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匪》 1. 第 1 章 “你个毒妇……” “砰！！” 鹿闻笙没等他说完，一拳砸在前任寨主陆沉安脸上。 陆沉安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刚想骂娘却又在看到鹿闻笙手里的东西时吓得脸色煞白，转头就跑。 “你给我等着！”陆沉安边往山下跑边喊着：“我还会回来的！” 鹿闻笙站在原地，没说话。 就在昨天，她刚蹲在新品种试验田里准备挨个检查抽穗情况的时候，一道金色光芒闪过，然后她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兵荒马乱的古代。 经过她的观察，这个地方因常年干旱而断粮。 而陆沉安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还跑人家老人屋里抢粮！ 简直是没有人性，一气之下，鹿闻笙提着菜刀就追了出来。 “你当真要为了那些废物来跟我作对？！”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陆沉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呵。” 鹿闻笙拿着菜刀转身走回陆沉安屋里，把他抢走的粮食全部还给那个老人家，顺便把里面剩下的粮食分给了那些有小孩的寨民。 鹿闻笙皱着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 寨子里的粮仓早就掏空了，连老鼠都饿得搬家了，寨民们之所以还能喘口气，全靠下山去抢，十里八乡的村子都被他们祸祸光了，老百姓连树皮都啃没了，哪还有粮食给他们抢？ “大当家的。”朝这边跑过来的二把手老张说：“听说山下李家村还有几户人家藏了点粮食，兄弟们饿得实在受不了，要不……” “别去了，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鹿闻笙说。 “啊？”老张忍不住提醒道：“可咱们是土匪啊？不抢……” “从今日起，我们不是土匪了。”鹿闻笙转头看他，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能抢一辈子？” 她没等老张回答，把菜刀往他手里一塞，起身离开。 什么答案不重要，现在这种状况，要想活命就必须得找点能活命的东西。 比如说，吃的、喝的。 她没再理他，抬脚朝山上走去。 到了山顶，她垂眸俯视着山下。 如果不尽快想办法，这寨子里的人就会为了最后一口吃的而互相残杀。 “呼……” 越是混乱的场面就越要冷静下来。 她转身继续往山里走。 突然，她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样东西。 橡树。 鹿闻笙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橡子富含淀粉但有涩味，直接吃会中毒便秘，但把它砸碎放水里浸泡几天，去掉涩味磨成粉后确实可以吃。 而且这玩意儿虽然拉嗓子，但它可是实打实的抗饿啊。 鹿闻笙开始动手，不一会就装了满满两大袋橡子。 她下了山，走回老张屋前。 “老张，出来。” 不一会老张打着哈欠走出来。 他问道：“怎么了大当家的。” “看着，这叫橡子，不是毒药。”鹿闻笙指着这两个袋子说着。 然后她蹲下身，随手拿出一颗，用石头砸开上面的壳，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仁。 “等会你带两个人生火烧水，记住，多弄点草木灰，用灰水把这果仁泡上。”鹿闻笙抬头看向还在震惊的老张，“每天换一次水，泡个三五天那股涩味就没了。” 老张瞪大眼睛：“大……大当家的，这东西能吃？” 鹿闻笙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说：“能不能吃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老张又问：“那大当家的，这灰水……咱们去哪弄啊？” 鹿闻笙看了看四周，最后指了指老张屋里，说道：“把你烧剩的草木灰掏出来，拿纱布过滤两遍。” “过滤好的草木灰泡个三天三夜后磨出来，分给大家，剩下的我再想办法，不会让你们饿着。” “懂了，谢谢大当家的，小的这就去。”说罢他扛着那两袋橡子走了过去，“老孟，快来帮忙。” 仅仅这些还不够。 突然，不远处有几只小鸟被惊得飞起。 鹿闻笙皱了皱眉，让老张去处理橡子后抬脚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看到鹿闻笙走过来，那人停下动作，解释道：“大当家的，这小子是个骨头硬的，刚才竟然摸进我家偷了一把米，按寨子里的规矩，偷粮断指，但这小子说是为了救他那个快饿死的老太婆，兄弟们正要把他扔后山去喂狼呢。” 鹿闻笙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看了一圈。 少年身上的麻衣被撕得破烂，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伤痕，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东西。 鹿闻笙仔细一看。 是米。 “叫什么名字？”鹿闻笙问。 少年死死咬着唇不肯说话，那人走过来一脚踹翻他。 “大当家的问你话呢！你聋了？！”说罢，他又讨好地看向鹿闻笙：“大当家的，这小子叫阿林，家里有个祖母。” 他又说：“这小兔崽子不知好歹，要不然我把他的手剁了，给您消消气？” “怎么回事？”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阿林，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偷东西是会被惩罚的吗？” “大当家……奶奶她……撑不住了。”阿林捂着腹部，哽咽地说：“……求求您给点吃的……” 鹿闻笙松开手，拿回那袋米后，她便不再看阿林。 “他做错了就改罚。”她伸出手，老张识相地把棍子递给她。 “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鹿闻笙说：“谁都不例外。” 阿林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些什么，那棍子就落了下去，狠狠砸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 鹿闻笙停了下来，淡淡地说：“知错了吗？” 阿林虚弱地说：“小的……知错了，求大当家给我……” 鹿闻笙愣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手，将那棍子砸在他身上，直到阿林意识模糊才停下来。 “抬下去，上药，别让他死了。”鹿闻笙把棍子扔地上，转过身去，“这寨子里，少一个人都不行。 那人笑了笑应声：“是。” 鹿闻笙看着他拖着阿林往屋里走，她只是淡淡地转过头，不再看。 错了就是错了，如果今天不惩罚他，那么……下次就会有更多的人去偷，去抢。 她沉默几秒，还是转身回屋拿着仅剩的米去阿林屋里。 她把米扔地上，“煮了，喂给你奶奶。” “大……大当家的。”阿林有点惊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怕什么，刚刚是你错了，不惩罚你我这个寨子以后还要不要了？”说罢，鹿闻笙不再看他。 她靠在门槛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高山。 阿林煮好后，一口一口给奶奶喂吃的，“奶奶，有没有好一点，这是大当家的赏我们的。”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在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惩恶扬善，悲悯 救人”任务！】 【时空商城系统已激活！】 【获得功德值：5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为：500点。可开启初级商城兑换物资。】 鹿闻笙身体一僵，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时空商城？功德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一个虚拟界面，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物资。 【特级高产抗旱红薯种（10斤装)——兑换价:100功德值。】 【极品抗旱水稻(50斤装)——兑换价:200功德值。】 【纯净食盐(10斤装)——兑换价:50功德值。】 鹿闻笙犹豫了一会，还是用200功德值兑换了米。 这些应该够撑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寨民们看到刚刚的场面，在后面小声说着不满。 “大当家的给他们吃那么多，那俺们之后喝西北风吗？” “是啊，寨子里的粮食不够吃多久了。” “大当家的是不是中邪了？” 鹿闻笙沉默了两秒，皱着眉说道：“你们觉得我是疯了，还是有别的打算？嗯？” 鹿闻笙说完后露出一个看起来格外温柔的笑容，说道：“别紧张，开个玩笑。” “我有别的打算，不会让你们饿着。”她承诺道。 “去通知一下老张，让他等会随我下山。” “是，大当家的。”一个人回答。 下午太阳落山，鹿闻笙和老张并齐走在小路上。 “大当家的。”老张擦着额角的汗，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找水，种地。” 不知走了多久，鹿闻笙停下脚步。 “停一下。”她指着不远处一丛长得格外高大、叶片粗糙的禾本科植物，看向老张，“老张，看到没。” 老张揉了揉眼睛，看着那草，“大当家的，那不就是草吗？” 鹿闻笙轻笑一声，答道：“它叫芨芨草，天生就是土壤水分的监测员。” 老张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眼睛亮了亮：“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是说，这地有水？” “对。”鹿闻笙蹲下身，拿过老张手上的镰刀拨开草丛，指着底下的湿润泥土，“这玩意最耐旱，但它能长得这么茂盛，说明这土壤底下水分状况好，有地下水补给，跟着它走准没错。” 老张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大当家的，你确定就凭这草就能让咱们找到水？” “少废话。”鹿闻笙指着地：“挖。” 她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个地方确实很可能有水源。 “出水了！出水了！” 老张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地下水猛地从沙土的缝隙里出来，在坑底汇成一汪小水洼。 老张回过头看向鹿闻笙：“大当家的，你不是说你是文盲吗？” 鹿闻笙愣了两秒，看着他。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记住，这山寨的命脉不在刀刃上，而是在土地里，只要脑子在，老天爷就饿不着咱们。” 老张看着眼前的土地，虽然有了水，但他不懂农业啊，不过这地是平的，确实像个能活人的地方。 “大当家的，这地虽然是好地，可咱们没有种子啊。”老张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没有种子该怎么种地啊？” “种子的事我来解决。”鹿闻笙说道，“至于除草开荒，你们来。” “明日叫上乡亲们一起开荒地。” 2. 第 2 章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鹿闻笙就已带着全寨人走在路上。 “大当家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一个人问道。 鹿闻笙抬手挡了挡清晨的阳光，应了一声，“一个好地方。” 走了没多久，鹿闻笙抬起手。 “停，就这儿了。” “啊？”寨民们疑惑。 老张笑着走上前跟他们解释来这里的目的。 “我不养闲人，想吃饭就动起来。”她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所有人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这地被规划起来。” 众人在休息的时候有的在讨论等会的计划以及怎么分工，有的在抱怨开荒种地的不可能性。 时间到后，鹿闻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喊道：“休息结束！” 鹿闻笙又喊了一声：“老张！” “到！”老张猛地站起来，立正，连脸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擦，“大当家的，有什么吩咐？！” “你带着十个手脚利索的兄弟顺着昨天芨芨草生长的方向再找三处低洼池。”像是想到什么，她又补充道：“记住！只找有水汽的土，别瞎挖。” “是！” “老侯！”鹿闻笙搜索着老侯的身影。 “大当家的，我在这！”老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带着二十个人去后山，把橡树林里剩下的橡子全部给我敲下来，砸开壳，果仁泡进灶房的草木灰水里。” “老张有没有跟你说过该怎么做？”鹿闻笙问。 老侯回答道：“回大当家的，二把手跟小的说过了。” “行，记住了，是每天换一次水，谁敢偷懒，老娘把他扔粪坑里。”鹿闻笙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剩下的人跟我走。” 她转过身，指着后山向阳的荒坡：“这片地今天必须给我翻出来，不用太深，一尺就行。” “还有就是记得把那些硬土块和碎石子全给我挑出来扔了。” 底下人有人小声嘀咕：“大当家的，这地连草都不长，翻了能干嘛？又不能种麦子……” “闭嘴。” 那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 “让你们翻地就翻地，别那么多废话。”她冷哼一声，“这地现在看着荒，但只要有水它就能救咱们一命。” “我心里有数，你们只管把这地伺候好了。” “干活！” 没有一个人敢再提抢劫的事，老张带着人找水，老侯带着人上山，剩下的人都挥着锄头开始翻耕那片荒地。 鹿闻笙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片地必须得提前翻好晒透，之后种东西才方便。 鹿闻笙喊了一声，“清除杂草的时候草根要挖出来烧掉，草木是最好的肥料，别给我扔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当家的，你真的有办法弄出种子吗？” “干活。” “哦哦。”那人识趣地没再问。 几个小时后，她听到阿林喊了一声。 “大当家的，你的手！” 鹿闻笙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我操，什么时候划到的，我晕血啊！ 她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 这时，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将鹿闻笙打横抱起，放在一个大石头上，让她靠着石头。 “大当家的？”阿林摇了摇她的肩膀。 鹿闻笙没有反应。 “伤口太深了，得止血。” 阿林赶紧起身往山的深处跑去，边跑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别死啊，你死了我可就真没活路了。” 不知不觉，他跑进一个岩洞里，目光在周围的草丛快速搜索了一遍。 白及？对，奶奶说过白及胶性强，止血最好，还有地榆，凉血止血。 他走过去，手指快速从草丛里拔出几株带着泥土块茎的草药和一把叶片特别厚的草，然后将它们放在水里洗干净。 回到鹿闻笙身边，他单膝跪在地上，将那些草药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草药的苦涩在他嘴里炸开，嚼了一会，他将那些草药吐在手心里，包在鹿闻笙的伤口上。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抓住自己的衣摆，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一圈一圈缠住，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因为奶奶说过女孩子喜欢蝴蝶结。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鹿闻笙一眼后转身继续回去干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闻笙的意识慢慢回笼。 鹿闻笙：……丢人丢大发了。 鹿闻笙低头，看见包扎在自己手上的衣料。 是他。 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少年的样子。 “这小子，有点本事。”鹿闻笙小声评价道。 她起身，继续去翻地除草。 这些古人怕是也弄不出个好歹来。 直到天微微暗下来，鹿闻笙才转回头，让她惊讶的是，每个人都在干活，没一个人偷懒。 “好了，回去吧。”鹿闻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太晚了，走山路不安全。” 阿林走了过来，看到她手上的伤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当家的，你没事吧？还疼不疼啊？” 鹿闻笙没有回答。 阿林咽了咽口水，还是碰了碰她的肩膀。 “大当家的？” 鹿闻笙还是没有回答。 “啧，行了别嚷嚷，吵得人头疼。”鹿闻笙回头骂道，过了一会她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皮肉伤而已，哪有那么娇贵？” “我只是瞧见血有些犯晕而已。” 阿林小声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山寨，鹿闻笙看着寨民们说，“都好好休息。” 这时，老孟带着人扛着好几袋橡子回来，鹿闻笙看着他们。 然后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善良的微笑，大声说道：“咱们明天继续，老人小孩就不用去了，在家看家就行。”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 她随便煮了点粥喝下，粥是滚烫的，烫到了她的嘴角，她下意识想松手，想到这寨子没多少粮食，她又稳稳端住了碗，将它放在桌子上。 吃完后她随便洗了一下，躺床上睡觉。 太累了。 太阳刚刚升起，鹿闻笙就猛地睁开眼睛。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出去，发现寨民都整齐地站在门口。 完了，还没有提取出来。 “等一下。”她又关上了门，留寨民们大眼瞪小眼。 “系统，我要兑换物资。” 【得嘞宿主。】 【需要些什么呢？】 鹿闻笙认真想了一下。 还剩下300功德值，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作为一个农业专家，她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这山下的土地虽然有了水，但到底还是跟现代不一样。 她心里没了底，要是直接换一堆娇贵的种子，万一水土不服直接嘎嘣一下死在那，最后还是丢了她农业专家这个行业的脸。 犹豫再三后，她在心里默念：“系统，给我筛选适合干旱及贫瘠土壤的农作物。” 【叮！筛选完成。】 【推荐首选：特级高产抗旱红薯种(10斤装)】 【兑换价：100功德值。该品种抗逆性极强，百日可熟，收获预计可达两千斤以上。】 “就它了！”鹿闻笙毫不犹豫选择了兑换。 【扣除100功德值，剩余400功德值，物品已经发放。】 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出现在她怀里，她将它放在地上，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堆红褐色的块根。 鹿闻笙看着这红薯种，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玩意，哪怕后山的荒地再贫瘠这玩意也能长出来。 她拉开门，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这叫红薯，它最不怕沙土和干旱，越是破地它越能长。” 老张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大当家的，你确定这像石头一样的东西能种出粮食？” 鹿闻笙：？？？难道古人真没见过红薯？ “能不能种出来你以后就知道了。”鹿闻笙又说：“听好了，把这东西切成块，每一块上必须带个芽眼。” “然后埋进土里，盖上薄土浇点水就行了，不用伺候不用施肥它自己就能活。” “大当家的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偷懒！”老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谁敢偷懒老子就拔了他的皮！” “好！那么现在都安静。”鹿闻笙开口。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从今天开始我们山寨不再做土匪。”鹿闻笙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种地，自己养活自己。”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只要肯出力，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能吃饱饭。” 人群中出现一个反对的声音。 “种地？咱们昨天看了，那个地方根本就种不活！” “就是！咱们以前也种过，全都死了！” “大当家的，别瞎折腾了，昨天俺们陪你折腾了一天，我昨天就想说了，种地还不如下山去抢点粮食实在。” 鹿闻笙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们。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林和老张都上前一步，站在鹿闻笙身边。 “哟，大当家的这是发了善心还是脑子坏掉了？我昨天就没去陪你折腾，不过听乡亲们这么说怕是也种不成咯。” “老李，你在说什么屁话？！”二把手指着他怒骂道。 “我说错了吗？”老李挤到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我说大当家的，你是个娘们，懂什么种地吗？这种地的活那是咱们爷们的事。” “杀人放火我在行，可拿起这锄头嘛。”顿了顿，他又说道：“别到时候把咱们累死了，到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毕竟咱们谁都知道，大当家的好吃懒做。” 他还故意提高嗓门，转头看向寨民，说道：“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女人家家的就该待在屋里给咱们做媳妇！给咱们绣花织衣做饭！” “出来指手画脚算怎么个事？女人做什么大当家？就应该给我们做媳妇生孩子。” 阿林指着他，这次声音没有再发颤：“你想死吗？” 老李笑了一声，没理他，继续说道：“这石头山能长出粮食？我看她是想把我们当猴耍，好立她的威风！” 老张气得发抖，但看到鹿闻笙没说什么，他索性也不说，只是又往鹿闻笙那边靠了靠，随时准备护着她。 几个平时跟老李混在一起的人开始起哄：“就是啊，老李说的对！女人懂个屁农业！别到时候种下去连个芽都不发，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阿林刚想说什么就被鹿闻笙拉住了。 鹿闻笙说：“愿意跟我干的，现在就走，不愿意的，留在寨子里等死。” 说完便毫不犹豫拎起一袋红薯，转身离开。 沉默片刻，阿林第一个跟了上去，紧接着是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真正饿怕了的人纷纷跟了上去。 老张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气得跺脚：“好！好！你们这群蠢货！等着哭吧。” 老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下令道：“出发！种地！” 老李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往另一边走。 鹿闻笙带着寨民们来到昨天的地方。 “表土很珍贵，要把含腐殖质的表层土铲下来堆在一边，等底土翻松再盖回去。” “大当家的，什么是腐殖质啊？”一个人问道。 鹿闻笙看了看他们，开始了她穿越后的第一次农业扫盲课。 “你们眼里的烂叶子就叫腐殖质。” 有个人挠了挠头：“腐……什么质？” 鹿闻笙：……算了。 “听不懂就记着。”鹿闻笙用大白话解释道：“你们平时吃的肉是不是越炖越烂？最后化在汤里，那么汤是不是才是最补的？” 众人点了点头。 她指着泥土，“这里的烂叶子、死虫子就是没有炖烂的肉，等它们烂在土里就会变成土里的浓汤。” “这就是腐殖质。” “大当家的，我们懂了！”老张猛地抬起头，“这烂叶子就是土地的魂，咱们以后连个屁都不往地里放，留着给土地炖汤。” 鹿闻笙脑子转动了一下。 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带偏后，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干活！” “哟，大当家，好生威风啊。” 鹿闻笙顿了顿，抢过老张手里的锄头就转过身，朝那人冲了过去。 3. 第 3 章 “我说了，我还会回来的。”陆沉安摆了摆手，身后立马站出来许多她没见过的人，“你以为，就你有人？” “上次没除掉你，这次……”一把匕首从陆沉安袖口里滑了出来，他握着匕首指着鹿闻笙：“你得给我死一死了。” “要么死，要么……”他上前一步，刀刃离鹿闻笙的喉咙仅剩下0.01米，“把这地交给我们，你们这些泥腿子乖乖给我当狗腿。” 鹿闻笙冷笑一声，没等陆沉安得意，她就已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陆沉安。”没等陆沉安站起，她又一脚踹他胸口上，“我看你是脑门被门夹了，这地是我找的，这苗也是我的。” “陆沉安，你回来做什么？”老张怒气冲冲走过来，“这里不欢迎你。” 陆沉安身后的小喽啰举起刀。 “老张！你们抢了我们寨多少东西你不知道？”有人喊：“现在这片地就该是我们的。” “啊哟，吓死我了。”老张说完后转头看了看鹿闻笙，鹿闻笙只是晃了晃手，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寨民们还在种着红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如果现在跟他们纠缠，伤到的也还是那些没有一点点武力值的人们。 “老张，退后。” 鹿闻笙动了，她提起锄头。 “砰！” 陆沉安的匕首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陆沉安只记得脑袋一疼，一股热血流了下来。 “你个疯女人！” 没等他骂完，鹿闻笙就朝他身后跑去。 “别让她跑了！”陆沉安不顾头上的疼痛，反应过来后追上鹿闻笙，跟她配合着除掉一个个上前阻挡的人。 陆沉安亲自捡匕首，冲了上去。 鹿闻笙看着这越来越偏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笃定，陆沉安是冲着她来的，也笃定他会伤害无辜的寨民们，毕竟先前她让他丢了面子。 鹿闻笙回头。 她最讨厌这种长得好看却又不长脑子的，明明可以一起管理好整个山寨，他还可以当他的大当家，结果因为自己不长脑子去抢。 现在却又来这里跟她说要地？ 她侧身躲开陆沉安插过来的匕首，锄头一勾，精准勾住他的脚踝。 一拉。 他整个人面着地，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泥。 还没有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就重重踩在他背上。 “记住了，你要是敢再回来闹。”鹿闻笙说 “下次埋你的地方就是后山那块刚开垦的红薯地。”鹿闻笙踢了踢他，回头看向身后呆楞楞的人们，“从前是我们的不对，如果你们想，可以一起。” 这些人心思不坏，顶多是饿急用了才会被陆沉安利用。 他们有的犹豫，有的扔掉手里的刀，而老张一直护在鹿闻笙左右。 陆沉安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大当家的威武！” “敢再回来打断你的腿！” 陆沉安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恭恭敬敬，如今却对他怒目而视的寨民们，最终他猛地挣脱钳制，狼狈站起来逃走。 “算你狠！咱们走着瞧！”他没顾身后的人，自顾自跑走。 “我等着你。”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赶走反派，保护寨民安全，功德值+500。】 鹿闻笙转头看着他们，大声喊道：“别愣着了，不想饿死就继续干活！” “是！大当家的。” 鹿闻笙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老张，“老张，你去跟他们聊聊，处理一下。” 老张看了看那些跟着陆沉安来到这里的人们，点了点头。 她带着寨民们把红薯种好。 几天后，他们把泡好的橡子仁磨成粉，最后弄成黑色的橡子饼。 虽然不好看，但看着能吃。 “分下去，每人两块。”鹿闻笙说：“顺便带点去分给隔壁寨。” “大当家的，为什么要分啊？”老张说：“咱们自己都没多少粮食，分给他们了咱吃啥？” 鹿闻笙笑着看她，没有说话。 民心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你们先尝尝。”她说。 寨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一口。 那一刻，寨民们眼睛都亮了。 虽然有点苦，但那种饱腹感是真实的。 【叮！给人们分享食物，功德值+200。】 鹿闻笙看到他们这细微的变化，拿起好几十个饼，带着老张一起走了出去。 山路有些陡，太阳也很辣。 到了隔壁寨，鹿闻笙带着老张挨个送饼。 “这是什么啊？好吃吗？”一个小姑娘拉着奶奶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鹿闻笙手中的东西。 老张蹲下身，摆了一小块饼喂给小姑娘，“尝尝，好吃的？” “嗯！好吃，就是苦苦的。”小姑娘像只小仓鼠一样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鹿闻笙有些惊讶地看向蹲在地上的老张。 没想到平时凶神恶煞的二把手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大当家的，你看啥呢？”老张老脸微红，下意识挠了挠头，“大当家的，咱继续分吧。” “嗯。”鹿闻笙挑了挑眉，“行。” 分到最后老寨一家，老村长给他们行了个礼。 “谢谢啊丫头，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们尽力帮你们。”老村长笑着说。 这时，村长夫人拿来一个簪子，轻轻插在鹿闻笙头发上。 “姑娘，你看起来也不大，要多为自己着想。”村长夫人揉了揉她的头，“别太辛苦了，累了咱就休息，没有吃的就来找我要，知道吗？” 鹿闻笙愣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嗯。” 回去的路上，鹿闻笙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着刚刚的画面。 好像很早之前也有这么一个人经常跟她说：“女孩子啊就要漂漂亮亮的，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累了就回 家，家里永远给她留着灯。” 可后来，那个人走了，没再回来，甚至没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而她也没再回家，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农业生产。 看海就低低头，看山就抬抬头。 这是那个人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当家的，咋了？”老张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声问：“是不是刚刚村长夫人的话触动了你？哎，其实没什么的。” “谁都会离开啊。”老张说。 “嗯。”鹿闻笙抬头看了看那高山，“知道了。” 回到寨子，鹿闻笙没再理她们，而是回到自己的屋里，趴在桌上发呆。 她这辈子一直都在为人民服务着。 要说最大的遗憾，那大概就是没有好好陪陪家人，直到家人油尽灯枯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大当家的……”阿林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走了进来。 看到鹿闻笙落寞的表情后，他慢慢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就静静地陪着她。 “你来做什么？”鹿闻笙看着他，“我之前还揍过你。” “我早忘了，大当家的，你也该忘了。”阿林说，“二把手跟我说您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 鹿闻笙沉默两秒，没有说话。 陪陪她？ 不过为什么是他？难不成这小子是这个寨子里专门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 “而且，大当家的，您不是也给了我很多吃的吗？”阿林微微一笑，“这些我都记着呢，不会忘。” “我没事。”鹿闻笙说，“就是在想接下来这地还能种些什么。” “累了可以休息，二把手已经带着他们往上山走了。”阿林笑着，“他们说去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他懂个屁。”鹿闻笙忍不住骂了一声。 太阳照射，投出两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跪着，时间仿佛在这瞬间静止了，一片不知哪来的叶子飞过，落在了阿林的肩膀上。 两个月后，鹿闻笙带着人们来到那片地。 “可以挖了。”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锄头轻轻落地。 泥土被翻开，一个个块茎露了出来。 鹿闻笙走过去挖出一个，仔细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红薯是这个颜色？ 老张揉了揉眼睛，问道：“大当家的，这怎么……” 整个红薯都是诡异的绿色，鹿闻笙不信邪地掰开一个。 里面的肉也是绿色的。 鹿闻笙：……这不科学！ “全绿色的？”老张吓得后退一步，“大当家的，这该不会是毒薯吧？” 寨民们也凑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红薯。 “大当家的，这东西吃了会不会原地去世啊？” “大当家的，要不咱们先拿去喂喂老鼠？看看有没有毒。” 鹿闻笙皱着眉，这不应该啊。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4. 第 4 章 【叮咚！宿主，这是高蛋白，没有毒的哦。】 高蛋白？这玩意？这个颜色？ 鹿闻笙满脸怀疑。 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拿起那颗绿色的不明生物，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削掉皮，咬了一口。 老张正瞪着眼睛看她，生怕她下一秒白眼一翻倒地不起，就连阿林也看着她，走到她身后，伸出手随时准备着接住她。 一秒……一分钟……十分钟…… 寨民们一动也不敢动，整个山里就只有沙沙作响的风声。 “没毒，能吃。”鹿闻笙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里响起。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看向老张：“挑一些个头大点的，洗干净了先煮一锅，分给寨里的老人和小孩们尝尝。” 老人舍不得吃好东西，小孩们也嘴馋等不了回家，这些她都能理解。 “大当家的，这没锅……”阿林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张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当家的，这好东西……” “少废话。”鹿闻笙瞪了老张一眼，又转头看向阿林，“没有锅就找个地方生火，靠着吃。” “老人孩子牙口不好，尽量烤软一点。”她继续挖着地里这绿色的红薯，“我说过了，这寨子的规矩就是老弱妇孺先吃。” “咱们还年轻，趁机天还没黑，挖了回去再吃也不迟。” 老张看了看天空，点了点头，把刚刚挖好的红薯递给阿林，让他去生火烤红薯。 “小心点儿，别把山烧了。”鹿闻笙提醒道。 老张看着鹿闻笙。 他知道大当家的变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依然无条件相信她鹿闻笙。 不到半个时辰，不远处飘来了红薯的清香，阿林吹了吹，剥开一个递给一个看起来比较小的小姑娘，同时把剩下的也分给了老人小孩们。 有的人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咽了咽口水，又迅速低下头。 鹿闻笙看到了，刚想说什么却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硬生生地把快要说出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一个小男孩正摇摇晃晃地把红薯递给刚刚的壮汉，壮汉也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抢了一辈子，就连本寨里人的粮食都抢过。 他以为寨民们会怕他们，却没想到…… 壮汉下意识往鹿闻笙这边看了一眼，见鹿闻笙点头后，红着眼眶咬了一口那红薯。 很甜，比往常的都要甜。 让鹿闻笙更惊讶的是， 那个小男孩这样后，陆陆续续地也有人在跟别人分享。 突然，一只手横到鹿闻笙面前，那手里正躺着一个比其他的还要大的红薯。 鹿闻笙抬眼看过去，少年逆着光，笑着看她。 “大当家的，给你留的。”阿林说。 鹿闻笙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接过红薯，掰成两半，走到老张身边把另一半给老张。 她轻声说：“辛苦了。” 老张愣了好一会都晃不过神来。 鹿闻笙没有催促，而是笑着说：“拿着啊，愣着干什么？” 老张吸了吸鼻子，他用力擦了擦手，接过红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老大！” “傻样。”鹿闻笙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回头看到阿林略显失落的眼神时她忍不住轻笑一声，把自己手里这半又掰了一半，走过去塞他嘴里，“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我不饿，你吃。”阿林小声推拒着。 “拿着，废什么话！”鹿闻笙故意板起脸骂道。 阿林看了看她，还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鹿闻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尊老爱幼、悲悯苍生，功德值+100。】 【当前功德值余额：1100点。】 鹿闻笙挑了挑眉。 这功德值刷得比种红薯还快。 “系统，打开商场。” 【得嘞宿主，已帮你打开。】 虚拟界面在眼前亮起，页面上琳琅满目的种子让她眼花缭乱，她略过那些娇贵的蔬菜，目光直接锁定了主食区。 “兑换高产抗旱水稻种，高产大豆种和耐寒土豆种。” 【叮！兑换成功，兑换功德值消耗为500。】 【剩余功德值：600点。】 下一秒，三个沉甸甸的袋子凭空出现在她的系统空间里。 “ 老张！” “欸！”老张放下锄头，屁颠屁颠跑过来。 “挖多少了？”鹿闻笙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问道：“你们挖多了，不早了，差不多就回去吧。” 老张看了看弟兄们，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老大，那我们现在回去？”老张问。 正在喝水的鹿闻笙猛地转头，看着他。 翻了个白眼不再鸟他。 “哦哦！”老张恍然大悟，“我懂了，老大你是让我们回去是吧？” “老张。”鹿闻笙叫了他一声，“你凑过来我跟你说说话。” 老张赶紧走过去，微微侧头，“老大，咱们是要说悄悄话吗？” “是啊。”不等老张反应过来，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有时候你看着挺机灵啊，怎么就因为一半红薯变傻了呢？怎么？红薯真有毒？” “没没没，松手松手。”老张求饶，“老大我错了，没傻没傻。” 鹿闻笙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山上走。 他当然知道老张为什么突然傻兮兮的，顶多是刚刚她给了他红薯，让他有了安全感罢了。 “弟兄们！回家了！” 家家户户都分了红薯，阿林来到鹿闻笙屋里，鹿闻笙还在惊讶他为什么会来，下一秒，阿林轻轻握住鹿闻笙的手腕，吹了吹。 “留疤了……”阿林下意识说了一句，反应过来后脸瞬间涨红，立马松开她的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来看看你的伤。” 鹿闻笙嗤笑一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这小家伙这么好玩呢？ 鹿闻笙决定再逗逗他，向前逼近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继续后退，她看着阿林红彤彤的脸，轻声说道：“哦？心疼姐姐？” “嗯……”阿林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拍开她的手，转过身不敢看她，“大……大当家的我没有，是奶奶……对，是奶奶让我来看看你伤口好没好的。” “哦？”鹿闻笙又凑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真的？” 阿林咽了咽口水，不顾自己已经烧透的耳尖，一把抓住鹿闻笙的手腕。 “当然不是。” “哦？还有什么？”鹿闻笙轻声说。 5. 第 5 章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他猛地松开手跑出去，跑得很急。 鹿闻笙看了那个方向好一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真有意思，现代那些臭男生可没他这么讨喜。 她走出去，双手撑在外面的桌子上，抬头仰望着漫天星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如果回不去，那是不是就没有人给奶奶烧纸钱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没有想很久，轻轻叹一口气。 都过去了，奶奶那边……应该会有人去，就算没有……奶奶也不会怪她吧？ 春末夏初，山下几亩小田蓄满了水。 鹿闻笙站在齐小腿深的泥水里，看着身后那群手足无措的寨民们。 她深吸一口气，喊道：“都别愣着，一穴三五株，别插成狗啃泥知道吗？” 老张苦着一张脸，手里握着一把绿油油的水稻秧苗，“老大，这水里有蚂蟥，你看兄弟们这腿……” “怕蚂蟥就坐着，别吃饭了。”鹿闻笙毫不客气地踢了踢他的腿，“赶紧的，等秋天收了稻子，我给你们炖肉。” 听到她的话，寨民们笨手笨脚地开始劳作。 在田埂上，阿林正蹲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鹿闻笙给他的大白菜种子，小心翼翼地往土里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光。 “大当家的。”阿林喊了一声，“这大白菜的种子是不是得埋浅一点？我看你之前种红薯的时候埋得可深了。” 鹿闻笙走过去，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白菜要浅埋，不然发不了芽。” 阿林被戳得脸有些红，却始终没有躲开，只是小声说着：“大当家的……你手上的泥弄到我脸上了。” 鹿闻笙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把手往他脸上一抹。 从那天开始她就觉得这小男生很好玩，很有意思，像她这种在现代天天忙没时间谈恋爱的人实在是太喜欢这种容易害羞的小男孩了。 “这叫同甘共苦懂不懂？” 阿林红着脸，抓住她的手，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 “好，同甘共苦。”他说。 时间就这样在汗水和泥土中一天天过去，这段时间有老张、有阿林、有寨民们的陪伴，鹿闻笙也越来越乐观。 她突然觉得留在这里挺好的，现代似乎有没有她都没差别。 然而，在秋收前夕，麻烦来了。 清晨，鹿闻笙带着老张去田里看看水稻长得怎么样，刚x到田边就愣住了。 原来好好的稻叶上，密密麻麻趴满了黑色的飞虫，田埂上的白菜叶有的已被啃得不成样子。 鹿闻笙跟老张对视一眼，走过去。 她蹲下身看了看那虫。 不是蝗虫，是飞虱，在古代这种没有农药的情况下，一旦爆发虫害可能就会毁了整季的收成。 “老大。”老张皱着眉说：“这怎么办？” “别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去问问看有没有懂草药的来，把懂的都叫来，一起熬药汁。”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鹿闻笙回头看过去。 阿林正往这边跑来，因为跑得太急脸色有些苍白。 他听寨民们说大当家的一大早就带着老张下山了他就也跑来了。 “大当家的。”他微微弯腰喘着粗气，好一会才晃过来，他看了看那些虫，说道：“大当家的，不用熬药汁。” 鹿闻笙眼睛一亮，双手抱臂。 “哦？说说看。” 阿林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这些害虫害怕苦楝树和烟叶。”他怕鹿闻笙不相信又补充道：“奶奶说的，奶奶喜欢记载这些。” “小时候奶奶教过我，可以用苦楝树叶和烟叶熬水，喷洒在稻苗上，可以驱虫又不伤害庄稼。” 鹿闻笙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可爱的小男生脑子里竟然也装了一些连她都不懂的农业知识。 “老张。”鹿闻笙回头看老张，“听到没？带人去后山那片找找看有没有他说的这些，听他指挥。” 她又指了指阿林，“你带着他们，他们可能不认识你说的苦楝树和烟草，顺便带他们学习一下。” 老张看了看阿林，又看了看鹿闻笙。 他跟阿林异口同声道：“是。” 接下来几天阿林成了山寨的智商担当。 他带着寨民们找到苦楝树，采摘上面的叶子熬成汁。 “火小一点，熬 到变色就可以了。” “老张，喷的时候不要对着风口，要对着叶子知道吗？” 他说话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奇怪的是平时这些凶神恶煞的壮汉竟然乖乖听话了，没一个人反驳。 阿林从不记仇，也放下之前被揍的经历，耐心教着他们该怎么做。 鹿闻笙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指挥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可爱，深藏不露啊。” 阿林被拍得一僵，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大……大当家的，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身上有泥味。” “我又不嫌弃。”鹿闻笙故意凑到他耳边，又开玩笑的语气说：“等秋收了，我给你找个媳妇。” 她像个操碎心的老母亲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有了孩子后，我来帮你带。” 他猛地转过头用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眼眶竟然有些红了，“大当家的，你别乱说！” 老张也过来帮腔，“就是啊小林，是该娶媳妇了哈，咱们寨好看的姑娘还挺多。”说罢他还推了推鹿闻笙，“咱老大算一个！” 这些话引得壮汉们哈哈大笑。 鹿闻笙看着阿林那羞愤欲死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秋收那天，当第一筐沉甸甸的稻谷被抬进聚义厅时，所有人眼眶都红了。 老张更是抱着那筐谷子，嚎啕大哭：“大当家的！咱们有粮食了！咱们不用再去当土匪了！咱们不用再饿肚子了！” 鹿闻笙看着渐渐堆满的稻谷、红薯、土豆和一筐筐大白菜，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成就感。 为了庆祝秋收，鹿闻笙下令山寨摆席。 外面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红薯饭和鹿闻笙做的红烧肉。 肉来不及去买了，她是用300功德值跟系统兑换的。 上面还摆了几坛她让老张去山下村换来的浊酒。 “兄弟们！放开吃！今晚不醉不归！”老张举起酒杯大喊。 “万岁！” 整个山寨充满了欢声笑语，那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踏实的一次。 鹿闻笙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闻笙看到了个有意思的画面。 6. 第 6 章 老张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走到一个年轻小姑娘旁边，小姑娘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她平时没少帮寨里的人缝补衣服。 见到老张这个样子，她显然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闭上眼睛。 “招娣。”老张抬头看她，突然就哭了，“我知道你爸妈对你不好，但你别怕我好不好？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真的。”他说：“你要是还怕，就把我的手绑起来，但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这下不止李招娣愣住了，鹿闻笙也愣了。 她没想到老张这个平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粗汉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变得这般温柔。 “招娣。”老张打了个酒嗝，说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想娶你。” “我以后再也不去抢东西了，我就在家种地，给你做饭。” “真的！我发誓！”老张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结果用力过猛险些摔倒，“我不打女人的，我不会跟你爸一样，我保证。” 李招娣愣愣地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但她没给老张回复，只是默默转身走回屋里。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遗憾声。 鹿闻笙靠在背椅上，看着老张那副愣住的傻样，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小子最近那么乖，干活也从来不偷懒，连骂他他都不不敢顶嘴，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鹿闻笙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粗汉…… 鹿闻笙摇了摇头。 像招娣这种姑娘是特别敏感的，这么一来人家肯定不会同意啊。 “大当家的，你笑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林小心翼翼把手里的汤递过去。 “笑老张像个憨包。”鹿闻笙笑着接过汤，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她有些意外地看向阿林。 阿林也看着她，轻轻地笑了，“大当家的，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是啊。”鹿闻笙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醉醺醺的壮汉们被自家媳妇扶着往屋里走，“看着他们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开心。” 鹿闻笙回答从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阿林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想帮她理一下耳边散落的头发，就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他又顿住，手僵在半空好一会才收回来。 “大当家的，辛苦了。”他闷闷地问：“你累不累啊？” 鹿闻笙愣了好一会，转过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累。 真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没有平时的怯懦，也没有羞涩，有的只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鹿闻笙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俊美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她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你可得好好表现啊，要是敢偷懒，我照样踹你，还要把你的脸捏烂，听到没？” 听到鹿闻笙的威胁，周围剩余的人又笑着调侃。 “就是啊小林子，别让大当家的把你这小白脸捏坏了哈哈。” “是啊小林子，我看啊，大当家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阿林被调侃得脸又红了，低着头小声嘀咕着：“大当家的，那你怎么才能不踹我啊？我骨头脆，我给你捏我的脸，别踹我可以吗？” 他说得很真诚，又惹得鹿闻笙一顿笑。 “不行。”鹿闻笙故意板起脸，站起身往上山走，“是谁上次说我像老母猪来着？” 阿林叹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 “大当家的，你肯定是听错了。”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是说‘你像……”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像小仙女？” 鹿闻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喘不过气，阿林走上前帮她顺着气。 “大当家的，我说话有那么好笑吗？”他很认真地问。 “那不然呢？”鹿闻笙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可怜，嘴挺甜。” 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带你去山顶看星星，听说北斗七星会给人们指引回家的路，只要有它在，就不会迷了方向。” 阿林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把头靠她身上，小声说：“大当家的，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什么味道？”鹿闻笙挑了挑眉。 “泥土的味道。” 鹿闻笙笑了，今天晚上是穿越后她笑的最多的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天上的北斗七星。 是啊，泥土的味道，踏实的味道。 她突然觉得，这一趟穿越，值了。 “大当家的。”阿林突然开口：“等明年春天，我想在后山种一片桃 林。” “种桃林干嘛？”鹿闻笙问。 “等桃花开了。”他看着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我想和你一起看桃花。” 只和你一起。 “好啊。”鹿闻笙说。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种？”阿林又问。 “好啊。”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等桃花盛开？”阿林得寸进尺地又问。 “好啊。” “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看一辈子的桃花？” 鹿闻笙没回答他，而是坐在山顶上，抬头看着那北斗七星。 “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她指着一个北斗七星，说道：“我们都是要回家的。” “这不就是你的家吗？”阿林问。 鹿闻笙笑笑，没回答。 这里是家啊，但又不是家。 具体什么是家，她好像也不知道。 以前觉得，有奶奶在的地方，就是家，奶奶走后家就没了，而她也忙了。 “如果可以。”鹿闻笙说：“我会陪你。” 阿林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好看。 “好啊。” 鹿闻笙看着他的笑，觉得，春天好像在这时候来了。 “大当家的。”他开口，“你刚才说，要给我娶媳妇。” “是啊。”鹿闻笙挑了挑眉。 阿林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鹿闻笙问，“不要总是看着我。” 阿林沉默了一会，说道：“没什么。” 他又说：“大当家的，你说，要给我摘桃花？” “我没说。” “你说了。”阿林不依不饶，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个晚上了，他说：“那你现在给我摘，好不好？” 鹿闻笙想了一下，说：“我倒是想给你摘啊，但现在哪来的桃花？” 他指了指鹿闻笙头上的发簪，“你头上，有一朵。” 鹿闻笙摸了摸那发簪，没说话。 她蹲下身摘了一小片叶子，放他手里。 “没有花，但你愿意做那片叶子吗？” 阿林看着她，笑了。 “好。”他把那片叶子贴近胸口，“鹿闻笙，你真好看。” 没大没小。 “你也是。”她回应。 7. 第 7 章 她们一起看了很久的星星，也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话，直到半夜才回去。 突然，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像鬼嚎，还有一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鹿闻笙脚步一顿，咽了咽口水，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立在自己眼前，她被吓得退后几步。 下一瞬间，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她，把她拉进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怎么了大当家的，看到了什么？”阿林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鹿闻笙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话。 再次抬头时那双绣花鞋早已不见了踪影，鹿闻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怎么会？难道刚刚是她眼花了？ 她虽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但她从小就怕鬼啊！ “大当家的？怕黑？”阿林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鹿闻笙摇了摇头，紧紧握着他的手继续往山下走。 就在快到寨子时，阿林停下脚步，摘下自己的发带蒙住鹿闻笙的眼睛，将她打横抱起，鹿闻笙吓得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阿林？放我下来。” “大当家的你累了，我抱着你走吧，马上就到了。”阿林笑着说，抱着她直接无视那上吊死了的红衣女人走过去。 就在跟那吊死鬼擦肩而过时，鹿闻笙本能感觉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又往阿林怀里缩了缩。 “别怕，我在呢。”阿林安抚着。 那吊死鬼突然睁开眼睛，飘到阿林眼前，阿林只是皱了皱眉，他看着面前这面目狰狞、满脸灰白的鬼。 他张了张嘴。 那鬼看懂了。 滚。 “到底有什么？你怎么不走了？”鹿闻笙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抬手扯下发带。 阿林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住鹿闻笙的手，没有说话，眼神依然看着旁边一直飘着的吊死鬼。 那鬼好几次想扑过去咬断他的脖颈，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拦住，直到进了寨子那鬼才消失不见。 阿林把鹿闻笙轻轻放了下来，抬手解开她眼睛上的发带。 “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他笑着安抚。 “刚刚到底是什么？”鹿闻笙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就风有点大大，回去休息吧大当家的。”说罢他还轻轻推了推鹿闻笙的背。 直到看到鹿闻笙进屋他才回了自己屋里。 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老太太平日里也总是这样，阿林早已见怪不怪。 “小林啊，你去哪了？”奶奶眯着眼睛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而阿林也顺着蹲下，任由老太太抚摸。 “奶奶，刚刚看到了一个不干净的东西。”阿林皱着眉说。 “唉。”奶奶长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外面。 这个寨子本来就不太平，阴气重，平时一到晚上那些恶鬼就会出没。 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鹿闻笙……似乎不太一样。 “奶奶，你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阿林问。 奶奶轻笑一声，给了他一张符。 “你也猜出来了，不是吗？”奶奶笑着摸摸他的头，“大当家的不是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当家了。” 阿林看着奶奶。 好像是这样的。 奶奶又说：“这张符你可以贴大当家的背上，符会自动消失，还能保护好她。” “嗯。” 第二天天一亮，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阿林，醒了没？今天陪我去镇上。”鹿闻笙说。 正在穿衣服的阿林听到声音后加快速度，看了一眼奶奶，见奶奶点头后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死死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再也移不开。 鹿闻笙今日穿着一件黄色的长裙，头发梳成垂耳兔的造型，跟以往的比起来，今日的她格外可爱。 “看什么呢？”鹿闻笙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打断他的思绪，她往里一看，一眼就看到了老太太，她冲老太太礼貌地点了点头：“奶奶好。” “欸。”奶奶笑着回复。 阿林伸手理了理鹿闻笙的碎发，问道：“大当家的是想去镇上做什么呢？可能会有点远。” “我去镇上肯定是有事啊。”鹿闻笙带着他走出去，“放下，我找山下寨借了马，怎么样？厉害吧？” “嗯，大当家的好厉害。” “你别这么叫 我啊，叫我……嗯。”鹿闻笙想了想，转过身，面对着他走，“要不你叫我笙笙吧。” “在这个寨里啊，除了老张我就跟你熟。”她笑了笑，说道：“结果熟还是因为我揍了你，你说我们是不是特有缘分？” “是啊。”他快步走过去，把她转了个身，“那笙笙好好走路，别摔着。” “嘿！我可是山大王。”鹿闻笙说着。 “是，大王。” 鹿闻笙最近越来越像个小孩了，很可爱。 这是阿林脑子唯一的念头。 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了，她现在好像……很开心。 老张大早上就去给李招娣一家送水，放下水桶，他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一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 鹿闻笙骑在马上，而阿林正牵着马绳走在前面，他们笑着说着话。 “哎！”老张喊了一嗓子：“老大！你们这是去哪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 “不用啦！”鹿闻笙摆着手，“你老实在着看他们，别让他们又打起来了！” “懂的懂的！”老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有我在，没人敢打架！” 这时，李招娣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老张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又快速回了屋，锁上门。 鹿闻笙看着这画面，眼神警告了一下老张就走了。 翻山越岭走了一路，他们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小镇。 她带着阿林来到一家面铺面前。 “老板，这怎么卖？”她问。 “欸。”正在揉面的老板听到声音后回头，“这面包啊是三文钱，可香了，也好看，配你们正好！” “来两个。”鹿闻笙从口袋里拿了银子放桌子上，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面包。 她把一个塞阿林嘴里，眼睛亮晶晶地问：“好不好吃？好吃吗？到底好不好吃？” 一个连环三问砸得阿林猝不及防。 他艰难咽下面包，笑着说道：“好吃。”说罢他掰了一点递到鹿闻笙唇边，看着鹿闻笙就着他的手咬下面包的样子，他心里又一动。 鹿闻笙眯了眯眼睛，她看到了一个好东西。 她拉着阿林就往那边走，决定让他吃点没吃过的。 8.第 8 章 “老板！来两碗面！”鹿闻笙拉着阿林走过去，她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凳子才把阿林按上去，“吃辣吗？” 阿林摇摇头。 这个小店里客人虽然很少，但老板却很热情，见她们一来就笑脸相迎。 “两碗面是吧？！坐着马上好！”老板喊着。 “老板！有一碗不加辣有一个特辣啊。”鹿闻笙吼了一嗓子，坐在凳子上，单手撑着头看他，看着他这个稍微有些急促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阿林，你该不会……害羞了吧？” “得嘞！！”老板拉着面，还时不时朝他们笑。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阿林说着，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摩挲着。 “别紧张，以后啊。”鹿闻笙笑着说：“有了媳妇还有更羞的呢，那时候你是不是得红成西红柿？” 阿林抿了抿唇，没说话。 鹿闻笙见他兴致不高，索性也没再说什么。 她轻轻晃着脑袋，那两个垂耳造型的发团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那一刻刚好被阿林看到了！ 大当家的今天也太太太萌了吧！比往常还要萌！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鹿闻笙看过去，看着他这个样子，不但没害羞反而冲他抛了个媚眼。 “来咯！！”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放在桌子上，面碗里还躺着两个大鸡腿，“看你们是第一次来，给你们送两个鸡腿！”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鹿闻笙拿起筷子塞进阿林手里，“吃啊。” 老板见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这个美女客人看着也好相处，他索性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跟鹿闻笙畅聊起来。 “欸，你们看着不像咱们本地人吧？”老板说着，“方便问一下你们从哪儿来的吗？” 鹿闻笙咽下嘴里的面，说道：“我们还真不是本地的，至于从哪里来的嘛，嗯……” 她想了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鹿闻笙说：“咱们住的地方还挺远的，这次来镇上也是有事。” “哦？什么事啊。”老板八卦地又凑过去了一点，阿林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 虽然他是跟鹿闻笙来的，但鹿闻笙确实没跟他说过是什么事。 “我想找一个空着的店铺。”鹿闻笙问：“你看咱们镇上有没有？” 老板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说道：“街尾确实有一家，只不过……” “不过什么？”阿林问，鹿闻笙也瞪大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不过听说那老板在一个晚上莫名其妙消失了，没有再出现。”老板说着：“听说那屋里有点不干净的东西，这个镇子啊一到六点就没什么人出来了。” “那人……死了？”鹿闻笙问。 “可以这么说。”老板想了想，继续说道：“就上个月，有人在群里发现了具无头尸，没有人敢确定他是谁，但从衣服来看确实是那个老板经常穿的。” 鹿闻笙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 “怎么了？笙笙？”阿林拍了拍她的手问道。 “没事没事。”鹿闻笙回过头，她张了张嘴问老板：“那还有没有别的？小一点的也没关系。” “这街上早被占完了，只有那家至今没人敢去，头上也说了，便宜出。”老板抓了抓头发，问道：“不过，姑娘，你这么问是想干这行？” “有这个想法。”鹿闻笙说。 鹿闻笙认真想了一下。 她得有点经济来源，钱在任何时代里，都是王道。 “那……你知道怎么联系那头的吗？”鹿闻笙说完又吸了一口面，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我想试试那地方。” “那店啊是一个老奶奶的店，只是被上头的管了，实际上还是得问那老奶奶。”他指了指那条路，“往那边一直走，右拐，最破的房子就是她家了。” 鹿闻笙点了点头，阿林听着他们的对话，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过去放鹿闻笙碗里。 “好啦！”老板伸了个懒腰，他说：“我继续去磨面了，马上到饭点了。” 鹿闻笙轻轻点了点头。 “笙笙，你真的不害怕？”阿林问。 “害怕啊，不过要是不干，哪来的银子买农药啊？哪来的银子给他们买吃的？”鹿闻笙抬眸看他。 阿林不再说话，抬手抽了张纸轻轻擦了擦她嘴上的烫 汁。 吃好后鹿闻笙把银子放桌子上。 “老板！银子放这了！”她喊着。 “欸！好！”老板回头提醒道：“不过现在马上四点了，你们可得早点回去哦，刚刚说了这儿六点后不太平。” “行！”鹿闻笙应了一声，跟着阿林一起往外走。 她们跟着老板刚刚说的方向走，路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小孩，有老人，还有几对小情侣在谈情说爱。 “笙笙，你真的……”阿林忍不住问。 “真真真真真。”鹿闻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小阿林，你今天有点爱多管闲事啊，我又不怕鬼。” 说这句话的时候鹿闻笙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好吧。” 等到了那间店铺，里面满是灰尘，还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阿林先一步走在鹿闻笙前面，带着她走进去。 鹿闻笙伸手摸了摸那桌子，指尖上很快落了灰，“你说，才一个月会落这么多灰吗？这怎么跟很久没人住了一样？” 阿林蹲下往柜子底下看了看，突然，他的目光触及到一个东西，整个人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鹿闻笙看着他这幅明显被吓到的样子问道：“看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外面吵闹的声音很大，阿林放空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阿林说：“我没害怕，这里我觉得……确实有点不干净的东西。” “啥？”鹿闻笙有些惊讶地围着他转了一圈，“莫非你是阴阳眼？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没。” 阿林搂住鹿闻笙的肩膀把她往外面带。 他确实没害怕。 他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才三岁，父母都是帮别人斩妖除魔的，后来他家就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父母被砍断了脑袋，而他被奶奶死死抱着，躲在床底。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鬼魂飘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再后来啊，奶奶就带着他来到山寨，听说山寨里有个山大王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二把手鹿闻笙。 而刚刚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脑袋。 9.第 9 章 鹿闻笙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鹿闻笙问着，还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看到鬼了？” 阿林没说话。 “喂。”鹿闻笙又捏了捏他的脸，“理理我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不喜欢那咱们不干了还不行吗？” “真的？”阿林低头看她。 “假的假的。”说罢，鹿闻笙趁机挣脱他的束缚，走回到店里。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把这小可怜吓成这样。 “欸！笙笙！”阿林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鹿闻笙正蹲在地上往柜子底下看。 什么都没有啊，这家伙该不会故意骗她的吧？ 她皱着眉看阿林，阿林也看着她。 “你在怕什么？你就没想过万一那老板是吓唬咱们的？”鹿闻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哈，有我在呢，咱们就在这开一家小店，你负责打杂，成吗？” 她对自己的这个意见特别特别满意，反正阿林在寨子里没事干，还不如来帮帮她。 而且…… 鹿闻笙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林。 这小子长得确实水灵，到时候肯定能给她吸点客人进来，到时候就能挣得盆满钵满，到时候再让他娶个媳妇！ 嘿嘿，对，就这样办！ 阿林看着她，没说话。 他走过去，蹲下，再次看了看刚刚的地方。 一个脑袋正躺在那里，睁着大眼睛跟他对视。 “咋了？有老鼠？”鹿闻笙也看过去，“没有啊。” 阿林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为什么她看不到？难不成他真的有阴阳眼？不可能啊？算了算了，不能吓到笙笙。 “想好了？”阿林问。 “那不然呢？”鹿闻笙双手叉腰，信誓旦旦地说：“放心，我可厉害了，决对决对决对不会让店倒闭。” 说完这句话后她在脑海里呼唤了消失已久的系统。 “系统，能换银子不？”鹿闻笙问。 开店怎么可以没钱呢？再说了没钱怎么租这小店？ 【叮咚！宿主你在想屁吃呢？怎么可能换银子？！】 鹿闻笙被这声音震得眼冒金星，她抬手掏了掏耳朵。 “那就别废话了成吗？你倒是给我说一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宿主，我这可以兑换一些死蝴蝶，优惠哦！只需要50点功德值！】 死蝴蝶？ 鹿闻笙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之前的记忆。 她记得小时候奶奶好像教过她用蝴蝶的翅膀来画画来着，叫什么来着？ 对！蝶画！ “行。” 【兑换成功！已发放系统空间，宿主随时可以领取哦。】 鹿闻笙自然地牵起阿林的手，“走吧，咱们先回去再说。” 他们随便买了点东西后牵着街尾正在吃草的马回了寨。 “大当家的！”老张正躺在树枝上，见到她们回来了，挥手喊道：“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鹿闻笙笑笑，拿起马背上的一个小包裹扔给他。 “老大！”老张伸手接过，等不及地快速打开包装，里面正躺着六个精美的糕点，他的嘴巴瞬间张大，不可思议地说：“哇！桂花糕！” 阿林手握起拳头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笑了笑。 “笑什么？”鹿闻笙抬手帮他擦了擦汗，问道：“累不累？” 阿林摇摇头。 接下来几天鹿闻笙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人，阿林和老张则是带着寨民们继续干活。 “完成了！”鹿闻笙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幅蝶翅画，她拿着画跑到阿林屋里，一把抱住正在吃饭的阿林，她把画举在他面前，问道：“小可怜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是是是。”阿林虚扶着她的腰，避免她因为太兴奋而摔倒，“笙笙做什么都好看，不过这是……” 奶奶也凑过来看了看，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惊喜。 鹿闻笙松开他，把画放在桌子上，那幅蓝色山峦暴露在空气里。 鹿闻笙解释道：“这叫蝶翅画，就是拿死去蝴蝶的翅膀沾在一起弄成的画，好看吧？” 奶奶因为老了看不清了的原因，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确实非常惊艳。 “笙笙，你打算拿去卖？”阿林问，抬手摸了摸那画面。 “聪明，不过一副画看到是不够的，我们得再画几副。”鹿闻笙想了想，抬手指挥阿林：“小可怜，你去给我找找几个灵活的姑娘，让她们去 聚仪厅等我。” 阿林点了点头，快速吃完碗里剩下的米饭后转身走开。 鹿闻笙收好画，跟奶奶道别后回屋里取了材料。 去到聚义厅的时候姑娘们已经来了，她们平时都是帮家里男人洗衣做饭的，鹿闻笙之前又一直叫男人们帮自己，导致姑娘们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都在互相猜测，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安静！”鹿闻笙走上高台，坐在椅子上，虽然这是山寨，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因为你们犯了什么错，而是我鹿闻笙要教你们一项技术活。” 她把蝶翅画摊开在姑娘们面前。 “这叫蝶翅画，就是用蝴蝶的翅膀沾在一起弄成的画，愿意学的留下来，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随时可以离开！” 台下的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讨论着要不要学，有的开始打了退堂鼓，她们觉得伤害小动物太过于残忍。 刚好这句话还被鹿闻笙听到了，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伤害小动物确实残忍！但是！这是蝴蝶自然死去的啊，又不是她故意弄死的，再说了现代博物馆里不也有蝴蝶吗？ 算了算了，爱咋咋。 “大当家的，我愿意学。”招娣举起手，眼神很认真。 鹿闻笙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有一个人出头后，其他姑娘也陆陆续续举起手。 “大当家的！我可以！” “我也行！” “我也是！” “还有我！” 最终那几个打算走了的姑娘也留了下来。 鹿闻笙简单给你们画了一个小猫做示范。 “就这样，明白了吗？” “明白了！” 姑娘们也都动手画了起来，她们的想法千奇百怪，鹿闻笙看着她们，心里不禁犯起一股酸涩。 没想到这些只会洗衣做饭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灵感。 女性不该被褪去思想去给别人做妻子，去洗衣做饭。 现在看来她们还有自己的独立思想。 鹿闻笙收回思绪，全神贯注地绘制着属于她的创作，绘制属于她的海誓山盟。 在太阳的照射下，她们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 “不好了！大当家的！不好了！！” 10.第 10 章 鹿闻笙听到声音后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给姑娘们留下一句“别害怕好好做，一切有我”后就跑了出去。 “怎么了？”话语刚落，陆沉安就一拳头砸在她胸口上，她疼得弯下了腰，喘不过气。 “鹿闻笙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霸占我的位置！你凭什么霸占我的财产？！” 随着一声怒吼，十几个拿着大砍刀的壮汉如潮水般冲了进来，这次的壮汉跟之前的不一样，这次的明显是带着目的的恶魔。 站在陆沉安旁边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他眼里闪烁着贪婪与嫉妒的光芒。 鹿闻笙晃了好一会才能喘口气，他抬头一看，认出了这人。 他是山下寨子的雷铮。 “我看你们是疯了！！”姑娘们也都踢着凳子锄头这些东西冲了出来，胆子大的冲在最前面，胆子稍微小点的在后面，但此时的她们不再是普通妇女，她们站在了同一条线来赶走共同的敌人。 寨尾正在帮着烧火的老张听到动静后也毫不犹豫带着全寨人抄了家伙。 老张挡在鹿闻笙面前，确认她没什么大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抄起旁边的扁担指着陆沉安怒吼：“陆沉安你疯了吗？！你一个大老粗敢打女人？！” “大当家的带着大家挣钱，你有什么资格来砸寨子？！” “就凭老子这个山寨是老子一手做起来的！这山寨的每一寸土地都应该是老子的，都应该老子说了算！”他面目狰狞，猛地挥起手中的砍刀狠狠砍向老张。 “老张，躲！” 老张闻言侧身避让，鹿闻笙从侧边猛地踢向陆沉安的手腕。 “啊！”砍刀砸向地上。 “上！兄弟们！” 人群一拥而上，跟陆沉安带来的人打成一片。 就在这时，雷铮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砍刀，重重砍在鹿闻笙手臂上，鹿闻笙的手臂被砍下来了一大块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个衣服。 “老大！”老张想要冲过去却被另外两个粗汉按住，一个粗汉举起木棍狠狠敲在了他背上。 老张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砸！都给老子砸！把这些破画都给老子烧了！”陆沉安见老张和鹿闻笙都倒地了更加猖狂，指着聚仪厅嘶吼着。 “哐当——哗啦——” 粗汉们红着眼，砸着女孩们刚刚画好的画。 陆沉安一鼓作气点染火爆，真打算烧了整个聚仪厅。 “陆沉安！”鹿闻笙咬着牙，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试图撑起身子。 一个身影冲了过来踹飞陆沉安手里的火把，又快速踩灭。 鹿闻笙看清楚了，那身影是阿林。 刚刚因为奶奶突然剧烈呕吐导致他没来得及护住鹿闻笙。 姑娘们也配合着阿林上去分担压力。 “阿林！！”鹿闻笙吼了一嗓子。 阿林没有回头，眼神死死盯着陆沉安。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被踹了多少下，哪怕后背被砸得青紫他也毫不在乎。 他一脚踹向陆沉安的腹部，又在他疼得弯起腰时眼疾手快掐住了他的脖子。 “砰！” 陆沉安的脸被砸歪。 “你敢杀我？”陆沉安吐了一口血水挑衅道。 “你敢碰她我就敢让你下地狱。”阿林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 就在阿林快要失去理智时，一只微凉的手把他扯开拉起。 又因为鹿闻笙晕血的原因，下一秒她便靠在阿林胸口上昏迷了。 再下来时是在阿林的屋子，奶奶正坐在柴火边熬着阿林刚刚找来的草药。 “他们呢？”鹿闻笙问，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发现已经被包扎好了，衣服也被换了。 听到声音的阿林回头，扶起她给她喂药。 “他们被赶走了。”阿林把勺子放嘴边吹了吹才喂给她，“你的衣服是奶奶换的，我没碰，也没看，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简直是废话！ 鹿闻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还挺佩服的，平时胆小的可怜竟然也会有这么疯的时候。 不过现在关键的不是这个。 “系统！有没有止痛药！我要疼死了！” 【叮咚！】 “别叮咚了麻溜点儿！” 【得嘞宿主，布洛芬兑换成功，总共是50点功德值。】 鹿闻笙赶紧趁着他们没注意，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片吞了下去 。 这药的效果比现代的还要好。 “去，把姑娘们叫来！” 她要好好夸夸这几个姑娘了，非常勇敢。 阿林犹豫了一下，不想再离开她半步。 “去！”鹿闻笙用左手推了推他。 阿林这才点头跑出去。 不一会儿，姑娘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看到鹿闻笙受伤的模样都红了眼眶。 “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都怪我们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陆沉安那畜生，我跟他们拼了！” “哭什么？”鹿闻笙轻声说：“眼泪换不来好日子。” 不过这次鹿闻笙也长教训了，得多准备点武器，这些人每次都来得猝不及防，之前也是一样。 等山寨经济彻底稳定下来她再找陆沉安这废物算账。 女孩们安静了下来。 “雷铮今天来砸寨子是因为嫉妒，是因为他见不得咱们好。”鹿闻笙看着她们，一字一顿说道：“但你们记住了，我们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好了，老张也受伤了，招娣你去照顾一下他。” 招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你们也都去干自己的事吧，明日我再送蝴蝶过去给你们。” 姑娘们点了点头，各回各屋。 “阿林。”她轻声说：“把这些撕坏的画都收起来吧，能补就补，不能补我们就重新画。” 阿林默默点头，俯身抱住她。 “笙笙，你今天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啊？”鹿闻笙疑惑。 “没事。” 鹿闻笙把他推开了一些，伸手捧起他的脸。 阿林顺从地抬头。 他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嘴角也破了，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轻轻触摸他额头的伤口：“疼吗？” 阿林摇摇头。 “傻？” “嗯。”阿林回答，“我怕你受伤，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不要我了。” “鹿闻笙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阿林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好吗？” 11.第 11 章 鹿闻笙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过多的话，阿林也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真的说错了话，慢慢低下头，不敢看她。 天空白了又黑，黑了又白，这里的山太高了，林也太密了，藏住了以前那个骄傲的，无所不能的农业专家。 鹿闻笙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慢慢的，她忘了奶奶，忘了现代，忘了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只能靠着本能去做，靠着残留的记忆一点点去摸索。 现在的她好像就是一个正常的古代人，好像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匪首。 她不要忘记，如果忘记了，那些悲伤，那些夜里挑灯学习的时光，是不是都不复存在？ 她不要忘记！ 鹿闻笙坐在自己的屋里，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 杯子四分五裂。 “系统，我不想忘记，我不要忘记！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忘记我是谁！我不想忘记知识！”她在心里哭着，怒吼着。 【宿主，这是必须……】 “必须个屁啊！我是不是带他们种地了！我是不是让他们吃饱了？为什么我不能回家而是忘记我在现实中所存在的一切？！” “这公平吗？对我公平吗？我有说完放弃他们吗？我是不是每天都好好干活？！你们这是绑架！” 系统沉默了一会。 【稍等。】 系统消失在系统空间里，鹿闻笙有点疑惑，又有点崩溃，她浑身有些瘫软，瘫坐在地上。 “啊！！系统！！”她有些崩溃了，大哭着。 下一秒，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别怕，有我在，忘不了。”那是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 鹿闻笙额头上出现一个茉莉花的印记，又快速消失，奇怪的是，之前越来越模糊的画面突然就清晰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清晰。 鹿闻笙抬头。 面前的人留着一头紫色的头发，眉眼微上挑，看起来温文尔雅，甚是好看。 关键是，这张脸跟阿林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那人温柔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是宠溺。 “我们见过的，就在那从前的从前，桑树下。” 鹿闻笙想了想，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么一个人了。 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耳朵上突然出现一个泛着彩光的耳机，眼前出现一排字幕。 【宿主你好，我是代号0328，你也可以叫我，林清欲，从今往后由我来负责代理。】 “什么？”鹿闻笙疑惑。 “意思是，我是实体的，鹿闻笙，你可以依靠我。” 鹿闻笙点了点头。 “还有，今天是现代时间的9月25日，生日快乐，鹿闻笙。” 鹿闻笙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跟她说过这句话了，就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我祝福你，我的小星星。” 小星星这个称呼，好像在很久之前确实也有一个人这么叫过她，但她不记得那人的名字，不记得那人的样貌了，就好像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谢。” 鹿闻笙也没有满着寨里，第二天就介绍给了寨里，对外称他是个读书人，因为无处可去才来到山寨。 紧接着鹿闻笙没有困在悲伤里多久，生活还是要过，既然回不去就过好当下，但她也没再管他，让他跟寨民们一起干活。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反正送上门来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大当家的，你看我画的这个，怎么样？”招娣举着自己的画给她看。 鹿闻笙接过画，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画得真好，不过，可以不用那么死板，稍微柔和一点，来，我教你。” 鹿闻笙教着她，慢慢的，一副完美的蝶翅画就被创造了出来。 整个屋子都沸腾了，由于聚议厅那边老张还在处理，所以姑娘们便来到了鹿闻笙的屋子，她们个个手艺不错，但看到画的那一刻却也忍不住惊呼。 鹿闻笙不止教了她们蝶翅画，同样的，她也教了她们刺绣织衣，好在姑娘们都好学，都积极向上。 “大当家的，我的手帕绣好了！”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帕子。 帕子上面绣着的是现代才有的立体绣法，一朵牡丹栩栩如生。 这也是鹿闻笙教的，她不止是农业专家，她还是一个从小在乡村长大的孩子，奶奶教过她的还不止这些。 她告诉这些女孩们，绣花不仅仅是平面，还可以有光影，有层次。 “真厉害！”鹿闻笙毫不吝啬地夸奖，朝那姑娘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顺手从旁边的竹筐里拿出一团毛线塞到女孩儿手里，这是她跟林清欲兑换的，系统空间里还有很多很多，“这是本大王刚变出来的，叫毛线，跟你们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来。”鹿闻笙朝姑娘们招手：“我教你们织围巾毛衣这些，等过冬了啊，我们就拿去卖钱，给你们买你们想要的东西。” “好！！” 女孩们笑着，她们摸着那软得像棉花的毛线，爱不释手。 鹿闻笙耐心地手把手教着每一个女孩子，每当教会她们一门手艺，每让寨里每个人吃饱穿暖的时候，她的功德值就会上涨。 “大当家的，这毛线织出来的围巾真的能卖钱吗？”少女有些担心地问道。 “能，而且能卖大钱。”鹿闻笙笑着笃定，“等过段时间啊，我就带着你们去挣点儿钱，给你们，给孩子买点好吃的东西，好看的衣服。” “挣了钱啊，我们就好好过个年。” 女孩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鹿闻笙看着她们，眼睛笑眯眯的。 “大当家的你真好，不像那姓陆的，恩将仇报！” “行了啊，别在这说别人。”鹿闻笙说。 鹿闻笙揉了揉旁边少女的头发，“咱们尽量多做点，好不好？至于陆沉安嘛，我自会收拾他。” “不过现在，咱们的目标是挣钱，等挣够了钱啊，咱就让寨里的男人把路修一修，再给每家每户盖上亮堂堂的砖房，让你们都住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阿林。 鹿 闻笙仔细一看，微微皱眉走过去。 “林清欲。” 林清欲笑了笑，跟着她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把手里的瓷碗递了过去，里面装着刚刚熬好的小米粥，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 “吃点，那小子熬的，他现在去给老张他们搭手了。”林清欲说着，“本来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认出来了，很厉害。” 鹿闻笙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那粥，她认得出阿林的手艺。 “阿林不会那样走路，他胆子小得很呢。” 阿林见到林清欲的那一刻没有多震惊，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笑，然后跟他好好交流。 随着天气渐凉，女孩们织出的围巾、毛衣和画出的蝶翅画也越来越多，鹿闻笙决定带一两个人一起去镇上卖货。 有了钱后她们买了很多东西，但却都只买给孩子，鹿闻笙一看，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她开始疯狂给姑娘们进货。 “钱没了咱就再挣，但是啊。”鹿闻笙把最后一件衣服塞妇女手里，“不要总想着孩子，要多想着自己一点，知道吗？” “嗯！”妇女热泪盈眶，重重点了点头。 鹿闻笙一看，那个小店竟然还没有被租出去，她用分下来的钱把店租了下来。 第二天就带着阿林和林清欲一起来装修了，店不大，但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还挂着剩下的蝶翅画，角落摆放了几盆绿萝，格外温馨。 阿林皱着眉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奶奶给的符纸贴在墙上，再看着符纸慢慢消失，消失到不见踪影，就像是没贴过什么一样。 鹿闻笙决定卖一些古代没有的东西！ 云南的招牌——米线！ 具体一点叫云南生烫牛肉米线。 她用稻米加工起来，磨成面，再弄成米线保存起来，后面她还结合了现代的配方和寨里阿林奶奶给的香料，熬出了一锅浓郁鲜美的汤底。 “笙笙，这店……真的能行吗？”阿林看着空荡荡的店，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相信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捞起烫熟了的米线放碗里，又把买来的牛肉切成块，用热汤底涮熟，一起倒进面上。 她把那两碗面推到两人面前。 “尝尝。” 阿林吃了一口，小声夸赞着，林清欲跟他不一样，他更加开朗一点，也胜得鹿闻笙的心。 毕竟谁不喜欢被夸夸呢？她鹿闻笙虽然是个半生不熟的女人，但她对夸夸毫无抵抗力，尤其还是这种声音好听，长像温文尔雅的。 但她更喜欢逗阿林，阿林那天说的那些话她没当回事，只当这孩子没开智。 鹿闻笙又租下了隔壁村的几间房子，她们为了方便开摊，在这个镇旁边彻底住下了。 然而，这店确实有点诡异，这个镇还真是跟那个老板说的一样，到了晚上就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开业第一天，因为古代人没见过这东西，都忽略掉了这房子发生过的诡异事件，生意出乎意料的好，但到了晚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个壮汉在店里闹事不肯走，不小心撞到了后厨的珠子，竟然当场断了气！ 12.第 12 章 这件事传开后更加没人敢来吃米线了，甚至还引来了官府的人，幸好老药医说这壮汉是自己喝酒喝多了酒精中毒才死的，要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毕竟这人还真吃过她家的米线。 不过虽然药医这么说了，镇上的人还是开始议论纷纷，说这家店风水不好，又死人了，不吉利。 鹿闻笙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依然笑脸盈盈地招呼别人，熬汤，煮米线。 她是个心大的人，或者说，她是个极其通透的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只要她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什么鬼神啊啊啊！ 闹鬼了！ 鹿闻笙死死抱着阿林的腰，不敢睁开眼睛，林清欲抬着的手僵在原地，没动。 “啊啊啊！那东西消失了吗？”她哭着喊着，身体剧烈颤抖。 阿林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 “别怕别怕。”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我在呢，笙笙，我在。” 他抱着鹿闻笙走了出去，林清欲也识相地收拾好店铺，关上门，跟上他们。 阿林一遍遍哄着，让她闭着眼睛靠在自己怀里。 等到了家中，阿林拿了毛巾帮她擦了擦脸，拿起被子把她裹起来，抱进怀里。 “不怕不怕。”阿林温柔地哄着：“阿林在这儿，林清欲也在呢，妖魔鬼怪伤不到你的。” 林清欲靠在墙上，竖起一根手指，只见他指尖亮起一丝紫光，下一秒，鹿闻笙就靠在阿林怀里睡着了。 阿林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别看我。”林清欲摸了摸自己鼻子，偏过头：“她自己困了。” 阿林看着看着，突然笑了，把鹿闻笙紧紧搂怀里。 林清欲的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勾起。 鹿闻笙是个犟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那种，哪怕自己被吓个半死，她依然每天早上把这俩人拽起来一起去店里。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五点前必须必须要收摊回家！！不然会被鬼吓死！ 阿林帮她打扫、擦桌子，总是默默地跟在鹿闻笙身后。 他在鹿闻笙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店里的角落放上一些驱邪的草药，他会在收摊关门前默默检查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才跟着鹿闻笙和林清离开。 每每这个时候，鹿闻笙总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时不时还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看着身后有没有飘着鬼魂。 每当这个时候，林清习惯走在前面，阿林走在后面，他们把鹿闻笙包围在中间，给足了她安全感。 赶集那天，镇上人很多，人来人往，甚至有几个人往店里看了一眼又一眼，就是没人进来。 鹿闻笙守店守得都要睡着了。 “老板！来碗面！” 鹿闻笙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抬了一下眼皮，闷闷不乐地说道：“老张你来做什么？” “吃面啊大当家的。”老张豪气地把银子放桌子上，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这可是我砍柴卖得的银子。” 他嘿嘿一笑，“大当家的，做面吧，今天我可是大老板。” “行啊。”鹿闻笙站起身，撸起袖子就开干，还额外多给了他两盘牛肉和一小碟狼牙土豆。 “吃吧大爷，大当家的请你的。”鹿闻笙笑着把银子塞回了他手里，“吃你的。” 姑娘们也都陆陆续续来捧场了，她们还带着自家老公和孩子。 由于店里人慢慢变多了，外面犹豫的客人也走了进来，不一会整店就坐满了，鹿闻笙加快煮面的动作，阿林时不时给她搭把手，林清欲则在外面收钱，客人吃完后顺便收拾桌子。 “老板，来碗面，加辣！” “好嘞！”鹿闻笙回应。 “老板！这个土豆怎么卖啊？感觉好好吃！” 林清欲走上前，声音温柔地说：“狼牙土豆两个银子一份。” “好！我来一份！” “好！”鹿闻笙探出头来回应，姑娘们吃完后也进来帮忙把面端出去。 鹿闻笙连续忙了几个小时后人终于都走完了。 “笙笙。”阿林拉了拉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汗，鹿闻笙给了他们银子，“想吃什么就去买，等会该回去了，要不然又要被吓到。” 想了想之前瘆人的场景，鹿闻笙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阿林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小心翼翼放进招娣给他绣的口袋里，跟着林清欲走出去。 家里没有什么可吃的了，得囤点儿。 鹿闻笙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屋里，没人来后她锁上门，走上街。 “可以啊姑娘，生意火爆啊，把我老客都抢了。”之前的老板看到她，大笑着说。 “没有的事，还是老板你手艺可嘉，我还要多多拜访您呢！”鹿闻笙笑着回应，谦虚到了极点。 她们互相挥手告别，鹿闻笙走到了一家卖佛珠的店铺，老板说这可保戴上的人长命百岁。 鹿闻笙虽然从来不相信这些，但她还是买了串，另外还买了一条红色发带，然后又去买了点黄瓜和辣椒。 会合后，鹿闻笙把佛珠给他们，自己走到阿林身后，踮起脚尖帮他扎头发，阿林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配合地蹲下身。 “嗯，不错，真好看！” 她拍了拍手，把他俩带到后厨。 “我教你们弄舂黄瓜吧，到时候我们多卖一点。” “好！” 鹿闻笙耐心地教着，阿林把控不了盐量，有时候太咸了，有时候太淡了，鹿闻笙没有不耐烦，她耐心地调整着，直到做出完美的舂黄瓜才停手。 “记住了哈，以后就按照这个量去加。”鹿闻笙擦了擦汗，说道：“这样刚刚好，不咸也不淡。” “嗯。”阿林小声回答。 鹿闻笙抬头看过去才发现这小子正揉着眼睛，眼皮边一片红，显然是被辣到了。 她走过去，轻轻扒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 果然是辣椒进眼睛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吹了吹他的眼睛，阿林的呼吸在那一刻骤停了一瞬，紧接着就是跳得厉害的心跳。 阿林慢慢蹲下，再到跪在地上，他绝对臣服于他的山大王。 鹿闻笙愣了一下，轻轻一笑，抓起自己的一小缕头发，轻轻在他眼角膜处划了划，又继续吹了吹。 阿林没动，他 相信她，真的，但凡他有一丝怀疑都是他的不是。 “好点没？”鹿闻笙问。 阿林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林清欲就跪在了他旁边，跪在鹿闻笙面前。 “笙笙，我眼睛也进灰尘了，帮我吹吹，好不好？”他说话依然温柔，但这语气怎么看都带着争风吃醋的意味。 阿林皱了皱眉，随即笑了笑，站起身捧起林清欲的脸。 “欲哥，我帮您吧，咱别麻烦笙笙了。”说罢，他还真吹了吹，还用力掐了掐他的脸。 林清欲懵逼了，愣在原地的鹿闻笙却乐了，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我不行了，你们俩怎么跟小孩似的哈哈哈。” 林清欲撇了撇嘴，推开阿林的手，站起身不带犹豫地走出去。 阿林看着他彻底消失的背影才莫名松了一口气，他给鹿闻笙倒了杯水，又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因为失控而溢出来的眼泪。 “笙笙，别笑了。”阿林有些委屈，问道：“有什么好笑的啊？” “不好笑不好笑。”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还是笑个不停。 没想到温文尔雅的系统大人竟然也会为了争风吃醋而把灰弄到自己眼睛里。 这简直是太好玩了，真是太可爱了！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好不容易才憋住，结果又在看到阿林的表情时有些想笑。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像小兔子。”鹿闻笙摸了摸他的发顶，试图把那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然后，她放弃了。 就这样吧，也挺可爱的。 “笙笙，你怎么不说我像小狗？”阿林问。 “狗不是用来形容人的。”鹿闻笙懒懒散散地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小兔子显然是可爱的。” “哦。” “行了，我要睡觉了。”鹿闻笙走出去随便洗了漱就躺回床上，还踢了踢阿林的小臂，“快点回你屋去。” “哦，好吧，有事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 阿林一步三回头，带上门。 刚开始还好，但到了凌晨，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啊！”一个没了头的鬼正疯狂追着她，梦里的鹿闻笙跑得格外快，却怎么也甩不掉他。 “别走……别想跑……” 鹿闻笙吓得又加快了脚步，连滚带爬跳下山坡，往回跑，但那鬼就像开了天眼一样，无论她往哪跑，那鬼都能精准地找到方向，跟上她。 “不要……不要……”鹿闻笙颤抖着唇嘀咕着，脚步却没停下来，倒了就继续爬起来。 “我们无冤无仇，你别追我啊呜呜呜。”鹿闻笙边跑边哭，还边求饶：“别追我呜呜呜，我做错什么了我给你道歉！店我不要了行不行。” “你……去死……”那鬼的指甲突然变得很长很长，毫不犹豫朝鹿闻笙刺去，好在鹿闻笙身手还算灵活，一个侧头躲过那指甲。 她来不及犹豫、来不及害怕，转身连滚带爬跑了。 突然，她被一个东西绊倒。 一看，那是一个小土坟！一个满脸鲜血，面目狰狞的白衣女鬼从里面飘了出来！！ 天，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