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扮演马甲拯救世界「无限」》 1. 初入副本 温九昭意识恢复的第一秒,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记得自己在赶的时候,眼前一黑,猝死了。 怎么现在还活着? 难不成他穿了?还是救回来了? 温九昭第一反应是低头打量自身的装束,身上依旧是赶稿时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他抬眼望去,四周高楼林立,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巨型电子广告牌在楼宇之间不停滚动播放各式讯息。 这里明明是现代化都市的街景,可温九昭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他原本生活的那个地球。 只因为,他的目光扫过街面上方悬挂的巨型横幅——距离地球灭亡还剩余九年。 看到这一行字的瞬间,温九昭的心跳骤然加快,无数猜想在脑海里翻涌。 他还没来得及梳理思绪,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马甲扮演系统成功激活,宿主身穿转移完毕,当前所处世界是被升维游戏覆盖的平行地球。” 马甲系统的声音是很单纯活泼的少年音,不似冰冷刻板的机械音。 温九昭作为一个作者,还算平静,他在心底询问: “身穿?也就是说,我整个人连同身上这些东西,直接被送到这个世界来了?” “没错哦宿主,您□□一同跨越过来,没有灵魂夺舍,不用担心原身记忆干扰的问题。”马甲系统耐心回应。 温九昭继续在心底发问:“横幅写的地球毁灭倒计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这个世界的情况,慢慢讲给我听。” 马甲系统应声,开始把这个世界的核心信息,一段一段传递进温九昭的脑海。 “升维游戏降临这个平行地球,到今天刚好满一年,这个游戏是跨星际的存在,覆盖无数不同文明的星球。” “这个游戏定下硬性规则,十年期限之内,每个星球的玩家必须成功通关三个S级副本,要是无法完成目标,整个星球就会彻底毁灭。” “每个人都自动成为玩家,进入副本完全自愿,不会强行拖拽普通人进入,游戏会依据玩家本身的能力水平,匹配对应难度副本。” “不止地球,其他许许多多星球同样被升维游戏覆盖,副本内遇到的其他玩家,大多来自不同的外星文明。” “副本之中获取到的道具、习得的特殊能力,并不是副本限定,全部可以带出副本,在现实世界正常生效。” 温九昭在心底追问:“那玩家参与副本,能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失败了又会承担什么样的代价?” “玩家通关副本能够收获积分,积分是这个世界流通的硬通货,可以兑换现实货币、物资、特殊道具还有各类异能。” “一旦在副本内死亡,现实之中的本体也会随之殒命,所以绝大多数玩家,都会谨慎挑选匹配自身实力的副本。” “想要挑战S级副本,前提是玩家自身实力足够强悍,只有顶尖强者,才有资格踏入S级副本的大门。” 温九昭听完这些信息,目光投向街边。 街道上随处可见和升维游戏相关的人和招牌。 整个社会体系,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巨大改变。 温九昭看见街边一块简易纸板立在人行道上,纸板上用马克笔写着文字:B级副本组队招募队员,队伍缺控制,急需奶妈职业。 举牌子的男人身材结实,目光来回打量路过的行人,筛选愿意加入队伍,并且能力匹配的玩家。 不远处的人行道边,一个中年小贩守着帆布摊,摊子上堆叠着薄薄册子,高声向来往路人吆喝售卖副本攻略。 “新人副本攻略手册,里面包含D、C级副本基础陷阱提示,只要五十积分就能入手,新手保命首选!” 有路过的年轻玩家停下脚步翻看册子,和小贩讨价还价,最后敲定积分数量,手腕光屏一闪完成交易。 街道旁巨大的广告牌,循环播放升维培训班的招生广告,广告语写着:升维培训班,包教包会,副本不过退款。 温九昭看着眼前一幕幕景象,心里不断消化信息,原本熟悉的现代都市,被升维游戏彻底重塑了秩序。 普通人可以选择不踏入副本安稳度日,但愿意搏一把的人,都会尝试进入副本,用积分换取更好的生活。 当然,收益永远伴随着风险,一旦踏入副本,就等于把性命押在未知的环境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温九昭在心底问马甲系统,“那你绑定我的目的是什么?” 马甲系统的声音突然切换成了冷冰冰的机械音,只丢下了这两个字:“成神。” 温九昭眉头一皱,刚想询问两句,系统却说他没有权限。 他只能换了个问题:“有没有新手福利?” 马甲系统立刻切换声音,欢快地回应:“新手大礼包已经发放完毕,礼包内容就是一次免费的马甲抽取机会,随时可以启动抽取。” “马甲是什么?马甲扮演,意思就是我要扮演抽出来的这个身份,对吗?”温九昭继续在心里确认规则。 “没错宿主,抽取到马甲之后,您可以在进入副本时切换为马甲的形象,使用马甲自带的能力。” “维持马甲需要消耗情绪值,观众产生的崇拜、惊叹、好奇这类正向情绪,都可以转化成情绪值强化马甲。” “情绪值只能在副本直播的过程之中收集,现实世界无法触发情绪值的获取,而且马甲不能长期频繁使用。” 系统认真提醒,“若是长时间不间断使用同一个马甲,宿主会慢慢被马甲的性格侵蚀,存在丧失自我的风险。” 温九昭牢牢记住这条限制,他在心底告知系统,现在就开启新手礼包的抽取。 他是身穿过来的,在这个世界就等于黑户,如果没有积分的话,今天晚上就得睡大街了。 所以温九昭需要拿到马甲,然后进入副本赚取积分,解决生存难题。 随着他意念确认,一道耀眼的金光在系统面板上炸开。 一行文字缓缓浮现,抽中SSR级马甲,破产贵族·盛盈川。 “恭喜宿主,宿主运气真好!一下子就抽中了相当于B级实力的马甲!” 温九昭刚想问一下,马甲系统就像是知道他的疑问,立刻解答: “宿主,我给你提供的马甲,按照实力划分是N<R<SR<SSR<UR<SP。” “而升维游戏玩家们,他们的实力等级划分是,E<><><><><> “马甲N级对应玩家E级,宿主一下子就抽到SSR等级的卡,运气真的很好呢。” 温九昭眉头一挑,开始查看这张卡的属性。 【SSR·破产贵族·盛盈川】 性别:男 性格:浪荡不羁,极其迷信,坚信盛家第七代会发财。 人物背景:盛家原本是古代的■族,后来渐渐落魄,并且盛家一直背负着破产诅咒,盛盈川是盛家第7代嫡长子。 技能:祖上阔过 技能类型:辅助系 技能描述:该技能使用后,可以从口袋里掏出各种不靠谱的古董法器,效果随机,但强度极高。 使用方式:掏出东西时需要念祖宗保佑,或者其他祷告词。 温九昭看着马甲面板上那张脸,忍不住多盯了两秒。 盛盈川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眉骨高挺,眼尾微挑,薄唇天生带着三分笑弧,像是随时在嘲讽谁又像是在勾着谁。 他头发半长不短,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最绝的是那股气质,明明穿着一身旧西装,袖口磨出毛边,领带也松松垮垮歪着。 可他往那儿一站,就是有种破落贵族特有的矜贵散漫,仿佛这身破衣裳是他故意穿出来体验生活的。 回过神来后,温九昭心里盘算,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进入副本,拿到积分。 没有积分,他连食物和饮用水都无法购买。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新提示,自动匹配完成,B级副本【极孝镇】,询问宿主是否确认进入副本参与挑战。 温九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底确认,选择进入副本,这是他获取积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唯一的办法。 在白光即将吞没他视野的前一刻,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清晰传入他的耳朵:“卖馒头嘞,一个馒头十积分。” 简单的吆喝声,直白展现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积分不仅能兑换异能,还能换取维持生命最基础的食物。 强烈的白光包裹住温九昭,空间发生短暂扭曲,等视觉恢复正常,他已经完成马甲切换,以盛盈川的身份站定。 盛盈川脚下是灰蒙蒙的空旷平地,前方矗立一座老旧的木质镇子牌坊,牌坊牌匾上书写极孝镇三个字,字迹暗红,如同干涸血迹。 这片空地上已经提前抵达七八名玩家,众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现代服饰,着装风格完全不统一,来自不同的地方。 有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沉稳,还有人穿着轻便的运动套装,也有人身着耐磨工装,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盛盈川双手随意插在西装口袋之中,身形放松,目光懒洋洋地扫过空地上其余所有提前到场的玩家。 人群之中,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正蹲在地面,用指尖在泥土上画圈,整个人蜷缩起来。 距离壮汉不远,一名戴着眼镜的瘦高青年,皱眉看着所有人。 旁边靠着大树站着一名身穿卫衣的年轻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前,双眼闭合,安静闭目养神,不与旁人交流。 剩下几名玩家分散站在空地各处。 盛盈川留意到在场每一位玩家的手腕,都悬浮着一块淡蓝色的光屏。 这就是升维游戏自带的游戏界面。 盛盈川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光屏,光屏此时显示的是他的个人直播间 光屏之上滚动着弹幕,这些弹幕来自各个星球观看直播的观众。 弹幕数量不多,零星几条缓缓划过屏幕: “这是谁?之前从来没有在副本直播间里面见过。” “直播间那么多,你没看过很正常啊?” “这个玩家长相还挺出众的,压一把会活。” 盛盈川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没有表现出在意弹幕的样子,他不会主动去回应观众,避免过早暴露异常。 升维游戏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副本【极孝镇】正式开启倒计时,剩余平和期九分三十二秒,请玩家自行探索副本规则。” 2. 玩家们的自我介绍 系统给的平和期不算充裕,却是副本留给玩家最后的缓冲摸底时间。 率先打破平静的,是一个身形瘦高、戴眼镜的青年,他神色审慎克制。 “各位同仁,B级副本的致命死亡率大家都清楚,平和期就是抱团摸底的机会。” “我先自报身份,周广陵,技能【别吵,我在学习】,正统控制系。” “核心效果是十分钟强制眩晕,但10分钟后,会让目标仇恨翻倍。” 他坦然说出副作用,没有隐瞒,这是资深玩家默认的圈内规矩。 靠墙闭目休整的卫衣青年缓缓睁眼,眼底带着疏离的冷淡: “林云骁,技能【满分作文】,防御加双重控制,适配高危场景。” “可生成十分钟护盾,附带三十秒群体眩晕,代价是自身幸运值持续跌落。” 身着耐磨工装的郑九思拍落衣身浮尘,脸上挂着憨厚笑意: “我叫郑九思,异能【美味的小罐头】,纯辅助,随机生成功能性罐头。” “效果完全随机,大概率增益,偶尔也会出debuff。” “我运气还行,迄今为止开出的罐头全是正向增益。” 剩余三名玩家也依次开口。 短发女玩家掌握【以毒攻毒】,能完美反弹自身承受的负面状态。 斯文青年拥有【过目不忘】,是稀缺的情报搜集类异能。 最后一名冷艳女子言语极简,只表明技能适配近战。 所有人报备完毕,目光落在始终闲散倚靠牌坊的盛盈川,和蹲在地上画圈的大汉身上。 盛盈川刻意压后顺序,目的就是摸清这群人的处事规则。 他穿越过来从未经历过副本,需要快速适配玩家之间的相处模式。 确认所有人都会坦诚报备后,他唇角挂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盛盈川,异能【祖上阔过】,辅助系,核心效果为随机掏出各类古董法器。” “触发效果完全未知,随机性极强,上下限极高,全凭临场运气。” 最后开口的是蹲在角落画圈的魁梧壮汉。 他身形接近一米九,即便蜷缩蹲坐也格外醒目。 听到众人介绍完毕,他才缓缓起身,拍净掌心泥土。 硬朗粗犷的脸庞带着几分茫然,眼神懵懂,完全不似常年征战的老玩家。 “我叫顾承生。”他声线浑厚低沉,语气带着一丝局促,“我的技能是【字面意思】,纯攻击系,消耗五点生命值触发成语具象效果。” “默念对应成语,就能依照词汇本义,生成贴合字面含义的实战攻击。” 顾承生停顿片刻,举了个通俗的例子: “比如默念胸有成竹,地面就会生长竹枝,直接穿透敌方躯体造成重创。” 说完,他像是察觉到自身短板,低声补充,神态腼腆: “但这技能有硬性限制,必须完全通晓成语本义,才能精准触发。” “我读书不多,掌握的成语数量有限,很多词汇即便知晓,也摸不透深层释义。” 盛盈川眉梢微动,心底瞬间对顾承生的上限有了清晰认知。 这门【字面意思】绝对是顶级神技,爆发力与花样性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常规技能。 可极强的上限,被使用者匮乏的知识储备死死桎梏。 再看顾承生憨厚实在的神态、坦诚直白的言语,全然没有刻意伪装的痕迹。 林云骁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精准问到核心问题: “成语释义能否临时查询学习?临场习得,能否立刻适配技能触发?” 顾承生果断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可以提前学习释义,但副本对战瞬息万变,根本没空查阅知识点。” 郑九思性格随和,抬手拍了拍顾承生宽厚的肩膀: “兄弟,那你整场副本紧跟我们几个识字懂典故的人,我们有时间教你认字识词,尽量别单独作战。” 顾承生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点头,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目光最终短暂定格在盛盈川身上,停留一瞬便自然移开。 盛盈川捕捉到他的视线,唇角扬起温和随性的笑意,并未出声搭话。 此刻玩家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无数星际观众热议着憨厚的壮汉: “这个壮汉看着也太老实了,完全不像是敢闯B级高危副本的狠角色。” “老实人最容易被NPC和队友坑骗利用了。” “我提前押注,这个顾承生大概率是本局第一个陨落的玩家,活不过前期探索。” 盛盈川余光扫过弹幕,心底确定对方根本不是主动报名参赛的玩家。 他常年阅文塑造人物,对人的神态、眼神、微动作观察精准入微。 顾承生眼底的茫然无措,是完全不了解升维游戏规则的纯粹陌生与惶恐。 偏偏他又拥有顶级技能天赋,按道理,有这种技能怎么也该去好好学习一下。 可看样子,他似乎一直处于这种文盲状态。 盛盈川眉毛一挑,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众人各自思索、暗自戒备之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彻全场。 “副本平和期倒计时归零,正式发放个人专属身份牌,解锁本局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公示:玩家需通过举孝廉考核,成功获取镇内公职岗位即为通关,无时间限制。” “玩家集体身份是从城里回来的学生。由于高考制度取消,改为举孝廉后,回来侍奉父母,以尽孝心。” “个人身份牌已同步下发至全体玩家个人光屏,请自行点开查看。” 盛盈川垂眸看向手腕悬浮的淡蓝色光屏,点开崭新身份面板。 屏幕上的文字清晰规整,每一条都暗藏着这座极孝镇的致命规则。 【身份:盛盈川,无父无母孤儿,孤身一人,在本镇无任何亲属羁绊。】 【特殊标注:极孝镇孝廉评定委员会重点关注特殊考核对象,无亲可孝。】 【规则备注:孤儿身份在全镇极为罕见,无常规孝道评判标准,考核规则特殊。】 【风险提示:特殊身份无容错空间,一言一行皆会影响最终孝道评分。】 盛盈川微微眯起眼眸,散漫的神色里悄然多了一丝深思与警惕。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通过举孝廉获得职位,而他孤身无依,没有父母长辈可以侍奉,天然脱离了镇子的核心规则。 以这座镇子极致推崇孝道的设定来看,无亲可孝,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但系统不会给人绝路,加上他脑海中想到的一些愚孝之事,他可以确认,自己的生存状况应该不用太担心。 至少他绝对不会是第一个死的。 盛盈川抬眼环视四周,其他玩家纷纷低头查看身份牌,神色各不相同。 周广陵看完后,面色明显沉了几分,应当察觉到了隐患。 林云骁依旧面无表情,早已习惯副本开局的各类不利设定。< /p>郑九思抓着头发,一脸茫然,显然对自己的虚拟亲属身份一头雾水。 那位全程沉默的女玩家眉头紧锁,周身戒备气息瞬间浓郁数分。 而心性憨厚单纯的顾承生,盯着光屏上的身份信息,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所有人都从自身身份里,嗅到了这座极孝镇无处不在的陷阱与致命危机。 周广陵最先收敛心绪,主动开口整合队伍: “各位,结合所有人的身份信息与主线任务,本局核心规则全部围绕孝道展开。” “极孝镇以孝立镇,举孝廉是唯一通关途径。可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能单独行动分散风险。” “我建议全员统一行动,结伴进入镇区,优先摸清镇子的孝道规则与考核标准。” 在场玩家历经短暂思索,纷纷认同这个稳妥方案,无人反对。 八名来自不同星球、不同背景的玩家就此达成共识,结伴迈步穿过牌坊。 众人踏上极孝镇古朴的青石板主街,眼前的场景糅合了复古与现代的违和感。 古朴的灰瓦白墙民居沿街排布,却穿插着现代电线杆与照明路灯。 水泥电线杆的柱身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红底黑字的“孝道模范家庭”表彰红纸。 街边路灯杆悬挂着长条横幅,白底红字写着“举孝廉,入仕途,光耀门楣”。 整条街道干净整洁,规整有序,沿街商铺尽数开门营业,却毫无烟火人气。 宽阔的街巷冷冷清清,看不到往来行人,死寂的氛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街巷两侧的民居门槛上,零星坐着几名白发老人,一动不动盯着外来玩家。 那些老人的目光毫无善意,没有普通乡民的好奇,只剩冰冷淡漠的审视。 他们像是在行家里手审视货品一般,仔细打量着每一位玩家的身形样貌。 就在众人缓步前行、谨慎观察之时,一道佝偻身影从侧边巷口走出。 一名满头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迈着蹒跚迟缓的步子,径直朝众人走来。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快速扫过八名玩家,最终精准定格在心性憨厚的郑九思身上。 那双黯淡无光的浑浊眼眸里,骤然亮起一抹诡异的光彩。 她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郑九思的手臂,看似年迈无力,力道却异常强劲。 “我的好儿子!你终于舍得回来看妈了,妈日日盼夜夜盼,总算把你盼回了!” 老太太的语气亲昵又热切,情绪格外真挚。 郑九思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立刻低头回想身份牌信息,面板上确实标注了家中有年迈体弱母亲。 但系统只给出了亲属身份标注以及家庭住址,没有给亲属照片,没有任何身份特征。 他根本无从分辨,眼前主动认亲的老太太,究竟是不是他在这个副本的亲属。 短暂的迟疑过后,郑九思开口说道: “妈,我回来了,您身子不好别劳累,后院的水缸我马上帮您挑满水。”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紧抓着他手臂的老太太,神情骤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热切亲昵的神态尽数褪去,她迅速松手后退半步,满脸阴冷与恶意。 老人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刻薄的笑意,尖利沙哑的笑声划破街巷死寂,格外刺耳。 “哈哈哈,出去读两年书,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认不出来了,眼盲心瞎,此乃大不孝!” 3. 孝道排名 老太太肆意嘲讽过后,不再停留,转身迈着蹒跚的步子,迅速折返巷口消失。 郑九思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盛盈川眉眼微蹙,这一局是给有父母的玩家设的。 就是不知道认错亲人会惹来什么样的后果? 周广陵神色凝重,低声说道: “大家务必警惕,这局是给我们有父母的玩家设的,一个连父母都认不出来的人,怎么能算是孝顺呢?” 林云骁语气清冷淡漠,一语道破玩家当下面临的最大困境与致命短板: “系统只给了亲属身份标注,没有任何具象信息,我们根本无从分辨真伪。” “在这一点上,只要是有父母的玩家都处于被动局面。” 他的话音刚落,镇子里传来了三声钟响。 咣——咣——咣——三声沉钟,一声接一声砸下来,震得整条青石板街都在隐隐发颤。 方才还死寂冷清的街道,瞬间活了。 家家户户门窗齐开,男女老少鱼贯而出,步履匆匆,全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不少人嘴里反复念叨着“评孝等级”四个字,神色各异。 有人绷着脸,紧张得嘴角发僵;有人眼底藏着兴奋,几乎压不住。 压抑的死寂被喧闹的人声彻底取代。 盛盈川目光淡淡扫过涌动的人群,脸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他没迟疑,随意抬步向前,语气懒散:“走,跟过去看看。” 其余七名玩家压下心底的不安,默默跟上。 八人混在镇民队伍里,不张扬,不突兀,一路低调前行。 片刻后,便到了镇子正中央的公共广场。 广场正中搭着一座高耸木台,台上立着一块巨大木牌,密密麻麻排布着文字与数字,看得人眼花。 木牌顶端镌刻着三个遒劲大字——孝廉榜。 高台上站着一名穿深色中山装的老者,神态肃穆,不怒自威。 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铜锣,抬手一敲,清脆锣声压过全场。 “今日月度孝廉评定,全镇居民尽数到场,依规开启等级核查!” “凡孝道等级不升反降、品行有亏者,一律依镇规严厉惩处!” 苍老洪亮的声音穿透喧闹,清晰回荡在广场上空。 话音落下,广场骤然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镇民垂首肃立,无人敢出声,周身满是敬畏与惶恐。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按榜单排序,自上而下逐一念诵姓名。 每念到一个名字,对应的镇民便主动上前一步,接受全场审视。 名次稳居前列的,神色坦然;名次下滑的,满脸惶恐。 几家欢喜几家愁,在这肃穆的评定现场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过多久,老者清冷刻板的声音,落在了玩家队伍中。 “郑九思——原孝廉榜第九名,今日乱认干亲,孝道等级降至第五十九名!” 郑九思整个人猛地一震,浑身僵直,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孝廉木牌,目光死死锁住自己的名字,从上游第九,直接跌到倒数第二。 广场上所有镇民齐刷刷转头,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无数道视线交织落下,充斥着鄙夷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冰冷的恶意扑面而来,压得郑九思呼吸滞涩,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老者没有停顿,继续面无表情地宣读:“第六十名,全镇孝道等级垫底——刘三。” 人群最边缘,一个瘦小男子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求饶:“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我明日一定尽心尽孝,好好侍奉家母!” 老者神色分毫未动,眼神冰冷:“月度孝道等级全镇垫底,品行废弛,忤逆不孝,依镇规——死。” 一个死字落下,刘三的躯体骤然诡异扭曲。四肢不受控制地反向弯折,脖颈头颅硬生生旋转一百八十度。 凄厉的惨叫声从他扭曲变形的口中炸裂而出,完全不似人类。 短短数秒,整具躯体像被无形巨手揉搓拧绞成一团麻花。 伴随一声沉闷爆响,瘦小身躯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朦胧血雾。 血雾缓缓飘散,原地干干净净,只余一滩浅浅暗红水渍。 偌大广场再次陷入极致死寂,压抑得比先前更恐怖。 数秒后,在场镇民仿佛无事发生,纷纷转身四散离去,神情平淡如常,步履从容,对那惨烈死亡毫无波澜。 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血腥惩处,在这座极孝镇里,只是寻常常规处罚。 郑九思僵立原地,浑身冰凉,脸色惨白。 他此刻第五十九名,第六十名后,他稳居倒数第一,处境岌岌可危。 盛盈川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看似散漫的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沉色。 面上依旧毫无慌乱,内心却在极短时间内梳理完所有关键规则。 孝道等级并非固定,存在升降浮动,且直接关联玩家生死。 郑九思仅一次认亲失误,名次暴跌五十位,足见规则严苛。 认亲、识亲、敬亲,是这座副本最基础、也最核心的考核标准。 “系统是在刻意逼迫我们主动寻找对应的亲属NPC,主动完成尽孝行为,否则,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干,也会造成排名下降。”周广陵沉声开口。 “可我们没有任何辨识依据,一旦找错至亲,结局依旧是被判定不孝。” 林云骁声线清冷,接过话语:“系统给我们的身份牌上虽然有地址,可去往这个家的途中,必然会遇到很多NPC前来装父母。” “一旦行差踏错,排名又得下降。” 盛盈川并未参与讨论,目光越过人群,紧盯孝廉榜底端。 方才距离较远,此刻走近,他清晰看清了木牌底部的小字备注—— “孤儿身份不列入常规孝廉榜排名体系,需参与专属特殊孝道考核。” “专属考核限时完成,考核失败、品行不达标者,同样执行除孝惩处。” 看清备注的瞬间,盛盈川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其余玩家还有排名可以争取、有升降浮动的缓冲,他毫无容错空间。 孤儿身份看似避开了常规榜单排名厮杀,实则踏入了更狭窄的死局。 没有参考标准,没有前人先例,未知的特殊考核远比常规评级凶险。 他手腕的直播间光屏上,零散弹幕不断刷新: “原来这个帅哥是孤儿身份,在极孝镇副本简直是天生劣势开局!” “常规玩家还有容错 ,孤儿专属考核听着就凶险,大概率必死局。” “我继续押注,盛盈川考核失败。” 盛盈川视线淡淡扫过刷屏弹幕,神色自若,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所有玩家暗自复盘规则、心底紧绷之时,手腕光屏弹出提示: 【副本天色渐进入夜,镇规明令,夜晚不得有人在外逗留,所有居民、玩家即刻返回专属住所。】 八名玩家简单低声商讨片刻,确认各自分散返回居所,明日再集合探查。 众人快速四散离开广场,各自朝系统分配的住所方向快步前行。 盛盈川孤身一人转身,朝镇子最西侧慢悠悠踱步前行。 极孝镇西侧与繁华规整的中心主街截然不同,氛围格外荒芜。 街边房屋低矮破旧,排布杂乱,道路冷清,路灯稀疏昏暗。 整片区域人烟稀少,处处透着被镇子主流区域摒弃的荒芜与破败。 废弃祠堂坐落在镇子最西端空地之上,孤零零伫立在杂草间。 斑驳木质大门半塌歪斜,门头匾额残破歪斜,字迹模糊。 即便磨损严重,依旧能辨认出“盛氏宗祠”四个古字。 盛盈川抬手轻轻推开残破木门,迈步走入昏暗破败的祠堂内部。 内部破败程度远超外部,老旧供桌彻底坍塌,散落满地碎屑;祖宗牌位倾倒散落,蒙着厚重灰尘,处处尽显荒废无人打理之态。 破败厅堂角落,留着一张简陋木板床,勉强可供休憩。 祠堂正中央斑驳墙面上,用暗红血色涂料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孝”字。 盛盈川不急着休憩,慢悠悠在空旷祠堂内缓步踱步,探查周遭环境。 然后他找了个扫把,把这个祠堂清理干净,将祖宗牌位重新整理好,又找到了几炷香给点上了。 干完这几件事后,盛盈川这才坐在冰凉木板床上,静静梳理所有已知线索。 第一条核心规则,孝道排名制,垫底即处死。 郑九思已跌至倒数第一,仅剩一夜缓冲,明日下午如果排名不往上涨,便是必死结局。 第二条,自身孤儿身份脱离常规榜单,对应未知专属考核。无亲可孝的设定,与镇子核心规则相悖,专属考核必然刁钻苛刻。 盛盈川缓缓闭上双眼,表面松弛散漫,大脑却在高速推演所有解法。 他的马甲人设是浪荡不羁随性洒脱,绝不能流露丝毫慌张与焦灼。 但他心里无比清醒,系统从不会设置真正无解、百分百必死的副本。 孤儿身份看似绝境,专属考核必然对应专属解法,只是尚未被发掘。 当下所有玩家都被困在认亲尽孝的常规套路里,视野被规则局限。 而他的特殊身份,恰恰能跳出常规考核,找到旁人看不到的突破口。 直播间零散弹幕依旧不断刷新,满是观众对他的看衰与质疑—— “一直坐着不动,这是彻底摆烂放弃考核,坐等失败吧?” “孤儿身份根本无解,换谁来都没用,摆烂或许还能体面一点。” “本来开局优势就为零,现在彻底躺平,基本可以提前宣判出局。” 盛盈川对满屏弹幕视而不见,直接躺下身。 他闭目养神,收敛所有思绪与锋芒,静静等待明日。 4. 纸人与祖传烧火棍 晚风穿堂而过,卷动地上灰尘,木门老旧,夜风蹭过门板,发出吱呀轻响。 盛盈川靠着木板床小憩,意识半沉半浮,时刻维持着浅眠的戒备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规律的笃笃叩门声,突兀响起。 盛盈川睫毛轻颤,他慢悠悠掀开眼皮,漆黑瞳仁里盛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毫无惊惧之色。 他缓缓起身,踱步朝着木门走去。 夜风骤停,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厚重,压抑逼人。 盛盈川抬手,不慌不忙的将木门向外推开。 木门打开,十四道细碎黑影悬浮半空,映入眼帘。 那是十四个巴掌大小的纸人,通体由惨白薄纸裁剪而成,每个纸人脸上都用鲜红朱砂勾勒出规整五官,眉眼口鼻一应俱全。 朱砂色泽艳得诡异,在漆黑夜色里泛着一丝阴冷渗人的暗沉光泽。 纸人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白雾气,悬空漂浮。 十四道小小身影整齐列队,密密麻麻堵在祠堂门口,透着诡异。 为首的纸人身形比其余纸人略大一圈,朱砂勾勒的眉眼格外凌厉。 它微微前倾纸糊的身子,开口发出尖细苍老、沙哑割裂的怪异声响。 “不肖子孙盛盈川,既入我盛家祠堂,为何不守夜尽孝?” 盛盈川垂眸扫过悬浮的一众纸人,目光飞快掠过每一道小巧身影。 他心底默默清点数量,一、二、三……直至十四。 盛盈川傍晚清扫过祠堂,他亲手擦拭每一块落灰牌位,核对过所有先祖名讳。 祠堂供桌之上,自始至终,只有九块先祖牌位,不多一块不少一块。 眼前凭空多出五个无名纸人,不用多想,定然是混进来的赝品假货,亦或者全是假货。 盛盈川心底轻笑一声,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 他侧身抬手,姿态随意,大大方方让出通道,示意纸人入内。 “各位远道而来,何必堵在门口,进来坐坐,晚辈好好招待诸位。” 盛盈川语气轻佻,全然不惧怕眼前阴森诡异、暗藏杀机的纸人队伍。 十四道纸人身影齐齐飘动,轻飘飘穿过门框,缓缓落向供桌前方。 纸人们落地无声,整齐划一转过身,小小的纸脸齐刷刷对准盛盈川。 灰白雾气萦绕周身,诡异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破败的盛氏宗祠。 盛盈川倚在门框边,身形松弛,眉眼噙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 他眸光清淡扫过一众纸人,语气懒散,不卑不亢开口出声发问: “各位祖宗,晚辈本是孤儿,如今你们上门认亲,容晚辈斗胆问一句,你们和我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你们其中哪些又是是正儿八经入了族谱、立了牌位的自家先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氛围肃穆的一众纸人,骤然陷入短暂寂静。 下一瞬,十四个纸人争先恐后,纷纷自报身份辈分。 “我是你的二叔公,盛家旁支长辈,你需对我行尽晚辈孝道!” “我是三姑婆!自幼看着家族兴盛,你竟敢不彻夜守祠尽孝!” “吾乃你堂伯父,位列宗族长辈,你这般懈怠,实属大逆不道!” 形形色色的辈分称呼接连响起,七嘴八舌,杂乱声响充斥整座祠堂。 无数陌生的亲属称谓扑面而来,全是盛盈川从未听过的名号辈分。 他静静立在原地,唇角挂着浅笑,心底逐条对照白天熟记的牌位名录。 眼前十四道纸人,其中十一个报出的身份,无一人对应牌位名讳。 盛盈川耐心听完所有纸人的自述,待声响尽数停歇,才缓缓开口: “诸位,祠堂供桌之上,九块牌位清清楚楚,其中十一位,榜上无名啊。” “我这人虽是个孤儿,却至纯至孝,自当孝顺自家直系长辈,可尔等伪冒者——”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未减。 既然穿了这个马甲,总得看看这个马甲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盛盈川心念一动,技能生效,眼前却无声无息的浮起一道半透明的陈旧轮盘,锈迹斑斑,活像从废品站淘来的。 轮盘上密密麻麻刻着看不清的小字,唯一能辨认的只有最上方掉漆的大字——【盛氏祖传·破烂抽奖】。 盛盈川:“……” 行吧,不愧是【破产贵族】。 他面不改色,开始抽奖。 轮盘疯狂转动,最后颤巍巍停在一格。 【恭喜盛家第七代不肖子孙盛盈川,抽中祖传防身利器——烧火棍(残破版)】 【道具名称:烧火棍(残破版) 道具等级:C级 道具类型:攻击&控制(打人打的脑袋嗡嗡响,绝对的控制系) 道具效果:一击落下,击中后将对目标造成100点暴伤害,无视防御。 目标被击中后,有99%概率触发“哭爹喊娘”状态,原地抱头忏悔三秒。 有1%的概率触发“魂飞魄散”隐藏效果,将会把目标物理意义上原地超度 道具介绍:盛家第1代祖宗的烧火棍,专打不肖子孙。一击落下,痛入骨髓魂魄,轻则哭爹喊娘,重则魂飞魄散,实乃教育之必备良器。】 盛盈川低头,手里凭空多了一根烧火棍。 黑不溜秋,半臂来长,一头还带着焦炭痕迹,看着像从灶膛里扒出来的。 他沉默两秒,掂了掂棍子,抬头看向那十一个还在吱哇乱叫的伪冒纸人,露出一个格外真诚的微笑。 “自当该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棍劈下。 棍身落下的瞬间,焦黑表面骤然炸开一层暗金流光,棍风裹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苍老怒喝——“不肖子孙,打!” 啪。 最前头的假二叔公纸人应声爆开,碎纸纷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 盛盈川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语气愈发和气: “哎哟,这烧火棍还怪厉害的。” 他反手又是一棍,干脆利落。 啪!啪!啪! 一棍一个,每爆一个,空中便炸开一小团灰白雾气,纸屑扑簌簌落地即化,半点痕迹不留。 那十一个冒牌货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尖啸声刚起就被棍风碾碎,朱砂五官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红痕,转瞬消散。 盛盈川打得顺手,甚至抽空换了个握棍姿势,嘴里还不忘念叨: “二叔公是吧?榜上没你,走好。” “三姑婆?族谱翻烂了也没这号人,不送。” “堂伯父?下辈子记得先入谱再冒充。” 盛盈川动作行云流水,活像是拍苍蝇。 直播间弹幕纷纷打出问号: 【???什么玩意飞过去了?烧火棍?】 【棍子上是不是还带焦炭?刚才从哪个NPC灶堂里顺的吗?】 【动作好利落,打人气势好足,哥哥打我!】 【楼上你清醒点!】 最后一道纸人爆碎的瞬间,祠堂内阴冷气息骤散,空气陡然清朗。 供桌前只余下三道安静伫立的小小纸人身影,身形凝实,周身雾气温润,再无半分阴冷恶意。 盛盈川随手将打狗棍往肩上一搁,他偏头看向肩头不知何时已经飘过来的纸人,笑得一脸乖巧。 纸人晃了晃,苍老温和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盛家后人,果然文武双全。” 对面的纸人身躯微僵,沉默半晌,到底没憋住。 “……胡闹。” 盛盈川权当夸奖,笑眯眯收棍入袋。 祖父盛怀仁的纸人轻轻飘动,声音再次响起: “好小子,脑子机灵,记性更是拔尖,没白做我盛家后辈后人。” 盛盈川微微侧头,瞥了眼肩头小巧的纸人,唇角笑意又浓了几分: “那是自然,自家祖宗的名号辈分,晚辈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他语气带点小小的自得,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点没有肃穆敬畏之感。 还未等他再多调侃两句,父亲盛明远的纸人骤然清冷开口发话: “既已辨明亲疏,认下自家先祖,便需恪守本分,尽心行孝。” “今夜祠堂守夜,鸡鸣破晓之前,你需端坐蒲团,面朝牌位,长跪一夜,完整诵读《往生经》,为盛氏先祖祈福。” 盛盈川闻言,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往生经?他连往生经听都没听过,何谈背诵? 他面上不动声色,余光却悄悄扫了一眼肩头的祖父纸人。 祖父纸人刚才说的两句话都是夸赞他的,明显对他有偏袒之心。 果然,祖父纸人小小的纸身微微晃了一下,朱砂勾勒的眉眼隐隐皱起,似乎对父亲这个安排不太赞同,但到底没开口阻拦。 盛盈川心底“哦豁”一声。 有戏。 他慢悠悠从角落拖过一个积灰的旧蒲团,盘腿坐下,又觉得不对,改成跪姿。 父亲纸人悬在供桌前,目光紧锁着他,气场冷沉。 盛盈川清清嗓子,张口就来: “南无阿弥陀佛。” 父亲纸人一顿。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他念得字正腔圆,节奏平稳,就是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半点往生经的影子都没有。 父亲纸人身躯微僵,周身气场骤然又冷了几分,语气严厉: “这不是往生经,你敢蒙骗我?此乃大大不孝!” 5. 割肉饲母 “爹,您听我解释。”盛盈川一脸诚恳,“往生经讲究心诚则灵,念一句阿弥陀佛,功德无量,抵得上旁经百遍。” “我这是精简版,浓缩的才是精华。” 父亲纸人:“……” 祖父纸人憋笑憋得纸身直抖。 母亲陈氏纸人静静立在旁边,温婉的眉眼似乎也弯了弯,但没出声。 盛盈川一看这反应,心里更有底了。 他又换了个花样,开始“诵经”。 “南无阿弥陀佛,盛家先祖在上,保佑盛家早日脱贫致富,重振门楣。” “南无阿弥陀佛,保佑盛家祖宅别塌,牌位别倒,香火别断。” “南无阿弥陀佛,保佑晚辈将来抽奖次次出金,道具件件有用。” 父亲纸人终于忍无可忍,冷声打断:“住口。往生经,一字一句,不得胡编。” 盛盈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爹,您别急啊,我这正编着呢,哦不,正念着呢。” 父亲纸人周身冷气几乎凝成实质。 祖父纸人终于出了声,苍老温和的嗓音慢悠悠飘过来: “行了行了,孩子有心,心意到了就行。他才回盛家,头一回守夜,往生经没学过,情有可原。” 盛盈川心头一喜,面上却还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顺着杆子往上爬。 “还是祖父疼我。”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低落,“我这辈子孤儿一个,从小没人教没人管。” “什么往生经、什么孝经,听都没听过,能活下来就已经很艰难了。” 这话一出,祖父纸人的身形明显又近了几分,纸身几乎贴在他肩上: “好孩子,难为你了。” 父亲纸人沉默半晌,似乎还想说什么。 祖父纸人抢先一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今夜香火不断便可,经文的事,不必苛求。让孩子用他的方式尽孝。” 盛盈川垂下眼,他故意又补了一句:“祖父,要不我明天去找本往生经,从头学起?虽然可能得学个三五年,但为了爹,我认了。” 父亲纸人:“……不必。” 祖父纸人直接笑出了声,苍老的嗓音里满是纵容:“不必不必,你有这份心就够。” 盛盈川心底默默记下一笔。 祖父纸人对他极其偏袒,高到可以当着父亲母亲的面,替他挡规矩、改任务、打圆场。 他面上不显,乖乖跪好,重新续上香火,单手拎着蒲扇慢悠悠扇风,嘴里继续“诵经”。 “南无阿弥陀佛,盛家暴富,指日可待。” “南无阿弥陀佛,抽奖必出金,副本必通关。” “南无阿弥陀佛,祖父最疼我,祖父最好。” 祖父纸人听得津津有味,纸身微微晃动,满是赞许。 父亲纸人几度想开口,都被祖父悄悄抬手挡了回去,只能硬生生憋着。 母亲纸人静静伫立一旁,眉眼柔和,没再出声。 直播间的人纷纷大笑: 【???往生经呢?抽奖必出金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看起来祖父纸人对主播的好感度挺高的呀,这就是隔辈亲吗?】 【祖父纸人:我孙子说什么都对。父亲纸人:……】 盛盈川对此全然无视,依旧自顾自“诵经”,嘴皮子一刻不停。 祖父纸人听得兴致盎然,全程捧场。 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远处城镇深处,传来第一声清亮的鸡鸣声。 一声鸡鸣划破长夜,清亮悠远,宣告漆黑的深夜彻底落幕终结。 萦绕在祠堂内的阴冷雾气缓缓消散,三位先祖纸人的身形开始虚化。 祖父、父亲、母亲三道小巧纸身,渐渐变得透明,失去悬浮之力。 三道虚影缓缓飘落,轻轻落在冰冷的供桌之上,贴合在牌位前方。 微光闪过,三道纸人身影彻底消散无踪,化作三枚平整小巧的纸符。 纸符色泽温润洁白,边角规整,静静平铺在三块对应的牌位前方。 盛盈川见状,慢悠悠从蒲团上起身,弯腰伸手将三枚纸符一一捡起。 指尖触碰到纸符的瞬间,便能感受到淡淡的温润暖意,格外安神。 他低头仔细打量掌心的三枚纸符,每一枚都印有对应的先祖名讳。 三枚纸符正面,分别工整写着:盛怀仁、盛明远、陈凝荷三个名字。 盛盈川指尖摩挲着平整的纸符,漫不经心地将其揣进西装内袋。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摆灰尘,伸了个懒腰,动作散漫,浑身透着没睡醒的松弛感。 随后,盛盈川转身迈步走出盛氏宗祠,随手将残破木门轻轻带上。 晨光铺满极孝镇的青石板街巷,死寂一夜的镇子彻底恢复喧闹。 沿街镇民早早出门赶路,步履匆匆,皆是奔赴孝廉相关的琐事。 每个人神情肃穆拘谨,唯独盛盈川一路闲逛,姿态松弛格格不入。 他踩着石板路慢悠悠穿行街巷,朝着昨日约定的镇中心茶馆走去。 一路上不少镇民侧目打量他,眼神带着审视,却无人上前搭话。 盛盈川全然无视周遭目光,双手插兜,慢悠悠晃荡前行。 等他晃悠抵达茶馆门口的集合点时,其余七名玩家早已全员到齐。 七人两两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见他姗姗来迟,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盛盈川无视众人聚焦的视线,唇角挂着惯有的三分散漫笑意。 他慢悠悠抬步走进人群,姿态随意,没有半分迟到的愧疚之感。 “不好意思各位,昨夜忙碌了一晚,耽搁片刻,来晚了一步。” 他随口扯了个敷衍的借口,语气懒散,听着就毫无可信度。 众人早已习惯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无人过多纠结迟到这件小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落在了队伍里状态最差的郑九思身上。 郑九思脸色蜡黄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青色,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最重要的是他左臂被布条紧紧包着,素净的布条之上,渗透出大片暗沉暗红血迹,看着格外刺眼吓人。 周广陵眉头紧紧蹙起,率先开口发问,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昨夜返回居所遭遇了什么?手臂的伤是NPC造成的吗?” 听到问话,郑九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看着憨厚 又勉强。 他刻意挺直身子,故作轻松地摆了摆缠着布条的受伤左臂。 “没啥大事,一点小擦伤而已,不影响行动,大家不用顾虑我。” “我昨晚按照身份地址回了家,顺利找到了我副本里的母亲NPC。” “为了弥补白天认错人的不孝过错,我听从她的安排尽孝赎罪。” “我在这个副本的母亲常年头痛顽疾,久治不愈。NPC告诉我,唯有子女割股疗亲,以自身血肉入药方能根治。” 郑九思语气平淡:“我直接拿刀在胳膊上划了一道深口,接了小半碗温热鲜血。” “鲜血入药给我母亲服下后,系统立刻判定我尽孝有功,直接刷新了我的孝廉榜单排名。” “我从原本倒数第一的绝境名次,一路攀升,冲到了第四十名。” 说完这话,他还故作洒脱地抬手拍了拍自己包扎严实的伤口。 郑九思动作幅度不大,却依旧牵扯到皮肉伤口,让他身形微微一颤。 “你们看,风险和收益是对等的,忍痛付出就能换来活命机会。” 盛盈川在一旁听后,双臂环抱胸前,轻嗤了一声: “你仅凭一次割肉尽孝提升排名,就能保证后续永久安全吗?” “在副本之中,受伤是大忌!” “更何况她今天能让你割肉尽孝,明天说要你心头血入药怎么办?你直接把心脏挖出来吗?” 这句问话瞬间戳破郑九思短暂翻盘的侥幸,气氛瞬间凝重。 郑九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张了张嘴,一时间无从辩驳。 他确实靠着自残拿到排名,但根本无法确定后续是否还需如此,亦或者万一NPC所要求的孝道方式直接涉及性命,他们又当如何? 其余几名玩家闻言神色各异,心底生出截然不同的盘算念头。 有人眼底闪过异动,觉得忍痛换活命是最稳妥的通关办法。 也有人面露迟疑忌惮,看着渗人的血布条,打心底里萌生退意。 自残换排名的代价太大,稍有不慎就会直接透支自身生命值。 全场众人各怀心思,气氛压抑。 在所有人沉默思索之际,盛盈川蹲身低头,在平整地面慢悠悠划拉。 树枝划过泥土,留下清晰线条,动作懒散,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在众人目光聚焦下,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调侃: “大家不妨换个角度思考,榜单排名是流动浮动的,不是固定的。” “规则只规定末尾者处死,可没规定必须靠自己涨分保名次。”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语气吊儿郎当,透着几分痞气: “既然自己拼命涨分这么痛苦,那让前面的人掉分不就省事了?” 话音落下,他手中树枝狠狠戳进泥土里,轻笑道: “大家还记得第一天巷口的老太太吗?她是怎么坑掉郑九思的?” 一句反问落下,在场所有玩家瞬间噤声,脑海瞬间闪过昨日画面。 阴冷老太太仅凭一句不认亲不孝,直接毁掉郑九思的前期排名。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尽数集中在蹲在地上的盛盈川身上。 6. 血肉入药,孝感天地,包治百病 盛盈川丝毫没有被众人注视的局促,反倒兴致更浓继续推演。 他握着树枝在地面画下一个规整圆圈,在圆圈中心写下一个我字。 随后又在圆圈外侧,密密麻麻画下无数细小黑点,遍布整片地面。 “咱们八个玩家,现在就像一筐挤在桶里内卷内耗的螃蟹。”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排名,拼命内卷,互相牵制,谁也难出头。” 他用树枝轻点圈外密密麻麻的黑点,说道: “圈内内卷累死累活,不如跳出固有思维,对圈外的镇民出手。” “只要我们揪下几个榜单靠前的镇民,让他们评分暴跌垫底。” “前人掉落,我们的排名自然被动水涨船高。” 直白又通俗的螃蟹理论,简单粗暴,瞬间打通所有人的思维盲区。 【不卷自己,专门卷NPC是吧?】 直播间弹幕终于不再是单纯的颜值感慨,多了几分新奇的讨论。 周广陵眉头依旧紧锁,他第一时间预判出其中的风险: “这个思路确实是破局关键,但风险极高。” “一旦我们刻意构陷镇民、恶意举报,大概率会被判定为心术不正。” “孝廉评定委员会一旦察觉人为操作,会直接扣不孝重分处死。” 盛盈川闻言直起身,随手丢掉手里树枝,拍了拍掌心的泥土: “昨日老太太先是伪装郑九思的母亲,又说他不孝,她的行为不是照样是在构陷我们吗?” “可她没有被追责,这就说明,在极孝镇的规则体系里,揭发不孝是正向行为。” “主动检举违背孝道的人和事,本身就是一种立功加分的孝行。” 林云骁清冷出声:“换言之,我们可以复刻老太太的手法,只要抓准镇民真实的不孝行为据实揭发,就不算违规构陷害命。” 一旁的郑九思面露迟疑,看着自己带伤的手臂,低声犹豫开口: “可是专门盯着别人短处检举揭发,这种做法未免太过缺德了。” 他本性憨厚善良,实在做不出主动算计、坑害他人的行事方式。 盛盈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几分现实的调侃意味: “你胳膊上割肉放血的伤口还没结痂干透呢。” “你为了活命自残受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孝镇规则缺德不缺德?” “副本世界生死为先,保命最大,空谈善良道义最是无用。” 直白的一句话瞬间噎住郑九思,让他哑口无言,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广陵出面敲定稳妥的执行方案: “NPC和玩家到底是不同的,风险依旧存在,不可以全员贸然行动,先小规模试探稳妥求证。” “我们挑选一名普通镇民作为试探目标,搜集不孝行为证据,找一个人检举。” “看看是能检举成功?若是触发惩罚,也仅一人承担风险,不会拖累全队全员覆灭。” 就在众人商议谁去当那个检举人时,盛盈川主动揽活,他懒散抬手,语气随意: “这活儿交给我就行,不用争,我昨夜落脚在镇子最西侧,整片区域都是落魄破败的老旧民居。” “那边住的都是被镇子主流排挤的底层镇民,规矩管束最松散。” “越是底层破落户,越容易滋生偷懒不孝、违逆孝道的小动作。” “随便逛逛,大概率就能抓到一堆可以拿来检举揭发的现成把柄。” 周广陵点头,而后对其他的玩家说道: “西区由盛盈川去,我和林云骁去北区,其余众人分散前往镇子东南两区,分区侦察搜集线索。” “重点记录镇民私下不孝举动、敷衍尽孝、虚假尽孝的各类行为。” “不要贸然行动,只记录线索,保留证据即可。” “所有人切记低调行事,不要引起镇民与巡查NPC的重点关注。”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盛盈川最后开口定下全员集合的统一时间与碰头地点。 “今日日落天黑之前,全员务必返回镇子中心老水井旁汇合复盘。” “汇总所有线索,统一商议,再敲定第一轮检举试探的最终目标。” 话音落下,八名来自不同星球的玩家,正式散开,分头开启侦察。 其余玩家两两结伴、谨慎前行,全程紧绷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盛盈川孤身一人,姿态散漫松弛,慢悠悠朝着镇子西街踱步。 他完全没有刻意隐蔽身形,走得随性坦然,像个无事闲逛的镇民。 极孝镇东西区域两极分化严重,东区规整富庶,西区破败萧条。 整片西街是全镇最贫瘠的地段,民居低矮简陋,毫无规整可言。 这里聚居的都是被镇区主流圈层排挤、地位垫底的底层镇民。 没有整洁的街巷横幅,没有随处可见的孝道模范表彰红纸。 这里只有藏在烟火夹缝里的粗糙生存,和无人管束的肆意妄为。 盛盈川穿梭在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里,目光随意扫过沿途院落。 他不急不躁,没有刻意搜寻目标,只是随性观察周遭一切动静。 比起镇区中心刻板虚伪的孝道风气,西区反而更容易暴露真相。 顶层镇民的不孝行为遮掩缜密,底层之人从来不懂伪装隐忍。 短短十几分钟,他路过数户人家,听见的争吵怒骂数不胜数。 有子女推诿赡养责任,有后辈敷衍尽孝,各类乱象层出不穷。 但这些人的孝廉排名本就极低,检举他们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盛盈川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只盯着排名中上、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他接连走过几条空巷,最终在一户院墙坍塌大半的宅院前驻足。 院墙残破不堪,缺口极大,无需靠近,便能清晰看清院内景象。 院子里站着一个身形枯瘦、面色戾气浓重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对瘫坐在冰冷地面上的白发老妇,不停张口肆意怒骂。 老妇身形佝偻孱弱,瘫地不起,浑身透着垂暮无助的衰败感。 她身前摆放着一碗稀薄的稀饭,表层早已彻底发酸变质发馊,碗沿萦绕着几只嗡嗡打转的 苍蝇,脏乱破败的画面刺眼至极。 中年男人的骂声粗鄙刺耳,字字句句都带着不耐烦: “老不死的怎么还不咽气,活着纯属拖累晚辈,浪费粮食!” “天天守着你这累赘拖累我上工,耽误我挣钱!” 盛盈川没有贸然靠近院墙缺口,身形压低,蹲在断墙外侧。 他保持着闲散观望的姿态,安安静静听着院内持续的怒骂争吵。 整整10分钟的时间,男人的骂声没有半分钟停歇。 盛盈川默默将男人的面部特征、身形样貌尽数刻在脑海之中。 同时记下了这处宅院的巷弄位置、简易门牌号与院内的凄惨景象。 就在他确认信息足够,准备起身离开继续探查其他院落之时。 院内骤然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紧随其后的,是白发老妇微弱哽咽、细碎无助的低泣声响。 盛盈川踱步的动作骤然停顿半秒,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殆尽。 那双总是噙着戏谑笑意的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慵懒与玩世不恭。 但这份异动仅仅维持半秒,便被他快速尽数收敛,不露分毫。 他没有回头探查院内情况,也没有出手干预这场不孝暴行。 只是若无其事地调转脚步,慢悠悠绕向巷子的另一头避开院落。 行走途中,盛盈川的大脑飞速运转,比对昨日广场孝廉榜上的名单。 方才院内施暴的中年男人,姓氏为周,孝廉榜单排名三十余名。 这个名次处于队伍不少玩家的前方,属于极具价值的狙击目标。 只要将此人的孝道评分打落,在他后面的玩家排名都能被动上涨,并且也不至于跌落最后一名,受到孝道惩罚。 盛盈川嗓音懒散平淡,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周老哥,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排名太高,挡了我们的路。” 在生死副本面前,旁人的对错善恶,从来比不上自身活命重要。 他背着手晃晃悠悠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镇子北区的区域内,周广陵与林云骁正结伴探查线索。 镇北区是极孝镇的核心富庶地段,基础设施规整,氛围肃穆正统。 镇区诊所、学校、孝廉评定委员会的办公地点尽数聚集于此。 街道干净整洁,往来镇民皆是衣着规整、神色端正的中上阶层。 两人全程压低存在感,并肩缓步前行,低调观察着周遭动静。 最终二人在镇区公立诊所门口停下脚步,佯装成问诊的普通镇民。 他们混在稀疏的人流之中,目光细致观察所有进出诊所的人员。 很快两人便发现所有踏入诊所就诊的镇民,手腕、手臂或是腿部皆缠着厚实布条。 布条下隐约可见新鲜伤口,清一色都是人为刻意造成的外伤。 诊所坐诊的老医生语速平缓,反复对着就诊镇民重复同样的说辞: “以孝子血肉入药,孝感天动地,可包治百病。” 一遍又一遍的复述,印证着自残尽孝是镇子公认的正统方式。 7. 美味小罐头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交流,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两人默契后退,悄然脱离人流,退至街角无人隐蔽处低声交谈。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语气低沉审慎,道出自己探查后的判断: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自残尽孝是镇子官方公开鼓励的尽孝方式。” 林云骁沉默颔首,心底的危机感愈发浓烈,局势远比预想凶险。 他目光无意间扫过诊所隐蔽的后门位置,捕捉到一道熟悉背影。 一名身着深色中山装、体态肃穆的老者,正缓步从后门走出。 老者身形气质,与昨日广场主持孝廉评定、敲锣宣判生死的人重合。 足以证明,整个自残尽孝的规则,由最高评定层直接默许掌控。 两人不敢贸然尾随探查,深知高层NPC的权限与杀伤力极为恐怖。 他们默默记下老者的身形特征、衣着样貌,转身低调撤离北区。 准备晚间集合时,将这条至关重要的规则线索同步告知全队众人。 另一边,郑九思与顾承生一组,两人本打算前往镇子南区探查民情,搜集镇民不孝的相关线索。 可刚走出数百米,几名邻居住户的NPC便匆匆赶来拦在郑九思身前。 对方言语温和,声称他家中老母旧疾复发,头痛难忍,思念幼子。 嘱托郑九思即刻归家侍奉,尽为人子女的孝道,不得在外闲逛。 在极孝镇的规则约束下,忤逆长辈传唤,等同于实打实的不孝。 一旦违抗指令,孝廉评分必然大幅下跌,甚至会触发惩处规则。 郑九思昨日刚经历排名暴跌的绝境,再也不敢触碰扣分红线。 他迫于无奈,只能放弃外出探查的计划,转身折返自家居所。 一路快步赶回分配的宅院,他抬手推开木门,踏入堂屋之内。 屋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沉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一名面色苍白孱弱、眉眼带着病态憔悴的中年女人端坐堂屋正中。 女人身前的木桌上,摆放着昨日承接郑九思鲜血的粗瓷大碗。 碗底残留的血迹早已彻底干涸结块,留下一圈暗沉刺眼的痕迹。 女人见郑九思推门归来,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露出痛苦神色。 她抬手死死按压着自己的额头,身子微微佝偻,不停低声呻吟,语气柔弱又委屈: “我的头疾又犯了,疼得我坐立难安,儿啊,娘实在撑不住了,你再给娘放点血,救救为娘吧。” 郑九思双脚钉在原地,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 昨天割的口子还在疼,一抽一抽的,提醒他自残尽孝是什么下场。 顺从就是继续放血,拒绝就是当场判不孝,横竖都是死路。 僵了几秒,郑九思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那个专属技能。 他声音发虚地念出触发台词:“有人要吃我的美味小罐头吗?” 话音刚落,郑九思掌心凭空冒出一枚铁皮罐头,外壳粗糙,标签直白写着“生命加100”。 郑九思眼神一亮,没想到居然随机出了增加生命的罐头。 昨天他受伤的时候也用了一次技能,但是随机出的是增加速度的罐头。 他连忙撕开密封口,罐里没有精致餐食,只有一团暗沉糊状的膏体,看着毫无食欲。 郑九思早就习惯了,皱着眉头将罐头给吃了。 异物入喉的瞬间,郑九思流失的生命值快速回弹,苍白脸色肉眼可见地回暖几分。 【生命值+100】 【玩家当前生命值1000/1000】 眼见自己生命值回来了,郑九思心念一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昨天获取的那个速度罐头递给了NPC。 一直捂着额头装痛的中年女人,愣了一瞬,随即拔高声调,哀嚎得比刚才更加夸张。 郑九思看着对方做作的模样,他抬手把罐头递到中年女人面前,语气诚恳: “娘,这个罐头很补身子,比放血管用,你看,我昨天的伤都已经好了,您试试这个罐头,说不定能缓解头痛。” 他说着,取下自己手臂上包扎的布条,受伤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他又把罐头再次递到女人面前。 中年女人狐疑地盯着罐头,迟疑片刻,拿起罐头撕开,试探着抿了一口。 仅仅一口入嘴,她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侧身全吐了出来,她抬手指着郑九思厉声怒骂: “你敢拿这种污秽东西糊弄我!你是想毒……” 郑九思心里一凛,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认罪,他早有准备,扑通一声跪在中年女人面前,指着自己的手臂,红着眼眶哽咽出声: “娘,您冤枉我了!您看看我的手臂,昨天割的口子都好了!这是神佛显灵啊!” 他声音发颤,字字恳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您是不知道,这罐头来得有多不容易。我昨夜跪在院中,对着老天磕了九十九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只求神佛赐个法子,能让娘不再受头痛折磨。” “神佛感念我一片孝心,这才托梦赐下这枚仙罐。” 他顿了顿,抹了一把眼角,语气愈发真诚: “可这仙家之物,我哪敢直接孝敬您?万一有差池,我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我先自己试了一罐,确认无毒,确认能治病,确认这仙罐是真的灵验,才敢拿来给您尝啊!” 郑九思指着自己愈合的伤口,声音拔高几分,带着哭腔的控诉: “娘,您看我手臂上的伤,昨天还在流血,今天就直接恢复好了,这不是神佛保佑是什么?” “我一片孝心感动天地,才求得这仙罐,您怎么能说我是糊弄您呢?” 中年女人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愣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臂上。 那伤口确实好了,按照以往这伤至少每个一两月都不一定能恢复完全。 郑九思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愈发哀切: “至于娘您为什么没见效……儿不敢妄议神佛之意。许是神佛觉得,这仙罐该由我代您受用,先治好我的伤,再让我好好侍奉您?”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 到反驳的话。 她憋了半天,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少拿神佛来压我!” “娘,我怎么是拿神佛来压你呢?”郑九思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抬头,“神佛赐下仙罐,本是咱家的福气。” “可您方才那一口吐出来,怕是冲撞了仙家之物。我听镇上老人说,仙物若被不敬之人糟蹋,灵气会反噬到求来仙罐的人身上。” 他突然捂着手臂,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真被反噬了一般。 “娘,我得赶紧去镇北诊所找大夫看看,顺便给神佛上炷香赔罪,求他莫要怪罪您。等我安抚好仙家,再回来给您磕头。” 说完,郑九思捂着胳膊踉跄起身,不等中年女人反应,快步退出门去。 时间在众人分头探查中悄然流逝,按照一早约定的规则,八名玩家陆续朝镇中心老水井位置汇合。 盛盈川第一个到,姿态散漫,手里捏着一块粗糙的杂粮干饼,一口一口慢悠悠啃着。 等到其余玩家陆续到场,他才一边咀嚼,一边随口汇报线索: “我在西街踩点锁定了一个目标,孝廉榜排名三十余名,有家有宅,属于稳定中层评分人群。” “但是他长期虐待瘫痪生母,辱骂殴打、供给馊饭,完全符合检举条件,是最稳妥的下手对象。” 周广陵与林云骁两人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比昨日多了一层凝重。 二人对视一眼,由周广陵先开口,把北区诊所探查到的情报告知众人。 “镇北那家诊所,我进去摸了一圈,基本可以确定是官方配套的孝道机构,专门处理玩家和镇民的自残伤口。”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割股疗亲估计是这个镇子高层默许的孝行。换句话说,我们越自残,孝道评分会越高。” 林云骁紧接着补充:“我昨天还看见那个敲锣评定的老者从诊所后门进出,那边常有高层NPC出没。” “全镇的孝廉评分和生死判定,大概率就攥在那帮人手里。” 郑九思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开了口: “我今天被我那个NPC母亲强制传唤回家,一进门就逼我再割股给她入药。” “我没割,用了专属罐头技能替代自残尽孝,结果差点被判定成恶意糊弄长辈。” “不过我用神佛之说给糊弄了过去,但是可以确定的是,NPC那边应该只认极端方式尽孝。”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片刻。 顾承生趁众人沉默之际,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开口: “我在镇南那片转了大半天,有个老头跟我说,镇子东头以前有个孝子,尽孝尽的特别狠,直接给自己孝没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镇长亲自给他立了块碑,说他是全镇楷模。” 说到这里,顾承生停了一瞬,继续说道: “但老头又说,那孝子家里有一个老娘没人管,活活饿死了。” “然后他们又把孝子的碑给拆了,还说那个孝子太过不孝,把人的尸体也挖出来,丢到了乱葬岗。” 8. 时间 顾承生说完,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沉寂:“这个线索很关键,孝子碑被拆,说明极孝镇的标准本身就在变动。” 林云骁接话:“不光是变动,是矛盾。尽孝尽到死是楷模,可老娘饿死又成了不孝,那到底什么才算孝?” 盛盈川啃完最后一口干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懒洋洋的:“标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定标准。” “定标准的人说你是孝子你就是,说你是不孝子,你把自己割成排骨也没用。” 郑九思脸色发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刚愈合的伤口。 沈知书,也就是那名斯文青年,语气平缓的开口: “今天白天我把镇子里能翻的公开信息全翻了一遍,包括孝廉榜历年记录、镇公告栏、祠堂外的碑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发现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公告上说,孝廉榜排名越高,越容易被举孝廉成功,这是明面上的规则。” “可我查到至少三例,排名中游甚至偏下的镇民,照样被举孝廉入仕。” 沈知书抬眼扫过众人:“这说明排名和主线通关之间有关联,但绝对不是唯一条件,还有隐藏项。” 周广陵皱眉:“隐藏项大概率和什么有关?” 沈知书摇头:“信息太少,暂时推不出来。而且这个副本是不限时副本,这种副本的线索藏的会很深。” 他语气沉下来,“我举个例子,编号E-37不限时副本,三年前进去的玩家到现在还没出来。”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周广陵开口安慰众人:“放心,这个副本看似是不限时,但孝廉榜每天评选一次,排名垫底的会死。” “从我们刚进来开始,这个副本其实就是有60天的时间,而想要保持全员不伤亡,那我们就只剩下52天。” “52天后,榜上的镇民死绝,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垫底。” “所以这个副本只是伪不限时副本,难度不会那么高。躲不过去的副本杀机,大概只会有孝廉榜上垫底这一点。” 听到这话,各个玩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盛盈川在这时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所以嘛,与其等死,不如主动让榜单动起来。” “我刚才在西街盯的那个姓周的,排名三十多,今天该让他挪挪位置了。” 周广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证据够用?” 盛盈川笑了笑: “够不够检举我不知道,但我不打算自己去。” 周广陵挑眉:“什么意思?” “让镇民自己去告。西街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邻居。” “我只需要把消息透给一个嘴碎的妇人,明天一早自然有人替我们去评定委员会告状。” “到时候就算追责,也是镇民内部矛盾,跟我们没关系。” 沈知书推了推眼镜,目光闪了闪:“……借刀杀人。” 盛盈川笑吟吟地冲他一点头。 当天傍晚,孝?榜上的第59名死了。 各玩家看到第59名的惨状,不由眉心一皱,一想到他们至少还得看50天,更是愁云满面。 当晚,众人各自散去前,约定明早评定广场碰头。 盛盈川回到盛氏宗祠,照例先给牌位上香,把供桌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掏出那三枚纸符在指尖来回翻转。 祖父盛怀仁的纸符温润发暖,父亲盛明远的偏凉,母亲陈凝荷的触感最柔和。 他盯着纸符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祖父,今晚还来吗?” 祠堂空荡荡,无人应答。 盛盈川也不在意,把纸符收回内袋,起身在祠堂角落翻出一只缺了口的破碗。 他把碗放在供桌正中央,又从怀里摸出白天顺来的一小块馒头,掰碎了搁进碗里。 “供品简陋,别嫌弃,明天赚了积分给你们换点好的。” 说完他退后两步,对着九块牌位懒洋洋地鞠了个躬。 夜风再次穿堂而过,木门吱呀作响。 盛盈川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忽然瞥见供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了眯眼,没急着起身。 一只巴掌大的纸人从桌脚后面慢吞吞爬出来,纸脸上朱砂画出的五官皱成一团,像是刚睡醒。 正是祖父盛怀仁的纸身。 盛盈川挑眉:“祖父,您怎么藏桌底下?” 祖父纸人抖了抖纸身,苍老声音闷闷的:“祠堂冷,桌底下避风。” 盛盈川没忍住笑出声:“您一个纸人还怕冷?” “纸人怎么了,纸人也是你祖宗。”祖父纸人晃悠悠飘起来,落在他肩头。 “今晚没别的事,就是出来看看你。” 盛盈川侧头瞥了它一眼:“看我干什么,怕我跑了?” 祖父纸人沉默一小会儿,慢吞吞开口:“你白天去西街了。” “嗯,踩点。” “踩点干什么?” “让人掉分,我活命。” 祖父纸人没接话,纸身微微发僵。 盛盈川偏过头,语气依旧散漫:“祖父觉得我做得不对?” 好半天,祖父纸人才叹了口气:“没什么对不对的,活下来最重要。” “我就是想着,盛家后人,别弄脏了手。” 盛盈川听出话里的分量,没再嬉皮笑脸,安静了片刻。 “祖父放心,脏活让别人干,我动动嘴皮子就行。” 祖父纸人这才晃了晃纸身,似乎满意了些。 第二天一早,盛盈川果然没自己动手。 他晃到西街巷口,看见昨天那个嘴碎的妇人正在井边洗菜,便凑过去闲聊了几句。 聊的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中间顺嘴提了一句:“周家那宅子昨晚动静挺大,好像又摔碗了。” 妇人眼睛一亮,追问他看见什么没有。 盛盈川含糊其辞,说自己只是路过听见,不便多管闲事。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妇人一个人在那儿琢磨。 不到中午,消息就传开了。 评定广场上,姓周的中年男人被委员会的人当众点名,证据是多名邻里的联合举告。 他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嘴硬了几句,却被旁边几个镇民轮番举证,连那碗馊饭都被翻出来当证物。 老者敲锣宣判:“周大牛,孝道评分逐降,今日榜单第 五十七名。” 周大牛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没敢说话,让他庆幸的是他后面还有个第58名。 第58名是个瘦弱的年轻镇民,平日里沉默寡言,没人注意过他。 老者面无表情:“第58名,孝道废弛,依镇规,死。” 年轻镇民连求饶都没来得及,身体就在原地扭曲变形,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传遍广场。 几息之间,地面上只剩一滩暗红水渍。 广场一片死寂。 盛盈川站在人群后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饼。 郑九思站在他旁边,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去收集线索时,系统提示准时弹出。 【今日孝廉评选已结束,天色将暗,请所有玩家即刻返回居所,日落后不得在外逗留。】 盛盈川咬着饼的动作忽然顿住,他抬头看了眼天,日头正悬在头顶偏东的位置,明明才上午。 “不对。”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停下脚步。 “昨天评定是下午,今天提前到上午,但是死亡人直接跳到天黑,系统强制我们回家。” 周广陵眉头拧紧:“你的意思是,每次死人就会推进一天?” 盛盈川把饼塞回嘴里,语气随意:“不清楚,得试试。” 沈知书推了推眼镜:“怎么试?” “再检举一个人,让他在早上死。”盛盈川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要是死完立刻跳天黑,就说明每死一人时间强制推进一天。” 周广陵点头:“明天可以验证,先回去。” 众人各自散开,朝不同方向离去。 盛盈川依旧独自往西走,路过西街时,听见周大牛宅院里传来低低的哭声和骂声。 他没停步,也没侧头。 回到祠堂后,他先上了香,又把今天从镇子里顺来的半碟咸菜摆在供桌上。 “祖父,今天这咸菜是隔壁刘婶给的,味道一般,将就吃。” 说完他坐下来,盯着供桌上九块牌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祖父的纸符,捏在指尖轻轻摩挲。 “祖父,周大牛后面那个人死了。” 纸符没有回应,祠堂里安安静静。 盛盈川继续说:“明天周大牛要是涨不回去,死的就是他。” “再往后,每天死一个,死到镇民没了,就轮到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懒散,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这副本,不能这么耗。” 话音落下,供桌上一块牌位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盛盈川抬眼,看见祖父盛怀仁的牌位前,那枚纸符自行飘了起来。 纸符悬在半空,朱砂字迹微微发亮。 紧跟着,父亲盛明远的纸符也飘了起来,母亲陈凝荷的纸符紧随其后。 三枚纸符在空中缓缓旋转,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盛盈川眯起眼,看着这个变化,没有贸然动作。 祖父苍老的声音从纸符中传出,比之前更清晰了几分:“盈川,祠堂西墙第三块砖,抽出来。” 盛盈川起身,走到西墙边,蹲下来敲了敲。 第三块砖果然是松的。 9. 6月6,高考取消 盛盈川蹲在西墙边,手指扣住第三块砖的边缘,轻轻一抽。 砖块松动,后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积灰极厚。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指尖碰到一卷泛黄的纸册。 抽出来一看,封皮用墨迹写着四个字——盛氏族谱。 纸册薄得可怜,拢共没几页,边缘磨损发脆,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无数遍。 盛盈川吹了吹灰,随手翻开第一页。 族谱第一行,写的是盛家曾祖一辈,名字下方标注着生卒与孝廉名次。 曾祖盛德昌,孝廉榜第七名,未获举荐,卒。 盛盈川眉梢微动,目光往下移。 曾祖那一辈还有两个旁支兄弟,名次分别是第二、第五。 一个未获举荐,卒。另一个同样未获举荐,卒。 三个人,排名都不算低,却全都没能通过举孝廉入仕,全部死在了副本里。 盛盈川翻到第二页,这一页记的是祖父盛怀仁一辈。 祖父盛怀仁,孝廉榜第四名,未获举荐,卒。 旁支两人,一个第九名,一个第十一名,同样未获举荐,卒。 盛盈川拇指在纸页上蹭了蹭,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父亲盛明远,孝廉榜第一名,未获举荐,卒。 母亲陈凝荷,孝廉榜第三名,未获举荐,卒。 再往后翻,族谱最后一行孤零零写着盛盈川的名字,后面空着,什么都没填。 整本族谱看下来,排名靠前的,没一个举孝廉成功,全死了。 排名中游的,同样没成功,也死了。 排名靠后的,族谱上没记,但盛盈川推测那些旁支远亲大概率也没活成。 盛盈川合上族谱,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脸上没什么凝重神色,反而嘴角还挂着三分笑。 “合着排名高低都不影响结局,该没举荐还是没举荐。” “那举孝廉的标准,到底卡在哪?” 他把族谱塞回暗格,顺手把砖块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回供桌前,他盘腿坐下,掏出祖父的纸符捏在指尖。 “祖父,族谱我看了,一家子整整齐齐全没举荐成功,但是他们的死因是什么?” 祖父纸符微微发烫,苍老声音缓缓传出:“族谱只记结果,不记原因。” “原因得你自己找。” 盛盈川把纸符往掌心一扣,没再追问,闭目养神。 天亮时分,他准时睁眼,起身拍了拍衣摆,推门出祠堂。 到老水井集合时,沈知书已经蹲在井沿边,手里捏着块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盛盈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记录。 “你昨晚也没闲着?”盛盈川随口问。 沈知书抬头,冷静说道: “我的技能【过目不忘】,触发了。” 盛盈川蹲下来,等他往下说。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的框,框里涂黑了一块。 “我昨晚回住所后,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今天天亮以后,就连忙先去广场那边触发技能了。” “技能效果启动,自动触发了这片空间残留信息的回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我看到了一段十分钟左右的影像。” 盛盈川没催他,随手捡了根树枝在手里转。 沈知书继续说:“画面里是深夜的镇子主街,一队人从镇东方向走来。” “领头的人穿白色长袍,从头裹到脚,看不见脸。” “后面跟着四个人,抬着一口黑棺。” 盛盈川转树枝的手停了一瞬。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面画了个棺材形状:“黑棺很大,比正常棺材宽出一倍,棺盖没钉死。” “白袍人走到评定广场正中央,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棺盖。” “然后棺盖自己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盛盈川把树枝往地上一戳:“空棺?抬出来溜一圈再抬回去?” 沈知书摇头:“不是,白袍人往棺里丢了一样东西,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像是纸做的。” “丢完之后棺盖合上,白袍人带着队伍继续往西走了。” 盛盈川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往西啊。” 沈知书抬眼看他:“你住西边祠堂,应该知道那边有什么。” 盛盈川把树枝拔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西边除了我那破祠堂,就剩乱葬岗。” “你查到的白袍人,大概率是去乱葬岗送货的。” 周广陵和林云骁这时也到了,听了个尾巴。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 “这东西晚上才出来,但系统偏偏提醒让我们晚上回家,也不知道主动遇上这东西,会受到什么惩罚。” 盛盈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还是那副懒散样: “系统说天黑回家,但没说不回家就死。” “咱们昨天乖乖回去,今天可以试试不回去,看看白袍人到底在干什么。” 周广陵皱眉:“风险太大,万一触发即死。” 盛盈川偏头看他,拿出了盛家的族谱,等他们看完了以后才说: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族谱上排前面的全死了,排后面的也死了。” “找不到举孝廉的真正标准,我们迟早也是族谱上的一个‘卒’字。” 这话一出,周广陵沉默了。 盛盈川把树枝随手丢进井里,拍了拍手: “今晚试,不试永远不知道。” “试就试,白袍人出来的时候我们提前躲好,不正面接触。” “只要确认他们到底在送什么、送完之后发生什么就行。” 沈知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可以继续回溯信息,如果有残留,我能看到更多。” 盛盈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个技能就是好使。” 当天白天,众人分头行动,主要任务是再检举一个高排名镇民,验证死亡是否强制推进天黑。 盛盈川故技重施,在西街巷口晃了一圈,跟几个妇人闲聊了几句。 这次他连暗示都省了,只提了一句某某家的老太太最近瘦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 三个小时后,评定广场上,一个排名第二十的镇民被邻里联名举告。 证据确凿,虐待老母,克扣口粮。 老者敲锣宣判:“第二十名,孝道废弛,依镇规,死。” 那人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躯体当场扭曲爆裂,化作一滩暗红水渍。 广场上血迹还没干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日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拽下了地平线。 盛盈川抬头看了眼天,刚才还是上午10点出头,现在太阳就落下山了。 周广陵沉声开口:“确认了,每死一个人,时间强制推进一天,天黑即刻降临。” 盛盈川把手里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那今晚就别回去了,看看白袍人到底往西边送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反对。 盛盈川带头往镇子西侧走,其余七人紧跟其后。 西街的夜晚比镇中心更黑,路灯稀疏,大半都灭了,只剩两盏还在苟延残喘。 盛盈川把众人带到盛氏宗祠附近的一条窄巷里,巷口正对乱葬岗方向。 “躲这儿,视野够用,白袍人从主街过来必然经过。” 八个人挤在窄巷两侧的破墙后面,屏息等待。 盛盈川蹲在墙角,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大约过了一刻钟,镇东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白袍人出现了,身形修长,从头到脚裹在纯白长袍里,面庞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 他身后跟着四个抬棺人,同样穿白衣,同样看不清脸。 黑棺在夜色中几乎隐没,只有棺身偶尔反射出一丝冷光。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盛盈川眯着眼,目光落在黑棺上,棺盖确实没钉死,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白袍人走到乱葬岗边缘,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棺盖。 棺盖自行滑开,一个纸人从乱葬岗的坟堆里跳了出来,进入棺材中,棺盖再次合闭。 盛盈川视力极好,看清了那叠东西是纸人,和当初在祠堂里攻击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棺盖合拢,白袍人转身,带着抬棺人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深处。 盛盈川没动,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站起来。 “棺里丢的是纸人,和我之前在祠堂里那些差不多。” 沈知书从墙后探出身子,推了推眼镜:“我看到白袍人丢纸人之前,棺里已经有一些东西了。” “像是旧牌位,但看不清字。” 盛盈川眉梢一跳:“牌位?难不成是那些最后一名的牌位?” 沈知书摇头:“不确定,太模糊了,技能回溯只能看到十分钟,再多没有。” 周广陵看了一眼乱葬岗,提议道:“今晚先撤,明天白天再去乱葬岗看看,晚上看的话有点太过危险了。”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约定正午在镇中心老水井碰头。 盛盈川照例回祠堂上香,把昨天顺来的半块腐乳搁在供桌上。 他盘腿坐下,掏出祖父纸符捏在指尖,闭目养神。 天亮时他准时睁眼,推门出祠堂,慢悠悠晃到集合点。 到的时候,郑九思已经蹲在井沿边,脸色发苦。 盛盈川凑过去,随口问了一句:“你那NPC母亲又作妖了?” 郑九思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手臂上又多了一道新口子。 “昨晚我硬扛着没割,结果排名从四十掉到四十五。” “她今早又闹,说头疼得要裂开,让我再放一碗血。” “我要是再放,生命值扛不住,不放,排名继续掉。” 盛盈川没接话,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啃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忽然开口:“你在这个副本的祖宗,埋哪儿?” 郑九思一愣:“什么祖宗?” “你身份牌上有没有写祖坟位置?或者你那个NPC母亲提过没有?” 郑九思翻出光屏看了半天:“有,镇南坡上,标注的是郑氏祖坟。” 盛盈川把饼塞回嘴里,含糊道:“那你去祭拜一下,把罐头搁坟前。” “然后回去跟你妈说,祖宗显灵,赐了仙罐,专治头疼。” 郑九思迟疑:“上次我用神佛,差点被判定糊弄。” “神佛是虚的,祖宗不是。”盛盈川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你拿自家祖宗压她,她要是敢说祖宗赐的东西不管用,那就是对祖宗不敬。” “对祖宗不敬就是不孝,她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郑九思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可我那个母亲脾气很硬。” “硬什么硬,你那个母亲上面没有长辈吗?”盛盈川斜他一眼,举了一个例子: “我在这个副本的纸人父亲脾气也臭得很,但是面对我的纸人爷爷,他也只能忍着。” 郑九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 土,转身就往镇南跑。 郑九思跑远之后,周广陵和林云骁到了。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你给他出的什么主意?” “以孝压孝。”盛盈川随口道。 “这副本里孝道是唯一规则,那就用更高级的孝道压人。” “NPC母亲再大,大不过祖宗。” 周广陵若有所思,没再追问。 沈知书最后一个到,手里捏着块石头,蹲地上就画。 盛盈川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溯到什么了?” 沈知书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中间画了个叉。 “我昨晚回去后又触发了一次技能,这次看到的影像更长。” “纸人进入黑棺之后,棺盖合上,棺身外面浮现出一行字。” 盛盈川蹲下来:“什么字?” 沈知书在长方形旁边写了两个字——“录取”。 盛盈川眉梢一跳,盯着地上的“录取”两个字看了几秒。 “录取,举孝廉,棺材,纸人。”他慢悠悠念叨,推测的说着: “纸人是活人变的,棺材是装纸人的,那录取这两个字,难不成也是给了纸人的?” “把活人变成纸人,这叫录取?” 周广陵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被举孝廉成功的人,其实是死了?” 盛盈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只是瞎猜,咱们还是先去乱葬岗看看。” 几人动身往西走,穿过西街破败的巷弄,来到乱葬岗边缘。 乱葬岗是一片荒坡,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坡上稀稀拉拉插着几块歪斜的木牌。 木牌上大多没有名字,只有一些潦草刻痕。 盛盈川蹲下来看了几块木牌,发现刻痕全是数字。 “编号,全是编号。”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些死人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 沈知书蹲在坡脚,用石头扒拉草丛,忽然停手。 “这里有新土。” 众人围过去,果然看见一片颜色略深的泥土,像是被翻动过。 盛盈川找了根粗树枝,蹲下来开始挖。 挖了不到半尺深,树枝碰到硬物。 他扒开浮土,露出一截黑色木板,正是昨晚那口黑棺的棺盖一角。 盛盈川没继续挖,把土重新盖回去,拍了拍手。 “棺材也埋这儿了。” 周广陵皱眉:“要不要开棺?” “先不动。”盛盈川站起来。 “晚上再来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白袍人过来。” 众人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过西街时,盛盈川瞥见郑九思从镇南方向跑回来。 郑九思脸上带着笑,手臂上的布条已经拆了,伤口结了薄痂。 “成了?”盛盈川问。 郑九思点头:“我去了郑氏祖坟,找到一座辈分最高的,搁坟前拜了三下,然后装作罐头突然出现在坟头。” “我故意在那边大喊着说祖宗显灵,引得几个村民围观,然后又祭拜了几下,再弄出了一个罐头出现。” “回去之后,我那个母亲刚要发作,我就说老祖宗托梦赐了仙罐,专治头疼。” “她愣了一下,我把罐头递过去,她脸色铁青,但到底没敢骂。” “系统判定我尽孝有功,排名回到四十二。” 盛盈川挑眉:“她吃了?” 郑九思摇头:“没吃,但也没敢扔,搁在供桌上了。” 盛盈川笑了一声:“排名涨了就行,后续再想办法。” 郑九思点头,跟着众人继续往镇中心走。 下午时分,沈知书提议去镇东看看。 “镇东是学校区域,我之前翻公告的时候,发现镇东有一所中学。” 盛盈川来了兴致:“走,去看看。” 八人穿过镇中心主街,往东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镇东果然有一片建筑群,围墙刷得雪白,大门敞着,门头上挂着牌子——极孝镇中学。 盛盈川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头。 牌子很新,漆面锃亮,连一点锈迹都没有。 他迈步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校园里空无一人,操场上的跑道线还画得清清楚楚,篮球架上的网兜都没破。 盛盈川扫了一眼教学楼外墙,瓷砖干干净净,连条裂缝都找不到。 “这学校盖了多久?”他随口问。 沈知书倒是了解的多一点:“镇公告上没有记录,但我观察这个建造痕迹,估计这座学校建立起三年左右的样子。” 盛盈川走进教学楼,随意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课桌椅整整齐齐,黑板上还留着字迹。 他走到黑板前,看了一眼。 黑板上写着几行字,粉笔痕迹很新,像是前几天才写的。 第一行:从今日起取消高考,改为举孝廉。 第二行:凡我镇学子,当以孝为先,孝悌者方可入仕。 第三行:孝廉评定委员会宣。 盛盈川盯着“取消高考”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周广陵凑过来,推了推眼镜:“有问题?” “有问题。”盛盈川转身,背靠黑板,说起了自己早就怀疑的一个问题: “我那个盛家族谱,至少记了三代人。” “每一代都记着孝廉榜名次,说明举孝廉至少存在了三代人的时间。” “但是抛开这个学校不谈,你别忘了我们玩家的身份,我们也是由于外面高考取消,所以才回到这个镇子上的。” 10.第10章 玄珩认下推荐信 清晨六点,巫夙渊被手机震动吵醒。 群里消息已经刷到五千条,全在讨论玄珩回学院的事。 有人信誓旦旦说看到玄珩站在他楼下,有人说纯属造谣。 巫夙渊扫了两眼,锁屏扔到一边,没当回事。 他翻身下床,战气在经脉中流转一圈,筑基一层稳固如常。 咒不言站在窗边,纯白瞳孔扫过来,欲言又止。 巫夙渊挑眉:“有事瞒我?” 咒不言沉默两秒,掏出手机打字:“昨夜玄珩来过。” 巫夙渊愣住,后背莫名一凉:“来过?什么意思?” “站在楼下,看了你的窗户,站了许久才走。” 巫夙渊嘴角抽搐,这算什么,半夜盯梢还是踩点? 他揉了揉眉心:“下次他再来,直接叫醒我。” 咒不言点头,收起手机退到角落。 刑天屹靠在墙边假寐,假头歪着,鼾声如雷。 巫夙渊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起来,别睡了。” 刑天屹一个激灵坐直,假头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扶正。 “主上,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看你睡得太香,心里不平衡。” 刑天屹咧嘴笑,露出满口白牙,也不恼。 巫夙渊坐回沙发,打开系统面板,装逼值停在六千三。 他昨天抽了两张卡,还剩两次抽卡机会没用。 “系统,抽卡,两次一起。” “恭喜宿主获得【二星·巫族战气凝练术·圆满篇】!” “恭喜宿主获得【一星·巫族隐息丹】!” 巫夙渊翻开凝练术册子,上面记载着筑基到金丹的战气运转法门。 隐息丹则是一颗灰色药丸,服下后可彻底隐匿修为气息。 他毫不犹豫吞下隐息丹,战气内敛,外表看与凡人无异。 系统提示:“宿主修为气息已隐匿,玉佩效果叠加,双重遮掩。” 巫夙渊满意点头,这样就算赤瞳当面探查也看不穿他底细。 他盘膝坐下修炼凝练术,战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河。 一小时后,修为稳固在筑基一层,战气凝练度再提两成。 他收功起身,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元朗来电。 “巫夙渊,赤瞳昨晚没回妖族驻地,留在学院了。” 巫夙渊眼神一凝:“留在这?他想干什么?” 赵元朗压低声音:“听我父亲说,赤瞳向长老会申请旁听资格。” “他要以妖族代表身份,全程参与对你的身份核查。” 巫夙渊冷笑:“这是要盯死我啊。” 赵元朗叹气:“还有一件事,慕容战昨晚突破了。” “金丹巅峰圆满,半步元婴,他扬言今天要再找你。” 巫夙渊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 赤瞳留在学院,慕容战突破在即,玄珩态度不明。 三件事搅在一起,局面比他想的更复杂。 他起身走到窗边,广场上果然又多了几个生面孔。 气息不弱,清一色金丹后期,显然是慕容战的人。 巫夙渊回头对刑天屹道:“走,下楼活动活动。” 刑天屹按了按假头,咧嘴跟上,咒不言无声融入阴影。 三人推门而出,走廊里空荡荡,脚步声格外清晰。 下楼走到广场上,那几个金丹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青年,气息沉稳,金丹后期巅峰。 “巫夙渊,慕容哥说了,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巫夙渊双手插兜,歪头看他:“交代什么?” 黑脸青年沉声道:“你一个骗子,凭什么拿天枢邀请令?” “慕容哥说了,要么你主动放弃,要么他亲自来取。” 巫夙渊笑了一声,笑意慵懒疏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让他来,我就在这等着。” 黑脸青年脸色一沉,抬手便要释放灵力威压。 巫夙渊纹丝不动,战气护体术悄然运转,隐息丹让气息丝毫不泄。 黑脸青年的威压压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黑脸青年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刑天屹踏前一步: “我家主上让你们滚,听不懂?” 元婴巅峰的威压一闪而逝,黑脸青年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周围几个金丹修士齐齐后退,额头渗出冷汗。 系统提示:“装逼值+400。来源:围观者惊惧情绪。” 黑脸青年咬牙抱拳,转身带人快步离去,不敢再多留。 巫夙渊扫了一眼广场上围观的散修,笑容温和。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散修们低头假装忙碌,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系统提示:“装逼值+200。来源:路人传播情绪。” 巫夙渊转身往回走,刚走到公寓楼下,脚步一顿。 玄珩站在单元门口,白衣如雪,气息清冷,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巫夙渊。 巫夙渊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玄珩?有事?” 玄珩沉默三息,将纸袋递过来,动作干脆利落。 巫夙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灵石和一瓶丹药。 品阶不低,至少是上品灵石,丹药也是金丹期用的。 他抬头看玄珩,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玄珩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推荐信的事,我认下了。” 巫夙渊愣住,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玄珩居然认了那份伪造的推荐签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玄珩已经转身走了,白衣消失在街角。 系统提示:“玄珩好感度+30,当前:-20。” 巫夙渊提着纸袋站在楼下,表情复杂得很。 他上楼关上门,把纸袋扔桌上,盯着那瓶丹药发呆。 玄珩认下推荐信就算了,送自己这些灵石丹药是什么意思呢? 咒不言传音:“玄珩认下推荐信,等于替你背书。” 巫夙渊点头:“我知道,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刑天屹凑过来看了一眼丹药,咧嘴笑:“主上,这丹不错。” 巫夙渊没理他,拿起手机,新生群里已经有人发了新消息。 “卧槽!玄珩亲自给巫夙渊送东西!我亲眼所见!” “什么情况?难道真有一腿?” “不像,玄珩那表情冷得像冰,但送东西是真的。” “可是,玄珩不一直是这种冷冰冰的表情吗?” 群里瞬间炸锅,消息刷得比之前还快。</ p>系统提示:“装逼值+800。来源:群内爆炸性讨论。” 巫夙渊锁屏,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玄珩认了推荐信,送灵石丹药,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完全摸不透。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传来赤瞳沙哑低沉的声音: “巫夙渊,玄珩替你背书,你以为就稳了?” 巫夙渊冷笑:“赤瞳前辈,有话直说。” 赤瞳阴恻恻道:“妖族内部已核查,天狐一脉确认玄珩从未与任何人有私密纠葛。” “他虽然认了你的推荐信,可天狐一脉不认,三日之内,天狐长老亲赴学院。” 巫夙渊心头一沉,面上却淡然:“来就来,我等着。” 挂断电话,他靠在沙发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这事越闹越大了。 他看向系统面板,装逼值停在七千五,抽卡次数为零。 刑天屹的体验卡还剩五天,五天内必须解决天狐长老。 否则一旦天狐长老当面揭穿,玄珩的背书也救不了他。 他翻身坐起,对咒不言道:“查天狐长老的底细。” 咒不言点头,身影无声融入阴影,消失在房间里。 巫夙渊又看向刑天屹:“你化神九层,能打过天狐长老吗?” 刑天屹按了按假头,沉吟片刻:“看对方什么修为。” 巫夙渊皱眉,他打开系统面板,盯着抽卡界面: “系统,有没有快速赚装逼值的办法?” 系统冷淡回应:“装逼值来源为他人情绪波动,越剧烈越多。” 巫夙渊眼睛一亮,剧烈情绪波动,那搞事就行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刑天,陪我出去演场戏。” 刑天屹咧嘴笑:“主上想怎么演?” 巫夙渊眯眼:“越狂越好,越嚣张越好。” 他换上那件一星皇子礼服,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镜中人眉眼疏离,唇角挂着桀骜的笑意。 系统提示:“装逼值+300。来源:群内持续讨论热度。” 巫夙渊推门而出,刑天屹跟在身后,步子沉稳如山。 下楼走到广场上,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巫夙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身上。 那散修正跟同伴低声议论,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巫夙渊径直走过去,在那人面前站定。 散修抬头看到巫夙渊的脸,笑容僵住,手一抖。 巫夙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漫不经心: “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散修嘴唇哆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巫夙渊弯腰凑近,声音压低:“我巫族行事,轮得到你议论?” 散修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同伴连连后退。 系统提示:“装逼值+200。来源:散修惊恐情绪。” 巫夙渊直起身,扫视全场,笑容桀骜:“谁对我有意见,当面说,别背后嚼舌根。” 广场上一片寂静,无人敢接话。 刑天屹站在他身后,假头双目精光闪烁,气息压场。 系统提示:“装逼值+500。来源:全场畏避情绪。” 11.第11章 一挑三 巫夙渊扫了一圈广场上低头缩脑的散修,嘴角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多人怕他,装逼值来得越快。 刑天屹跟在身后,一脸“主上说得对”的表情。 巫夙渊转身往学院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气势拿捏得刚好。 他还没走几步,手机震了,群里有人@他。 “@巫夙渊赤瞳刚在学院内部论坛发帖,说你身份造假,要当面对质。”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赤瞳的帖子写得阴阳怪气,字字诛心。 巫夙渊扫了一眼,冷笑出声,这老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回头对刑天屹道:“走,去学院找赤瞳,今天把事闹大。” 刑天屹苍蝇搓手,咧嘴一笑:“主上想怎么闹?” 巫夙渊眯眼:“打比赛,打到赤瞳跪。” 刑天屹嘿嘿笑:“炼虚之下我无敌,炼虚之上一换一。” 巫夙渊挑眉,也跟着苍蝇搓手:“赤瞳化神三层,他手下顶多化神一二层。” “不知道有没有人开赌盘,到时候我全压你,暴富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刑天屹拍了拍胸口的咒纹:“那正好,一挑三,热热身。” 两人快步走向天枢学院,咒不言无声从阴影中跟上。 学院门口今日守卫松懈,大概都在忙长老会核查的事。 巫夙渊径直走入学院,沿途学生纷纷侧目,无人敢拦。 系统提示:“装逼值+300。来源:沿途学生惊惧情绪。” 他脚步不停,直奔学院西侧的演武场,赤瞳帖子发在那。 演武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学生也有学院执事。 赤瞳站在场中,赤红眼瞳扫过人群,气息沉如渊海。 他身旁站着两个妖族修士,面色阴冷,清一色化神一层。 巫夙渊踏入演武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窃窃私语。 赤瞳转身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还真敢来,我以为你会躲到长老会出结果。” 巫夙渊双手插兜,歪头看他:“躲?我字典里没这个字。” 赤瞳冷笑,抬手指了指身旁两人:“我妖族两位化神一层长老。” “听闻你护卫实力不错,不如切磋切磋,点到为止。” 巫夙渊笑了一声,笑意慵懒疏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切磋?行啊。但我有个条件。” 赤瞳挑眉:“什么条件?” 巫夙渊竖起一根手指:“我这边只出一个人,你那边随便上。” “但是输了的那方,要赔赢的那方5000中品灵石。” 赤瞳瞳孔微缩,赤红眼瞳中闪过一丝狂喜与狠厉:“只出一人?你确定?” 他压根不在意那5000中品灵石,直接忽略掉了。 巫夙渊侧头看向刑天屹,语气轻描淡写:“刑天,你上。” 刑天屹踏前一步,假头转动两下,活动了一下脖颈: “主上放心,区区几个化神而已。” 赤瞳眼中寒光一闪,挥手示意两名化神一层长老上前。 “既然巫族朋友这么自信,那就别怪我等以多欺少了。” 两名妖族长老一左一右散开,妖气翻涌如潮,封锁退路。 赤瞳自己居中压阵,赤红眼瞳死死锁定刑天屹的气息。 围观学生纷纷后退,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通知长老会。 刑天屹站在场中,假头歪着,气息压到元婴巅峰纹丝不动。 赤瞳冷笑:“敢放这种狂言?动手!” 两名化神一层长老同时暴起,妖气凝成两道黑色爪影。 爪影撕裂空气,带着化神一层的全力一击,左右夹攻。 刑天屹不闪不避,左手战斧横斩而出,斧刃暗红巫纹爆亮。 一斧劈碎两道爪影,余波炸开,演武场地砖掀飞数块。 两名长老脸色骤变,还没反应过来,刑天屹已踏步近身。 “太慢了。” 战斧横扫,带着化神九层的恐怖力道,空气发出爆鸣。 左边长老举臂格挡,双臂妖气凝甲,却被一斧劈飞十几丈。 右边长老趁机绕后,一掌拍向刑天屹后心,妖气凝成黑刺。 刑天屹头也不回,反手一肘撞碎黑刺,力道未减撞在对方胸口。 那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围观人群。 全场哗然,两名化神一层长老,一个照面便被击溃。 赤瞳脸色铁青,赤红眼瞳中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他低吼一声,周身妖气轰然爆发,化神三层的全力释放。 “一起上!” 两名长老咬牙爬起,再度扑上,三面合围刑天屹。 刑天屹咧嘴笑,假头双目精光暴涨,气息陡然攀升。 化神一层,化神五层,化神九层,最终停在化神九层巅峰。 赤瞳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化神九层?!” 围观人群彻底炸了,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腿软。 刑天屹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战斧高举,暗红巫纹如血流动。 “刑天战族,斧定乾坤。” 一斧劈下,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 赤瞳三人合力撑起妖气护罩,却被一斧劈碎如纸。 气浪炸开,三人同时倒飞,赤瞳嘴角渗血,两名长老直接昏死。 赤瞳勉强稳住身形,赤红眼瞳中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刑天屹收斧而立,假头歪着,语气理所当然。 “巫族座下,刑天战族,刑天屹。”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系统提示:“装逼值+2000!装逼值+1500!来源:全场震撼情绪。” 巫夙渊站在场边,双手插兜,笑容漫不经心。 他缓步走到刑天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辛苦了,回去给你加鸡腿。” 刑天屹立刻转身,单膝跪地,假头低垂,姿态恭敬至极: “为主上效力,是刑天的荣耀。” 全场再度死寂,比方才更彻底的寂静。 化神九层的恐怖存在,居然对一个骗子跪地行礼? 所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赤瞳捂着胸口,赤红眼瞳中的惊骇已经变成了恐惧。 他死死盯着巫夙渊,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巫夙渊转头看他,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赤瞳前辈,切磋结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赤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扔给了巫夙渊一个储物袋,转身便走。 两名昏死的长老被妖族随从拖走,狼狈至极。 围观人群自动让路,无人敢挡,无人敢出声。 系统提示:“装逼值+800。来源:赤瞳恐惧与退避情绪。” 巫夙渊扫视全 场,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低头避让。 他笑了笑,转身对刑天屹道:“走吧,回去喝茶。” 刑天屹起身跟上,步子沉稳如山。 咒不言无声从阴影中走出,纯白瞳孔扫过人群。 三人离开演武场,沿途学生纷纷避让,无人敢直视。 系统提示:“装逼值+500。来源:沿途学生敬畏情绪。” 巫夙渊刚走出演武场,迎面撞上秦无宁和几位长老。 秦无宁脸色复杂,看着巫夙渊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身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忌惮与惊疑。 秦无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巫夙渊,你的身份,学院认了。” 巫夙渊挑眉:“哦?不核查了?” 秦无宁苦笑:“化神九层的护卫,没必要造假。” 巫夙渊笑了笑,抱拳行礼,礼数挑不出毛病: “多谢秦副会长,那邀请令的事?” 秦无宁点头:“正式生效,你随时可以入学。” 巫夙渊心中大喜,面上却淡然:“多谢学院信任。” 他转身要走,秦无宁忽然叫住他,压低声音: “玄珩那边,天狐长老明天就到,你做好准备。” 巫夙渊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来就来,我等着。” 他带着刑天屹和咒不言走出学院大门,步子从容不迫。 系统提示:“装逼值+600。来源:秦无宁与长老们复杂情绪。” 回到公寓,巫夙渊关上门,瘫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刑天屹靠在墙角,假头歪着,也跟着嘿嘿笑。 咒不言站在窗边,纯白瞳孔里似乎也有一丝笑意。 巫夙渊打开系统面板,先还了那1万欠债之后,眼看还有剩余,他搓了搓手,毫不犹豫:“抽卡,全部抽了!” “恭喜宿主获得【二星·巫族战气爆裂符·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二星·巫族御风战技】!” “恭喜宿主获得【一星·巫族回春丹】!” “谢谢抽奖,感谢宿主参与。” 巫夙渊看着最后一条提示,嘴角抽了抽。 一万多装逼值,抽到三样东西,勉强不亏。 御风战技正好弥补他筑基期速度不足的短板。 他翻开册子,上面记载着战气御风的法门,可短距飞行。 巫夙渊立刻盘膝修炼,战气在经脉中按照新路线运转。 半小时后,他初步掌握御风技巧,可在空中滑行数丈。 系统提示:“修为提升,筑基二层。”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筑基二层加上御风战技。 保命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至少金丹期追不上他了。 手机震了,群里消息已经刷到上万条,全在讨论演武场一战。 有人发了刑天屹跪地行礼的视频,配文:“巫族到底什么来头?” 下面评论清一色震惊,之前骂他骗子的人集体沉默。 系统提示:“装逼值+1000。来源:群内爆炸性讨论与反转情绪。” 巫夙渊锁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明天天狐长老就到,玄珩的态度依旧不明朗。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玄珩发来的私聊。 只有一行字:“明天天狐长老来,你别说话,我来处理。” 巫夙渊盯着屏幕愣了三秒,玄珩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 他回了个:“为什么帮我?” 12.第12章 大骗子忽悠玄珩中 玄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话框里只留下那行字,孤零零悬在屏幕上。 巫夙渊等了五分钟,对面始终没回复。 他撇嘴锁屏,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行,不说就不说,反正总会知道的。” 刑天屹靠在墙角假寐,咒不言从阴影中走出,纯白瞳孔扫过巫夙渊。 他掏出手机打字:“玄珩态度反常,需警惕。” 巫夙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玄珩认推荐信,送灵石丹药,又主动揽事。 这人到底图什么?原主造谣他都没追究。 他翻身坐起,盘膝运转吐纳法,战气流转一圈。 算了,不管玄珩图什么,只要自己够强,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巫夙渊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战气如溪流环绕经脉。 窗外月色清冷,五个葫芦缓缓旋转,灵气氤氲。 凌晨时分,巫夙渊收功睁眼,修为停在筑基二层巅峰。 他起身活动筋骨,关节噼啪作响,浑身轻盈如燕。 手机屏幕亮着,群里消息刷到深夜依旧没停。 有人扒出刑天屹的来历,说山海经里有类似记载。 有人翻出巫族的传说,说上古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 巫夙渊扫了两眼,嘴角微扬,这群人帮他免费宣传。 系统提示:“装逼值+400。来源:群内深夜讨论热度。” 他正打算继续修炼,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私聊。 粉色猫耳头像:“你明天小心,天狐长老不好惹。” 巫夙渊回:“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到底什么人?” 对面沉默许久,最后发来一句:“我在天枢藏经阁做事。” 巫夙渊挑眉,藏经阁?难怪消息这么灵通。 他回:“藏经阁的人,为什么帮我?” 猫耳少女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谁帮你了,看热闹而已。” 头像灰了下去,巫夙渊盯着屏幕笑了笑,没再追问。 清晨六点,巫夙渊准时睁眼,战气流转一圈,他翻身下床洗漱,换上那件一星皇子礼服。 镜中人眉眼疏离,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系统提示:“装逼值+300。来源:群内通宵热议。” 他推门而出,刑天屹和咒不言无声跟上。 三人下楼走到广场,晨光铺满青石地面。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看到巫夙渊出来,人群瞬间安静,目光复杂。 系统提示:“装逼值+200。来源:路人敬畏情绪。” 巫夙渊步子从容,径直穿过广场往学院方向走。 天枢学院门口今日守卫森严,多了两队执事弟子。 秦无宁站在门内,看到巫夙渊微微点头示意。 巫夙渊抱拳回礼,步子不停,径直走入学院。 沿途学生纷纷让路,无人敢挡,无人敢直视。 系统提示:“装逼值+300。来源:沿途学生避让情绪。” 他刚走过回廊,迎面撞上一群白衣人,气息清冷。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眉眼极淡,她身后跟着四名白衣修士,清一色炼虚初期。 巫夙渊心头一紧,天狐长老,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中年女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巫夙渊,淡漠疏离。 “你就是巫夙渊?玄珩替你背书的那个人。” 巫夙渊点头,笑容温和:“是我,前辈怎么称呼?” 中年女子淡淡道:“天狐一脉,玄清。玄珩的姑母。” 玄清目光扫过刑天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化神九层的护卫,巫族底蕴确实不浅。” 巫夙渊笑了笑,没接话,等对方先出招。 玄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但天狐一脉已核查,玄珩从未与任何人有私密纠葛。” “你散布的谣言,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围观学生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巫夙渊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如泉的声音:“姑母,你们不必为难他。” 玄珩白衣如雪,从回廊尽头缓步走来,面无表情,他走到巫夙渊身侧,站定,目光平静看向玄清。 玄清眉头微皱:“玄珩,你胡闹什么?此人身份不明。” 玄珩语气淡漠:“推荐信是我签的,人是我荐的,至于所谓的谣言,也确实和我有几分关系。” “姑母若有异议,回妖族再说,不必在学院闹。” 玄清脸色沉了下来,气息微冷,炼虚威压隐隐释放: “你身为天狐嫡系,岂能随意与外人产生纠葛?” 玄珩纹丝不动,清冷目光直视玄清,毫无退让: “我做的事,我负责。姑母请回。” 全场死寂,围观学生大气不敢出。 巫夙渊站在玄珩身侧,心中翻江倒海,面上不动声色。 他再清楚不过了,玄珩与原主纯纯的被造谣和造谣者的关系,可这人却认下了原主的造谣。 玄珩这人到底想什么? 玄清沉默许久,最终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她带着四名白衣修士快步离去,气息冷厉如霜。 玄珩站在原地,目送玄清走远,面无表情。 围观学生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后退,有人低声议论。 系统提示:“装逼值+1500!来源:全场震撼与八卦情绪。” 巫夙渊转头看玄珩,正要开口,玄珩先一步说话了: “跟我来。” 玄珩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白衣翩然,步子不快不慢。 巫夙渊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嘴角抽了抽,跟了上去。 刑天屹和咒不言也要跟上,玄珩头也不回地开口:“护卫留下。” 刑天屹脚步一顿,看向巫夙渊,巫夙渊摆摆手:“在这等着。” 玄珩要是想对他出手,早就对他出手了。 巫夙渊跟着玄珩穿过回廊,绕过演武场,一路走到学院最深处。 竹林掩映间有座独立小院,院门虚掩,玄珩推门而入。 巫夙渊跟进去,随手关上门,院子很小,只有一株老梅一张石桌。 玄珩在石桌前坐下,示意巫夙渊坐对面,巫夙渊大大咧咧坐下了。 玄珩盯着他看了三息,清冷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巫夙渊头皮发麻:“你究竟是谁?” < p>巫夙渊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歪头笑了:“我是巫夙渊啊。” 玄珩面无表情:“原来的巫夙渊毫无修为,你身上却有修为波动。” 巫夙渊后背冒汗,玉佩加隐息丹双重遮掩,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他脑子飞速运转,穿越者的事打死不能说,得编个像样的来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吹牛,说原主已死,自己是上古大巫夺舍。 结果话还没到嘴边,玄珩又补了一句:“何况三十六战族只听命巫帝。” “所以你也绝对不是巫族皇子。” 巫夙渊嘴巴张了张,硬生生把编好的词咽了回去,他大松一口气,原来对方说的是这个。 他立刻调整表情,笑容神秘而从容,身子往后一靠: “玄珩公子果然慧眼,但你猜错了方向。” 玄珩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他继续说。 巫夙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我是巫帝血脉,最后一任巫帝嫡脉。” “三十六战族听命巫帝,所以刑天才会跪我。” “十二守护种族效忠巫帝,所以咒族护卫誓死追随。” “我是巫族正统,最后一任巫帝的正统继承者,如今修为尚浅,还不能被称为巫帝,但是说一句巫族小皇子也不为过。” 他说完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 玄珩盯着他看了许久,清冷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淡漠:“那你为何散播与我的谣言?” 巫夙渊差点被茶呛到,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他放下茶杯,脑子转得飞快,原主造的谣,他总不能认。 他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玄珩公子,你觉得以我的身份。” “需要靠攀附你来提升地位吗?” 他语气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我散播谣言,确实有私心。” 玄珩眉梢微动,等他继续说下去。 巫夙渊直视玄珩的眼睛,毫不闪躲:“灵气复苏百年,天骄无数,我却很好奇你。” “天狐嫡系,清冷孤高,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多看一眼。” 玄珩面无表情,耳尖却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丝。 巫夙渊往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气息几乎相闻: “我编造那些谣言,只是想把你引过来。” “我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天骄榜第一的玄珩,到底值不值得我巫夙渊,亲自来见一面。” 玄珩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面色依旧清冷。 巫夙渊又往前一步,低头看他,声音压低几分: “结果你来了,还认了推荐信,替我挡下天狐长老。” “玄珩,你嘴上说没有私密纠葛,做的事却不像。” 巫夙渊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戏谑的说着:“难不成你也对我有几分别样的情绪?” 玄珩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耳尖彻底红了: “你胡说什么,我认推荐信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巫夙渊笑了,笑意慵懒疏离:“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你姑母都被你气走了。” 13.第13章 分班考核 玄珩别过脸去,清冷侧颜绷得极紧,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不是帮你。” 巫夙渊挑眉,双手抱臂,歪头看他:“不是帮我?那你认推荐信做什么?” 玄珩沉默三息,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推荐信是我旧识写的。” 巫夙渊一愣,旧识?他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翻涌而出,可那记忆里压根没有推荐信的来路细节。 他追问:“什么旧识?” 玄珩淡淡道:“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 巫夙渊嘴角抽了抽,难怪原主能轻易拿到这封要命的推荐信。 他还寻思那人是不是傻,就这么信了原主的鬼话。 现在想来,人家根本不在乎真假,纯粹想看这出戏怎么收场。 玄珩见他没说话,清冷目光扫了他一眼: “他做事向来如此,只图有趣,不管别人死活。” “我若不认下这封推荐信,他会打着你偷盗的名义,杀了你。并且,非是剥皮抽筋那般简单。” 巫夙渊心头一沉,这人和玄珩既然是旧识,那必然知晓玄珩的性格, 那人算准了玄珩会心软,会替人收拾烂摊子。 所以他给原主推荐信,压根就不是信了原主的鬼话,他真正想对付的,从头到尾都是玄珩。 巫夙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当了枪使。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 玄珩不肯说那人的名字,多半是碍于旧情,也多半是不想他再卷进去。 巫夙渊冷笑一声,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正想着,玄珩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淡漠,却难得多说了几句: “你虽然造谣在先,但罪不至死,以他的实力,如果我不出面,你再多几十个化神期护卫都没用。” 巫夙渊愣住,抬头看向玄珩,这人嘴上冷冰冰,做的事全是护着他。 他忽然笑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你姑母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玄珩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苦口婆心:“天狐一脉内部的事,我会处理。” “你在学院待着就行,别再生事,也别再到处造谣,更别再造谣我了。” 巫夙渊挑眉,认下了造谣的事,却不觉得自己在惹是生非:“我什么时候生事了?都是事来找我。” 玄珩终于正眼看他,清冷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赤瞳是你打的,慕容战是你惹的,周恒的仇也是你结的。” 巫夙渊理直气壮地摊手:“那都是他们先动的手。” 玄珩沉默两息,居然没有反驳,只是转身往院门走,带着巫夙渊离开这个院子。 巫夙渊眼看自己怎么逗玄珩,他都不说话,心里也觉得没趣,跟在他身后,沿着来路往回走,回廊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玄珩把人送回原处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刑天屹和咒不言站在人群外,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 刑天屹咧嘴笑:“主上,那小白脸没为难你吧?” 巫夙渊踹了他一脚:“别乱叫,那是天狐嫡系。” 咒不言无声跟上,纯白瞳孔扫过四周,确认无人跟踪。 三人快步走出学院,沿途学生指指点点,却无人敢拦。 系统提示:“装逼值+400。来源:沿途围观与猜测情绪。” 回到公寓,巫夙渊关上门,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玄珩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翻出原主的记忆,想找那封推荐信的来源线索。 原主只记得是在一个地下坊市里,从一个黑袍妖怪手里买的。 那黑袍人说,听说他和玄珩关系不错,所以就只象征性的收了三块中品灵石,连名字都没留。 巫夙渊皱眉,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原主也敢往天枢递,而且这就算了,居然还先吞药自杀了。 他摇了摇头,原主也算是倒霉。 咒不言递过来一杯灵茶,巫夙渊接过喝了一口,难得吐槽了一句: “咒不言,你说玄珩这人,到底什么毛病?看着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实际上做的全是好人好事。” 咒不言掏出手机打字:“他善。” 巫夙渊点头,他也这么觉得,这人嘴上没一句好话,做的全是人事。 不过与其去纠结玄珩,他还不如好好修炼,毕竟玄珩口中透露出来的那个人,修为至少是炼虚境以上啊。 一想到这种人还藏头露尾算计人,巫夙渊就觉得背后一凉,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 他坐直身体,打开系统面板,装逼值停在四千出头。 “系统,抽卡。” “恭喜宿主获得【二星·巫族战气凝练术·筑基圆满】!”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抽奖X2。” “恭喜宿主获得【二星·巫族皇子礼服】” 巫夙渊看着手里那件漆黑华服,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系统还贴心地补了一句:“可替换换洗,让人觉得你不是一直在穿一件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把礼服扔到沙发上,决定先不想这事,而是开始盘算明天分班考核的事。 天枢学院新生入学后,统一参加分班考核,按成绩分入A到E五个班。 A班资源最好,导师最强,E班基本放养,差距天壤之别。 考核形式是三人组队进入秘境,比拼获取的灵物与兽核数量。 巫夙渊揉了揉眉心,他现在筑基二层,正面打肯定吃亏,但分组考核看的是综合贡献,他手里有符箓,未必不能混。 他看向咒不言和刑天屹,前者元婴七层,后者化神九层体验卡还剩五天。 可考核规定三人组队,他不能带护卫进场,只能找学生搭档。 巫夙渊打开手机,新生群里已经有人开始组队了,他注意到几个名字被反复提及。 第一个叫顾君陌,天骄榜第三十七名,一剑破万法的剑修。 据说此人出剑极快,同辈之中无人能接他三剑。 第二个叫苏北辰,天骄榜第五十二名,一言抵万军的法修,此人不修剑不修体,只修一张嘴,开口成诗,诗出伤人。 第三个叫林清玄,天骄榜第八十九名,阵法天才,她不擅攻伐,但一手困阵能活活把人耗死。 巫夙渊盯着这三个名字看了半天,心里有了主意,他点开群聊,直接发了条消息:“分班考核,我组队缺两人。” 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卧槽?巫夙渊要组队?” “谁敢跟他组啊,赤瞳那边盯着呢。” “他护卫是化神九层,赤瞳能奈他如何?” “就是就是,而且这是天枢学院,他赤瞳胆子那么大,当着学院的面去杀天枢学院的学生不成?” 巫夙渊扫了两眼,又补了一句:“要求天骄榜前一百,菜鸡别来。” 这句话一出,群里骂声一片,系统提示装逼值+300。 他锁屏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等消息,果然,十分钟后私聊响了。 头像是一柄青色小剑,名字叫顾君陌,对方只发了一句:“明天学院门口见。” 巫夙渊挑眉,回了句:“你不怕赤瞳?” 顾君陌秒回:“就他?” 巫夙渊笑了,这人对他胃口,他刚准备回复,又一条私聊弹出来。 头像是张白纸,名字叫苏北辰,对方发了句:“组队可以,但我不白干活,兽核我要四层。” 在天枢学院秘境考核杀的恶兽和采摘的灵物学院只是会登记,录入积分用来排名次,并不会拿走。 巫夙渊回:“可以,队伍另一人叫顾君陌,你们两个拿四层,我拿两层就行。” 苏北辰一听这话,直接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成交,别拖后腿。” 巫夙渊乐了,这俩一个比一个傲,但实力摆在那,值。 他转头对咒不言道:“去查查这两人的底细,别是赤瞳的人。” 咒不言点头,身影无声融入阴影,消失在房间里。 巫夙渊则是盘膝坐下运转吐纳法,战气流转一圈。 筑基二层巅峰,距离三层只差一线,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第二天清晨,咒不言回来了,带回两份详细的底细。 顾君陌,散修出身,无门无派,凭一手快剑杀进天骄榜三十七。 此人性格孤僻,从不站队,跟谁都不亲近。 苏北辰,小家族子弟,法修,靠一手诗词杀敌,嘴毒心黑,同样独来独往,不掺和任何势力纠纷。 巫夙渊看完资料,满意点头,这俩都是干净人,能用。 他起身洗漱,换上那件新抽到的皇子礼服,推门而出,刑天屹和咒不言跟上。 三人直奔天枢学院,走到学院门口,巫夙渊脚步一顿,顾君陌站在门边。 此人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一柄窄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他看到巫夙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巫夙渊走过去,笑着伸手:“顾君陌?久仰。” 顾君陌没握手,只是淡淡开口:“秘境里听我指挥,别乱跑。” 巫夙渊收回手,也不恼:“行,打架的事你说了算。” 顾君陌转身往学院里走,步子极快,巫夙渊跟上。 两人穿过回廊,走到广场,苏北辰已经等在那了,手里还举着一个顾君陌、巫夙渊的横幅。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 顾君陌脸色铁青,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巫夙渊嘴角抽了抽,扭头看了一眼顾君陌,又看了看苏北辰。 这人穿着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站在一群长袍修士中间格外扎眼。 苏北辰见两人走近,咧嘴一笑,把横幅往地上一插:“怎么样,排面够不够?” 顾君陌咬牙:“你脑子有病?” 苏北辰理直气壮:“我这是宣传,不宣传谁知道咱们组队?” 巫夙渊忍不住笑出声,这人是真欠揍,也是真有意思。 他打量苏北辰一眼,T恤上还印着“法修”六个字。 顾君陌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我不组了。” 苏北辰一把拉住他胳膊:“别啊,我错了,横幅收起来还不行?” 他动作麻利地把横幅卷好塞进背包,脸上赔着笑。 顾君陌冷着脸站定,手从剑柄上松开,显然气得不轻。 巫夙渊打圆场:“行了行了,登记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三人往考核登记处走,沿途学生指指点点,目光复杂。 苏北辰边走边嘀咕:“我说真的,你俩穿长袍不热吗?” 顾君陌不理他,步子越走越快,苏北辰小跑跟上。 巫夙渊随口说道:“我这 个长袍有防御,清洁功能,倒是你穿个T恤,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说着,巫夙渊又看了一眼苏北辰,只觉得他一个穿T恤的混在一堆穿长袍的弟子里面,着实是太过奇怪。 但是也能理解,因为灵气复苏后,兴起了一股复古风,有人喜欢穿长袍,也有人喜欢穿T恤。 苏北辰听到他的话后,咬牙切齿的说:“我这衣服也有防御功能!可以抵挡元婴全力一击呢。” 巫夙渊听到以后惊奇的看着他。 苏北辰见惯了这种眼神,解释了一句:“我这不是得罪了炼器师吗?他故意把我的法袍练成这样的。” 巫夙渊听的哈哈一笑。 就连前面的顾君陌都被他逗笑了,说了一句:“活该。” 登记处设在学院演武场东侧,几张长桌一字排开。 桌后坐着两名执事弟子,手里拿着玉简登记队伍信息。 三人走到桌前,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一眼巫夙渊,询问道:“你们三人组队,确定?” 巫夙渊挑眉:“确定,怎么了?” 执事弟子摇头,提笔在玉简上写下三人名字。 “队伍名称,叫什么?” 苏北辰抢先开口:“叫‘玄珩最厉害队’。” 顾君陌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找死?” 苏北辰跳开,笑嘻嘻道:“开个玩笑,叫‘冰块儿队’。” 巫夙渊嘴角一抽,顾君陌手又按在剑柄上了。 巫夙渊赶紧开口:“叫‘青云队’,赶紧登记。” 执事弟子忍笑写下队名,递过来三枚青色玉佩。 玉佩通体莹润,内里刻着复杂阵纹,握在手里微微发热。 执事弟子解释:“考核秘境为学院自设小世界,以清剿恶兽为主。” “恶兽毫无灵智,只知杀戮,秘境中数量众多,若遇到生命危险,捏碎玉佩可随时退出,但退出即视为考核结束。” “兽核与灵物会自动记录在玉佩中,考核结束时统一结算。” 巫夙渊把玉佩收好,又问了一句:“小秘境中的恶兽实力如何?” 执事弟子回答:“从筑基到金丹不等,深处有元婴级恶兽,建议筑基修士在外围活动,不要深入。” 巫夙渊点头,他心里有数了,他如今筑基二层,正面打金丹吃力,但有符箓和踏虚步法。 顾君陌天骄榜三十七,至少金丹巅峰,苏北辰也不会弱。 三人离开登记处,苏北辰又开始嘴贱:“巫夙渊,听说你护卫化神九层?” 巫夙渊点头:“怎么了?” 苏北辰啧啧道:“化神九层啊,你让他进去帮我们杀恶兽不就完了?” 顾君陌冷声打断:“考核规定不能带护卫,你故意的是吧?” 苏北辰摊手:“我就问问,你急什么。” 顾君陌咬牙:“我急?你再废话我真拔剑了。” 苏北辰退后两步,举起双手:“好好好,不说了。” 巫夙渊看着两人闹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谁跟玄珩打过?” 苏北辰和顾君陌同时安静下来,互相对视一眼。 顾君陌语气里罕见地没了冷傲:“打过一次,三招败了。” 苏北辰罕见地没嘴贱,苦笑摇头:“我没打过,他都不接我的挑战函。” 巫夙渊心头一动,他又问:“那你们知道玄珩什么修为吗?” 两人齐齐摇头,顾君陌沉声道:“只知道很强。” 苏北辰补充:“但他是天骄榜第一,再怎么强也强不到元婴去,如果他实力到元婴了,早就去龙虎榜了。” 巫夙渊皱眉,金丹巅峰?不对,玄珩给他的感觉不止。 他想起玄珩那晚站在楼下,咒不言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算了,玄珩的事以后再想,先把眼前考核过了。 他正想着,广场上忽然安静下来,人群自发分开一条路。 玄珩白衣如雪,从回廊尽头走来,气息清冷,面无表情。 他身后跟着两名学院执事长老,手里捧着考核名册。 所有新生齐刷刷看过去,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仰慕。 玄珩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在巫夙渊身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他就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如常:“分班考核,即刻开始。” “秘境入口已开,三日内完成清剿,按兽核与灵物数量排名。” “捏碎玉佩退出者,成绩以退出时结算为准。” 他说完转身走向秘境入口,白衣翻飞,步履从容。 苏北辰压低声音:“卧槽,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 顾君陌面无表情:“是看了巫夙渊一眼。” 苏北辰扭头看巫夙渊,眼神八卦:“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巫夙渊面不改色:“没关系,别瞎猜。” 苏北辰还要追问,秘境入口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一扇三丈高的光门在演武场尽头缓缓开启,光华流转。 光门内隐隐可见山林起伏,兽吼声从中传出。 新生们纷纷走向光门,三三两两结伴而入。 巫夙渊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走向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山林延绵起伏,古木参天。 天空中挂着一轮人造日光,温度适宜,空气清新。 14.第14章 天骄榜第三谢无咎 苏北辰环顾四周:“这秘境做得挺真,就是灵气有点薄。” 顾君陌已经拔出窄剑,剑身泛着寒光:“别废话,走。” 三人沿着山林边缘深入,没走多远就遇到第一头恶兽。 那东西形似豺狼,体型如牛,双目赤红无瞳,它看到三人立刻扑上来,动作凶猛毫无章法。 顾君陌一剑刺出,剑光如电,正中恶兽咽喉。 恶兽连惨叫都没发出,轰然倒地,化作一团灰气消散,一枚拇指大的灰色兽核落在地上。 巫夙渊捡起来看了看。 系统提示:“恶兽核,低阶,内含微量灵力,可用于炼器炼丹。” 他随手扔给苏北辰,苏北辰接住塞进腰间的布袋。 三人继续深入,一路上又遇到七八头恶兽。 顾君陌出剑必杀,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巫夙渊几乎没出手,只在旁边观察恶兽的行动规律。 苏北辰更懒,全程在后面捡兽核,偶尔吟两句歪诗。 “剑光如雪落,恶兽头搬家。顾兄真猛男,巫兄真好看。” 顾君陌回头瞪他,苏北辰缩了缩脖子闭嘴。 巫夙渊哭笑不得,这人到底是来考核还是来郊游的。 走到一片密林边缘时,顾君陌忽然停下脚步,他抬手示意两人噤声,剑尖指向密林深处。 “有东西,气息不弱,至少金丹巅峰。” 巫夙渊凝神感知,果然感觉到一股隐晦的凶煞之气。 苏北辰难得正经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笔。 巫夙渊看向他们:“打还是绕?” 顾君陌握紧剑柄:“打,金丹巅峰而已。” 苏北辰挑眉:“你打,我负责精神污染。” 顾君陌第一个冲入密林,剑光开路,草木纷飞。 巫夙渊踏虚步法跟上,战气护体术悄然运转。 密林深处盘踞着一头巨蟒,浑身黑鳞,双目赤红。 它感知到入侵者,猛地昂起头颅,张口喷出一道黑气。 顾君陌侧身闪避,剑光直取巨蟒七寸。 巨蟒鳞片坚硬如铁,剑光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苏北辰在后面举笔虚空书写,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无形波动笼罩巨蟒,巨蟒动作骤然迟缓半拍。 顾君陌抓住空隙,剑势一变,连刺三剑,剑剑刺向蟒眼。 巨蟒吃痛怒吼,尾巴横扫,将周围树木拦腰打断。 巫夙渊踏虚闪避,顺手甩出一张雷击符,符纸炸开,电光劈在巨蟒身上,鳞片焦黑一片。 巨蟒吃痛,转向巫夙渊,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顾君陌趁机欺身而上,一剑刺入巨蟒左眼。 巨蟒痛极翻滚,顾君陌拔剑再刺,剑光没入右眼,巨蟒终于轰然倒地。 庞大身躯化作灰气消散,留下一枚鸡蛋大的金色兽核。 苏北辰跑过去捡起来掂了掂:“赚了,金丹巅峰兽核。” 巫夙渊收好符纸残灰,心里盘算着刚才那一战的消耗。 雷击符用了一张,还剩几张备用,踏虚步法消耗不大。 顾君陌收剑回鞘,气息平稳,显然没尽全力。 苏北辰把兽核收好,又恢复嘴贱本色:“巫兄,你刚才那符不错。” 巫夙渊随口道:“自己画的,凑合用。” 苏北辰眼睛一亮:“你还会画符?改天给我画几张。” 顾君陌冷声道:“少废话,继续走,深处兽核更多。” 三人继续深入,沿途又清剿了几波恶兽,收获颇丰。 顾君陌出剑依旧干脆利落,一剑一头,绝不拖泥带水。 苏北辰全程在后面捡兽核,嘴就没停过,活脱脱一个话唠转世。 巫夙渊则时不时甩出一张符箓,补刀兼试探恶兽的弱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三人来到一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崖壁陡峭,谷口狭窄,仅容两人并行,谷内传来密集的兽吼声,气息比外围浓郁数倍不止。 顾君陌停下脚步,窄剑横在身前,眼神警惕。 “谷内至少二十头恶兽,气息混杂,有金丹中期。” 苏北辰难得收起嬉笑,玉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打还是绕路?” 巫夙渊探头往谷内看了一眼,兽影攒动,赤红双目密密麻麻,他回头看向两人,语气随意:“打呗,来都来了。” 顾君陌点头,第一个踏入谷口,剑光开路。 巫夙渊踏虚步法跟上,战气护体术全力运转。 苏北辰落在最后,举笔虚空书写,口中朗声吟诵: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诗句落下的瞬间,一道金色虚影凭空凝成。 那虚影身披战甲,手持长戟,气势凛然如神将降世,金色虚影一戟横扫,将谷口三头恶兽直接拍飞。 巫夙渊看得眼皮一跳,刚才苏北辰全程都在划水,现在倒是见识了他的手段。 顾君陌回头瞥了苏北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苏北辰得意挑眉:“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顾君陌没理他,转身继续往谷内冲杀。 巫夙渊跟上去,顺手甩出两张雷击符,电光炸开,恶兽哀嚎。 三人配合默契,顾君陌正面强攻,巫夙渊侧翼补刀。 苏北辰站在后方,一句接一句地吟诗,金色虚影轮番上阵。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又一道虚影凝成,剑客打扮,剑光如匹练横扫谷内。 恶兽成片倒下,兽核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苏北辰一边吟诗一边弯腰捡兽核,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谷内恶兽越聚越多,气息也越来越强,金丹中期开始出现。 顾君陌剑势一变,从快剑转为重剑,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头金丹中期的巨熊恶兽扑来,被他正面一剑劈退三步。 巫夙渊趁机甩出爆裂符,轰在巨熊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苏北辰在后面高喊:“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谷内温度骤降,地面凝出薄冰,恶兽动作齐齐迟缓。 顾君陌抓住机会,剑光连闪,收割掉三头金丹初期恶兽。 巫夙渊踏虚闪到巨熊侧面,一掌拍在它后腿关节处。 战气灌入,巨熊腿一软,顾君陌补上一剑,正中咽喉。 巨熊轰然倒地,化作灰气消散,留下一枚拳头大的兽核。 苏北辰跑过来捡起来,笑得合不拢嘴:“金丹中期,赚了,赚了。” 巫夙渊喘了口气,战气消耗过半,符箓用掉五张。 顾君陌收剑四顾,谷内恶兽已被清空,只剩零星几头逃窜。 他转头看向巫夙渊,语气依旧冷淡:“你身手还行。” 巫夙渊挑眉 ,故意说道:“比不得你,你可是主力,我们俩就全靠你了。” 顾君陌面无表情:“不可以划水哦。” 苏北辰插嘴:“可是划水真的很上瘾” 顾君陌转头看他,眼神冷冷的:“你下次要是再敢划水,我就把你扔恶兽堆里。” 苏北辰举手投降:“好好好,不划水,行了吧。” 顾君陌冷哼一声,收剑入鞘,开始往谷内深处走去。 其余二人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顾君陌突然停下了,他凝神感知,脸色微变:“有人。” 苏北辰疑惑道:“居然还有人抢在我们前面?” 巫夙渊一言给他解了疑惑:“估计是被随机传送到了前面吧,走,我们去看看。” 顾君陌点头,三人快速逼近谷内深处。 一声尖叫从谷内深处传了出来,夹杂着惊恐的喊叫。 三名新生被巨兽逼在角落,身上挂彩,玉佩攥在手里却没捏碎。 为首的是个圆脸女生,金丹中期,护着身后两个筑基同伴。 巨兽一爪拍下,圆脸女生举剑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 巫夙渊没有犹豫,踏虚步法闪入战局之中,甩出一张雷击符。 电光劈在巨兽背上,炸开一片焦黑,巨兽吃痛转身。 顾君陌紧随其后,剑光直取巨兽左眼,势如雷霆。 苏北辰站在光幕外,举笔朗声吟诵:“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金色虚影凝成弓箭手,一箭射出,正中巨兽右眼。 巨兽双目受创,狂暴嘶吼,胡乱挥爪拍碎周围山石。 巫夙渊踏虚闪避,战气护体术硬扛飞溅碎石,左臂一阵发麻。 顾君陌欺身而上,剑光连闪,在巨兽脖颈处留下数道血痕。 巫夙渊从怀里摸出最后两张爆裂符,左右开弓同时甩出。 两声闷响,巨兽胸口炸开血雾,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兽核滚落,比之前所有兽核加起来都大一圈,赤红如血。 圆脸女生瘫坐在地,喘着粗气抱拳:“多谢三位,我叫沈青禾。” 她身后两个筑基同伴脸色煞白,连声道谢。 巫夙渊摆摆手,弯腰捡起那枚赤红兽核,随手抛给苏北辰。 苏北辰接住掂了掂,咧嘴笑:“我们救了你们,这东西就归我们了哦。” 沈青禾和那两名筑基同伴点头:“本就该如此。” 几人交谈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又有几道身影从谷口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黑衣青年,金丹巅峰,他身后跟着四人,清一色金丹后期,气息不善。 黑衣青年扫了一眼巨兽尸体,目光落在巫夙渊身上,冷笑出声: “巫夙渊?你一个骗子,也敢来分班考核?” 巫夙渊挑眉,歪头看他:“你谁啊?” 黑衣青年抱臂:“天骄榜第三,谢无咎。” 巫夙渊心中疑惑,他不认识谢无咎,怎么就得罪上他了,但是面上却不显。 谢无咎扫了一眼沈青禾三人,语气轻蔑:“这几个废物是你队友?” 沈青禾脸色涨红,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敢反驳。 谢无咎又看向顾君陌和苏北辰,嗤笑一声:“还是说是他们两个?一个穷鬼剑修,一个脆皮法修。” “枉你们还是天骄榜上的人,居然跟一个骗子组队,你们脑子进水了?” 15.第15章 无相君 云千容 谢无咎这话一出口,顾君陌的剑已经出了半寸。 苏北辰却先一步笑了,笑得吊儿郎当,阴阳怪气道: “天骄榜第三,好大的威风啊,可惜嘴比实力还臭。” 谢无咎脸色一沉,身后四名金丹后期同时踏前一步,气息压来。 巫夙渊看向谢无咎,笑容慵懒疏离:“谢无咎?我认识你吗?” 谢无咎冷笑:“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招摇撞骗的巫族骗子。” “今天分班考核,我正缺个垫脚石,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君陌窄剑出鞘,剑尖直指谢无咎,语气冷得像冰:“废话少说,动手。” 苏北辰从怀里摸出玉笔,转了一圈,笑嘻嘻道:“顾兄难得主动,我配合。” 巫夙渊退后一步,战气悄然运转,符箓扣在掌心,面上一派从容。 谢无咎率先出手,一掌拍出,金丹巅峰的灵力凝成赤色巨掌。 顾君陌一剑刺出,剑光如电,直接将巨掌劈成两半。 气浪炸开,谷内碎石纷飞,两侧崖壁震颤。 苏北辰举笔虚空书写,朗声吟诵:“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金色虚影凝成剑客,持剑横扫,直取谢无咎身后四人。 四名金丹后期合力撑起灵力护罩,被一剑劈退数步。 巫夙渊踏虚步法闪到侧翼,甩出一张雷击符,电光炸在护罩上。 护罩碎裂,四人阵型散乱,顾君陌趁机切入,剑光连闪。 两名金丹后期中剑倒飞,胸口鲜血飞溅,玉佩捏碎退出秘境。 谢无咎脸色一变,反手一掌拍向顾君陌后心,掌风阴狠毒辣。 巫夙渊踏虚拦截,战气护体术硬扛一掌,左肩传来剧痛。 他借力后撤三步,嘴角渗出血丝,面上却笑容不减: “谢无咎,天骄榜第三就这点本事?偷袭都打不死人?” 谢无咎脸色铁青,周身灵力暴涨,金丹巅峰全力释放。 他双掌齐出,赤色灵力凝成两道巨蟒,左右绞杀顾君陌。 顾君陌剑势一变,从快剑转为守势,剑光织成密网。 巨蟒撞在剑网上,轰然炸开,顾君陌连退数步,虎口渗血。 苏北辰在后面高喊:“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金色虚影再度凝成,战甲神将一戟劈下,砸向谢无咎头顶。 谢无咎侧身闪避,长戟擦着他肩膀砸在地面,炸开深坑。 巫夙渊抓住空隙,甩出最后两张爆裂符,左右夹攻。 谢无咎撑起灵力护罩硬扛,护罩龟裂,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找死!”他怒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令牌捏碎。 一股远超金丹巅峰的气息骤然爆发,谢无咎周身灵力暴涨。 顾君陌瞳孔骤缩,剑尖微颤:“不对,你不是谢无咎。” 苏北辰笑容僵住,玉笔停在半空,金色虚影溃散。 巫夙渊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顾君陌盯着谢无咎,眼神锐利如刀:“我跟谢无咎打过。” “他的灵力浑厚沉稳,走的是刚猛霸道路子。” “你灵力阴柔诡谲,招式虚浮,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谢无咎脸色剧变,随即冷笑出声,声音陡然变了腔调。 原本粗犷的男声化为清冷女声:“顾君陌,你倒是有点眼力。” 她抬手揭下脸上伪装,露出一张清丽冷淡的女子面孔。 天骄榜第四,无相君,云千容,以千变万化之法闻名于世。 巫夙渊挑眉,打量着眼前这个假谢无咎,笑意不减。 “无相君云千容?你跑来扮谢无咎,图什么?” 云千容冷笑:“图你。巫族最后一脉,我很好奇你什么成色。” 苏北辰插嘴:“那你直接找巫夙渊不就完了,绕这么大弯子?” 云千容瞥他一眼:“直接找太无趣,我喜欢看人拼命挣扎的样子。” 巫夙渊笑了,笑意桀骜:“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一般不挣扎。” 云千容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化作漫天冰针。 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冰针如暴雨倾泻,覆盖整个谷口。 顾君陌剑光织网,挡下大半冰针,但仍有数枚穿透剑网。 巫夙渊踏虚闪避,战气护体术硬扛两枚冰针,左臂彻底麻木。 苏北辰退后数步,举笔急书:“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金色虚影凝成寒江钓叟,一竿甩出,冰针纷纷冻结坠落。 云千容眼神微凝,再度结印,地面裂开数道冰柱冲天而起。 顾君陌被冰柱逼退,剑势受阻,云千容趁机欺近巫夙渊。 一掌拍出,冰寒灵力直取巫夙渊胸口,狠辣果决。 巫夙渊踏虚后撤,但冰寒掌风太快,已来不及完全避开,他咬牙硬扛,战气护体术全力运转,准备吃下这一掌。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劈来,顾君陌舍身切入,剑锋直指云千容咽喉。 云千容被迫变招格挡,巫夙渊趁机后撤三步,喘了口气。 苏北辰在后面高喊:“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金色虚影凝成岳武穆,一□□出,枪势如虹贯日。 云千容被三人合围,终于露出破绽,顾君陌一剑刺中她左肩。 她闷哼一声,冰寒灵力炸开,将三人同时震退。 巫夙渊嘴角渗血,战气消耗过半,符箓全部用尽。 顾君陌虎口崩裂,窄剑上凝着一层薄冰,手臂微微发颤。 苏北辰脸色发白,金色虚影越来越淡,玉笔上出现裂痕。 云千容左肩渗血,但气息依旧强横,好歹是天骄榜第四,她的实力远胜三人。 她冷笑:“就这点本事?巫族最后一脉,不过如此。” 巫夙渊抹掉嘴角的血,笑容依旧桀骜:“那你倒是打死我啊。” 他倒不是故意找死,而是系统跟他提示了一句“装逼值+2000,来自云千容的怒火”。 系统前面早就跟他透露过,所谓的装逼值,其实更倾向于情绪值,而修为越高的人情绪波动越大,他能获得的装逼值就越多。 云千容眼神一寒,双手再度结印,漫天冰针重新凝聚。 谷口温度骤降,冰针密密麻麻,封死三人所有退路。 顾君陌握紧剑柄,剑身覆满寒霜,他转头看向巫夙渊:“跑还是拼?” 巫夙渊咧嘴一笑:“跑得了吗?还不如拼一把 。” 苏北辰在后面吐槽:“你说得轻巧,但是不要划水啊。” 云千容冰针倾泻而下,顾君陌剑光如幕,苏北辰吟诗化盾。 巫夙渊踏虚闪到侧翼,战气凝于双掌,准备近身搏命。 就在此时,秘境之外,天枢学院正殿内。 数十面水镜悬浮空中,映出秘境中各队伍的考核画面。 居中最大的一面水镜,正对巫夙渊三人的山谷战场。 秦无宁坐在主位,两侧坐着数位长老,神色各异。 灰袍长老盯着水镜,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云千容出手,这个骗子撑不了多久。” 秦无宁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水镜上,看不出喜怒。 旁边一位女长老忽然开口:“云千容违反规则,假扮他人入场,应立刻将她逐出秘境。” 云千容可不是天枢学院的新生,她是天枢学院的大二学生,而这个秘境是给新生历练的,她能进入这个秘境,纯粹是假扮了别人入场的。 秦无宁淡淡道:“那又怎样?学院有规定,秘境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插手干预。” “就算要定她的罪,也得等她出来再说。” 水镜中画面一转,巫夙渊被冰针逼得狼狈闪避,左臂垂落。 灰袍长老笑意更深,秦无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正殿角落,玄珩独自坐在靠窗的位子,面无表情,他面前也悬浮着一面小水镜,画面正是巫夙渊的战场。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清冷目光盯着水镜一瞬不瞬。 巫夙渊被冰针擦过脸颊,血珠渗出,玄珩手指顿了一下。 茶杯边缘的釉面,被他无声捏出一道裂纹。 水镜中,顾君陌剑光崩碎,苏北辰玉笔裂痕扩大。 巫夙渊被冰寒掌风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 灰袍长老笑出声:“看来不用等长老会,这小子今天就要交代了。” 秦无宁沉默不语,但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玄珩放下茶杯,起身走向殿门,脚步无声无息。 秦无宁抬头看他:“玄珩,你去哪?” 玄珩头也不回:“透气。” 他走出正殿,站在回廊下,手指垂在身侧,袖中隐隐有灵光流转,却被强行压住。 秘境之中,巫夙渊从崖壁上滑落,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 战气护体术已经崩碎,隐息丹效果还在,但修为暴露在即。 顾君陌挡在他身前,窄剑横举,剑身已布满裂纹。 苏北辰站在最后,玉笔碎成两截,金色虚影彻底消散。 云千容缓步逼近,冰针环绕周身,笑容清冷而得意: “巫族最后一脉?就这?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巫夙渊撑着膝盖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笑容依旧桀骜: “你一个金丹巅峰,天骄榜第四,跑来狙击我们,很光彩?” 云千容脸色微变,冰针陡然加速,直取巫夙渊面门。 就在此时,巫夙渊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万装逼值,是否来个十连抽,十连抽将会保底一个二星卡。” 巫夙渊毫不犹豫:“抽!” 16.第16章 雷电法则 系统轮转飞速旋转,光幕炸开一道刺目紫电。 “恭喜宿主获得【一星·巫族雷电法则结晶·七天体验卡】!” 巫夙渊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雷电法则,这可是法则之力,化神期才可能触碰的领域! 系统补充:“使用后即刻领会雷电法则,含三式基础招数,七日时效,到期自动消散。” 巫夙渊来不及细想,云千容的冰针已到面门。 他心神一动,直接激活了那张紫电缠绕的结晶卡,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从丹田炸开,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巫夙渊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紫电,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他抬手一挥,漫天冰针在距他三寸处齐齐凝固。 紫电在他掌间跳跃,冰针寸寸碎裂,化作水雾消散。 云千容瞳孔骤缩,冰寒灵力下意识暴退三步:“法则之力?怎么可能!” 她浑身汗毛倒竖,面对法则之力和面对寻常雷法完全不同。 没有掌握法则之力的修士使用五行或者雷霆之力,只是是借天地灵气模拟其威势,却终究隔了一层。 而眼前这道紫电,让她骨髓都在颤栗,仿佛面对天威本身。 那是天地法则的直接显化,是雷电本源的力量。 更遑论法则之力穿透一切灵力防御,直击神魂与肉身根基,可以洇灭修士在这世间所存在的一切,让修士魂飞魄散,再无轮回转世之可能。 巫夙渊的指尖凝出一团紫色雷光,空气发出焦灼的嘶鸣,他冷笑一声: “云千容,你刚才说,我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云千容脸色剧变,冰针疯狂倾泻,化作漫天冰暴雨。 巫夙渊不闪不避,抬手虚握,口中低喝:“雷来。” 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劈在冰针暴雨正中。 冰针瞬间汽化,雷光余波炸开,云千容被震退十步。 她脸色煞白,双手结印,地面冰柱冲天而起,试图困住巫夙渊。 巫夙渊踏虚步法配合雷意,身形化作紫电残影,冰柱根根碎裂,他欺近云千容三步之内,掌心雷光凝聚。 “雷罚。” 紫色雷霆凝成锁链,自虚空中垂落,缠向云千容四肢。 云千容咬牙撑起灵力护罩,护罩在雷链绞杀下寸寸崩裂。 她终于慌了,从怀里摸出三枚保命符箓同时捏碎。 三道金光炸开,勉强震散雷链,云千容转身便逃。 巫夙渊冷笑,抬手朝天一指,紫电在指尖凝聚成球。 “雷葬。” 雷球升空,炸开成漫天紫电,覆盖整个谷口。 云千容被紫电追上,护体灵力瞬间击穿,整个人扑倒在地,她浑身焦黑,长发散乱,玉佩从手中滚落。 巫夙渊走过去,弯腰捡起玉佩,塞回她掌心:“捏碎,滚。” 云千容咬牙捏碎玉佩,身形化作白光消散。 谷内死寂,顾君陌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苏北辰瘫坐在地。 沈青禾三人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眼中满是惊惧。 巫夙渊转身看向顾君陌和苏北辰,紫电在周身缓缓收敛。 苏北辰咽了口唾沫:“你、你刚才用的是法则之力?你居然是化神期!不是,你化神期上什么天枢学院啊?” 巫夙渊面不改色,语气随意:“不是,只是巫族血脉秘术罢了,不值一提。” 顾君陌沉默片刻,收剑入鞘:“你藏得够深。” 巫夙渊笑了笑,没接话,战气在体内缓缓平复。 系统提示:“装逼值+3000!装逼值+2000!来源:全场震撼情绪。” 秘境之外,天枢正殿。 数十面水镜同时定格在巫夙渊紫电缠身的画面上。 秦无宁猛地站起,扶手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灰袍长老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女长老失声惊呼:“法则之力?那是法则之力!” 另一位长老沉声道:“法则,化神期才能触碰的领域。” “他却说用的是血脉秘术,如果是真的,那这巫族来头不可小觑。” 秦无宁缓缓坐下,目光死死盯着水镜,手指微微发颤。 灰袍长老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回廊下,玄珩站在窗边,清冷目光落在水镜上,他手指松开,袖中灵光悄然散去,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面无表情。 秘境之中,巫夙渊带着顾君陌和苏北辰继续深入。 沿途恶兽感知到雷意残留,纷纷逃窜,不敢靠近。 三人走到秘境深处一片湖泊前,湖水漆黑如墨。 顾君陌握紧剑柄,眼神凝重:“元婴级恶兽,至少两头。” 苏北辰难得正经,从背包里摸出一支新玉笔。 巫夙渊感知湖底气息,果然有两道强横凶煞之气。 顾君陌看向两人,问的却是巫夙渊:“打还是绕?” 巫夙渊:“打。” 苏北辰举笔:“我跟。” 巫夙渊咧嘴笑,紫电在指尖凝聚,湖水骤然沸腾。 两头巨鳄从湖底暴起,浑身黑鳞,赤红双目,气息凶悍。 巫夙渊踏虚闪到湖面,抬手引雷,紫电劈落。 第一头巨鳄被雷光劈中脊背,黑鳞炸开,血肉模糊。 第二头巨鳄张口喷出黑水,腐蚀之力弥漫,草木瞬间枯死。 顾君陌剑光如电,劈开黑水,直取巨鳄左眼。 苏北辰举笔急书:“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金色虚影凝成重甲战将,一戟劈在巨鳄头顶。 巨鳄吃痛翻滚,湖水掀起数丈巨浪,巫夙渊踏虚闪避。 第一头巨鳄从侧面扑来,血盆大口咬向巫夙渊腰腹。 巫夙渊反手一掌,紫电灌入巨鳄口中,炸穿咽喉。 巨鳄轰然坠湖,兽核浮出水面,被苏北辰一把捞起。 第二头巨鳄被顾君陌一剑刺穿右眼,狂暴甩尾。 巫夙渊趁机引落第二道雷霆,正中巨鳄天灵盖。 巨鳄挣扎两下,沉入湖底,兽核浮上水面。 苏北辰跑过去捞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元婴级,赚大了。” 顾君陌收剑,虎口渗血,气息微喘,却一言不发。 巫夙渊喘了口气,战气消耗过半,雷电法则残留尚足。 三人清点收获,兽核堆成小山,灵物装了满满一袋。 苏北辰掂了掂布袋,咧嘴笑:“A班稳了。” 顾君陌 难得没有反驳,微微点头。 巫夙渊看向秘境深处,隐约感知到更深处有更强气息。 他刚想开口,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数道身影快速逼近。 为首的是个青衣青年,金丹巅峰,天骄榜第七十,季无垢。 他身后跟着六名金丹后期,清一色天枢新生中的佼佼者。 季无垢扫了一眼三人狼狈模样,又看了看苏北辰手里的布袋。 他冷笑出声:“看来你们经历过挺多场战斗啊?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余力来与我们七人一战?” “或者你们自己把兽核交出,也好体面退场。” 顾君陌窄剑出鞘,剑尖直指季无垢,眼神冷厉。 苏北辰把布袋往身后一藏,笑嘻嘻道:“天骄榜第七十,好大的威风,我们排名可在你前头呢。” 巫夙渊歪头看季无垢,笑容慵懒疏离:“你确定要抢?” 季无垢抱臂,气息释放,金丹巅峰威压如山:“当然。” 巫夙渊不再废话,抬手引雷,紫电在掌心凝聚。 季无垢脸色一变,他咬牙挥手,身后六人同时扑上,灵力凝成各色攻击。 顾君陌剑光织网,挡下三人,剑势依旧凌厉。 苏北辰举笔急书,金色虚影凝成盾墙,扛住两人。 巫夙渊踏虚闪到季无垢面前,掌心雷光轰然炸开。 季无垢撑起灵力护罩硬扛,护罩龟裂,他连退数步。 巫夙渊不给喘息机会,第二道雷法凝成锁链缠向季无垢。 季无垢被雷链捆缚,灵力凝滞,脸色彻底变了:“你是化神期?” 巫夙渊淡然道:“不是,但是打你绰绰有余。” 他抬手,第三道雷法在指尖凝聚,紫光映亮整片湖面。 季无垢咬牙捏碎玉佩,身形化作白光消散,六名金丹后期见势不妙,纷纷捏碎玉佩退出。 趁他们收集到的兽核以及灵物还没被抢走,现在退出反而可能保留名次,如果被抢劫一空再离开秘境,那才是真的倒霉。 顾君陌收剑,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苏北辰瘫坐在地,累得直咧牙。 系统提示:“装逼值+2500!来源:季无垢与围观者震撼情绪。” 秘境之中,巫夙渊三人休息后继续深入探索秘境。 一晃三天过去,秘境考核结束。 白光笼罩三人,身形从秘境中消散。 天枢演武场上,光门再度开启,三人踏出秘境。 广场上人群熙攘,新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巫夙渊扫了一圈,赤瞳站在远处,脸色阴沉如墨。 玄珩站在殿门口,白衣如雪,清冷目光远远投来。 秦无宁从正殿走出,手里捧着考核名册,声音朗朗: “分班考核结束,按兽核与灵物数量排名。” “第一名,青云队,巫夙渊、顾君陌、苏北辰。” 广场上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赤瞳转身便走,妖气翻涌,背影阴沉。 巫夙渊站在演武场中央,紫电余韵在指尖一闪而逝。 他抬头看向殿门口的玄珩,玄珩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一瞬即分,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