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小炮灰只想死前把钱花完》 1、第 1 章 万米高空中。 飞机机舱内一片静谧，只有气流偶尔拂过机身带来的轻微震颤声。 一名青年窝在靠近舷窗的宽大座椅里，腿上盖着条毛毯，正闭目养神。 他无疑是好看的。 面容恬静，皮肤白皙干净到几乎在发光，三庭五眼的比例接近完美，眉骨高而平整，睫毛浓密且长，垂落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道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瞧着温润又无害。 任谁也想不到，他的脑海中，一道机械音正声情并茂地念。 “什么？晚秋那小子回国了！？会议暂停，我去接。” “小秋回国了？手术暂停，我去接。” “白月光回国，聚会暂停，我去接……” “……” 躺在座椅里的付晚秋全然不为所动，好似没听到。 昨天早七点，付晚秋加完班坐地铁回家，刷到一条短视频，标题是「只能选两个，你的选择是？」 选项分别是：吃不胖、冷白皮、重返21岁、长高5cm、花不完的钱、游戏不输和暗恋成功。 这还用思考？ 付晚秋当场选了重返21岁和花不完的钱，然后在评论区打字问：「选好了，请问具体在哪里领？」 刚点击发送，下一秒，付晚秋心脏传来剧烈刺痛，他以第三视角清楚看到自己的身体在地铁上蜷缩成一团。周围人的惊呼、叫喊声响起，整个车厢短暂的乱作一团…… 付晚秋猝死了，付晚秋穿越了。 好消息， 重返21岁。 是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记忆。 有花不完的钱。 家中坐拥千亿资产。 坏消息，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本书，付晚秋要扮演的不是主角，只是主角身边的炮灰白月光，不但因暗恋主角为主角掏空家底，还被反派残忍杀害，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脑子里多了个聒噪的系统，p用没有，不附赠任何金手指，高呼着友谊啊爱情啊羁绊啊未来啊，就让付晚秋协助主角击败反派，拯救世界。 付晚秋安详地闭着眼，听系统在耳边喋喋不休说着什么“暗恋”什么“白月光”什么“邪恶反派”。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付晚秋完全左耳进，右耳出。 拯救什么拯救？ 付晚秋回顾自己卷生卷死、戛然而止的上辈子，只悟出一个道理：忙忙碌碌终成空，舒舒服服才是真。 他必定狠狠享乐，在死之前把钱花完！ 何况不论怎么走剧情，早晚都是死——前者被反派杀，后者世界毁灭大家一起死，那不如晚点死，还能多一群作伴的，上路时一起打打斗地主，也不算太孤单。 付晚秋直接一个就地躺平的大动作。 爱咋咋地。 晚八点，飞机平稳落地京市。 付晚秋缓缓睁开琥珀色如蜂蜜般的双眸，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点生理泪水，起身向之前递给自己毯子的空姐道谢后，两手空空下了飞机走向优先通道。 “宿主宿主，咱们马上就要开始走剧情，迈出拯救世界的第一步了！激不激动！开不开心！？” “。” 并不。 付晚秋懒得答话，一出站，先看到一条占据了所有人视线的红底白字横幅：“恭迎京市大少付晚秋龙王归位——” 付晚秋：“……” 付晚秋面无表情，脚尖一转只想重回飞机上，但身后拉横幅的几人已经看到付晚秋，吱哇乱叫起来：“来了来了来了，321！”整齐洪亮的声音在接机口响起，引来无数目光，“恭迎付少回国！付少驾到！全场尖叫！！” 付晚秋脚趾抠地，闭了闭眼。 要不世界现在就毁灭吧？ 突然不想活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众青年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他们终于接到人，利落的将横幅收起来，其中一名叫王鹏的青年推着一个空的行李箱过来：“付少，你之前点名要的箱子。” 付晚秋：“谢了。” 有人好奇问：“付少，你要这个空箱子干嘛啊？” 话音落，只见付晚秋双腿一跨，往行李箱上稳稳当当的一坐，一按手柄，电动载人行李箱便滴滴滴的带着付晚秋往前走。 众人：“……” 懂了。 没想到付少之前让王鹏火急火燎去买行李箱，竟然是为了这个妙用。 他们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快走几步跟上付晚秋，叽叽喳喳说着话。 “付少早说懒得走路啊，还拿什么行李箱，我直接背你得了。” “喂你这话也太狗腿了！” “我乐意。” “付少出国这么久，有无艳遇啊？” “别搞，谁不知道付少心里有人。” “就是就是。” “没忘了兄弟们吧？” “那肯定不能忘啊！走走走，咱们几个特意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出国之前说好的，先去狠狠搓一顿，然后去盘山公路赛车——” 付晚秋对赛车这种把生命放在天平一端的刺激行为并不感冒，他还想当首富舒舒服服的多活两年，因此兴致缺缺，态度冷淡：“不去。” 付晚秋拒绝的干脆利落，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不喜欢？ 但付少之前不是最喜欢追求刺激了吗？ 有其他人提议：“那……攀岩馆？” 付晚秋不假思索：“不去。” “实弹射击？” “不去。” “击剑？冲浪？潜水？” “不去。” “……” 难办，真是难办。 这些可都是付少最喜欢玩的，但现在竟然都不想去…… 那付少到底想去哪儿？ 王鹏抓耳挠腮，见气氛有些沉闷，开了个玩笑：“总不能咱们哥几个去酒吧给付少点个模子吧，哈哈哈。” 其余人也都轰然笑起来。 “……” 男模？ 一旁，骑在行李箱上，秉持着能不走路就不走路的付晚秋心中一动，目光灼灼看向王鹏。 没听到付晚秋熟悉的“不去”，周遭笑声陡然停住。 王鹏：“……” 众人：“……” 等等，真的假的？ 付少不是明恋江哥，为表心意，压根不去酒吧，哪怕去了也是他们生拉硬拽，从来都不点那些乱七八糟的服务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惊悚与恍惚来。 出国一趟，付少变了好多。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喜欢江哥了！？ 简直像是被夺舍了！ ……这事儿江哥知道吗？ 酒吧，巨大的音乐声震的脚下地板都在颤。 半开放的卡座里围了一圈人，摇骰子的摇骰子，打牌的打牌，但他们都时不时看沙发上的人一眼，再无声的用眼神交流一番。 长沙发上，付晚秋正横躺在一个男模腿上。 他白色衬衫的扣子多解开一颗，露出明显的锁骨和白皙的大片皮肤，一腿越过沙发边缘自然垂落，另一腿笔直的翘起，搭在沙发扶手上，嘴巴一张开，男模便贴心的喂上一颗已经剥了皮的葡萄。 瞧着舒坦极了。 “……大！大！大！” “哎呦！是2点，喝喝喝！” “王鹏，我说你咋这么犟呢，这都是你输的第6把了吧？” “就是就是，别跟他玩了。” “我去，怎么一直输？！今天点儿也太背了吧！？你等一下……”王鹏扭过身，“付少快快快，借我蹭一下你的手气！” 闻言，付晚秋抬起手臂，朝着王鹏随意伸出。 漂亮修长的手悬浮在半空，骨节分明，手心朝上，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滑，指腹饱满红润。 王鹏盯着多看了几眼，嚷嚷道：“付少，你这手真漂亮啊，好嫩，都能去当手模了。” 他虔诚的捧住付晚秋的左手，口中念念有词，“付少保佑，付少保佑，下把一定赢！” 付晚秋眯着眼，享受着男模贴心的服务，将甜美多汁的葡萄咽下肚，不禁在心头喟叹一声。 幸福。 太幸福了。 这种钱多到花不完，完全不需要上班，每天吃喝玩乐的天堂日子，终于轮到我来演了啊—— 一个字：爽！ 就在这时，有人豁然起身，他握着手机，频频看向付晚秋，语气迟疑道：“付少，江哥发消息问咱们在哪儿，我发了地址过去，他应该很快就到了。您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他重点看向那名男模。 付晚秋却不为所动。 “去。”一旁，正摇骰子的王鹏抬腿给了那人轻轻一脚，“咱付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枕个男模的大腿吃个葡萄而已，这咋啦！” 就是就是！ 这咋啦！ 付晚秋赞许的看王鹏一眼。 你小汁很上道嘛。 悠闲的时间过得很快。 不多时，付晚秋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尖锐爆鸣：“啊啊啊——主角来了！江千砚来了！” 付晚秋被系统这小动静震的身体一颤，忍不住无奈地叹口气。 他勉为其难的睁开眼，抬起一点头看去。 只见卡座入口处，一名穿着燕尾服，身姿笔挺，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进来，托盘上是之前付晚秋点的几杯鸡尾酒。 付晚秋表情诧异：“他？主角？” 系统跳脚：“……不是啦！是后面那个！” 付晚秋：“哦。” 抬头的时候脖子好累。 付晚秋柔弱无骨般，再次将脑袋枕回男模腿上。 与此同时，服务员身后，一名西装革履，长相周正，面容带笑，天然就让人感到亲近的男人正快步走来。 他一双桃花眼尤为惹人注目，仿若能摄人心魄般，在卡座里飞快张望一圈，视线锁定付晚秋，以及付晚秋枕着的那名穿着十分不正经的男模，一怔，不动声色的拧起眉。 “晚秋。”众人口中的江哥，系统口中的主角松了松领带，他走向付晚秋，叹息道，“抱歉，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江千砚站在付晚秋身侧，看向一旁，却没动。 有人很上道的帮忙倒酒。 江千砚缓缓将酒杯端到手中，没等来付晚秋熟悉的“算了算了”，他顿了顿，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的苦涩顺着喉管流下，接连三杯下肚，他难受的皱起眉头，偏头望去，付晚秋却仍旧没有看他，而是就着男模的手继续吃葡萄——柔软的发丝垂落，红艳的舌头伸出，微微一卷，缠着那男模的手指…… 江千砚倏地收回视线。 他有些烦躁，上前蹲在付晚秋身旁，低声解释：“晚秋，别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不去机场接你，是公司那边有点事，有个项目交给我负责，刚好出方案开了个会。” 他声音怅然，“你知道的，我不像你，从出生起就是付家尊贵的大少爷，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花不完的钱，被所有人喜爱。我只是付家从孤儿院收的养子，连大四进公司锻炼都是找你从爸妈那求来的，但我现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想从今年开始努力学习管理公司，和你并肩前行……” 付晚秋只觉耳边叽里呱啦，聒噪得很。 老天，怎么会有人比系统话还多啊？ 好烦哦。 付晚秋突地拉过男模的两只手，牢牢盖在自己的耳朵上，缓缓闭上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2、第 2 章 付晚秋此番举动，明显不愿意听江千砚讲话，导致江千砚原本要脱口的言语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 江千砚视线忍不住扫过捂着付晚秋耳朵的男模，总觉得后者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让他脸色十分难堪。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模，竟然也配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一旁，王鹏等人见状也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平日里的付少嚣张跋扈，唯我独尊，但他们其实都知道，在付少心中，江哥始终是不一样，不论江哥说什么，付少都会耐心听。 现在却…… “啊啊宿主你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冷落wuli主角！” 系统围观全程，十分崩溃，在付晚秋颅内大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暗恋主角的！快跟主角对话呀！” 对话？ 付晚秋倒的确有想问的。 ……等等，是什么来着？ 付晚秋仔细回忆，但之前江千砚说过的话，就像是流水般顺畅的划过付晚秋平滑的大脑褶皱，半晌他才记起一点。 “说什么我们的未来，并肩前行……” 付晚秋身体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睁开，说话声音不大，听着有气无力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好奇，“难道我们是情侣？” 此话一出，整个半开放式的卡座陷入诡异的寂静。 就连系统都闭了嘴。 王鹏等人纷纷瞪圆眼睛，用视线交流。 之前他们就觉得付少和江哥之间气氛不对，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付晚秋小时候被江千砚救过一次后，就一直暗恋江千砚，后来更是为了给江千砚摆平高中的那档子破事，把过错全抗在自己身上，才被付家强行送出国读大学…… 但情侣关系？ 完！全！不存在！因为—— “……不，当然不是。” 江千砚摇头，“晚秋，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刚刚说的并肩前行，是像爸妈期望的那样在公司里尽力辅佐你，从来都没有男女感情那方面的意思。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女生。” 是的。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江千砚是个铁血直男，面对付少的各种示好，只当是兄友弟恭。 沙发上，付晚秋神情冷淡，没有回应。 江千砚一顿，目光扫过付晚秋枕着的男模，语气诚恳：“晚秋，你是自由的，所以我并不反对你喜欢男性，但这毕竟不是主流，你不该这么高调，在公众场合找男模……” 然而听到这话，付晚秋却依然稳稳靠在男模身上，半点没有要挪动的意思，甚至在男模的伺候下，优哉游哉喝起之前点的那几杯鸡尾酒来。 漂漂亮亮的小甜酒下肚，付晚秋漫不经心想，懂了，这是个故意在原主面前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好让原主给他当牛做马，又一直声称只把对方当弟弟看待的“钓系”直男主角。 说真的，付晚秋不介意当配角， 一本小说，本来就是由一个主角和无数个配角组成。 付晚秋没觉得配角有什么不好。 但他非常介意当一个生前是他人舔狗，死后才被追封“白月光”称号的提款机配角。 多窝囊啊！ 一想到书中的结局，付晚秋就懒得搭理江千砚。 他继续安详闭眼。 “来了来了！”系统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主角的机缘他自己走来了~” “蒋责诚，男，48岁。” “京市最大的半导体公司老总，手上无数人脉！是连市长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大人物！他结识主角后，被主角的各种奇思妙想折服，在很多事情上都帮了忙，行了便利，是主角前期最大的金手指！” 付晚秋面无表情。 嚯，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这么闹腾的酒吧，还能被江千砚撞见，成为江千砚的机缘？ 真是离谱。 付晚秋内心正吐槽着，便听一道和蔼的声音响起：“小秋。” 付晚秋：？ 付晚秋睁开双眼。 一个瞧着跟弥勒佛一样富态的中年男子走进卡座，面容带笑，直直朝着付晚秋走来：“我在二楼谈个生意，下楼远远认出你，想着跟你许久没见，就来看看。说起来也是巧，昨儿我还在茶室里遇到康博，听他聊起你今天要回国的事呢。” 康博。 这个名字付晚秋有印象。 是付康博，付晚秋他爹。 付晚秋虽然是个咸鱼，懒得动弹，但对长辈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他主动起身，乖巧喊：“蒋叔叔好。” 蒋责诚：“好好好。” 他是典型的长辈角色，对待付晚秋时和颜悦色，声音也温声细语的，没什么架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温和的人。 两人就付晚秋在国外的近况和付家人的话题寒暄两句后，对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似是还有事，便打算走了。 谁知他刚转身，一旁的江千砚便主动上前一步开口，伸出手去：“蒋叔叔，你好，我是江千砚。” 蒋叔叔挑眉，视线头一次停留在江千砚身上。 付晚秋见状露出死鱼眼。 喔，合着系统说的主角机缘，就是付家的人脉啊！？ 付晚秋想翻个白眼，又觉得多余给江千砚眼神。 他啪叽一下重新躺回男模腿上，继续喝之前点的鸡尾酒，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静静欣赏江千砚的表演，余光却突地扫到不远处角落里站着的一人。 那人身形很高，姿态闲散的隐在暗中，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只余一道朦胧的轮廓。 酒吧内部的灯光缓慢地变换颜色，不时滑过他优越的侧脸，照出一截利落的下颌弧线，但很快又被角落的那团暗色吞了大半。 他始终没有向前一步走进光里，却在那片半明半暗中透出一种凛冽的沉静，像冬日的屋檐落满了厚实的雪。 似是觉察到付晚秋的视线，他偏过一点头。 两人隔着卡座内幢幢的人影遥遥相望。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仿若被吞没，只余下闷闷的嗡嗡声。 又一道人影从眼前晃过去，是江千砚转身从桌上拿自己的手机，似乎打算跟那位蒋老板交换联系方式。 付晚秋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偏离了点，再看向角落暗处时，发现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蒋叔叔……我最近……”身侧的江千砚声音若有若无，像隔了层水，“在付家集团科技子公司里帮忙……” 直到付晚秋视线聚焦回他身上，那声音才终于清晰传来，“我目前在担任副总经理的职位。” 蒋责诚恍然：“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付家的那个养子？” “对。”江千砚眼眸一亮，“我从小在付家长大，跟晚秋关系亲近，之前也远远见过您几次，对您很是敬仰，请问能否加个联系……” 跟小秋关系亲近？ 蒋责诚视线扫过一旁的付晚秋，却见付晚秋看也不看这边。 这可不是关系亲近的表现。 “下次吧。” 原先在付晚秋面前很好说话的蒋责诚，面对江千砚时却展露出十足的冷漠，连笑容都变得疏离起来。 他抬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转身毫不留恋就走。 “蒋叔叔。”江千砚脸色有些苍白，还要追，但卡座外的助理已经上前，拦住江千砚。 “怎么会这样？”付晚秋的脑海中，系统吃惊道，“这和预测的结果完全不一样。蒋责诚不应该对男主的三言两语就提起兴趣，从此细心教导这个小辈，甚至帮忙牵线其他老总吗！？” 付晚秋：“……” 他闭目养神，完全不为所动。 小甜酒好喝爱喝，但似乎有点喝多了，头晕乎乎的。 过了几秒，付晚秋突然翻身坐起。 卡座内，王鹏等人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付晚秋和江千砚身上，刚刚江千砚在蒋责诚那碰了壁，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又看到付晚秋总算支棱起来，俱都盯着付晚秋看，期待付晚秋说点什么。 江千砚还在望蒋老板离开的方向，失魂落魄。 他笑容有些勉强，一扭头，见付晚秋主动站起身似乎要出去，不知想到什么，松了口气：“晚秋，麻烦你了。” “？”付晚秋莫名看江千砚一眼，没搭理对方，径自往外走。 脑海中，系统激动地问：“宿主宿主，你现在是要去帮主角要蒋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付晚秋心头诧异。 系统怎么会这么想？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系统：“那你突然起身是为了？” 付晚秋没吭声。 拜托，哪怕是懒得动弹的咸鱼，喝太多小甜酒导致膀胱爆炸了，也是需要自己亲自去上厕所的，ok？ 他第一次来这个酒吧，对地理位置不熟悉，好在标识足够清楚，很快找到洗手间，在系统恍然大悟的吱哇乱叫中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慢吞吞的挪出洗手间洗手。 认认真真洗了两遍，付晚秋一抬头，在左手边的镜子里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眉骨生得极好，微微隆起，压着一双狭长的眼，睫羽垂落，末端微微上翘，沾了一星半点的水珠，像冬日枝头将融未融的薄雪。 唇色偏淡，唇角微微下压，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与矜持。 付晚秋愣神的工夫，那人恰好抬眸，隔着半臂远的距离，在镜中与他对上目光——那双眼睛是极浓的黑，似墨玉般幽邃不见底，仿若能将一切都吸进去，带着几分凌厉，衬得整张脸愈发冰冷。 再看身形，约一米九的高个头，肩宽腰窄大长腿…… 似乎是付晚秋刚刚在酒吧暗处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轻轻眨了下眼，视线下移，落在男人沾着水珠，还未擦干的手上。 这是一双粗糙带茧，常年干活，绝不属于养尊处优、全身上下都精贵保养过的少爷的手。 与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着格格不入。 这么帅的男人，穷是他最大的优点。 电光火石间，付晚秋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他色心大起，最后化作一句真诚的发问：“你缺钱吗？” 与此同时，系统惊呼：“我凑！反派！” 3、第 3 章 反派？ 付晚秋警觉地竖起耳朵。 是他知道的那个反派吗？陈临？ 系统吱哇乱叫，解答了付晚秋的疑惑：“怎么会在这里偶遇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大反派陈临啊啊啊！宿主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快逃去主角身边啊啊——高德系统现在为您导航，出洗手间后左转10米右转前行进卡座……” 付晚秋：“。” 面前，面容清隽，周身气压却极低的男人盯着镜中的付晚秋，微微眯起眼，狭长的眼型中透着几分锐利。 审视付晚秋两秒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字，“缺。” 大约是喝了酒，男人嗓音听起来低沉沙哑，追问道，“你想干什么。” 付晚秋无言。 原以为是个过多了苦日子的缺钱男模，没想到竟是书中大反派。 付晚秋强行将自己脑海中所有好色的想法都按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回：“随便问问，你缺着吧。” 说罢，付晚秋不假思索转身，原本懒散的步调都加快了一点，徒留高大的男人站在原地。 看着付晚秋的背影，男人嗤笑一声，面无表情走出酒吧。 酒吧外，一辆迈巴赫停靠。 “关少。”司机恭敬喊着，弯腰拉开车门。 男人上车，而与他同坐的人，赫然是之前才去找过付晚秋的那位蒋责诚蒋老板。 “抱歉，耽搁了会。”男人开口。 蒋老板笑眯眯道：“不急。” 他翻开文件，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我记得关家和付家有多项合作，还以为关少会愿意跟我一起去见见付家的独子。” 被喊做关少的关溯一顿。 付家独子。 付晚秋。 他回想起之前在酒吧里跟着蒋老板下楼时，居高临下，看到的卡座沙发上那个躺在男模大腿上的青年。 懒散颓废、举止轻浮、放浪形骸，像一朵糜烂的花。 又想起之前在洗手间，对方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问话。 他身体向后靠，语气坦然道：“是有合作，但我个人和他们有些恩怨，虽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总归不好主动凑上去讨嫌。” 恩怨？ 蒋责诚有些诧异。 圈子里的关系向来弯弯绕绕，今天我认识你了，明天他得罪我了，但身旁这位是关家早些年失踪，才刚找回来一段时间的小儿子，前段时间才改回关家的姓名，在此之前和付晚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按理说应该没什么过节才对。 但他是个老狐狸，不会轻易暴露所思所想：“原来是这样。” 蒋责诚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神色颇有些意味深长，“那你知道你们俩家长辈近期的想法吗？” 关溯语气平静：“知道。” 付少的独苗苗付晚秋被养废了，高中犯下一件大错，被付家直接送出国后，在国外也不安生，每天吃喝玩乐，烂泥一坨，根本撑不起付家的大局，所以付家有意找关家联姻，进行深度绑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付晚秋要么嫁给关家长子关游，要么嫁给他这个刚被找回来的二少。 关溯看向窗外，神色愈发冰冷。 - 付晚秋根据高德系统的指挥回到卡座后，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专属沙发和专属男模的腿上躺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脑海中叮嘱系统：“下次播报身份时麻烦快点。” 他刚刚差点就把“我想包养你，开个价吧”这几个字说出口。 还好还好。 系统委屈：“我当初给你资料了！你是一点儿都不看啊！？” 付晚秋理直气壮：“字太多了，懒得看。” 系统崩溃：“……老天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宿主？一点都不敬业啊！？这样我们还怎么协助主角拯救世界！？” 付晚秋两腿一蹬，躺尸.jpg 一旁，原先和王鹏等人闲聊的江千砚频频看向付晚秋，没忍住，殷切的走到付晚秋身旁：“怎么样？” 付晚秋眯着眼睛看天花板和系统斗嘴，没回。 “晚秋？”江千砚迫切想要知道结果，但问了两次付晚秋都没回，而是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摆明了是故意不搭理他。 江千砚内心有些不耐。 又在拿乔了。 唉，烦死了，不就是这次没去接机吗？他都说了是在开会，还气到现在？果然是少爷脾气，大的很。 要不是付晚秋是付家人，谁会惯着他？ 命运果真是不公。 有人生下来就是首富家娇宠的金贵孩子，有人却是衣不蔽体饭都吃不饱的可怜孤儿…… 江千砚下颌收紧。 “晚秋，还在生我的气呢？” 江千砚说话时的语气很宠溺。 他举起三根手指，温声道，“我发誓，以后答应晚秋的事情，我一定都会做到的，这样行了吧？所以晚秋，”他伸手推推付晚秋，故意制造肢体接触，“你到底有没有帮我拿到蒋叔叔的联系方式？” ……嗯？ 付晚秋听到自己的名字，缓缓转头。 哦，原来在跟我说话？ 他迷茫问：“什么联系方式？” 江千砚一愣，旁边的王鹏等人也面带茫然。 有人忍不住问：“付少，你刚刚出去，不是帮江哥讨回场子？” “对啊，我们当时看了都觉得生气。那个姓蒋的仗着自己是个长辈，正眼都不带看江哥的，江哥现在可是付氏集团的总经理呢！他看不起江哥，不就是看不起付少吗？” “就是就是。” “所以我们几个都以为付少刚刚——” 毕竟在回国前，付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江哥受委屈了，付少带人去收拾对方。 江哥被污蔑了，付少带人去收拾对方。 江哥…… 总之，付晚秋是真的把江千砚当祖宗供着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眼珠子似的疼。 所以这次，哪怕付少刚开始给江哥甩了脸子，但在付少起身时，所有人还是觉得，付少肯定是去帮江哥了。 但是…… 结果…… 好像……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没。”付晚秋打了个哈欠，见王鹏也在盯着自己，想到对方帮忙买行李箱的事，勉为其难的好心解答，“我上厕所呢。” 众人：“……” 卡座内再次陷入寂静。 原来竟然是上厕所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江千砚皱眉：“晚秋，你——” 啊，又来了。 主角是唐僧转世吗？每次絮絮叨叨个没完。 付晚秋二话不说，飞快捞过男模的双手，再次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一闭，假装入睡。 不听不听，王八继续念经。 江千砚：“……”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老总吗？江哥以后在付氏集团，肯定能结交更多老总，来来来，咱们几个敬江哥一杯。祝江哥前程似锦！” “对对。” 有人拉过江千砚，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喝酒。 江千砚有些不甘的最后看付晚秋一眼，没再多言。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刚刚好像在酒吧里看到陈临了。” “好耳熟的名字。” “……你说高中那个大学霸？” “对对，就是他。” “我记得他当时可穷了，校服都快洗破了都不舍得换，该不会是大学学费没凑到，干脆来这酒吧搏一搏当男模吧？哈哈哈。” 同时，系统正在付晚秋的脑子里使劲儿叭叭：“江千砚！牛逼轰轰大男主！陈临！邪恶扭曲大反派！” 一副要给付晚秋刻上思想烙印的架势。 付晚秋打了个哈欠，回想刚刚偶遇的陈临，看起来虽然帅，但的确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突然有人cue付晚秋。 “我说付少，陈临那张脸可是极品，你既然喜欢男的，不如干脆把他收了得了，每个月打点生活费就够了，哈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 付晚秋倒是有这个贼心，可惜没这个贼胆。 他幽幽叹了口气。 人群中，江千砚却不知想到什么，紧蹙眉头，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厉声呵斥道：“说什么呢！晚秋怎么会看得上那种人？都给我闭嘴，别在这方面开晚秋的玩笑。” 说笑的那人吓了一跳，霎时闭了嘴。 “哎呀，江哥真是喝多了，脾气这么大。今儿可是付少的接风宴呢，来，消消气。”有人主动跳出来缓和气氛，众人这才重新热络起来，但都不约而同避开了之前的话题。 接风宴一直开到凌晨，众人才准备分道扬镳。 酒吧里吵吵嚷嚷的，什么都听不清，江千砚出酒吧打电话给付家的司机，报了地址，才重新回到酒吧内。 付晚秋还在沙发上躺着，异常乖巧，和出国前总是喜欢猛灌别人烈酒用以取乐，觉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模样全然不同。 明明灭灭的光打在他精致白皙的脸上，似一副绝美的画作。 江千砚一顿。 他站在原地，视线凝在付晚秋脸上，过了足有两秒才堪堪挪开，走过去道：“晚秋，该回家了。” 付晚秋：“哦。” 江千砚是付家的养子，目前还住在付家。 他摇摇晃晃从沙发上起身。 之前点的几杯鸡尾酒，付晚秋全都当小甜酒喝光了，喝的时候爽快，但酒的后劲却不小，哪怕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也还是晕晕乎乎的。 “我扶你。”江千砚上前，正要伸出手，付晚秋却倏地避开。 江千砚一怔。 付晚秋招招手：“来。” 一旁，拿了不少小费，正喜笑颜开的男模立刻挤开江千砚，扶住付晚秋，两人一同往外走：“付少下次还点我啊。” 男模伺候的还算到位，付晚秋很满意：“好说。” 江千砚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没跟上。 ……宁愿让男模扶，也不让他碰？ 4、第 4 章 付家在京市的房产很多，但多数时候都居住在一栋距离市中心不远，绿化率极高的别墅区。 这里地理位置优越、空气清新、物业管理严格，且周边邻居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很适合社交。 司机将车稳稳停靠在别墅门口，下车后小跑着去开付晚秋这一侧的车门：“付少，请。” 付晚秋微一颔首。 别墅共三层，装修的很有品味，是中式老钱风，入目是哑光的天然木材，搭配中式美学，显得低调耐看有底蕴。 付晚秋以往只在短视频小刘小王小张带看房里刷到过这种有钱人的住所，通常还会在评论区里留下一句“天杀的这一看就是我的家”或是“搬出去让我住”，现在也是让他真住上了。 一个字，爽。 换上拖鞋，在高德系统的指挥下，付晚秋一路直奔自己的房间，正要关门，一只手却伸出来抵在门框上。 “晚秋。” 江千砚言辞恳切道，“你不去跟爸妈问候一声吗？出国那么久没回，爸妈都很想你。” 付晚秋打了个哈欠，懒散的抬眼瞥了下江千砚。 问候什么问候，这个时间点过去，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付晚秋在酒吧里厮混到几点吗？ 而且身上的烟味酒味以及男模的劣质香水味混在一起，付晚秋感觉自己闻起来臭烘烘的。 才不要。 付晚秋手上微一用力，“嘭”的声将门关上，隔绝掉江千砚，飞快去浴室里洗漱。 他有一点点轻微的小洁癖，往常懒懒散散的不想动，在浴室里却待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差点把自己搓秃噜皮才终于出来。 雾气氤氲，付晚秋白皙的皮肤透着粉，他手软脚也软，甚至没撑到吹干头发，感觉差不多半干了，就直奔大床。 脸颊蹭了蹭枕头光滑的面料，身体感受着蚕丝被的轻薄与真丝睡衣的舒适，付晚秋满意的秒睡过去。 有钱人的生活真爽！ 第二天一早，付晚秋是被系统的喊声吵醒的。 他长睫微微颤了颤，眼皮黏在一起，尝试了两次都没能睁开。 “宿主宿主，快下楼吃早饭啦~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哦~你绝对会非常喜欢的！” 付晚秋：“。” 系统的惊喜一般都跟主角有关。 并不期待。 付晚秋决定顺从自我，死尸一样倒下，不再努力。 系统：“宿主——” “。”付晚秋双手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很快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这一觉，付晚秋直睡到下午三点。 他醒来时，周遭静悄悄的，系统没说话，有种万籁俱寂的感觉，摸出手机看了眼，有不少新消息。 有江千砚责备付晚秋早上不起床跟爸妈一起吃饭的；有王鹏问今天晚上还聚不聚的；还有一些付晚秋不认识的人发来的问候，表面问近况，实则不是想要投资就是准备借钱。 都不重要。 付晚秋一键已读。 他又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窝了会，才缓缓爬起来，下楼倒水喝。 出乎意料的是，楼下竟然有人。 隐隐的电视背景和说话声传来，都是刻意压低了的，应该是怕吵到楼上的付晚秋。 付晚秋端着水杯走向客厅。 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一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子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地坐着，似乎正在跟人视频。 她唇角带笑，柔柔的声音响起：“是啊，刚回国呢，估计时差还没倒过来。”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付晚秋心跳陡然加速。 他双脚像是被胶水粘在原地，握住水杯的手发紧，指甲都有些微微泛白，目光错也不错的看着不远处那眼角有些细纹的女子，张开唇，试图喊出一个字来，但嗓子却干涩的厉害，没能出声。 巨大的不确定感包裹了付晚秋。 “怎么样怎么样？” 系统语气十分嘚瑟，“我这次没说错，的确是惊喜吧？在这本书里，你的爸妈就是你现实世界的爸妈哦~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平行世界？他们不但没有死，甚至做大做强，成立了付氏集团！” 付晚秋没吭声，只双目失焦般看着前方。 似是察觉到付晚秋的灼热视线，沙发上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子抬起头：“啊，晚秋醒了。” 她匆忙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付晚秋面前，一双眸子里满是温润的色彩，却突地拧起眉头，视线打量着付晚秋。 付晚秋一顿，久违的感到些许紧张。 “奇怪，明明只是三年没见，怎么突然感觉，”她说话声有些迟疑，“感觉像是十几年没见一样。” 女人伸出手，轻轻抚摸付晚秋的头发，“都长这么大了啊……” 付晚秋：“……” 付晚秋鼻头一酸。 系统：“啊哈！我早就查到了，你才刚上高中，父母就出了事故，家里的厂子被亲戚瓜分，连从小住到大的房子都被卖了，后来卷生卷死就是为了把充满童年回忆的房子买回来，结果没想到房价一路飙升……” 付晚秋却已经听不见脑海中的任何声音了。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温热的体温顺着布料传递过来，付晚秋张开口，半晌，终于哑着嗓子喊了声：“妈。” “哎呦。”女人叹气，伸手轻拍付晚秋的后背，“我的乖崽哦，声音这么委屈，在国外受了不少苦吧。” 付晚秋眼泪啪嗒啪嗒掉，无声的哭了半晌，感觉大脑有些缺氧，干脆黏黏糊糊的将全身的力道都压在自己的母亲荣丽雯身上，脑袋也枕在对方肩头，全心全意的依赖。 荣丽雯嘟囔：“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说是这么说，她唇角却勾起一点弧度，没伸手拍开付晚秋。 两人一路挪到沙发上，付晚秋还在跟荣丽雯贴贴。 荣丽雯简直哭笑不得。 但毕竟三年未见，荣丽雯完全理解自家儿子，何况这么亲近的举动，她心中也很受用，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却也没忘了正事，开口道：“对了，你爸让我仔细问问你，你在国外这三年到底有没有好好学，成绩怎么样。” 付晚秋闭眼，仔细回忆成绩单，小小声说：“不讲不讲。” 荣丽雯：“……” 荣丽雯抬手轻轻给了付晚秋一下，叹气道，“我和你爸也猜到了，所以给你寻了条出路。” “江千砚那孩子性子不错，又是我们从孤儿院里领养长大的，比较好拿捏，为了报恩，他答应在公司里尽全力辅佐你，但到底喜欢女孩子，哪怕现在逼迫或者利诱他……以后大概率也会出别的变故。” 她怕信息量太大，付晚秋理解不了，说话时放缓了，“所以商议过后，我们还是倾向于给你找个知根知底的圈里人，让你商业联姻，最起码对方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付晚秋一怔。 见付晚秋不说话，荣丽雯以为他在抵触，补充道：“商业联姻不需要感情，你们婚后可以各玩各的，只是两家的事业完全绑定在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而已，这样不用担心他会为了钱害你。目前人选暂定的是关家的孩子，我偷偷观察过，瞧着就是你会喜欢的长相，性格老实又稳重，是个有道德感和责任心的。” “……行了。”荣丽雯板着脸说，“这件事就先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先去见见，不喜欢再说。” 关家？ 付晚秋没听说过。 目前他只记得三个人。 主角江千砚，反派陈临，狐朋狗友王鹏。 “……哦。” 付晚秋应一声，态度很是无所谓。 毕竟在他看来，只要不跟主角和反派沾边，一切都好说。 甚至可能这边还没搞成什么商业联姻，那头反派就已经成功毁灭世界，大家一起玩完了。 “所以！”系统适时出声，语气痛心疾首，“晚秋啊晚秋，你不能再这样继续摆了，咸鱼是没有光明的未来的，再不行动，反派就要对主角下手，开始毁灭世界的第一步了——想想你的爸妈，想想你的好日子！世界被毁灭可就什么都没了！” 付晚秋：“。” 嘶。 有道理。 系统欣慰的看着付晚秋支棱起来一点。 太好了。 这下任务终于可以推进了！ 付晚秋依然紧挨着荣丽雯坐，陪后者看电视。 他表情严肃地摸出手机，打开和江千砚的聊天框，发现两人基本没说什么话，全是一笔笔的转账。 他给江千砚发，江千砚收。 付晚秋挑眉。 系统正提议：“据我所知，主角升上副总经理后，正在负责一个项目，目前的确有点小小的问题：公司批下来的经费太少，距离预期还差区区一个小目标，如果能有额外的资金补上这些窟窿，最后项目出来的效果一定会惊艳大众，为主角更上一层楼铺路呢！” 它语气激昂，“只有主角变得强大了，才能有足够的实力与反派抗衡，拯救世界！” 什么项目需要区区一个小目标啊！？ 花这么多钱，猪都能做出满意的方案了吧？ 但付晚秋懂了。 他继续严肃摆弄手机，屏幕飞快跳转，弹窗一个接一个，最后，付晚秋仔仔细细从中挑出一个平台，把链接给江千砚发过去：「听说你又缺钱了？我对比了多家借贷平台，发现这家的利率最低，你要用钱直接去借就行，不用比来比去，帮你节省了很多宝贵时间哦。」 付晚秋：“ok，努力过了。” 他将手机往旁边一丢，闻着荣丽雯身上淡淡的香味，眼睛一闭，心想，好累哦。 系统：“！？？” 不儿。 这这这对吗！？ 这究竟算哪门子帮助啊？努力在哪儿了！？努力用手指点手机屏幕找链接做对比吗？这活真的累吗！？ 怎么就瘫倒了！？ 天杀的说好的卷王呢？ 怎么货不对板啊！ 而且怎么能让伟大的主角去借款啊——难道不应该大手一挥，直接给主角一张黑卡，让他随便刷吗！？ 好了好了，这下是真的坏了，这个世界在统看来是完·全·没·救·了。 5、第 5 章 系统似是心灰意冷，久久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去哪儿自闭了。 而付晚秋忙着跟亲妈贴贴，没空关心一个ai的心理状况，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一时想不起来，直到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一声叫。 付晚秋缓缓抬头，和荣丽雯对视。 荣丽雯大笑起来，一拍手：“忘了忘了，我也忘了，我还说等你醒了就给你炖燕窝呢。”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厨房。 别墅很大，平日里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的是保姆阿姨，但荣丽雯总说自己一把老骨头再不动弹就废了，所以只让她们在固定时间来，做完事就可以走了，其余时间都亲力亲为。 付晚秋今天起晚了，错过了早餐和午餐时间，这个点，保姆已经下班，荣丽雯主动去给付晚秋炖燕窝。 她叮嘱：“还要等个二十分钟呢，你先吃点水果垫一垫。” “好——” 付晚秋懒懒散散的，拖长音调回。 肚子瘪瘪，付晚秋一动也不想动，瘫在沙发上伪装尸体，不知道过去多久，手机突然响起，付晚秋偏头一看，是江千砚打来的。 应该是看到了付晚秋发过去的消息。 “接接接！” 系统秒出现，声音中满是斗志。 付晚秋：“……” 付晚秋接了。 他懒得一直拿手机，累，索性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自己脑袋旁边，闭着眼睛发出一声疑惑的单音节：“嗯？” “……晚秋。”江千砚的声音中满是疲惫，“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你最关心我了。长话短说，你现在能出多少钱？” 付晚秋沉默半晌，问：“你点开我给你发的链接了吗？” 江千砚：“没。” “现在点开。” “点了。” “授权。” “……” “上面显示多少金额？” “20万。” “点击借钱……” “这不还是借钱吗！？” 江千砚叹了口气，“晚秋，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撒娇是可以，但也要讲究一个时机，我现在因为项目的事情焦头烂额，真没空跟你闹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生硬，他缓和了下，解释道，“我是空降下来的，他们都不服我，一个个就等着挑我的错处，找我的麻烦，我只有干好这个项目，才能在公司里立足，等我有了经验，以后也好给你铺路。” 什么？ 付晚秋心头却在疑惑另外一件事。 他现在的行为在江千砚看来，竟然是撒娇吗？ 江千砚迟疑开口：“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就五千万而已……” 其实，江千砚最开始的项目预算是直逼上亿的，如果是往常，他直接开口，付晚秋肯定二话不说就打钱。 他只需要等着到账，投入到项目里就可以了。 但自从昨晚在酒吧见过后，江千砚觉得付晚秋变了好多……至少再也不是那个他说东，就不会往西去的付晚秋。 因此他才犹豫着把预算降低了些。 虽然可能达不成自己最终想要的结果，但勉勉强强应该也够。 而且，让江千砚真正感到危机的是， 付晚秋在国外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他的事情？ 还是说在后来足足三年与家人分别的时间里，付晚秋还是后悔了，后悔在高中时期帮他，以至于过着流落异乡的生活？ 这会不会让他以后的生活都举步维艰？ “什么五千万？”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荣丽雯端着炖好的燕窝出来，恰好听到这话。 江千砚一顿，意识到什么，不再多言，轻声喊道：“妈。” 荣丽雯没应，只随口问：“聊什么呢。” 付晚秋动也不动。 江千砚等了两秒，没听到付晚秋帮自己解围的声音，主动开口：“没什么，就是说到我现在手头上有个项目，想找晚秋给我参谋参谋呢。” “这话说的。”荣丽雯嗔付晚秋一眼，“他一个考试不及格的，能给你参谋什么啊，不坏你事就不错了。” “来。”她将燕窝放到付晚秋面前，“赶紧吃吧。” “好的妈妈。” 付晚秋语气乖巧，顺势将手机挂断。 他之前没吃过燕窝，等炖好后试探着尝了口，爽滑细腻，软糯中带着一点弹性，里面还加了冰糖和椰奶，很清甜。 付晚秋眯起眼。 好吃耶。 荣丽雯在旁给付晚秋剥橘子：“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她问，“要不要跟小江一样，去你爸的公司里待几天，感受感受工作氛围？” 付晚秋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了不了。 实不相瞒，已有多年在公司里当凄惨牛马的经验和感悟，这辈子好不容易有钱了，付晚秋更想当个舒舒服服的人。 “你这孩子。” 荣丽雯从不强迫付晚秋，闻言不再坚持，将细心去掉了白色橘络的小橘子放在托盘里，“你蒋叔叔的儿子在郊区新开了家温泉馆，后天开业，你代我和你爸过去送个礼，顺便在那玩两天？” 泡温泉？ 这个可以有。 付晚秋正横向摇着的头当场改变方向，幅度超大的上下点了点。 荣丽雯被付晚秋的模样逗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 付晚秋的父亲付康博和母亲荣丽雯感情深厚，是个顾家的，除非有应酬，否则通常都会回家吃饭。 临近黄昏时，家中保姆阿姨上班，打了招呼后轻手轻脚去厨房做饭，七点整，别墅门口停下辆车——付康博和江千砚先后从车内走下来。 付晚秋原本正优哉游哉躺在沙发上跟荣丽雯说话，听到动静，想到同样十几年未见的父亲，忍不住心生期待，难得主动起身走到玄关，靠在门口的墙上，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 付康博走在前。 他看起来成熟稳健，衣着考究，头发健在，只是掺杂许多银丝，眉心处有一道深深的褶子，明显是常年皱眉导致。 与付晚秋记忆中的模样相比，老了一些，应该是懒得保养，但气势淬炼的更强势沉稳了些。 他身旁的江千砚同样着西装，领带色调与付康博相似，眉头同样皱着，正向付康博讨教什么，问出问题后，付康博便侧过头低声回答两句，江千砚适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两人走在一起，倒像是一对真正的父子。 推开门，付康博率先看到付晚秋，他眉头松快了些，但很快又再次皱起：“站直了！靠在墙上没骨头一样，像个什么样子？整天没个正形，早知道当初送你去当兵了。” 他数落着。 一旁，江千砚视线也落在付晚秋身上：“晚秋。” 付晚秋闻言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怀念。他不倒翁般，直直往付康博身上倒：“不想动了，爸爸背我走。” 付康博一愣，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能背得动你？你想害死我就直说。”付康博语气生硬，但手却下意识去扶付晚秋。 一父一子挨在一起，付康博拧眉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我让你妈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付晚秋与付康博贴贴：“我都行。” 付康博挑眉，从鼻腔中哼出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 一旁，江千砚像是个局外人，完全插不进两人浑然天成的氛围中，听到这对话，他更是有些茫然，一双桃花眼看看付康博，又看看付晚秋，主动问：“什么事情啊？” 付康博看江千砚一眼，没藏着，直言道：“是这小兔崽子的婚姻大事。” 反正江千砚早晚都会知道。 江千砚一愣。 他看向付晚秋，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全部咽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手脚都变得冰凉。 什么意思。 这家人竟然背着他，直接商量了付晚秋的婚姻大事吗？整个京市，只要是认识付晚秋的，就都知道付晚秋喜欢他，所以跟付晚秋结婚的对象肯定就是他了，但是他不喜欢付晚秋啊，他喜欢的是女人。 ……男人怎么能跟男人在一起？ 走后门不说，还不能生孩子。 江千砚盯着付晚秋的脸看了又看，心中慌乱且迷茫。 这家人真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竟然就这么轻易决定他的一生？就因为他是孤儿院出来的，被付家人从小收养吗？但他都决定在公司里辅佐付晚秋作为报答了，他们怎么还能…… 江千砚脑子里乱糟糟的，没了继续向付康博询问项目的心思，有些勉强的笑笑：“爸，晚秋，我先上楼一趟。” 付康博淡淡“嗯”了声。 他想到刚刚的对话，叮嘱道：“小江，做事要脚踏实地，别心浮气躁。” 江千砚：“……知道了，爸。” 江千砚上楼后，付晚秋还在付康博身上挂着。 付康博低头，与自家的亲儿子大眼瞪小眼，迟疑道：“你……你这几年在国外都经历了什么？” 付晚秋：“。” 付晚秋自动把这话翻译成：我们走后，你一个人都经历了什么。 他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 “哎呦。”付康博一愣，“哎呦你——你小子，现在知道难过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高中干那些破事，我们也不至于把你送出去。” 他音调都比之前高了不少。 楼上，荣丽雯听到动静，也赶忙下楼：“怎么了这是？” “你儿子。”付康博指指付晚秋，“后悔了，掉金豆豆呢。” 付晚秋呜咽一声，将眼泪往付康博肩膀上抹。 付康博：“……” 荣丽雯尖叫：“洗脸去——” 盥洗室，付晚秋眼睛哭的红彤彤的。 他认认真真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头一次主动呼唤系统，想了解一下剧情。 “高中时发生了什么事？” 6、第 6 章 “高、高中？” 系统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呀。” “？”付晚秋慢吞吞道，“听你的声音，不像是不知道。” 系统辩解道：“真的真的，资料库里没有详细的，就提了一嘴你是因为竞赛的事出国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竞赛？ 付晚秋漫不经心开口：“现在竞赛早就不加分了吧？” 系统：“加的加的，不止加，还能保送呢。这个世界设定不一样的嘛。” 付晚秋：“主角成绩应该很好，肯定也参加竞赛了吧？” “那当然啦。”系统昂首挺胸，“wuli主角可强了，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里拿了省二的好成绩，得到资格进入省队参加cmo全国决赛，又拿到了足足金牌，且总分排名在全国前60呢，直接入选了国家集训队！” 付晚秋挑眉：“看起来不像。” 一个做项目预算却张口就是足足一个小目标的人，瞧着脑子不怎么活泛，竟然能在数学竞赛中脱颖而出？ “……什么叫看起来不像！”系统跳脚，之后萎靡下来，小声说，“主角肯定都是有金手指的嘛。” 付晚秋思忖。 江千砚一路竞赛高歌猛进，付晚秋却因为竞赛“犯了错”，直接被家里送出国避风头…… 很明显，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付晚秋低头，再次接了一捧流动的水糊在脸上，心想，江千砚这是专逮着一只羊薅啊。 他从盥洗室里出来时，饭菜已经上桌。 “洗完脸了？”荣丽雯指挥他，“去叫小江下来吃饭。” 付晚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姿态懒散，像是被胶水粘住般一动不动。 荣丽雯：“……阿姨去叫吧。” 等阿姨上楼后，她点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到，既然决定要跟关家联姻，是该避一避小江了。我们家最基本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实则只是懒得动弹的付晚秋：“。” 不多时，江千砚下楼。 一家四口坐在餐厅里，头一次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付晚秋站没站姿，坐没坐姿，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在吃饭时并不粗鄙，看起来还算赏心悦目，再加上之前才掉过金豆豆，所以付康博只是盯着付晚秋看了好几眼，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以示不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晚饭后，付康博把付晚秋单独留下，问了问付晚秋的学业，然后被付晚秋一问三不知，空空如也的大脑气得高血压差点犯了。 “出国三年！” “整三年！” “你究竟都学了什么狗屁——” 付康博捂住自己的胸口。 付晚秋忙抬手给自家亲爹顺气：“莫生气莫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 付康博被气笑了：“……所以我究竟是为什么会生气啊！？” 付晚秋：“诶嘿。” 在付康博屈膝准备抄起拖鞋打他的前一秒，付晚秋飞快溜了。 他回到房间，先去洗漱，之后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滚了两圈，靠在床头，狠狠的、报复性地刷起手机短视频。 直到头晕脑胀，大脑空空，陷入虚无，付晚秋才终于把手机放下。 打了个哈欠，付晚秋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叩叩。” 紧接着，敲门声传来，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被刻意压低了的男声，“晚秋，你睡了吗？” “……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晚秋？” 江千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种不真切感，而在这种呼唤声中，付晚秋的眼皮顺利黏合在一起。 他成功呼呼大睡。 门外，江千砚站定，看着始终紧闭的大门，低垂着眼睫，久久没有动弹。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到从前付晚秋追着他跑的那几年，一会儿想到昨晚在酒吧的沙发上，付晚秋安静的睡颜。 夜已经深了，稍微一点动静都被放大。 怕继续敲门和叫喊会引来爸妈，江千砚只好心烦意乱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付晚秋又起晚了。 他努力从床上爬起来时，付康博和江千砚已经去公司上班，连荣丽雯都出门和小姐妹约甜品，整个偌大的别墅内只有付晚秋一个人。 付晚秋葛优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好好品鉴一下周围的外卖。 系统：“宿主宿主，你还不打算行动起来吗？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要拯救世界？” “着什么急。”付晚秋选好地址付了款，哈欠连天，“反派毁灭世界又不在一朝一夕，我吃个饭先。” 吃过饭。 系统：“宿主……” 付晚秋舒舒服服的闭眼：“着什么急，我午睡一会儿先。” 三点，付晚秋终于醒来。 系统：“宿主……” “着什么急，我打个游戏先。”付晚秋随便选了个感兴趣的魂游，聚精会神，按着手柄狠狠操作。 系统：“……” 系统没招儿了，他气愤的嘟囔，“我就不应该信你之前说的那些鬼话！”然后加入付晚秋，“哎呀你快格挡啊！” 晚上吃过饭，付晚秋继续葛优躺。 连荣丽雯都有点看不下去，指着付晚秋的微信步数质疑：“你今天一天只有250步吗！？除了上厕所就没干别的了？” 并被听到这话的付康博狠狠嘲讽：“我看他就是个二百五。” 付晚秋反驳：“没有哇！我还打游戏了！游戏角色一天走至少2.5w步呢。” 翌日，付晚秋连人带礼物一起被打包上车，准备前往温泉山庄。 临走前，荣丽雯提醒了句：“关家的那小子也会去送礼，你顺便看看合不合眼缘，喜不喜欢。” 付晚秋：“知道了。” 蒋老板的儿子开发的这座温泉山庄位于半山腰，采用天然温泉水，因此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从市区开车足足三个半小时才终于抵达，主打一个来了就别轻易想走，不在这里住两天都觉得路程吃亏了。 好在一路过来还算通达，盘山公路修的也很稳， 下了车，付晚秋站在温泉山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各种特邀嘉宾和负责做宣传的记者、网红等，幽幽叹了口气。 “才在家里爽了一天。” 他有些颓废，跟系统抱怨，“这下又要跟人类交流了。好疲惫。” 系统提议：“那不如我们直接原地上车回市区公司找男主——” 付晚秋向四周张望：“送完礼带你一起去泡温泉怎么样？” “温泉？”系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有昨天的魂游好玩吗？” 付晚秋想了想：“那可能还是昨天的魂游好玩。” 系统没有实体，感受不到泡温泉的舒爽，却可以尽情在颅内指挥付晚秋的操作并大骂彩笔。 单就参与感而言，对系统来说应该还是打游戏更好玩。 系统扭捏开口：“那我们……” 付晚秋：“回头我找人问问有没有ps主机或者电脑。” 系统：“好好好！” 一提到游戏，系统将主角江千砚忘了个彻底，开始复盘数落付晚秋昨天的操作，被付晚秋威胁“再说自杀”后，终于不情愿地闭了嘴。 这座温泉山庄取名“幽谷”，气派的大门处左边写“山深有泉”，右边立“林静无尘”，青石阶从山脚下的步道一路铺上来，两侧古木参天，枝影筛下来的光斑落在苔痕上，很有诗意。 入门后是大堂，前台的香炉里燃着柏香，烟细细一缕，升到半空就散了，休息区的茶座上摆着成套的白瓷茶具，已经有人支起手机支架，对准落地窗外的风景，打算直播宣传了。 付晚秋正要去前台登记， 一道活泼的声音响起：“晚秋！” 付晚秋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穿着西装，满面红光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后者一看就知道气血很足，走路虎虎生风，凑近后一把揽住付晚秋的肩膀：“我爸说你回国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也不说提前联系下兄弟，真伤心啊。” 嘴上说伤心，男人脸上却还挂着笑。 系统提醒：“宿主，这位是之前在酒吧见过的那位蒋责诚老板的儿子，蒋岫，也是温泉山庄的老板。你们小时候因为父母关系亲近，经常在一起玩，算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小伙伴，不过后来因为某些缘故，关系渐渐淡了，现在算是……普通朋友？偶尔会在一起玩，但不是特别亲近。” 付晚秋了然。 他把蒋岫的手扒拉下来，语气慵懒：“知道你最近在忙山庄的事，才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免得打扰你。这不来了么。” 蒋岫诧异看付晚秋一眼，手指点点：“你小子，三年没见，说话比之前好听多了啊，看来这次国没白出。” 他环顾四周，“江千砚没跟着你？” 付晚秋：“没。” 蒋岫挑眉：“难得啊。” 付晚秋：“开业大吉，聊他做什么，说说你的山庄？” 蒋岫：“好好好。” 多年的牛马生涯，让付晚秋在社交方面有了点经验，只是之前面对江千砚懒得开口而已。 他与蒋岫寒暄两句，送上付家早就备好的礼物，而蒋岫身为山庄主人，还要忙着继续招呼其他人，付晚秋便不再打扰，主动辞别，两人分别后，一名工作人员恭敬上前，领着付晚秋前往vip房间。 正沿着走廊前行，付晚秋突地顺着宽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青石板路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现身。 蒋岫招着手快步迎上去，跟对方拥抱，似是关系很好的模样。 付晚秋站定脚步，面露疑惑。 那是…… 陈临？ 那个系统口中的大反派？ 他和蒋岫关系很好？ 7、第 7 章 付晚秋视线凝在蒋岫和陈临身上。 那两人打过招呼，边走边低声交谈。 蒋岫个子不算低，陈临却比他更高，两条优越的大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下，行走间步履从容，不急不缓，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掌控节奏的笃定。 他生的一副凉薄又矜贵的模样， 从付晚秋的角度看，鼻梁高挺，侧脸轮廓尤其凌厉，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像是谁用极细的笔锋一笔勾成。 “付少？”前方带路的工作人员见付晚秋没跟过来，忍不住出声询问。 付晚秋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跟在对方身后前往vip贵宾房。 他问系统：“蒋岫和陈临的关系是？” 系统：“我查查——” 前方的工作人员边带路，边小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付少，您先在房间内休息片刻，接下来等人到齐了，我会来引您参加剪彩、致词和引泉仪式，等到中午，蒋少会宴请贵客参加午宴，之后就没有行程了……” 系统则茫然道：“我这边的资料显示，大反派陈临在这个时间段里，应该还是个穷小子。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6岁被一对夫妻领养，但没过两年，那对夫妻就生下自己的孩子，并声称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养不起再多一个孩子，将陈临送回到孤儿院里。” “这种被退回的孩子，通常都不会再被选择。” “而孤儿院的院长年岁已大，院内条件简陋，所以陈临从小生活都很艰苦，高中成绩虽然优异，但高考失利，大学没能进top2，只去了所985，实习公司更是名不见经传，按理说不应当和蒋岫结识。” 两方人的声音完全混在一起，付晚秋先回工作人员：“知道了。” 又在脑海中回系统，“看他的穿着和气质，不像穷小子。” 而且他和蒋岫互动自然，看起来关系似乎很不错。 “陈临毕竟是大反派嘛。” 系统语气理所当然，“肯定是动了什么歪心思，或者代表公司来庆贺的，租服装撑场面很正常啦。” 付晚秋没应。 一路顺着长廊前行，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停在一间名为“簌玉”的贵宾房前，工作人员恭敬道：“您请。” 门内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住所，瞧着与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没什么太大区别。令付晚秋惊艳的是，落地窗的另一面是一方小院，正中有一池私汤，池壁用整石凿成，泉水从石缝间涌出，水声细碎，池边还种有一株梅树，枝干斜伸，冬日开花时花瓣应该会落进汤里，整体突出一个“雅”字。 付晚秋却没去近距离欣赏，而是第一时间瘫在沙发上。 “宿主，不去试试温泉吗？”系统望眼欲穿。 付晚秋：“不急。” 温泉山庄新开业，图个吉利，多项流程繁琐，付晚秋身为代表付家的贵客，是要出席多个场合的。 付晚秋窝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想了想，提前打了个内线电话，不多时，便有工作人员主动敲门，手中还推着一辆轮椅：“付少，您要的轮椅备好了，由我来带您去前厅，准备开始剪彩仪式。” 他将轮椅推至付晚秋面前，视线扫过付晚秋的脚踝，“请问您是脚崴了还是？需要在房间内备点红花油或膏药吗？” 付晚秋：“不用。” 工作人员服务周到细心，轮椅推的位置很合适，付晚秋从沙发上起身，只需要一个转身，就能坐到轮椅上。 “付少，您坐稳。” 工作人员推着付晚秋出房。 一路前行，即将抵达剪彩的前厅时，付晚秋突然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停下，他拿出手机：“收款二维码。” 工作人员愣了愣。 “滴”的一声，付晚秋给对方转账一千：“谢了。” 他利落的从轮椅上起身，走向人群。 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推着轮椅，看着走路没有半点问题的付晚秋，再看看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一千块，工作人员：“……啊？” 付晚秋当然不是脚崴了。 ——温泉山庄的vip贵宾房位于山庄的最深处，一方面是为了隐私性，另一方面是为了私汤的纯净度。这里的私汤是从温泉上游引流，受地表径流、落叶和泥沙的影响小，矿物质保留也更完整，汤色和触感更“浓”。 但缺点也很明显。 累。 很累。 前往房间的路上多是上坡，虽然风景优美，但付晚秋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接下来几天他将长在房间里狠狠当蘑菇，坚决不会出门。 至于今天…… 没办法，硬性要求，只能辛苦一下工作人员了。 热热闹闹的揭匾、剪彩和致词后，就是引泉仪式了。 所有宾客移步到池边观礼。 蒋岫将泉眼处取来的一壶头汤倒入池中，象征着“泉脉开通”，之后用木勺盛起头汤，挨个分发给在场的人洗手，并送上“沐财气”“沐福气”等祝福，来的宾客也比较热情，各个争抢着，都不愿意被落下，十分热闹。 付晚秋站在靠边缘的位置，本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被系统催促着赶紧去沾沾福气，好成功拯救世界，便无奈地上前几步，跟着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越过挤挤挨挨的人群，不小心与另一人的手相撞。 付晚秋一怔，下意识看去。 那只手的骨架有些宽，手指骨节分明却不突兀，线条干净利落，应该是常年干活所致，掌心里全是茧，刚刚不小心碰触的时候，给付晚秋的感觉就像是砂纸，很粗糙。 对方指甲剪得很短，甲缝里干干净净，莫名能从这只手里看出沉稳二字，哪怕历经磨难，也是好看的。 顺着那只手，那条手臂，付晚秋看到了它的主人。 两人视线相撞。 竟是陈临。 这位传言中的大反派长相优越，视线却稍显凉薄，看向付晚秋时带着点漫不经心，颇为淡然疏离。 付晚秋：“……” 热水陡然浇灌在手心，付晚秋倏地回神，将手收回，算是沾了蒋岫这座温泉山庄的喜气。 他退回到角落处，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热毛巾，垂下眼睫，认真仔细的擦手，却总觉得一道针扎般的视线正大光明的落在自己身上。 但当付晚秋抬眸去寻时，那视线又不见了。 “是反派！”系统语气笃定，“是反派在偷看你！他知道你是主角的助力，正偷摸想着怎么搞死你呢！” 付晚秋：“……” 直接搞死吗？ 会不会有点太刑了？ 紧跟着是午宴。 身为付家的代表人，付晚秋身份尊贵，被直接请上主桌，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身旁的位置竟被安排的就是陈临。 陈临与蒋岫私下交谈两句，跨步走来，他大手落在靠背上，拉开凳子，自然而然坐在付晚秋身侧。 “反派！”系统尖叫，“反派又来了——宿主你要不直接跑吧！？一整张桌子上那么多位置，他偏偏坐在你旁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在故意靠近你！他要对你下手啊！待会儿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吃他夹过的菜，万一他偷摸下毒呢！” 付晚秋：“。” 付晚秋看了看桌面上由工作人员提前摆放好的姓名立牌，给自家的系统盖章确诊了。 是个小智障。 午宴上，蒋岫的父亲蒋责诚并没有来，据说他并不好看蒋岫的这座温泉山庄，认定没过多久就会关门大吉。蒋岫索性独当一面，长袖善舞，率先来主桌敬酒，从老资历挨个敬到付晚秋和陈临身旁。 蒋岫先跟陈临说话。 付晚秋注意到，蒋岫称呼陈临时，喊的是简洁的“哥”。 而陈临待对方的态度不卑不亢，甚至趁机对山庄的建设提点了两句，两人站在一起，蒋岫反而像是求陈临办事的那个。 付晚秋垂眸。 看来这个大反派身份不一般啊。 “晚秋。”蒋岫之后看向付晚秋，举起酒杯，“来，走一个。” 付晚秋没客气，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又说了两句吉祥话，流程就算走完了，蒋岫前往其他桌。 白酒辛辣，付晚秋喝不惯，他有些想咳嗽，但场合不合适，憋的耳廓都有些泛红，刚坐下就拿起茶杯，想漱漱口，却听一旁的陈临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付少从国外回来，会忙着到处花天酒地，没空来这儿呢。” 他问，“男模好玩吗？” 付晚秋：“？” 陈临这话说的很不客气，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嘲讽。 付晚秋仔细回想。 陈临和付晚秋、江千砚似乎是高中同学？ 所以王鹏等人在酒吧一眼就认出陈临。 其中，江千砚通过竞赛保送top2，付晚秋犯了事没参加高考被送出国，陈临高考失利，进入一所985。 ……不像是有什么交集的样子。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是何意味啊？ 付晚秋慢条斯理喝茶，等将茶水咽下，感觉喉咙里好多了，才盯着陈临看了看，选择开门见山，问：“我们之前有仇？” 陈临一顿，似是没想到付晚秋会说的这么直白。 他视线扫过付晚秋的眼睛，语调懒散：“谁不知道京市付少为人做事嚣张跋扈，稍不顺眼就暗中给人使绊子？我哪敢跟你有仇。” 他想起一事，“说起来，上次在洗手间偶遇付少，付少突然问我缺不缺钱，我还以为——” 陈临故意拖长音调，停顿两秒，视线在付晚秋的脸上仔细扫过，才慢悠悠继续道，“你是想包我呢。” 付晚秋：“……” 实不相瞒，答对了。 但付晚秋总觉得陈临欠揍，不会承认。 他语气诚恳：“别瞎说，我不包神经病的。” 说罢，付晚秋在系统的疯狂打call声中，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唇，不给陈临反应的时间，飞快站起身，“我饱了，你慢用。” 骂完人赶紧溜了溜了。 行到门外，付晚秋张望片刻，就见之前的工作人员推着轮椅快速过来，语气比之前还恭敬：“付少，请。” 付晚秋：“！” 好上道啊！ 付晚秋满意颔首，一屁股坐在轮椅上。 出发！ 另一边，晃悠了一圈的蒋岫回到主桌，一眼就看到空了个位置，他疑惑的环顾四周：“哥，晚秋呢？” 被称为哥的陈临，或者说关溯开口：“回去了。” 蒋岫诧异道：“就吃那么点儿？”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从他爸那听到了点两家要联姻的消息，问，“感觉怎么样？” 被骂神经病的关溯语气淡淡：“不怎么样。” 回想刚刚付晚秋与蒋岫说吉祥话时的信手拈来、喝过酒后极力压下的咳嗽、皮肤和耳廓染上的绯红、骂他时瞧着有气势，但在他听来却软绵绵的语气，以及坐上轮椅秒瘫的模样…… 关溯缓慢开口，“但他明显跟出国前不一样了。” “出国前？”蒋岫看关溯，“你以前就认识晚秋？” 关溯淡淡“嗯”了声。 蒋岫眼眸亮起：“可以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之间有缘分！” 闻言，关溯却嗤笑一声，似是完全不认同这话。 当初…… 作为陈临和付晚秋相识的那段日子，对关溯而言，可并不怎么美好。 8、第 8 章 付晚秋宛如失去双腿般瘫坐在轮椅上，听系统喋喋不休。 “宿主你太强了！” “竟然敢直接莽上去骂反派是神经病！天啦噜！好帅好帅！据我所知，上一个这么骂反派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宿主我要狠狠拥护你！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协助主角一起击败邪恶反派，拯救世界的！” 付晚秋：“。” 陈临究竟是什么法外狂徒啊？ 怎么就坟头草三米高了？ 他打了个哈欠，觉得系统以后说的话都需要打个折扣再听。 被工作人员推着回到房间后，付晚秋没忘记之前答应系统的事，站起身询问：“山庄里有游戏设备吗？掌机ps电脑都行。” 工作人员点头：“有的，付少您有需求的话，我可以给您接上。” 付晚秋：“那麻烦了。” 颅内，系统：“好耶——” 付晚秋去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床上午睡了会，等到四五点钟才在系统的催促声中爬起来，换上浴袍，走向小院中的私汤。 小院是露天的，被正中央的温泉氤氲的雾气弥漫，景色很好，一靠近，鼻翼间便是雨后山石被打湿后的气息。 付晚秋脱了鞋，踩上池边的石阶。 石头是温热的——泉水从池壁流出来时溅到石面上，把整块青石都烘得暖暖的，光脚踩上去，像踩在晒了一下午的河滩上。 上游的温泉水较热。 付晚秋用脚尖试探了下，又“嗖”的缩回来，来回几趟后，等稍微适应了点，才终于坐在石阶上，将双腿没入温泉中。 微风拂面，付晚秋不禁眯起眼，尽情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没有忙不完的工作，没有听不完的训斥，没有参加不完的同事聚会。 付晚秋手臂微微一用力，撑着身体缓慢没入水中，只觉得全身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双手架在台阶上放松身体，迷迷糊糊的身体下沉一些，又被水的浮力托起，只觉得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此。 “生活真美好啊。” 付晚秋感叹着，泡了一会儿，伸手去够漂浮在水面上的矮几，上面备了时令水果、一壶冷茶并一碟桂花糕。 他优哉游哉倒了杯茶，缓慢啜着。 温泉的热气不住往上走，在眼前凝成薄薄的白雾，把头顶的树影和慢慢暗下来的天空都模糊了。 水流涌着，贴着付晚秋的皮肤滑过，忙碌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一切都变得慢下来。 付晚秋有些可惜。 可惜自己曾经没有好好享受世界。 泡了足有二十分钟，付晚秋才从温泉里出来，他用毛巾擦干身体，又补充了水分，看到已经被接上电视的ps，当即盘腿坐在床上，拿出手柄，开玩！ 凌晨两点， 室内，电视屏幕散发着的幽幽光亮印照着付晚秋的脸，付晚秋狠狠按着手柄上的按键，终于在系统的胡乱指挥下，给予对手最后一记痛击，打败了这个鏖战四小时的小boss，拿到了关键道具。 松了口气，付晚秋将手柄往旁边的床上一丢，整个人往后瘫倒。 “……啊。” 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玩的时候全神贯注，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停下来，付晚秋感觉自己有点微死了。 他在床上半晌都没动，cos了一会儿尸体，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我是不是忘记吃饭了？” 系统声音虚弱：“好像，大概，也许……？” 一人一统陷入沉思。 付晚秋评价：“坏游戏。” “对对对。”系统忙甩锅附和，“坏游戏！” 付晚秋把手放在胃上。 中午那顿午宴，因为有陈临在旁，付晚秋只吃了一点就跑路了，后来下午在温泉里啃了点水果，一直撑到现在。 但温泉山庄不比市区，这个时间点儿估计不好找吃的。 付晚秋先在室内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可以饱腹的，又去打了内线电话，得知山庄内的厨子已经下班。 “不过小蒋总现在就在门口，我去帮您问问。”前台温声道，“待会儿有消息了会再给您回电话，请您注意接听。” 付晚秋：“行。” 他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十二分。 大半夜的，蒋岫在山庄门口做什么？总不能现在还有客人来吧？ 很快，付晚秋就知道为什么了。 房间门被敲响，蒋岫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走进来：“怎么大半夜的饿了？你晚上没吃饭啊？” “没。沉迷打游戏呢。”付晚秋接过糕点，让开一步，示意人先进来，“还好你没睡。” “光我没睡不行啊。”蒋岫摆摆手，“我就说你跟关哥有点缘分在吧，喏，关哥大半夜的有点急事要走，我去送，前台小姑娘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俩正好到门口，关哥听到你饿了，就让我把糕点给你送来了。这糕点是他的，我可不敢随便抢功哈。” 关哥？ 付晚秋问：“关家人？” 就是付晚秋那个传说中的相亲对象？ 蒋岫“嗯”了声。 他进了门，侃侃而谈道：“别看这糕点分量小，可大有来头呢，说是前朝御膳房的厨子脉脉传承下来的，被一户私房茶楼收作镇店之宝，每个月就出六盒，抠抠搜搜的，关哥买了是想给他家里人带回去的，但听到你饿了……哈哈，也是，未来的家人也是家人哈。” 说罢，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付晚秋：“八字还没一撇呢。” 兴许是听了蒋岫的介绍，付晚秋再低头看糕点时，立刻觉得这糕点不似凡品，他打开盒子，里面只四块糕点，形如满月，色若初雪，清香扑鼻。 一入口，先是酥，随即化作一汪温润的甜。 付晚秋随机挑选的这一块糕点，内馅是当季最新鲜的玫瑰，揉进绵密的奶油里，甜而不腻，香而不俗。 “好吃。”付晚秋眼眸倏地一亮。 “那回头让关哥再给你买，反正他有门路，就是得排队。”蒋岫说着，看到付晚秋丢在床上的手柄和电视屏幕的画面，“呦，这个游戏我也玩了，可考验操作了……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玩这种游戏了吗？” 付晚秋口中还有糕点，细嚼慢咽下去之后，才随口反问：“那我都玩什么？” “赛车、滑雪、滑板、攀岩？反正什么不要命玩什么，讲究的一个亲身经历的刺激。”蒋岫说，“那时候叔叔阿姨劝都劝不住。” 付晚秋挑眉：“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惜命的很。” 蒋岫“嚯”了声：“关哥也说你出国前后不一样了。说起来，你们俩咋认识的？跟我说说呗。” 付晚秋：“……忘了。” 付晚秋见都没见过蒋岫口中的“关哥”，怎么可能说得出来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但如果现在撒谎，以后铁定还得圆，不如干脆实话实说。 蒋岫却觉得付晚秋在藏，“切”了一声：“没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今天一天忙的累死我了，结果还出了房间中忘记放小零食的纰漏，真的很不应该。唉，要是这里真像我爸说的那样没多久就倒闭我会哭死的。行了，糕点送到，我得赶紧去睡了，晚安。” 付晚秋：“晚安。” 他看着蒋岫，突然开口，“只要注意好细节，你的山庄会生意兴隆的。” 蒋岫一愣，乐了：“承你吉言哈。” 付晚秋：“晚安。” 送走蒋岫，付晚秋兴致勃勃又吃了两块糕点，明明是甜点，却完全不腻，看着最后一块，他有点担心积食，但犹豫半晌还是飞快塞进口中，之后才心满意足去刷了牙躺下睡觉。 第二天，付晚秋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成功错过饭点，好在白天厨子全天都在，想吃东西随时点单，付晚秋昨晚又用了糕点，还不怎么饿。 接下来，付晚秋扎根温泉山庄，不是窝在床上和系统一起打游戏，就是泡温泉看风景思考人生，每天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玩，生活美好到让付晚秋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乐不思蜀了。 而系统明显是头一次接触到人类社会的娱乐项目，同样深陷其中，比付晚秋这个操作者还沉迷，时不时催促付晚秋起床打boss，比催促付晚秋去拯救世界还要积极。 直到晚上。 一条消息发来，付晚秋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荣女士：「imwatchingyou」 并附上一张只有120步数的微信运动截图。 付晚秋：“……” 付晚秋抠手手，「母上大人饶命——」 荣女士：「别贫。」 「怎么样？跟关家那小子见着没？」 付晚秋如实答复：「没看到他人。」 荣女士：「没见到？？？？？？」 对方不可置信，一个视频打过来。 付晚秋刚接通，便听荣丽雯语气急切地问：“怎么会没见到！？你确定？他妈都说了，关溯跟蒋岫关系好，早早就备了礼，肯定亲自出席，就那么大一点场地，你能没看到他？该不会你压根没去出席，一直在房间里窝着吧？” “当然不是，我去了，不信你问蒋岫。”付晚秋辩解着，回想之前在前厅遇到的众人，脑海中却只浮现出陈临的脸。 不过…… 付晚秋咂摸了下，感觉口腔中还萦绕着那几块点心的香甜，他吃人嘴短道，“但我感觉他人很不错。” 荣丽雯狐疑道：“不是没见到？怎么感觉的？梦里感觉的？” 付晚秋：“。” 若要解释，就要提及付晚秋大半夜差点低血糖的事，要说低血糖，就要提及付晚秋打游戏忘我到忘记吃晚饭……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家妈妈生气的模样了。 不过微信步数摆在那，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 付晚秋斟酌半晌，说了。 荣丽雯：“……” 荣丽雯还没吭声，倒是一旁先响起一道咆哮的男声，赫然是付晚秋的父亲付康博：“大半夜的不睡觉玩游戏连吃饭都给忘了，你在国外就是养成的这种好习惯的是吧？付晚秋，你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的。” 以及荣丽雯在旁边小声的劝，“哎呀算了算了，孩子还年轻，爱玩也正常……” 付晚秋：“。” 电话很快被荣丽雯挂断。 过了会，她给逃过一劫的付晚秋发来新消息，附带一张名片：「这是小关的微信，你加一下。」 9、第 9 章 付晚秋发过去的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 相亲对象的微信朴实无华。 微信名就是本名关溯，头像是一片蔚蓝的湖泊，点开朋友圈，直接一条横杠，搞得付晚秋有些摸不准这是对方一条都没发，还是自己被屏蔽了。 总体看起来很有老干部的特色。 付晚秋趴在床上给对方发消息：「我是付晚秋。」 「谢谢你的糕点。」 他原本想问糕点多少钱，打算给对方转过去，但一想到对方不差钱，二想到双方的相亲关系，直接作罢。 人情往来，有往有来才能产生联系，回头找个其他由头请回来就好了。 消息发过去，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付晚秋盯着等了半晌，却没看到任何回信。 懂了，已读不回。 付晚秋没在意。 兴许对方正在忙。 他刚准备在系统的催促下开游戏，继续醉生梦死的幸福生活，手机“叮”的响了声，拿起来一看，是相亲对象总算把消息发过来了。 但…… 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收款码。 付晚秋：“？” 付晚秋长按扫码，发现是一笔两千四的收款。 他缓缓付账。 所以，那四块糕点竟然要两千四？ 付晚秋又咂摸了一下嘴，心想，好吃是好吃，但溢价有点太严重了。 关溯：「收到。」 并再无其他内容。 付晚秋看着两人的对话，一时无言。 ……行吧。 他将界面切出去，发现还有两条未读，是江千砚的消息。 江千砚：「晚秋，项目预算我已经尽力压到最低了，但宣传口方面的钱是不论如何都省不下来的，我想直接一炮打响名头，我认为我有这个实力。」 「你帮帮我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看在当初我救过你两次的份儿上。」 付晚秋扫过消息，问系统：“他当初怎么救的我？” 还是两次？ 系统边催促付晚秋答应下来，边解答道：“小时候的你看起来呆呆傻傻，有点自闭倾向，你爸妈就想去孤儿院给你找个玩伴，谁曾想孤儿院年久失修，吊顶砸下来，如果不是主角把你推到一边，救了你，你就被砸死了。” 付晚秋：“还有一次呢？” 系统：“初中你不学无术，又嚣张跋扈，整天跟学校里的校霸厮混，还跟人出去约架，谁知对方是社会上的混混，不要命的，拿着钢管直接给你脑袋开了瓢，把校霸都吓跑了。当时那条小巷人烟稀少，如果不是主角及时出现打了120，你就失血过多死了。” 付晚秋了解完经过，思忖半片，打字问：「你要多少？」 江千砚：「两千万。」 付晚秋：「稍等。」 他先给荣丽雯发去消息，「妈，江千砚项目宣传需要两千万，我卡上没钱，你给我匀一千万呗。」 又复制粘贴，改了个称呼，给付康博发去消息，「爸，江千砚项目宣传需要两千万，我卡上没钱，你给我匀一千万呗。」 两人都很快回复。 荣丽雯：「要这么多呀。我让信托那边的安排一下。」 付康博：「这小子，我之前说的话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这事你不用管了，财务那边会处理的。」 付晚秋：ok，搞定。 他截图把消息给江千砚发过去，还没过几秒，江千砚一通电话打来。 付晚秋想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无非是问他怎么能直接找爸妈要钱，岂不是把他底子给掀了。 他不想接，挂断，在聊天框里给对方发出去一个问号。 出乎意料的是，江千砚没回复，也没再打来电话，连系统都静悄悄的，没吱哇乱叫的觉得付晚秋行为不合适。 可能是觉得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用。 付晚秋：“打游戏？” 系统：“打打打！” 付晚秋愉快的将手机丢在一边，拿起手柄。 在温泉山庄里颓废了整整两天后，付晚秋终于准备回家了。 周一吃过午饭后，付晚秋前往前台退房。 “簌玉……” 前台小姑娘在电脑上点来点去，又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不大的牛皮纸袋来，“您好，这是您之前寄存的物品。” 付晚秋：“？” 付晚秋没寄存过什么牛皮纸袋，他站定在前台，直接将薄薄的纸袋拆开，从里面倒出一张照片。 照片没什么拍摄技巧，还有点糊，跟温泉山庄和付晚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能看出是一所校内的办公室，画面的正中心，一名中年男子正和一名身着校服，背对着镜头的人说着什么。 付晚秋感到莫名其妙。 这什么？ 他正要询问前台是谁把牛皮纸袋留在这里的，心中一动，手指翻转了下照片，果不其然，照片背面还写了四个字：神经病留。 付晚秋：“。” 哦，原来是陈临给他的。 这人甚至故意自称神经病…… 他真我哭。 付晚秋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下肚，跟前台道谢后，拿着牛皮纸袋上了付家的车，他随手往身旁的座位一丢，开始闭目养神，心中却想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是谁？ 陈临为什么会给他留这个？ 是想说明什么？ 难道当年的竞赛有猫腻，陈临就是受害者，所以他才会黑化成反派，进而想要毁灭世界？ 但仅仅凭借这张照片，能看出什么来？ 想着想着，付晚秋只觉得大脑褶皱愈发平滑，他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车辆抵达付家后，司机打开车门，轻声呼唤：“付少，付少？” 后座上，付晚秋双眸紧闭，长长的眼睫垂落，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他睡得很沉，脑袋歪向车窗一侧，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后颈，脸颊也被微微压出一点弧度，耳尖被透过车窗的阳光照射的泛起一点浅淡的粉，哪怕司机轻声呼唤也没能醒来，完全是毫无防备的睡相，看起来乖到不行。 江千砚拿着文件从家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喉结微微滚动，上前一步：“我来吧。” 司机当即退开。 江千砚伸出手，掌心握住付晚秋的肩头轻轻摇晃，喊道：“晚秋，醒醒。” 身体来回摆动，付晚秋总算掀开一点眼皮。 他视线迷蒙地扫了眼江千砚，定定看后者两秒，翻了个身，用单薄的后背对准江千砚，继续睡。 江千砚：“……” “晚秋。” 江千砚无奈道，“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他说着，环顾四周，突然想到付晚秋去温泉山庄前的夜里，他去找付晚秋时想说的话——他打算跟付晚秋摊牌，说他已经知道付家人想让他们两个结婚，并严辞拒绝，希望付晚秋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此时司机走远了些，恰好是可以说这些事的时机，然而张了张唇，看着付晚秋耳后被阳光照射的绒毛，江千砚又将那些内容全部咽了回去。 ……付家把他养大时还算精心，如果说的太过直白，会伤付晚秋的心，也会连带着伤爸妈的心。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江千砚一手拿文件，另一手攥着自己的裤缝，思绪有些飞远了。 车上， 付晚秋的确醒了，只是被阳光照着，懒洋洋的不想动。 他又眯了两分钟，才打了个哈欠从车上下来，临下车时，付晚秋视线扫过那只牛皮纸袋，并没有去拿，而是径自转身往家里走。 “晚秋，你东西落下了。” 江千砚并不在意付晚秋没跟自己打招呼的事。 他看到纸袋，探身进入车内，将那纸袋拿出来，递给站在原地的付晚秋：“给。” 付晚秋却没接：“你的。” “什么意思？”江千砚一怔，“给我的？” 他眉头微敛。 这几天，付晚秋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比较冷淡，话也少了许多，明显是在生气，没想到还会主动送东西给他…… 江千砚神色闪过一丝了然。 也是， 往常两个人产生嫌隙，也都是付晚秋率先低头认错，送礼讨好。 现在不过是在复刻曾经罢了。 所以这个纸袋里，是支票，还是千万级别的合同？ 江千砚唇角勾起一点不甚明显的弧度，心生期待，他打开纸袋，往里面一扫，发现似乎只是张照片，愣了愣：“这是……” 他伸手抽出照片。 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江千砚瞳孔一缩。 他眉眼还残留着温和的余韵，唇角的弧度也尚未完全收起，脸上却倏地闪过一丝寒意，盯着照片的目光发冷，像是要将上面的人物洞穿，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抬起头厉声质问：“晚秋，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付晚秋始终在盯着江千砚看，见后者脸色变了，心中就已经有了谱，闻言道：“陈临给的。” “……陈临？” 江千砚语气急切，见付晚秋说完便要走，忙伸手攥住付晚秋的手臂，“晚秋，你跟陈临私下里见面了？” 付晚秋蹙眉，冷冷道：“放手。” 江千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心急，力道有点大了：“对不住，晚秋，我刚刚就是有点太着急了……” 他松开手，将照片塞回到纸袋里，紧紧捏在手中，状似不经意，实则十分在意地问，“陈临都跟你说什么了？”他蹙眉道，“以前陈临就对我说过你的坏话，想离间我们，这次该不会又——” 付晚秋没答，只道：“你不还有事要忙吗？” 江千砚一顿：“……是。” 付晚秋：“我还要补觉，回头再说吧。” 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付晚秋全身僵硬，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家时，能感受到后背有一道针般的视线久久凝着，没有挪开。 直到付晚秋“砰”的一声将门关闭。 坐车回公司的路上，江千砚颇有些心神不宁。 他思索片刻，再次将牛皮纸袋拿起来，盯着上面的照片看。 过了会，江千砚拿起手机，在一个小群里发消息：「你们谁有陈临的联系方式？」 10、第 10 章 付晚秋睡了个昏天暗地，起床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他捂着微痛的脑袋下楼，打算找点吃的，或者点个外卖。 “头怎么了？” 原本正在电视前坐着的荣丽雯担忧上前，伸手去摸付晚秋的额头，又凑上去与自己的额头相贴，试探温度。 付晚秋定定看着荣丽雯。 也就只有小时候，荣丽雯才会这么测他的体温了…… 好怀念啊。 付晚秋黏黏糊糊凑上去跟荣丽雯贴贴：“没事，没发烧，应该就是今天睡的有点太多了。” 荣丽雯蹙眉：“时差还没倒回来吗？怎么又睡这么久？人看着也没精神……明天你去医院看看。” 付晚秋不想动：“没有家庭医生吗？上门-服务。” 那种小说里总是跟在霸总身边擦屁股，时刻紧盯霸总，治疗霸总胃病，还要动不动给霸总的白月光陪葬什么的…… 家庭医生。 “有是有，但家里没有设备，检查的肯定没有医院那边仔细。”荣丽雯边说边拿起手机，给付家名下的院方打电话，“对，明天小秋过去一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看他最近老没精打采的。嗯，各项检查都做一下吧，排除一下身体其他问题，这样放心点。好。” 挂断电话后，荣丽雯表情严肃，“别想推脱，明天我亲自送你过去。” 付晚秋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终选择继续柔弱贴贴：“好的妈妈。” 荣丽雯眼眸弯起，揉付晚秋的脑袋：“出去一趟，倒学会撒娇了。” 她去厨房，“我们吃饭时你还在睡，我就让阿姨留了点饭，马上好。” 付晚秋亦步亦趋，跟着荣丽雯一起往厨房走：“妈，我自己来就行。” 荣丽雯随口道：“你哪会这些啊。” 付晚秋：“……” 荣丽雯一顿，也沉默了下，问：“也是在国外那会儿学会的？” “唔。”付晚秋含糊应一声。 父母走后，付晚秋真的学会了很多，哪怕怕火又怕油，他还是进了厨房，就为了省点钱，早日把当初那套房买回来。 荣丽雯盯着付晚秋看了又看，叹一口气：“你这孩子……” 她没多说什么。 饭菜很快热好，两人转去餐桌。 荣丽雯看着付晚秋吃饭：“我让你加小关的微信，你加了没？” 付晚秋想到对方的收款码：“加了。” 荣丽雯开口：“关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人际关系还算简单，再加上两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如果真成了，你过去后也不用有任何寄人篱下的想法，继续当你的大少爷就行。” 付晚秋：“唔。” 荣丽雯：“小关人比较沉稳，是个踏实肯干，有契约精神的，之前好像是读到硕士吧？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是被导师摧残过，情绪挺稳定的，我看过了，你以后只要别把人欺负的太狠了就行。” 付晚秋：“？” 被导师摧残的情绪很稳定？ 合、合理。 付晚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我都行，都可以，无所谓。” 上辈子自己一个人应付生活实在太累，这辈子有爸妈在，付晚秋只想放空大脑，当个什么都不用多想的咸鱼。 荣丽雯无奈，抬手点了点付晚秋的脑袋。 她提醒：“晚上12点后不要吃东西了哈，明天得抽血。” 付晚秋拖长音调，软绵绵答：“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荣丽雯带着付晚秋前往医院。 她开车时颇有考驾照时人均20码的架势，慢慢悠悠把人往门口一放：“做完检查你自己打车回家，或者叫司机来接。我要去跟小姐妹约拍了，拜拜。” 付晚秋：“……行。路上小心。” 这家私人医院有付家的股份，付晚秋才刚目送荣丽雯离开，就有工作人员小跑着上前：“付少，我来带您做检查。” 付晚秋颔首：“麻烦了。” 进入医院大门后，付晚秋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神之一手指向轮椅。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悟了，去推了轮椅来。 在专人的带领下，付晚秋完全不用思考，只需要被对方推着在院内走来走去做检查就行，甚至因为乘坐轮椅，还会被人主动让路，搞得付晚秋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来医院的都是真正的病人，而他只是懒而已。 抽血、拍ct、憋尿、查眼底…… 全身检查做下来，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掉了。 付晚秋坐轮椅坐的屁股都有点痛，他打了个哈欠，刚被推着走到一楼，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临。 陈临疾步走进一楼大厅。 他今天穿着随意，上身是烟灰色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下面配了条深色的休闲裤，料子垂坠，裤线笔直，手中拎着一个果篮，似乎是来看望病人，视线在医院内绕了一圈，同样望见坐在轮椅上的付晚秋。 两人四目相对，陈临视线多停留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脑海中，系统又开始吱哇乱叫：“是反派——怎么这里也能遇到啊？” 是啊。 怎么这里也能遇到？ 付晚秋心中也这么想，但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甚至很友好的朝对方微微点头致意。 对面，陈临冷漠的收回目光，仿若看到的付晚秋只是一团空气。 他向着导台的方向走出两步，正要咨询，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城严？你怎么不在病房待着？” “陈临学长？” 被看望者是陈临的学弟蒲城严，两人大学时在一个导师手下。 他拄着拐，右脚撑地，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看到陈临时面露诧异，之后笑着张开手臂，和陈临拥抱，双手攀附着陈临的手臂稳住身体，“嗐，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一个酒驾的，差点被单杀了而已，也不值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特意跑来看我吧？” 说是这样说，但一提到那个酒驾的，蒲城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絮絮叨叨说着当时的惊险，却见陈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瞥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蒲城严一顿，也朝对方看去。 被陈临注视着的那名青年，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清瘦。 他似乎身体不怎么好，无骨般坐在轮椅里，肩背单薄，脸色苍白，手中拿着厚厚一沓的化验单，正眯着眼看。 不过下一秒，他开口说了句什么，将化验单递给身后的人，“噌”的一下从轮椅上起身，大跨步往一旁的洗手间去了。 蒲城严“嚯”了声：“原来他腿没问题啊？” 就听陈临不悦评价：“哗众取宠，浪费资源。” 蒲城严闻言一怔，有些惊诧看向陈临。 根据他大学期间长时间的观察，陈临学长是那种很沉默寡言，平日里跟块木头一样，戳一下才动一动的人。 他不在意他人，只专注自身，也从不轻易评价别人，哪怕很瞧不上对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这还是头一次，蒲城严从陈临的口中听到这种负面评价。 不过…… 蒲城严想到刚刚看到的青年脸色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帮对方说话。 “也还好吧，其实这家医院轮椅还蛮多的。” 蒲城严双手拄拐，腾不出手来，下巴朝着大厅各处的轮椅努努，“而且他都进医院了，应该是身体真的有点问题……” 陈临没再说话。 蒲城严有些尴尬。 仔细说来，他跟陈临也有两年没见了…… 蒲城严视线扫来扫去，突然注意到一个点，开口问：“学长，你手上在哪儿蹭的，怎么黑黑的？” 陈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另一边，付晚秋突然起身，是因为之前做超声时身上涂了耦合剂，当时后面跟了名很着急的患者，付晚秋刚做完，对方就直接冲进门内，他被吓了一跳，没擦干净就赶紧出来了。 本来以为忍忍就能过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付晚秋愈发觉得那块皮肤怪怪的，以至于浑身难受。 终于，付晚秋还是没忍住进了洗手间，打算临时用清水洗一下。 不过这边刚掀开衣服，用右手接了一小捧水试图清洗，那边，洗手间里就进了人—— 陈临行至付晚秋身侧。 他视线在付晚秋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扫过，一言不发走到更靠里，距离付晚秋隔了两个位置的洗手台处，开始清洗手上莫名出现的污渍。 付晚秋动作变慢许多，心提了起来。 好在陈临并没有说话，似乎准备假装不认识付晚秋，这让付晚秋反而感觉自在一点。 两人都一言不发的清理着自己。 直到陈临率先将手指上的污渍洗去，即将往外走时，突然在付晚秋身旁停下脚步。 付晚秋意识到对方要说话，身体绷紧，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担心陈临像是系统说的那样，直接暴起伤人，把他干翻在地。 “付少。”陈临声音压低一些，慢条斯理问，“收到神经病留给你的礼物了吗？” ……不儿，这个人怎么还在这么自称啊？！ 付晚秋忍不住蜷缩了下脚趾。 对方三番两次在各种场合使用付晚秋骂他的内容自称，以至于这个词汇已经失去了本身的含义，反而更像是一种……调侃？甚至是反击。 而且肚子上一片湿润，水渍还没擦干净，付晚秋一手拉着衣服，此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终还是放下了。 湿润的皮肤贴着衣服的布料，付晚秋更难受了。 但当务之急是和陈临的对话。 他想到对方的礼物——那张照片上的内容，“唔”了声。 虽然不清楚高中时，陈临、江千砚和付晚秋三人间发生了什么，但付晚秋从目前得到的许多信息推论出，铁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他贸然对陈临说自己不记得了，会显得…… 非常残忍。 所以思索片刻，付晚秋选择垂下长长的眼睫，闭口不言。 11、第 11 章 陈临迟迟没有开口。 付晚秋有些分神。 好消息，这里就是医院，如果陈临真的对他动手，受伤了可以直接原地拉去抢救…… “我以为你见了我，会像老鼠见了猫。”陈临突然说，“结果你竟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跟我打招呼。” 他贴近一些付晚秋，问，“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厚脸皮吗？” 付晚秋恍然大悟。 竟然是之前打招呼的行为出了错。 付晚秋点头表示了解：“好的，下次一定不跟你打招呼了。” 陈临一顿，问道：“所以付少打算花多少钱买断那张照片？” 付晚秋：“啊？” 付晚秋抬了下眼，见陈临神色平静，似乎没有什么怨怼情绪，飞快说，“照片上的人是江千砚，我已经把照片转交给他，你如果想要钱，应该去找他，而不是找我。” 陈临嗤笑一声：“江千砚哪有什么钱，有钱的是你。”他目光审视，“何况江千砚惹出事，不一直都是你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付晚秋想了想，觉得陈临说的前半句话很有道理。 江千砚哪有什么钱？ 付晚秋诚恳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跟他切割，冤有头债有主，你还是去找他吧。” 陈临盯着付晚秋看了又看，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我听说……” 他视线落在付晚秋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下，缓慢开口，“付家给你找了个联姻对象，想让对方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是因为有下家了，怕对方不高兴，所以才着急跟江千砚切割？” 付晚秋心想，当然不是。 但他懒得跟陈临解释那么多，干脆一点头：“对。” 陈临：“……” 陈临盯着面前神色坦然，承认自己已经“移情别恋”的付晚秋，见后者眼眸中似乎真的没有对江千砚的多余情谊，恍惚间，又想到高中每天都追着江千砚跑的那个人。 年少的付晚秋的眼里满是热切，让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是那么全心全意的喜欢着江千砚…… 以至于连当时总与他们为敌的陈临见了，都有所触动。 他从没有跟别人说过，那时候他有多羡慕江千砚，羡慕竟然会有那么一个人真心地爱着江千砚。 陈临突然有些烦躁，不悦道，“看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付晚秋：“？” 付晚秋站在洗手台旁，只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听说他不喜欢江千砚后，陈临还生气了？ 是因为从他手里要不到钱了？ “系统，反派的情绪一直都这么阴晴不定吗？”付晚秋问。 “……当然啦！那可是大反派，要是情绪稳定，他还当什么反派？” 系统义愤填膺道，“天哪，这个陈临真是可恶！竟然用以前的老照片威胁勒索主角！这下主角又要有危机了！唉！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应对……” 系统忍不住唉声叹气。 付晚秋用大拇指跟食指揪起自己的衣服尾摆，使其与肚子上的皮肤分离，皱皱眉头，也跟着唉声叹气。 他没把今天跟陈临偶然见面的事情放在心上。在付晚秋看来，这是一张照片引起的江千砚和陈临之间的嫌隙。 与他无瓜。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他火急火燎打了个辆车，二话不说直奔浴室，冲洗后泡澡又冲洗，直在里面结结实实待了一个多小时，才手软腿软的出来，神色恹恹的坐在餐桌上。 今天江千砚在公司加班，没回来。 餐桌上只有一家三口。 付康博拿着筷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身体检查结果呢？” 荣丽雯答：“院方那边发到我这里来了，说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缺维b，让他平日里多晒晒太阳就行。” 在付康博发表意见之前，她笑眯眯地拿出手机，转移话题，“对了，我今天又见到关家的老大，觉得老大也很不错，虽然性格古板了点，但胜在责任心很强，来，我给你发个微信，你加一下。” 付晚秋：“……” 付晚秋慢吞吞将嘴巴里的粥咽下去，“一口气聊两个，又是亲兄弟，这样不太好吧？以后要是真成了，再见面多尴尬。” “这有什么问题？” 荣丽雯说，“不了解了解怎么知道哪个更适合自己？” 荣丽雯语气不容置喙，而且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付晚秋又想到全程没跟自己聊过几句的关溯，缓缓支起身体，加了。 关家老大叫关游，微信名同样也是自己的本名，头像是一片蔚蓝天空，无云，和他弟弟关溯的名字头像排在一起，风格极为相似，朋友圈一点开，倒不是条横杠，而是转发的各类圈内消息。 《中科院分区表月底下线，中信所“jcr”上线》 《生物技术公司用“活人皮肤”训练ai》 《2026自然基金评审结果公布！》 付晚秋顺手一滑，发现时间可以追溯到几年前，意味着对方没有开启任何屏蔽权限。 但这里面也完全没有他自己的私生活，干净的像是一个工作号。 付晚秋对这段感情同样不报任何希望。 好在双方只是商业联姻，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晚饭吃完，付晚秋陪荣丽雯看了会儿电视，期间收到关游主动发来的消息。 关游：「你好。」 付晚秋回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关游：「我听荣阿姨提到过你，明天中午我腾出一点时间，我们直接见面吃个饭，认识一下？」 说实话， 今天出门一整天做检查，导致付晚秋完全不想动，只想明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但触及荣丽雯若有若无的视线后，付晚秋还是缓缓打字：「好。」 第二天，付晚秋穿着随性，准时出现在约定餐厅内，与关游汇合。 这是付晚秋第一次看到关家人。 关游的年纪比付晚秋大一些，但优越的基因让付晚秋不能仅凭借外貌就判断出对方的大致年纪。 他着深灰色西装，裁剪利落，领带齐整，还戴了领撑、袖箍等，瞧着一丝不苟，和他整体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或许是因为已经在自家公司内浸淫许久，且刚下班赶来，他看向付晚秋时，不像是在看一个联姻对象，倒像是人事在观察一个刚准备入职的新人…… 总而言之，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班味儿。 跟穿着休闲装的付晚秋坐在一起，简直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关先生好。” “付先生，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拨冗。” 关游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很抱歉，我一点半临时加了个跨部门会议，所以这次会面大概只有一个小时，可以吗？” “可以的。”付晚秋颔首，只跟对方对视两秒，就神情肃穆地想，这好像是一个工作狂。 果不其然， 上辈子身为一名卷王的付晚秋，精准认出了另外一位卷王。 ——关游在与付晚秋交谈的过程中，一开口就是一套“数据采集”式问话，言简意赅的询问付晚秋的年龄、毕业院校、日常喜好等，讲话几乎没有什么铺垫，每次都一针见血，并在期间处理了两个工作内电话。 当又一次，关游的手机响起时，付晚秋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有点替对方感觉到累了。 真是命苦的人儿啊。 付晚秋看着他，简直感同身受。 他抱着奖励曾经的自己的想法，伸出手，在对方打电话时，无声的将一份甜点推到关游面前。 吃点好的吧哥。 面前，关游一顿。 他盯着那份放了新鲜草莓的甜品，一边听电话那头助理的汇报，一边拿起小金勺，试探着挖了一点入口。 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从来都不吃甜食的关游觉得，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直到这通电话结束， “谢谢。”关游将金勺放在一边，表情郑重地看向付晚秋。 付晚秋：“理解理解。” 接下来，关游还时不时在忙。 付晚秋干脆只当这是一场拼桌，非常自如的吃完，便起身准备告辞。 “真是抱歉，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忙。”关游同样起身，伸出手来。 付晚秋眨眨眼，看着那只手，忍不住笑了下：“关先生，我记得我们不是商务会议吧。”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还要握手吗？” 关游一怔，飞快缩回手，再次道歉：“抱歉。” - 关溯刚进家门，就察觉到周围不同以往的气氛，以及母亲的笑声。 “真难得啊……” 母亲揶揄的看一眼坐在旁边不动如山的关游，又看刚进门的关溯，笑眯眯解释，“你大哥今天去跟付家的那位见了见，说是印象还不错呢。” “……付晚秋？”关溯有些失神，脑海中率先响起的，是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一抹白。 “是。你之前说对他没什么感觉，我就去接触了下。”关游点头，评价付晚秋时跟他平日里工作一样简洁，“他人很好。” 关溯没说话，眉头不自觉蹙起。 付晚秋这次从国外回来，的确跟之前不一样了，但关溯认为，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想到曾经与付晚秋相识时，后者做过的种种。 现在的付晚秋变得这么乖，可能跟他出国一趟后知道自己不学无术，以后只能依靠他人有关，一旦真正联姻领证，一切都落地生根后，付晚秋一定会重新表现出恶劣的那一面。 而关游为人古板守旧，很可能会在婚后被付晚秋耍的团团转，全然招架不住，所以，如果真要联姻…… 最好还是由他来。 思及此，关溯喉结莫名滚动了下，陡然开口：“我之前那么说，是以为他心里有个喜欢的人，但昨天得知他已经跟对方分开了。” 他缓慢道，“所以我现在又有感觉了。” 12、第 12 章 医院和相亲的行程透支了付晚秋的行动值，导致付晚秋一连三天都在家里没怎么动弹，王鹏接连两次叫他出去喝酒都拒了。 第三次再拒绝就有些不礼貌了。 而且上次的小甜酒还怪好喝的，付晚秋有点馋了，所以王鹏一邀约，他就勉为其难的坐车抵达了一家清吧。 “这儿的调酒师可出名了。”王鹏精准拿捏付晚秋需求，“付少你看着点，哥们儿保证哪怕你烂醉如泥，也能给你安全送到家，就是可惜这个酒吧里没有模子，不然我高低给你点几个。” 付晚秋懒散的倒在沙发上：“那的确很可惜了。” 说是这样说，但语气却听不出几分遗憾。 他打开酒单，看着上面氛围感十足，但完全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酒，纤细白皙的手指从上到下一划拉，点了足足有二十多杯——上次喝了几杯，付晚秋觉得自己虽然脑袋晕晕乎乎的，但只是微醺，走路能走直，脑子也在线，所以这次应该可以直接拿下三倍量！ 点完酒，付晚秋冲王鹏招招手。 王鹏当即凑过来：“付少，有何吩咐？” 付晚秋：“上次去酒吧不是蛮多人？今天怎么就你一个？” 王鹏“嘿嘿”一笑：“今天来的清吧，主要是来喝酒的，怕人多起来太吵。付少要是喜欢，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付晚秋颔首：“打吧。” 王鹏心想，这倒是符合之前付少的习性了——喜欢热闹。 他起身去打电话，大概半个小时，就开始陆陆续续来人，大家都很自来熟，一个个往付晚秋身边凑。 “付少尝一尝这个？精酿的啤酒，最近可流行了。” “快别了，难喝死了。” “哇你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喝你的娃哈哈去吧。” 周围逐渐热闹起来。 好在大家都记得这是个清吧，因此说话声音不算大。 众人酒过三巡，付晚秋也几杯小甜酒下肚，又开始进入晕晕乎乎的微醺状态，他状态明显比之前兴奋一点，话也多了，时不时插入众人的话题，突然拐了个弯道：“说起来，我前两天又见到陈临了。”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都是一顿，纷纷看向付晚秋。 就连系统都紧张道：“宿主，你突然提大反派的名字是为了？” 付晚秋没搭理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暗藏抱怨：“没想到当初高中的那些破事，他都还记得。” “啊？什么事？”系统一脸懵逼，“宿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 “嘶。”有人忍不住开口，“不是吧，当初那也不是咱们单方面的问题啊，要不是他一直针对江哥，我们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 “每天吃喝玩乐都嫌时间不够呢，还得分心跟他斗法。” “……确实。” “嘁，大学霸不能忍受江哥比自己更受老师欢迎呗，所以才故意整出那些来，而且也不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咱江哥可是自小跟付少一起在豪门里长大的，怎么可能偷他那些破烂，说谎也不打草稿。” “还有还有，我亲眼看到的，咱付少给江哥偷摸写的情书也被他拿走了。” “啊？还发生过这种事？” “是啊，我看他就是嫉妒江哥，而且说是年级第一，不是最后高考都没考好吗？连top2都没去，怎么可能比得过咱们江哥啊。” “确实，咱们江哥可是竞赛保送，倍儿有面子。” 周围人七嘴八舌说起来。 付晚秋很快又从中提炼出发生过的其他几件事来。 1，高二校运动会后，陈临故意把江千砚锁在器材室，付晚秋迟迟等不到人一起回家，发动人一起找，终于把有幽闭恐惧症的江千砚从器材室捞出来，气的付晚秋扬言要找人殴打陈临。 但江千砚心善，又怕付晚秋被学校记过，劝说付晚秋算了算了，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2，陈临很穷，哪怕每天都在勤工俭学，也依然能考年级第一，但有一次月考被江千砚超了，立刻断掉工作，硬生生吃了一个月的糠咽菜，仿若在惩罚自己，直到重新回到第一的宝座才放松。 3，最后一次郊游，全班只有陈临没去，第二天班里的班费就丢了…… 付晚秋垂下浓密的长睫，手指轻轻敲击了下沙发扶手，听着众人拼凑出高中的种种，缓缓回复系统之前的问题：“我现在知道了。”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故意说那些话，诈他们提起高中往事的！宿主你好狡猾啊，我好喜欢！” 付晚秋懒洋洋的：“这是狡猾吗？这叫聪慧。罚你重说。” “聪慧聪慧！宿主最聪慧！” 系统继续感叹，“哇，听他们几个说的，感觉大反派真是坏事做尽啊！一直都在针对主角，太可恶了！” 系统嘟嘟囔囔说陈临的坏话，付晚秋却神色淡淡。 今天没有江千砚出现阻止，关于陈临的话题聊了足有半个小时，才堪堪打住，大家忆往昔，凑在一起又说起别的八卦。 只有王鹏往付晚秋这边凑了凑，搓搓手道：“付少，其实今天特意把你叫出来，是有点事情。” 他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尬笑。 付晚秋：“说。” 王鹏姿态压得很低，闻言先伸手去摸酒杯，很有诚意的一饮而尽：“付少，我先敬你一杯。” 他喝完才开口，“我之前不是开了个小工作室搞游戏吗？新出了一个小程序游戏，美术、玩法我觉得都拿得出手，但奈何版号一直下不来，申请两年了，都卡在省局那边，材料被退了好几次，每次都说什么‘需补充说明’，但也没说具体哪里需要补充说明，我想着您这边应该有门路……找您帮个忙。” 付晚秋：“小游戏？” 王鹏：“对对。” “我知道了。”付晚秋打了个哈欠，“正好我最近沉迷游戏，你回头把游戏发给我，我也玩玩。” 不止他沉迷，系统也在沉迷。 一人一统每天在家里不务正业打游戏，把付康博气的够呛。 王鹏立刻说：“可以可以，不用等回头，我现在就让人发安装包！” 他小心翼翼问，“付少，您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帮您装？” 付晚秋把手机解了锁，直接递给王鹏。 王鹏双手捧着付晚秋的手机，像是捧着什么珍贵事物，他神情严肃，三下五去二把游戏安装好了，满怀期冀：“您试试？” 付晚秋收回手机。 王鹏做的小游戏玩法很简单，融了消消乐和末日丧尸打枪游戏，玩家进入一局游戏后，先要玩图标是各类物资的消消乐，从中获得随机的武器或者加强武器的词条，然后用以攻击入侵城池的丧尸。 这个小游戏里还有个小巧思，消消乐有个转盘环节，大奖是现实中的周边礼物，工作室发货。 虽然玩法很简单，但的确很上头，堪称打发时间的利器。 付晚秋躺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玩了好一会儿，顺便提出了几个可供优化的点，随意端起桌上的小甜酒啜了口。 他手里的这款酒瞧着是奶白色的霜冻质地，像融化的椰子冰淇淋，入口香甜浓郁，滑腻圆融，椰奶和菠萝汁的味道完全盖住了朗姆酒的酒味，如同一杯香甜的果昔。 付晚秋忍不住眯起眼。 这款小甜酒也好好喝！下次还要点。 他眼眸亮晶晶，忍不住多喝两口，发出一声喟叹。 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 呜呜呜。 当个废物咸鱼，不用操心赚钱的日子感觉真好啊…… 见付晚秋玩的开心，王鹏原本忐忑焦躁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天知道他最近因为游戏版号的事情着急上火，嘴都起泡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跟付少说。 ——付少虽然是个有名的大少爷，手里宽松有钱，每次出来玩从来没让他们掏过钱，但在投资和操心上，他永远都只投资江千砚一个人的项目，也只操心江千砚一个人遇到的问题。 至于其余人？ 对不起，别人不配，有多远滚多远。 而这一次，是王鹏实在没招儿了。 他其实先去问过脾气更好的江千砚，但江千砚手里也没钱，后者主动建议他来找付晚秋，王鹏思考良久，这才硬着头皮来了。 说实话，他没报多少希望，只是带着试一试的心态，反正被拒绝了被骂了也只是丢面子，不会少两块肉。 但是没！想！到！ 付少竟然轻而易举就答应了！！！ 而且他们工作室做的小游戏，连付少都点头说好玩了，那就一定行！ 王鹏一边告诫自己不能中场开香槟，还是等版号真正下来再高兴，一边控制不住的心情愉悦。 突然，一旁响起一道吃惊的声音：“诶！这是付少吧！？” 王鹏好奇的看过去。 众人围拢在一起。 有人指着屏幕开口：“对对对，就是他！付少上电视了啊！” 付晚秋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一点脑袋，眯眼看去。 只见中央那人手中拿着手机，正放着一个视频。 视频传出的声音情绪激昂：“想必最近大家都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了吧？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里的服务态度真的有那么好吗？所以！接下来我和小助理来到的就是传说中的——当当当！咸鱼山庄！” 咸鱼山庄？ 付晚秋最近只去过一个山庄，就是上次刚开业的温泉山庄，但名字不是咸鱼，而是“幽谷”。 所以他主动带头辟谣：“不是我，我没去过什么咸鱼山庄。” 13、第 13 章 “真的是你！”拿着手机的人绝不承认自己看错，特意暂停视频，拨动进度条，将视频往前拉。 他把画面怼到付晚秋面前，“付少你看！” 付晚秋视线落在屏幕上，正看到他自己坐在轮椅上的画面，不过画面做了打码处理，多数时候都只有一个侧影的轮廓，如果不是熟悉付晚秋的人，根本看不出是他。 他表情茫然：“但我去的不是咸鱼山庄。” “哈哈哈，咸鱼不是那个山庄正儿八经的名字啦，是大家的戏称。”那人开口，“我看了，这个发视频的人说，是因为有个网红拍到你在温泉山庄坐轮椅，下一秒站起身来虎虎生风走路的模样，戏称你为‘失去梦想的咸鱼’和‘被迫支棱起来社交的咸鱼’，结果不知道戳中了当代网友哪根神经，直接爆火了，连带着那个温泉山庄也火了一把，不少人去山庄里打假，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轮椅服务。” 付晚秋：“。” 这也能火？ “哇，付少，好多人在评论区里夸你帅啊！” “我看看我看看。” “付少不是没露脸吗？” “帅是一种感觉，你懂不懂啊？而且付少长得是帅啊！目前我见过的所有二代里最帅的那个！练习一下唱跳都能直接出道了。” 众人说话间，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付晚秋脸上。 这话说得是真没毛病。 付晚秋完美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他长相异常优越，三庭五眼的比例接近完美，皮肤更是白到发光，哪怕在清吧的昏暗灯光下，也十分耀眼。 刚刚喝酒的时候就有不少陌生人跃跃欲试想来要付少的微信，只是碍于这边人多，且一个个看起来很不好惹，才没有过来。 所有人都一致认同，付少顶着这张脸一直追着江哥跑，江哥竟然还能不同意谈恋爱，只把付少当弟弟看，那是真的钢铁直男了。 不过…… 回想出国前，付少似乎没这么好看？虽然也是帅的，但总觉得没有这么惹眼，就像是一具空壳被注入了灵魂。 ……嘶，时间过去太久，竟有点失忆了。 “咱付少真旺啊，这也能带火。” “那可不。” “要我说这个什么温泉山庄，就应该给咱付少打钱！”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付晚秋的手机还真响起来了。 时间太巧，众人都目光灼灼看向付晚秋。 “……啊。”付晚秋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发出一声单音节，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这把抽的技能特别好，要是接了，就要重新打了。” 众人：“……” 王鹏忙开口：“付少你快接吧，我们游戏记录状态的，切回来也能继续刚刚那一把。” 付晚秋这才放心，接了。 打来电话的人的确是蒋岫，也确实是为了咸鱼的事：“晚秋，这件事我真得好好谢谢你，我爸虽然支持我开温泉山庄，但实际一点都不看好，这次开业甚至都没来，我是第一次搞这些，因为人手不足出了不少小纰漏，本来以为真的要完蛋了，还安慰自己就当时锻炼一下，没想到竟然因为那个咸鱼视频一炮打响了。” 付晚秋：“跟我也没太大关系。” 视频是那名网红剪辑并配文发的，在付晚秋看来，应该是网红的功劳。 而之后去山庄的顾客，重点基本都集中在山庄会不会提供轮椅，以及工作人员真的能推着他们到处走上，所以能接住这波泼天的流量，也是蒋岫当机立断，抓住了机会所致。 “我不管，火了就是火了，要没你这个现成的素材，网红再怎么剪都剪不火啊，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低调，已经让那个网红把视频撤了。” 蒋岫声音活泼，“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找个时间请你吃饭，你可不能推脱，再叫上我关哥，咱们三个一起。” 付晚秋听蒋岫真心实意想请吃饭，再加上近期的确刷到一家想去的网红餐厅，便不再推脱。 在吃喝玩乐上，付晚秋还是很积极的。 只是对方一提到关溯，他又想到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还想到前几天他才和关溯的大哥关游相亲见面的事。 再坐在一起，怪尴尬的。 付晚秋开口：“还是别叫关溯了吧。” “啊？”蒋岫一愣，倒是体贴的没多问，“行，到时候我单独请你。” 电话挂断，付晚秋继续玩之前的小游戏，顺便开始挨个品鉴自己之前点的小甜酒。 鸡尾酒这种东西，喝起来甜，但也是实打实的酒精。 尤其是多种混着喝，不知不觉就醉了。 付晚秋今晚挑战的品种有点多，已经不止是微醺了，眼睛一闭就是睡。 王鹏谨记自己要把付少完整送回家的保障，奈何他自己因为工作室游戏的事情有着落了太过兴奋，喝的也不少，走路东倒西歪，一边努力往付晚秋身边凑，一边说：“我来，我来送！之前说、说好的……” 有人架住王鹏，提防他直接摔付晚秋身上，哭笑不得：“你送什么啊，你先站直了再说吧。” 也有人提议：“要不叫江哥来一趟吧。” 闻言，大家却有些迟疑。 付少对江哥的心思大家都懂，他们平日里吃喝付少的，当然想帮忙撮合撮合，但自从付少回国后，和江哥冷了不少，今天喝酒更是没叫对方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淡了，还是故意冷落拉扯一下。 “呃，江哥给我发消息，问付少在哪儿。我回吗？” “要不还是回吧，他们俩住一起呢，哪怕没爱情了，也有亲情呢吧？” “……行。” 巧的是，江千砚就在附近，收到消息就过来了。 “我来吧。” 江千砚目光落在旁人揽着付晚秋腰的手上，主动伸出手。 他一开口，原先扶着付晚秋起来的人意识到什么，立刻撒回自己的爪子：“来来来，江哥你来……” ——虽然知道付少喜欢男的，但是付少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们，只拿他们当小弟，导致他们在这方面从不会多想。 把人扶起来时，也只想着帮江哥一起送到外面，揽腰是为了让醉酒的付少别直接瘫倒在地，从没思考过避嫌这种事情。 这么说来……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嗳”了声，小声说：“你们注意到刚刚江哥的表情了没？挺不高兴的，你们说他是不是对付少也……” “我觉得是。” “但江哥不是直男吗？” “直男咋了，付少长得也太好看了，要是有这么一个二代追我，我直男也立马就弯啊！以前的付少我不行，好是好但脾气太差，但现在的付少我真行啊。” “……去，去。付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你们别瞎想了，江哥是纯直男，我觉得他不高兴可能是因为付少喝大了吧。” “付少以前没少喝大，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啊……” 众人小声嘀咕着， 一旁，付晚秋却像是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避开了江千砚伸过来的手，往之前那人身上倒。 江千砚一怔。 扶着付晚秋的人也愣了下，干笑道：“要、要不还是我来吧。容易摔。” 江千砚：“……嗯。” 他站在付晚秋身侧，蹙眉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没喝多啊。”付晚秋脑子晕晕乎乎的，压根听不出是谁在问，嘴硬道，“我没醉，我只是觉得走路的时候双眼直接闭起来会感到很舒服。” 江千砚：“……” 众人：“……” 确信了，是喝醉了。 一群人乌央乌央的，合力把付晚秋送出去。 其中两人架着双腿完全不用力的付晚秋，江千砚则在后面虚扶着。 好不容易上了车， 江千砚看着车座另一边的付晚秋，状似不经意般开口：“王鹏今天喝的也不少，说起来，他之前找过我，说他工作室做的游戏版号被卡，想找我帮忙，但我最近因为项目的事情焦头烂额，就说让他来问问你……我承认，我的确有不想跟他周旋，直接踢皮球的想法，晚秋，你不会怪我吧？” 付晚秋没吭声。 江千砚又喊：“晚秋？” 他去看付晚秋的脸，却只与一双紧闭的双眸对上，一时猜不出付晚秋究竟是酒醉了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 但看起来乖乖的，还蛮可爱。 ……算了。 反正付晚秋也不会帮忙，回头找个机会跟王鹏道个歉吧。 江千砚心中想着。 - 关溯今天晚上有个小型同学聚会，是他后两年跃级读硕时同一个导师手下的学生。 ——当然，比起关溯，他的这些同学们还是更熟悉陈临这个名字，因此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而“关”姓比较敏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浪费时间，他并没有主动坦诚并要求他们更改称呼的想法。 陈临也很好。 众人吃过一顿饭，尤不尽兴，又前往商业一条街的ktv里唱歌，临近晚十点时，不少有家室的开始催了。 “陈临，你打算怎么回？” “我开车。” “哦哦，不愧是我们临神，都已经买上车了！” “那可不，陈临现在可是进了关氏集团，听说已经做到管理层了，晋升速度特别快，年薪怎么也得有两百个吧？前两天导师还在跟我念叨，说你要是走学术会如何如何，我说你现在正忙着吃香喝辣呢。” 说话的人一把揽上陈临的肩膀，“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女朋友？我媳妇儿单位有个同事条件不错，要不要见一见？” 那人喝了酒，一凑过来，浑身都是酒味。 陈临拉下那人的手臂，语气淡淡：“不用了。”原本只是跟往常一样单纯拒绝，但陈临突然想到一事，顿了两秒，云淡风轻的补充道，“我有未婚妻了。” “啊？” “我靠！未婚妻！？这么快！” 一句话，让老同学纷纷露出震惊神色。 “可以啊你，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 “下次带嫂子出来见见？” “大学的时候跟临神表白的人就不少，但临神一个都没答应过，我还以为临神脑子里只有学习，没有恋爱呢，结果这闷声不吭的！一下子给我期待感拉满了。” 陈临被揶揄，并未说什么，只推脱下次一定。 实际下次也不一定。 他和同学一起送两个喝醉了的上了车，才拿出车钥匙准备去停车场，但一扭头，便看到隔着花坛的对面有一群人走出。 陈临站定在原地，目光落在对面，带着几分凌厉的审视。 ——付晚秋浑身没骨头一样，被一群人簇拥着，身旁还跟着江千砚，正抬手扶着付晚秋。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一辆迈巴赫遮挡，从陈临的角度，只看到车门打开又关闭，然后扬长而去，少了付晚秋和江千砚两个人。 陈临视线随着那辆车移动，半晌，冷冷吐出两个字：“骗子。” 14、第 14 章 付晚秋的小甜酒之旅，以第二天的头疼欲裂作结。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黑色的发丝被薄汗打湿，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直到下午四点，还没看到付晚秋下楼的荣丽雯受不了了，上楼来喊，他也只是哼哼唧唧两声，声音闷在被子里，听着软绵绵的。 “怎么跟个小猪一样，太阳都要落山了还不起。” 荣丽雯以为付晚秋又通宵打游戏不愿起，不悦地数落，“你昨晚又是几点睡的？老是这样昼夜颠倒能行吗？时差到底什么时候倒回来？” 她干脆直接上手掀被子。 被子底下的付晚秋吓了一跳，缩了缩身体，细白的手指还攥着一点被沿，指节泛着淡淡的粉。 他眼尾残留着难受导致的未褪的薄红，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揉上去的胭脂，晕染在瓷白的肌肤上，长睫湿漉漉地垂下来，眼下一片倦色，眼睛半睁不睁的，声音微哑着撒娇：“妈妈，我头好疼，好难受……” 荣丽雯一愣：“头疼？别是怕我念叨你故意……” 她一顿，见付晚秋表情不似作伪，立刻着急了，眉宇间染上几分焦急，扭头出门去喊人。 半个小时后，付晚秋之前心心念念的家庭医生抵达，询问了具体情况后开口：“是酒精摄入过量，血管扩张引起的头痛，不是什么大问题。” 荣丽雯隐隐松了口气，一边含笑跟医生讲话，一边控制不住，偷偷给了付晚秋大腿一巴掌。 说是偷偷，但实则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是“啪”的一声，在房间内巨响，连家庭医生正说的话都卡壳了下。 付晚秋：“。” 啊，有亿点点丢脸。 付晚秋缓缓捞过被子，重新将自己缩回去。 荣丽雯：“……别管他，廖医生你继续。” 廖医生没给付晚秋开什么药，只叮嘱接下来喝点温水或者电解质补水，食物吃清淡点，可以冷敷额头，实在疼的不行就磕点布洛芬，之后匆匆离开，把舞台留给这对母子。 荣丽雯心疼付晚秋。 她先去倒了温水，又拿一条干净的毛巾，湿水后拧干，把重新躲回被子里的付晚秋捞出来，搭在付晚秋额头上。 付晚秋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上的毛巾，小声说：“谢谢妈妈。” 上辈子卷生卷死，付晚秋压根不敢生病，哪怕得了流感，怕传染同事请假没去公司，也是强撑着居家办公。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付晚秋没体验过这种来自亲人的温情了。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真好。 荣丽雯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付晚秋眨眨眼。 “你这样，我和你爸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荣丽雯0帧起手，叹了口气，“关家那边透了点口风，说的确有意与我们家联姻，但商业联姻的双方一般没什么感情，不会像我跟你爸一样恩爱，以后你要是再生病，他都不一定愿意去给你倒杯水喝。” 说到最后，荣丽雯有些难受，“那我们秋秋可怎么办啊。” 付晚秋：“……” 付晚秋没想到荣丽雯开口说的竟然是这话。 他心中酸楚，还带着几分委屈与脆弱，连带着头都没有那么疼了，垂下眼睫想，真那么担心，上辈子就不要出事嘛。 ——虽然这并不是爸妈能决定的，但在这一刻，付晚秋任性的将一切都怪到他们身上。 他抿了下唇，从被子里伸出手，与荣丽雯交握，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热乎乎的体温，宽慰对方道：“妈妈别担心，咱家现在这么有钱，以后有保姆照顾我呢。” 荣丽雯：“……” 荣丽雯拍了下付晚秋的手背，嗔怪地看他一眼，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也对。” 但等到晚上吃饭时，荣丽雯又开始唉声叹气，没忍住跟已经重新活过来的付晚秋分享：“我刚刚刷短视频，看到好多护工殴打老人，你说以后照顾你的保姆嫌你麻烦，会不会也动手打你啊，毕竟你之前脾气一直不怎么好，要求还高。” 付晚秋：“。” 付晚秋宽慰对方，“没事，都不一定活到那个时候呢。” 荣丽雯：“……” 毫不意外，付晚秋又挨了一巴掌。 饭后，荣丽雯问起付晚秋的相亲进度。 付晚秋干脆将手机解锁递给荣丽雯。 荣丽雯：“我不看，我想听你说。” 付晚秋承认，从在卧室里跟荣丽雯交心后，他就被荣丽雯狠狠拿捏了。 组织了下语言，付晚秋开口：“跟关游见的那一面还好，但他似乎是个卷王，工作好忙，看着就累，而且之后他没再发消息来，应该是对我感觉一般。” “至于关溯……” 付晚秋语气坦然，“也很一般。” 荣丽雯追问：“你最开始不是说感觉关溯人很好吗？” 付晚秋：“后来也没发过消息。” “怎么回事。” 荣丽雯目光落在付晚秋的脸上，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好，怎么关家那两个孩子，态度都这么冷淡呢？ “总不能我也是亲妈滤镜，跟那些老是喜欢在评论区里甩一张孩子丑照，问能不能当童模的家长坐一桌吧……” 荣丽雯嘀咕完，想了想，开口说，“关游和关溯我已经考察过了，的确是不错的联姻对象，关家人也正直，但如果都不来电，还有其他家的继承人可以选，我回头再物色一下，你都去见见。” 付晚秋十分想拒绝，但刚张开嘴，就被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的荣丽雯一个眼刀驳回，只好窝囊开口：“……行。” 唉。 算了算了。 都行，都可以，无所谓。 系统突然在付晚秋的脑海中“嘿嘿嘿”了下：“我就知道，宿主会为了亲情妥协一些事！所以，为了爸妈，来跟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付晚秋却没回，只是懒洋洋的葛优躺在沙发上，并摸出手机准备打一局王鹏工作室的小游戏。 系统：“……” 可恶啊宿主完全不搭理它！ 它想到什么，补充说明：“对了对了，昨天晚上你醉的神志不清，是主角把你送回来的哦~” 付晚秋：“啧。” 系统：“你这是什么态度？” 付晚秋：“表不悦的态度。” 付晚秋对小说世界里的主角无感。 但对会花自己钱，还会害死自己的主角十分厌烦。 简直是连吃带拿。 以至于他现在看到江千砚，就想把自己的手背跟对方的脸贴贴。 或许是情绪代入，付晚秋打的这一把小游戏开局就出师不利，好在有内部安装包的金手指，他狠狠刷新技能，直到成功通关才爽了，切到聊天界面，正要跟王鹏说一声游戏的事，就看到数条新消息。 先是王鹏的道歉。 付晚秋没在意，只让王鹏明天一早把申报材料全部都送去付氏集团：「先报我的名字，找集团法务做一次预审，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王鹏秒回：「！！！」 「好好好！」 「付少！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 「下跪.jpg」 「我将永远追随付少！啊啊啊，我为付少扛大旗！」 付晚秋：“。” 当初接机的横幅词就是你小汁写的吧！？ 消息太肉麻了，付晚秋是不会回复的，他将界面切出去，又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来的消息。 是关溯。 自上次关溯发来收款码，付晚秋给钱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互发过消息。 今天太阳这是打哪儿出来了？ 付晚秋朝落地窗外看了眼，只看到一片漆黑，后知后觉想到太阳已经被自己完完整整躺过去了。 他点击界面，发现关溯发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男士手表， 表圈上密密匝匝围着一圈钻石，每一颗都切割成最经典的圆形明亮式，火彩锐利，泛着冷冽而沉静的银白光泽，表盘则是深蓝色的珐琅，质地温润如玉，带着微微的弧面，从质量上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什么意思？ 付晚秋给对方发了个问号。 关溯却没回。 付晚秋没在意。 关家的两个少爷都在集团内部工作，每天日理万机，跟他这条无所事事的小咸鱼完全不一样。 消息没空回太正常了。 他头不怎么疼了，但人懒洋洋的，一有机会就往床上倒，才刚休息了没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响。 关溯回复了：「送去了。」 付晚秋：“？” 啊？ 送去哪儿了？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些许动静，不多时，荣丽雯上楼，将一个四四方方，包装精美的盒子给付晚秋拿过来：“快递，说是你的。” 付晚秋看看盒子，看看对话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盒子的东西是—— 付晚秋问：“到付件？” “不是啊。好像是跑腿，确认你的手机尾号后就走了。”荣丽雯顺口问了句，“什么东西啊？这么大半夜的着急给你送来。” 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因为说完这话，便将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放，着急地下楼去看剧了。 付晚秋：“……” 付晚秋有些头疼。 他谨慎的打开盒子扫了眼，的的确确是聊天记录图里的那块手表。 现实中看这块表，付晚秋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照片拍不出的贵。 房间中的灯光自上打下来，满圈钻石的碎光从各个棱面同时炸开，深蓝珐琅盘面沉稳又美丽，机芯在蓝宝石表背下缓慢运转，像一整座微缩的、正在精密运转的机械宫殿。 付晚秋忍不住多看两眼，才打字：「不用发收款码了，我不喜欢戴表，回头我让我妈把表给你送回关家。」 关溯：「……」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次倒是没有让付晚秋等很久， 关溯：「不发收款码。」 「送你的。」 「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15、第 15 章 付晚秋托腮看着消息，悟了。 这块手表价值不菲，付晚秋原本以为，这或许是关家送给付晚秋的礼物，毕竟双方正在商讨联姻事宜，算是关家的诚意。 但既然关溯能说出“不喜欢就扔了吧”这种话，就证明付晚秋想岔了——这表实际应该是关溯个人送的。 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相亲对象这么贵的表，是关家二少不差钱，觉得其他礼物拿不出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想促成这桩婚事？ 付晚秋从步入社会开始当牛马后，就不喜欢身上戴任何饰品，这一世为了方便随时躺下，更不可能戴。 但扔是不可能扔的，留着时不时欣赏一下也很不错。 他把表收起来，顺手给关溯打了个“好的”，正要发送过去，视线落在关溯之前给他发的那句“收到”上。 付晚秋挑眉，删除并重新打字：「收到。」 然后…… 睡觉！ 付晚秋被子一捞，闭眼呼呼大睡。 - 早9点，王鹏拿着各项申报材料抵达付氏集团大楼前时，看着周围一个个精英范儿的白领快速步入大楼内，心里有些犯怂。 事情真的能解决吗？ 付少真的不是在耍他玩吗…… 王鹏叹了口气，在门口踌躇片刻。 虽然频率不高，但曾经在高中，付少的确干过这种事，先是言明会帮一个人忙，结果对方真信了，正感恩戴德时，又掐着对方的脸哈哈大笑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亲自帮你？” 当时大家在旁围观，脸色都很难看。 后来是江千砚主动带头，缓和了双方的关系，又帮了那人，不论如何，结局是好的，这件事才终于翻篇。 而且这次不太一样…… 他是先去找过江哥，江哥已经言明没法帮忙，他没办法，才听从对方的建议来找付少的。 所以如果付少真是在故意耍他，也不会再出现一个江哥帮他了…… 那他也一定要试试！ 王鹏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走进大楼。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 王鹏灰溜溜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给付晚秋打电话。 “嘟……” “嘟……” 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年轻让王鹏在经历这些事情时，没法做到镇定自若。 他原本因为紧张出了点汗的手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一片冰凉，且面容灰败，心如死灰。 视线偶然扫过之前询问他是否有预约，始终面带微笑的前台，王鹏都尴尬的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了。 看来这也是付少的一次恶作剧。 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上次托人找关系差点喝到胃穿孔也没成，这条路子肯定是不行的…… 王鹏手臂无力，刚要垂下来，听到一声闷闷的：“喂？” 王鹏一怔。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竟莫名有些紧张，好像回到了高中的考场上：“……付少，是我。” “哦。”付晚秋的声音通过信号传输后有些失真，听起来软软的，带着鼻音，似乎是没睡醒。 应一声后，他甚至打了个哈欠，才继续问，“怎么样了？” 王鹏张了张口，意识到什么，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我还没进去。”他小声说，“前台在问预约的事情。” 确实没有预约。 付晚秋又应一声。 他也的确还在床上——与王鹏通话时，付晚秋身体侧躺着，眼睛始终都是闭着的，从未睁开过哪怕一秒。 他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意识快涣散了：“把电话给前台。” 王鹏：“好的好的好的。” 他一叠声说着。 如果付少是耍他，根本没必要接电话！ 巨大的欣喜已经淹没了王鹏，他觉得自己的腰杆终于可以挺直了，快步走到前台处，将手机递给对方，并说：“付少的。” 付少？ 前台一怔，接过电话。 付晚秋是付氏集团董事长付康博的唯一一个孩子，付氏集团上上下下都认识，以前他没少来集团内。 这位前台刚入职半年，没见过付晚秋真人，但入职培训里三令五申的讲过，她一听声音和付晚秋的自我介绍，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的确是集团公子，询问了具体事项并做好登记后，当场给王鹏放了行。 “好的付少，我知道了，七楼三号会议室……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挂了。好好。晚安……哦不，早安……呃，做个好梦。” 王鹏走进电梯，重复着付晚秋说的话，眼眶一下子湿了，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他语气郑重道，“谢谢您，付少。” 他拿着材料，差点要哭出来。 游戏版号申请的周期很长，他们工作室出的这个小游戏体量不大，但已经被卡了很长时间，每次材料被打回来，王鹏都愁的焦头烂额，甚至动过要不直接打包卖给大厂的想法。 他之前一直没来找付晚秋，其实就是觉得付少不会帮。 结果没想到—— 王鹏深吸一口气，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并在这一刻，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将付晚秋放到了最最重要的位置上。 等电梯抵达七楼，王鹏拿着材料，大跨步走出电梯，前往会议室。 与此同时， 另一拨人刚开完会，从一间会议室内鱼贯而出。 他们簇拥着一位年轻人。 其中一人夸赞道：“小江总真是年少有为，能做出这么惊才绝艳的项目企划，等实际落地后，一定能让别人大开眼界！哈哈哈，就是这资金方面……也的确不是很宽裕啊。总部能下来的就这么点儿。” 另一个人隐约知道点付晚秋和江千砚关系，闻言开口：“嗐，有付少在，咱们小江总哪儿缺过资金啊？” 江千砚笑笑。 他表面好似性格高冷，没答话，实际内心却有些阴郁地想，以前是没缺过资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项目研发的资金缩了一半，好在宣传口的资金要了过来…… 大手大脚惯了，面对各种缩减，江千砚很不习惯。 要不还是主动哄哄晚秋…… 正想着，江千砚余光却瞥见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奇怪。 江千砚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位置，皱皱眉头。 那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王鹏？ 但应该只是看错了。 王鹏毕业后自己开了家游戏工作室，除非晚秋打算帮王鹏，让他来集团内部处理游戏版号的事，否则他不会出现在付氏。 但晚秋连他这个哥哥项目资金不足的问题都不愿意帮，又怎么可能去帮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江千砚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站定在电梯前。 一旁，自然有人主动帮他按按钮。 - 蒋岫开的温泉山庄从“咸鱼山庄”之名兴起后，就客流量不断。 拍短视频的up们为了视频热度而来，相当于免费打广告，观看视频的顾客们则为了山庄的温泉质量和超绝服务体验而来。 蒋岫狠狠抓住这一波流量，将服务做到极致，并请了一些很有段子的up拍摄各类短视频，搞得如火如荼，常常来回奔波在市区和温泉山庄之间，等到周一晚上才终于得空，喊付晚秋出来吃饭。 蒋岫：“你上次提到的那个网红餐厅，我定到了位置，走不走？” 付晚秋一个仰卧起坐：“走！” 并在点单时发出“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这个想试试，那个也想试试”的大馋小子言论。 蒋岫大手一挥：“点！都点！” 这家网红餐厅的镇店之宝是东坡肉和松鼠鳜鱼。 付晚秋都点了。 东坡肉严选黑猪五花，据说是用陈年花雕酒与古法酱油在紫砂锅中慢炖六小时，成品色泽如琥珀，晶莹剔透。 筷子轻夹即断，付晚秋只好改用勺子。 入口后，首先是醇厚的酒香，紧接着是咸中带甜的酱香，肥肉部分入口即化，却丝毫不腻，瘦肉部分又酥又烂，浸透了汁水，搭配香喷喷的白米饭，搅拌在一起，一口下去，堪称一绝。 松鼠鳜鱼整鱼去骨，改刀为麦穗状，油炸后昂首翘尾，形似松鼠，夹一块入口，外皮酥脆，鱼肉却雪白细嫩，糖醋汁酸甜平衡，还带着一丝梅子的果香，开胃又解腻。 “真不愧是镇店之宝。” 付晚秋吃的眼睛都忍不住眯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糖醋排骨、黑松露小笼包、醉虾等等。 付晚秋吃了个肚圆。 “爽。”他舒舒服服的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都要飞起来。 蒋岫开始展示他给付晚秋带的礼物。 “这是我爸的珍藏，我从酒窖里给你偷了一瓶，好像是波尔多庄园里出品的，不一定好喝，但一定很稀有。” “这是你上次在山庄里尝过的那个感觉很好吃的点心，我又特意托人给你买了两盒。没办法，我只能抢到两盒，极限了。” “这是我们山庄的永久贵宾卡，拿卡消费，费用全免……” 蒋岫不停掏掏掏，见付晚秋没动，主动道，“我知道你不觉得这是你的功劳，放心吧，其余人我也奖励了。不论是网红还是之前推你的工作人员。” 付晚秋闻言不再推脱，全都笑纳了。 两人从餐厅走出，乘坐电梯下楼， 直达地下停车场后，蒋岫突然扬声道：“诶？关大哥！” 付晚秋抬眼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不远处一身灰色西装的关游。 关游原本都要上车了，看到两人后走过来，主动打了个招呼：“蒋岫。”他顿了顿，才喊，“晚秋。” 他视线扫过蒋岫手中拎着的袋子，“你们来这儿是？” “我请晚秋吃饭呢。” 蒋岫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温泉山庄被付晚秋的咸鱼行为带火的事情说了，并双手合十道，“我真觉得，晚秋就是我的贵人。” 关游视线落在付晚秋身上，“嗯”了声：“我看到了，的确是很不错的营销方案。方向抓得很准，成本也管控到位。” 付晚秋一听到这话，前世的牛马意识觉醒，下意识答：“谢谢关总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付晚秋、关游和蒋岫都缓缓沉默了。 16、第 16 章 付晚秋感觉自己有点胃疼。 究竟是谁，会在相亲对象面前演员工啊！？ 都怪这张破嘴！ 太习惯了，一听到这种很上司的发言就下意识秃噜出来了，完全没有走脑子…… 付晚秋垂下长长的眼睫，耳廓红了一片，忍不住盯着地面，脚趾扣地。 “哈哈哈。” 一旁，蒋岫笑的身体乱颤，捧腹道，“晚秋，你出国一趟可比之前幽默多了，哈哈哈，关大哥说话的确有那股子味儿！” 关游回想起两人第一次相亲，他要跟付晚秋握手的画面，神色间也染上点点笑意：“抱歉，我会尽量注意我的说话方式和行为。” 付晚秋：“。” 双方站在原地就温泉山庄的营销模式闲聊两句——其实主要是蒋岫和关游聊。 不多时，关游手机响起。 他等会儿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便提前离开了。 “关大哥慢走！”蒋岫热情小狗一样挥挥手，边带着付晚秋去找车，边随口问，“说起来，关大哥竟然也喊你晚秋，你们很熟吗？什么时候认识的？” 付晚秋回：“前几天相亲见过一面。” “？” “？？？” 蒋岫震惊的看着付晚秋，“相亲！？？” 付晚秋：“……昂？” 蒋岫：“你不是——”他做贼般压低一点声音，“关溯？” 付晚秋语气淡定：“广撒网。” 蒋岫皱眉：“那一般人也不会撒到同一家里去吧？要是真成了，以后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多尴尬啊。” 付晚秋依然淡定：“的确。我当时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 蒋岫：“……” 想到付晚秋的母亲，蒋岫心头了然，并很快说服了自己，“好吧，老一辈的思想就是开放哈，不过仔细想想，反正你们两家联姻，跟谁联都是联，一样的。” 付晚秋：“是呢。” 蒋岫心想，难怪他之前提议今天吃饭叫上关溯，付晚秋会拒绝，原来是这样…… 而且幸好没叫，不然三个人吃完饭走出来在停车场遇到关大哥，就岂不是更尴尬了！ 蒋岫忍不住八卦：“那你跟关大哥聊的怎么样啊？” “还好。”付晚秋偏头，“那是不是你的车？” “对。”蒋岫见付晚秋兴致缺缺，明显不愿意多说的模样，贴心的没有再多问。 他开车，将付晚秋安安稳稳送回家，然后连夜开往温泉山庄，继续欣赏自己新打下来的江山。 付晚秋则拎着礼物进门。 他前几天才喝小甜酒到头痛，最近对酒精类都敬谢不敏，何况这种干红普遍味道都苦苦的，对付晚秋而言有亿点难喝，因此他并不打算亲自品鉴，便将那瓶价值足以珍藏的酒放在客厅的酒柜里，等回头付康博处理。 晚上吃太多，付晚秋猛发饭晕，早早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早七点半，自回国以来，付晚秋头一次这个点儿睁开眼，出现在早餐餐桌上，获得了荣丽雯含笑点头的认可。 倒是江千砚，听说昨天项目进度有了极大突破，晚上带着功臣们一起庆祝，直到凌晨四点才回来。 因此，餐桌上又是只有一家三口。 付晚秋很满意。 倒是系统，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主角有没有喝多，会不会头疼或者胃疼，嗳宿主！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表现的好时机耶，要不等会儿吃完饭，你下厨房给主角熬个醒酒汤？” 它补充，“哦我不是让你亲自熬，你先让保姆阿姨熬，然后对主角说是你熬的，反正他又不知道。” 付晚秋：“……” 付晚秋懒得搭理系统的小巧思，对付康博说，“爸，昨天蒋岫给我带了瓶他从家里酒窖偷出来的酒，你看看放哪儿合适。” 付康博一瞪眼：“什么？你让他去偷的！？” 付晚秋作恍然大悟状。 哦！ 原来在口碑这一块，他得和关溯坐一桌啊。 “说什么呢。”一旁，荣丽雯轻拍了下付康博，含笑看付晚秋一眼，“我最近刷到了，是咱们小秋闷不吭声就帮了朋友呢。要不他让蒋岫去偷，蒋岫就偷啊？” 她坐姿笔挺，很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简单跟付康博讲了下温泉山庄的事。 付康博终于明了，一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干的不错。” 并蹙眉道，“小江的脑子就没有你活泛，死板的很，每次都路径依赖，以为只有靠铺天盖地的宣传才能推出产品。” 说到这里，付康博看向付晚秋，恨铁不成钢，“但人家胜在刻苦努力，你要是有小江一半……哦不，十分之一的努力，我也不至于扶不起你这坨烂泥。” 付晚秋二话不说扭头扎进荣丽雯怀里，拖长音调黏黏糊糊地撒娇：“妈妈——爸他骂我烂泥！” 付康博翻了个白眼：“你妈就在旁边呢她都听见了，还用得着你小子转述？” “好好好。我帮你说他哈。”荣丽雯却很宠付晚秋，她一手安抚的拍拍自家儿子，嗔怪地看向付康博，“你也是，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每天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让孩子过得更好？只要小秋过得开心，过得快乐，这些有什么关系嘛？” 付康博瞪荣丽雯：“……都是你惯的！”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瞧着像是十分不爽，但下一秒却脚步直直地奔着客厅的酒柜去了。 将那瓶明显多出来的酒抽出来后，付康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啧啧道：“老蒋家的小子够意思啊，一抽就抽出来一瓶珍品，回头老蒋知道了，铁定得拿皮带抽他一顿，哈哈哈。” 他举了举酒，问荣丽雯，“晚上来一杯？” 荣丽雯笑眯眯道：“可以啊。” ——付晚秋这孩子打小就不学无术，整天惹是生非，不让他们跟在后面帮忙擦屁股就已经够好了。 这次归国，帮了蒋家小子，还得到对方谢礼的事情，真算是有生之年头一遭。 那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叫个大厨来家里吧。” “行。” “再叫上小李他妈。上次小李干了个什么事情来着，他妈给我炫耀了一个星期，这次好不容易扬眉吐气，我也要炫耀。” “行。” “哦对了还有……”荣丽雯掰着手指开始数人头。 原本见爹妈心情不错，付晚秋唇角也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但眼见着荣丽雯越说越离谱，而付康博是个老婆全肯定，只会说行，最后好似要开个小型宴会，不止亲戚，还要叫朋友来，付晚秋连忙制止。 “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叫人。”付晚秋走过去抱住荣丽雯的腰撒娇，“相比起其他人，我更想跟家人单独相处。” “哎呦，这么会说话，看来这次国没白出。” 荣丽雯调侃。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江千砚的声音：“爸妈，晚秋。” 他穿着居家服，捂着头从楼上下来，“你们都还在啊。” 他声音有些喑哑，五官皱在一起，跟前两天宿醉的付晚秋瞧着差不多，下楼时视线扫过众人，“……发生什么事了，都这么高兴？” 虽然这么问，但江千砚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心道，难道他项目有进展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了，所以都在为他庆祝吗？ “是晚秋这孩子。” 荣丽雯心头高兴，又把蒋岫给谢礼的事情说了，好似说多少遍都不觉得厌烦，“这不正商量着晚上庆祝一下呢。你也来。” 江千砚一怔，目光扫过搂抱着荣丽雯的付晚秋。 他有些惊讶。 付晚秋自小就是一个魔王，几乎从来没有被父母夸赞过，所以江千砚压根就没想过，家里庆祝会是为了付晚秋。 他张了张口，莫名感觉嗓子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又痒又难受，恭喜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还想说自己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现在都还感觉头疼的厉害，却见荣丽雯已经转过头去，去跟付晚秋说笑了。 江千砚：“……” 他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清晰的感觉到，他完全融入不进那种家的氛围里。以前虽然有，但不明显，毕竟付晚秋会主动拉着江千砚加入，而现在，自从付晚秋从国外归来…… 哦，也的确。 付晚秋是付康博和荣丽雯的亲生孩子，他江千砚算什么？ 付康博和荣丽雯会叫付晚秋“儿子”，却只会叫他“小江”。 何况如果不是当初孤儿院他救了付晚秋一命，这家人本来也是不打算领养他的。 江千砚看向付晚秋的眼神中染上一丝复杂，他头越来越痛，又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只能勉强露出笑脸，附和他们。 付康博还要上班，到点儿离开，江千砚也回楼上去休息了。 荣丽雯一拍手，对付晚秋说：“我得去打电话准备下晚上的聚餐，然后上楼看看小江，刚刚见他的脸色好像不对，估计跟你之前一样，喝多了酒头疼。” 荣丽雯做事雷厉风行，说完就干。 付晚秋则歪倒在沙发上当废物。 他一边看电视里播放的古偶，一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王鹏工作室开发的小游戏玩起来。 简直是打发时间的利器，很适合一心两用！ 手机“叮”的一声响。 付晚秋这一关刚好失败了，他切出去扫了眼，发现消息恰好是王鹏发来的。 王鹏：「成了！付少！成了！！！」 「啊啊啊——」 「出版署的审核机制是刚性的，这种小程序游戏申请后2-4月才能通过，但我这边已经被递了消息，这次一定没问题！」 「终于！」 「太感谢您了，呜呜呜。」 「付少，回头您再赏光，咱们还出去喝酒的话，我给您找那种有男模的店，点，狠狠点，我要给你点十几个男模！我请客！」 「……对了付少，还有一件事。」 说是这样说，但王鹏的下一条消息却迟迟没有打出来。 付晚秋顺手给对方扣了个问号。 王鹏：「或许你不知道……」 「江哥最近一直在找人打听陈临，好像有什么事，挺急的。」 17、第 17 章 江千砚在打听陈临？ 付晚秋回想之前陈临给他的那张照片，心道，江千砚确实应该打听一下陈临。这件事不算意外。 他给王鹏发了个句号，表示朕已阅，并真诚发问：「有没有长得帅又会按摩的男模。」 王鹏：「有的有的有的！」 付晚秋：「燥候男模！」 王鹏：「好好好，回头就给付少安排！」 付晚秋眼眸一弯，刚将手机放在一边，荣丽雯风风火火过来问：“小秋，今天晚上要不要叫上关家那两个过来一起吃顿饭？” 付晚秋：“不要！” 荣丽雯被付晚秋坚决的态度吓了一跳，语气遗憾：“好吧。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付晚秋：“……” 究竟谁培养感情会一次性培养两个啊！？ 夜幕落下，客厅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餐桌布置得很有氛围感——崭新的桌布、细长蜡烛、一大束洋桔梗，和荣丽雯珍藏的漂亮餐具。 私厨把菌菇鸡汤端上桌，香气顺着烛火的热气轻轻散开。 一时间，潮湿木头、落叶、干果和雨后泥土的味道，混着鸡油的金黄醇香，直扑付晚秋的鼻腔。 汤还有点烫。 付晚秋小心翼翼抿了口，菌菇的鲜甜一层层漫上来，咽下去时喉头回甘，鸡肉也炖得酥烂，筷子一拨就脱骨。 真不错！ 付晚秋眯起眼眸。 “cheers。” 荣丽雯拿着高脚杯，与付康博碰杯，一同品鉴蒋老板的红酒，她浅尝了口，频频点头，“味道还不错。” 一扭头，见付晚秋好奇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声，“要试试吗？” 付晚秋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 “晚秋。” 一旁，江千砚开口。 他今天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瞧着状态比早上刚下楼时好很多，只是声音仍旧很哑，看向付晚秋时，眼眸中闪烁着真情实意的光，举起手里的杯子，“我以饮料代酒敬你，真心为你现在感到高兴。” 脑海中，系统忍不住“嘿嘿嘿”笑：“说起来，主角最近一直在搞事业，实在是太忙了，难得见你们能凑在一起吃饭耶。我是说正儿八经的饭。” 这倒是。 付晚秋对江千砚并不感冒，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是“主角”，每次付晚秋做点什么，系统都要吱哇乱叫，很烦。 目前付晚秋还没找到把系统成功从颅内叉出去的办法，因此并不太想跟江千砚硬碰硬。 他语气平平回：“谢谢。” 两人碰杯时，家里的门铃响起，付晚秋眼眸移动，身体却没动，江千砚见状主动站起：“我去看看。” “不用。”荣丽雯却想到什么，将江千砚按下，“我去。” 她打开门，签收了一束花，唇角含笑拿着回到餐厅。 “喏。” 荣丽雯将花递到付晚秋面前。 付晚秋下意识接过。 手中的花束由铃兰、兔尾草和银叶菊等花材组成，整体形态松松散散，给人的感觉仿若付晚秋平日里也懒懒散散的模样，可以说非常写实了，而身为主花材的白色小铃铛一枚枚挂在弯茎上，花瓣带一点蜡质光泽，可爱得紧。 付晚秋：“谢谢妈妈。” 荣丽雯却掩唇笑起来：“不是我送的。” 付晚秋：“？” 一旁，江千砚也有些惊讶，好奇问：“那是谁送的？” 荣丽雯摊手：“关家的，至于是哪个就不清楚了。” 付晚秋了然。 他还蛮喜欢这束花，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铃兰。 荣丽雯：“要拍照吗？发朋友圈。” 付晚秋：“……那倒也不必。” 荣丽雯再次起身：“我去找个花瓶放起来，能活的更久一点。” 很快，小小的铃兰花束上桌，特意摆在付晚秋面前。 江千砚见状，莫名眼皮一跳。 他身体倾斜，凑近一点付晚秋：“关家的人……给你送花？” 付晚秋“嗯”了声，并不打算细说。 见付晚秋继续优哉游哉用餐，江千砚抿了下唇。 在他的记忆中，关家在京市是很有地位的，跟付家这种这一代才开始发家的不同，关家是真正的百年老家族，底蕴十分丰厚。 两家目前在产业上的确有一些来往，但怎么会突然送花？难道是偶然听说了付家要庆祝的事情，依照礼节才送的？ 可是……铃兰？ 江千砚总觉得怪异，脑子里乱糟糟的，在桌子下面用手机搜：送花送铃兰代表什么？ ——铃兰花，其核心花语是“幸福归来”，象征着纯洁、幸福与真挚的情感，是传递美好祝愿的理想信使。 江千砚皱着眉头。 另一边，付晚秋可不在意身侧的江千砚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今晚的小型聚餐只有家中四人，为了迎合他们的口味，荣丽雯请了三位在京市很出名的私厨，分别负责中餐西餐和甜点。 付晚秋将牛排切开叉入口中，幸福的晃了一下脑袋。 果然，顶级的食材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上辈子他过得究竟是什么苦日子，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才在猝死后送他来这边享福了呜呜呜。 这样的好生活，过一天都是赚了！ 付晚秋猛猛干饭。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付晚秋探头去看。 关溯：「到了吗？」 付晚秋一手用叉子叉蔬菜沙拉，另一手在屏幕上点点点：「收到。」 兴许是付晚秋的回复太官方太冷淡，对方没再发消息来，直到十分钟后，才又问：「喜欢吗？」 付晚秋一手用勺子挖甜点，另一手在屏幕上点点点：「喜欢。」 关溯没再发消息了。 一旁，江千砚问：“是关家的关游给你发的消息？” 付晚秋看江千砚一眼，没吭声。 江千砚回忆道：“我之前见过他一面，感觉他性格沉稳，做事有条理，人很不错，就是有点死板。” 付晚秋表情诧异：“还让你给点评上了？” 江千砚一愣，闻言瞬间想到自己孤儿以及付家养子的身份，脸霎时间红了，他视线飞快扫过一旁的两人，好在付康博正与荣丽雯聊天，他说起红酒的发家史头头是道，而已经听过数遍的荣丽雯依然用崇拜和求知若渴的目光看着付康博，两人都没注意这边。 他叹了口气，神色落寞道：“晚秋，你说得对，我是个什么身份？我当然没资格说关家的大少爷，他那种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付晚秋语气淡淡：“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江千砚一噎。 两人诡异的气氛终于引起长辈的注意。 荣丽雯将酒杯放下：“怎么了这是？” 付晚秋耸耸肩：“有人正顾影自怜呢，气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荣丽雯：“啊？” “……没什么。”江千砚勉强的笑笑，“就是说到关家，跟晚秋提起我之前见过对方几面……” 他还没说完，荣丽雯来了兴趣：“见过哪个？老大还是老二？” 江千砚一愣：“还有老二？” 他表情茫然，“关家不就一个孩子吗？” “不是呀。”荣丽雯笑眯眯的，对于凭空出现的老二的身世问题却并未多说，只道，“前段时间刚进的管理层呢！” “年纪轻轻的，瞧着不显山不露水，可一进公司就杀伐果决，半点不拖泥带水，旁人还在观望，他就一锤定音，事后回头看，竟然桩桩件件都押在了点子上。公司里那几位元老，起初对他空降的事情还不服气，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决断力确实少见，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她说着瞧付晚秋一眼，“这些可都是我特意打听过的，保真。” 付晚秋：“。” 付晚秋哪能不知道荣丽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铃兰上。 颅内，系统情绪激昂：“来了来了来了，崭新的挑战它来了！面对空降关氏集团管理层，即将与主角针锋相对、抢夺资源的大反派，主角今后会如何应对呢！？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付晚秋托腮心想，怎么这个世界那么多大反派？ 陈临是，关溯也是？ 合着只要跟主角江千砚有竞争的，就都是反派呗？ “说到关家老二。” 付康博沉声道，“咱们近期是不是有个提案要跟他负责的项目对接？” 一聊到工作，江千砚立刻认真起来，他搜索脑海中与关氏集团的合作的项目，点头：“是。”并将项目的事情跟付康博详细说明。 付晚秋听不懂那些专业词汇，两人说的话从他的大脑皮层顺滑的流淌出去，半个字都没入耳。 等吃完甜点，付晚秋正准备溜上楼打游戏，便听付康博问：“晚秋，我和小江刚刚说的，你听懂了吗？” 付晚秋：“……啊？” 他表情茫然，“我也要听吗？你刚刚也妹说啊。” 付康博一愣：“一个字都没听？” 付晚秋：“没呀。” 荣丽雯轻咳一声，拉了拉付康博的手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志不在此。” 付康博没回，问付晚秋：“那你志在哪里？” 付晚秋眨眨眼：“吃喝玩乐？” 付康博：“……”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你不准突击提问咱们小秋，更不准压力他。”荣丽雯扭头看付晚秋，“不是想上楼？你去吧。” “好的妈妈。” 付晚秋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唇，凑过去在荣丽雯的脸颊上亲了口，立刻起身跑了。 付康博：“……” 付康博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就因为他刚刚说了付晚秋两句，这臭小子就没亲他！ 一上楼，付晚秋就飞快洗漱躺床。 床才是人类永远的家！ 他打开小游戏，刚玩了一把，上方就又弹出一条消息来，是个付晚秋完全没印象的人发来的。 他点进去。 1：「听说江千砚一直在找我。」 「你没把我微信给他？」 付晚秋：“？？？” 哦，是陈临。 付晚秋面无表情想，你们之间在搞什么play啊？能不能别带上我。 18、第 18 章 付晚秋并不想掺和进小说主角和大反派之间的矛盾里。 拜托，能不能桥归桥，路归路，就让他当条躲在角落里的小咸鱼，安安静静看主角和大反派斗法，两个人都别给他半个眼神啊？ 付晚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疼。 他索性当没看见这条消息，缓缓切回去，继续打自己的小游戏。 约十分钟后，上方又弹出消息，不过这一次是关溯的。 关溯：「？」 付晚秋：“？”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发了个问号过来？ 付晚秋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对方之前送的表和那束铃兰花，出于拿人手短，便也给对方回了个问号。 关溯头顶的名字很快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过了几秒，一切又归于寂静，显然对方是不准备回复了。 真怪一人。 付晚秋完全没感受到荣丽雯口中关溯杀伐果决的那一面，只感受到对方有病的那一面。 哦…… 荣丽雯好像还说过，关溯就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如果代入领导，那关溯现在让人根本琢磨不透的有病行为，好像就突然变得合理了耶！ 付晚秋自觉找到了真相。 他又想到与关家老大关游见过的两次面，心道，这个关家还真有意思，培养出来两个儿子全都一副领导人模样。 只能说真不愧是一家人。 付晚秋玩两把小游戏，眼皮逐渐开始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将手机丢到一边，开睡。 第二天一早，付晚秋被荣丽雯从被子里捞出来。 后者拿出一套西装在付晚秋身上比划着，口中喃喃：“不行，这个颜色太沉了，年轻人就应该穿点鲜艳跳脱的。” “领带上下下功夫也行。” “这个跳色的……” “不错，我儿子的脸就是好，连这种颜色都能压得住！” 荣丽雯十分满意，强行掰开付晚秋的一只眼，“小秋，今天晚上市区有个慈善晚宴，但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你替我去哈。” 付晚秋：“……” 荣丽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付晚秋：“……” 付晚秋抬手，指了指荣丽雯掐住自己嘴筒子的手。 拜托，这种情况他要怎么说话？ 荣丽雯大笑：“反正就这么说定了。” 她松开手，看着身体重新软成一坨，再次倒在床上，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牵动他心绪的付晚秋，叮嘱道，“这次慈善晚宴主要是支持山区学校建设和孩子身体健康发展的，我们付家拿去的是一套老坑玻璃种翡翠珠链，关家是一副名家字画，两家已经说好了会互相抬一抬，算是支持慈善事业了，价格你到时候看着定就行，到了后先跟你阿姨汇合，具体怎么做她会提点你……记得嘴甜一点哈。” 付晚秋：“唔。” 荣丽雯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我现在就要出发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或者发微信哈，走了，宝儿。” 她凑上去，在付晚秋的脸上亲了下，才急匆匆转身离开。 付晚秋眨眨眼，等荣丽雯走后，忍不住在床上像头小猪一样拱了拱。 ……好幸福啊。 付晚秋心想，现在的日子好幸福。 “所以宿主！”系统第一时间赶来宣教，“现在主角正迎来崭新的考验，很需要你从旁协助，只有你努力帮助主角，主角才有机会击败大反派，这个世界才不会加速毁灭，你也能多和爸爸妈妈相处一段时间啦！心不心动！？” 付晚秋偷偷摸摸撇嘴。 有没有一个可能，大反派就是因为付晚秋一直在帮江千砚，觉得付晚秋这个助力太烦了才会提前出手，导致付晚秋早死的？ 他死后，爸妈怎么办？ 所以并不心动。 付晚秋语气懒散：“我相信江千砚一定能自己找到破局的方法的，毕竟他可是这本小说的主角。” 付晚秋特意加重了“主角”二字的读音，说，“通常来说，主角是一部小说的灵魂，他们通常具备实力强悍，性格坚韧有担当，还有一片赤诚之心的特质，哪怕不需要外力，也能解决一切。” “检索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的确嗷。那宿主等到主角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再出手好咯。我也相信，以主角的能力，一定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付晚秋：“……” 竟然这么简单就说服了系统。 的确是个小傻子统了。 付晚秋拉起被子，再次蒙住头，睡了个回笼觉。 十点半，付晚秋才成功把自己撕下床。 他洗漱完出来，一眼看到放置在床尾榻上的西装，西装乍一看是普通的黑，但面料在灯光下却泛着极淡的暗纹，且领带配色很跳脱大胆。 付晚秋试衣服前，先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陈临昨天竟然还给他发了消息，但当时他已经睡着，没看到。 1：「？」 付晚秋：“……” 怎么也是一个问号？ 要他说，陈临和关溯真应该去做个血缘鉴定，指不定是亲兄弟呢…… 至于这条消息…… 不管不管。 付晚秋继续无视。 慈善晚宴傍晚18点开始签到。 付晚秋准时抵达。 车门打开，擦得锃亮的皮鞋先落地，一道修长的身影闯入镜头——付晚秋在媒体不住闪烁的灯光中走下来，长腿一迈，踩上红毯。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肩线利落，收腰也收得干脆漂亮，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矜贵，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只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脖颈。 再往上看。 他五官精致漂亮，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一双眼眸全然没有面对多个媒体时的恐慌或不自在，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抬手将邀请函递给门童时，细瘦的腕露出，腕骨分明，莫名给人一种脆弱感，仿若一捏就断。 但他身上没有戴任何饰品，连块手表都无，在一众盛装打扮的人之中，瞧着过于朴素了。 有记者见状小声嘀咕：“这是哪个公司新签的人，过来提前造势的？” 一旁有人认出付晚秋，压低声音回：“不是什么明星，是付家那个亲生子，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 其余众人顿时露出了然神色。 原来是京市付家。 说起来，之前出席此等宴会，都是付家的女主人荣丽雯亲自参会，这次竟然派了儿子出来，难道是打算开始造势，准备让儿子进公司了？ 一时间，媒体区的快门声又响了一轮。 付晚秋签完到后领了席位卡、拍卖手册和伴手礼，他走到心愿墙处代表付家签了名，步入宴会厅后，先环顾四周。 此时已经有不少名流已经抵达，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说话，而除却宾客自由社交，侍者端酒和小食穿梭外，付晚秋还看到有一块区域专门划出来，用以展示山区孩子的手工艺品，大都是一些刺绣、编织和画作，下方标明了来自哪个学校的哪个学生。 “在场哪个是关游和关溯的母亲？”付晚秋问系统。 “我看看——” 系统扫描一遍，“没有哇。” 那应该是还没到。 时间还早，付晚秋不急，他叮嘱：“人来了叫我。” 系统：“好嘟好嘟，保证完成任务。” 付晚秋走到展品前，一一查看。 刺绣的图案不算很复杂，编织里手巧的也有不少，而画作多数都略显稚嫩，但也有一两副明显看出绘画天分来。 付晚秋看了看，记下那些人的所在学校和名字。 他摆手拒绝了侍者托盘里的鸡尾酒，随意找了个宴会厅角落的位置坐下，翻开手中的册子看，开始摸鱼。 一张张翻过去，很快，付晚秋在手册的图上看到付家出的那套老坑玻璃种翡翠珠链，珠子颗颗浑圆，翠色浓匀，种水通透。 下方是介绍和荣丽雯的签名。 又翻几页，便是关家的字画。 图片是一幅立轴绢画，画面大半留白，远山只淡淡一抹，近处一株枯松，松下一条石径，一个青衫人拄杖独行，背影极小，像是随时会被山林吞没，整幅画作墨色清淡，笔意萧疏，带着一股孤傲感。 下方同样是介绍，签名处写着：戈谷雪。 唔，这应该就是关游和关溯母亲的名字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付晚秋以为是荣丽雯询问进度，拿出来一看，却又是陈临发来的。 1：「抬头，三点钟方向。」 付晚秋蹙起秀气的眉毛，一抬头，便见三点钟方向，靠近消防通道的入口处正斜靠着一个人影，那人衣着打扮普通随性，与周遭人格格不入，眉宇间皆是淡漠，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会场内的。 两人遥遥对视， 陈临偏过头朝向身后，示意付晚秋去找他。 付晚秋却坐着没动，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打算。 陈临似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后大跨步朝付晚秋走来。 “想请付少移步真是难上加难。” 陈临开口。 付晚秋：“有事？” 陈临：“的确，我对一件事感到好奇。” 付晚秋挑眉。 陈临：“你上次说冤有头债有主，跟江千砚切割了，这话还作数吗？” 当然。 付晚秋点头。 陈临将手机递给付晚秋：“看看这个。” 付晚秋：“？” 付晚秋没伸手接，陈临只好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前者这才屈尊探头去看，发现界面上是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明显是楼梯间的监控视角，只隐隐在左上角看到一片衣角。 “陈临。”江千砚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冷冷的，在楼梯间里有回声，“看来你已经知道当初那件事的真相了。” 因为是监控视频，声音有些不太真切。 付晚秋伸手将音量拉到最大。 一道低低的“嗯”声响起。 陈临开口：“我一直都知道不是付晚秋做的。” “那又如何？” 江千砚突兀地笑了声，“付家的实力你已经见识过了，而我是付家如今予以重任的养子，当初我能……现在当然也可以像捏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陈临，你打算试试吗？” 视频结束了。 付晚秋垂眸。 脑海中的系统安静的仿若死了。 “……怎么办。” 宴会厅，陈临一手扶着付晚秋的椅子，一手撑在桌面上，从第三视角看，好似将付晚秋整个人揽在怀中。 他微微俯身，唇几乎贴着付晚秋的耳廓，“我真的好怕付少会为了江千砚对我出手，这才赶紧来找你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