 静默许久,傅斯珩垂下眼:“是,我承认。” “你之前对恋爱结婚都不上心,家族需要联姻你一句不情愿的话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和你爸爸不一样,没想到这个年纪开始乱来。唉……算了,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好,改天请她来傅家一起吃个饭,我也想见见。” “所以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会听吗?因为断掉跟赵氏的合作,这一年你从早工作到晚,四处出差谈合作填补空缺,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吧,我看着也心疼,你得为自己也多考虑一点……” “我会的。” 傅铭城摆摆手:“快走吧,别忘了去看看你妹妹,她脾气越来越差了,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听到这句话,傅斯珩才真正放松下来,这意味着爷爷已经接受许荔桉了。 -- 被傅斯珩送回家,已经是深夜,许荔桉简单洗漱,便躺在床上,手机放置在枕侧,任由消息不断弹出。 来电不断响起又结束,屏幕亮了又暗,她没有力气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彻夜未眠,只好又跟辅导员请了一天假。 早上十点她才睡着,昏昏沉沉中,她再一次见到了周述年。 是30岁的周述年,他站在深夜的桥上,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平静的笑着,朝她伸手: “许荔桉,你快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不要再沉睡了……” 她朝周述年的方向奔跑,由木板铺就得桥面骤然塌陷,失重感将她拉出梦境。掀开被子查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后背一层薄汗,起身打开窗一吹,有些发凉。 随便吃了点速食,她窝在阳台开始处理工作。 首先是微聊,一堆的红点,点开全是问新闻怎么回事的,同学和同事兼有,她做了一个模版信息统一回复。 与其去到学校或者公司被八卦,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滑到下面,傅斯珩的聊天窗口出现信息提醒,点开: 傅斯珩:起了吗? 傅斯珩:我家里人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荔枝:明天下课后吧。 傅斯珩:好。 打开社媒,如她所料,因为两人社会地位差距太大,她已经被贴上「娇妻」标签。 打电话给谢辰:“谢辰,我今天可能去不了公司了,得辛苦你了。” “许总,是因为社媒吗?公关已经在积极控评了,但是目前还没有回应。” “麻烦告诉公关,订婚消息属实,可以披露,但细节不予回应。还有之前被造谣的事处理了吗?” 电话对面停住几秒,声音 提了几分:“当然,已经举报所有短视频和帖子,法务正在和涉事人员沟通。” “好,谢谢。” 许荔桉挂了电话,正好许妈妈的电话打进来,许荔桉点击接听: 许妈妈的声音小心翼翼:“桉桉,今天回家吃个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 “那我现在出去买菜准备晚餐。” “嗯嗯。” 去到许妈妈的住处时,菜已经做好摆上桌了,许妈妈脱下围巾,笑着说:“快洗手吃饭吧。” 和小时候一样,她起身去往厨房洗手池,水龙头水流不断涌出,如同流淌的时间。关掉开关回到餐桌,才发现许妈妈已经长出很多白发。 许妈妈给她夹菜,说:“记得你小时候,受了什么委屈都找我哭诉,有一次和同学跳皮筋,被皮筋绊倒了,膝盖破了皮,哭了整整一小时,我在旁边哄了你一小时。现在长大了,有事也不爱向我倾诉了。” “我……妈妈你是不是看到了新闻” 许妈妈点头:“我本来不知道的,是吃饭的时候同事提起的。对方是叫傅斯珩对吧?妈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所以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许荔桉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喜欢周述年来着,前段时间还大火了,不是吗?” “嗯,他是我签的艺人。” “周述年挺好的,我在上班的奢侈品店就是他家开的。本来我没有经验拿不到这份工作,后来听主管说,是他特意说要录用。大概从一年前开始,他经常来店里,主动跟我打招呼,给我们带吃的。” “妈妈……” 许妈妈只是平淡叙述,但每一个字都好像提醒她,她失去的是一个多好的人。 许荔桉的声音哽咽,许妈妈的泪却先掉了下来,“你才19岁,思想不够成熟,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没必要这么早走进婚姻。何况傅家一看就不好相处,作为妈妈,我不愿干预你的决定,但我怕你后悔。” 许妈妈不知道,她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 “没关系,至少傅氏家大业大,能给我想要的资源。” 为了消除许妈妈的担忧,许荔桉只能装作自己的愿意的,是为了谋求利益才选择的。 但低下头,泪水还是不争气掉下来了。 “桉桉,我只希望你开心,金钱还是名利都不重要,我现在有一些存款了,你不要太有压力。” “我知道,谢谢妈妈。” 吃过晚饭,许荔桉在大厅里刷社媒,打开了大厅的电视机。虽然她不太看,但是电视机的声音令她觉得安心。 新闻正在播报:“今日,在我国南海附近,一辆轮船沉没,船上是出国旅游的游客,一共19名,只有两人生还,其他17名全部丧命,其中包括一名叫苏楠的10岁小孩,警察正在介入调查中……” 许荔桉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赵氏怎么可能让那群人活着回去呢?他们只放过了杨晴和沈如旭」 许荔桉心声:「那苏楠是……」 系统:「苏晗的侄女。」 62. 遗产 “我知道。”她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晚饭过后,许荔桉留下来帮许妈妈做了大扫除,她负责拖地,将客厅和三个房间的地板都擦得干干净净。 汗水将她的衣服浸湿,内心的压抑似乎也随着汗水一起排空。 眼看着都入秋了,今天的温度却陡然上升,许荔桉打开一旁的小风扇,躺在地板上吹起来。 “不要直接躺在地板上,容易着凉。”许妈妈拿来浅蓝色的枕头和小被子,铺在她躺的地方。 许妈妈坐在一旁回忆:“小时候家里供电不稳,偶尔会在用电高峰转用电风扇替代空调,那时候你就是这样躺着。我抱你回房,你偏不回,所以我等你睡着再抱回床上。你很聪明,起床你发现自己在房间,就开始生闷气,所以之后我只好在你睡醒前把你又抱回地板上。” “我小时候是不是很不听话?” “小孩调皮很正常,而且你的一举一动都很可爱,只要和你待在一起,看你笑,生活中的烦心事就都消失了。”许妈妈又问,“你想吃西瓜吗?” 她点头,从地板上坐起来。 许妈妈从冰箱拿出一个小西瓜,切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许荔桉:“快尝尝,看看我挑西瓜的技术如何。” 西瓜鲜红,无籽,看起来应该刚熟没多久。 用勺子将最中心的一块挖下来,入口的一刻,她的猜想被验证:“很清甜,但要是再熟一点就更好了。” 许妈妈疑惑地尝了一口,“确实还有点生涩,看来我的眼光还差点。” 许荔桉待了一小会,等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空时,许荔桉回到了自己住处。 客厅里静悄悄的,系统正浮在正中央半空,表情纠结。 许荔桉一边脱鞋,一边问:“你怎么了?” 小机器人戳戳手指:“宿主,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 “什么事?” 她去到洗手池前,按压两下洗手液泵头,系统跟在她身后解释: “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原本在18岁便因为被推下楼离世。我那时候正好在地球乱逛,遇到了周述年,做了个交易,将他30岁之后的生命换给你。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不合规的,为了纠正错误,我终止了和周述年的交易。” 正在准备打开水龙头的手停住:“所以,他一次一次跳楼是因为我?” “是的,按照交易,他的生命力在30岁走到尽头。所以在30岁时必须死亡,不然交易失败死的会是你。” “那现在呢?” “交易已经取消,他不会受任何影响。” 许荔桉松了一口气,打开开关冲水,又问:“那我的代价是什么?” “情绪剥夺,这就是我绑定你的原因,换取生命的代价必须由本身承担。在吸取定量情绪值后,我会即刻与你解绑,目前进度已经到达80%。” 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系统出现得那样巧合,还一直在引诱她绑定。 “原来是这样,所以还需要多少情绪值?” “不是具体的数值,到了我会通知你。还有,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什么绑定系统吗?” 许荔桉口干舌燥,拿出杯子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回答:“记得,在酒店有人把我推下楼,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绑定你。” 小机器人点头,“现在我会传送你回到那个酒店,你需要将不愿意绑定系统的自己推下楼,完成这个闭环。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回到正确的轨道。” 原来,当时那个与自己身材相似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仅仅思考一瞬,她径直去到房间,抽出桌子最底层的抽屉,拿出贴着「以一敌三」的玻璃瓶,取出一粒吞服。 “好,现在就去吧。”她平静地说。 “不再准备一下吗?” “不用了,速战速决。” 如果对象是其他人,许荔桉可能还需要做个简单的背调,并且精心准备一番。可如果是自己,还是从前的自己,那么她有十分的把握。 “好的,传送中……” 机械音响起,全身被蓝光包裹着,细小电流穿过经脉,是久违的感觉。 许荔桉被传送到绑定系统当天的酒店房间中,那是一个四星级酒店普通单人房,28岁刚回国的许荔桉手头并不宽裕。 她迅速切换状态,借着窗外进来的些许亮光,打量起房间的布置:进门处右侧是卫生间,空间很大,往后是房间,房间外侧有一个小阳台。 除了进门处的卫生间,其他地方几乎一览无遗。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房间照了一圈,目光停在角落里放置着的大行李箱。 想起自己需要遮脸,所以熟练转动密码齿轮打开,取出口罩和帽子戴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夹层里的一支录音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第三次传送时她遗落的,被周述年保留了,在她28岁生日时送还给她。 那时候她还因为周述年听了录音内容而尴尬,但现在突然有些好奇自己到底录了些什么,到底唱得有多难听,于是点开播放按钮。 只是并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发疯清唱,而是周述年的声音: “许荔桉你好,我是周述年,或许你也可以叫我周洲。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停顿,清晰的哽咽声,然后又继续:“很抱歉在这个时候影响你的心情,我曾想也许你忘了我是最好的结局,可我不甘心,不甘心暗恋你十几年,可你甚至都不知情。许荔桉,我喜欢你,从你14岁那年,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呜咽的尾音,声音再次中断,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变得更为平淡:“我进行了遗嘱公证,我名下所有资产的一半将由你继承,律师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了。不要拒绝,你可以用这笔钱做你想做的事。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想要建一家免费的宠物医院救治流浪猫,我很开心可以为你提供支持。许荔桉,我 爱你,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为我难过。” 一半遗产,在法律上,这是妻子才有的份额。 录音播放彻底结束,温热的液体落在指尖,她伸手捂脸,大颗大颗的泪从指缝滑落。 仅仅因为十几年没有得到回应的暗恋,他便愿意拿出一半的资产,为什么要这么好,可她已经彻底失去他了。 她情愿从不曾发现这个录音。 系统的声音将她的情绪打断:“宿主,快准备好,要进来了。” “滴——” 门卡感应的声音响起,许荔桉赶紧在洗手间门内藏好,伸手擦掉眼泪。 疲惫的一声叹息在在门口响起,28岁的许荔桉站在门边,依靠着门深呼吸着。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喜欢上周述年,也没有被这绝望的宿命卷入。 可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别无选择。黑暗之中,她伸手将28岁的许荔桉的肩膀环住。 柔软的触感,一阵从未察觉的淡香传来,没想到在旁观的视角接触自己,竟是这样的体验。 被环住的人拼命挣扎着,许荔桉加大了力度,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压下她所有的反抗。 许荔桉用力将她拽到窗边,轻松将她推上窗台。 繁华夜景产生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连她眼部周围的一颗小痣都看得清晰。 那张自己在镜子里才能见到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惊慌与挣扎。仅仅是与其对视,眼泪便涌了出来。 许荔桉避开视线,用力一推,她便从窗台跌落。窗外的凉风徐徐吹来,她探出头想要查看的一瞬间,时间被冻结,她身体无法动弹。 几分钟后,机器人吹按,打了个响指,蓝光闪过。 回到熟悉的客厅,她靠在墙角蹲下,久久不能平静。 从头到尾,许荔桉都清楚地知道系统没有那么简单,却还是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走进它的圈套。 “系统,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对吗?” “是,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至少你和周述年都能活着。” 系统的表情变得严肃:“许荔桉,现在一切都完成了闭环,我将不会留在你身边。在我离开后,情绪吸取还会继续,进度达成百分百的时候,我才会再次出现。从现在开始,药丸也不能再购买,之前兑换的所有我都会回收。” “为什么?” “因为那些会消耗情绪值,我想尽快达成吸取进度,不然很可能无法完成。” “好……可是只剩最后百分之二十的进度,你真的不能留下来最后帮我一下吗?” “不能,我有其他任务在身。何况是我救了18岁坠楼的你,所以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也是,她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系统才有的,况且她也得独立起来,总不能没有系统就活不下去了吧。 “好吧,那最后留一颗恢复丸可以吗,我答应了治疗傅思妍的眼睛。还有,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我,你会来救我吗?” 63. 医院探视 “当然,如果有急事,你可以直接喊我的编号。” “编号?让我想想……0016……什么来着?” “001645。” “好的,我会记住。” 机器人的屏幕显示出一个笑脸,朝许荔桉点点头,蓝色包裹着它的身体,逐渐透明。 许荔桉静静注视着它,直到最后一丝浅蓝光熄灭。 回到房间翻看收集药丸的瓶子,里面果然基本都空了,只有写着恢复丸的瓶子里还剩下一颗。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聊弹出消息: 罗书亦:许总,这几天打周述年的电话打不通,他有联系你吗? 荔枝:他住院了,比较严重,所以暂时应该没法工作。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 罗书亦:这样,我想去看看他,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吗。 荔枝:我问问,问到了发给你。 手指悬在傅斯珩的聊天框,迟疑一秒,退聊天页面,许荔桉尝试拨打周述年的电话。 原本想着打算没打通再询问傅斯珩,但电话被秒接,一个女声传来:“许小姐你好,我是周述年的妹妹周洛茵。” “……你好,我是荔枝娱乐总经理许荔桉,听说周述年在医院,能问一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吗?” “他刚做完了手术,目前还在昏迷中,但是医生说今晚应该就会醒来了,谢谢关心。” “应该的,我明天下午可以去探望他吗?” “当然,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发给你,我的微聊号是……。” “谢谢。” 电话挂断,许荔桉添加了周洛茵的微聊号,对方很快发来具体地址和病房号。道谢后,又收到一条消息。 周洛茵:我之前经常听哥哥提到你,谢谢许小姐的照顾,还有祝订婚快乐。 荔枝:/谢谢。 -- 次日,许荔桉去上课了,为了减少议论,她特意戴上一个口罩。尽管如此,还是不免被人拍照谈论。 中午回了一趟家,许荔桉提前准备好了一些药材和补品,明目和促进恢复的。她准备熬两份汤,一份给周述年,另外一份是给傅思妍的,治疗她的眼睛。 订好时间,许荔桉返回学校上课。人都已经坐在教室了,却收到班群消息,通知下午的课临时改为在图书馆一楼报告厅进行。 只能无奈转移前往图书馆,入口处已经排起长队,旁边有一个牌子写着入场引导:学生持学生证入内,工作人员持工作证。 报告厅能容纳几百人,前两排坐着学校的领导,后面是媒体在拍摄。许荔桉选择坐在中间,挑了个最右侧的位置,靠近过道。 等同学到得差不多的时候,校长站在台前发言:“同学们好,我们京市商学院很荣幸地请来一位当之无愧的商界精英,作为客座教授为我们上一节课。这位先生毕业于全球TOP大学金融专业,目前就任傅氏集团总裁。话不多说,请傅先生上台为大家讲课。” 傅斯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许荔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傅斯珩便走上了讲台中央,和校长握手后,将电脑放置在小小的演讲台上,插上接口将PPT投影到大屏幕。 他穿着黑色的长外套,白色衬衫,白色冷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出几分清冷气质。他微微颔首,全场发出尖叫声: “太帅了吧,比我在网上照片里还要帅好多。” “身材比例也好好!” 诸如此类…… 他调整好话筒,开始讲话:“大家好,很开心能有机会分享我个人关于金融的一些见解……” 许荔桉缩着身体,朝周围扫视一圈,没人注意她,而且她也不是非要听这个课不可。 干脆就逃掉吧。 她收拾好物品起身,快步朝后门走去。 傅斯珩:“很巧的是,我的未婚妻是贵校的学生,专业是商业管理,我想她现在应该就在台下。” 这句话从音响传出来的时候,许荔桉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同学的目光全都朝她看来。 她的身体僵住,傅斯珩笑着调侃:“看来我的未婚妻对我的课并不感兴趣呢。” 这句话惹得底下笑声一片,许荔桉松开门把手,进退两难。 恰好周围有一个空位,她把手里的包放在桌面,将椅面旋下来,在傅斯珩的注视下落座。 “我们继续……”傅斯珩清了一下嗓子,很快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理论上,金融学是个非常枯燥的学科。但是傅斯珩的PPT做得很有趣,完全脱离书本的知识,讲的都是现实案例。 他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专业能力确实过硬,挑不出刺。渐渐地,大部分人都沉浸其中,现场鸦雀无声,全神贯注。 课间休息十分钟,后排其他专业的同学轻拍了一下许荔桉的肩,问:“我看了新闻,你是许荔桉对吗?哇,你是怎么遇到又帅又有钱的未婚夫的啊?” “是我,但是……我觉得……呃……可能运气吧。” 是她运气太差! “这样,那你太幸运了。”同学说。 许荔桉一笑置之,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逼的吧。 交谈结束,她回过头,傅斯珩正站在她面前,问:“你可以往里面挪一下吗?” 许荔桉照做,他在许荔桉右侧落座,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关于你的第二个条件,这些年我收集到不少证据,已经全部提交给警方,一个月内应该可以解决。” “谢谢。”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何况这是交换条件。”他问,“下课后直接去我家吗?我可以载你过去。” “不了,我准备先去医院看周述年。” “好。”他笑容温和,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许荔桉下意识偏过头。 这个举动大抵触怒了傅斯珩,他敛起温柔神色,眼里带上几分警告威胁:“你躲什么?” 许荔桉不吃这一套,转移话题:“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这了?” “当然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然就算顶尖大学邀请我也不会去。” “哦,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你之前和周述年在一起,说话也是这样阴阳怪气吗?”傅斯珩压低声音,“我不管你内心有多么不满,但既然答应做我未婚妻,就算装,你也要装出爱我的样子。” “神经……我不想和你在这种场合吵,要上课了。” 她刻意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表情,好在傅斯珩始终是在 乎体面的,平和地离开了。 抓住这个时机,她拉开后门出了报告厅。 报告厅外有一个非安静区域,不少学生会在这里背书。穿过朗朗书声,许荔桉径直出了图书馆。 馆外的空气十分清新,走在阴凉的小径,抬眼看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微眯眼,叶间透出的光晕散开,如闪烁的星。 许荔桉回家装好熬制的汤,放置在车的后座,朝着京市第一公立医院的方向驶去。 今天天气很好,左右两侧的车窗都被打开一半,有风穿梭而过。 下车走在柏油路面,笑容浮现在她脸上,步子也变得轻快几分。 医院走廊的消毒液气味刺鼻,但在推开周述年病房门的瞬间消失。 周述年倚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头正输液。 “周述年……”她走近,轻声唤他。 他掀开薄被下床,与她相拥:“许荔桉,我们终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什么……” “虽然我的任务失败了,但我还是很开心,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只要有你在,其他我都不在乎。” 他的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双手交叉搭在她的后背,缓缓摩擦。 许荔桉推开了他,将浅粉保温饭盒递给他,声音闷闷的:“我给你带了一点吃的,是亲手熬的汤。” “你真好。”他笑着接过,放置在一旁的柜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浮现浅浅的梨涡。 许荔桉一瞬失神,这个笑和许荔桉梦里的如出一辙,她贪恋地注视他。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他问。 许荔桉的手伸向他的脸颊,又在快触碰到的时候停住。 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便从现在开始就要适应,彻底将他割离自己的生活。 这样想着,周述年的脸却凑了上来,贴在她的掌心:“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不要担心,我的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不痛的。” “怎么会不痛呢?” “真的。” 门被推开,许荔桉迅速抽回手。 一个与周述年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孩走进来,扫了许荔桉一眼,笑着打招呼:“许小姐好,我们之前在电话聊过的。” “你们认识?正好介绍一下,我的妹妹周洛茵。”介绍完周洛茵,周述年的手搭在许荔桉肩上,声音柔了几分,“她是我的女朋友,许荔桉。” 周洛茵蹙眉,把周述年搭在许荔桉肩膀的手扯了下来,道歉:“不好意思许小姐,是我哥哥冒犯您了,他刚醒可能思维不太清晰。” 许荔桉淡笑回应,周洛茵声音陡然增大,对周述年说:“你摔坏脑子了?她是傅总的未婚妻,什么你女朋友。” “什么傅斯珩未婚妻?” 他这句话看似在问周洛茵,眼睛却看向许荔桉。她垂下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周洛茵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给周述年:“喏,这是傅总在个人社交媒体公布的信息,他们已经订婚了。” 在周述年做出反应之前,许荔桉能想到的就只有逃离,于是低头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手臂被拉住,周述年质问:“许荔桉,你不解释一下吗?” 64. 枯叶 一滴热泪滴在许荔桉的手背,周洛茵的手搭上来,试图拉开周述年:“你在干什么啊哥?” “你不要掺和,这是我和她的事。”周述年说。 感受到握在自己小臂的手更紧了几分,她的视线下移,周述年的手指正被周洛茵一根一根掰开。他的眼神直直看着许荔桉,眼里藏着一丝带着希冀的情绪。 “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许总?”他的声音已然哽咽。 也许,他们确实需要一个空间将这一切摊开来说,她的语气冷淡,说:“好。” 手上的力度一松,周述年收回手,对周洛茵说:“你先出去吧。” 周洛茵看了许荔桉一眼,默默退出了病房,走之前不忘嘱咐:“哥哥,克制一下你的行为。”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病房里一下子冷清下来,许荔桉甚至感受到一丝凉意。 周述年攥住她的双肩,强迫她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问:“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周述年吃力地支撑着身体,呼吸声比往常粗重,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她该怎么解释呢? 解释她为了保护他被迫与傅斯珩订婚吗?然后呢?互相纠缠互相折磨下去吗?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斩断两人的关系。 许荔桉这样思考着,脱口而出:“我们分开吧。” “我不同意。” 这句话几乎咬着许荔桉话里最后一个字说出来,他转而捧着她的脸,失去血色的唇贴近。她朝后退了几分,将两人的距离拉远,语气决绝:“我和傅斯珩已经订婚了,你不要越界。” 周述年的动作顿住,眼里的情绪翻涌,似有更汹涌的浪潮袭来。 他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丢在一旁,双手紧紧环住抱她的肩,吻住她的唇。 他用了不小的力度,苦涩的药味充斥在她的唇齿之间,仔细闻的话,他的身上也有一股的药水味。 许荔桉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任由这股味道在两人之间辗转。她只是看着他,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 周述年的呼吸变得更为急促,似乎维持站立,拥抱和轻吻,正在加速消耗他的身体。 留意到这一点,许荔桉抬手抵在他的肩,轻轻用力。他疼得蹙眉,松开了她。 许荔桉:“分手不需要你同意,以后就当做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吧。” “什么叫当从来都没在一起过?我们都已经上过床了,还是两次,你现在轻飘飘说当没在一起?” “你之前说过,如果哪一天我们没感情了,我可以选择离开的。” “所以你已经对我腻了是吗?”他垂下眼,叹了口气,将语气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就算你不喜欢我了,想和我分开,那也不能这么仓促就订婚啊,你们甚至都没有好好了解……” “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她打断。 “结婚……呵,”周述年眼底泛红,抬眼看着她,眼里早已没了神采:“是因为傅斯珩有钱有权,所以你想和他结婚,当你高高在上的总裁夫人吗?你和他在一起就要结婚,和我就只是玩玩,玩腻了就扔。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没有……” “没有吗?你别跟我说你们是真心相爱,毕竟你前几天还躺在我身边说喜欢的是我不是他。” 他的眼里充满恨意,仿佛要将许荔桉生吞活剥了,但又还残存着一丝渴望,这丝渴望将他的怒意压制着。 “许荔桉,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我。只要你说,我就愿意放手。” 许荔桉张了张嘴,发现「我不爱你」这四个字,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周述年说出口。 就好像被设定了某种程序,与之类似的,许荔桉也无法对傅斯珩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即使是欺骗,也说不出来。 他依旧看着她:“所以你还爱我对吗?即使你爱我,也还是为了往上爬轻易把我抛弃。许荔桉,你的爱可真廉价。” “别说了周述年,我求你别说了……” 眼泪在酸涩的眼眶中凝聚,眼睫一垂,泪水便如断线般落下。她转身背对着周述年,任由泪水不停地落下。 周述年却从身后拥上来:“你可以不要离开我吗?我会努力赚钱,你想要什么,资产,珠宝,奢侈品……我都可以买给你。” “哒哒哒——”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许荔桉想要说的话。她抬手擦了一下泪水,深吸一口气来调整情绪。 三下叩门声后,周洛茵的声音:“傅总?您怎么来了?” 傅斯珩:“听说我未婚妻在这,我来接她。” 周洛茵:“是的,许小姐就在里面。” 门被推开,傅斯珩走进病房,扫了两人一眼,脸色一沉。 许荔桉悄悄拉远了一些和周述年的距离,周述年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她的小动作,眼里涌起更深的悲凉之意。 傅斯珩跨着大步走近,自然伸手环住她的肩,低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是哭过?”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没事。”她的语气故作轻声,不想挑起没必要的争吵。 周述年直视傅斯珩:“傅总真是好手段,别人的女友说抢就抢。” 傅斯珩:“我需要什么手段吗?而且,麻烦措辞严谨一点,是前—女—友—。” 他刻意强调「前女友」这三个字,拥着许荔桉的手紧了紧。 周述年:“傅总你知道我们已经睡过了吗?” 吧嗒一声,许荔桉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从没想过周述年竟然会将两人之间的私密当傅斯珩的面说出来。 傅斯珩收起傲慢的眼神,看了一眼许荔桉,眼里透出些许失望,然后又迅速恢复常态:“所以呢?恋爱的男男女女那么多,一个人谈好几次也是常事。她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我们会结婚,会共同养育流着我和她血脉的小孩,彼此携手共度一生。到那时候,她还会记得和你之间这点露水情缘吗?” 说完,傅斯珩在许荔桉唇上留下浅吻,挑衅的眼神看向周述年。 几乎立刻,周述年握拳重重朝傅斯珩的脸挥去,许荔桉条件反射伸手挡在傅斯珩身前。 周述年眼里露出不可思议:“你护着他?” 许荔桉慌张收回手,想要解释却又觉得不合适。 傅斯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打人都软绵绵 的。看在我未婚妻的面子上,我这次不和你计较,但不要有下次,不然我要重新考虑和周家的合作。” 虽这样说,可他的脸上分明已经泛红,可见力度并不轻。 傅斯珩盯着许荔桉无名指戴着的戒指,眉头微蹙:“怎么还戴着这个,摘了,我给你买个更贵更好看的。” “不……”许荔桉刚说出一个字,戒指便被他利落取下,丢给周述年,警告:“不要再来纠缠着我的未婚妻。” “许荔桉,我们走吧,晚餐已经在准备了。”他拉着她的手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用了十足的力,许荔桉的手腕被握得生疼。 她回过头,看向周述年,他已经站不稳了:“许荔桉你不许走,我不准你走。” “你现在离开,我一辈子都会恨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合上门,他近乎崩溃的声音关在里面。 她的手停留在门把手上,许久才松开。最后一次了,周述年,伤心过后就好好生活下去吧,她想。 傅斯珩大力拉着她,步子很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直到医院楼下,他松开了手。 他走在前面,没有再理会许荔桉。她倒乐得自在,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 医院门口种着不少枫树,此时已经被染上浅粉色。道路的两边种着不知名的树,树叶金黄,而路面的枯叶似乎许久没有清理,腐败的气味散出。 这样的味道并没有令她觉得不适,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散发着一样的气味。 傅斯珩拉开停在一旁的车,还是之前那辆迈巴赫,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辆车。 他坐上驾驶位,命令的语气说:“上车。” 许荔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俯下身隔着车窗说:“我今天开车来的,要不然就不坐你的车了。” “我待会让管家把你的车开回去。” “好吧,那我去车里把给傅思妍熬的汤带上。” 傅斯珩点头。 坐上副驾,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傅斯珩神色冷漠,目光直视前方。 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开车,可实际不是。车的速度很快,不停变道超车,好几次险些撞上别人。出于安全考虑,许荔桉出声提醒:“你冷静一点。” 车在红灯前紧急刹住,傅斯珩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语速很快地问:“你和周述年……有过几次?” “嗯?” 他调整呼吸,重新组织语言:“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一共发生过几次关系?” 傅斯珩的声音轻轻的,许荔桉能看出来,这种话对他来说是难以启齿的。 “这是我的隐私。” “我知道,可你现在是我未婚妻,难道我没有知道的权利吗?” “就算我们订婚了,也不代表我必须告诉你。你如果很在乎这个,那我们取消订婚就好了。” 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发动,傅斯珩打开车窗,风呼呼灌进来,他的声音裹在风声里:“取消订婚,然后成全你和周述年,让你们和和美美在一起是吗?你想得美。你知道为了救周述年,跟赵氏的合作我让了多少利吗?” “我可以努力赚钱还你,如果你愿意退婚的话,我很乐意还你。” 65. 第 65 章 “你是不懂还是装不懂,我缺你这点钱吗?许荔桉,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 “不是,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你。” “你知道有多少……” “多少女人往你身上凑是吗?那你怎么不选她们呢?为什么偏偏要揪着我不放呢?怎么,你心理变态只喜欢不喜欢你的人是吗?” 车速依旧很快,傅斯珩短促的叹息声淹没在嘈杂的车流中,风把他的眼眶吹得微微泛红:“你一定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吗?我也会难过的。” 许荔桉忽然笑起来,泪水从她眼里涌出:“那我呢?你在乎过我难不难过吗?我被迫和深爱的人分开,转而要和另一个不喜欢的人步入婚姻,你问过我的感受吗?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跟我谈什么难受?” 车子转过街角,驶入京郊,周围车辆逐渐稀疏起来,傅斯珩将车停在路边。 他紧闭着眼,手指关节撑在眉间,再睁开眼时,眼里闪着晶莹的光,他的声音夹杂着深深的疲惫:“你在怪我拿周述年的命逼你和我订婚吗?可如果不这样做,我要怎么和你在一起呢?我手段确实不干净,你可以厌恶我,憎恨我,但我没办法接受失去你。” 他的声音在车内沉闷地回响,许荔桉只恨自己是个共情力太强的人。明明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却还是因为别人的悲伤而硬生生阻断自己的情绪出口。 她说不出话了,任由眼泪在眼眶里干涸。 他又说:“我刚不该问你那个问题,我只是……许荔桉,我会等到你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 轻轻的道歉声,许荔桉把脸侧向玻璃窗。一个穿着黑衣的路人走过,黑色出现在玻璃窗的另一端时,车窗映出自己正在哭泣的脸。 周述年,你此刻也是这样难过吗?她想。 路上刮起了大风,卷起地面的枯叶,将其吹到和树枝一样的高度,落在分叉的枝丫。 风忽地停住,又是一轮纷飞落叶。 车辆在无言中重新发动,沿着小路蜿蜒开着,驶入傅氏庄园。傅斯珩利落地挂停车挡,在座位一侧按压一下,安全带被弹开。 “原本是我爷爷想要见你,但是他临时身体不适,所以叫来了我的爸爸和后妈,我的弟弟应该也在。” “嗯,我知道了。”许荔桉冷淡应着,又问,“不过,新闻不是说你的弟弟不是亲生的吗?” “确实不是,但我爸不在乎,所以还是当亲生的留在傅家。” 许荔桉将放在后座的饭盒拿出来,递给傅斯珩:“你把这个给傅思妍喝了吧,不要浪费,不然不够,然后我会给她针灸,反复几次后应该能见效。” “你还会针灸?” 她点头。 根本不会,她在网上稍稍学点皮毛,以此为借口掩盖恢复丸的效用,只要扎不死就行。 傅斯珩带着许荔桉去到傅思妍住的小楼,和上次来的时候变动很大。 由于失明,她住的地方重新做了装修。墙面装上了扶杆,所有尖锐的家具都被包起来,电路等安上盖子,但凡能用手触摸到的地方,都是安全的。 上楼时,傅斯珩说:“自从失明后,她就没有出去过了。这一年我带她辗转了国内外各大医院,见了好几个眼科专家,该做的尝试都做了。效果不大,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嗯。” “我知道治疗她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愿意看见她人生被毁了。” 许荔桉往上跨的步子顿住:“她的人生不能被毁,那其他人呢?其他人就不配好好活着吗?傅斯珩,你知道你的妹妹在学校霸凌别人吗?你知道受过伤害的人一辈子都将无法释怀吗?” 他也停下来,转过身垂眼看向她:“我知道,上次是我妹妹做的不对,我……” “别假惺惺了,你这副样子真令人作呕。”她重重踩在台阶上,走到傅斯珩的身侧,“今天我来这,也是你逼的。傅斯珩,你说要等我接纳你,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楼梯的壁灯照在傅斯珩的侧脸,许荔桉往前走几步,走到自然光线垂落的位置转头看傅斯珩。 他抬眼仰视着她,静默的哀伤在泛红的眼眶里静静流淌着,昔日傲慢的眼里落下一滴泪,被他很好地别过脸掩饰过去。 走向二楼的阳台,傅思妍正坐在轮椅上吹着风,上身裹了个白粉色丝巾,一个小小的米色毯子搭在她的腿上。 阳台建得并不大,被她身后围着的女佣们占据大半。 傅思妍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脸也消瘦苍白不少。风一吹,丝巾飘起,露出子弹留下的疤痕。 除此之外,她的手上分布着几块青紫。 其中一名女佣朝着傅斯珩轻轻点头,走近说:“傅总,小姐她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 他点头:“我知道了,这里有我就行,你们先离开吧。” 女佣点头,带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妍妍。”傅斯珩的声音轻柔地唤着,傅思妍大抵是听出了他的声音,原本耷拉的脸展现一个甜笑:“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眼睛朝许荔桉站的角度探来,问:“你旁边的是谁?” “上次和你说过的,许荔桉,她待会给你治眼睛。” 傅思妍:“谁让她来了?” 傅斯珩犹豫了一下,坦白:“妍妍,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傅思妍双手支撑着轮椅扶手,眼见就要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傅斯珩将保温饭盒轻放在轮椅旁:“她答应我会治好你的眼睛。” 傅思妍:“所以你就任她拿捏吗?你这么优秀,她怎么配得上你?我绝不接受她成为我的嫂子,绝不允许她进傅家。绝不,她不配!” 傅斯珩:“妍妍,别闹。” 许荔桉闭眼深吸一口气:“你搞错了吧,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吗?爱治不治。” “不治就不治,谁稀罕啊!”傅思妍气愤地抓起一旁木质小架子上放着的茶杯,朝许荔桉砸去。 许荔桉来不及躲,也没想到傅斯珩竟挡在她身前。沉闷的一声,茶杯的水冒着热气,全都洒在傅斯珩的肩上。 傅斯珩:“傅思妍,你这是干什么?” 傅思妍:“哥,你为了她凶我是吗?” 傅斯珩扯了扯被烫伤区域的衣物,将外套脱下来,语气软 了几分:“妍妍,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该收一收脾气,失明这么久还不长教训吗?多少人盯着傅氏,盯着你我。” 傅思妍:“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是不是许荔桉这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她就是个挑事精。” 啪的一声,许荔桉抬手重重扇了傅思妍一巴掌:“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傅思妍捂住脸,脸上满是委屈与愤怒。傅斯珩安抚她,转头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许荔桉:“你怎么能动手呢?” 傅思妍立马哭了出来,手拍打在轮椅扶手,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我不活了,我不要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哥你跟她退婚。” 许荔桉没有理会,后退两步顺着楼梯下楼了。 随便问了一旁正在修建树枝的园艺师,她找到了去主楼的路。 主楼位于庄园最中心,整体是古典装修风格。内部放置着暗红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不少字画,桌上摆着瓷瓶,天青、浅粉、青花…… 用餐区由屏风隔开,圆桌上摆着一个棕色瓷瓶,几支带着白花苞的枝丫插在里面。 餐桌上坐着两个人,傅斯珩的爸爸和后妈。许荔桉早在网上看过他们的照片,此刻一一对应上,也算认识了。 傅斯珩的后妈江秀生得极美,唇红齿白,身材丰腴。穿着一条米色的长裙,妆容清淡。 傅斯珩的爸爸傅知煜外形稍逊,但身形气质很好。仔细看,傅斯珩并没有遗传到他的长相,傅思妍的眉眼倒是和傅知煜如出一辙。 许荔桉猜测,傅斯珩应该长得像他妈妈。 江秀上下打量了一下许荔桉,皱眉问:“你就是斯珩突然公布的未婚妻?” “是。”许荔桉在两人对面落座。 江秀眼神挑剔:“看起来也就一般,样貌不出众,听说家世学历也一般,以后怎么帮助斯珩打理傅氏啊。” 傅知煜:“早说了,就不该把傅家交到他手上。” 许荔桉原本不想掺和傅家的事,但两人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她,于是回怼:“我怎么样跟傅斯珩有什么关系?你们都不看好他,那你想要谁继承,他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或许是「异父异母」这四个字刺痛了傅知煜,他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没礼貌?” 许荔桉:“怎么才算礼貌?” 傅知煜:“你今天第一天来,不跟我们打招呼,也没有准备见面礼。” “哦,伯父伯母好——”她特意将尾音拖长。 江秀气的站起来,指着许荔桉对傅知煜说:“你看她像什么样子……算了,至少年轻,婚后给斯珩生个孩子也好。” 许荔桉:“生什么孩子?” “我也是为你着想,斯珩现在是傅氏总裁,一堆比你漂亮身材好的女人都贴上去。何况男人都容易三心二意,万一婚后被哪个人勾去了,生个孩子你也有依靠。” “不会,他看不上那种破坏人家庭的货色。”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要代号入座。” 两人就这样有来有回怼了几句,江秀气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装出来的假面,许荔桉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