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阎王秒切忠犬妻管严》 1. 第 1 章 “爹爹,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苏晚靠在爹爹的肩头问他,眼底是清透的汪洋倒映着星月。 这是她来到这的第六年。 六年前,她还是远洋货轮上的大副,在一次航行途中,原本碧蓝色的天空被铅黑色的云层覆盖,紧接而来的暴雨像斜插的钢钉势必要在甲板上凿出洞眼,海面本来平静的波浪,突然似山崩一样向船推来,一时间浪与浪的撞击,让世界只剩下黑白灰三种颜色,而在甲板上处理缆绳的她也被大浪打入海里。 “你每天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哥哥走到她面前,给她一串海鲜烧烤,“喏,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从哥哥手中接过烧烤。 六年前,当她被浪打下船只的那一瞬间,就开始闻不到钢铁摩擦的焦糊和机舱里燃油臭气,四周只有海水的腥味,以及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炸掉的剧烈疼痛,让她昏厥。 可取而代之的是中药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孔,身为大副的她知道这种情况,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她醒了,只不过是在另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 睁开眼就是眼前的一家人了,有身为槽帮帮主的爹爹,理账高手的娘亲,还有天天耍赖皮的哥哥,还有爹爹的徒弟闵康。 “晚晚,自从你十二岁那年大病一场之后,爹爹就明白了,有没有另外一个世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幸福快乐就好。”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等再过一两年等你和哥哥都成亲了,我和你爹就打算退居二线,只理理账目就好了,准备好好享享清福。” “娘,我不要成亲,我要待在你身边。”苏晚娇嗔地在娘亲身边撒娇。 就这样,她在这一家人的呵护下从十二岁长成十八岁,早已成为家人。 “小妹,要不要和哥哥们比拼一下酒量。” “比就比,谁怕谁。”想当初之前在船上时,是万万不能喝的,但现在有一家子人在还有这么多伙计,喝醉也无所谓了。 毫无疑问,亲哥哥又耍无赖,把杯里的酒全倒地上,她输了,醉成一滩烂泥。 再醒来时,窗外火光连天,尖叫声不绝于耳,苏晚心想爹娘和哥哥难道还在喝酒吗?她扶着因宿醉而疼痛的脑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窗外的光一时间让她睁不开眼睛,迷迷瞪瞪地向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就踩到什么滑倒,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她用手指沾了点在眼前看了看,是血!居然是血! 她心头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晚立马反应过来,有危险!她趴在窗沿上往外看,只见她爹爹跪在地上,剑抵在他脖子上,透过缝隙她看到她娘亲、哥哥、伙计们他们都倒在了地上。 顺着剑,苏晚看见执剑男子身着藏青色长袍,她爹不知道和男子说了什么,似是激怒了他,那男子将刀刃横向挥动,爹爹霎时倒地。 看到这一幕,她的大脑一瞬时像宕机一样出现空白,紧接而来的是,心脏像被别人死死攥住,无法跳动,就连呼吸也停止,此时,外界的声音不再模糊不清,而是某种猛兽在她耳边尖锐爆鸣。 当自己身边的人全部都血淋淋地躺在甲板上时,这种场景让她大脑和眼球迅速充血,害怕撅住她,让她不自觉地颤抖流泪,扒在窗台上的指甲也因过于用力,连皮带肉一起断掉,鲜血侵入木头中,她此时感受不到痛,也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呆坐在原地,窗外那人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窗缝隙的目光,抬腿朝苏晚走来,她知道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踉踉跄跄从地上站起来,连滚带爬地从另外一扇窗跳出去,不料裙子被钩住了。 该死,这么多年了,这裙子还是穿不惯。 她使劲拉扯,终于在门被推开那一刻,裙子被撕开,她卯足劲想要往前跑,却发现腿上像带有千斤重的铅块完全使不上劲,一次又一次重重摔在甲板上,那男子循着声音追上来,她看清了他的长相,像筛子一样的腿让她无法直立,看着那人的逼近,从地上爬起来却被绳子绊倒摔出栏杆外掉入海里。 这是第二次掉进海里了,这一次,又要去哪呢? 好在今晚是一个无风浪的夜晚,有了之前掉海里的经验,这次掉进水里的冲击力度不算很大,她憋气将双腿并拢蜷曲在胸前,只是船上的人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她只好一直死死憋着气,害怕让她不敢露出水面,只能随着波浪移动,憋着憋着便晕了过去,思绪渐渐消失。 再有意识时,是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想看却看不清。 室内暖和的空气,让苏晚在海水中被泡僵的手指动了动,意识先一步苏醒,但眼皮死死粘住打不开,她放弃了挣扎,任凭意识在体内游荡。 “公子,我端了两碗姜汤,您趁热喝了,驱驱寒。”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耳旁有人在交谈。 “嗯。”似乎是一主一仆。 “郎中不是说这姑娘很快就能醒吗,怎么都两天了还没醒。”难道自己已经昏迷两天了吗? “应是在水里泡久了,受寒比较严重,再等等看。”是他们救了我? 就在两人交谈中,苏晚缓缓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一张脸进入眼帘。 这张脸,让那晚的记忆全部重新涌上来,那晚的一幕一幕全部在脑海里重演,瞳孔不断扩大,虽睁着眼,但视线确是空的,无法聚焦。 “姑娘,你醒了,可还有哪不舒服。”那晚那身着藏青色衣服的男子凑上前来。 苏晚顿时吓得向后缩了缩,他就是杀死自己全家的凶手。 见他腰间挂有一把匕首,她上前抽出并抵着他的脖子。 这举动吓到了那人身旁的仆从,“姑娘,你怎么不知好歹呢,是我们公子跳进海里把你救上来的,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付寒之示意叔君住嘴,“我救你,你为何还要杀我。” “为何,为何,难道你不知道吗?” “哦。” 苏晚手虽在颤抖,语气却很笃定。 但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那天晚上苏晚很肯定杀了爹爹的人就是他。 付寒之眼底的寒意让她的手更颤抖得更厉害,刀刃上下摩擦让付寒之的脖子上有血迹渗出。 那仆人叔君倒是着急了,立马解释道:“姑娘,你放心,真的是我们公子救了你,你的衣物也是由院子里的女使婆子们换的,我们完全就是好心帮助你的,还请你放开我家公子。” 他的语气开始变沉,说完到有执刀上前阻拦之意。 苏晚感受到叔君的杀意,知道现在并不是下手的好时机,若想报仇只能从长计议。 不知道他是不 是真的没有认出我,如果是真的,那呆在他身边就是最佳的复仇位。 想到这,苏晚扑通一下跪在付寒之前:“求公子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干。” “怎么又不杀我了。”付寒之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晚。 “是我一时迷了心智,还望公子不要生气。”苏晚抬起头看着付寒之,眼神中都狠厉被委屈和眼泪替代。 “哦。”付寒之挑了挑眉毛,这些年这样楚楚可怜的女人,他倒是见过不少,不过都是二叔派来的,每次他都照收不误,养在后院,有必要时让她们带回一些不实消息。 眼前这个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的套路倒是少见,新奇的很。 一时间,付寒之对她的兴趣到达了极点,准备逗逗她,解解闷。 “是吗,你刚才说你什么都能干。”他用毛笔挑起苏晚的下巴,左右转动,“倒是个可人的,模样不错,让我试试。” “试,试什么?”苏晚谨慎了起来。 付寒之把笔从她的下巴移开,往后退一步,看着苏晚,“把衣服脱掉,不试试我怎么知道收不收你。” 果然是个禽兽,刚才就应该一刀捅死你,就在苏晚准备回答时,四个黑衣人持刀飞身从窗户闯入,直奔付寒之而去。 “付寒之,受死吧。”说罢四人便和付寒之、叔君二人缠斗在一起。 苏晚躲在角落看着这群人的缠斗,这主仆二人虽是以少敌多,但也丝毫不落下风,她迅速分析出刺杀估计很难成功,而现在要快速获取他的信任,只有一个办法。 她找准时机,冲向付寒之,站在他前面,替付寒之挡掉一剑。 苏晚就这样看着剑从胸口穿过去。 真疼啊,疼到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听不到了,心脏好像被刺穿了一样,胸口的血源源不断的留出。 还来不及有其他盘算,就倒在付寒之胸膛里。 付寒之快速结束战斗,将怀里的人抱到床上。 “叔君,去叫郎中,快。”听到命令的叔君立马跑出去。 躺在床上的苏晚完全失去了意识,胸前的鲜血不停的地往外冒,嘴唇的颜色也越发白了,付寒之凭经验快速用被子捂住她的胸口,不让血液流出来。 付寒之看着眼前的人,着实是奇怪得很,一醒来就喊打喊杀,现在又一把挡在前面,这是闹哪出,一时间他看不透这个女子,也更摸不透他二叔究竟想要干什么。 叔君带着郎中急匆匆赶来。 郎中接手后,付寒之和叔君退至屏风后,仅留了郎中和女使婆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郎中从屏风后出来,“大夫,她怎么样了?” “这姑娘的命大,这伤差一点就伤及要害了,若伤及要害定是当场毙命,现在是失血过多,今天晚上尤为重要,能不能醒就看今晚了,如果发热要及时告知我。” 叔君送郎中出门后,付寒之来到屏风后,看着苏晚这苍白的脸,那黑衣人的反应,很显然他也没预料到有人会闯出来挡在我前面,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她了...... 苏晚嘴唇轻启 “水,” 付寒之俯身想听得更清楚些。 “付寒之,付寒之.....”苏晚微弱的声音传来。 她怎会喊我的名字。 “叔君,你去查一下她,全部,事无巨细,都要。” 2. 第 2 章 “公子,刺客抓到了。”苏晚听到叔君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落于床边。 “审出幕后主使了吗?”付寒之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没有,四人死了两,另外两人不肯开口。” 付寒之停下给苏晚喂水的手,“哦,去看看。” 在听到付寒之离开后,危险解除,她终于挺不住沉沉昏睡过去。 在梦里,她好像堕入了深渊,不断向下坠,直到熟悉的场景出现,她沉溺其中。 付寒之刚到关押刺客的房间,就发现两名刺客全部服毒自尽了。 “请公子责罚,是我没有检查仔细。” “不是你的错,这刺客多半是我那二叔派来的。”付寒之蹲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尸体。 “这两人肩膀处都有紫金花的刺青,这紫金花可是邻国义渠最大的杀手组织。” “公子,我们素来和这些势力没有纠葛,为何会来刺杀我们。” 付寒之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只怕,我那二叔已经跟义渠勾搭上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那我们付家岂不是就扣上了通敌叛国罪名了。” “你派齐福去盯着二叔,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这个二叔什么时候才能够知道家和万事兴,这近两年来打压三房的手段层出不穷,现如今都将手伸到义渠了,一招不慎便会成为乱臣贼子。 处理完刺客的事情,天已经黑透了,付寒之突然想起白天苏晚说的话,便转身去往她在的房间。 “怎么样了,醒来没有。” “没有,倒是天黑之后,全身有些发热。”照顾苏晚的女使婆子说道。 “请郎中来看过没有。”付寒之走到床边。 “看过了开了药,扎了针,大夫说,怕是在梦中,被什么可怕之物魇住了,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付寒之看她嘴里一直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只有俯下身去才能听清。 梦中,她好像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在船上掉下去的那一天,她看见自己在海里挣扎,想喊人过去救自己,却发现自己接触不到真人,她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她在黑暗中看到了自己的葬礼,自己的妈妈哭晕在地上,她像个幽灵在旁边干着急,她好想去抱抱妈妈,却碰不到,她好想告诉妈妈,她没有死,只是在另一个世界,但做不到...... 突然环境又暗了下来,她看见爸爸妈妈坐在车上,她眼睁睁看着路口的大卡车朝自家的小车撞上去,她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怎么可以...... 她顿时突然天旋地转,天地颠倒,熟悉的一切转瞬即逝,如碎片向远飘走,画面闪回被刺客追杀掉进海里那晚,看着凶手抹掉养育自己六年的爹爹的脖子。 这一幕幕不停地在她脑子里转,不停地切换。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灵魂的疼痛只能借由身体表达,终于,所有悲愤化作一口鲜血吐出。 鲜血溅在付寒之衣衫上,他一直在她身旁坐着,只见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眼角流出,嘴里不停喊着:爸妈,不要,爹娘,不要,为什么。 有些声音太小,分辨不出说的什么。 “请郎中,快!”付寒之的语气有些着急,女使婆子自然也不敢怠慢。 没多久,郎中就来了。 “怎么样,为什么吐血。” “情志过极,郁火伤及阳络,致血随气逆。” 付寒之看了郎中一眼,“但吐出来是好事,至少有一个出口,付公子,不用担心,我给她再开两副药,调理情志。” “那什么时候能醒。” “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了,快则明天早上,慢的话,说不准。” 苏晚好似陷在情绪的死循环里出不来,越是悲痛越是抽离不出来。 郎中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付寒之看着躺着的人,也在心里感叹道,心里怎么会这么苦,究竟是什么事。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付寒之握住了她的手,帮她按压手腕上的内关穴,这个穴位还是他母亲告诉他的,只是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对于她的记忆都在不断消散,唯独剩下的就是这按压内关穴,每当他有烦心事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按按,就像母亲还在自己身旁一样。 按压似乎有用,苏晚的气息开始稳定,胸口起伏的弧度变小。 “公子。” “说吧。”付寒之转头和叔君说话,但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 叔君看到这景象,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家公子和女孩子如此接近。 “齐福已经去盯梢了。” “好。” 叔君转身又折返回来,“公子,你早些休息吧,我去喊女使婆子来伺候。” “另外,公子,这姑娘是雁江槽帮帮主苏昂的小女儿叫苏晚,但......”说到这的叔君看了苏晚一眼,有些犹豫。 “说吧。” “前几天晚上,苏家全家惨死在船上,船也被烧了,她爹娘还有哥哥以及所有的伙计全部都丧命了,她可能是意外掉进了海里,被我们救了保住了性命。” “知道是谁干的吗?” “船上都被烧干净了,没有线索,猜测是仇家干的。” 一个槽帮有这么大的仇家,怕是卷进了什么秘密之中,难怪她一醒来就要杀人,可见真的是吓着了。 付寒之起身在架子上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他娘给他留下的安神香点燃,放在了苏晚床头。 “公子,这可以你母亲给你留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就这么给这姑娘用吗?” “是人命重要还是香重要。” “我不是说香重要,万一她醒来又要杀你怎么办?”叔君小声嘟囔道。 “好了,你下去吧,就她这两下还杀不了我。”付寒之看了看叔君,示意他先下去。 付寒之现下是完全打消对苏晚的怀疑,取而代之的是怜悯。 眼前的人,躺在床上,皱着眉头,小小的脸蛋苍白的像白纸,嘴唇也因缺水而干裂有血迹渗出,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额头,有点像小猫,会让人的保护欲作祟。 付寒之用温水泡过的毛巾帮她擦拭着额前的细汗,擦完便坐在床边看起了书,时 不时帮她的嘴唇补水。 他从未曾觉得时间可以过得如此快。 苏晚醒来时,是下午了,付寒之正出去处理事务,身边只有女使婆子。 午后的阳光撒进屋内,铺满了屋内的地面,一扫之前的潮湿,温热的药香味抚平伤口的疼痛。 “姑娘,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她上前探了探苏晚的额头,“热退了,你等着,我去找郎中来看看。”说完,她便走出了房间。 只留苏晚一人在房间,她麻木地看着天花板,梦中的一切是那样的真实,想到这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下。 此后的半个月,苏晚都没有再见到过付寒之,只有他身旁的叔君偶尔会来送药物,女使婆子只说是在忙公务,并未透漏多余的信息。 这半个月内,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悲痛,白天在院子里抄抄经书,之前娘亲总说要她多写点字,她总是坐不住,现在没人督促了反而想找些事情做,填满时间,夜晚,一个人总会不知不觉呆坐到后半夜,直到女使婆子来唤她。 这段时间她总是不敢面对夜晚,害怕闭眼,一闭眼那些记忆碎片疯狂攻击她,害怕睁眼,不想面对现实。 她觉得自己像孤魂野鬼,现代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梦中情景是否真实,好不容易古代有了家,却还是要被夺走,眼泪就不受控制。 身后来了人,也全然不知。 “最近怎么样了。”付寒之问院里的女使婆子。 “每天一坐就是一天,什么话也不说,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心里......” “嗯。” 付寒之转身就离开了,自始至终苏晚都不知道。 只是付寒之下午就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只小奶猫,是只小三花。 他把猫猫递到苏晚面前,“刚在路边捡到的,我没空照顾,你来吧。” 说完便走了。 叔君不理解,“公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这只猫是你花了一下午找来的,还挑的最好看,最乖的。” “她不必知道。” “哦。”叔君真的不理解,直接告诉她不好吗,不过他的公子就是这样,背后做了很久,就是一句都不肯说。 苏晚看着怀里的小猫,它乖乖小小的,很亲人,毛软软的。 小猫的到来,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一点颜色,每天必须要给它喂食,给它梳毛,没两天的功夫,它就可以在苏晚写字时捣乱了。 只是,这样一直见不到付寒之,还怎么报仇。 苏晚向女使婆子说明,自己想去感谢付寒之,她把苏晚带到了付寒之的院里。 这是苏晚快一个月来第一次走出自己居住的小院,从女使婆子那了解到付寒之是去北方办差的,只是现下在雁江耽搁了。 刚走到付寒之门口,苏晚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谈话。 “让你找的人家怎么样了。” “雁江的吴家,五年前,你曾救过吴家的老爷,我同吴老爷说过了。” “苏晚的伤怎么样了。” “听她院里来报,身体好得超不多了。” “嗯,找时间把她送过去吧。” 3. 第 3 章 苏晚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人交谈,他要把我送走,送去哪,她不想送去被人摆布。 屋内叔君的声音传来,“另外,公子,赈灾粮已经筹集得差不多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船还不够,如果......” 苏晚快速从谈话中抓取关键信息,推门而入,“和我做个交易吧。” 身后的女使婆子连忙跟上,头深深埋着,好似苏晚的闯入是她的错。 付寒之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并将视线移向苏晚,像是在等她开口。 “我可以帮你找船。”苏晚表情十分坚定。“但条件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当幕僚。” “原因。”付寒之用他那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上的扳指。 “各取所需,无需原因。” 苏晚笃定赈灾粮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的,必须尽快送至灾区,她很肯定付寒之会同意她的要求。 “我同你做这个交易,但你在我身边须以男装示人。” 叔君将纸笔推向苏晚。 苏晚在纸上写下苏家存放货船位置交给付寒之后,转身准备离开,“哦,对了,这猫你给它取名了吗?” “还没,你可以自己给它取。” 付寒之看着手中的地址,就猜到是苏家的货船,只是她为何不明说? 叔君看到苏晚走远后,“公子,为何要让她以男装示人?” 付寒之的思绪被打断,“她家的事情,不知道我二叔有没有参与,这两年,他一直想做漕运生意,只是一直碰壁,我只怕是有瓜葛,她呆在我身边至少不能让别人认出来是苏家的女儿,而且她刚提船时,刻意回避她是苏昂的女儿,或许隐藏身份可以帮她躲避仇家。其二,我们常在外行走,接触的也都是男客,也不太方便。” “还是公子你想得周到。” 三天后,赈灾粮装船准时出发。 船开往北方的平城,船离岸后,苏晚站在船尾,看着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地方离自己越来越远,就像六年前刚来这里时看现代一样,想回回不去。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付寒之来到她身旁,“我可以送你去雁江吴家,在那里我可以保证你还可以过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什么叫和以前一样的日子,怎么会一样。 “付公子,落子无悔。”说完便转身离开。 付寒之突然觉得眼前的苏晚和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好像有点不一样,眼前之人拿得起放得下,颇为洒脱,不似之前那般柔弱。 半夜,苏晚睡不着,出来甲板上透透气,还是像往常一样呆坐着,看着这月色下黝黑的海面,便心生恐惧,只觉得这海水的腥臭味不断变浓,她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但当时间推移,味道越发腥臭,这个味道,她在现代掉下货轮那一次闻到过,就是这个味道。 她顿时心头一紧。 苏晚连忙赶到付寒之的房间,“付寒之。” 苏晚一脸焦急地在门外。 “怎么了,今天晚上怕是有大风浪。” 付寒之朝窗户外看了一眼,这天色确实很阴沉。 苏晚生怕这人不信自己,“这海水很腥臭,风浪一般会搅起海底沉积物,这味道会比平常腥。” 话刚落音,外面就开始起风。 两人来到甲板上,远处的雨像一堵透明的墙一样,向他们推来。 “快,把甲板上所有能活动的物品扔进仓库。”苏晚说完便开始弯腰收拾甲板上的缆绳。 付寒之见状便也开始动手,“你可有应对办法。” “快让叔君通知所有船准备迎风暴。” 她快速将要注意的点告知叔君,让他通知船队。 这场景对苏晚来说并不陌生,尽管有这么多年没工作了,但基本流程还是记得的。 很快伙计在苏晚的指挥下把甲板上能滚动的杂物全部收进了仓库。 但风暴速度也比想象的要快,就一会,大家身上就全部淋湿了。 “各位,这场风暴具体的浪高和风级目前无法知晓。我现在交待一些细节,请大家帮忙配合,我们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康师傅,你带一个人去确认并关死所有门窗,一定要关紧。” 康师傅听完便去行动了。 苏晚转向舵工说:“师傅还请您一定要船头顶浪,如果风向转变,我会喊舵令。” “剩下的所有人,当我们进入风圈时,海锚必须马上抛出去,也就是太平篮,收起主桅帆。” “另外现在开始上甲板必须两人一组,禁止使用明火......” 结果正如她所说,他们很快便进入了风暴中心。 “风向不变,继续往前。” “抛锚。”苏晚看准时机,指挥着大家一起将太平篮放入海中,太平篮非常重,船上所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放下去,好在最终是成功入水了。 下水那一瞬间像降落伞一样,产生了一定阻力,能让船头始终保持顶风。 “大家快回船内。”苏晚安排完一切来到舵楼,船身的晃动让人难以站稳,但她还是笔直地站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变化,不时和舵工沟通。 付寒之站在苏晚后面,看着她。 疑惑她的熟练老道,对这船上的这一切如此熟悉,甚至什么位置要站几个人都一清二楚,虽说是槽帮帮主的女儿,但应该不需要她真正出面来处理这些事情,她是如何学会这么多的。 好在苏晚提前发现风暴预兆,给船队争取了反应时间,船队无伤亡,顺利通过了风暴中心。 忙完这一切的苏晚,准备回房间换下身上的衣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被淋湿的衣裳也被身上的热气蒸得半干。 这个时节的天气还属料峭,工作时不觉得,但当人放松下来,还是觉得冷。 “苏小姐,在吗?”刚换完衣服的苏晚就听到付寒之在门外。 她给付寒之开了门,“有事吗付公子?” 苏晚散着被淋湿的头发,未施粉黛地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许苍白,但精致的五官像精雕细琢过,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就是颗耀眼的珍珠,让人移不开眼。 “付公子。” 付寒之反应过来,是自己失礼了,“这是我让他们熬的姜汤,你大病初愈,小心别着凉了。” “多谢。”苏晚正想关门。 付寒之用手抵住了门,“我很好奇,你对船上的一切好像很熟悉。” 试探吗?苏晚越发看不透付寒之,“以前爹爹教的。” 还好爹爹是槽帮帮主,我会这些还能说通,要说不通,付寒之估计要杀了自己。 “今天,谢谢你。” 付寒之走后,苏晚心里盘算着怎么着才能杀了他,但据观察,付寒之本身武功就不差,他身边的叔君武功也不差,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杀了他难于登天,他既然能带那么多人上船杀了爹爹他们,背后的势力定是不小的。 要怎么才能除掉他呢,下毒,不行,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专人照看,若直接参与,估计会引人怀疑,刺杀,估计还没近身,就被反杀了,要不美人计,看着镜子里的自 己,苏晚连忙摇头,不不不!不能为了报仇没了底线,不然对不起爹娘。 她左思右想最后确定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付寒之的力量积蓄自己的能量。 今天这场风暴也看出他身边没有可用的航运人才,如果他杀爹爹是为了漕运,那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会处理像今天这样紧急事件的人才,帮他撑起整个航运。 苏晚终于从万千头绪找出了一个线头,而这个线头为她的复仇指明了方向。 想明白之后,苏晚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打开门一看,外面的伙计们在张罗着早饭呢。 “苏公子,你醒了,快来吃早饭,大伙为了感谢你昨天的救命之恩,特地把船上的猪杀了,给你做了一碗杀猪粉,你快来尝尝。” 苏晚来到甲板上,一群人围着桌子,旁边就是热腾腾的锅冒着白气,这场景自那晚之后,便再未有过。 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苏公子。”那伙计还以为自己哪做得不对,“是我们哪做得不好吗?” “没有。”苏晚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让眼泪收回,挤出笑容,“走吧,去尝尝,是谁的手艺。” “康师傅的,他啊是潇湘人,这杀猪粉是他们那的特色,你可得尝尝,这味道啊可鲜了。” “苏公子,这汤底是用筒子骨熬制的,汤清味鲜,上面有猪血,猪肉做的浇头,还给你加了个溏心蛋。” 苏晚对康师傅微笑点了点头。 苏晚本来对他们都是很冷淡的态度,只因他们是付寒之的人,或许自己全家之死和他们每个人都脱不开干系,但今日心底又觉得他们并非那十恶不赦之人,她在心底责怪自己的动摇。 付寒之在上层甲板看着苏晚的反应, 她没吃多少就来到船尾呆着,看着这湛蓝的海面,和昨晚的完全不一样,时间万物都是这样一体两面,那自己这命运好的一面在哪里,她不愿以受害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只是经历了这一切人很难不钻牛角尖,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我看你好像没吃多少。”付寒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吓苏晚一跳。 “不喜欢?”见苏晚没回,他继续问。 “没有。” “那是为什么?” 苏晚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这时小三花从船里跑出来找苏晚,黏在她身旁喵喵叫。 “你给它取了什么名?” “圆圆。”苏晚一把把圆圆抱在怀里,摸着它的头。“希望永远可以团团圆圆,不要分离。” 付寒之顿时理解了这名字的含义,“从这到平城,要先经海路再转陆路,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若再碰上昨晚那种大风暴,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这一路奔波你不多吃点,根本禁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你的伤才刚好。” 说完便拉着苏晚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吃吧。” 其他人早就吃完了,只留两人在席间。 “康师傅是前几年他们那闹饥荒,逃难来的洛阳,在路上被黑心老板扣押被当作奴隶,每天干活还不给饭吃,人都要被饿死了,好在我们路过时救了他,所以,你不吃是既浪费了粮食也辜负了他的心意。”付寒之把碗往苏晚前推了推。 苏晚顿时有些羞愧,自己把对付寒之的仇恨,转嫁到了同样苦命之人身上,实属不该。 便将这一碗粉全部吃完。 “吃完,跟我来,我有事要告诉你。”付寒之对苏晚说。 4. 第 4 章 苏晚跟着付寒之来到他房间。 只见他打开柜子,打开包袱,他的身形挡住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待他转过身来,才看清是块布。 苏晚不解地看着他。 神神秘秘地结果要说的事就是块布。 “这是我让陈嬷嬷缝的,给圆圆的。” 苏晚接过来一看才知道是宠物衣服,这个付寒之心还挺细。 苏晚把衣服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还别说,这小衣服缝挺好。虽然只有一点布料,但上面的绣工很精致。 “夜间,海上风大,圆圆还小,怕它着凉。” “好,我回去给它穿上。” 苏晚在房间里在床上找到了圆圆,它现在是上了床就不肯下来了。 “圆圆,你看,新衣服,给你穿上啊。” 她本想抱着圆圆穿着新衣服给付寒之看看,但去他房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便抱着圆圆去了船尾。 刚坐下,就听到头顶的上层甲板上传来付寒之的声音,苏晚便走上去找他。 “公子,船上那些人怎么办?” “一个不留,处理干净。” 听到这些的苏晚僵在原地,那晚的记忆重新袭来,一个不留,处理干净是指谁,不好,快走!不能让他知道我听到了他的计划,她太害怕了以至于下楼梯时下小心踩着裙摆摔下去。 声响惊动了甲板上的付寒之。 他一看是苏晚抱着圆圆摔在地上,只觉得这场景好可爱,两只小猫摔在一起了。 他走上前来,伸手扶起苏晚。 苏晚看着眼前这双手迟迟没有接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摸不清这人是什么路数,虽说人性复杂,但说他是笑面阎罗也不为过,他当面做的事总是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但背地里什么时候灭你全家都说不定。 她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用了。”说完便匆匆走开,没给付寒之一个眼神。 付寒之递出的手悬在原地。 是他越界了,从那晚风暴之后,他好像对苏晚多了些探索的欲望,总想多了解她一点。 失落地将手收回。 苏晚一路小跑回到房间,脑海里不断回想他说的话,船上的人,不会是我们这群人吧,不对,杀了船上的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难道是其他船只。 带着这个问题,苏晚根本无法入睡,直至丑时,她听到窗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立马警觉,这个时辰怎么还会有人走动,她摸黑来到窗边,只见三四个黑衣蒙面人从船边翻上船来,联想到今天白天在甲板上付寒之说的话,她立马想到再不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管他是什么动机,先逃命要紧,报仇之后从长计议吧。 她趁黑衣人还没有进入船内,赶紧抱起圆圆从门缝里溜走,现在船上是不安全了,只能从船尾跳下去。 路过付寒之房间时,她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他察觉自己要跑。 突然,门被打开,有一道人影出来,把她拉入房间里,死死捂住她的嘴巴。 “是我,别出声。” 出声之人是付寒之。 他发现我要逃了吗?苏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忽然紧张了起来,但付寒之只是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拉到床后,并无进一步动作。 一会,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躲着,别出来。” 黑衣人进来房间,一刀看向付寒之的床。付寒之趁这个间隙迅速向黑衣人出剑。 苏晚躲在床后不敢出声,这种场景,最近这一段时间都碰到几次了,这些人打架跟不要命一样,一刀砍下去人就没了,不知道图个什么。 但此时又来四个黑衣人,付寒之以一敌五,终是体力不支,叔君估计在房间外被围困。 其中一个黑衣人,在付寒之手臂上砍了一刀,看着他的样子,像是越来越吃力了。 要不要帮他,不帮可能他就会死于刀下,正好省的自己费劲心思报仇了。 此时,在付寒之的坚持下,只剩一个黑衣人,但付寒之右手的伤势有些严重,眼看着黑衣人挥刀朝付寒之砍去。 哎呀!救吧,救吧。理智还是让她救人。 苏晚抄起旁边的凳子,一把砸在黑衣人的后脑勺。 只见他笔挺挺地倒下去,晕过去。 苏晚赶紧探了下鼻息,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气,不然就罪大了,为仇人杀人,真是全世界独一号人物了。 “你怎么样。” 付寒之摇摇头。 这时,叔君带人赶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你快把人绑起来,别待会又醒了。” 叔君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给苏晚吓得连忙说:“他没死,只是受伤了。” 叔君没有理会苏晚,“公子,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怎么回事。”付寒之捂着手臂说。 “按计划我们直接杀向对方的船,结果他们居然先派出人埋伏在经过的商船上,等天黑了才摸上我们的船。” “船上伤亡怎么样。” “死了两个伙计,粮食完好无损。” 原来他们说要清理干净的是海盗啊。苏晚突然意识到自己误会付寒之了。 “你速去查清事情原委,他们没成功,怕是盯上赈灾粮了,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通知船队加强戒备,不可掉以轻心。” “是,我这就去。”叔君转向苏晚说:“苏姑娘,我们公子的伤就麻烦你了。”说完便跑了出去。 他这个下属倒是懂点任务分配的。 苏晚搀付寒之坐到床边,“药箱在哪。” 付寒之指了指柜子。 “你把衣服脱了。”苏晚在柜子里找药箱,没有注意付寒之的表情。 “啊!哦。”付寒之仅用一秒便接受了,把上衣解开脱掉。 苏晚抱着药箱,坐在他旁边,抬起他手上的右手一看,整只胳膊都被鲜血覆盖,大臂伤有一条目测十公分的大口子,皮肉层层向外翻着,像食人花的血盆大口。 “你忍着点,我只能帮你简单清洁下伤口,你忍一下。” “嘶。”头顶传来付寒之吃力的声音。 苏晚只好对他的伤口呼了呼凉气,“这样会不会好点。” “嗯。”只听到他沉闷地回答声。 听到回应苏晚边对着伤口呼气,边清洁 伤口。 “你这几天不要碰水,要是感染了就不好。” 苏晚抬头看向付寒之,岂料付寒之的眼神在她身上就没离开过,他脸颊和耳朵通红,额头上还挂着些汗珠。 他的目光让苏晚有些不知所措,她挠了挠头,拉开了距离,“船队可有配郎中。” 付寒之将衣服拉上,“有,在后面的船上,过来要点时间。” “你到底是谁,这是我认识你之后的第二次刺杀了。”苏晚在心里对付寒之的身份进行很多推测,能运赈灾粮就不是普通的民,能杀民就不是正经的官,又有点权势,可能是个大贪官,这是苏晚对付寒之的全部猜想了。 “怎么,对我很好奇。”付寒之直直地盯着苏晚。 又打马虎眼,苏晚最讨厌打马虎眼的人了,一就一,二就二,好奇是几个意思。 “不说算了。圆圆我们回去睡觉。” “诶,我说。” “我是漕运总督。此次前来不仅是奉陛下之命押运赈灾粮,北方这两年连年大旱,朝廷拨发了赈灾粮,但灾民却还是不断增多,陛下怀疑这里面有猫腻,所以派我过来查清真相。底下的人,估计是收到了风声,怕事情败露,不想让我活着到平城。” 所以说他是官,官还不小。 “那你为何要来雁江。”苏晚问出来心里疑惑。 “近年来南方收成较好,尤其是雁江。” 又为何要杀我全家,深知自己还处在封建时代的苏晚没有问出这句话。 付寒之看着征住的苏晚。 “苏姑娘。” 苏晚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每一日,估计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了,当初不愿意让你跟着就是出于这个考虑,你若后悔,到岸之后我会派人把你送去吴家,只要你开口,今日多亏你救我一命,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付寒之知道把他送去吴家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心底里却不愿...... “我说过,落子无悔,至于要求,我现在还没想好,我想好之后告诉你。” 郎中急急忙忙地赶来,给付寒之的伤口做了处理,开了药。 “这个药一天喝三次,今天晚上就煎一回。”郎中对苏晚说。 “好。”苏晚拿着药往厨房走。 给我当丫鬟使了,心里虽抱怨着,但手上还是没停。 这药郎中交待要煎一个时辰,药效才会出来。 苏晚炉子扇着扇着就睡着了。 付寒之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来看药好了没有,没想到苏晚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就睡着了。 他蹲下看着睡着的苏晚,他拿走苏晚手里的扇子,本想把她抱回房间里的,结果才记起自己的胳膊受伤了,只好安静地在旁边看着。 苏晚醒来,两人四目相对。 付寒之硬朗的眉眼,那一对眸子明暗交错,有些灼热又带些野性,安在他的脸上倒是也符合她的审美,只是她居然从中看到一丝温煦。 她假装揉眼睛,移开目光,转移话题,“药好了。”说完便忙着盛药。 “喏,喝吧。”她把药碗递给付寒之。 付寒之抬了抬自己的右手,不接碗。 5. 第 5 章 “我手伤了。”付寒之语气中带有一丝委屈。 之前怎么没看出,这个付寒之怎么还有耍赖皮的潜力,“我去叫陈嬷嬷。”苏晚懒得和他来回。 “那我自己喝。”付寒之走到苏晚面前用左手接过药碗,边喝边撒,撒的衣服上全是。 苏晚看不下去了,便从他手里拿过药碗,“坐下。” 付寒之知道自己的招奏效了,马上在椅子上坐好,等着苏晚喂他药。 当勺子触碰到他嘴边时,他睫毛一颤,耳尖像星火燎原一样迅速胀红起来,他想抬头近距离看看她,但又不敢,只好一直盯着勺子边缘,药还没到喉咙,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着。每喝一口药,眉头就舒展一分,他开始抬头偷偷瞥一眼苏晚,嘴角有一丝上扬,只是不明显。 苏晚用勺子一勺勺喂他,只觉得他脸上有些许得意,便看不惯他这副德行,直接将碗中的药直接灌向付寒之。 付寒之还沉浸在这种亲密接触中,还没做好做好准备,就被药灌满口腔,连吞咽都来不及,最后差点从鼻子喷出来。 付寒之被呛到连连咳嗽。 看到他被呛到的表情,她心里才觉得解气一些。 苏晚捉弄他,只是看到他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利用自己的善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付寒之看着苏晚离开的背影,缓了很久鼻腔中酸涩的感觉,他惊讶于自己的行为,无论是自我或是他人的评价,他永远是沉稳,杀伐果断,可在她面前,居然会有想撒娇的冲动,还如此自然地做出来了。 他试图理解自己的行为,但他还不明白。 回到房间的苏晚,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对于付寒之的行为,她有自己的判断,这个人如果不是非常绅士那就是对自己有好感,而付寒之的身份,官越大,权势也就越大,如果自己能把他哄开心了,是不是自己能获得的助益也就越大,想到这,回想刚刚给他灌药的场景,有些后悔,好不容易有一次刷印象分的机会。 就这样,苏晚心中借树开花的计划已然成型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起了个大早,来到厨房给付寒之熬好了早上的药,端去他房间。 苏晚本以为付寒之还没有起床,结果到门口就发现他正在书桌前看着案牍,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在光洁的皮肤上,眼下有了些许青黑。 他认真起来像个好官,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可惜了这张英俊的好皮囊了。 “你一晚上没睡吗?”苏晚发出声音,付寒之才知道她过来了。 “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处理公文。”看来这古代的工也不好打啊,苏晚把药放在案牍旁边,“再怎么样,身体是第一位的,把药喝了。” 付寒之顿了一下,自母亲去世后,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的身体了,在家大家也都是各有算计,为了这一亩三分地明争暗斗。 苏晚看他不动,“你要少熬点夜,你这样通宵地熬,也不利于你伤口恢复,公文再重要,也比不过你的命重要。”说完便把药碗放在他手里。 “好。”付寒之喉咙有些发紧,端起药碗便喝下了药。 “你公文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付寒之收拾了桌面,站起来。 “那你跟我来。”苏晚拉起付寒之的衣角,她带他来到船头,“看!日出。” “为何要带我来看日出。” “闭上眼睛,多晒太阳对你的伤好。”苏晚闭着眼睛迎着光轻声说。 清晨的海面,拂面而来,凉而不冷,轻轻撩起苏晚的发丝,她似乎也很久没有这样在船上这样晒过太阳了,开春的阳光总是能给人一种蓬勃的向上感,滋养着她干涸的内心。 她突然想起刚穿过来那一年,想回去,想父母,想朋友,连平时会抱怨的工作也会想念,总是不能接受现实,闷闷不乐,爹爹娘亲发现以后,无论去哪都把自己和哥哥带上,这样的日出在那一年里见的很多,有的日出像今天这样温暖和煦,有的像魔鬼辣椒一样毒辣......慢慢见过这个世界的广阔以后,心里的恐慌和不安也消散了许多,自那以后她便很喜欢在船头看日出,给自己打气勇敢面对未知。 她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被盖上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是付寒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穿上,“你的身子才好,多保暖。” 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两人好像形成默契一般,但凡有日出之时两人必在甲板上相遇。 这一段时间里,没有再遭遇过刺杀或是风暴,算是比较准时地从海路换成陆路,换成马车以后,苏晚很明显不适应如此颠簸的路途。 出发之前,付寒之让叔君准备了软垫给苏晚,但她还是被颠到全身骨架像要散掉一样。 付寒之看着苏晚坐立难安,“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苏晚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主要是赈灾粮越早到越好,在海上这一个月,她也在旁边听付寒之和叔君讨论了很多平城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她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耽误赈灾粮的发放。 “今天晚上我们便会抵达函谷关,但这里地形易守难攻,很容易被埋伏,估计不会平静,你现在可以休息会,晚上好有力气应对。” 到了傍晚,由于没有休息还提前一点到达函谷关,车队想通过了函谷关再行休息,这样就不耽误运粮时间,但,该躲的还是躲不掉。 山坡的小石子断续滑落,沙沙声像是在提醒车队危险。 付寒之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手里拿着书,也是他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怕这种小场面。 但苏晚内心有些紧张,这几次刺杀,虽说付寒之没受什么大伤,但没见得占了便宜。 她双手紧抓软垫,手心发汗,这种等待的感觉很煎熬。 突然,原本两旁石子滑落的声音变成了咣咣咣,像是石块一路从山坡上翻滚而下碰撞发出的声音,最后咚得一声闷响,石块落地,这种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一块撞上苏晚和付寒之所在的马车,马车的窗户 四散裂开,眼看要砸向苏晚,付寒之终于有了反应,他环抱着苏晚的腰,飞出马车,平稳地落在地上。 等苏晚回头看马车时,车厢被石头砸穿了,要是还在车上的话,估计会被砸成肉饼。 等山坡上的贼人冲下来,原本被布覆盖着的粮车,突然布被白刀刃刺破,从粮车上下来很多人。 那伙贼人发现上当时已经晚了,从粮车上下来的人,排布有序,招式老道,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仆从,攻守之势瞬时逆转。 苏晚看到这一幕,心底感叹于付寒之的心思缜密,可同样也心生寒意,这一个月,他们都在一起,但她对此事却全然不知。 她转头看向付寒之,告诉自己不到万事具备之时,不能动手。 “没事了。”他飞身上马,将手伸向苏晚,“叔君已经带队从另一边绕行过去了,我们现在追还赶得上。” 苏晚将手递给付寒之,他力气很大,用力一拽,苏晚就已经坐上马了。 苏晚的背靠在付寒之的胸膛上,“既可以绕行,为何还要走函谷关。” “我若不出现,怎么吸引这伙人的注意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赈灾粮的安全。” 苏晚没有再回话,叔君从几天前就没有见到他,起初她只是以为是被付寒之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也没太多想,粮食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顿时她有些许自责的心理,感觉自己有一天被卖了都不知道,夜里还敢踏实地睡觉,警惕心太低了。 和叔君回合后,叔君早都搭好了帐篷。 付寒之给苏晚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粥,“你趁热喝,今日受惊了,早点休息。” 他察觉到了苏晚的魂不守舍,他以为苏晚是被今天的场面吓到了,还特意吩咐陈嬷嬷多放了些糖,在船上这一个月,她好像很喜欢吃甜食。 “圆圆,你说......”今天这事就证明他目前对我还是有设防的,要怎样才能让他信任我呢?“圆圆,你说啊。” 圆圆只知道在苏晚怀里翻滚着肚皮,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并不会回答苏晚的问题。 付寒之走后和叔君站在外面像是在商议些什么,可是隔得有点远,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苏晚凑在帐篷边使劲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语。 只是苏晚不知道,她凑在帐篷边的影子都被付寒之尽收眼底。 他突然走到苏晚的帐篷前,撩开帘子,“怎么还没睡觉。” 被问的苏晚有些心虚,“没,没,有点睡不着。”她从下就不擅长撒谎,每次一撒谎就很明显,脸红。 付寒之拿手抬起她的脸,“脸怎么突然红了,嗯~。” 最后一声是质疑吗? 苏晚越紧张就越脸红,“我,我觉得有点闷,我要出去透透气。” 说完,苏晚就跑出来帐篷。 跑出来,她长舒一口气,今天经历这事以后,自己好像对他又有了几分惧怕,可能是为自己将要面对强大力量的害怕吧。 6. 第 6 章 很快,苏晚一行人就到了平城。 苏晚本以为现在把赈灾粮按需发放就好了,虽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但可以及时救助,但事情远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刚踏入平城地界,苏晚他们就被灾民团团围住。 乌泱泱的人朝车队涌来,等苏晚亲眼看到灾民时,颠覆了她的刻板印象,她原以为灾民应是疲软和感谢赈灾粮的到来,但眼前这群人个个目露凶光,聚焦在粮车上,没有开心,而是拼死一搏抢粮食的架势。 为首的人,眼神中冒着冰冷的寒光,让人看到,难免汗毛耸立,他面黄肌瘦,嘴唇上有一些裂缝,裂缝底下因为长期得不到油脂的滋润而继续开裂沁出血来,这样反反复复裂缝的的口子上堆积了褐色的血痂,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甚至都不能蔽体。 这段时间里,她从付寒之那听到了很多平城的贪腐问题,今日一看平时朝廷发放的粮食定是全部被贪了,贪腐问题哪朝哪代都有,但没想到这里的贪官竟完全不把民众的死活当回事。 “公子,现在怎么办?”叔君持剑挡在付寒之的前面,灾民们步步逼近,没有付寒之的命令,其余人也不敢动。 眼下情形越来越紧张,苏晚轻声说:“为何不先放一部分粮?” “不可,公子虽官阶高于地方官,但没有权力绕过地方官在当地施政,更何况这批粮必须和地方官交接,点清质和量,公子运粮的任务才算完成,要是还没交接就放粮被朝中人抓住把柄就惨了。”叔君给苏晚解释道。 苏晚忘了官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现在放粮是违规,硬闯又会激起民怨,但把粮食交给地方官又会被贪得一粒不剩,“那现在要怎么办?” “叔君,你立马进城,催当地派人前来交接。”付寒之一边安排叔君,一边安抚灾民:“粮已到,今日一定放粮。” 付寒之叫来陈嬷嬷:“我们车队自己吃的粮食还剩多少?” “全队人四日的粮食。” “现在全部按灾民人头煮成粥,分发下去。”付寒之叫住陈嬷嬷,“就当着他们的面煮。” 灾民们看着陈嬷嬷拿出粮食开始生火,开始相信付寒之说的话,本来在一步步靠近,也变成了原地不动静静等待。 粥好后,苏晚跟着陈嬷嬷发粥,但碗不够,只能循环利用,好在灾民们现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有吃的就行。 本以为这下只要等到地方官来交接就好了,可左等又等就是等不到叔君回来的身影。 “事态紧急还请通报县令。”叔君在县衙外。 “我们县令今日生病了,一律不见外人,有要紧事也得等明日再来。”说完那人便转身进屋了。 这人油盐不进,说明了来意和身份也丝毫不畏惧,礼不行那就兵。 叔君摸到后门,飞上屋檐,发现那人居然从后门离开了,他跟着那人,居然在梦香楼找到了平城县令唐破云。 “老爷,那人被我轰走了。” “嗯,拖他一日是一日看他能应付那群刁民多久。” “那位付总督现在应该是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来管我们呢。” 叔君听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本应是当值的时间,却在这酒肉之地,外面的灾民吃不起饭,他却大鱼大肉。 待屋内只剩下唐破云一人后,叔君进入了房间,拿刀抵着正躺在床上的唐破云的脖子上。 “唐县令,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谁,你信不信我喊人了。” “我是你爷爷。”语罢,叔君一掌拍晕了他,拿披风将唐破云绑在自己身上,从窗户上翻出去。 落地时,叔君膝盖磕到地面,骂道:这唐破云一身肥肉,轻功功力都少一半。 他就这样绑着唐破云回到付寒之身边。 “这,还可以这样吗?”苏晚看着被绑来的县令,感慨还是自己的思想太受限了。 “没办法,我先礼后兵啊,公子教的。”叔君看向付寒之贼笑了一下。 付寒之被他弄得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 叔君上去直接给唐破云两个大嘴巴子,把人扇醒了。 “这是哪啊?”唐破云脑袋晃晃悠悠半天才睁眼看清眼前这些人。 “唐县令,听说你当值之日在梦香楼啊。”付寒之的语气有些逼人。 唐破云也是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他一下就猜出了付寒之的身份。 “见过付总督,下官知错了。”这唐破云认错倒是快。 “你何错之有啊,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嘛,其他的都不重要,您的身体最重要。”听到这的唐破云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 “付总督,我知您是为百姓忧心,我这就和你交接赈灾粮,交接完后,立马放粮。” 唐破云顶着脸上这两个大红印子和付寒之叔君两人来到粮车旁边验粮质量和数量,验完后便立下文书。 “我的人会帮你把粮食放入县衙的大盈仓,也希望唐县令能尽快按户籍造册分发。” “一定,一定。” 灾民眼看着粮食要被唐破云吞掉,被安抚下去的情绪瞬时点燃,纷纷起身表示不同意他将粮食带走。 灾民们冲上粮车,将粮食团团围住。苏晚刚好站在粮车旁边,躲闪不及,被人撞到在地,后面涌上的人群踩到了她的脚踝。 她吃力地发出嘶的一声。 眼疾手快的付寒之赶紧将苏晚从地上抱起,“怎么样,没事吧。” 苏晚摇摇头表示没事。 “请各位放心,唐县令已经许诺会尽快发放粮食。”付寒之转头对灾民说。 “谁要他许诺,今天运走的粮食,明天还指不定在哪?”为首的灾民愤愤地说。 “就是。”底下的人附和道。 “我唐破云向大家保证,一定一定放粮。若不放粮,你们就在县衙堵我。”唐破云知道这下不做出承诺,今天都走不掉了。 “若你们还不相信我,那就今天和我一起回县衙,我会先发领粮牌给你们,确保你们都能领到粮。”听到这,部分灾民就动摇了,僵持下去也不能领到粮。 唐破云见有人动摇,“走吧,跟我回去领粮牌。”说着便开始往前走,灾民们 在犹疑中也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人群开始走远后,付寒之扶着苏晚上了马车。 他轻轻抬起苏晚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我帮你看下伤。”或许是不好意思,他也没抬头看苏晚眼睛。 他帮苏晚脱了鞋袜,“疼吗?” “还好,能忍。”苏晚回答道。 他摸了摸她的脚踝,“万幸没有伤到骨头。”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小瓷罐,“这是万应膏,我先给你涂上。” 这万应膏涂抹之后需要用力揉搓至发热,这样药效才能充分发挥,付寒之用力之后,原本只是隐隐有刺痛的脚踝变得又红又胀。 “你轻点,好疼。”苏晚咬着牙对付寒之说。 看着眼前小脸胀红的苏晚,付寒之放柔手上的动作,“怎么样,这样还疼吗?” “嗯,这样力度刚好。” “你下次要保护好自己,虽说灾民是无意的,但你完全没有要躲。”付寒之的语气中有些责怪。 “我那时根本没反应过来。”苏晚向付寒之解释。 “你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不设防。”说到这,付寒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除了我。”头低着,眼中有一丝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 “我,我没有。”苏晚小声地否定着,她惊讶于他的观察力竟如此细微,她觉得自己已经控制得很好了,没想到在付寒之这,还是露了馅。 苏晚把脚从付寒之身上抽回,“我自己来吧。” 付寒之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越界,一时间,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两种情绪凝结在车厢上空,“我去外面。” 他出来后,牵起缰绳往前走,内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苏晚在车内,回想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确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基本都是反击,正好自己有事想问他。 “付寒之。”车厢内传出声音,听到后的付寒之立马回到了车上。 “那个,我有事要问你。” “你问。”付寒之看着苏晚说。 “你,你,上次函谷关转移粮食是什么时候做的,为何我会不知道。” 她这几天是在生气,我没有告知她吗。“是在夜里完成的,只是你睡着了。” 我问的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吗,我问你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你也没告诉我。” “是那天晚上临时决定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付寒之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委屈。 这个付寒之怎么总是给人一种两面派的感觉,在外总是一副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沉稳,但是当只有两人的时候,他居然有些娇憨!!! 这更让苏晚摸不着头脑了,但有个主意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决定要实验一下。 她凑到付寒之的鼻尖前,“那你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吗?” 付寒之的气息瞬间紊乱,胸口的起伏加剧,脸也从鼻尖红到了耳根,“好。”声音也变得酥软。 这下,苏晚知道了这小子铁定喜欢自己这身小白花皮囊。 哼,那以后有你受的。 7. 第 7 章 付寒之被苏晚弄得心神不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心神荡漾,他觉得全身气息紊乱,刚在马车上一直压制着,控制着自己的思绪。 等到安顿好一切后,他静静躺在床上,马车上的场景,重新出现在他脑海,他细细思索着每一个细节,她的脸,她的发丝,还有她的气味,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柑橘味道,很清新,很好闻,让人欲罢不能...... “公子,公子。”门外叔君的敲门声打断了付寒之的思绪。 “进。”付寒之从床上起来,又恢复了他平常沉稳的模样。 “公子,你猜怎么着,完全和你料想的一样,那贪官唐破云一入夜就开始有小动作,他运了一车粮进了大盈仓。” “他贪惯了,看到这么一个发财机会,不会收手的,我们只需要耐住性子等着收网就行。”你继续盯着,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叔君汇报完就打算离开房间。 “等等,”付寒之叫住叔君,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没事了,你下去吧。” 这让叔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的。” 叔君走后,付寒之下楼找了他们暂住客栈的小二,打听了一下这平城的花市。 “客官,您要想在花市上挑到最好的品种,建议您要早去,地址就在城西的晨曦商行。” “多谢。”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找付寒之就没见他身影,向小二打听才知道他去了晨曦商行,听说这晨曦商行是平城最大的花卉市场,专供达官贵人的。 苏晚想着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在那还能碰到付寒之,走在街上却觉得有些奇怪,这街上很干净人也不多。 她顺着小二给路线,到了晨曦商行,一进门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花卉震惊,有颜色各异蝴蝶兰,君子兰,牡丹,还有一些认不出名字的花卉,这里完全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她并没有碰到付寒之,逛了一下后便出来了,什么也没有买,走在路上,苏晚觉得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穷人穷到饿死,富人即使是天灾人祸也可以活得很好,不免觉得有些心情低落。 人为蜉蝣,分高低贵贱...... 想到这,苏晚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周边随意逛了一圈,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走进了哪条巷子,越往里走,里面全是灾民,他们看到苏晚都向她企求食物,她这才明白外面干净整洁的街道大概率这些人是没有办法接近的。 她摸了摸身上的钱袋,转身走出小巷,用身上所有的钱全部买了包子,分给了一些灾民,人一窝蜂地涌上来,盛着包子的布袋掉在了地上,但他们仍然捡起来吃掉,哪怕和着泥沙和干草。 出了小巷后,苏晚觉得有人跟着自己,转头一看是付寒之。 “你跟踪我?” “从晨曦商行出来之后,我在路上看到你,喊你,你没听见。”付寒之解释道。 两人一起回到了客栈,刚到客栈,叔君就急急忙忙跑来汇报消息。 “昨天夜里,运进大盈仓的粮车就没没停过,但到后半夜,街上没人时,粮车又开始一辆辆往外运,不知道这唐破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等两天就知道了,往外运的粮车运去了哪里?” “城郊西山的一处宅子里,那里有人看管。” 几天后,平城县衙终于开始放粮了。 付寒之派去灾民中的探子回报:“起初还比较正常,大家凭粮票领到的都是晶莹剔透,圆润饱满的大米,然后便是好坏粮混合出现,百姓们以为偶有差粮也很正常,可越到后面,米粒质量越差,发黄,虫眼,发霉这些问题不断出现。” “是时候了。”付寒之带着苏晚和叔君去了县衙。 到了县衙后,付寒之一行人看见唐破云正在监督放粮。 付寒之在背后轻咳一声。 唐破云转头一看是付寒之,严肃的表情立马变成笑脸迎上前来:“付总督,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这边请。” 付寒之移开了手臂,唐破云的手僵在原地,不过他并未受影响,“不知副总督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付寒之掏出陛下手谕,“唐县令,今日我是奉陛下手谕前来检查账目和查验粮质的。” 唐破云丝毫不慌,因为在付寒之还没来平城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假账目。 拿到账本的付寒之随意翻了翻就知道是假账,滴水不漏。 粮仓里,叔君用刀划开粮袋也毫无破绽,粮仓里堆放的都是好粮。 “唐县令,不急,我现在有些累了,咱们先喝点茶。”付寒之对唐破云说。 唐破云随想让这尊大佛查完赶紧走,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只能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前厅,苏晚想跟着走进去时,叔君拉着她,留在门外,待两人坐定以后,叔君悄悄离开了门口,往放粮处走。 屋内,付寒之拉着唐破云一笔一笔核对着账目,屋外,叔君脚尖轻踮就落在了屋檐之上,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县衙除了刚才那个粮仓,后院还有一处地方有差夫在搬粮,摸清情况后,便回到了前厅。 叔君看了一眼付寒之,他就知道了叔君定是发现了情况,苏晚想这主仆二人还挺默契。 “好了,唐县令,今天就到这了,账目粮食都没有问题,我们也会抓紧时间返京复命。”说完付寒之便起身要走。 唐破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好的,恭送付总督。喊得这么凶,结果不也和以前一样。 出了县衙后,“既然已经发现,为何不捉贼拿赃,还是说你另有打算。”苏晚问道。 “这唐破云既然在我还在平城的情况下,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后面定是有人撑腰,不如以退为进。” “叔君你找一些人散布我要返京的消息,我们要尽快逼他们出手。” 果然,在他们启程离开当天,出了城后,原本盯在他们身边的眼线就全部撤掉了。 当晚,探子来报,付寒之离开后不久,唐破云便见了一个人,只是这人全身黑袍,掩住了面部 ,具体是谁不清楚,这人从县衙出来之后便往城外京城方向离开了。“之后我们便不敢再跟,怕打草惊蛇。” “之前知道平城贪腐严重,却没想到居然和朝中之人有联系。”付寒之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事一旦和朝中两党派有一点干系就很容易不了了之。 “下一步,他们估计要毁掉账本,走,回去捉贼拿赃。” 探子提前告知了唐破云一行人正在县衙内。 付寒之赶到时,那唐破云嘴巴久久不能闭上。 叔君看到火盆里的账本赶紧捡出来递给付寒之,只是已经烧了一半了。 “拿下。” 唐破云被压跪在地上,“总督,总督,我错了,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这事与我无关啊。” 付寒之没拿正眼看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当晚在场的所有有关人员也全部收押牢内。 被转运的粮食也全部追回,在分发前一晚,苏晚找到付寒之,对发粮她提出了她的想法,她希望能由妇孺前来领粮,那个晚上,苏晚讲述她的理由,付寒之听着她的讲述。 “这样就可以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吃上饭......”苏晚继续着她的讲述。 付寒之发现,总是能在她身上不断发现闪光点,她经历过痛苦但没有消沉,永远保持着善良,可以把身上所有的钱给灾民买吃的,对事物的见解也很有深度,思虑周全。 付寒之看着苏晚,他确定!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思浮动是因为自己喜欢她。很肯定! 他笑着答应她的请求。 他们离开的那天,那些灾民走到大街上,看着唐破云被押在牢车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恨,反而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 苏晚收回视线,马车内的付寒之还是和来这里一样,认真看着他的公文。 她之前对所处的时空没有很清晰的概念,它或许是一个游戏系统,或许是一本书,又或许是一个历史上一个不知名的小国家,所以对付寒之处理公文这件事,她认为也许就像NPC一样是设定好的,但当自己真实在他身边经历他所经手的政务,苏晚意识到他的工作是很有意义的,于国家而言,可以让国家更好的运作,于个人而言,他的工作可以让这些灾民暂时饱腹,不至于饿死。 她看着付寒之,感叹人真的很复杂呢。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好官,但想到自己的家人,也意味着他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想到这,她移开落在付寒之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车窗外,窗外景色已经由蓊蓊郁郁的绿色代替,看着这一片充满生机的绿色晃了神。 付寒之感受到她目光的离开,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阳光下她的瞳孔透出琥珀色的质感,周身上洒满阳光赋予她的光芒,这景象,像是阳光透过鱼缸留在墙的光影,耀眼得弥足珍贵,它会疯狂吸引人靠近,但害怕触碰会破碎。 这一刻,他觉得她太好,而自己还不够好。 而他买的那盆香水柠檬的花语是思慕与忠诚....... 8. 第 8 章 付寒之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付寒之这一趟差事可谓是办的漂亮,拿住了贪官,分好了赈灾粮,还手握能撼动半个朝廷的账本,外人怎么看都是会升官发财的。 但他本人不这么想,虽账本被烧毁了一半,但仍可以看出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有参与。 他仔细翻看这账本的每一页,发现大多是宰相傅宏正阵营的人,旻朝大臣中能抗衡的就只有宰相傅宏正和晋王齐世伦两人,他大概心里有了底。 只是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了,如果想利用好这本账册可以将它交给晋王,可这也就意味着站队,付家有他二叔付慎,大家也都以为付家是宰相队,况且账册上没有明确出现傅宏正的名字,即使给了晋王,他到时候也可以找由头洗清罪名。 苏晚看着付寒之愁眉不展,轻声询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只是在想怎么处理这账本。” “交给皇帝不就行了,虽然说做官是为民,但派系的争斗尽量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你就坚决的站皇帝就好了。”说完,苏晚就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这毕竟是在古代,在大官面前妄议朝政,不过仔细一想这话也没有错,两派相斗,总有一派会处于下风,历史上那些大文豪,苏轼和王安石不就是例子吗。“但朝政复杂并不是我上面那一句话就可以简单概括的。”苏晚连忙补充道。 “你说的对。”苏晚的话点醒了付寒之,他完全陷入了要充分利用账本的想法,而忘记了最初的目标。 “苏晚,我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付寒之眼神中带有一丝敬佩。 这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是新中国成立后接受了完整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吧,“以前看书看到的。”苏晚打马虎眼希望能糊弄过去。 她赶紧指着马车里的那盆香水柠檬说,“你为什么买的香水柠檬树。”她承认她早就看到了,现在提出来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已。 因为你,付寒之看向那盆香水柠檬树,只是他没有说出口。 回京城的路还是那么颠簸,付寒之看她好像被颠得难受,便早早地在驿站休整。 “啊,终于可以躺床上了,”她摸着床上的被子,“这舒服的触感,感觉可以抚平我身体的伤痛!”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什么才叫舟车劳顿,这几天坐在马车上,颠来颠去,感觉自己的尾脊骨都要断掉了。 人在极度劳累时就容易迷迷糊糊睡着。 半夜里,苏晚听到门外有人走来走去,顿时心里有些烦躁,这个点干嘛不去睡觉,要在外面把人吵醒啊。 外面的一直持续没有停,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冲到门口打开门,发现付寒之拿着剑站在门口,虽然她很想知道怎么回事,但她明白此时躲为妙计,她悄悄把门关上,却被付寒之一手推开一条缝隙。 “有刺客,呆在房间内不要出来。”苏晚看着付寒之点了点头,虽说这些日子刺杀不断,但要承认他对身边人还是很保护的。 回到床上的苏晚再也睡不着了,每次刺杀都是以流血为代价的,真不知道外面那些死士工资多少钱一个月,吐槽归吐槽,但真实处在这样的场景里,真的很让人害怕,她抱着圆圆蜷在床的一个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寒之敲门进来。 “没事了。” “你有受伤吗?” “没有,只是唐破云死了,有刺客从屋顶射出毒针,他中毒了,致命毒药,一滴便可致人死亡。”付寒之脸上有些可惜,“本来他可以得到律法的惩治,也能供出更多的同谋,不过,好在账本保住了。” 想也能想到,最后所有的罪责全由唐破云一人承担,死无对证了,废了这么大力气,解决就抓出一只老鼠,谁能不生气失落呢。 抓贪腐总是这样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还不一定能够一网打尽。 苏晚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要不要出去走走。”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今天不是满月,星星也寥寥无几,但天空有着乳白色的光晕,还有薄如蝉翼的星云,漂浮在天空中也不失为好景色。 “付寒之,你能带我去屋顶上看看吗?” 他轻揽苏晚的腰部,两人就这样降落在了房顶上。 “你看头顶的那片星云,它一直在移动位置,它应该也控制不了自己要往哪走,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人也是这样,一旦你走一步要看以后的十步,焦虑和痛苦就产生了。”苏晚转头看向付寒之,“但我不希望我身边任何人痛苦,因为我知道这滋味很难受。” 苏晚此时是真心的,她知道这次付寒之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回京后,他可能要面对皇帝的处罚,和其他大臣的口诛笔伐,这种明明什么都做了,但总是还差一点的心情真的令人恶心。 “谢谢你,苏晚。”她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情绪,以各种方法开导自己,这对父母早逝又从小生活在大宅院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的他,无疑不是一种救赎,原来自己可以被这么温柔对待,在她面前好像不用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 她身上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让人想要靠近。 苏晚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她用手把他的脸转正抬向天空,“看天,别看我。”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叔君找了他家公子半天,结果在屋顶看见了他和苏晚在一起看天。 本想找他汇报之前与唐破云会面的黑衣人的线索,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可以稍微等一下。 就这样,叔君守在下面,想着要是这苏小姐能和公子走在一起也是很不错的,苏小姐虽说没了家人,但人品好,长相好,很难挑出缺点,而且她还很懂公子。要是以后能生一堆小小公子就好了。 想到这,叔君就傻笑起来。 “叔君,你想什么呢,这么乐呵?”苏晚看着叔君,突然觉得他这憨厚的样子像熊二,就笑了起来。 叔君专心想象,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公子和苏晚已经来到他面前,“苏小姐,你又笑什么。” 付寒之看着这两人,笑呵呵的样子,之前的烦恼也一 扫而光。 “我觉得他像熊二,哈哈哈哈哈哈。”苏晚笑道直不起身。 “什么是熊二。” “不告诉你。”苏晚说完就跑,叔君追在后面问,“熊二是什么,你是不是骂我。” 付寒之走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两追闹,这一瞬间突然对幸福这个词有了实感。 玩闹过后,叔君向付寒之汇报今日探子来信。 “公子,那日我们假意离开平城后,唐破云和一个黑衣人见面,当日我们的人并未看清那人长相,但看到了他的佩剑,而这把佩剑居然出现在京城付府。” “看来二叔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啊。”想到这付寒之眉头紧皱。“现在知道具体身份吗?” “是裴展。” “这裴展一向是帮二叔处理脏活的,想必他已经来平城很久了,就怕他是一直从雁江到平城。”付寒之心里寒气泛起,他害怕的不是二叔,而是...... “公子,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叔君担忧地问。 “这样,派一组探子先行把账本送入京,今晚就动身,不要给别人反应的时间,要快。”付寒之心里明白,这群人不拿到账本是不会罢休的,随身携带总是最危险的。 “好。”叔君离开后,付寒之陷入了深思,从贪腐案到二叔,这张网越来越密,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否抗衡。 平城县令唐破云被革职下狱以后朝廷指定了继任者,秦少游,对于他,付寒之对他没什么印象。 付寒之当然不会记得此人,因为秦少游是他二叔付慎从小镇一步步提携上来的。 京城星云楼的一间包厢内。 “感谢恩公的提携,我日后定当为恩公排忧解难。”秦少游跪在地上,向眼前坐在椅子上的付慎行礼。 “你要记住,你不是为我排忧解难,而是为傅相排忧解难。”付慎眯起眼睛,透气一股逼人的目光,这股目光透着阴狠。 “小人知道了。”秦少游立马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这样的错不要再犯了,你知道的我一般不给第二次机会。”秦少游知道付慎的意思,想要保命就把嘴巴闭紧点。他深知今日的官位是靠谁才有的,想要继续向上就必须成为此人手里的刀,这事在八年前被付慎相中就已经注定了。 “你到达平城后先不急着有动作,先当一当百姓的父母官。” “明白,小人谨记主公教诲。 “去吧,不要耽误了上任。” 秦少游走后,一直在屏风后的裴展走了出来,“付公,这秦少游可靠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付慎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家付总督那怎么样了。” “唐破云已经死了,但账本没有拿到手。”听到这,付慎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手紧紧握着茶杯,像是愤怒至极,一会后,手便松开,在自己的衣服上拍了两下,扫平衣服上的褶皱,“罢了,我这大侄儿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走吧,去傅相那告诉他这个消息。” 9. 第 9 章 回京城后,苏晚被安置在了付寒之在京城私人宅院中。 这样也好,本来苏晚还担心如果要住进付府,自己男扮女装说不定一下就被看穿了,这种大宅院的男女都最好离远点,苏晚的目标只有杀了付寒之,她不想再去搅动其他的浑水。 只是回京城后,苏晚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付寒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破云的死亡给他带来了麻烦。 不想了,不想了,干嘛要为仇人担心,苏晚抱着圆圆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这圆圆已经比在雁江时长大不少,也胖了不少,白天也和自己一样睡大觉,晚上就开始到处跑。 而付寒之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出去了一段时间公文堆积,账本如愿交给了皇帝,但他并没有动作,付寒之心想,皇帝可能也在权衡,这账本上的人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故而选择了按兵不动,只是象征性处罚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付寒之提前就预知了这种可能性,所以内心对这种处理方式并不惊讶。 只是北方的灾情不是这十万石粮食可以一下就缓解的......想到这他突然想起已经有几天时间没见苏晚了。 他买了一些苏晚喜欢吃的甜点,还有一些银两带过去。 再次看到苏晚时,她和圆圆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树叶的斑驳在她脸上晃动,为她挡住阳光。 只要靠近她,他的心总是可以快速安定下来。 他轻声走到躺椅旁,蹲下来看着她,原来就这样看着她也可以很开心。 其实付寒之进门那一下,苏晚就已经醒了,他蹲下后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苏晚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 付寒之被突然睁眼的苏晚吓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心虚,刚才他是很想亲她。好像被她发现了。 “你怎么来了。”苏晚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我给你拿了些吃的和银子。”付寒之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指着石桌上的食盒说。 “你这几天都没来看我,就想用这些东西打发我。”苏晚当然知道工作狂付寒之干嘛去了,但是不制造接触机会,还怎么实现她的大计。 付寒之被苏晚有些骄纵的语气震惊,但是!他喜欢!他甚至想苏晚可以一直这样和他说话。 “那你想要怎么惩罚我。”付寒之很自然地配合着苏晚地骄纵,顺势坐在石凳上。 苏晚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去,用指尖钩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说:“那你答应我,以后要每天都来看我,一天都不可以告假。” 这招还是这样好用,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大的官,二十八岁,居然还没有娶妻生子,身边也没有任何侍妾,听叔君说连身边照顾都是陈嬷嬷负责。但至于为什么,苏晚还没有从叔君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如此近距离,付寒之又从苏晚身上闻到了独属于她的柑橘味道,这一次他没有再楞住,而是顺势拉住她,一把将她圈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凑到她耳边说:“好,我答应你。” 耳边的热气让苏晚的耳朵有些发痒,这小子怎么开窍这么快啊,上次还纯情到不敢看她,这次就敢上手了,她立马从他身上起来,被占了便宜当然要提出点要求来补偿一下。 “那个,我有件事情需要你支持。”苏晚坐在了他旁边。 “我想开办我自己的槽帮运输,有我自己的船和人。”苏晚看向付寒之,眼神里带有一丝试探,这个年代,没点背景不好混的。 “展开说说。”付寒之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我们这次去平城,在海上时,我就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有很多的航海经验,船只也比较破旧,所以我想如果我可以有自己的船队,并且把自己的学到的知识和经验教给他们,是不是对你们救灾有帮助,对你也会有助益。”苏晚只能把好处都往他那说,就怕他不同意自己的想法。 “苏晚,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付寒之突然很认真地对苏晚说。 那如果是想杀了你呢。 ”真的吗?”苏晚脸上的表情从怔住到快速转为笑脸。 “真的。” 在得到付寒之肯定回答后,苏晚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谢谢你。”苏晚后来回想,当他说出那句话时,自己有被触动到,但只是一瞬间而已。男人的感情嘛,不就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那雷阵雨,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毫不挂念。她在内心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被糖衣炮弹砸晕,搞不清自己的目的了。 付寒之的手愣在半空中,想回抱时,苏晚撒开了手。 苏晚是故意的,一次性不要给太多,给一点就行了,别想得寸进尺。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槽帮运输的想法,包括苏晚想先不以盈利为目的,转而培养航海人才,这种看上去短期亏本,长期却利好的事情,付寒之也很认同她的想法。 在此之后,苏晚得到了付寒之的帮助,无论是财力,物力,人力,还有很多看不见的关系,付寒之都一一为她把路铺平,苏晚只需要按她的想法来执行。 他给苏晚另外安排了一套宅子用做槽帮基地。 但付寒之毕竟有公务在身,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他便给苏晚找了个帮手,他的发小沈青岩,年龄比他小几岁,虽然嘴贫但真到关键当头他可靠又能顶事,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老早就知道他这个发小从小就喜欢自己的那二叔的女儿付婕。 付寒之领着沈青岩来苏晚这。 “苏姑娘,我是沈青岩,”他用手拍了拍付寒之,“他的好兄弟。”他抢在付寒之介绍之前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苏晚。” “苏晚,你有事可以让他干,我特意找过来给你帮忙的。” “嗯好。” “苏晚,你真漂亮。”沈青岩突然冷不丁来一句,他会这么说是付寒之提前告诉了他苏晚的女子身份,免的他们熟了之后总是勾肩搭背的。 苏晚笑了笑。不过苏晚要承认自己的确好看。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沈青岩,沈青岩。” 进入苏晚视线的是以为娇俏少女,身着嫩鹅黄色的长衫,身上挎着一个小挎包,精致的发髻上还绑着两个小麻花辫。 “这是?”苏晚发出疑问。 “这是我二叔的女儿,也是堂妹, 她叫付婕。”付寒之介绍给苏晚认识。 “哥,你怎么会在这。”付婕看着付寒之问道。 “这还用说嘛。”沈青岩用眼神提醒付婕。 她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男子,不,付婕仔细端详了一下苏晚,并围着她绕了一圈,心里对她的女子身份就明晰了,因为付婕经常男扮女装出去玩。 “这位姐姐如此貌美,敢问大名啊。”付婕问苏晚。 “苏晚。”难怪她能和沈青岩玩在一起,两人都大大咧咧的。 “那我以后就叫你苏姐姐了。” ”好的。” “那你们闲聊,我就先走了。”付寒之下午还有公务要处理,只能先离开了。 “苏姐姐,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付婕眨巴着眼睛,睁着眼睛看着苏晚。 “我是他的幕僚。” “我不信,”她连连摇头,“我哥这些年像圣人一样,每天全身心扑在他的公务上,从来没有女子能近其身,早些年他专注读书,家里人要给他说亲,他都以读书为由推辞,等做官以后,公务繁忙又深得陛下信任,几年连升,更忙了,而且他掌权以后,家里人也不太敢和他说亲了,所以你们肯定不一般。” “哪有什么不一般的,就是他身边正好缺个幕僚,而我又会一些东西,就这样啊,不然怎么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我嘛。” “什么产业?”还好这付婕容易忽悠,话题一转这事就过去了。 苏晚正好和他俩介绍了一下,目前槽帮运输在做的筹备工作。 “苏姐姐,你这个想法好啊。我以后能经常来你这嘛,你放心我绝对不贪玩,我来帮忙。” “当然可以。”苏晚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一直觉得,女子就该要干一番事业出来,可惜我爹爹不让。”付婕说着就撅起了嘴巴,装作可怜模样。 “那你以后可得经常来这,这里就是干事业地方。”苏晚想不到在这还能碰到思想这么超前的女性,一时之间感觉像找到了朋友。付寒之和叔君虽说对自己很好,但始终不能代替闺友情谊,而且这付婕看上去就很单纯活泼,这下好了有人说话了。 三人叽叽喳喳了一下午,苏晚发现很久没有这么单纯畅快的时候了。和他们两也很合得来,而且苏晚还发现沈青岩应该是喜欢付婕,每次她说话时,他都很宠溺地看着他,好甜,在这也是磕上CP了,关键这两人外形上也很匹配,一个是玉面书生,一个是娇俏大小姐。 最后天黑分开时,苏晚还有些恋恋不舍。 付寒之处理完公务后,出门就遇到了二叔。 “听说,你差事办得很好,连圣上都赞誉有加。” “多谢付尚书夸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付寒之从小就和付慎不太亲近,也不大见面,等付寒之走上官场以后,了解到他做的事情之后,更加不大愿意和他亲近,付慎刚开始还提携他,后来发现他不站队无助益以后打压付寒之,在外还落个对内管教有方的好名声。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狂妄啊,你去查查他最近在干什么。”付慎对身旁的人说。 10. 第 10 章 近一个月,苏晚的槽帮运输就筹备得差不多了,多亏了沈青岩和付婕的帮助。 他们两每天也都忙到很晚才回去。 “谢谢你们。”苏晚看着沈青岩和付婕,眼中充满着感谢,忙筹备的这一段时间里,是苏晚来到这里第一次感到人生有成就感,活下去有动力。“你们放心,这段时间会给你们加薪水的。” “苏姐姐,我在这也干得很开心,我们一起奋斗,把我们的槽帮运输做大做强。” “明天,我一定会早点来的。”沈青岩说,听付婕说老沈可喜欢睡懒觉了,可自从来帮忙起,都没有睡过懒觉。 “好,就等明天的开业仪式了。”苏晚满心欢喜地看着他们的工作成果,离自己的目标就又进了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团队就早早开始了就到槽帮里准备。 时辰一到,在鞭炮声中,苏晚揭下了牌匾上的红布,沈青岩捂着付婕的耳朵。三小只就这样在鞭炮声中开启了创业旅途。 牌匾上是“安圆槽帮运输”几个大字。 只是,好像无人问津...... 只有付寒之和叔君送了开业礼物。 不过,苏晚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毕竟付寒之的宅子还在住宅区里面,人不知道很正常。 她早就准备好了预案,她掏出一沓纸放在桌上,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发传单。 沈青岩从中拿出一张传单看了看,“苏晚,你这什么时候弄得啊?” “每天回家后睡觉前画的。”当然那传单上的图画是付寒之画的,自从他上次答应自己每天都要来看她以后,他从未告假过,每天下了值就来了,一直待到睡觉前才走,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原来付寒之也很擅长画画。 “让我看看。”付婕也拿走一张。 “招聘纲首,副纲首,火长,舵工,阿班,碇手.......可无经验培训,每月还有固定薪资五两,培训后凭培训考核成绩定薪资。最高可至每月十两银子。哇,苏姐姐,你这薪水可够高的。 “跟我所知,目前其余槽帮的薪水好像没有你这么高的。”沈青岩接着说。 “当然不是白给的,他有能力为什么不能拿高薪水。”虽然这个钱也不是她出的,全是付寒之支持。“走吧,我们去发传单。” “去哪发?”沈青岩看向苏晚。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码头附近的大街上转一转。”苏晚回答道。 三人来到码头逢人就开始发传单,但两个小时过去了,手上的传单都发完了,也没见到有一个有意向要加入的。 “真过分,居然把我们的传单直接丢地上。”付婕愤愤地从地上捡起被丢掉的传单。 “没事的,不要气馁,没有人在成功之前就知道自己会成功,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苏晚把手放在中间,“来,把手放上来,加油。” “加油。”本来有些丧气的付婕和沈青岩一下就打起来精神。 “来,我们先吃点东西。有些事情急不来的。”苏晚牵着付婕到小摊的椅子上休息。 “老板,来三碗糖水。” 这时,一位身着粗布衫的女人捡起被人丢在地上的传单,一路找来,在糖水摊上看到苏晚他们三人,桌上还有一些未发完的传单。 “请问,你们还招工吗。”这女人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苏晚知道自己的员工在向自己招手了,“招!请问你会什么?” “我,什么也不会,只是我夫君以前是船上的舵工,只是这两年他生病去世了,但是你放心,我夫君以前和我说过很多很多他在船上的故事,我略微知道一点。”这女人越说越没底气。 苏晚一看就知道他们家应该还有孩子,“那你叫什么?” “伍素娟。” “恭喜你,被录取了。” 伍素娟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晚。 “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可以来城东西街的安圆槽帮运输来找我。” “好,谢谢。”伍素娟连忙跪下连磕几个头。 “但我也要说明白,我们这也是有考核要求的,需要你保持学习,你能做到吗?” “能。” 伍素娟走后,“可算是招到一个人了,就是还是生手。”沈青岩说。 “任何工作其实培训一两个月也能上手的,就怕人不勤快。”苏晚确实是这样认为的,随着经验增多,处理事件也会更老道。她也不是要造火箭上天。而且如果真的能在赚钱的基础上,能帮助更多家庭就业增加收入也是不错的。 “那是,你看我们两在这一个月就学到了很多事情。”付婕认同着说。 到了傍晚,传单都发完了,后来也没什么人来问津,累到腿抽筋,三小只就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的苏晚,直接倒在了床上。 “苏老板,今天怎么样啊?”付寒之还是下了值就往苏晚这跑。 苏晚没有力气坐起来,只是挪了挪脑袋,“付金主,今天开门不太顺利呢?” 付寒之被苏晚逗笑了,“累成这样,还有心思同我讲笑话。”端了杯水给苏晚顺势坐在了床边。 “起不来了。”苏晚说。 付寒之扶起她的脑袋把水给喂了下去。 “你说,我开出了这么高的薪水,可为什么还是没有人来呢?”苏晚在床上撑起脑袋看向付寒之。 “这类工种的招工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通常来说,会有比较明显的地缘帮派和师徒关系,也就是说一般好的舵工和火工都会来自特定的州县,就比如你原来在的雁江,这群人呢会通过拜码头和认师傅来捆绑在一起,如果一个人没有师傅带的话,是很难入行的,你这样直接发传单是很难招到人的,他们会认为你是骗子。”付寒之在旁边便剥橘子边解释。 接过橘子的苏晚,“原来是这样。”她突然想起爹爹也有个徒弟,闵康。只可惜和爹爹他们一起.......想到这的苏晚,收起自己的情绪,都走到这了,必须继续。 “那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苏晚朝付寒之撒撒娇。她知道付寒之最吃这一套了,就连那传单也是随便撒下娇,他就全干了。苏晚自认 为已经完全掌握了付寒之的使用方法。 只不过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听说,你今天招了一位女子。”苏晚点了点头。 “虽然我前面那么说,但我还是会建议你,按你现在的方法继续招,人数不用多,也可以不要经验,你用你的方法来教他们,这样就可以组建你槽帮的核心人员,招其他的槽帮的人员,一是你需要用几倍的价格,二是容易惹麻烦上身,他们不一定听你的,还要捣乱,就是这样要耗费更长的时间,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明天会派两位老师傅来帮你。”付寒之拉起苏晚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从袖口掏出两张画像,把画像铺平,“这位是曹师傅,资历很老,船上的什么工种都会,但是就是脾气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过他喜欢酒,我待会让叔君送瓶好酒来,他保准听你的,这位是...” “老徐,上次我们从雁江去平城,他就在船上。”苏晚打断付寒之的话,指着老徐的画像说。 “是的,就是老徐,老徐你接触过,很好打交道的。” 苏晚握住付寒之的手,“谢谢,付金主。” 付寒之看着苏晚宠溺地笑,“行了,苏老板,你早点睡,明天又是一场硬仗呢。” 付寒之走后,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没多久就睡着了,实在是想不了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被付婕吵醒了,虽说这个槽帮是苏晚的,但这付婕事业心比她还强,每天到她要先到苏晚家和苏晚一起吃早饭,然后再一起去槽帮。关键是苏晚每天都是准时到槽帮的,不知道付婕每天要早她多少起来。 “苏姐姐,快起来吃早饭了,我给你带的早饭。”付婕把苏晚从床上拉起来。 “付婕,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娇蛮大小姐,完全没想到你如此工作狂。”苏晚坐在床上幽怨地对付婕说。 “嘻嘻,我觉得这很好玩啊,”她走到床边,“苏老板,快起来,尽情的使唤我吧。” 苏晚摇摇头,心想真应该把这精力充沛的古人发去21世纪打打工,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家的压榨,哎,还是日子过太好了。 虽然这么想,但苏晚很认付婕这个朋友。 两人吃过早饭后就直奔漕帮了,路上苏晚还买了盒南南阁的点心。 快到门口时,苏晚发现伍素娟早早守在门口了,身旁还跟了六位女子。 “娘子,还请你收下我们。” “苏老板,她们都是我的同乡,她们听我说能赚钱,也就跟来了,我也和她们说要考核的。”伍素娟有些紧张地说。 “没事的,一起进来吧。”苏晚想起昨天付寒之对她说的话,要组建自己的团队。从零培养的确前期耗时耗力,但如果都能做好,其实对长期发展来说是有好处的。 苏晚先是和她们介绍了一下槽帮,然后单个的都谈了话,统一做了入门测试,除了伍素娟外,剩下六人中有四人不识字。这下可把苏晚难住了,不说要多少知识,但识字是必须的。 苏晚思考以后还是决定...... 11. 第 11 章 对于伍素娟她们,苏晚当然是选择留下。 在这个时代的女子,讨生活很是艰难,若能帮她们习得一计之长,都是功德一件。 苏晚给她们开了很多课程,主要是实操为主,带她们上船实地去看,很多很细节的操作也是曹师傅和徐师傅两人亲自教。 “本以为女人做这种事会很难,没想到她们接受能力还可以。”沈青岩站在船头说。 “你太小看女性了,这种刻板印象可不好哦,若给女子同样的机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苏晚看向沈青岩。 “就是,就是。”付婕在旁边附和道,“苏姐姐,我可太喜欢你了。”付婕边说边跟在苏晚后面跑。 ”等等我,我也没说女子不如男啊。”沈青岩也跟着付婕后面跑。 付慎派出查付寒之的人,带回了消息,“老爷,付总督最近扶持了一位公子新开了一家槽帮,名字为安圆槽帮运输。” 付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手底下有那么多槽船槽标,为何还要扶持新开槽帮?”他看向裴展。 “就目前来看,这家漕帮由苏晚苏公子主要负责,但这人是什么来历还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付总督先前救下的,另外沈家公子沈青岩。” “看来我们家这个付总督并不能满足朝廷给他的权势啊,还想要自立门户。”付慎顿了顿,“苏晚,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另外....”裴展停顿了一下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吧。”付慎对裴展的犹豫有些不悦。 “大小姐也在那。” “槽帮都是男的,婕儿一个女孩怎么会往那跑?” “说来也奇怪,这付寒之是实际的出资人,但槽帮整体决策都是由那位苏公子做,并且最近两天招的都是女人。” 女人?付慎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抽动,“我倒要看看我这大侄子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继续盯着。” 裴展走后,付慎手里把玩着茶杯,心里想的确是,明天在朝堂上要让他这大侄子好好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婕儿回来没有。” “回老爷,大小姐回府了。”身旁的李管家回话道。 “把她叫来。” “爹爹,您叫我。”付婕很自然地走到付慎旁边坐下。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付慎的语气让付婕不敢接着坐着,便站了起来。 “怎么了,爹爹,我最近在哥哥的槽帮里帮忙。”付婕从懂事起就知道父亲不太喜欢这个堂哥,但她和付寒之的关系并未受影响。 “你去他那干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不呆在家里,整天往外跑。”付慎虽然对女儿在物质方面比较宠,但同时他也会希望女儿能完全服从他的指令。 “哎呀,爹爹,我这不是去哥哥身边替你看着他嘛?”付婕早就知道他这一套,早就练成了‘说一套,做一套’的习惯来糊弄付慎。 “谁让你看着他了,以后不许再去了。” “哦”付婕的两个小麻花辫向下垂了又垂。 但好在付慎平时公务很忙也没什么时间管她,她只需要在表面上认同便好。 付慎看她知道错了的样子就叫她回房了。 付婕刚转身,就听到付慎的声音,“还有,以后少和沈青岩那小子走在一起,男女有别,更何况他们家门第还是差了一点。” “哦。”付婕还是回了话,不然以她父亲的脾气,就又要留下来挨训了。 不过,骄纵大小姐付婕可是不会不去的,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屋内亮着灯,苏晚一看便知,付寒之就已经在房间里等着她了。她心想之前要求他来,只是为了创造在一起的机会,但他现在天天晚上来,都有点吃不消了,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得绞尽脑汁陪他说话,累了。 但推开门一看,桌上全部是她爱吃的,刚才那点烦恼也就烟消云散了。 付寒之见苏晚推门进来,立马起身迎上去,搀着她的手臂,“怎么累成这样。” “你不懂,我们低精力人群就是这样。”苏晚用手扶着腰,一边回答。 付寒之已经习惯苏晚总是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了,他把筷子递给苏晚,苏晚不接,“我手没有力气了,想要你喂我。”苏晚如今已经可以很自如地向付寒之撒娇了,以前会觉得他是屠全家的仇人有一些别扭。现在她的心里已经都是怎样才能让自己从他这获取最大利益了。 而付寒之也很乐意为她服务。 “那个好吃,我还想吃那个。”苏晚很自然地指挥着付寒之。 “今天曹师傅和徐师傅有没有帮上忙。”付寒之夹起一块红烧肉喂进苏晚嘴里。 “我按你给的使用说明,先用糖衣炮弹迷惑他们一下,这招果然好使,我跟你说,你挑人的眼光真的很好,我觉得这两讲解......” 付寒之完全没有在听苏晚说什么,而是盯着她亮晶晶的嘴唇看出了神,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 甜甜的,软软的,温热的体感,原来她的嘴唇亲起来是这种感觉,他感受到她没有抗拒,便想进一步探索,用舌尖打开了另一番天地,在里面搅得天翻地覆,但还不满足,将双腿岔开,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继续吮吸着独属于她的甜。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苏晚先是征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在主导。 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不抗拒他,苏晚心里想着,不行!我要推开他!可是大脑操控不了身体,身体它一步步沉沦在这个吻里,甚至想要主动回应...... 身体也有了些微妙的反应,酥麻的感觉先从下面传来,开始不断向下坠。 付寒之感知到她的滑落,拿起她的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手在她后腰部又多加了几分力气。 随后而来的,是喘不了气的窒息感,和某处越来越明显的触感。 在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苏晚,你在干什么,别这么饥渴!停下来!快停下来! 终于,苏晚凭借最后一丝理智,推开了付寒之,唇边温热的气息开始抽离,结束了这个离谱的吻。 反应过来的苏晚,脑袋里在疯狂想要如何解释推开他,能让他相信自己不讨 厌他,还能让他继续支持自己的创业。 她憋了半天,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垂着眼眸说:“我好累。” 付寒之看着眼前脸红扑扑的苏晚,又多了一丝让人怜爱的感觉,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深深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久久不愿离开,半晌之后,才开口,“乖,早点睡,明天我再来看你,还有明天不准太累。”说完给苏晚盖好被子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付寒之离开后,苏晚大脑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的每一个细节,那一份温热和动作,无论是哪一个都让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是好久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越回想越沉沦,只能睁着眼睛不断回想全家被屠的情形,苏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它不出现于体表,而深藏于内心,苏晚感觉自己的灵魂浮出体外,飘在半空,冷冷看着像是在审判自己的□□。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开始就推开!为什么要让他抱你! 苏晚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付寒之回房后便将自己泡在浴桶中,希望自己能冷却下来。 她的推开,是不是我进展得太快了,吓到她?自己动作是不是太突然了、粗鲁了点,还是说她不喜欢我? 每一个疑问都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可是他真的很留恋那份温热,想到这只能将头没入水中,他不能原谅自己的冲动。 这一夜,两人都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第二天,付婕准时出现,“天啊,苏姐姐,你的眼圈怎么这么黑,”说完便用水探了探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昨天没睡好。”苏晚用嘶哑的喉咙回答。 “喉咙怎么也是哑的,”她凑到苏晚面前仔细看了看,“你这嘴怎么也是肿的。” 苏晚被付婕戳到心虚点了,“哪有,你看错了。”说完便躲着付婕的眼睛。 付婕转头一看桌上的还没收拾的食物,一猜就知道是谁送的,再想苏晚的反应,发生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昨天吃这点甜点辣得嘴巴肿了。”付婕指着桌上的东西说。 苏晚心想这大小姐可真会令人尴尬啊,救命。 原来这就使做贼心虚啊。 苏晚为了让自己完全忘记这件事,从到槽帮开始便开始疯狂给伍素娟她们培训,正好之前约定曹师傅,徐师傅,还有苏晚自己三人一个轮回,轮流上课培训。今天正好轮到苏晚。 本来中间是有休息时间的,但苏晚怕一停脑子就想东想西的,干脆一刻不停,一天下来,底下伍素娟她们七个人比干了一天体力活还要累。 沈青岩对苏晚的行为摸不着头脑,“你不觉得她今天很奇怪嘛,平时一下就累了,还得休息一下,今天硬是一下都没停。”他用手肘击了一下旁边的付婕。 “想知道啊,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啊,我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两人打闹到门口,却发现付寒之也盯着个大黑眼圈站在门口转悠。 12. 第 12 章 “付总督,你可有话要说。”付慎在朝堂之上以漕运总督私开槽帮而未上报朝廷为由弹劾付寒之。 付寒之早就想到这天的到来,当然他也没藏着掖着,“启禀陛下,我的确在支持安圆槽帮运输,可并非处于私心,实则是为了北方数万灾民。” “哦,你倒是说说。”龙椅上坐着的人,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付寒之。 “回禀陛下,旻朝的北方的赈灾粮运输一直靠河运,但河道淤堵,走河道耗时长,若清理河道又要消耗大量财力,且不能及时通航,但若走海道,可以更快,但是目前我国缺少航海人才,对海上特殊事件反应处理能力不行,因此,我想借此次创办安圆槽帮运输能帮朝廷培养一批航海人才,未来可以选择不启动海运,但国家不能没有此类人才。”付寒之见过苏晚应对风暴的处理方法,他相信她一定可以将这么事办成,他要做的就是帮她扫清障碍就好。 皇帝在片刻的沉默后开口:“为何不提前上报。” 付寒之在皇帝语气中听到了危险,“臣想等槽帮能真正独立承接海运再汇报,目前安圆槽帮还在招募环节。” “那为何要招募女子。”付慎不死心仍然追问。 “我认为女子并不会不如男,”说到这付寒之就想了之前苏晚在船上救自己的那一次,“女子也可以在风暴来临之时沉着冷静地给出应对方法,女子也可以带领船上的人成功走出困境,还请付尚书能男女一视同仁。”看来今日这二叔是做足了准备冲自己来的。 “旻朝自开朝以来就没有女子上船的先例。” “好了,不要吵了。”皇帝出言打断付慎的质问,“我觉得付总督这想法很不错,该革新时要果断出手。” 付慎见皇帝态度已经倒向了付寒之就不好再接着说了。 散朝后,付寒之的心思一整天都不在公事上,还不容易熬到下值,便往安圆槽帮运输跑了。 他在门口转悠了好久想着要怎么开口,心中有一万种想法。 “寒之,你怎么不进来?”沈青岩看到了他。 “我,就是路过,想着说可以进来看看。”付寒之自做镇定的说。 “走,我带你去进去看看,”最近我们槽帮变化可大了,你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吧。“苏晚现在正在给我们刚招的人培训呢,我带你去看看。” 付寒之被沈青岩拉着一间房,这里被苏晚她们改成了学堂模样,她在台上讲着属于她的专业内容,他就这样站在门外看着她。 心跳又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知道苏晚讲完,她才发现他,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苏晚脚趾扣地,只想赶紧跑,但她内心清楚要保持正常沟通。 “你今天怎么下值这么早。”苏晚走到门口说。 “今天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哦。”苏晚说完就往前走,伍素娟她们也陆陆续续往大门方向走。 “我们能聊聊吗?”身后他的声音传来。 苏晚跟着付寒之上了他的马车。 “我,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付寒之见苏晚坐下后便没有开口,就鼓起勇气先开口了。 这下要怎么回答啊,苏晚内心快速搜索着答案。 “苏晚,我喜欢你,那,你喜欢我吗?”付寒之眼含期待地看向苏晚。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苏晚呆楞住,她知道此时最好的答案是回答喜欢,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她微微点头。 付寒之看到她的反应,内心欣喜若狂,他大手一伸将苏晚揽进怀里,眼神动作里都是如获至宝地喜悦,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她的味道。 苏晚躺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靠在他胸膛上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抬头看向付寒之的脸,这一刻的他和平常不一样,平时很少会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开心的笑容。 “这么开心吗?”苏晚看着付寒之的眼睛。 “嗯。”语落,便是深深的吻落下来。 苏晚害怕自己又像昨天那样沦陷,双手将付寒之推开,“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现在有我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会为你改变我的计划,我可不想被你藏进深宅大院。” “我接受,你无需做出改变。”付寒之此时以为苏晚要做的事情是想办好槽帮,他心想她只要做她自己就行了,至于爱她,自己来就好。 苏晚听到这话时内心有一丝触动,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笑面阎王也能为爱折腰。但无所谓,反正自己报完仇就会离开,而且他爱的也只是这具小白花皮囊而已,与占据这具皮囊的自己无关。 付寒之抱着她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想吃什么,嗯?” 苏晚感受着付寒之怀抱的温度,“想吃炙羊肉。” “好。”付寒之摸了摸苏晚的头。 “不,不,不,我不要吃了。”苏晚突然从付寒之怀中挣脱出来。 “为何。”付寒之不解。 “我们最近每天晚上都吃这么好,我都胖了。”苏晚捧着自己的脸说。 他看她这气鼓鼓的模样,顿时觉得她好生可爱,伸出手把她的手拿下来,“不胖,不胖,你都瘦的跟柴棍一样。” 苏晚被付寒之逗笑了,柴棍这是什么形容词。 不过付寒之内心是真认为她现在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吹倒。 次日,夏日阳光早上就初显毒辣,付婕也因为最近太热了,已经好几天没和苏晚一起了,都是直接从家出发。 苏晚走到槽帮时就已经满头大汗了,刚坐下准备休息,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苏晚走出来一看,十几个大汉拿着木棍围着门口,为首的问:“你们这谁是管事的。” 苏晚看这群人来者不善,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便叫沈青岩去叫付寒之过来。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把我们的妻子骗来这里和男人卿卿我我是想干什么。”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说。 这时伍素娟和王桔连忙跑过来,“苏老板,另外那五个人的夫君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不准她们出门了。” “底下中间那几个就是她们的夫君。”伍素娟凑在苏晚耳边说。 苏晚听到伍素娟这么解释再加上这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极大概率是 被讹上了。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是槽帮,是教手艺,传知识的地方,大哥们定是误会了。” “什么误会,我看就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地方。”那位年轻男子说。 “那还等什么,给我砸咯,为民除害。”此时周围的邻居也围了过来看热闹。 他们一行人冲入屋内,见到什么砸什么,苏晚冲上去拿这凳子,挥舞着说:“你们谁再敢动一下,我就打人了,况且你们不会不知道,这家槽帮的背后之人是付总督吧,他要是知道你们这么砸他的家当,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几位妇人的丈夫有所动摇,可没想到那为首的直接说:“你要是有总督撑腰,那我们还有宰相撑腰呢,别想吓唬我们。”说罢便继续砸。 苏晚想去拦着,结果被为首的那人一棍打倒在地,还好只是打在发髻上。 这一棍打碎了发冠,苏晚那一头乌亮的头发如瀑布般散开。 旁边的伍素娟和王桔震惊到捂嘴,这苏公子竟然是女子。 “呦,原来这苏公子还是个漂亮小妞。”为首的男子伸出手想摸她那嫩的能掐出水的脸颊。 苏晚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这一巴掌很明显惹怒了男子,他拽住苏晚的手按在地上,用他的脚踩上去,痛得苏晚眼泪直接,她没有叫出声来,而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伍素娟和王桔跪在地上求那人放过苏晚。 那人并未罢休,反而一巴掌将苏晚扇倒在地。 还在付寒之和沈青岩及时赶到,付寒之一脚踢开那男子,上前给了他几巴掌,揪着他的衣领,敢伤我的人。“叔君,拖出去杀了。” “是,公子。” 剩余的人全部跪倒在地求饶。 付寒之转身跪在地上将苏晚抱起,上了马车,将她放在软垫上之后,单膝跪在她面前,“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晚被踩被打时都没有哭,可是在听到付寒之的话后,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哭出来声音扑在付寒之怀里,“你怎么才来啊。” 付寒之紧紧将她抱住,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苏晚许久才平复好情绪,“乖,让我看一下伤哪了。” 苏晚收回环在他腰上的手递给他看,付寒之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给苏晚的手上药,一点一点的生怕自己弄疼她。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泪水不自觉地流下,许久,“付寒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付寒之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像苏晚,苏晚不似刚才那般情绪激动,只是平静地流着泪看着他。 “怎么了。”付寒之立马起身抱住她,“是不是哪里疼不舒服。” 苏晚不做反应,付寒之着急地喊叔君叫郎中。 “不用了。”苏晚推开付寒之的胸膛,“付寒之,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苏晚会这么问,是因为她切实感受到了付寒之的爱,可自己却不能给出回应,在付寒之出现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已经注定是悲剧了。 命运是真捉弄人啊! 13. 第 13 章 付寒之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骗了就骗了吧。” 苏晚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眼角还挂着泪痕呆在原地,看着付寒之,此刻,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付寒之。 付寒之大概猜到苏晚说骗了自己是隐瞒了她是雁江槽帮帮主苏昂之女的事实。他伸出手重新将苏晚揽在怀里,紧紧拥住,“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接受,我爱全部的你。” 苏晚眼角的泪水滑落,她没有想到上天居然给出了这么个剧本,让人不在身体上受苦,就在精神上受苦,谁也别想逃过。 苏晚想起以前在货轮上当大副时,工作再难都要咬牙扛下去,也不怎么回家,只是偶尔和家里报平安,似乎自己已经非常独立了,也不需要有人为自己负责,自己可以处理好一切,可今天付寒之的出现好像让她有了被托住的感觉,竟然产生了可以依赖的错觉。 错觉终究是错觉。 苏晚收了收心思,“你回去吧,我还要去收拾里面的残局。” 付寒之拉住她,“等等。”他自然地帮她挽着发髻,“你要是想恢复女儿装,我待会下值带你去买衣服。” 苏晚摇摇头,“不用,我都穿习惯了,而且在槽帮穿男装挺方便的。” “我把齐福留在你身边好不好,万一有什么危险,他可以保护你的。” 苏晚点了点头便下了马车,沈青岩在马车旁等着,两人一起回了槽帮。 苏晚走后,“公子,”叔君提着刚闹事的人的头颅。 付寒之闭着眼睛,“回一趟老宅。” 付寒之带着叔君就这样走进老宅,装着头颅的包袱底下还滴着血,这可给府中这些仆人吓坏了,呆在原地不敢说话,都忘了要通报。 “付尚书在书房。”叔君在他耳边说。 付寒之穿过游廊,一脚踢开书房的门,“二叔,我来给你送礼了。”他将头颅放在付慎的书桌上,血迹马上和公文上的墨迹混染在一起。 付慎用笔挑开布,就明白了,“贤侄,这是什么意思。” “下次再让我抓到可就不是一颗头颅的事了。”付寒之说完转头就走,没有给他解释的时间,他知道他二叔虚伪至极,没必要浪费口舌。 “公子,那剩下的人......” “里面还有没有付慎派过去的。” “七个是付二爷派去的,剩下的是槽帮最近招进来的那些女子的丈夫。” “二叔派去的全部送到大理寺去,剩下的打一顿放回去,警告他们要是再敢来槽帮,直接取他们首级。” “天哪。”苏晚还没进门就听见房间内付婕的声音,“这个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不知道,你哥让叔君把人带走了。”苏晚走进房间。 苏晚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柜子上和墙上的装饰品散落在地上,到处都是,桌椅有些也被掀倒在地,她也没有泄气,只是扶起地上的桌椅。 “没事,收拾收拾还能接着用,不会耽误很久。”大家看苏晚好像没受影响,都松了一口气。 下午,苏晚就看见齐福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 “苏小姐,公子派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他人呢。” “公子,今日公务繁忙,暂时还脱不开身,他让我和你说,早点回去休息。” 今天这么忙,早上也还是抽空来处理槽帮的事情。想到这,苏晚的脚步轻快,朝城中点心铺子走。 在路上看见一个小乞丐被其他人抢走了手里的馒头,那人抢走馒头之后,还在那小乞丐肚子上踹了两脚。 “喂,你干什么呢?”苏晚朝那人喊了一声,那人看了一眼就马上跑了。 “怎么样,没事吧。”苏晚上前扶起那个小乞丐,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清。”小乞丐大大方方地回答苏晚。 苏晚看着他瘦瘦黑黑的,衣服上到处都是破洞,脸上脏兮兮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饭。” 王清不带一丝犹豫马上点了头。 在吃饭过程中苏晚了解到王清十岁时和父母一起来京城做生意,在途中遭遇山匪,父母都被山匪杀了,只剩他一人,误打误撞就跟着逃荒的人一起来到了京城,在这里乞讨,在这里也总是会被年纪大的人抢走好不容易得来的食物。 “王清,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苏晚总是无法做到无视他人的痛苦。 王清的眼神中有一丝不可置信,但是还是跟着苏晚回家。 就这样苏晚将王清带回来家,还好付寒之的宅子很大,再来十个王清都能住下。 “那我以后怎么叫你” “苏姐姐吧”,王清一脸疑惑,苏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男装呢,还想和他解释一下男装的事,结果..... “苏姐姐。”这小鬼头倒是接受很快。 “苏姐姐,我告诉你个小秘密。”王清神神秘秘的样子激起了苏晚的好奇心。 “什么秘密。” “那就是你很漂亮。” “你个小滑头。”苏晚用手指在他额头点了点。 安置好王清后,苏晚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天上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槽帮的事情,也没关注时间,居然又是一月中旬了,看着玉盘一样的月亮,苏晚心想,爸妈,爹娘还有哥哥不知道是不是能看到同一个月亮,”我好想你们,我好想回去。”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这种情绪苏晚不知道这是因为今天被打了,还是很厌倦现在这种不真实的生活。 她小声啜泣着,她希望能回归以前在海面上的日子,可是回不去了,这种无能为力感压的人喘不上气。 她突然觉得在这个世界,她的唯一支点变成了付寒之,无论是槽帮还是人际关系,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付寒之填满了,恐慌自然而然就涌上心头,如果有一天她真将他杀了,那自己会不会在这个本就举目无亲的世界变得众叛亲离。 苏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只有任由它 们在脑海里奔腾。 “圆圆,你说主人不准伤心了。”付寒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圆圆半蹲在苏晚身后。 苏晚连忙擦干眼泪,“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过来了。” “我不过来怎么知道你哭了。”付寒之将圆圆放在地上,握住苏晚的手。“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妥当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苏晚当然信他说的,他在这里世界里本就是手眼通天的人。 “苏晚,是想家了吗?”付寒之仔细抚摸着她的手,今天被踩的部分都出现了青紫。 “嗯。”苏晚哽咽地回答他。 付寒之抹去苏晚脸上的泪水,“跟我去个地方。”他拉起她的手,一路向外走,付寒之骑上马,一把将苏晚拉到他身前。 他挥动马鞭,马儿便飞速跑起来,穿过城里的街巷,乡下的农田,漆黑的树林,最后在一片草丛里停了下来。 付寒之停下后,将苏晚从马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往草丛里走去。 这一片草丛快要没过苏晚的小腿,起初还是一片绿色,越往里走,开始出现零星小花,而后是满地的绣球花、蓝雪花,花园后是一座小院子,院门口有两棵像蘑菇云一样的桂花树,树干像个沉默的巨人,树皮皴裂,这两棵树像在欢迎客人一样,院墙上爬满了凌霄花。 “这里好美啊。”苏晚挣脱付寒之的手,她一头扎进花丛中,衣服扫过花瓣,活脱像精灵误入神秘仙境。 “我之前不开心时,就会来这呆一会,躺在花丛中,看会星星来排解苦闷。” “你也会有苦闷吗?”苏晚直接躺在花丛中。 “当然有。”付寒之躺在苏晚身边。“我父母走得早,小时候经常被别人欺负,别人欺负了也没人管,长大后,虽然做了官,家里人会对我有所忌惮,维持表面关系,在家里的明枪易躲,但在官场的暗箭难防,很多事无人倾诉,只能来这化解。 “你会在某一刻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吗?”苏晚转头看向付寒之。 “当然有,我记得有一年运送粮食去北方,走的河运,当时晚上船行使至两岸全是茂密的森林,突然之间两岸山上亮起火把,紧接着无数沟绳从两岸抛向船只,牢牢钩住船只,那些山匪就这样顺着绳子爬上船,那是我第一次押运船只,完全没有经验,且身边能用的人手不多,根本抵挡不住这些山匪,在那一刻,可以算是孤立无援。” “后来你是怎么脱险的。” “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了你,就这样抱着不能就这样死的决心我和叔君两人逃出来了。” “直到现在,我依然会偶尔梦到那一晚,会梦到我掉下河里以后,呛到喉咙的河水都有血腥味。” “你会后悔杀了那么多人吗?”苏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会哪怕有一丝负罪感吗。 “不后悔,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在忠于我自己的职责,我没有错杀过任何一个人。” 苏晚陷入了沉默。 这答案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 14. 第 14 章 怎么能指望杀人者会有悔改之心。 苏晚笑自己最近真是被他的糖衣炮弹迷得晕头转向。 付寒之转头看向苏晚,“今天我的处理方式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晚望着天空,缓缓开口,“没有。” 付寒之转身抱住苏晚,“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哭了,好吗?” 苏晚没有回答,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她很讨厌这样的情绪,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自己的目标就是杀掉眼前的人,再无其他,不允许庸人自扰。 就这样苏晚在付寒之怀里睡着了,至于怎么回来的她也不知道。 醒来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加油,苏晚,你的目标是尽快让槽帮盈利,攒足银子,然后杀了付寒之就离开。”苏晚打起精神,再次给自己明确了主线。 在去槽帮的路上,苏晚在路上盘算,本来招的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伍素娟和王桔两人,那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重新招聘人手,今天是徐师傅的培训,正好腾出时间把传单重新做一下。 苏晚刚到槽帮门口,就看到伍素娟带着另外五人站在门口。 其中一个叫小春的,一直拉着伍素娟的衣服,像是想让她帮忙说情,其余几人也不敢上前。 “跟我进来吧。”苏晚先开口道。 “说吧,昨天怎么回事。” “苏老板,昨天的事,我们和您道歉,我们家里那几位也不知道是从外面受了什么挑唆,直接把我们关在家里,和一群人直接就来槽帮闹事了。”小春小心翼翼地说。“但是,我们绝对没有要闹事的意思。” “只是苏老板,我们还能在这里接着培训吗?”章琳接在后面说。 苏晚想着这次也不是她们的错,“这事我可以暂且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是我希望你们以后能觉醒起来,不管你们这次是真的被锁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你要做的事情,你的人生自由,包括以后你们的薪水,我都希望你们能紧紧抓在自己手里,一切都出自你们自身意愿,而不是去听从另一个男性的支配,也不要唯他们是从,你们的人生中心始终是你自己,不是你们的夫君,婆婆,父母又或者是你们的儿女。” “那我们是能留下了吗?”其中一人发问。 “还不快谢谢苏老板。”伍素娟语气中有些激动。 “但我丑化也说在前头,若是做不到我上面所说的,就没有下一次了。”苏晚怎会不知道,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能启发一个是一个。 “感谢苏老板。” 这些人因此事都觉得有些愧对苏晚,想报答她,只能更加卖力的学习技能,也希望自身能早日有立身之本。 苏晚一连几天都睡在槽帮,她想尽快扩张规模,那现在这些人还是远远不够的,而此次事件也启发了苏晚,之前招人的思路是倾向有经验的男性,但就这一段时间的培训来看,女性也能胜任,甚至某些地方还要更细致,况且这里还有完全不识字的,苏晚想是不是可以改变招人的想法,专招女性呢。 事实证明是可行的,这个时代,有太多想要有工作的女性但苦于不识字和没有技能而不能走出家门。苏晚、付婕和沈青岩一连几天都顶着大太阳在街上发传单。 改变招人策略后,这次招聘比想象中顺利,这次几天的招聘就已经有百来人报名。 晚上苏晚留在槽帮,付婕和沈青岩也留下,一起在筛选人员。 “苏姐姐,你觉得这人怎么样。”付婕递过来一张个人信息单。 ...... 三人一直工作到深夜,沈青岩和付婕就都回家了。 苏晚反复看着筛出的五十人的信息单。 “苏小姐。”门外是齐福在敲门。 “齐福你怎么还没有休息。”苏晚打开门。 “这是公子让我交给你的。”齐福将手上的食盒和信件交给苏晚。 苏晚关门之后,将食盒放下,打开信封,看到的是这样一封信。 苏晚: 这几日,我每天下值都会去槽帮看你,但你都在忙,我很想强制把你抱回家让你休息,但我答应过你,不能干涉你要做的事情,也不能把你困在后院,所以,我每日就只是来偷偷看你,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到做到,我只希望你能注意身体,还有......能不能抽时间接见一下我。 爱你的寒之。 苏晚没想到这付寒之写起情书来还挺肉麻的,只是最近真的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抽不出时间,但一直晾着金主也不合适。 便给付寒之回了信,第二天一早让齐福送去了。 付寒之看完后,嘴角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信件上写着:苏老板今晚有空,速来。 苏晚写完信件之后就去槽帮了,只是在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但回头一看又没有人,齐福今天正好送信去了,苏晚心里有些毛毛的,就加快了步伐了,好在平安到达了。 昨天筛选的五十人会来槽帮报道,今天一定是一场硬仗,苏晚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气,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走进房间,苏晚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们都无比积极抢着要帮忙。 她走进房间,“大家怎么来这么早,没关系的只要准时到就好。” “苏老板,我们都想把槽帮做大做强,我们是自愿来这么早的。”王桔站在人群中说。 “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准提早上班,要保证充足的休息。”苏晚对大家说,心底里却是满心感谢。但也不想占据她们生活的时间,只有工作和生活能够平衡,薪水给够,人员流动才不会大,这是苏晚打工几年总结出来的。 安圆槽帮运输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门了,现在人变多了以后,苏晚、曹师傅和徐师傅就必须同时上工了。 一整天,苏晚都在讲授知识没有停过,付婕和沈青岩就负责一些后勤和管理协调工作。 苏晚感觉这比自己以前在船上还累,一天下来小腿都发胀,从来没有这么不想说话。 “苏姐姐,你辛苦了。”付婕扶着刚下培训课的苏晚。 “没事,这 是我活该的。”苏晚看着付婕笑着说。 沈青岩从旁边端了一杯茶给苏晚,“苏晚,你预计这批人员要培训多久?” “起码三个月吧,大家都是新手,没有任何经验,先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可以让人马上上手,之后若有不懂的就做中学。”苏晚回答说。 “那还好熬过这三个月你也能轻松一点,而且槽帮也能开始盈利。”沈青岩这么一说,苏晚才想起来,一下招这么多人还没有和付寒之报备过,这一下子要多出这么多开销。 “你来啦。”沈青岩看见站在门外的付寒之,示意他进来。“那个我们就走啊。”说完沈青岩拉起付婕的手就往外走。 “沈青岩,你拉我干什么呀。”付婕手腕被沈青岩拉得有些痛。 “你啊,人苏晚都和寒之好久没见了,你还在那杵着,没眼力见。”沈青岩说完就跑,他已经预判了付婕的动作。 果然,下一秒付婕举起手就准备揍沈青岩。 付婕一拳重重地打在沈青岩的胸口,“我叫你说我没眼力见。” 沈青岩丝毫不觉得吃痛,反而还有些享受,这么多年,他挨揍都挨习惯了。 两人出门时,付婕看到一格身影,“沈青岩,你觉不觉得这身影很眼熟啊,好像最近一直在槽帮门口晃悠。” “说不定人住这呢?”沈青岩并未留心多看一眼,只是拉着付婕往马车中走。 房间内。 苏晚头趴在桌子上,腿搭在凳子上,“你来了啊,坐吧。” 付寒之并没有坐下,他蹲在苏晚腿旁边,伸出手帮她揉捏着腿部,“没时间陪我吃饭,结果把自己累成这样。”付寒之语气中有一丝不悦。 他这是吃的什么飞醋,吃槽帮的?“我这不是答应你陪你吃饭嘛,走吧。” 只见叔君从门外拿进来一个饭盒,“苏小姐,我们公子可心疼你了,怕你累着,还特地把饭才买回来了。”付寒之白了叔君一眼,他只好讪讪地走出去了。 “你别凶他。”苏晚看了一眼付寒之。 “你关心他都不关心我。”付寒之语气中有些娇嗔。 苏晚看付寒之这样,忍不住笑了,谁能想到笑面阎王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呢。 “付寒之,坐凳子上。” 他乖乖听话。 苏晚一个挪移就坐在了他腿上,“那你想要我怎么关心你,你说说看。” 付寒之早就心痒难耐,苏晚靠这么近简直就是把导火索点燃了,他再也忍耐不住,用力地吻向苏晚,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这力度像是要把苏晚揉进他体内,用力撬开她的两瓣□□,他的气息肆意侵略着她。 两人对视时的目光既闪躲又追逐,心跳盖过周围的一切声音。 而苏晚早就没有力气应对他了,只能任由他胡来,两人轻微的气息变得沉闷,直至粗喘。 苏晚感觉上不来气,推开了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付寒之看着瘫倒在自己怀里的苏晚,浑身无力,用力呼吸着,“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 15. 第 15 章 苏晚本打算招完这五十人就停招了,哪知道现在都不需要上街发传单了,找工作的人都直接打听过来,说是听说这里的可以带薪培训,培训完还给分配工作,好名声一打出去,自然就形成宣传效应了。 “苏姐姐,这几日,总有人上门来,希望自己也可以参加培训。”付婕看着苏晚,等她发话。 “但目前,如果按照一条船配备二十来人,那我们的现在的人员大概可以备置两到三艘船,对大型船队来说,现在的人员肯定是不够的,但目前我们的承接能力就只有这么多,人再多,你们身体也会承受不住。”沈青岩在旁边说。 苏晚在思索,如果想要发展大型船队,扩张是必须的,但是也不能盲目扩张,分批次逐渐扩张是最好的。“嗯,要不这样吧,我们可以分批培训,等第一批结束能顺利出海以后,再来发展第二批,这样也能在实践中弥补培训的不足。” “有道理。”沈青岩表示赞同,这样既避免了盲目扩张,也减轻了培训压力。 “那就这样决定了。”三人刚达成一致,就有人来问,“请问哪位是苏公子。” 这人只有付婕认识,“王叔,你来干什么。” 那人欠了欠身,“小姐,是老爷要见苏公子。” 苏晚知道是付寒之的二叔,但在他身边这么久以来,好像他两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既然是亮明身份来请,应不会有危险,“我是苏公子。”苏晚站出来回答那人。 “我们老爷请您去府上走一趟。” 苏晚答应后就带着齐福跟着他去了付府。 原来这里就是付寒之的老宅,但他不住这,这个宅子是标准的四进的深宅大院,左右都各有跨院,在那人的带领下,苏晚还经过了一处花园,最后进了前院里间的一间房。 房间里坐着的那人应该就是付寒之二叔。 “坐吧,苏公子。”那人转过身来。 看着眼前之人,虽是从未见过,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不过这种熟悉感并不亲切,反而是害怕。 他看上去虽然和蔼,但眼神却是狠厉的,好像能看透人在想什么一样。 苏晚坐在付慎的对面。 “苏小姐,听说你们安圆槽帮办得很红火,我看有很多百姓都想加入你们槽帮。” “多谢您关注,我们现在还是一个规模很小的槽帮。”苏晚感觉自己的槽帮被盯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挡人财路了,只能装卑微,求放过。 “我听说你们还搞了什么培训。”这些付慎早都打听清楚了。 苏晚也不知道这培训是怎么招人恨了,“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就只能培训一下了。” 对付慎来说办槽帮并不是什么大事,招人培训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是这事情帮付寒之树立起的正面形象才令人忌惮,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付寒之菩萨心肠,体贴百姓,宁愿自掏腰包为百姓增加收入。这是付慎不愿意看到的,这个家里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威望超过他。 苏晚还没能想到这一层,只是当初让别人知道安圆背后是付寒之会好办事很多。 “你可愿意加入我们。” 这是在挖我吗?长这么大还没被猎头挖过,但被挖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直接拒绝会得罪人,苏晚只好搬出付寒之当幌子,“付老爷,付总督对我有救命之恩,恕我不能离开他。”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这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付慎是不会把话说死,只要留一丝缝隙,未来就有反转的可能。 “多谢付老爷抬爱,但付总督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愿意辜负他的一片好意。”苏晚并不想要付慎的缝隙,跟付寒之玩至少还能利用他的感情拿捏场面,跟这个付慎玩,人把你卖掉还要帮他数钱,苏晚对自己目前几斤几两还是很有数的。 说完,付慎就知道眼前之人是争取不到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苏晚感受到了主人的送客之意。 走出房间之后,苏晚松了一口气,穿过游廊时,她和裴展擦肩而过,只是这人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出了付府之后,苏晚问齐福可认识刚在游廊的那人。 “苏小姐,那是付老爷的属下,裴展。” 奇怪,这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让人汗毛竖起。 回槽帮的路上,苏晚一直在想自己是否过于高调了,明明她们还没有去市场上抢单子,麻烦就自己找上门了。 这让苏晚不得不防,之前听王清说过,乞丐是京城里知晓消息最快的团体,虽比不上皇家的情报团,但用来打探点消息还是很快的。 苏晚回到槽帮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王清,在他耳边告诉他任务,让他帮忙去打听一下这个付慎是什么人物。 “你们两偷偷说什么秘密呢,不让我知道。”付婕从一旁走过来。 “秘密。”苏晚神神秘秘说。 两人打闹在一起,话题就被岔开了。 至于为什么不问齐福,她也不是什么都想让付寒之知道的。 果然,齐福就把今天在付府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付寒之了。 “她真说离不开我吗?”付寒之语气略显激动。 “是的公子,苏小姐还说,您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会背叛您的。”这个齐福是知道怎么传话的,还好苏晚没说什么付寒之的坏话。 下值之后,付寒之来接她。 “听说,你离不开我。”付寒之凑在苏晚耳边说。 这话一说,苏晚就知道齐福汇报去了,“付寒之,你不能这样监视我。” 看着苏晚娇嗔的样子,付寒之从身后抱住苏晚,“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一切嘛。” 付寒之总是这样,苏晚态度一强硬,他就服软。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付寒之,每个人都需要一定独立的空间,如果一段关系中,一个人的个人空间被挤压得一点不剩,那这样的关系是走不长远的,你明白吗?” 付寒之看着苏晚点了点头,随后将头埋在苏晚肩头,“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苏晚摸了摸付寒之的头,“乖知错就改就是好小狗。” 付寒之将头抬起来,“你说我是狗,你骂我。” “你不愿意吗,那你去给别人当吧。”苏晚挣脱付寒之的怀抱。 付寒之拿苏晚的小性子没办法,一把拉住苏晚的手,重新将她圈入怀中,“知道了,主人。” 啊啊 啊,付寒之给苏晚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付寒之,你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给其他人当过狗。”苏晚好奇问了问,话直白了些。 “没有,只有你。”说完,付寒之的吻从耳根处落下来。 苏晚赶忙把他推开,“不行,这还在槽帮呢,你别乱来。” 付寒之看着她这受惊的小鹿模样,便牵起她的手直奔门外的马车。 “那这里可以吗,主人?”马车内,付寒之将头深深埋在苏晚脖颈中。 苏晚发现他好像对自己是生理性喜欢,每天都要来贴贴,他也不会做什么很越矩的行为,只是很喜欢黏在在身旁。 这样也好,她就不用做出过多的牺牲,只是,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抗拒他的靠近,甚至,还有些....... 苏晚凭意志将他推开,“你不是说,今天有东西要给我吗?” 付寒之也不愿意将身子坐直,依旧靠在苏晚身上,一只手在软垫下面摸找东西,翻出来一把匕首。 苏晚接过一看,刀鞘上镶着红蓝宝石,与雕工精致的花纹交相辉映,移开刀鞘,刀刃银白月光般耀眼,一看就很锋利。 “这把刀是请旻朝最有名的匠人打造的,怎么样,喜欢吗。” “嗯。” 下一秒,苏晚横持刀,将刀抵在付寒之脖子下,“怎么样,锋利吗?” 这一刻苏晚想试一下他对自己有没有防备之心。 谁知,付寒之三两下就把刀从苏晚手上卸了下来,“乖,刀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那要怎么.....”用呢,苏晚话都没说完,付寒之就开始了猛烈的攻势,他霸道又热烈的气息强势围绕着苏晚。 他将苏晚抱到自己身上,小腹紧贴,他的手指放在她头发上收紧,迫使她靠近他,他的上唇碾住她的下唇,不给她一丝反应机会,随即找准机会进入,用自己完全将她填满。 付寒之的力道一直很大,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疯牛,苏晚有些吃力,喉间发出呜咽的声音,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背后的衣衫,揉出一团褶皱。 付寒之听到声音在苏晚腰间的手又将用力将她托起。 苏晚睁开眼睛,两人太近了,她只看看他的紧闭的双眼和卷翘的睫毛。 感受到怀里的人不再动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苏晚在看着自己,“主人,是不满意吗。” 苏晚用手捂住付寒之的嘴巴,满脸通红,“付寒之,你能不能别这么......” 付寒之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晚害羞的模样,苏晚扛不住这么炽热的眼神,便从他身下下来,坐回软垫之上。 可是付寒之又怎会放她离开呢,立马跟上去趴在苏晚肩膀上,“别怎么样。” “不要脸。”苏晚没好气地说。 付寒之在苏晚肩膀上喘着气,“是你说的,我是你的小狗。”现在的付寒之哪还有平时的样子,刚还说苏晚骂他,现在就已经接受得简直不成体统了,活像圆圆在脚边摇尾巴的样子。 “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要脸。”付寒之从背后抱住苏晚。“刀是给你防身的,怕你有危险。” 危险,对于苏晚来说最大的危险来自他。 16. 第 16 章 旻朝朝堂上有两派,一派是以宰相傅宏正为首,另一派是以晋王齐世伦为首,付慎在傅宏正的阵营中。 当今旻朝皇帝虽有有心改革,但朝中势力相互牵制,他明知朝中有问题,又不能擅动,加之几年来他身体不好,朝政一向由丞相傅宏正把持着,皇帝又无所出,晋王也对王位虎视眈眈。 “老爷,傅丞相请您去他府上一叙。”付府的王管家对付慎说。 “看来这傅宏正还是不肯放弃啊。”付慎知道傅宏正是惦记着付寒之的总督之位,当初扶付寒之上位时是看他年轻,认为他好拿捏,可做提线木偶,再加上付寒之怎么说也姓付,哪知这付寒之上位后,才能渐显,深得皇帝喜爱,认为他才是旻朝的后继力量。 傅宏正又岂会甘心失去漕运这条肥鱼,他对付寒之的防备之心渐起,一直想让付寒之表忠心,可奈何这付寒之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这让夹在中间的付慎两头难办。 傅府内。 付慎见了傅宏正在花园逗鸟,上前微微躬身以表敬意,“傅相,您找我。” “坐吧。”傅宏正眼都没抬,接着逗鸟。 付慎在傅宏正旁边坐下。 傅宏正半晌没开口说话,付慎便在旁边等着。 “我让你办得事怎么样了。”傅宏正放下逗鸟棒,但始终背对着付慎。 付慎当然知道他今天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虽说付慎不允许家族内有人超越自己的权威,但对这个侄子,付慎希望对他的掌控权能在自己手上,家中三弟是个听人摆布的性子,确实是庸才,付寒之这个大侄子虽不听自己的,但也将漕运这条线紧紧握在了付家,让其他人也不敢小觑。付寒之这人要动也只能他自己动。 “回傅相,寒之还年轻,办起事来没轻没重的,还望傅相见谅。”付慎放低姿态替付寒之讲话。 傅宏正又怎能会不知道付慎打的什么主意,在朝堂上打压付寒之,让人都以以为他们叔侄不和,让自己落个公正威严的名头,私心里还是希望付寒之牢牢攥紧漕运。 “你不要跟我兜圈子了,说吧,他的态度是什么。”傅宏正转过身来。 “还请傅相再给一点时间。”付慎从座位上站起来,腰弯的更低了。 “明天在朝上我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说完便离开了花园,没给付慎一个好脸色。 付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付寒之那。 “明日,傅相在朝堂上会直接逼你要么站队,要么交出漕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付慎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多做一刻停留。 他知道多说无益,付寒之也不会听他的。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 第二天,朝堂上。 “听说傅相今天要逼付寒之交出漕运权,你说这事有几分把握。”上朝前,大小官员皆在殿门外等候,其中两位傅宏正阵营的官员在议论此事。 “难说,傅相想收付寒之很久了,奈何这付寒之一直不表态,看来,傅相是沉不住气了。”另一位红衣官员回答说。 “漕运那么肥的一条鱼,谁不想霸着,要我看今天这事悬。”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分钟。 突然身后传来咳嗽声,两人回头一看居然是付慎,只好微笑作揖。 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结果在朝堂上,付寒之压根就没出现,据皇帝身边的太监说,人付寒之今天请病假了。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付寒之是故意躲着呢,皇帝既是准假的,便也是不希望他站傅宏正这一队的。 朝堂上,不乏有好事者去瞧傅相的脸色。 到底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计划落空,脸上也不会有丝毫表情。 付寒之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门外是齐福的声音,“公子,苏姑娘来看你了。” 付寒之一听便马上站起来整理衣衫,这么久了,她还从未来过自己的住处。 苏晚推门而入,付寒之便站在门前迎接她。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苏晚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付寒之正疑惑她是怎么知道的,便看到门外叔君和齐福那两人心虚的目光便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两人.......干得好! 付寒之就坡下驴,一把跑回船上躺着,“头晕,今天一起床就头晕。” “可我摸了你额头,也没见发烧啊。”苏晚不太确定,就有上前摸了摸,确定没烧。不过也有可能是什么心脑血管疾病也有可能头晕的,毕竟他每天都工作这么长时间,回家了还要处理事务。 “齐福,去请大夫。”苏晚朝门外喊。 “好的,苏小姐。”齐福明知公子装病,当然不会去请大夫了。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苏晚接着问付寒之。 “我好像肚子也不舒服,腿也不舒服,还有眼睛也不舒服。”付寒之夸张地表演着这痛那痛。 苏晚看出他是装的了,“付寒之,你骗我。”语气中带有一丝恼怒。 付寒之知道苏晚生气了,立马抱住苏晚道歉。 门外叔君和齐福听到便也闯了进来,想和苏晚解释。 结果!一进门,就发现,自己那威风的主子像挂件一样抱着苏小姐。两人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想马上出去,又走错了方向,两人撞在一起,纠缠了半天才走出房间。 付寒之抱着苏晚便开始撒娇,“今天真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傅相想逼我在朝堂上给出态度,我还没想好呢,就请了病假,谁知叔君齐福嘴这么快就告诉你了。” 他把头在苏晚脖颈蹭了蹭,“不生气了好不好。” 苏晚突然有了紧迫感,付寒之若被傅相弄下台,自己报仇倒是会容易很多,但自己的槽帮还没啥起色呢,到时候报完仇吃什么喝什么,估计付寒之一倒台,这槽帮马上就要被付慎吞掉。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晚试探性地问了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目前奈何不了我的。”付寒之用手揉开苏晚紧皱的眉头,“放心吧,苏老板,你的金主会接着吐金币的。”这表达还是付寒之从苏晚这学来的。 “我才不稀 罕你的钱。”好吧,嘴上说不稀罕,其实还是稀罕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愿意给你花钱,我的钱全是你的。”说完付寒之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在苏晚手里。 苏晚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盒黄金,她看着这金灿灿的黄金,“这么多,你全部给我吗?” “嗯,只不过这不是给你的槽帮使用,槽帮的钱我会让叔君每月按时送去,这笔钱是留给你个人傍身用的。”付寒之看着苏晚说。 毕竟官场如战场,傅相逼得如此紧,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万一事情到了无法控制的那天,有了这笔钱,苏晚可以全身未退。 苏晚看着这笔钱陷入了深思...... 她刚回到槽帮,王清就已经在屋内等着她了。 不得不说王清的效率就是很高,这么快就有了回信。 “怎么样了。”苏晚放下放着金条的盒子。 “这个付慎在付家排行老二,最初付家家主并不是他,是老大也就是付总督的父亲付谨,可他身体孱弱,英年早逝,当时付总督还小,无力承担家主之位,就由付慎做了家主,他们家老三才能不济,科举考了好几次也没中只能给他安排了个小官当当,权势不大。” “这个付慎自从接手家主之位后一路升级打怪,做到了旻朝尚书之位。”王清一边啃鸡腿一边汇报查来的信息。 “那他怪厉害的啊。” “但有传闻说,这个付慎并不受父亲喜欢。” 这也能理解,一般家里三个兄弟姐妹的,往往中间那个最吃亏,最容易被忽视,而家里最不被重视的孩子又偏偏最想获得父母的重视,他能走到今天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那他身边的那人呢,叫裴展。”苏晚追问。阵营阵营 “这个不知道呢,没有查到他的信息。” 也是,王清一个小乞丐又怎么能查到尚书门中之人呢,他刚说的那些信息怕是也不能全信,但消息嘛总不是空穴来风,多了解对方一点总是没错的。 “来,你辛苦了,快多吃点。”苏晚将菜推到王清面前。 王清被苏晚领回家之后就一直在槽帮帮忙,他可勤快了,也愿意学习新知识,接受速度也快,苏晚感觉他应该可以和第一批学院一起毕业,然后投入海运。 苏晚有种罪恶感,感觉自己雇佣童工了....... “苏姐姐,只是,我今天遇见了一人。”王清停下来说。 “我在跟踪裴展时,差点被发现了,他走到拐角处就不见了,我本想继续跟,但突然有人把我从背后抱起,他捂着我的嘴,藏在那条街的杂物堆里,果然,裴展往回检查了,还好那人救了我,不然就危险了。” “你可有看清那人面貌或者他的身形有没有什么特征。”苏晚想引导王清回忆起更多细节。 “那人头戴帷帽,并未看清长相,至于身形嘛,就是普通的男性。”王清尽力回想,但当时人被吓坏了,脑袋里留下的印象不深。 听王清这么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王清在跟踪裴展?又为何要出手相助? 17. 第 17 章 王清走后,苏晚一直在想这个陌生人究竟是谁,但想破脑袋也没能知道。 王清和自己一样在这个世界都是无依无靠的,所以应该不会是认识的人。 可听王清的描述这人应该有点身手,他能及时判断裴展要发现王清,并迅速将王清藏起来,这些都需要缜密的心思。 苏晚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救下王清,难道是付寒之的人。 对!绝对是付寒之的人,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当时交待王清时,没有人在场,只有付婕后来来了,但当时她们已经说完了。 想不清楚..... 看着桌子上付寒之给的这一箱黄金,这付寒之还真是痴情种子,一箱黄金说给就给了,可他说这钱是留给自己傍身的,难不成他预感自己要垮了,所以在给她留退路,别说,他这点已经做得很好了,打败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可惜两人终归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至少目前苏晚是这么认为的。 但付寒之既然给了她黄金,那她要怎么用呢,她抱着黄金躺在床上,从箱子里拿起一块,她突然想是不是可以先给自己安排退路,如果将付寒之杀了,那到时候京城肯定是呆不下去的,说不定会被全国通缉,那这笔钱就是保命钱啊。 苏晚翻起身来,将金条放回箱子里,藏在床底下。 但这里毕竟是付寒之的宅子,一旦事发,这里自己肯定也会回不来的,只能另外找个地方,可自己要怎么脱离付寒之的掌控范围内呢。 这两个月苏晚一直在思索这件事,直到沈青岩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这天,沈青岩,付婕,曹师傅,徐师傅以及苏晚在一起商量槽帮下一步的计划。 “目前,接受培训的这群船员基本上达到了可以行船的标准了,下一步,大家有什么想法吗?”苏晚在征集大家的意见。 “我觉得我们可以承接一些小单子,难度比较小的,检验一下培训成果,另外接活也可以开始盈利。”沈青岩不愧家里是做生意的,每天他都在控制成本,想盈利。 “我赞同。”苏晚很认同沈青岩的话,必须要尽快盈利,一直靠付寒之的资金就证明槽帮没有真正运转起来。“但现在有个问题,如果我们槽帮要接单子,势必会被其他槽帮打压,关于怎么接单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据我所知,付总督手底下应该有些小规模的河运单子,我们可以试着和付总督讲一下,看可不可以承接。”徐师傅看着苏晚说。 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对与苏晚的女子身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了然于心,只是没必要说破而已。 是哦,苏晚都忘记付寒之是干什么的了。 “行,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大家都摇摇头。 “散会。” 散会后,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苏晚让大家都早些回家,不要留到太晚,怕回去的路上有危险。 付寒之早早地在门口等着苏晚,付婕走在苏晚后面,看着自己的哥哥和未来嫂嫂这么恩爱,她也动了想要找个人在一起的念头,只是她一直都看不到沈青岩。 “下这么大的雨我先送你回去吧。”沈青岩给付婕撑着伞说。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有马车呢。”付婕推着沈青岩往外走。 “那一起上车吧,我给你送到马车那。”沈青岩给付婕送到马车上后,自己也上了马车。 由于两人的家的方向不一致,很快两人就不在一条道上了。 付婕拉开马车上的帘子,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呢? 付婕立马叫停了马车,“喂,喂,喂。” 付婕在马车上喊那人,可能是雨太大了,那人没有听到,付婕打着伞下了马车追上去。 “喂,你怎么不撑伞啊。”付婕追上站在他身旁。 闵康感受到头顶的雨水突然停下了,才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一个人。 闵康转过头来,付婕才看清他的相貌,白皙的皮肤,挺立的鼻骨,脸部锋利的线条,每一个部位都长在付婕的审美点上,“那个你要不要上我的车避避雨啊。” “不用。”闵康只冷冷丢下一句,就离开了付婕的雨伞范围。 这人怎么这么冷漠,付婕赶紧追上去,“我看你最近都在我们槽帮门口转悠,你是不是想来我们槽帮,你若想来,我可以帮你的。” 闵康不再搭话,径直向前走去。 付婕的仆人追上来,“小姐,我们回去吧,待会会受寒的。” 付婕看着他越走越远,只好跟着仆人回到了马车上。 回到马车上的付婕,回想着那人的俊俏的面庞,觉得自己找到了心动对象。 回家后,叔君提来了两个食盒放在桌上。 “这是底下人去雁江跑船时,从那带回来的云霄枇杷,你尝尝。”付寒之剥完皮后送进苏晚嘴里。 来付寒之身边快有一年了,苏晚都已经习惯了付寒之的照顾,吃完后还张着嘴示意付寒之接着剥。 “最近槽帮怎么样。”付寒之边剥皮边问苏晚。 苏晚正愁要怎么跟他开口要接单子的事,正好他先开口了。 “第一批人船员已经培训好了,现在我们想接点近距离的小单先试试水。”苏晚从付寒之手里结果枇杷,“啊。”她示意付寒之张开嘴巴,把枇杷塞进付寒之的嘴巴里了。 “甜吗?”苏晚看着付寒之。 “没你甜。”付寒之笑盈盈地回答说。 付寒之这情话让苏晚直皱眉头,苏晚伸过手捂住付寒之的嘴巴,“快别说了。” 付寒之握住苏晚捂住的自己嘴巴的手,“我就要说,以后还要说给我们的孩子听。” 苏晚只想翻白眼,谁说要和你生孩子了,她赶紧抽开手,“先别说孩子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单子吗,最近正好有要去雁江的单子,货量不太大概两艘船,去雁江的,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至于船,还记得我们刚开始认识时,你借给我的船吗?” 苏晚点点头,那是苏家的备用船。 “ 我知道,你有一天肯定会要用的,所以这批船早早就修整好了,只等主人你去启用了。”付寒之拍了拍苏晚的手。 “是我办槽帮,还是你办槽帮,你怎么什么事都想得这么周到。”苏晚用手环在付寒之的脖子上抱住他,心里对他的情绪很是复杂。 “苏晚,你愿意嫁给我吗?”付寒之扶起苏晚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这是干什么,求婚吗,苏晚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结了婚肯定跑不掉了,这士族大家本就规矩多,苏晚可不想被束缚住。 苏晚挣脱开付寒之的手,付寒之起了结婚的心思,必须一棒子打死,不然夜长梦多。 “不愿意。”苏晚看着付寒之说。 付寒之以为苏晚经过这近一年的相处,已经爱上了自己,从未想过会被拒绝,“为何,为何你不愿嫁给我,是我不够好吗?” 苏晚牵起付寒之的手,“你做的很好,可是我是一个爱自由的人,我不愿意整天被困在深宅大院,跟一群不认识的女人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争得你死我活;我不愿意将我的大好青春浪费在琢磨如何捆住你的心和你的人,也不愿意为了生儿育女去损害我的身体,我更愿意跟随船队去不同地地方去看看,走走。” 付寒之许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呆在原地没有回答。 “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我鲜活吗,可是你若将我困住,我便不再鲜活了。”苏晚看着半天不曾说话的付寒之,担心是触怒到他了,本不想和他起冲突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是说好借他的势力建槽帮报完仇后潇洒离开,怎么就上升到这个这个高度了。 “你觉得嫁给我是困住了你。”付寒之强忍眼中的泪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晚想解释,但这个话题很难解释清楚,最后选择了放弃。 “我知道了。”付寒之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接着求她嫁给自己吗,他转身离开,“枇杷记得要尽快吃完。”丢下这样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苏晚住的地方。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不欢而散,在此之前从未红过脸。 苏晚看着桌上的枇杷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她抱起地上的圆圆,“圆圆,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你说呢?” 哎呀,苏晚没多久就有些后悔,不应该跟他杠的,待会人不支持槽帮了怎么办,早知道就答应他,当个班上呗,一直拖着也是个策略啊。 鲁莽了! 此后的几天,付寒之都没有出现在苏晚的生活里,苏晚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但单子的事情叔君还是在正常推进。 苏晚松了口气。 这天槽帮在议事时,苏晚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这么做,寒之知道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允许的。”沈青岩在散会后和苏晚说,“我知道你们两最近在闹矛盾,但逃避不是解决办法。” “谁说我要逃避了,我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你不要过多解读。”苏晚不想和沈青岩过多交谈此事。 因为她有自己的打算。 18. 第 18 章 是的,苏晚要跟船去雁江。 做出这个决定苏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她想自己想去跑通航线,也想学会和当地的官员打交道,这些为人处世的方法不能一辈子依靠付寒之帮她扫清障碍,她必须自立起来,还有就是当初为了留在付寒之身边连父母哥哥的衣冠冢都没有立一个,正好趁这次机会可以把这件事办了。 至于付寒之。。。。 要不要去哄一下,万一她出去之后,资金断了怎么办,而且做人不能不告而辞,这样是不对的,苏晚还是决定晚上去找付寒之。 只是还没到到下值时间,付寒之就已经在门外等着苏晚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晚就知道自己身边像漏斗一样四处漏风,付寒之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要去雁江的决定了。 苏晚跑过去,用手握住付寒之背在背后的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付寒之反牵起苏晚的手直奔马车上,苏晚还没找到软垫位置,就被付寒之一把圈住抱坐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付寒之将头埋在苏晚胸口,半天才开口。 “对不起什么?”苏晚试探性地问。 “我不该想将你困在我身边,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付寒之久久未将头抬起。 直至苏晚觉得胸口有湿热的水汽的触感。 是的,付寒之居然哭了,一个这么高大勇猛的总督居然趴在她的胸口哭泣。 苏晚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用手在他的头和背上轻轻抚摸,就像摸圆圆一样。 “你听我说,我想出去不是说要离开你,而是我想自己独立地去跑一趟熟悉一下流程,而且我跑完就回来了。” 听到这,付寒之才将头抬起,“真的吗?” 苏晚看着付寒之这幅模样,双手捧起他的脸,“是真的。”她用手指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去,“这样跟船一趟,我可以学到很多事物,对槽帮后续的发展是很有利的,我保证两个月之内绝对能回来。” “好吧,那你要答应我要让齐福跟着保护你。”付寒之认真地说。 “行。” “这些天,我好想你。”付寒之得到苏晚的回答后,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我才不信。”这么想也没见你身影,苏晚知道男人的话信百分之一就行了,还掺点水分。 “这些天,我试着理解你说的话,你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你有你的生活空间,想完成的事情,我不能用一纸婚书将你变成付夫人,用我的空间去挤压你的空间。苏晚,我很肯定我爱你,你是我认定的人,如果感情中一定要有一个人让步的话,我来做便好。”付寒之在没来找苏晚这几天,他认真思考过了自己的感情,他很珍视苏晚。 苏晚怔了怔,她听着付寒之的话,对于一个古人来说接受这种思想一定是不容易的,但付寒之选择了尊重和接受,她其实觉得付寒之作为伴侣而言是绝对过关的,他很敏锐,也很愿意付出,有任何问题当她和他沟通时,他很能听取建议并很快改正,此刻,她觉得自己像玩弄别人情感的渣女,她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边多呆一天,对他的愧疚感就更深一分。 有些事情已经脱离的苏晚的控制。 “苏晚,怎么了,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付寒之看苏晚呆在他怀里。 苏晚害怕付寒之看到她心虚的表情,便伸手钩住他的脖子抱住,“你做得很好。” “那有奖励吗?”付寒之听到苏晚夸他,心中的窃喜按耐不住。 “你想要什么奖励。”苏晚松开手看着他。 付寒之用嘴唇在苏晚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想要这个。” 苏晚也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还要。”付寒之扭动着身体示意苏晚。 想得美,苏晚从他身上下来想坐回软垫上。 苏晚屁股还没落到软垫上,付寒之就将她拽回怀里了,苏晚横躺在他怀里,那独属于付寒之的温热迎面而来,紧紧包裹着苏晚...... 付婕自从上次雨中见过闵康之后,便再也忘不掉他,甚至还凭着对闵康的印象请画手画了一幅他的画像。 这天沈青岩和付婕从槽帮出来后,沈青岩黏着付婕想让她一起吃饭。 “你自己吃去吧,我还有事呢。”付婕说完就跑开了。 “你等等我,到底是什么事啊,让我一起去啊。”沈青岩在后面追着付婕。 沈青岩追上付婕的马车。“我不管,你就带我去吧。” 付婕拿沈青岩没办法,只能带着沈青岩了。 “你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这几天总是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沈青岩看着付婕说。 付婕:“.......” 马车停在字画店门口,付婕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字画店,沈青岩也跟着进了字画店。 店中的掌柜见是付婕,立马笑面迎来,“付小姐,你要的画画好了。”用手引出方向,带着付婕来到里间。 在里间,那掌柜的在架子上取下盒子,打开盒子,将画摊开在桌子上,“苏小姐,这是您的画,若您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还可以根据您的描述进行修改。” 付婕走到画前,仔细看着画中的人,竟与那日在雨中看到的人一模一样,“不用改了。”付婕挥一挥手,那掌柜的便就退下了。 “这是谁。”沈晏清在旁边问。 “你管他是谁。”付婕不耐烦地打开沈青岩要去触碰画的手。 付婕抱起画就走,沈青岩呆立在原地,“你走不走啊。”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沈青岩失魂落魄地回她。 他们两人之间打闹是常有之事,但通常第二天就又和好了,所以付婕也没管沈青岩就直接走了。 这是沈青岩第一次觉得有竞争感,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付婕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这画中人。 觉得心中烦闷的沈青岩来到付寒之这,到的时候正好付寒之在处理公文,“晚上陪我吃饭。” “不行,我晚上要和苏晚一起吃。”付寒之头也没抬。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沈青岩见付寒之都没睁眼看他,就双手撑在付寒之的书桌上。 “说吧,什么事。”付寒之知道沈青岩一般是不来他这,只有和付婕有矛盾时才来这。 “付婕画了一幅画。” “然后呢?” “那画上是个男子。” 付寒之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沈青岩旁边,“你若是喜欢我妹妹,你就要直说,不能让她不知道你的心思。” “可是我.......”沈青岩又何尝不想让付婕知道呢。,虽说自家生意红火,铺子在旻朝哪个角落都有,可是始终是商人,铺子红火也是因为有付家保驾护航。 二十年前,沈青岩的爷爷在山上砍柴之时救了当时被人追杀的付寒之的爷爷,后来付府为了报救命之恩,便扶持沈家开始做生意,有了付家的保驾护航,沈家的生意是一代比一代好,当然沈家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每年生意营收的一部分也会按时上交给付家。 两家的关系就是这样维持住了。 沈青岩若真的想娶付婕那在门第上是差了很多的,估计付慎也不会同意的。 沈青岩觉得说了之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只能这样以朋友身份呆在她身边。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是先考虑了二叔的想法,但是你没有问过付婕的想法,付婕当然有喜欢其他人的权利。”付寒之开导沈青岩。 付寒之的话点醒了沈青岩,他完全忽略了付婕的想法。 “好兄弟,谢谢你,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沈青岩豁然开朗后,就直奔付婕那。 沈青岩知道付婕一定在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店。 一路上他催着车夫快点,满心想着要马上出现在付婕面前就好,可等他真正站在付婕吃饭的包厢门前,却不敢抬脚进门。 “沈公子。”旁边推门上菜的伙计唤回了沈青岩的意识。 “你怎么来了。”付婕透过门缝看见了沈青岩。 沈青岩跟着上菜的伙计进了包厢。 “正好上菜了,我们可以一起吃。”付婕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巴里。 上菜伙计走后,沈青岩坐在凳子上,双手手心都是汗,不停揉搓着他的外衫。 半天后才开口,“付婕,我有话要对你说。” 付婕边吃边说,“你说啊,你今天怎么回事,怪怪的。” 付婕看沈青岩的脸色不好,很紧张的样子,便开口问:“你是不是闯祸了。” “马车撞人了?你家生意亏了?还是你强抢民女了?” 眼见付婕的猜测越来越离谱,沈青岩鼓起勇气,“都没有。” “那你这是干........” 付婕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青岩打断了,“付婕,我喜欢你。” “我从小就喜欢你,无论你是上树抓鸟,还是抓癞蛤蟆,我都喜欢,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付婕看着眼前的沈青岩,怔住了,原本要咽下去的饭菜呛在喉管里,让她猛烈咳嗽,脸都因为咳嗽憋得通红。 沈青岩赶紧在她背后拍了拍,等她顺过来以后递了杯水给付婕。 “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沈青岩脸上满是歉疚。 19. 第 19 章 付婕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沈青岩的告白让她不知所措,她此时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掉这一段对话。 “哈,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要多想。”付婕的语气中夹杂着尴尬,她不喜欢沈青岩,他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虽说沈青岩从小什么事情都让着她,但也只是玩伴而已啊,何况她现在心仪那画上之人,付婕说完便从包厢里跑出去。 不要多想,只是好朋友,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我吗?付婕这些话对沈青岩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他看着付婕离去的身影,懊恼着不该这么冲动告白。 都怪付寒之,沈青岩嘟囔道。 正在和苏晚一起吃饭的付寒之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站在一旁的叔君听到声音立马把披风给付寒之拿了过来。 “苏晚,你跟船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最近天气转凉了,我让陈嬷嬷给你新置办了一些衣裳,你出发时记得带上。”付寒之给苏晚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 “准备得差不多了,后天出发。”苏晚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今天从槽帮出来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爹爹的徒弟闵康,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她仔细回想着那天在窗户缝隙中看到的场景,闵康当时确实是倒在地上,付寒之当时在船上又怎会让闵康活着逃出来,苏晚劝说自己是看错了。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付寒之关心地问。 苏晚摇了摇头,虽然她并没有确认那背影就是闵康,如果是闵康的话,他没有没认出我,他是不是来找付寒之报仇的,那他出现就一定会有危险,付寒之要是知道了他的存在一定不会放了他的,说不定自己的身份也会曝光,复仇计划也会因此被打乱。 越往深处想,越觉得危险,苏晚既希望那人是闵康,希望他还活着,又希望不是他,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不能被打乱。 “这是这次你们船只通行的过所与公验,切记不可弄丢了。”付寒之从叔君手里接过东西并将其放在桌上,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再怎么样也要好好吃饭,槽帮不是最重要的,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知道了。” 付寒之看她晚上都没吃几口饭,还以为她是白天累着了,吃过饭后,安顿好她后就早早离开了。 付寒之离开后,苏晚叫来王清,但不是商讨关于那个背影的事情,而是情报组织,是的,苏晚发现王清十分有情报天赋,无论什么事情他总是能很快带来消息,起初苏晚还以为王清身上绑定了什么系统金手指,后来才知道,他拿苏晚给他的钱都给了和他一样的无家可归的小孩,他每月在苏晚槽帮帮工的薪水,只给自己留一小部分,其余的都给了那些小孩。 苏晚没有干涉他,反而很支持他去帮助其他小孩,只是没想到这个举动还带来了意外的收获,就是只要让王清打听什么消息,王清很快就能带来回信,苏晚有好几次觉得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神神秘秘地不肯说。 “王清,我出去这一段时间,你帮我留意一下,槽帮周围有没有一个可疑男子,身高大概和你沈青岩哥哥一样高,皮肤很白皙,哦!对了,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粒黑痣。” “好的,苏姐姐,我记住了,你要去出去多久啊。” “大概两个月吧。”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出去,我也想出去走一走。” 苏晚弯腰摸了摸王清的脑袋,“不可以哦,你还这么小正是读书的年龄,虽然你有空就在槽帮帮工,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上学,等你学到知识后,再来选择要不要出船。” “哦,好吧,苏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会完成好你交给我的任务。” “好,听话,去休息吧。” 王清走后,苏晚躺在床上。 “枉我这么掏心掏肺对你,你居然是骗我的。”付寒之举着剑在她面前,眼神中不再有温情,满是憎恨与怨念。 闵康也跪在苏晚旁边,浑身是血。 “你说说,我是先杀了你,还是先杀了他。”付寒之将剑移动到闵康的脖颈处。 “你要杀便杀。”闵康的话音还未落,一道寒光闪过苏晚的眼睛。 “不要!不要!”苏晚在惊慌中醒来,醒来后,她睁眼确认了四周的环境,还好只是梦。 她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 这个梦也给苏晚敲了警钟,自己必须在付寒之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之前,就要找到他。 这一晚上,苏晚从梦中被惊醒后心神不宁的也没怎么睡觉,但第二天还是要准时去槽帮,明明自己都已经在这当上老板了,但是怎么还越来越累啊,苏晚有些想念爹爹他们还在的时候,自己只需要每天吃吃喝喝的日子。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后,坐上马车就往槽帮赶,一路上,她不断掀开帘子,希望能再次看见那个背影,可惜一路上都没有看见。 出发的前一天,苏晚给大家都放了一天假回家整理,今天过来主要是给付婕和沈青岩交待一下后面两个月的工作。 可苏晚从踏进房间开始,这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付婕和沈青岩各坐一边,两人也不说话,平时这两人形影不离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苏姐姐,你就告诉我,之后要怎么做吧,我全部都会办好的。” 这语气中怎么有些不自然呢,苏晚暗自猜测发生了什么,这两人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拌嘴了,实在是奇怪。 “后续就是继续招一批人进行培训扩张,规模大概还是五十人,因为我和曹师傅此次会一起出去,所以我和付寒之商量了一下,他会再调两人过来帮忙,所以这两个月还要拜托你们了。” 苏晚看这两人这架势,不会她从雁江回来槽帮就已经倒了吧。 “苏姐姐,你放心,我们会把事情办好的。”说完,付婕就急急忙忙走出了出去。 苏晚转头一看沈青岩一副要追又不敢追上去的样子。 “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沈青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坐下。 “你是不是表白被拒了。”既然不是吵架,那就是表 白被拒了。 沈青岩点了点头。 看来猜对了。 看沈青岩这样子,果然世界上每一条规定都是有理由的,比如:禁止办公室恋情。 苏晚不知道怎么安慰沈青岩,这感情就是不由人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半点做不了假。 到了出发这天,苏晚本以为自己会忙到脚不沾地,但她发现没有,船上的一切的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等船开走以后,苏晚都没有看到付寒之的身影。 心里不免嘟囔,嘴上说着舍不得,结果也没看见来送一下。 “苏小姐,这是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苏晚从齐福手中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 苏晚: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不来送你,我来送你了,只是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因为,我怕我会舍不得你走,你的行李中,我让陈嬷嬷备了很多你爱吃的甜点,还有一些厚衣服,你要答应我,每天要准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至于这一路的关卡,我全部提前打好了招呼,我知道你可能会怪我怎么又提前扫清了障碍,但是,我忍不住,原谅我。 如果你要惩罚我,那两个月后悉听尊便。 还有圆圆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爱你的寒之。 苏晚看完后眼眶有些湿润,付寒之总是这样什么都想在前头。 “苏小姐,这是公子让我交给你的。”齐福递过来一个袋子。 苏晚不用打开看就知道是银子。 这个袋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总是这样让她的心里很难受,两头都顾不了。 苏晚坐在船头看着船离岸越来越远,放空着思绪。 付寒之站在高处看着苏晚的船开走。 “公子,既然都来了,为何不见一面。”叔君不理解,明明能见到,为何不见,接下来两个月都见不到呢。 “见了就走不掉了,走吧,回去吧。”付寒之轻轻抚着怀里的圆圆。这小猫刚见时还不到一个巴掌大,现在抱着它都有些吃力了。 槽帮中,付婕和沈青岩在写传单。 “付婕,其实,那个,嗯,我上次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说完沈青岩低头等着付婕的回应。 听到这句话的付婕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下次要是再拿我开玩笑,你信不信我揍你。”付婕拿起桌上的茶杯假意向沈青岩砸。 “我知道错了。”沈青岩还像以前一样低头认错。 沈青岩知道想要继续留在她身边,就只能退回玩伴关系。 玩伴就玩伴吧,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还偷什么懒,快写。”解除危机后的付婕,又开始了使唤模式。 “那今晚还一起吃饭吗?”沈青岩试探地问。 “吃啊,怎么不吃,你请客,你吓得我两天没好好吃饭了,今天你必须请顿最贵的。” “好,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谁知两人走到半路,付婕又把沈青岩丢在半路上了..... 20. 第 20 章 付婕在马车里隔老远就看到了闵康的背影。 这下她顾不上沈青岩太多了,下了马车就直奔闵康跑去。 “付婕,你干嘛去啊。”沈青岩在马车里探出头喊付婕。 她压根不回应沈青岩,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前面的人好像有了警觉心,越走越快,快到付婕需要小跑才能看到他的背影。 付婕一心想着今天一定要问到他叫什么。 她跟着闵康进到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是她从来没来过的,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 闵康站在小巷的最里面的拐角处,等到付婕追到拐角处,他用匕首将付婕抵在脖子处,将她压在墙上,“你是谁?”他低沉的声音中充满着威胁。 付婕连忙摆手,“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名字。”付婕说完便害羞地低下头。 闵康看她似乎没有意图要伤害自己,就松开了匕首,“我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知道名字。”说完闵康便快步离去。 付婕脖子处传来一丝刺痛,用手一模,才知道居然流血了。 他到底是谁。 沈晏清追过来,“付婕,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差点没跟上。”他双手撑在大腿上缓了缓自己的气息,抬眼才看见付婕脖子上的伤。 “你脖子受伤了。”沈青岩伸出手拉着付婕往马车走。 “去医馆。”他朝着车夫说。 在马车上,付婕一直想着刚才和闵康的对话,她本来只是被他的外貌吸引,经过刚刚的对话,她对他整个人开始好奇,从小她就是这样,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偏要做,她在心中暗自下决定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怎么样,疼吗?”沈青岩担心地说。 付婕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这是谁弄的,我让人打回去。”沈青岩愤愤地说。 付婕听到这,打掉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不用你管。”从沈青岩手中夺过帕子。 沈青岩的手在原地尴尬地愣住一会后便收回了。 想多问一句那人是谁,可是又不敢。 付婕根本没有注意到沈青岩的情绪,反而是想起来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她找到那人。 苏晚第一趟船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尤其是京城周围的关卡都不用接受检查,都是直接放行。 顺着水流,两岸的景色变成绿色的一片,苏晚自打进京城之后,就再未见过这样的自然景色,来到夜里,水面上的温度开始降低,苏晚回到房间想加件衣服,打开包袱才发现付寒之的用心,衣服都是准备的男装,衣服料子也是最好的。 苏晚摸着这些衣服,突然有些想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只也早就驶出了京城周围。 “明天我们经过江都,听说这江都这江都地界有些匪寇,所以这几天我们要打起精神,要安排人轮流看守,一旦发现不对劲一定要及时告知大家。”曹师傅提醒苏晚。 “齐福,你带了多少人上船。” “十五人。” 这十五人是付寒之特意派给苏晚保护她安全的,本来也就两条船,所以带的人不多,但据付寒之说这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苏小姐放心,公子嘱咐了一定要保护好你。” “那晚上就有劳他们轮流看守了。”苏晚隐隐有些担心,自己这倒霉体质可不要又出现。 好在一连几天,船队都安然无恙,周围也丝毫没有匪寇的痕迹。 只是在要出江都地界时,却被官府拦了下来,对于这,苏晚倒是不害怕,毕竟自己的过所等所有文书都是付寒之一手操办的,应该不会有差错。 “例行检查。”一位穿着官服的人说。 “过所呢?”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苏晚赶忙从齐福手上拿出文书递了那人。 只见那人转身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就都往船上走。 苏晚只当是例行检查,就也没派人跟着。 那人拿着文书翻来翻去,像是要找出点什么破绽一样。 半晌,检查船只的人才从船上下来,那人下来后凑在那穿官服的人耳边说了什么。 “你们船上有危险品,需要停船接受搜查。”那人将文书直接收走。 船上明明都是茶叶之类的货物,装船什么的都是苏晚亲自盯着的,怎么会有危险物。 “这位官爷,请问您指的危险品是什么啊?我这船上可都是货物。”苏晚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 “你不用管是什么,我说有就是有。” 那人回话之后,苏晚就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苏晚给齐福使了眼色。 齐福走到那人旁边给他塞了些银子。 那人不着痕迹地收了。 苏晚正感叹古今中外这招最好使了,百试百灵。 结果那人直接对他周围的人说:“将船扣留。” “官爷,这是怎么回事。”苏晚追上去问,却被他们的人拦住。 那人不顾苏晚的解释,径直就离开了。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苏晚大概猜到他背后或许是有人故意为难。 “齐福,你速去查这的道员是谁,以及他背后有哪些势力,看看能不能抓住他的把柄,我们在这附近的客栈等你。” 齐福领命离开后,苏晚只能将船上的人转移到附近的客栈,毕竟船只都已经被官府扣留了。 只希望明天见到道员,付寒之的名号能震慑到他,给我们放行就好了。 “怎么样。”苏晚问齐福。 “这位道员是新上任的,他以前并非管河运的,在调任来江都之前是一个偏远小镇上的县丞,背后也没有查到有什么势力,不过他的名声不太好,上任不过月余,就已经有民众对他不满了。” “说来听听。”听到这苏晚才松口气,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把柄。 “说是他的妻弟仗着他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随意扣押船只,收取高额过路费。” “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应当是知道的,曾经有人去县令那状告,那不知为何,这件事却不了了之了。” 看来这位道员才到没多久,就已经得到了县令的庇护了,这真是神速啊。 “那我们明天去会会这位道员。”苏晚转头对齐福说。 苏晚想着先礼后兵,虽然不舍但还是拿出了一些银子给这位还未见过面的道员准备了些礼物。 次日,苏晚带着齐福早早就在河督衙门前候着,使了点银子,门口 站岗那人就进去通报了。 没多久就有人从大门走出来相迎,没想到这付寒之的名头还是很好使的,只是为何已经知道这船是付寒之的,却还要拦下,不怕付寒之日后追责吗? 苏晚和齐福跟在引导那人后面,也只是被带到门厅这等候,并未见到那道员。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那道员才晃晃悠悠从里间出来。 这人横眉大鼻,一身肥肉,这身官服都已经要勒不下他这些肉了,这样看倒不像是官,像演贪官的小丑。 “来者何人啊?”只见那人慵懒地开口。 “大人,小人是扣押船只的船主,昨日船只被扣,唯恐是小人做得不好,今日特来赔礼道歉。”苏晚的姿态已经放低很多了。 “哦。”那道员示意身边的侍从从齐福手里接过礼品。 侍从拿给道员看了看。 他总算是脸上有丝笑容了,“你说你是付总督的人。” “是的,小人在付总督旗下分管一部分船只。” “我如何信你?” 还好付寒之提前就给苏晚留好了书信,苏晚递给那侍从。 拿道员看完以后,“近来有一些宵小之徒拿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件招摇撞骗,你如何证明这信件真假?” “大人,您仔细看落款上有付总督的印章。”苏晚回答他。 “这个印章算不了什么的。” 苏晚到现在才明白,他就是在刻意为难自己,这下付寒之也不好使了,只能来些硬的。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苏晚试探着问,这些当官的,想要什么又不直说,绕半天弯子,苏晚没耐心跟他绕了。 “我没什么意思,你的船有危险品,我作为道员的职责就是扣留危险船只。”他将手中信件放在桌上,还用手指点了点。 苏晚看他这样就想让齐福上去揍他,但她忍住了。 她走到桌前,收回来付寒之的信件,好好叠好收回袖口,“道员大人,你此次拦我,可有想过若付总督知道此事,会怎么样。”苏晚的语气中充满着威胁。 对面的显然是不吃这种威胁,“我只是履行职责而已。” “是吗,那你纵容你妻弟随意扣留船只,收起高价过路费,耽误整个朝廷的漕运效率,这也是职责吗,这禁得起查吗?”苏晚边走边说。 她的话显然吓到了他,“我虽然不知道,你拦截我的船是出自谁的指令,但也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够不够,大人,我言尽于此。” 这道员心想这白面小生不愧是付寒之身边的,看上去文弱,实则招招致命,自己虽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但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这委托之人自始至终也没有漏过面。 “阁下,这都是误会,我马上给你的船放行。”“快让他们放行。”他想通这一点以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人,那我的船上可就没有危险品了。” “没有,没有了。” “那大人,行程紧急,我们就先告辞了。” 苏晚走后,那道员有些后悔,为了点钱得罪了这么大一位人物,更何况他手里还有自己的把柄,越想越不安。 “你过来。”他凑在侍从旁边说了些什么。 21. 第 21 章 苏晚从河督衙门走出之后,带着齐福立马往客栈赶,想带着船员赶紧从江都地界离开,以免那道员反悔,今天拿他的把柄唬住了他,说不定他回过神来,就会追上来杀人灭口也不一定,民还是不与官斗,虽说有付寒之,但天高皇帝远的,被人暗杀是分分钟的事,现在低调点赶紧跑才是正道。 苏晚在路上许是太着急了,脚绊着脚给自己绊摔倒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吓得齐福赶紧伸手来扶。 苏晚扶住他的胳膊,“我们要赶紧离开江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是好慌。” 苏晚心想是不是自己良民当太久了,所以干一点坏事,心里都不安宁,她用手按住胸口,想让心跳变得慢一些。 “这样,齐福你现在跑回客栈通知大家马上收拾东西回船上,你的速度比我快,等我回来时就可以马上回船上。” “不行,公子交代我要寸步不离保护,齐福是不会离开您一步。”齐福双手持剑握拳于胸口,一副誓死于归的表情。 这齐福也是和叔君一样誓死只听付寒之的话,苏晚没办法只好让齐福扶着自己赶紧回客栈。 回到客栈,通知好大家以后,苏晚一刻都不敢多停留就带领大家出发去码头。 到码头后,齐福和那扣押船只的人交涉以后,苏晚的船只就被放行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苏晚问齐福说。 “我说道员同意通行了,他什么也没有问就直接放行了。” 苏晚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赶紧让曹师傅启动船只离开。 直到她的船真正离开江都的地界,她悬着的心才开始落下。 回到房间的苏晚,躺在床上的苏晚分析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自己拿出付寒之的文书,这道员应该害怕才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道员为何不害怕付寒之,难道是,他有更大的官在背后撑腰,可是自己一届平民,并不认识朝中官员,又怎会有人要刻意为难呢,还是说这道员就是认定自己假借付寒之的名声在招摇撞骗,但自己一说要去揭发他的所作所为,他又害怕,这人真的是矛盾。 这道员矛盾是因为他正被刀架子脖子上。 “为什么要放走他。”道员背对着拿刀的人,这人身穿黑色衣物,他的刀嵌入道员那本就不宽裕的脖子之间,夹在他肉与肉的间隙之中。 刀刃与肉的摩擦,道员的脖子早就被割开了口子,血丝渗着他紧张的汗水一同留下,浸湿衣领。 “他拿把柄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道员颤抖着解释道。 “郭虎,拿钱办事这规矩你不懂吗?”那黑衣人将刀刃又往肉里怼了几分。 “嘶。”郭虎吃力地发出声音。“这位好汉,那人他说他可是付寒之付总督的人,哪是我能动的了的。” “我不管这些,今天你必须想办法让这群人船毁人亡。” 郭虎听着他的话,瞪大了眼睛,后悔自己不该什么钱都贪,这下好了惹上大麻烦了。 “好汉,咱能不能商量一下,这个时辰他说不定都不在江都了。”他内心还祈祷着这人能放过他。 “这样岂不是更好,即使做了别人也怀疑不到你头上。”那黑衣人站在光影最暗处,黑色布条将脸全部蒙住,只有一双眼睛还漏在外面。 郭虎转动眼睛要和那人求情,却只看到他眼神中的杀意。 这下好了,碰到硬茬了。 “你的妻儿,你若还想再见到他们,就照我说的去做。”说完,他收回刀,就从郭虎身后的窗户翻出去了,从始至终郭虎都只看到了他的那一双眼睛。 “老爷!老爷!”郭虎魂还没有归位,这边下人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郭虎赶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夫人小姐小少爷不见了。”郭虎一时之间腿软,瘫倒在椅子上,看来是那黑衣人的手笔。 郭虎赶忙让人唤来余庆,也就是他的妻弟。 “余庆你赶紧去查,今天被放行之人去了哪里,想办法让他们船毁人亡。” 余庆看着着如此焦急的姐夫属实不理解,“姐夫,放走就放走呗,我看他送的东西也不少了。” “你姐和孩子都被绑走了,你还不快去。”余庆听到这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立马派人去追踪苏晚的船只。 “等等,切记这件事要隐蔽。”郭虎嘱咐余庆,因为他也不想因此开罪付寒之,最好这件事变成悬案就好。 余庆得知苏晚他们的船只已经驶出江都地界,当即决定带人追上去。 苏晚在离开江都之后,一直都没有放缓速度,全速前进,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就这样过了两晚,苏晚已经危险已经接触,就放缓了行船速度,却没想到这给了余庆机会。 苏晚的船在即将离开宸江时,还是被余庆的船只赶上了。 当晚,守船值夜的守卫先发现的异常,入夜以后就有艘船一直紧紧跟在他们的船后,守卫立马报告了齐福。 苏晚得知消息后,来到船尾,这条船她见过,在江都码头那里,心里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齐福,如果是你们公子,此时会怎么做?”即使她手心全是汗,心里也打鼓,但是还是稳住了情绪,齐福毕竟是在付寒之身边这么多年的,这种情况应该见得不少,问他是最好的。 “苏小姐,若是公子,会先派探子去摸清对方船只的具体人数,若是人数少于我们,直接速战速决,若人数多于我们,便借机寻找有利地形,使出点阴招。” 苏晚点了点头,齐福身边的探子立马潜入水中摸上对方的船。 不愧是付寒之的人,不过几分钟,就带回来消息。 “船上一共十人,且船上有大量硝石和火把。” “看样子是准备要烧死我们。” “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并且可以保证我们没有人员受伤。”齐福淡淡地说,“且时机很重要,错过了就没有了。” 苏晚当然明白,可是对方船上是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她有些犹豫。 “苏小姐。”齐福再次开口,像是在 催促她赶紧下决定。 苏晚看着船上伍素娟他们这群人,若迟迟不下决定,那死的将是自己这一船人,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苏晚经过思考后慎重地向齐福点了点头。 苏晚点头后,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片刻后,就听到外面呼喊连天,火势似乎蔓延得很快,苏晚在房间都能看到外面的火光由火把大小变成满天炙热的金色,还伴随着浓烈的呛鼻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的船将那团火光远远甩在身后,火光和气味渐渐淡去。 直到这时,苏晚才有勇气重新走到船尾。 看着远处那股黑色浓烟,汇入本就灰暗的天空,“齐福,这事你在你们公子身边经常干吗?” “嗯。”齐福只是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苏晚本想问齐福心里会不会过不去,但看着他坚定的回答,苏晚就知道他和自己不一样,他自小就生活在付寒之身边,付寒之经历过的刺杀他也经历过,在这种环境下,圣母心只会成为对手杀掉自己的利器。 可苏晚不同,她是21世纪长大的,虽然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可她在穿来之前是一个已经27岁的成年女性,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和判断能力,环境或许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但无法让她完全忽视自己所接受的法制道德教育。 这一刻苏晚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峰,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是你的决定导致这些人丧命,他们又会是谁的儿子,丈夫,父亲....... 这些声音让苏晚彻夜难眠,半夜在睡梦中,她也梦在有无数人在火海里呼嚎,哀求她放过他们,她想拿起那边的水桶去救火,一靠近却发现身在火场中的人竟成了自己,浓烟让她无法呼吸,烈焰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只能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寸又一寸冒着油花地裂开。 终于苏晚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付寒之就坐在她的床边。 他用手轻轻擦去苏晚额头上的细汗,温柔地问,“怎么了,怎么出怎么多汗。” 苏晚想也没想就一把扑进了他怀里,彷佛只有他怀里她才能呼吸新鲜空气。 “我杀人了,寒之,我杀人了。”苏晚小声地在他怀里啜泣着。 付寒之将她推开,将他送给她的那把匕首放在她手里,让她握住。 他握住苏晚的手举起至胸口,径直向他自己的胸口捅去。 一时之间,他胸口的血流得满床都是。 “没事,杀多了就习惯了。”付寒之边说便将刀子往自己胸口里刺,直至整个刀身进入他的身体。 “不用怕,就是一下的事,有我给你看着。”付寒之用满是鲜血的手扶上苏晚的脸颊,安慰着她,让她不要害怕。 苏晚就这样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流逝,直至冰冷....... 怎么会这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来人啊!来人啊!苏晚喊破喉咙也不见有人来...... 突然,在苏晚绝望时有人推门而入。 22. 第 22 章 是齐福发现房间里有异动,还以为有余孽爬上了船来报复。 情急之下一把闯进了苏晚房间,发现她躺在床上,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走近发现她出了一身汗,脸上挂满了泪痕,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 没办法,他只能叫来伍素娟前来照顾苏晚,自己则走出房间,走到船尾吹响了口哨,一只白鸽落在他手腕上..... 苏晚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三天后,那天晚上一直发烧不退,齐福只能带着她来到了最近的医馆,让伍素娟贴身照顾着。 睁眼是陌生的环境,苏晚有些害怕,急忙下床想看看这是哪里,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齐福他们去了哪里。 苏晚想要打开门恰好付寒之推门而入。 苏晚看见是付寒之,她箭步冲入他怀里,这种感觉是安全,她久久没有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那只是梦而已。 “怎么不穿鞋。”付寒之将苏晚打横抱在怀里,“会着凉的,你的病才好。” “我睡了几天。” “三天。”付寒之见苏晚垂着头,坐到她身后用手臂将她搂在怀里,“我听齐福说了。” 苏晚完全将身体的重量倚在付寒之身上,头靠在他的肩膀,将侧脸埋在他胸口。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你会经历这些都是我带给你的。”付寒之深深吻在苏晚的发丝上。 “虽然还没有查清是谁干的,但估计是我在朝中揽着漕运的差事,挡着有些人发财的路了,”他停顿了一下,“对不起,苏晚。” 苏晚用自己的手反握住付寒之的手,是有温度的,她自顾自的玩起他的手来,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的手,匀称修长又充满力量感,她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五指之中,付寒之用力收紧,十指相扣。 他的唇落在苏晚的眉心,“在想什么。” 苏晚转过身来,“想你。” 这次苏晚没有说谎,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对付寒之的感情好像发生了些变化,只是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收放自如。 听到这,付寒之的唇开始在她的脸上开始游走,先是脸颊后精准落在她的唇上,苏晚将手搂上他的脖子,付寒之托住她的背将她放在了床上,苏晚能感觉到付寒之撑着手肘,她双手游走在他的背上,顺着手臂握住他的手,将手抬起抚在自己脸上,没了双臂的支撑,付寒之的身子紧贴着苏晚,近到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苏晚从回应到停下,她看着付寒之,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挨着鼻尖,她看到付寒之的耳尖像熟透了的苹果,她仔细看着他脸的每一处细节,苏晚突然意识到她从未认真看过付寒之的脸,他的鼻子高高挺挺的,她用指尖划过他的鼻尖,轻轻地像羽毛掠过一样,付寒之往后退了退,像是怕痒,苏晚伸出手在他腰间挠了挠,他身体扭动着躲避着苏晚的手。 原来付寒之怕挠痒痒,苏晚像打开了玩具的开关一样,使劲在他身上挠着。 付寒之即使怕痒也享受着苏晚的靠近,只是苏晚的手不老实,什么地方她都要试试,撩的他气息急促。 他像抓鱼一样,终于抓住了苏晚游走在他身上的手,压过她的头顶,“苏晚,你不能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说罢,就将被撩起的气息全部送入她的嘴中,他的横冲直撞让苏晚感受到了他存在的真实感。 苏晚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这个世界的人是否是真实的,会不会突然消失不见,就像那晚在梦中一样。 她不断在确定眼前的人的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是否被允许存在? 付寒之感受到了苏晚的不一样,她从未像这样主动过,他在内心窃喜着苏晚的变化,他看着苏晚回应着她的眼神,今日苏晚的眼神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他只当是苏晚被那晚那场大火吓到了,她这么单纯善良,亲眼看着这么多人活活被烧死,他心疼她承受了这么多,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本可以里这些脏活远远的,是自己让她受苦了。 想到这,付寒之将苏晚紧紧抱在怀里,心中暗暗发誓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的。 苏晚静静地呆在他怀里,“对了,我这是在哪?” “你那晚突发高烧,伍素娟照顾了许久都不见退烧,齐福就带着你们来了医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飞鸽传书。” 从京城到宸江这么长的距离,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她紧紧抱住付寒之,在他这她真实感受到了被在乎。 此刻,她抛开脑子其他想法,只想好好在他身边睡一觉。 是的,天大的事情也要好好睡觉,会过去的。 付寒之也在苏晚浅浅的呼吸中一同睡去,这三天他跑死了几匹快马,他只知道要尽快到她身边,哪怕只是像这样躺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干。 橘黄色阳光西斜,将窗台上的药草的影子拉长至地面,偶有微风拂过,枝叶有些许颤动,床上的人儿睡得香甜,这样的深秋午后景,又是多少人追求的幸福场景。 叔君的的出现打破了这片宁静,他进门就看到公子和苏小姐在床上紧紧抱在一起,他转身想立马出去,但手里的公文事关北方漕运,不可怠慢。 他轻轻挪到床边,背对着床,不敢睁开眼,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公子,公子。”他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喊着。 付寒之被叔君的声音弄醒。 “北方紧急公文。” “出去。” 叔君只好出去守在门口,是你们自己不关门的。 付寒之看着苏晚只穿着里衣,也不知道叔君站这多久了,他从身后拉过被子给苏晚盖上,将手从苏晚背后抽走,动作虽然很轻,但还是把苏晚弄醒了。 “乖,我去处理公文,马上回来。” 苏晚撅起嘴巴,蹙眉微怒,她不愿意让他离开。 付寒之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马上。” 付寒之整理好衣物之后,就往门外走,“你来多久了。” “就一会儿。”叔君知道付寒之是在问他进房间多久了,解释着,“我什么也没看到。”便将公文递到付寒之手里。 付寒之拿到公文后,在叔君头上敲了一下,“以后在门口汇报就行了。 叔君有些委屈,在门口喊了你又没听到。“这是北方来的公文,说是从南方运去北方的粮食,在半道上遇到匪寇,粮食损失严重。”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损失比较严重,且付尚书已经知晓此事。” 付寒之转身走进房间内,“苏晚,我现在... ...” “我听到了,你去吧,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我。”苏晚打断付寒之的话。 付寒之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后,就离开了。 “江都那道员的事情处理干净没有。” “那道员已经被革职流放,其妻儿也已经被安置回了老家。” 听到这付寒之的心才放下,他明白这群人为了权和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想到这,他又让叔君派了一小队人马跟着苏晚的船队,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苏晚虽不想他离开,但也知道北方赈灾粮是耽误不得的大事。她起身梳洗一番,带着齐福和伍素娟回了船上,这一病就又耽误三天时间,为了保证货物准时送达,后面必须全程提速行驶。 好在路程已经走完了一半。 和付寒之分开以后,这趟路好像更加顺畅。 这天晚上,苏晚坐在床头,齐福还是一样,紧紧跟在身后,时刻牢记付寒之的命令。 “齐福,你是从小就跟在付寒之身边对吗?” 齐福点点头。 “可以和我说些他小时候的事吗?”苏晚担心他会不愿意说,就补充说:“他总没有命令你这也不能说吧。” 齐福知道公子对眼前这位女子是珍视至极的,这一路的通畅自家公子怕是出了不少力。 “公子自幼父母早逝,但天资聪颖,什么文章一学就会,而且过目不忘。”齐福说起他家公子和平常那股严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满是骄傲。 “但也因为太聪慧,遭人妒忌,付府有自家学堂,付家这个大家族的所有子弟都在里面念书,有些不长眼的,认为公子和付二爷也不亲近,没有人撑腰,就肆意欺负他,言语刁难、往他书里藏癞蛤蟆这些都是小事,有一次家族里一个女孩子污蔑公子摸她,害他被罚跪了好几天,起来后腿都伸不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好。” “我们公子从小就是苦过来的,所以他格外珍惜别人对他的好,我和叔君一直在他身边陪伴,公子替我们早早就置办好了娶媳妇的宅子,什么事情也会冲在前面。” 齐福走到苏晚旁边,突然跪在地上,“苏晚小姐,请您多给我们公子一点爱。” 齐福眼中闪着泪光看着苏晚,“我和叔君都希望公子能幸福。” 苏晚被齐福的真诚感动,但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们都能看出公子很爱您,上次您没有答应和他成亲,他离开时眼中含着泪。” 的确,和付寒之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虽杀伐果断,却也很有原则,在北方赈灾时对老弱妇孺也是很有教养的,可是,自己爹娘的事情怎么解释。 “齐福,当初你们在雁江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救了我?” “当时我们奉皇命前往雁江筹粮,那晚,我和叔君与公子在筹完粮食之后,在当地的河运总督调船,准备将粮食运往北边,可当地的船一个月前就全部派出运送货物,余船不够。” “我们正愁从哪里可以调船过来时,路过海边远远看到你浮在海上,公子当时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为了将你救上来,公子腿上还被海里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从没有跟你说过。” 这段叙事里没有出现苏昂一家。 究竟是怎么回事。 23. 第 23 章 视角不同看到的故事自然也会不同。 苏晚本想追问关于苏家的事情,但齐福毕竟是付寒之的人,他自然是向着他家公子说话的,不能轻易被感动,动摇自己的底线。 “我知道了。”苏晚淡淡地回了齐福。 她坐在船头回想着生病那天,付寒之赶过来,对于他,她发现自己的内心的感情好像发生了改变,身体总是先于头脑给出反应,她闭上眼睛企图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固执地认为这不是爱,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无所依靠,又只有他给予了自己关心,所以大脑产生了错觉。 她在内心警告着自己要保持头脑清醒,千万别把自己玩进去。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报仇结束那天,她都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齐福听到苏晚的回答并未多想,在他眼里,苏晚一直都是淡淡地,但关键时候又非常有耐性。 这次放火,他看出苏晚的犹豫,本想即使苏晚没有同意,他也会这样执行,保住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只是他没有想到苏晚在最后关头做出了烧船的决定,他就知道眼前的女子绝不像外表一样柔弱,至少很有主见。 这一路上苏晚,任何事情都是亲历亲为,像这种和河督打交道的事情,她完全可以交给自己和曹师傅去办,但她没有,反而每做完一件事情,她都会用纸笔记录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如何解决的。 只要有空就回和船上的船员交流,她在处理这一系列事情的经验。 他还没有见过事业心如此强的女子。 船只到达雁江之后,苏晚带着齐福和曹师傅完成货物交接之后,她交待齐福给自己一点时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 齐福起初并不同意,但是在苏晚的坚持下,他听从了,跟着曹师傅一起回来船上。 苏晚在确定齐福没有跟着自己以后,她不敢耽误一点时间,提着付寒之给她的一箱金子,去了官牙中介,好在之前她和娘亲一起来过这,所以非常熟练,牙人在带着看过房子以后,很快就定下了一套的房子和一套门店,顺便将剩下的金子存入邸店。 只是要去官府盖印过户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苏晚想着说,这半个月先给大家放几天假,另外看能不能再拉一趟生意跑回京城去,不白待。 办完手续之后,苏晚悄悄摸回原来的苏府,想着给家里人立个衣冠冢。 时隔这么久再回来,院子里早就落下一层很厚的灰尘,院子里杂草疯长,推开门进入房间,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抽屉也都敞开着,想是家里的仆人害怕报复为了逃命把财物都翻走了。 物是人非,再次回到这里,还是能感受到心痛。 她来到房间给爹娘哥哥都拿衣服正准备往后山上走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 这里不能久待,不能让外人知道我还活着,付寒之的探子分布如此之广,更不能让他知道苏昂之女还活着,好在自己在穿越过来以后就将名字改成了自己的现代名字苏晚,而不是苏念念。 不然估计付寒之早就知道了。 “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吧。”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我可听说,这苏帮主一家被一把火全部烧死在船上,连船骨架都烧没了,自此之后,这里晚上就闹鬼,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现在是白天,说不定还能在这翻到些金银。”另一人壮着胆子说。 “苏家出事后,整个槽帮都被地痞吴疆给霸占了,外界都觉得是吴疆放火烧了他们全家,这家的财物也都被吴家这群人洗劫一空了。” “管他呢,说不定能翻到一些值钱物品,找到一件我们两这两天的饭钱就有了。” 怎么回事,为何又与吴疆有关系,可是付寒之如果不是为了槽帮又为何要杀了自己的父母,难道是为了寻仇。 但眼前这两人越来越近,再不走就会被发现了,先离开。 苏晚趁两人专心寻找财物之时,偷偷溜出房间。 “我怎么感觉有人刚刚从身后过去了。” “哪有人,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苏晚听到两人的谈话,她躲在墙后装女鬼哭,哭完后赶紧跑到后墙,从狗洞钻到了后山。 房间那两人被这哭声吓得不轻,立马就离开了,估计这宅子闹鬼的传闻要更厉害了。 苏晚抱着爹娘和哥哥的衣服来到后山,这里她以前经常来,这颗大榕树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挺立,苏晚从树干中掏出以前留在这的木棍,在树下掏出了一个洞,将衣物放了进去。 “爹娘哥哥,你们放心,等我报仇成功以后再给你们立一个大一点的碑。我今天也置办了宅子和门店,等我报完仇以后我就回来过点平稳日子,我相信报仇也快了,槽帮也开始跑船了,等槽帮情况再稳定一些,我就会手刃仇人的你们放心吧。” “不过.....我那天看到一个背影很像闵康,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苏晚拉回思绪,“你们就放心,我现在很好,有吃有喝的,没受委屈。” 苏晚立完衣冠冢之后,天色渐晚,不好,要赶紧回船上,不然齐福要着急找自己。 苏晚回到船上时,齐福在船头等着她。 他看见她的衣袖上沾满尘土,苏晚看见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衣袖上,便解释,“就是刚着急回来,在路上摔了一跤。”说完用手拍了拍衣袖上的泥土。 苏晚心虚赶紧回到了房间将衣服换下来。 今天将这趟最重要的两件事情都办妥了,就剩下房契盖章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晚带着船上的船员在雁江玩了半个月,直至拿到了盖了章的房契。 她还让齐福出面去以前爹爹最大的货商那揽了一趟回程生意,这些货商都认识苏晚,所以她不方便出面,就让齐福代劳了,一行人就这样满载而归地回到了京城。 一个月后,苏晚回到京城,回来是已经是冬天了。 苏晚下船之后,先和大家一起回了槽帮,给付婕、沈青岩、王清还有徐师傅都带了雁江特色作为礼物。 “苏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付婕话还没说完就拥住了苏晚。 “我也想你,最近槽帮怎么样。” “苏姐姐,我和你说,现在槽帮被我和沈青岩打理地井井有条,新招人手也已经培训得差不多了。” “还有更大的好消息。”沈青岩在旁边接着说。 “那就是,我们接到大单了。”付婕神神秘秘的。 “是这样的,有一批和你们同时出发的船运着粮食去北方,后来半路被匪寇劫持了很多,现在朝廷要安排补发,但是你家付总督旗下船只人手不够,就只能预定了你的船和人。” 苏晚听沈青岩的描述,大概知道了是付寒之之前来看她时提到的船只。 “而且,我哥说酬金照官家船一样哦。”付婕眉飞色舞的 苏晚笑着点了点头。 等她回到宅子时,付寒之已经在房间里等着她了。 苏晚只看见桌子上的饭菜,但没有看到付寒之,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环上来。 是付寒之。 “累吗?”付寒之将头埋在苏晚脖子处。 苏晚摇了摇头,转过身,“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什么。”付寒之眼睛都亮了,苏晚从没送过他礼物。 苏晚从衣袖中拿出她在船上编的非遗编织花,这是以前她当大副时的爱好,有时网络不稳定时,就会学点非遗手艺打发时间。 那天去买房子时,在路边看到了有摊贩在卖这种编织绳,就买来编了一朵。 “我感觉你什么都不缺,就给你编了一朵花,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付寒之将编织花系在自己的腰带上。 他的穿着月白绸面长衫,领口和袖口镶着极细的金线暗纹,这身衣服又将他的气质抬了几分。这编织花和这身衣服本是不搭的,可是他挂上也毫无违和感,就像是衣服自带的配饰。 “怎么样,好看吗。” 苏晚点了点头。 付寒之握住苏晚的手,“来先把饭吃了。” 付寒之给苏晚夹菜,“我让陈嬷嬷给你买了冬天的衣服,这是你在北方的第一个冬天,北方不像雁江那么暖和,我特意让人给你做了蚕丝被,还有给你院子里添了红萝碳,你身子本来就弱,冬日更要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嗯,好。”苏晚含着饭应了下。 “你看看还有没有少的,我再让人添置。” “这就很好了。”苏晚一进门就感到屋内的温度比外面要高,房间内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打扫过了,不得不说付寒之还是挺细心的。 “你怎么记起要给我送礼物了。” “你是我金主,我不得对你好点。” “就仅仅是金主吗?” 付寒之知道苏晚说金主是他和苏晚之间的小情趣,可他不想止步于此。 “那你想是什么。”苏晚停下筷子,看着付寒之。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取决于你。”付寒之认真地看着苏晚。 苏晚以为付寒之又想要成亲,心里还在盘算用什么借口来搪塞他,但付寒之接下来的话让她惊掉了下巴。 24. 第 24 章 “我想是你的宝贝。” 苏晚刚喝进的嘴的鸡汤,一半被呛出嘴巴,一半被呛入鼻腔,她缓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付寒之,你从哪学的这些。”苏晚哭笑不得。 “沈青岩那。”付寒之老实交代。 “你以后不许和他学这些了。” “你不喜欢吗?”付寒之有些失落,沈青岩说这是两人之间最亲密的称呼了,她似乎不喜欢这种。 苏晚看出来付寒之的失落,“宝贝。”苏晚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 付寒之显然是听到了,“你刚刚在说什么。”他激动地握住了苏晚的肩膀,“你再说一边好不好。” “不要。”苏晚拒绝了付寒之的请求是因为她这个大直女真的觉得这样很肉麻。 付寒之也不管苏晚是不是还在吃饭,将她强行搂入怀中,“再说一遍。” 苏晚摇了摇头,可付寒之不听到就不罢休,越抱越紧,她没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挠付寒之痒痒,两人扭成一团。 “苏姐姐。”王清的出现,让苏晚赶紧从付寒之腿上退回到凳子上。 “我想让你检查我的功课。”王清来苏晚这这么久从来没让她检查过功课,苏晚立马就知道王清是有话要和她说。 “行,我吃完饭就去你那给你检查功课。”王清听完就回去了。 苏晚把付寒之送走以后马上去了王清在的院子。 “怎么样,是有什么发现吗?” “苏姐姐,我在你离开的当天看见了看见了一个奇怪的背影,后来我跟上去,可以没多久就被甩开了,这人警惕性很高,但奇怪的是,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人。” 奇怪,难道这人是冲我来的吗,我不在就不来。 难不成真是闵康还活着。 “王清,你要继续留意这个人。”王清点了点头。 苏晚带着疑问离开了王清的院子,如果他真的是闵康,他徘徊在槽帮附近是不是在找机会与自己相认。 眼下年关将近,槽帮接了付寒之的单子是必须要完成的,她亲自在槽帮讲述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尽可能的详细到每个环节,每个细节要怎么操作,可是她还是很担心,江都的事件绝不会是个例,以后跑运输这种事情只会多不会少,不能永远依赖付寒之派人保护,那以后槽帮越做越大要怎么办。 苏晚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事情,直至晚上回到家时,发现齐福在院子里练剑。 是啊!练剑! 他们男子练的,为何女子不能练。 更何况女子练了能提高搏斗能力,即使真遇上了危险,不说打赢,至少也可以为自己赢得逃命时间。 苏晚站在齐福背后,“齐福,你能教我一些剑术吗。” “当然可以苏小姐,你等等。”齐福从房间里拿出一把桃木剑递给苏晚。 “苏小姐,你刚开始可以用桃木剑,可以防止受伤。” 苏晚接过桃木剑就开始比划。 齐福笑了笑,“苏小姐,你看我,要先这样,再这样。” 苏晚跟在他身后学了起来,抬起胳膊举着剑。 “不对,这手臂还要抬起来一点,背挺直。”齐福直接上手纠正了苏晚的动作。 殊不知,付寒之已经站在后面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齐福,我来吧。”付寒之上前叫住齐福。 “是。”齐福拿着剑退到一旁。 “苏晚,怎么突然想练剑了。”付寒之接着纠正苏晚的动作。 “你来了。”苏晚转头看向付寒之,叔君在旁边提着食盒。“那我们先吃饭吧。” 苏晚在饭桌上将自己的想法和付寒之说了,付寒之也表示赞同,学点防身之术很重要。 “我给你请个女师父怎么样?”付寒之淡淡地说出。 女师傅是会比齐福要更方便一些,更何况之后自己还想让齐福去教伍素娟他们,如果有女师傅说不定她们更放得开,练习效果会更好。 “好,都听你的。” 付寒之在心里暗舒了一口气,好在苏晚并没有看出自己有些吃齐福的醋,不然她该要笑话自己了。 付寒之回家叫叔君传来了姜挽霜,姜听澜,姜逐风,姜不苦四姐妹。 这四姐妹一直是付寒之养的暗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启用的,付寒之今日看到苏晚和齐福练剑,或许这四人更适合在苏晚身旁。 “公子。”四人在付寒之面前行礼。 “你们的任务是保护苏晚苏小姐,不得有任何差错。”叔君站在付寒之旁边发布命令。 “是。”这四人的声音洪亮有力。 “你们之后就是苏晚的人,一切都听她的。”付寒之一直端着茶杯在喝茶,直到叔君说完后,才补充一句。 这四姐妹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启用过,在她们的视角里,这次的任务一定是凶险万分,有去无回这种。 可跟着叔君来到苏晚这,才发现任务是教眼前这位苏小姐学习剑术。 “苏小姐,我们是姜挽霜,姜听澜,姜逐风,姜不苦。”她们在苏晚面前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一下子也没记住,有些尴尬地重复她们的名字。 “苏小姐,这是公子给你请的教习,她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并且教会你剑术。” 苏晚点了点头。 “那齐福就和我回公子那了。”直到叔君说出这句话,苏晚才明白付寒之的用意。 他居然吃齐福的醋! “等等,让付寒之明天把圆圆送回来。”苏晚叫住叔君。 叔君走后,苏晚给这四姐妹安排了住处,好在付寒之的宅子够大,不然都住不下。 苏晚第二天就将这四姐妹领到槽帮,她想在船队去北方之前,能让船员们尽量学会一点防身之术。 “大家听我说,我们此次去北方送粮一定是有危险的,所以我们要学一点防身之术,以备不时之需。” 苏晚本来还担心大家会有些抵触学习新的东西,但没想到大家还挺积极。 “好啊,我学会之后,看我家那口子还敢不敢跟我动手。”站在队伍后面的一位女性说。 苏晚暂时还没有将付婕、沈青岩后来招进来的人员认齐,所以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尽管她晚上也尽量在看人员名单了,但她记名字的能力真的很差。 队伍中也有些人附和道。 “苏姐姐, 你这招真好。” 苏晚转头看向旁边的付婕,“怎么说。” “安圆槽帮本来待遇就好,招的都是女性,不仅教知识,管理人员,还教防身之术,我看你不是在办槽帮,是在养死士吧。” 有吗?还好啊,苏晚挠了挠头。 不过是真的能学到很多技能。 “沈青岩呢,怎么没看见他。”苏晚回来后还只见过他一面。 “他啊,最近开始掌手家里的生意了,所以没什么空过来了。” “谁说我没空了。”沈青岩从前门口跑进来。 “沈青岩,槽帮这边我们可以忙得过来的,你不用分心两头跑。”苏晚怕沈青岩累着,毕竟他家大业大的。 “苏晚,你就放心吧,我从小就看家里人做生意,处理家里的生意对我来说不在话下,倒是你这里又是在干什么。”沈青岩来这安圆槽帮也是被苏晚的做法惊到几回了,她这天女散花式起业的方式,也只有他的好兄弟能承受的住,好在现在终于是能够盈利了。 “学剑术。”苏晚淡淡地回了一句。 “干嘛要学这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付婕给他解释着原因。 上次这两人还在闹变扭,苏晚还担心不会和好,还以为要拆CP了,现在看来短期内应该是不会了。 只是这人招多了就容易有矛盾,这不苏晚还没坐下多久,外面院子里就传来争吵声音,出来一看,两拨人扭打在一起。 “住手。”苏晚发出怒吼,在场的人都呆住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苏晚这么凶的样子。 “怎么回事。”苏晚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声音。 “苏帮主,伍素娟仗着自己是第一批跟着您的老人,就打压我们,不让我们第二批的人站前面。”其中一个领头的说。 “我没有,帮主。”伍素娟辩解着。 苏晚朝姜挽霜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挽霜指着另一队领头的说:“是那女子挑事,伍素娟并未排挤她们。” “你叫什么名字。”苏晚对那领头的女子说。 “李理。” “好,李理,你现在跟沈青岩公子去账房结清你这段时间的酬劳,明天你不用来了。”苏晚脸上没有表情,她知道这样的挑事的人不利于整个槽帮的团结,必须清理。 “凭什么。”李理愤愤地说。 苏晚不想与她多说,给了姜挽霜一个眼神,她就把李理架到了账房。 “各位,槽帮不是你们争地盘的地方,若还有这种想法的人,趁早打消,跑漕运是需要将命交到和你一起的船员手上的,团结对整个槽帮非常重要,所以希望大家可以放下戒备好好相处,若再发现这种事情,就和李理一样,我相信大家来槽帮也是为了生计,既然是为了生计,那就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少动那些花花肠子。”苏晚的声音很冷静,不怒自威的眼神扫视着下面每一个人。 苏晚这一次处理方式也让下面很多人的头脑清醒过来,这里不是什么可以胡闹的地方。 李理领完钱后,往外走时狠狠瞪了苏晚一眼。 她刚走出槽帮门口,就被人叫住。 25. 第 25 章 “你谁啊,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你再不松开,我喊人了啊。”李理挣扎着试图甩开那人的手。 那人将她带到巷子里,“说,里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你算老几。”李理丝毫不畏惧眼前这个带着帷帽之人。 那人拿出银子,李理看到银子,眼睛放光,立马接过银子,“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女人那点事嘛,有人欺负我,我自然要还回去咯” “你走吧,闭紧你的嘴巴。” “诶,你这人,不是你叫我说的吗。” 闵康不想和这人过多纠缠,亮出手里的匕首吓唬她,果然人就跑了,他刚在门外听到了苏晚的怒吼的声音,担心是她出了什么事。 好在并没有什么大事,闵康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出来太久了,必须要及时回去。 “苏姐姐,你要找的那人现在在外面。”王清凑在苏晚的耳边说。 苏晚不动声色的走出门外,可惜等她到时,并未见到那人。 “奇怪,刚还在这,怎么一下就不见了。”王清嘟囔着。 苏晚现在很肯定这人就是闵康,自己一回来他就又出现在槽帮门口。 只是他那晚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些疑问苏晚很想马上得到答案。 闵康从槽帮门口离开后,穿过朱雀街,又在小巷子里不知道拐了几道弯,最终到了巷子里最里端的一间房屋。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闵康从他们中间穿过。 其中一个拿着流星锤拦住了闵康,用眼神示意他,闵康只好交出了匕首。 进了房间以后,只见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正背着手等他。 “你去哪了。”那人的语气像是质问。 “只是出去走走。” “过来。”那人用命令的语气对闵康说。 闵康只能跪着移向那人,他看到的是被掀开的衣衫和松开的底衣。 他知道这是什么含义。 他闭上眼睛,全世界只剩下黑暗和衣料间摩擦而发出的细微响动,一股刺鼻的腥味混着碱味顺着喉咙一路到胃,这种味道让他胃里翻涌。 完事后,那人整理好衣衫,“听说你最近总是去安圆槽帮。” 闵康顿时手心中全是汗,他不敢想要是他知道了苏晚的存在会怎么折磨她。 “我看您最近好很忧心这个槽帮,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帮你分忧。”闵康谨慎地回答他,生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闵康摇了摇头。 “那些事情你都不用管,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了。”那人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闵康,让他在凳子上坐下。 “对了。最近要过年了,街上人多嘴杂的,不要出去暴露了自己。”那人几乎是用警告的语气。 说完便离开了。 是啊,过年了。 这是闵康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过年,苏晚妹妹这么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闵康想到这就内心愤恨,自己这一年来遭受的折磨无处发泄,自己想为师父一家报仇,却无能为力,只能忍受这屈辱,这一年里他无数次想杀了那狗贼,没有一次成功,他心灰意冷只想去死。 那天,老天又重新给了他希望,他在街上看见了他的苏晚妹妹,穿着男装,但还是被他认了出来。 她身边好像多了一群人,三男一女,他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原来她在付寒之身边,以苏晚的性格,她留在付寒之身边定是为了报仇,他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敢一个人去闯那个狼窝的。 她男装应是为了隐瞒身份,闵康不敢与她相认,只能偷偷留在她身边。 可是这段时间的观察,事情好像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她和付寒之的关系似乎不是外界说的幕僚。 他几次看到付寒之牵着苏晚的手上了马车,也就是说付寒之实际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她身边也经常跟这一个带刀侍卫。 想到这他意识到苏晚可能正在经历和自己一样的屈辱,心中的痛苦和屈辱都化成血沫喷薄而出。 怎么会这样,他恨自己的无用,恨这个世道不公。 屋内的响动让门外看守的人急忙赶来。 “喂,守卫使劲扇打着倒在地上的闵康的脸,“怎么办。”他转头问另一个守卫。 “叫郎中。” “不行,这里若被泄露出去,你我两人的小命会不保。” 两人对上视线,一个立马背上闵康带他去医馆。 一个拿上帷帽给他戴上。 槽帮内,苏晚确实发现北方的冬天温度很低,付寒之倒是给她备齐了御寒之物,可是这些船员的穿着还是很单薄。 她找来沈青岩和付婕,“最近槽帮账上怎么样?” “等下,这个问题让王清来回答。”沈青岩坐下喝着茶说,一副骄傲的样子,“王清你给你苏姐姐汇报一下。” “苏姐姐,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跑了两次运输,还有第三次也已经收了定金了,目前我们已经可以实现发薪酬了。” “王清,你什么时候会算账了。”苏晚惊喜地说。 “是沈青岩,他怕自己到时候家中事务一忙就无法兼顾槽帮,就提前先培养了王清接手财务。”付婕一只手搭在王清肩上。 “而且我发现王清这小子有做生意的天赋,算账非常快。”沈青岩看着苏晚,“你可是捡到宝了。” “真的吗,王清,你真厉害。”苏晚夸完,王清都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但是,账上还有余钱吗?”苏晚转回话题。 “那这么容易,现在还完全只是能给船员发薪水而已,去北方的尾款起码要两个月以后才会有,现在在账上只留着这两个月的薪水钱,没有多余的。”沈青岩给苏晚掰开了算。 这样看这一年付寒之是付出了很多真金白银了。 “那这样吧,我拿我自己的钱给大家置办一点新衣服,然后再去医馆添一点暖身茶,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以前在雁江还暖和点。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付婕最熟悉这些店铺了。 “我也想去。”王清说。 “我去不了了 ,家里还有生意等着我。”沈青岩双手一摊。 姜挽霜跟着苏晚,四人一起先去了医馆。 “苏姐姐,这家轩辕医馆是这里最好的,而且价格也不贵,他家的药材品质也很好。”付婕走在前面介绍。 苏晚抬头看了一下这家医馆,门头上的招牌都镶着金边,她有些怀疑付婕说的话,这里真的便宜吗?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祈祷着千万别超了。 进店后,这家店的生意似乎不是很好,“这家店看上去都没人,你确定这家店行?”苏晚跟上付婕问。 “苏姐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他们家都是预约看病的,而且来了以后会有单独的包间,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病情泄露了。” 大城市果然就是大城市,现代的网上预约挂好原来这么早就有了,苏晚在心里感叹。 这里的掌柜的和伙计认识付婕,整个过程他们都陪同在旁边,选材用料都不用操心。 很快他们就选好了药材,在柜台上准备结账。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品质很好。” 苏晚点了点头,结完账后,心想除了贵没毛病。 只是苏晚要量比较大,药品配齐要比较久的时间,付婕让掌柜的送到槽帮。 “付小姐,您放心,一定会准时送到的。”掌柜的毕恭毕敬地送几人离开。 只是这一幕被楼上包间里的闵康,通过窗户看得一清二楚。 闵康躺在楼上的包间里,那两守卫将他送来以后,郎中给他扎了两针,他一口气就回过来了。 “公子,您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一时昏厥,需要好好静养,我已经给您施了针,需要一个时辰,您可以在这休息会,时辰到了我们会来取针的,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万事切忌不可强求,万事万物各有缘法。”郎中开导着他。 闵康抬起头向郎中表示感谢,郎中走后,他心想这要如何释怀,怕是这一辈子都释怀不了。 郎中出门后给门外的守卫讲了病情和注意事项,他们就在外面守着,也没有进来。 闵康迷迷糊糊在药针的作用下睡着了,再醒来时,就听到楼下好像有苏晚的声音,推开窗一看还真的是她,还有她。 之前就在槽帮见过她,并不知道她是谁,但刚刚掌柜的喊她付小姐,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付小姐吗? 原来这个给自己撑过伞的姑娘居然是付婕,当朝尚书付慎的独女。 他在窗口看着楼下苏晚一行人越走越远,他没想到苏晚居然和付家人如此亲近,那付婕居然喊苏晚,苏姐姐,他本以为苏晚应是和自己一样,可如今看来和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他内心充满着疑问,他想冲上去质问苏晚,她到底在干什么,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内心劝说着自己,或许她的她的计划。 他体内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相信苏晚,一个让他冲上质问苏晚,他无法选择,只能忍受着头痛,气血逆行再次让他吐血。 郎中处理过后,他渐渐冷静下来,脑中给出的两个选择他都没有选择,反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在他脑海里浮现的路。 26. 第 26 章 除夕夜。 “苏小姐,我的辣椒切完了,你看看还行吗?”姜不苦用手擦着眼睛。 “不苦,你不要用切完辣椒的手擦眼睛啊,会被辣的。”苏晚急忙打开她的手,用毛巾给不苦擦了一下。 自从付寒之把姜家四姐妹调过来以后,她觉得她的生活都有趣了许多,从槽帮回来后,可以和她们在院子里踢踢球,还可以让她们带自己去学骑马。 “逐风,帮我把火烧大点,我要开始熬了。”今天是除夕夜,她一直惦记着想吃火锅,趁着除夕这两天有空,她一定要满足一下自己。 好在她和这四人配合得很好,火锅底料一下就熬好了。 “公子。” 苏晚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晚上过来。” 付寒之上前牵起她的手,“想你了。” 另外四人一脸羡慕的样子,她们来这府上也有一阵子了,付寒之每日下值之后都会来这,两人举止亲昵,她们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好未来的付夫人。 他拉着苏晚走到院子里。 “给你带了新年礼物。”付寒之用自己的大氅将苏晚拥入怀中。 苏晚抬起头看着付寒之。付寒之拿出一条项链,悬在空中。 “这是紫宝石吗?” “嗯,之前偶然得到的这颗宝石,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紫色,特意拿到首饰店,做了条项链。” 苏晚从付寒之手中接过,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着,紫宝石的周围被镶上了极为精致的金色掐丝造型,在阳光下,它闪出光芒,极为好看。 “怎么样,喜欢吗?” “嗯。”苏晚用力点了点头,“喜欢,好漂亮。” “我给你戴上。”付寒之从苏晚手中接过项链,给她戴在脖子上。 “好看吗?”苏晚眼睛闪着光芒,展示给付寒之看。 “好看。”付寒之看着苏晚高兴的样子,他很满足,原来幸福是这样子的,看着她开心自己内心也会有满足感。 付寒之将苏晚拉入怀中,捧着她的脸上扬,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将嘴唇覆上。 苏晚回应着他的吻。 付寒之不满足于她唇瓣的柔软,将她逼至角落,一只手托住她不断后倾的身体,一只手扶住苏晚的头,轻轻亲吻着她的下颌线,向下滑到那个柔软的凹陷处。 “付寒之,付寒之。”苏晚用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她意识到他们还在院子里呢。 “嗯。”付寒之在她耳边呼着热气,用迷离的声音回应着苏晚。 “我们还在院子里呢。” 付寒之停下动作,用自己的大氅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好。” “苏晚,你的出现好像点亮了我的世界,以前的除夕,我从来都不期待,但今天我很期待能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你就这样待在我怀里,我都觉得很安心,很幸福,苏晚答应我,一辈子不离开我好吗?” 苏晚从齐福那听到过付寒之家里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差,他像从来没有得到过爱,“厨房还差一些菜,要一起去买吗?” 付寒之点点头,苏晚牵起付寒之的手往外走。 这一路上,他就静静地任由苏晚牵着,她在前面买菜,他就在她身后站着提着篮子,看着她和摊贩有来有回地交流着,他萌生了想和苏晚隐居的想法,两人一猫,三餐四季,这种生活或许是他想要的,而不是这种每日在朝堂勾心斗角,只有待在苏晚身边时才会有片刻的放松。 “重不重。” “不重,我还可以抱着你回家。”付寒之凑在苏晚耳边说。 苏晚白了他一眼。 闵康一直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紧紧攥着拳头,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的师父师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付总督居然会提着菜篮站在她身后等着。 什么仇恨,什么报仇,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坚持一些没意义的事情。 身后是深渊,往前也没有人在等他。 守卫不知道是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请你跟我们回去,主人在院子里等你。” 闵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跟着守卫回到了院子。 “我不是说过最近最好不要出门吗。”冰冷的声音。 闵康听到声音不做辩解,只是默默地跪下。 他其实也没听那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变得无畏,他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他看准那人转身的时机,摔烂桌上的瓷茶,抓住地上的碎瓷片。 那人转身,闵康拿着瓷片向他胸口刺去。 刺中的瞬间,鲜血从伤口流出,但瓷片造成的伤害并不致命,反而招来了疯狂的报复。 那人将他踢到在地,捏住他的下巴说,“你这条贱命是我的。” “把他关起来,不准他再外出。” 那人走后,守卫便将门死死地封上,只留闵康一人在房间内。 泪水打湿了地面,他意志消沉地躺在地面上,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 付寒之和苏晚回到宅子后,苏晚教付寒之包饺子。 苏晚看着肉,但又不想自己剁成泥,就使唤付寒之做,她就示范了一下,就坐下等付寒之的肉馅。 苏晚就这样看着他剁肉馅的样子,就教了一下,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再看我,小心我把你吃掉。”付寒之瞥了一眼苏晚。 “付寒之,你少和沈青岩学些有的没的。”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总觉得最近付寒之没有那么正经了。 他凑近苏晚耳边,“我只和你这样,你不喜欢吗?” 这个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付寒之!”苏晚站起来揪住付寒之的耳朵,“你再这样迷迷瞪瞪的,信不信我揍你。” 付寒之将脸伸过去,闭上眼睛,嘴角还带有一丝笑意,等着苏晚的巴掌。 苏晚现在看他活脱像一只谄媚的柴犬。 她不想让付寒之得逞,便捏紧了他的耳朵,“快点干活,不然待会不给你饭吃。” “好好好,干活干活。”说着付寒之加大了手里剁肉的力度。 火锅被端上来 后,付寒之给苏晚夹了菜放碗里,“今晚城内有烟花,要一起去看吗。” “好。”正好她也不想很早就休息,想出去逛逛。 饭后,苏晚换上了许久未穿的女装,一身青白色的长衫,简单的发髻,素净的衣衫衬得她越发有气质。 这一幕就像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那天,那日她也是穿的一身青色衣服,这一年来气色显得更好了。 付寒之走到床边,帮苏晚披上他买的羊毛大氅,“外面冷,穿暖和一点。”穿好后用手摸了摸苏晚的脑袋,毛茸茸的。 走出门外,才现在天已经泛起青黑。 他们选择步行,叔君和齐福远远地在后面跟着,苏晚挽着付寒之的手臂,看着远处天边升起的烟花,像星河一样散在天空中,他们就这样没有目的,携手走在街道上。 “叔君,你觉不觉得公子现在很幸福。”齐福看着付寒之苏晚的背影,发出感概。 “嗯,幸福,公子值得苏小姐这样的人爱他。” “冷不冷。”付寒之用手握住苏晚的手,时不时会搓一下苏晚的手,保证她的手不是冰冷的。 苏晚摇摇头,“付寒之,你看。”苏晚指着天边那绚烂的烟花,“好漂亮。” 付寒之直直盯着苏晚,“是啊,好美。” “真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便好。”苏晚小声说着。 “为何。” “人生就活这几个美好的瞬间,剩余的都是痛苦,所以遇上美好,只想想方设法留住它。”说着,苏晚看着烟花的眼底多了一些惆怅。 付寒之知道她可能是想父母了,用手将她搂住,我会让你以后的生活满是美好,只要你相信我。 苏晚倚在付寒之温暖的胸膛,不再说什么。 闵康度过了他人生中最为难熬的一个除夕,他一直躺在原地,不曾挪动过半分,守着这块冰凉的地面,想起当年在槽帮除夕夜也是极热闹的,师父师母会忙着准备年夜饭,自己、烨哥还有苏晚会一起帮忙,这一幕幕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可是再也回不去. 他躺在地上不知日月变化,直到付慎再次踏进那间房子。 地上的闵康已经两天不吃不喝,眼窝深陷,白皙的脸色开始发黄。 “是我留你一命,你应该要感谢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付慎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地上的闵康。 闵康不语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这一声冷笑是嘲讽老天残忍,既给了施舍却又急着收回,也是嘲讽像付慎这样的人居然可以身居高位,这世间毫无公平可言。 这声冷笑惹怒了付慎,他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将怒火肆意发泄在闵康身上,丝毫不顾及他的生死。 即使疼得钻心,闵康也始终没有吭声,此刻他甚至希望付慎可以将自己打死,这样就不用在遭受他的折磨了。 许久,付慎的鞭子总算是停下,“起来。” 闵康拖着身子从地上艰难爬起,这么久了他甚至都没有直视过付慎的脸,永远在他的两腿之间,忍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恨意在此刻已经在闵康心中烧到顶端。 27. 第 27 章 这些日子,闵康想了很多,如果不做些什么,就永远只能被付慎困在手心里玩弄。 闵康不想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反抗起来。 至于反抗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付婕。 听说付慎把这个宝贝女儿看得很重,这不是老天送给自己的一把刀吗。 闵康梳洗赶紧等着付慎的到来,想要获得自由出入就必须得到付慎的首肯。 果然,他还是准时来了,这一次闵康使出十二分的力气让付慎满意,终于获得了出门的自由。 他来到付婕经常出现的那条街,穿上了付婕第一次见他时的衣衫,他坐在街旁的一家茶楼二楼上等着付婕的出现。 功夫不负有心人,闵康远远地看见付婕的马车,他立刻从楼上飞身下楼,假装气定神闲在街边闲逛。 他在内心祈祷着一定要看到他。 “停车!快停车!”付婕紧急叫停马车。 付婕很早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这些天她每天都想能再次遇到他,但每次都无果,但今天,她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在心里想着,这一定是老天赐给自己的缘分,而她一定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付婕一路小跑到他身后,生怕像上次那样差点跟丢。 “公子。”付婕用手拍了拍闵康的肩头。 闵康只是淡淡地回了头,“有什么事,这位小姐。” 他果然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记得他就好。 “我们怎么这么有缘分,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付婕一脸高兴地说。 “我不记得我们见过面。”闵康看着付婕一脸疑惑。 “那不重要,我叫付婕,你呢?” “广隶。” “广隶,好特别的名字。”付婕重复着他的名字。 闵康并不打算接付婕的话,反而是径自走开,他直到最好的方法就是对她若即若离。 “明天再见。”付婕在闵康身后挥舞着手。 付婕跑回马车上,心想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付婕早就想让父亲身边的裴展查一下这人,但想想还是放弃了,让裴展查就等于让父亲知道。 现在想起,还好没有让裴展查。付婕在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付婕一整天都在想着闵康,这次见他,他似乎比上两次更加俊朗了,身上多了一些少年气。 嗯,是她喜欢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总带着一种清冷感。 “付姐姐,你这一整天在傻笑什么呢?”王清看着付婕,他看着付婕这一整天时不时地笑一下,有时还有点吓人。 见付婕没回答他,他凑在付婕耳边,大喊一声,“付姐姐。” 给付婕吓得一哆嗦,“干嘛!”付婕的声音也高出几分贝。 “你这一天了,干嘛呢。” 付婕被王清问的心虚,装作很忙的样子,“今天账对了吧。” “对了啊,最近有几笔进账,来了几个大单子,估计后面会很忙了。” “那就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付婕赶紧往外跑。 王清想付婕今天真的奇怪。 付婕冲上马车就往回走,沈青岩自过完年都很少来槽帮了,一个月也就来四五次,检查一下王清做的账本有无差错,导致她现在都没人一起吃晚饭了。 马车停在了食兴楼,付婕还没进门,她常去的那间包间就已经上好了她爱吃的菜。 “这不是付家小姐吗。”傅乐盈摇着扇子就进了付婕的包间,后面还跟着两个京城贵女,一个是礼部侍郎家的李小姐,另一个是户部侍郎家的刘小姐。 付婕抬头一看是她们,都不想浪费一点注意力。 付婕对着她们说:“要不就坐下一起吃点,要不就别在这叽叽喳喳。” 付婕向来就不喜欢和这群人打交道,她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自己的生命,尤其是这个为首的傅乐盈,仗着自己爹官大,不是欺压这个就是打压那个。 “你什么语气啊。”付乐盈气的跳脚,指着付婕鼻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付婕也不管她,接着吃自己的饭。 付乐盈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不好拿她怎么办,袖子一甩便出去了。 户部侍郎家的刘小姐浏览下来,“你知道的她就这脾气。”说完便走了。 付婕也知道这个京城闺女说话也是看父兄品阶的,这个李小姐和刘小姐自然是不敢多违逆傅乐盈的话,只能乖乖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摆布。 付婕这顿晚饭被这些人一闹也没什么心情吃了,边往外走。 这是倒霉,怎么就碰上她们呢。 在路边,付婕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赶忙追上去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付婕向那人道歉,失魂落魄的回到马车。 “你们看那付婕怎么这么不害臊,当街跟男人拉拉扯扯的,这成何体统。”傅乐盈和另外两人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这一幕。 “应是认错人了。”刘小姐开口为付婕辩解。 话未落音,就迎来了傅乐盈的狠狠一瞪。 刘小姐其实心里明镜一样,谁好谁坏她知道,只是这名门关系需要维护,更何况爹爹的官职是傅丞相为了压制付尚书才抬上来的,虽说是升职,但夹在中间也属实难办,只好每日陪着这不学无术的傅小姐到处招惹人,若不是无奈,不然她才不愿意和傅乐盈这样的人玩在一起。 “傅姐姐,听说你家最近在给你选夫婿了。”李小姐赶紧岔开话题。 傅乐盈高傲地昂起了头,嘴角还有一丝娇羞的表情。 李小姐就知道说到她喜欢的话题了,接着说,“是哪家的公子啊。” 她二人又岂会不知傅乐盈一直喜欢的都是付寒之,付婕的哥哥,只是这付寒之从不给傅乐盈碰面的机会,即使硬要见面,也是隔老远。 现在付家掌管着漕运,谁家都想和付寒之结亲,将女儿嫁给他,总能从他身上分到一杯羹,更何况现今圣上也青睐这付家公子。 要说大家心里没有想法是假的,只是傅乐盈养成了这跋扈的性子,一点不知道收着。 “自然是付寒之。”傅乐盈一脸开心地说。 “真的吗, 我听说这付寒之性格很暴戾呢。”李小姐接着说。 “再暴戾不还有我爹爹嘛。”傅乐盈想着以她爹爹的官职,想和结亲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好的。”付寒之恭敬地回着傅宏正的话。 “寒之,要不今日就留在府上吃晚饭吧。”傅宏正是想着留着付寒之在府上多呆会,也顺便试探一下他的结亲意愿。 “不了,傅相,已经有人在家等我吃饭了。”付寒之知道傅宏正心里在想什么,对于这种事情就是要快刀斩乱麻,越拖只会情况越差。 “哦。”傅宏正显然是没有料到付寒之会这么回答,“据我所知,你应该还没娶亲吧。” “快了,只是她还没准备好。”说完付寒之就双手作揖告辞,“傅相,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傅宏正对付寒之的直白感到惊讶,除了自己家还能有谁家有如此权势。 “你回来了,快过来吃饭。”苏晚老远就看到了付寒之,她朝他奔跑着,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吃饭了。” 付寒之用指尖蹭了蹭苏晚的鼻头,牵起她的手,往里走着。 这一生,他不想再向上天多要什么了,就这样足以。 但上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必须让每个人吃尽苦头才罢休。 傅宏正稍稍从中作梗,付寒之就连遭弹劾,甚至有些弹劾理由让人发笑。 这不禁让他有些心累,整个朝廷没几个人将心思是放在百姓身上,只顾自己的利益,朝堂上他可以看到每个人明晃晃的野心,为每一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堕入权力的深渊无法自拔,傅相是,二叔是,晋王也是。 下值后,他回到苏晚身边。 “这组船运可以再加几个人货运量多,另外下一批船员的选拔也要加紧提上日程。”付寒之站在窗外看着苏晚雷厉风行的样子,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想要依赖她。 苏晚结束后,走出门外,看见付寒之张开双臂在等着她。 “干嘛,这是在槽帮。”但身体还是走向付寒之。 “我们回家吧。”付寒之温柔地说。 在马车上,付寒之也只是紧紧抱着苏晚,并未开口说话,眉头紧紧皱着。 “怎么了吗?”苏晚用指尖揉开付寒之的眉头。 “苏晚,我们隐居怎么样。”付寒之认真看着苏晚。 “你想什么呢?遇到困难是不能被打倒的,要做打不死的小强。”苏晚虽是这么说,谁不想躺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仇报了她自然会找地方躲起来,现在槽帮才刚开始走向正轨,再不能忍也要过了这段时间。 “好听你的。”付寒之紧紧握着苏晚的手。“有你在,我也不敢奢求过多了。” 苏晚静静待在他怀里,“你今天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没事。”付寒之不想将朝堂这些糟心事告诉她,让她一起烦恼。 “付寒之,从实招来。”苏晚从手指戳了戳付寒之胸口。 “傅相想将他女儿嫁给我。”付寒之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 苏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环在胸前,“那你怎么说的。” 28. 第 28 章 “当然是严肃拒绝,我说我已经有人等我回家吃饭了。”付寒之回答道。 苏晚放下环抱于胸前的手臂,被付寒之重新拉入怀中。 虽然这次是躲过去了,但是付寒之这招蝴蝶的体质,这才不过一年,身边就开始出现莺莺燕燕了,这也让苏晚多了一丝警觉,报仇必须却要提上日程了,免得之后他真成了亲就近不了他的身了。 “苏晚,你放心,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人足以。”付寒之用下巴抵着苏晚的头,眼睛看着前方,心中也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只是他不知道苏晚离开的计划也已经提上日程了。 “嗯。”苏晚虽是应着付寒之的话,但心底里却是不信的。 付婕这几天总能在路上碰到闵康,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这是缘分,她从未想过她去槽帮的时间如此早,闵康为何每次都能在路上碰到。 闵康跟在马车旁边,听着付婕说着槽帮里的事情。 “对了,广大哥,你若想来槽帮工作,我可以替你引荐。”付婕掀开帘子看着闵康,她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这样她就可以每天能见到他。 “不必了,在下平日在家中铺子打打杂,家中长辈的意思不好忤逆。” “那你家铺子在哪,我对京城所有铺子都熟着呢,说不定我还去过你家铺子。” 扯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去圆。闵康又怎会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他别无他法。 “只是一家小小的书画铺罢了,生意不算好,想必付小姐您平时是不逛的。”闵康心虚害怕露馅,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付小姐,今日怕是不同路了,有缘再见。”说完就快速向小巷里走去。 付婕往地上看到闵康掉落在地上的折扇,下车捡起想赶紧追上他,可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小巷中,她只好留在自己身边,只好等下一次再见。 付婕走后,闵康身后一间民房里走出来,这把折扇是他特意留下的,为了下一次见她能有正当理由。 闵康走后,一位妇人从民房走出来,“这门怎么自己开了。” 付婕前脚刚到槽帮,苏晚后脚就到了,本想着槽帮走上正轨后会比较轻松一点,没想到压力更大了,槽帮要培训、要谈单、要运输,每天都给苏晚累够呛。 苏晚才抬脚上楼梯就有一个小乞丐冲上来抱住了她的腿,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还好姜挽霜眼疾手快,将这小乞丐拉开,“小孩,你怎么能直接往人身上扑呢?下次不能这样了。” 进入槽帮以后,苏晚找了个借口,让姜挽霜去监督大家练武,支开了她,走到角落,将小乞丐塞给她的纸条打开。 苏晚看到内容,瞳孔一震,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又打开字条仔细看了一遍。 十五日亥时城郊西村郭家茶馆见,落款是闵康。 是他!果然是他!他果然没死。 苏晚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赶紧走到隐蔽处将纸条烧掉,她知道这种东西觉得不能让付寒之知道,可是亥时可是晚上九点以后,好在这个时间点付寒之一般都已经离开苏晚住的地方,可是姜家四姐妹要怎么避开。 虽说这四姐妹是来保护自己的,但苏晚也知道这恐怕是付寒之监视自己的办法,但是要知道闵康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必须要去。 今日是十号,还有五天,好在这段时间姜挽霜已经教会自己骑马,只是这城门酉时就已经关了,若没有付寒之帮助恐难以出去。 不不不!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倘若他发现闵康说不定会杀了他。 “苏姐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付婕跑进来问。 “没事,我只是在想过年后去北方的船这几天都没有回信,我有些担心。”苏晚的担心是真的,这批船几乎带走了槽帮所有船员和船只,若出事,对槽帮而言就是灭顶之灾,现在新招的毕竟还没有磨合。 “那要不,我们去城郊的灵溪寺去为他们求个平安符,我娘经常去,听说挺灵的。”付婕说完,苏晚看着她,付婕被她看得发毛。 这是个好主意,从灵溪寺回来的路上找借口离开一趟就行。 “好啊,那我们这月十五去。”苏晚很快答应下来。 “正好我馋灵溪寺的斋饭了。”付婕亲昵地挽着苏晚的胳膊。 “小馋猫。”苏晚用手指戳了戳付婕的脑袋。 由头有了,苏晚格外期待那天的到来,虽然会有些害怕,但是苏晚必须要去,只有去了很多问题才能解开谜底。 “苏姐姐,我有事情要汇报。”王清手里端着账本走进来,王清接手槽帮的账本之后很负责。 “沈大哥最近介绍了一个商单,是将瓷器运往南方的,这单的运输费用很高,但是瓷器运输损耗会比较高,我就想和你商量这单槽帮能不能接。” “有要求走河运还是海运吗。”苏晚反问王清。 “沈大哥说都可以。” 那还好,走河运会比较安全,但耗时会比较久,但能让船员多些和各地官员打交道的机会,走海运,时间上会比较短,但若碰到风暴,她担心以目前这批新船员会难以处理,苏晚在心里衡量了一番,给出答案。 “接,走河运,至于损耗,我们在出发之前用稻草或者筹集一些大家不用的旧衣服先行做好保护,途中运输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就是在装卸船的时候要格外注意就是了。” “好,那我去给沈大哥回信了。”王清说完就跑开了。 “苏姐姐,你看王清现在都像个小大人一样,什么事他都会干了。”付婕看着王清离去的身影感慨道。 是啊,人都会变的,谁能想到王清大半年前还是街上的乞丐呢。 苏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往去给船员培训了,她现在干培训越来越顺手了,说不定她有一天要是回到现代干培训机构也能干起来。 她在心里自嘲,她真的是走到哪都要找到工作养活自己。 下午付寒之下值之后来接苏晚,他一眼就看出苏晚脸色不对, 上前迎着苏晚,“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苏晚的身子,她自己是知道的,她最近有些乏力,浑身没有力气,有时连抬起手臂都费劲。 付寒之对叔君使了个眼神,让叔君前去请郎中了。 郎中看后说:“说话太多,气血亏了,思虑过多过重导致阴血暗耗,最近要好好休息,要多吃些补气血的药膳。” “可有大碍。” “并无,好好休息便是,尽量不要做耗气血之事。”郎中手中收拾着把脉的工具。 叔君将郎中引出门去。 为了接付寒之去北方的那单,苏晚所有的船和人全部被派出去了,徐师傅和曹师傅也被派去跟船,槽帮招新的进程也没有放缓,苏晚一边要忙招人和管理之事,还有兼顾着培训,这段时间确实是很忙。 之前付寒之跟她说的有人要给他说亲之事,让苏晚明白她也需要有些紧迫感了。 只是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气血亏了,难怪以前在现代时,苏晚妈妈带她去算命,那算命的说苏晚身弱不担财,看来是应验了,好不容易要赚钱,身体就出幺蛾子了。 “苏晚,要不,最近先休息一下,至于槽帮那边我会派人多盯着的。”付寒之知道槽帮是她的命根子,谁都不能动,但是身体大于一切,身体不行,他要槽帮有何用。 苏晚本是不想放下槽帮的,但是想到十五日的约,正好可以趁现在和付寒之说了,以免他后面起疑。 “好啊,正好我和付婕约了十五日要去城郊的灵溪寺求平安符,那我就趁这几天偷下懒。”苏晚倚在付寒之怀里,用头蹭了蹭他的胸膛。 “槽帮的事情,你也不要太焦虑了,事物的发展总是有一个缓慢的过程的,从小到大总是有个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时间,你若想太快壮大,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虐待你自己,我们之间还有很长时间,好几十年,没有必要要急于这一时。”付寒之宽慰着她。 他说的这些她又岂会不懂,只是她掉进了焦虑的怪圈,她害怕付寒之的支持是有限度的,害怕杀了他之后,她的槽帮还不能独立运转,这些思想将她困住了,迫使她只有一直往前跑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但她还是在付寒之的怀里点了点头。 付寒之以为她听进去了,“那明天就开始休息吧,至于槽帮那边我会再选两人过去盯着的。” 叔君带着食盒走进来,“公子,当归党参乌鸡汤好了。”说完就将饭菜放在桌子上。 “来吃饭了。”付寒之扶着苏晚走到桌前。 他端起苏晚的汤碗舀了汤,“这是按郎中给的方子特意熬的鸡汤,你喝喝味道怎么样。” 苏晚端起碗喝着这鸡汤,“这汤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下次还让他们做。”付寒之给苏晚夹着菜,“不过你怎么想起要去灵溪寺了?以前从没听你说过想要去寺庙。” 他这应该是正常的询问吧,苏晚心想。 29. 第 29 章 “为船员求的。”苏晚淡淡地回答。 付寒之听到这之后便没再追问,而是往她碗里又舀了些鸡汤。 “那我呢?”付寒之用汤勺敲了敲苏晚的碗边。 苏晚呆住原地,付寒之帮她挽起耳边的碎发,再一次问了,“平安符有没有我的。” 苏晚只好连连点头来敷衍他。 闵康在付婕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出现。他看见付婕的马车靠近,便拦在马车前。 付婕从马车中探出身来,“广大哥,这么巧。”她下了马车走到闵康身旁。 “不是巧合,是我在等你。”闵康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付婕。 付婕被盯到不好意思,语气中有一丝慌乱,“广大哥,这是你早上掉的扇子,我本想当场会给你的,但是没能追上你。”她赶忙从袖口中拿出闵康的折扇。 闵康接过扇子,“付小姐,要一起要一起用晚膳吗?” 广大哥居然要和我一起吃晚饭,付婕几乎要被这突然而来的幸福砸晕,顾不上什么合不合礼数了,连忙点头答应,好似怕闵康跑了一样。 她跟在闵康的背后,眼睛没有一刻是离开闵康身上的,内心揣摩着这顿饭的用意。 闵康带着她去了她最爱的食兴楼,点了付婕最喜欢吃的菜,这是闵康最近踩点观察的结果,他发现她总是和沈青岩一起在这食兴楼吃饭,但最近几天都没有看见沈青岩,他断定这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付婕眼前的这个男人用眼神打量着付婕的一举一动,让她完全成为了被凝视的客体,犹如他在付慎面前一样。 付婕敏锐的察觉到这股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广大哥,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闵康用言语撩拨着涉世未深的付婕。 付婕的脸像红染料掉入水中一样迅速晕染开来,红晕爬上整个面部,“那个,上菜了,我们吃饭吧。” “听说你最近都在安圆槽帮,付小姐千金之躯为何会去那种地方。”他试探着问。 付婕听闵康的语气似乎不太喜欢女子去槽帮,连忙解释道,“广大哥你不要误会,这安圆槽帮是我一个很亲近的姐姐开的,而且我们招收的船员也是女子。” 亲近的姐姐,闵康未曾听说过付慎还有另一个女儿,莫不是苏晚,“女子开办槽帮这倒是从未听闻。” “是的,我苏姐姐还是很厉害的,你问她什么都知道,处理问题又快又好。” “这倒是不容易。”闵康顺着付婕的话往下说,“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好奇安圆槽帮了,据我所知安圆槽帮也才开一年时间而已,是怎么做到这么好的。” 付婕此时意识到,苏晚对外还是以男子身份示人,而自己刚刚向一个外人透露了她的真实身份,找补道:“靠我们一群人女子的努力。” 闵康听到付婕这么说,明白她或许是起了疑心,不便在接着问下去,便将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付小姐,上次见你对字画感兴趣,我特意在店里挑了一幅名家的画送给你。” 闵康将画展开,是一幅海船乘风破浪图,“我想付小姐一定是喜欢惊奇有突破的事物,不然也不会去槽帮,所以就自作主张挑了这幅画给你,还请付小姐不要嫌弃。” 付婕看着眼前的画,确是很喜欢,不仅是因为画的内容,更是因为送画的人,“喜欢,我很喜欢。”眼神中多了些许感动,刚刚自己还对他有所隐瞒,现下倒显得自己有些提防心重了。 “广大哥,你为何要送我画?”付婕看着闵康,试图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只因为你是你而已。”闵康眼波中散发的是柔和的爱意。 付婕几乎要闵康的眼神中溺死,她想着,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喜欢,并给出了回应,握着画的手又多了几分珍惜的力度。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我们明天晚上还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可以,只要你想,我随时恭候。”闵康用一幅画就确定了少女的真心, 为了买这幅画,花光了闵康身上所有的钱,和付婕吃完饭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院子,今晚付慎会来找他,不,应该说这一阵付慎都在闵康这,因为闵康决定要报复他后,对付慎的态度缓和了许多,闵康就这样自如地游走于父女之间。 和闵康分开后,付婕坐在马车上仔细端详着这幅画,指尖摩挲画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嘴角的幅度止不住上扬。 很快就到了苏晚和付婕约定好要去灵溪寺的日子,付婕早早地出现苏晚的宅子里,等着苏晚一起出发。 苏晚特意穿了一身深色男装。 到了灵溪寺后,这还是苏晚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来寺院,寺院的大门被两个参天大树伸出的绿色紧紧环抱住,台阶院子都被打扫很干净,地面都没有枯叶,进门后苏晚和付婕走过长长的走廊后过了一座桥,桥下有着各种颜色鲜艳的鱼在碧清的水里游得欢快,过桥后像是另外一片天地,寺院独有的气味铺面而来,像是香炉里正在烧着香味。 这个味道一进入苏晚的鼻子,她内心的紧张得到了些许缓解,像是一张在空中被抻得很开的一张纸,突然失去抻着的力,缓缓从空中落地的感觉。 未时过后,苏晚在寺院大师的指引下完成了烧香求符的动作,她和付婕说想多在这待一会,便让姜逐风和姜不苦送付婕先回去了,只剩下姜挽霜和姜听澜留在自己身边,本来她还在想要怎么甩开这一群人,现在好了一下减少三个人。 苏晚来到抄经堂,在院里大师的指引下,选定一处窗边的位置认真在纸上抄起经书,只是这毛笔她很难驾驭,写出来的字自然也是不好看的,但是没办法得在这寺院里找点事情做,挨时间也要挨到晚上九点。 苏晚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抄佛经抄到进入了心流状态,不知外界事物的流转,一抬眼天色也已经深黑。 “什么时辰了。”苏晚朝门外的姜挽霜询问。 “苏小姐,刚至亥时。”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苏晚站起身,突然觉得膝盖处有些酸胀,不知不觉坐太久了,连膝盖都抗议。 回城路上正好要路过城郊西村郭家茶馆,只是要怎么支开这两人呢,苏晚晃神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一不小心撞上了结实的胸膛。 谁啊,大半夜站在路中间,抬头一眼居然是付寒之!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下值听付婕说你还在灵溪寺里,想见你就快马赶来了。”付寒之眼神中满是想念与挂念。 只是苏晚还在发愁,那闵康怎么办,照这样肯定是见不了。 付寒之见苏晚久久没有回话,“怎么了,是不喜欢我这样吗?” “没有,我们回家吧。”苏晚牵着付寒之的手外院外走去。 “你今天做什么了?”在马车上,付寒之从背后环抱着苏晚,将头埋在她脖子里,呼吸着她的味道。 “抄经。”苏晚淡淡地回答他,眼睛却紧紧盯着窗外。 “你什么喜欢抄经了,我今天白天时眼皮一直跳,下值后又看不到你,心神不宁的,就直接来找你了。” “你担心过头了,我有挽霜和听澜在身边呢,她们武功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苏晚用手摸了摸付寒之的头,像安抚圆圆一样。 “我不要,我不能接受你有任何闪失。”付寒之将苏晚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紧紧盯住她。 “你干嘛盯着我。”苏晚明知故问,转过身来躲着他的眼神。 付寒之嘴唇的温热落在苏晚的脖子上,苏晚的身体有些敏感,闪躲着,“付寒之,马车上呢。” 听到苏晚的声音,付寒之暂停了动作,苏晚说不可以那就是不可以。 他只是将头靠在苏晚的肩上,没再说话,看着她所看着的窗外。 苏晚一直盯着窗外,直到郭家茶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中。 她突然放下帘子,眼神中是一丝恐慌,只是黑夜掩盖了,是的,此刻她害怕了,她无法下车与闵康相见,现在下去见面,造成的后果她善后不了。 “怎么突然将帘子放下了。” “有些冷。” 付寒之将苏晚抱入怀中,“靠着我,就不冷了。” 付寒之感觉到苏晚有心事,这一路上话都不太多,“苏晚,你,是不是,有些,厌弃我了。” 他也想控制住自己不去乱想,患得患失,但是苏晚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他坚信有问题就要早解决。 “付总督,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苏晚捧起付寒之的头,左右摇晃。 付寒之在这段关系中没来由的没有安全感,他觉得苏晚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但是也可以随时将她收回,尤其最近他心底总是有种不宁。 付寒之用手扶住苏晚的脖子,深深吻下去,带有一丝侵略性,“那你刚刚为何要拒绝我。”他看着苏晚的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苏晚在其中找不到一丝杂质。 她不知如何用语言去欺骗他。 30. 第 30 章 她用身体语言回应着付寒之,紧紧抱着他。 闵康在马车帘子放下那一刻看见了苏晚和靠在她肩上的付寒之,他很肯定苏晚看见了他,马上放下帘子应该也只是因为付寒之在场。 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居然这么亲近了吗? 他还记得师母早年间是想将苏晚许配给他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再也没提及这事。 他觉得只要能待在苏晚身边就可以,再加上苏晚也一直没有许配人家,所以导致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可刚刚那一幕让他心都凉了半截。 只是现在城门已经关了,自己是回不去了,只能等明天城门开了再回去,闵康一人走在官道上,看着眼前这黑漆漆的路他顿时有些迷茫,他找到一棵大树靠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闵康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果然是付慎的人。 “现在已经是子时了,跟我们回去。”守卫说。 为了让以后还能有出来的机会,闵康只能跟着守卫回去。 付府。 “老爷,人带回来了。”裴展回禀付慎。 “他去哪了。”付慎眯着眼睛,眼神中露出一股凶狠,只是在未点灯的房间里难以看清。 “城外西郊郭家茶馆。” “郭家茶馆。”付慎重复着这个地名。 “他具体做了什么不清楚,需不需要派人跟着他。”裴展问道。 这些天闵康他突然转变态度,十分配合,付慎也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派人跟着。” 次日,闵康早早出门在街道上等着付婕的马车出现。 昨天苏晚和付寒之在马车上那一幕,让他无法再这么不明不白地等下去,他只能借付婕的手和苏晚见一面。 “付小姐,一大早打搅了。”闵康在马车前行着礼。 付婕听到闵康的声音立马下车来,“广大哥,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的书画铺有一批书画想要运到南方,不知可否通过付小姐与槽帮你的那位姐姐见一面,商讨一下运输方案?” “当然可以,广大哥你大概何时有空。”付婕知道最近有一趟船是要送往南方的,货量不多,若可以将广隶的书画一起送到南方,岂不是一举两得,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今日午时在食兴楼如何?”闵康此时只想早点见到苏晚问个明白,其他的都不想多想。 “可以。” “多谢付小姐。”闵康道谢后准备离开,付婕叫住了他。 “付大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付婕害羞地递上一个盒子给他。 他结果后,付婕就跑上了马车。 马车随着车夫的声音扬长而去,闵康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帕,上面绣着一对.....不知道是鸳鸯还是鸭子的东西,看来这付家小姐并不擅长女工。 闵康拿起来手帕,质地丝滑的手帕直接从闵康手里滑走掉落在地上,他蹲下捡起手帕,上面却沾满了泥水。 女子送男子手帕便是表明自己的心意,闵康怎么会不明白。 “苏姐姐,我接了船运单子。”付婕还在院子里就向在里屋的苏晚报喜。 “真的吗。”苏晚听到起身来迎接付婕。 “是真的,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家里是开书画店的,他说他家有书画需要运到南方。”付婕手舞足蹈地向苏晚介绍着闵康,“而且他约我们午时食兴楼详谈。” 这种在食兴楼谈单子的事,在苏晚看来也算是正常,虽然槽帮目前的商单基本都是通过付寒之和沈青岩的途径介绍而来的,也不缺运输单子,但既然有单子自己找上门来,那送上门的生意不能不做。 “好,那我们待会一起去。” 付婕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闵康早早就守在食兴楼。 苏晚从马车下来,对姜挽霜说,“你们就在楼下等着吧,去谈生意带这么多人别吓着人家了,更何况还是付婕的朋友,若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 “对了,你那朋友叫什么,我待会怎么称呼比较好。” “他叫广隶。”付婕走在前面回答。 广隶,这名字好生奇怪,但苏晚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跟着付婕上了楼梯。 门被付婕推开。 ”苏姐姐,这就是广大哥。” 广隶,广隶,康,原来是闵康。 苏晚有些慌张,她害怕付婕知道她和闵康之间的关系,顿时喉咙有些发紧,愣在原地一会。 “苏姐姐,苏姐姐。”听到付婕的声音,苏晚才缓过神来。 “付婕,你去点几个好菜,去后厨催催菜,顺便去淳昌酒铺买一壶好酒。” “苏姐姐,这里不是有酒吗?” “在下谢过苏帮主了,正好我也好淳昌酒铺的老酒。” 付婕听到这,“好,那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等门关上后,苏晚走到门口确定付婕离开后,“闵康哥,你怎么会在这,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康没有回答苏晚的问题,而是冲上来双手握住苏晚的胳膊,语气急促像是质问,“苏晚,你和付寒之是怎么回事?” 闵康的问题让苏晚很惊讶,他是知道了自己和付寒之的事。 “我接近他是为了报仇。”苏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闵康听到这,握着苏晚的手力度松了些,眼神中的狠厉也消散不少。 “你呢。”苏晚反问闵康。 “凶手离开后,我跳入水里,被人救了。”闵康没有说实话,他不敢以现在真实模样来面对苏晚,只能对她有所保留。 “那你可有烧伤,我听说凶手离开后在船上放了一把火。”苏晚翻看着他的手袖。 “没有,我在火势蔓延开来之前逃脱了。” “那就好。” “你打算怎么复仇。” “我想杀了付寒之,报他屠我全家之仇。” 闵康听到知道了她把那晚带着付寒之人皮面具的裴展当成了付寒之,但他出于私心并没有帮付寒之辩驳,“那日在马车上是怎么回事?” “那日他突然出现,我怕他认出你是苏家的人,所以就.....” 闵康能感觉到苏晚的回 答在避重就轻,她始终没有回答她和付寒之的关系是什么,“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吧。”这个时间苏晚也没有想好。 “你想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忘记师父师母还有你哥死得多惨了吗?”闵康情绪向失控一样,朝着苏晚喊着。 苏晚害怕被其他人听到,“我当然没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他娶你吗?我看你就是已经把仇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晚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的闵康,他以前从来不会对苏晚说这种话,苏晚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中打圈。 闵康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对不起,我话说重了,我是担心你,你在他身边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我知道了,再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以后若要再见在槽帮门口留记号。”苏晚擦干眼泪,准备推门而去。 苏晚刚整理好情绪,门外传来付婕的声音。 “我回来啦。”付婕提着酒从门外蹦蹦跳跳进来,“怎么,你们都谈完了吗?”付婕一点都没注意到苏晚的情绪。 “我还有点事,要先回槽帮,剩下的你来吧。”苏晚对付婕说。 付婕正好想和闵康多呆一会,便应声答应。 闵康看着苏晚离去的背影,他后悔刚刚对她有些近乎咄咄逼人的态度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将自己的怨气撒在了苏晚身上,他希望苏晚能尽快离开付寒之。 “广大哥,我买了酒,咱们一起喝吧。”付婕将闵康按在座位上,给他倒上了一杯。 “广大哥,你的书画就放心交给我们,我们绝对可以帮你完好无损地送到目的地。”付婕处理生意起来,也比闵康想象中要老练。 付婕长期和沈青岩玩在一起自是也学会了很多做生意的方法。 闵康还不想让付婕起疑心,便找了一个借口,“刚我和苏帮主谈了,你们的运输一次的船费价格太高,我们家是小店,货量达不到,用你们槽帮的船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付婕一听立马说:“广大哥,你别操心,我再去苏姐姐说说。” “不用了,付小姐,在商言商,这样才情谊才能长久。” 听到闵康这么说,付婕只能点点头,心中还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是想帮他一把,结果白给人家希望,又浇给人家一盆冷水。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槽帮哪来的这么大宗的生意。” “这个槽帮实际背后的出资人是我哥付寒之,他一般有合适的机会会给槽帮。” “那苏帮主和你哥......” “嗯,他们两情相悦,我有时候都很羡慕他们。” 两情相悦,闵康从付婕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词,怎么会这样,原来她真的喜欢上付寒之了是吗? “我希望他们能早日成亲,这样我就可以早日当姑姑了。”付婕一脸憧憬地说。 “够了。”闵康不悦的声音吓到了付婕。 “付小姐,我身体不适,今日就先告辞了。”说完,闵康便甩手往外走。 31. 第 31 章 屋内传来瓷杯砸地声音,付慎的夫人徐语竹带着丫鬟远远地站在院子里不敢靠近。 “夫人,还要进去送汤吗?”丫鬟王惜自然是不想这个时候进去找骂的,但不明白夫人的态度,在旁边试探着。 徐语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付慎的院子,这么多年来,她也习惯了付慎的脾气。 徐语竹一向对付慎的事是不管的,具体来说是不敢管,身边跟了多年的陪嫁丫鬟王惜却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想当初,夫人您还未嫁进来时,外人都对老爷称赞有加,可嫁进来之后,谁知道老爷完全不是外面所夸赞的那样,老爷他......” “住嘴!”王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语竹打断了,她又何尝不知王惜是在替她打抱不平,付慎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只是这府里,说多错多,没必要逞口舌之快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夫人,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管家前来传话。 “知道了。”徐语竹整理整理衣衫端起汤前去书房。 “老爷,您找我。”她对付慎行了礼。 “嗯,明日丞相夫人会举报赏花宴,你收到邀请贴了吧。”付慎拿着逗鸟棒逗着鸟。 “收到了。”徐语竹回答道。 “你务必出席,顺便留意一下晋王妃的动向。” “嗯。”徐语竹已经习惯听指令了,她很清楚付慎不爱她,她只不过是付慎娶回家维护宗族体面的工具而已,“若没事的话,我就退下了。” “等等,你该管管付婕这丫头了,也是时候要给她议一门亲事了。”付慎叫住徐语竹,语气中充满着不满。 “知道了。”徐语竹转身往外走,这些年,付慎对自己的态度始终都是不冷不热,在外配合他扮演恩爱夫妻,好在他对他们的女儿付婕很好。 徐语竹走后,裴展上前对付慎说,“老爷,要不要告诉夫人小姐的事情。” “不用,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付慎没想到闵康胆子居然这么大,主意打到了付婕身上。 “去巷子。”付慎带着裴展来到闵康住的巷子。 裴展冲进房间,一脚将闵康踹倒在地,闵康扎实地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裴展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伸出拳头在闵康的两边脸上各揍了一拳。 付慎抬手示意裴展停手,他才停。 “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付慎坐在椅子上看着闵康,眼神中透出狠厉。 闵康知道自己最近围着付婕转的事情被付慎知道了,立马跪着爬到付慎面前,拽着他的衣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闵康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活下来,我也可以让你死,或者生不如死。”他死死捏着闵康的下巴。 闵康的下颌几乎要被付慎捏碎。 “听说你和那个苏帮主很熟。”付慎眯着眼睛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闵康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付慎知道苏晚的身份。 付慎撒开手将闵康推到在地,裴展对着闵康又是一顿好打,闵康的身体里传来撕裂的疼痛,一股鲜血从喉管里不受控制地涌出。 “行了,那丫头是苏家的小女儿,你也不必瞒着了,我都已经查清楚了。”付慎蹲下来看着闵康,“我们做个交易吧,那丫头现在在付寒之身边,想必是把他当成仇人了,你让她杀了付寒之。” 付慎阴狠的眼神让闵康知道眼前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出来,但苏晚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有她的计划。 闵康紧紧咬住嘴唇不肯松开,“我告诉你,你最好是答应,不让我就不知道她会遭遇什么事情了。” “你畜生。”闵康愤愤骂道。 “十天内,我要看到结果。”付慎撂下一绝话后扬长而去。 第二天晚上,闵康带着一身伤出现在苏晚住的宅子附近。 他不想这样做,可是没有办法,若想保命,必须听从付慎的。 闵康来到院墙外,苏晚曾告诉他,在这墙根处有个狗洞被杂草遮住了,他通过狗洞进入院内,躲在树后用他和苏晚小时候常用的口哨声来提醒苏晚。 房间内苏晚正和付寒之在吃晚饭,苏晚听到了,付寒之也听到了。 “叔君,你去看看。” 苏晚赶紧按住付寒之的手,“算了吧,或许只是有人路过恶作剧,没必要管。” 还在口哨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付寒之不放心还是让叔君齐福去院子里外看一圈。 苏晚心跳明显加速,握着筷子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她在内心祈祷着,闵康千万别被发现。 没一会,叔君回来禀报,“公子,并无异常。” 付寒之点了点头,“苏晚,我过几天可能要随船南下主持河道清淤工作,可能这一去便是几月有余。”付寒之握住苏晚的手,“你愿意同我一起吗?” 苏晚想起来闵康的话,自己的确是在付寒之身边逗留了一年多了,不能一直再这样下去了,槽帮目前运行得很好,说不定这次去南方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杀了付寒之,还能逃脱他的权力范围。 “好,我同你一起去,正好我槽帮有一批货要运往南方。”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吗?”付寒之开心溢于言表。 “嗯,先吃饭吧。”苏晚帮他夹了菜放碗里。 付寒之吃完饭后本想在苏晚这多留一会,但被苏晚赶回去了,付寒之离开一会,苏晚才敢来后院找闵康。 “闵康,闵康。”苏晚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闵康突然出现在树后面,苏晚转身看见闵康直愣愣地站在树下,一瞬间被他阴郁的样子吓到。 苏晚走近才发现他受伤了,“发生什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苏晚掀开他的衣袖才知道他的身上全是伤痕,“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闵康拽住苏晚的手腕,“别去,别打草惊蛇了。” 苏晚看着闵康就连说话都困难,“这倒是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闵康沉默了一会,“苏晚,你是不是舍不得付寒之?” 上次见面闵康就误会了自己和付寒之的关 系,这次又是这样。 “你若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已经有计划了,其余的你不用多管。”闵康连付寒之的身都近不了,苏晚也不想再牵扯一个无辜之人白来送死,“倒是你,这怎么回事。” 闵康这两次见面都没有和苏晚讲过他的现状,这次出现又伤成这样,这让苏晚不得不怀疑他。 闵康看着苏晚的眼神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为了不让她起疑心能顺利杀掉付寒之,他编了谎话骗了苏晚,“我最近被付寒之的人发现了,我不能在这久待,总之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马上要去南边清河道,我也会一起去,到时候在路上找机会。”苏晚告诉了闵康自己的想法,“我要怎么帮你才能让你脱困。” “不用,我自己有办法,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苏晚从身上将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闵康,“好,钱你拿着,这个一定能用到,还有你等着,我回房拿一些伤药给你。” “苏晚,你一定要杀了付寒之。”闵康眼中含着泪水望向苏晚。 “我知道,我不会忘记这血海深恨的。”苏晚安抚着闵康。 “你赶紧回去,别被发现了。”闵康将苏晚推开,自己拖着受伤的身体从墙角的狗洞钻出去。 看着这一幕,苏晚鼻头有些发酸,她顿时能够理解见面时闵康对她的质问。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闵康一点点从狗洞挪出,直到身影完全从狗洞消失,她才刚留下泪水。 以前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居然变成了这般,苏晚擦干眼泪,转身回到房间,拿起付寒之送她的匕首,移开刀鞘,刀刃在烛火下发出银色的光芒,苏晚在心中暗自决定,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裴展回到付府将闵康的行动告诉了付慎。 好啊,他终于行动了,付慎没想到带回来玩乐的东西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这次,他倒想看看付寒之会如何应对,听说他是因为喜欢这小丫头,才留在身边又出钱又出力扶持她,结果他怕是没想到最后居然培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天道好轮回,他付寒之当初不也是这样对我的。 “老爷,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老爷。”徐语竹见了礼 “怎么样。”付慎端起茶水喝。 “今日的宴会与以前的并无不同,也就是各家夫人聊聊有趣的事。” 付慎瞥了一眼徐语竹,徐语竹低下了头,“晋王妃,今日来得格外迟,其余也没什么特殊的。” “你先出去吧。” 徐语竹出去之后,付慎对裴绽说:“你最近盯着晋王,有发现什么吗?” “晋王最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除了上值以外,便是去各大茶楼酒馆消遣,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值得注意,晋王最近纳了一房妾室,我打听倒这女子是义渠人。” “义渠人。” “老爷,这会不会是义渠的探子。” 门外传来响动。 “谁。” 32. 第 32 章 “爹,是我。”付婕推开房间门。 付慎听到是付婕的声音后,他凌厉的眼神立刻松下来,“你最近都在外面干些什么。” 付婕听到后有些心虚,“就在安圆漕运帮忙。” “从今日起,你不准出去,老实待在家里。”付慎语气很严肃,付婕不敢反驳。 付婕气鼓鼓地从房间走出来,没事!到时候我悄悄溜出去就行了,以前她也是这么做的。 “裴展,你派几个人盯着小姐,不能再让她与闵康那人接触了。”付慎心里想着,闵康这人反心渐起不能再留了。 “是。” “另外一定要查清晋王那名小妾的身份,若她真是义渠探子,那他们的手就伸得太长了。”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不能毁于一旦。 “老爷,还有一件事,我们派去探查义渠边境的探子汇报,在边境附近发现了铁矿存在的痕迹。” “说来听听。” “我们的人在经过哈马地区时,发现此地的土壤发红,成铁锈色,地面有突出的小山包,堪舆师说很大可能是传说中巨型铁矿。” 这铁矿是付慎毕生所求之物,有了这座铁矿,旻朝根本不用愁义渠此等小国了。 好!好啊!简直是天助我也。 旻朝虽然国土面积大于义渠这种小国,但苦于国内没有大型铁矿,兵器一直存在很大的缺口,传说中旻朝有一座超大铁矿,只是至今为止没人发现,若这次真能找到铁矿,不用说义渠,即使是整个旻朝也会被他一人所掌握。 那付寒之就必须尽快解决掉,铁矿一旦开采,漕运是一定少不了的,必须把漕运从他手里夺过来。 只是这事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在苏家那丫头身上。 “这次付寒之南下清淤,派些人跟着,找机会动手。” 苏晚一直到出发去南方前都没有再见过闵康,她担心他是不是那晚出去就被付寒之的人抓住了,她很想问付寒之人去哪了,但此时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苏晚看着船缓缓驶出码头,烈日迷眼,静止无风,空气像被冻结不流动,苏晚抬头勉强睁开眼睛直视着太阳。 这次,该是我出手了,对吧。 “苏晚。”苏晚转身回头,付寒之就在身后。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太阳好毒。” 听到苏晚这么说,付寒之伸手挡在她额前,为她遮去阳光,“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换做以前苏晚或许会被他迷惑,但是现在闵康下落不明,苏晚连演都不想演,说完便径直往船内走去。 付寒之感受到苏晚的冷落,突然觉得他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晚,这一年来,每当他感到幸福,感觉自己和苏晚的距离可以再进一步时,她的态度就会有一丝疏离,就这样若即若离的。 “公子。”叔君的声音拉回了付寒之的思绪,“下游河运官已经在等着商量清淤方法了。” “知道了。”付寒之担心苏晚是因为在船上吃的比较差,“叔君你让陈嬷嬷尽量做一些苏晚爱吃的糕点给她送过去。 “好的。” 苏晚回到房间后,拿起在枕头下的匕首。 是时候了,做事情不要拖拉,一刀下去干脆利落,算是对得起他了。 只是苏晚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想要付寒之的命。 晚上,船只经过树林,两岸无声,只有船经过的水声,苏晚在船尾看着两岸的茂密的树木,在夜晚中只剩下黑暗的轮廓,今天为何会如此安静,林中听不到鸟飞树震,也听不到蝉鸣,苏晚在付寒之身边也经历了这么多次刺杀,她总感觉今晚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她回到房间拿起匕首,想去找叔君说要加强戒备,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却听不到交谈声,苏晚轻声退回房间,她四处张望发现只能躲在床后。 果然是刺客!可是叔君齐福他们怎么会完全不知呢,也没有一点防守。 苏晚手里紧紧握着付寒之送她的匕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门被推开,有人探出脑袋发现房间里没人后,便接着往前走。 奇怪的是,不知怎么回事,那人离开后,苏晚顿感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不好!中毒了! 下一秒,苏晚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从地上醒来。 还好,还在房间内。苏晚活动活动了手脚,小心翼翼来到门后,确定外面没有人后,她从房间走出,往付寒之房间走去。 一路上只见血迹,也没人清理,船上这么多人,人呢? 苏晚在付寒之房间门口,发现他房间里有人,她壮着胆子看了一眼。 不是船上的人! 苏晚被吓到腿发软,这要是被逮到,仇没报成就算了,还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进了隔壁房间。 是付寒之,他浑身是血,朝苏晚比了嘘的手势,示意让苏晚不要讲话。 那人很快就找到了这间房,就在他们即将要找到付寒之和苏晚时,外面的同伴喊了一声,“有发现。” 那人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在是虚惊一场。 “有受伤吗?”那人走远以后,付寒之问苏晚。 苏晚摇了摇头,看着付寒之身上的伤,他好像伤的很重,血迹浸满了他的上半身。 报仇此时就是最佳时机,苏晚抽出匕首,没有犹豫直插付寒之的胸口。 “苏晚你,付寒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流出。 苏晚看着冒出的鲜血有一瞬间的呆愣,但又瞬间从中抽离出来,“付寒之,我是苏昂之女,这一刀是我为我苏家满门报仇,你不该屠我全家。”苏晚将匕首从他胸口抽出,大量暗红色鲜血从刀口流出。 “不是我,不是我。”付寒之想抬起手拉住苏晚。 苏晚打开他的手,“你到现在还在狡辩是吗?你杀了我全家,再把我从海里救起来,那天我在船上都看到你了。” 付寒之用手捂着刚被苏晚刺开的大口子,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苏晚居然想要杀了自己,眼泪和这鲜血在他脸上横流,“那这一年,你都是在演吗,苏晚,你可曾对我动过半分真心?”付寒之不甘心,伸出手抓着苏晚的衣角。 苏晚冷漠地看着他,将衣角从他手里抽出,决绝 地说出,“从未!一切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付寒之的眼泪落到耳朵中,温热的泪水让耳道潮湿,他解释,她不听,他以为苏晚的到来是上天的恩赐,结果上天对他竟然是从未仁慈过。 身体上加上精神上的疼痛一时让付寒之失去了求生的意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即使他想再看看苏晚,也看不清了。 他在痛苦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晚看着他闭眼,赶紧从房间的窗子翻出去,偷偷溜到船尾。 现在只能从船上跳下去,如果被刺客抓到也是死路一条,不能犹豫,跳! 苏晚跳下去,水花的声音引来了刺客。 “有人跳下去了。” “下去,把人抓上来。” 突然一箭射来,刚准备从船上跳下的刺客中间倒地,另一人提起剑准备反抗也被射杀。 是叔君和齐福回来了。 他们在船里发现了重伤的付寒之。 “公子,公子。” 付寒之完全失去了意识。 “快找郎中。” 苏晚从船上跳下后,顺着水流飘到了下游。 好在这次没有失去意识,苏晚从水里爬到岸上,她疲惫地躺在凹凸不平的浅滩上,全身放松看着天上的星星。 “呜。”她大叫了一声,这一年这件事情始终压在她心头,现在大仇终于得报,这块大石头被移开了。 只是,付寒之真的就这么死了吗?怎么还是会想起他,苏晚使劲摇了摇头,从现在开始,这个人不能再出现自己的生活里。 想着想着苏晚不知什么时辰竟然在浅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一大早,天才擦亮。 从今天起就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相信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咕噜咕噜。”苏晚听到自己的肚子在抗议。 苏晚只好起来,捡起树枝,翻开石块,到处找蚯蚓,咬开细长树枝前端,将蚯蚓夹在开口中,放进水里钓鱼。 可惜苏晚没有钓鱼的天赋,半天也没有钓上来鱼。 苏晚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还好身上还有一点钱,只是这钱也不够坚持到雁江的。 没办法,苏晚只能到树林中先找点果子充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晚总算找到了一棵果树,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树,果子是有的,只是还没到时候,果子都还没有成熟。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没办法,先吃着吧,保命要紧,熬到雁江就好了。 苏晚暗自给自己打气。 只要到了雁江,房子和钱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可以舒坦几天了。 但从这里到雁江的确是一个挑战,苏晚打算顺着河流往下走,到时找人买一条小船,就这样靠自己一直划回雁江算了。 但此时,树上的苏晚看到一群人拿着剑,像是在找人,苏晚仔细一看不是付寒之的人。 苏晚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这群人凶神恶煞的,不像是好人,她停下吃果子的动作,开始紧绷着注意下面的情况。 该死!手上的果子掉了一颗。 底下的人抬起头。 33. 第 33 章 这果子早不掉晚不掉,偏在这个时候掉,苏晚在内心咒骂着这颗果子,她想利用树枝树叶挡着自己不被发现,可还是被人发现了。 苏晚低头正好和树底下的人四目相对。 此时,苏晚还存着侥幸心理,或许不是找我呢。 “就是她。”领头的人一声令下,苏晚很快就被他们从书上拽下来。 “你们是谁派来的,干嘛抓我。” 那人靠近将苏晚发髻上的簪子抽走,苏晚半湿半干的头发散开。 是女子,应该就是她了,女扮男装,独自在河边,身上还是湿的,他直接一掌敲在苏晚脖子上,苏晚被他拍晕,“带走。” 苏晚不知不觉就被扛上了马车。 奔波的路途都没能让苏晚醒来,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京城了。 裴展用冷水泼醒了苏晚。 水和地上灰尘一起被冲进了苏晚的眼睛,眼睛的刺痛,让苏晚一时之间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她努力眨着眼睛,希望眼睛里的脏东西能不阻碍视线。 “苏帮主又见面了,哦,不对,应该称呼你为苏小姐。” 这声音好耳熟,苏晚努力睁着眼睛看清了眼前之人。 付慎!付寒之的二叔,他是知道自己杀了付寒之来找自己报仇的吗,可是这一年以来苏晚所了解的是,他们两人关系并不好。 “付尚书,你这是做什么。” 付慎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有些像她那死去的爹,“没想到啊,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藏了这么久,是我疏忽了。” “付尚书,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绑我?”苏晚抬起头看着付慎,眼神没有害怕,而是疑惑。 付慎冷笑一声,突然想知道,若她知道凶手是谁,是什么反应,“裴展,你给苏小姐变个脸,让她看看到底是为什么要抓她。” “是。”裴展从胸口的衣服里拿出一张人皮,戴在自己的脸上,活生生的裴展就这样在苏晚面前变成付寒之。 “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苏晚盯着裴展看,这完全和付寒之一模一样,所以那日在船上的人是裴展,而不是付寒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裴展,仅仅只是擦肩而过都能感到不寒而栗,而自己却杀了真正的付寒之。 难怪在这一年里,苏晚时常感觉付寒之不像十恶不赦之人,他或许在某些事情上杀伐果断,从不眨眼,但现在想来他的确没有杀过无辜之人,杀的都是挑事之辈。 天哪,苏晚想到这,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自己居然在他濒死之时,亲手将他推进了鬼门关。 强烈的痛苦从苏晚心底升起,直冲大脑,化作悔恨的泪水流出。 “你休想动我,付寒之不会放过你的。” “苏小姐,你怕是失忆了,我的人可发现是你用匕首刺死付寒之的。”付慎嘴角发笑地看着苏晚,“你现在可是杀死朝廷重臣的杀人犯,我是奉命捉拿朝廷钦犯。” 苏晚才发觉自己已经掉进了付慎织好的陷阱里。 “付寒之,你把付寒之怎么样了。” “苏小姐,注意用词,是你杀了付寒之,可不是我。” 苏晚再三从付慎试探着付寒之的下落,可结果...... “付寒之好歹是你的血亲,你都要赶尽杀绝。” 付慎轻哼一声,“血亲。”他付寒之也没把自己当成是他的血亲吧,“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付慎冰冷的语气,让苏晚感到害怕,权力这东西真可怕,将他扭曲成这样。 “那我苏家挡着你什么路了,我爹娘本分,从未与朝中之人有过过节,他们何错之有。” “你们苏家不识好人心,我堂堂尚书,想借你们苏家的船只,居然都会被拒绝,你说说是不是不识好人心。” “就因为一件这么小的事情,你居然就屠了我全家,害我爹娘哥哥尸骨无存,畜生。”苏晚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想给付慎两脚,被裴展拦了下来。 “畜生。”苏晚再次感受到生在这个时代的无力感,毫无公平正义可言,有权就可以完全左右别人生死。 “把他带上来。” 闵康被押着进了房间。 他一只眼眶青黑,皮下是青紫色的淤血,没有处理导致整个眼球发炎,肿起很高,嘴里也全是血沫,甚至都看不到牙齿本来的颜色,身上的鲜血浸湿衣衫,和灰尘一起结成痂,一瘸一拐地被裴展架着。 裴展一松手,闵康顿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应该见过了吧。”付慎走到闵康身旁,捏住他的下巴,“是个媚人胚子,只可惜不识时务,若不是他,我还发现不了你。” 苏晚看着被折磨成这样的闵康,更是撕心裂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杀就杀,不要折磨人。” “是他不听话,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结果呢?他主意打到了付婕身上,这是他应得的。” “苏,晚。”闵康睁开肿胀的眼睛,抬起头喊着苏晚的名字。 “闵康,你怎么样。”苏晚眼泪流满了整张脸,平日里多好看一人,如今变成了这样,她痛心不已。 “我没事。”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快被说话了。” “苏晚,我没脸见你,我不该瞒着你。” 苏晚摇着头,挪动着身体靠近闵康。 “够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深情了。”付慎甩开袖子从凳子上拔起。 “像你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懂,又怎能期待猪狗不如的东西拥有人的感情。” 苏晚的话戳痛了付慎的心,他一把将苏晚从地上提起来,从裴展腰间抽走匕首,扎实地捅在苏晚心口。 又是这个位置,上次为付寒之挡刀也是这。 剧烈的疼痛让苏晚昏死过去。 “将她丢到乱葬岗。” 付慎说完就将闵康拉走。 乱葬岗。 “在这,赶紧救人。”苏晚被一户农家所救。 这一刀,差点要了苏晚的命,这一睡便是一个月,苏晚没想居然还有能活过来的一天,睁眼,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她想抬手却发现手臂不受自己控制,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一样,感知不了身体,她使出全身力 气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很久,它才有了和大脑链接的感觉。 “你醒了。”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出现在苏晚眼前。 一身朴素的衣衫却盖不住清丽的长相,白皙的皮肤让她很有华贵的气质。 她端起药碗给苏晚喂药,“我叫白雪。” 白雪,果然和她人一样,白的像雪。 “我和爹爹在乱葬岗捡到了你,就把你带了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本想开口叫出自己的本名,但想到那天付慎说自己已经成了朝廷钦犯,便说另一个名字,“念念。” “念念,是个好名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白雪放下药碗,“我扶你起来,看看能不能下床活动一下。” 躺太久了,腿有些使不上力气。 苏晚被白雪搀着走出房门那一霎那,苏晚用手遮了遮刺眼的太阳。 “你一个月没见过太阳,刺眼很正常。” 一个月,她居然昏迷了一个月,那现在外面都不知道怎么样了,闵康他还活着吗? “你就在这院子坐一下晒晒太阳,我去做饭。” “好。”苏晚打量着这件院子,一间主屋,两间厢房,院子里到处晾晒着草药,厨房里还有药罐在咕咕响,整个院子满是药味。这附近也没什么邻居,另一户虽肉眼能看见,但要走过去也要花很长时间。 白雪说她是在乱葬岗捡的我,可是自己总感觉好像听到了齐福的声音。 苏晚来到厨房,“白雪。” “我想问,当天是你亲手捡到我的吗?” 白雪边炒菜,边点头。 苏晚不死心接着追问,“那最近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你指的什么消息。” “比如说,我们现在在哪,是不是京城,京城内有什么八卦。” “我们在京城外,城内有什么八卦我不知道。”说完白雪接着翻炒锅里的菜。 从白雪这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苏晚只好失望地坐回院子里晒太阳。 白雪看着苏晚的背影,她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只是有人已经吩咐过,不能让她再让她掺和进这里面了。 苏晚按压这伤口,这里还有些痛,碰不得,她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伤也还没有好,只能在白雪家多住一阵。 她看着白雪家附近虽没什么邻居,但好在风景极好,院子外还有些果树,只是她看见了一棵香水柠檬树,付寒之买的那棵无人照料应该活不长久吧。 一个人静下来发现,记忆能如潮水般涌来,付寒之带她去过的京郊小院、那一箱金子、槽帮、姜家四姐妹、沈青岩、王清还有付婕,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都是付寒之带来的,他对自己那么好,怎么就看不清他的真心呢,想到这,苏晚胸口一阵阵抽痛。 苏晚真想抽自己两耳光,真正的仇人没死,反而把一次次救自己护自己的恩人杀了。 她的愧疚一点点加深。 如果可以她想向付寒之道歉。 “吃饭了。”白雪突然出现在苏晚的身后。 苏晚红着眼眶看着白雪,“白雪,我好痛苦。” 34. 第 34 章 义渠边境,边陲小镇哈马。 “你们听说没有这香泽楼好像老板了。”香泽楼里的食客七嘴八舌地八卦。 “这香泽楼近几年生意下滑的很厉害,现在这个时机接手可不见得是件好事。”这群人中另外一个人说道。 “可能是哪个富家公子家里不差钱,不过好像香泽楼最近的菜品,还有服务态度都变好了很多,比之前好多了,你说是不是?” “我也觉得。”另外一个人附和道。 楼上,付寒之躺在床上。 叔君走过来对他说:“公子该喝药了。” 叔君走近床边,将付寒之从床上扶起来,将药递给他。 付寒之端起药碗一口将药喝了下去,这药苦得像黄连,他已经喝了一个月了,身体上的伤在渐渐愈合,但心里的伤却不见得。 那一夜叔君和齐福,赶到船上救下他之后,他凭着仅存的一丝意识,让他们将船只烧掉。他们连夜赶路,路上的奔波也让他的伤势加重,他们在京城内散布了付寒之已死的消息,果然如他所料,他的二叔立马向皇上上报了他去世的消息,风风火火的操办了他的葬礼,漕运总督的位置,也因此被傅丞相一党纳入怀中。 这些情况都在付寒之的意料之中,他此前早就发现了付慎与义渠之间的紧密联系,而这一次便是上天给他最好的机会。 他假死偷生前往义渠,调查付慎和义渠之间的关系,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为何付慎这么些年一直盯着漕运总督之位不放,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漕运的巨大利益吗,这些疑惑他都需要去解开,不然就会陷入和付慎无穷无尽的缠斗之中。 在付寒之伤重期间,叔君和齐福将香泽楼收购了香泽楼。一是想在义渠有一个正当名目能行事,二香泽楼也是这小镇的信息聚散点,在这样一个地方,能帮助他们尽快在义渠立足。 “就目前探子来访,并未发现付慎与义渠有任何明面上的来往。” 付寒之将碗递给叔君,“要是有这么容易查的话,之前就不会一直查不到了。” 付寒之明白付慎是只老狐狸,他在谋划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明晃晃的摆在明面上让他来查,“我曾经听说过这义渠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地下鬼市,专门用来交易各种信息,你派人去打听一下这鬼市,说不定那里会有我们想要的消息,切记打草惊蛇。” “好的,公子。”叔君回答着付寒之,“另外还有一事,”淑君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在纠结是说还是不说。 付寒之看出了他的犹豫,“说吧,你都跟了我多久了?” “白雪说苏小姐醒了。”付寒之顿住了手上的动作,那一晚的一幕幕又重新向他砸来,这疼痛甚至比心口的刀伤还要痛。他缓缓的道,“醒的好。” 叔君观察着付寒之的反应,接着说了一句,“但她似乎不好。据白雪的来信,她好像很痛苦。” 付寒之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定了定心思,她痛苦又与我有何关系?从那天开始两人之间就回归了陌生人的关系,以后无论她过得怎么样,都不会再见了。 付寒之对说君说:“等她伤好之后,就让白雪给她一笔银钱让她离开。”付寒之心里想着此生没有再纠结的必要了,一别两宽对他们都好。 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付寒之从来没有跟叔君、齐福讲过。所以他们惊讶于付寒之对苏晚冷淡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关心,也不再在意。 起初他们只当是两人拌嘴吵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付寒之好像从来不会主动提及她,除了救她那一次。 苏晚醒来之后,又在白雪家待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她和白雪一起上山采草药,晾晒草药,在这里她甚至还学会了将草药做成香包,缓解失眠的痛苦。 是的。自从醒来以后她夜夜难以入睡,她将刀插入付寒之胸口的那一幕反复在她脑海播放,她越来越愧疚,痛苦。她无法想象那一夜付寒之一人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在痛苦中闭眼而去,所以报应来了。 她在夜晚睡不着,在白天心怀愧疚,只能通过和白雪一起采草药,来填满自己的时间,填满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再乱想。 这天白雪和苏晚外出采草药,白雪说家中有急事,撇下她一人急忙回家,而苏晚担心白雪一人返家途中的安全,白雪走后没一会儿就也回了家。但在回家路途中,苏晚看见了一只鸽子,这只白鸽是付寒之的,她亲眼见到过齐福,用这只鸽子传递过信息,所以白雪是付寒之的人! 付寒之是不是还活着?她亲眼看着那白鸽飞进了院子里,落在白雪的手肘上,白雪从鸽子的爪子处掏出什么东西,便进了屋内,没多久就出来,白雪吹哨,白鸽再次落在她的手肘之上。 白雪将信条装进了鸽子的爪子处的信筒里,让它飞走了。 苏晚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但她并没有选择迅速归家,而是隔了一会儿之后回到院子里。 她刚坐下没多久,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和白雪询问付寒之的消息,岂料白雪提着一个袋子向她走来。 “念念,这是一袋银子给你的。”她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是普通农户,手头上并不宽裕,要多养一口人,我和爹爹就要多采很多草药,所以这些银子给你,这些银子应该能帮助你挺过一些时日。”说完她便跑回了屋内。 这是要赶她走,也是她已经白吃白喝白住好一段时间了,苏晚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银子已经很多了,不像是普通农户能拿得出来的,这更加让苏晚确定了白雪就是付寒之的人。 苏晚冲进屋内,“白雪,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付寒之派来的?” 白雪有些惊讶于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付寒之他是不是还活着?”苏晚对白雪说。 白雪语气中有一丝慌乱慌乱,“你在说什么?谁是付寒之?我不认识他,” 苏晚突然跪在 地上,膝盖砸的地板有一声闷响。 苏晚明白付寒之若还活着,她想要找到他,白雪是唯一的途径了。 白雪待在原地看着苏晚说:“你在干什么?快起来。” “白雪,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若你知道付寒之的下落,还请你告诉我,我感激不尽。” 白雪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晚接着说:“我知道我做了天大的错事,可能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只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就好。”苏晚说着泪如雨下,“白雪我求你了。” “你可以不用说话,就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我,好吗?他若还活着你就点点头,苏晚跪着移到白雪的脚边,用手拽着她的裙子,拽得很紧,她的指节都发白。 白雪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心里有一丝不忍移开头去点了点头。 苏晚看到了她这细小的动作。 他还活着!付寒之他还活着!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现在在哪?你告诉我。” “苏小姐,我就和您直说了,我接到的命令是将钱给你以后任由你去哪,公子已经放手了,也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公子,我是不会将他的下落告诉你的,这件事情我触犯了规矩才将消息告诉你,还希望你能保住秘密。”白雪不再讲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苏晚见这情况,白雪是不会再多透露一分消息再给她了。她拿起银子走出了院子,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擦干眼泪,径直向鸽子飞走的远方走去。 走到一片林子之中,苏晚吹起了口哨,这哨声是付寒之之前教她的。 “苏晚,你记得只要你吹响口哨,这白鸽便会来找你的。” 苏婉疑惑的问道,“这鸽子难道真这么聪明吗,而且它要是离我很远,我吹哨它也能来吗。”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只要知道你吹哨它便会来找你就好了。”付寒之宠溺地看着她。 虽然是这么说,但苏晚在付寒之身边时一次都没有用上过,渐渐地都差点要忘记这回事了。 苏晚试着吹响口哨,一下,两下,三下,苏晚在林中反复吹响着口哨,也没有看见白鸽,她顿时心里有些失落,若此举找不到付寒之,她又该去哪里寻他呢? 就在苏晚准备放弃时,一只白鸽突然穿林打叶而来,苏晚欣喜万分,她赶紧伸出双手,让白鸽落在自己的手肘之上。 她从白鸽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公子吩咐之事,白雪已照做。完成任务之后将立即前往义渠与您会合。 义渠!白雪要去义渠,难不成付寒之也在义渠。 苏晚将纸条重新装回去。 她蹲坐在地上,思索着付寒之怎么会去义渠。 苏晚在城外买了一顶帷帽还买了些必用品,便踏上了去义渠的路。 无论如何,她都要再见付寒之一面,亲眼看到他还活着。 她不祈求付寒之能原谅她,但她要为自己曾伤害过他而道歉。 35. 第 35 章 义渠的天格外的晴朗,也格外的干燥。 付寒之到了义渠以后花了很长时间适应这里的天气,义渠的风沙格外重,风中含有的沙颗粒能将人的脸皮刮破。 这天付寒之站在香泽楼顶层远眺,远远看着风裹挟着黄沙向城内飘来。 远处有一群人在风中若隐若现,这不是什么奇观,而是往返于义渠和旻朝边境的商人和小摊贩。他们为了糊口必须往返于边界之间,他们用粗黑的粗布衣衫,蒙住口鼻,仅露出一双眼睛用来看路。 付寒之对于这一景象也已经习惯,这些人赚的都是辛苦钱,在这途中有可能会遇到悍匪打劫或是像今天这样的漫天黄沙,在荒漠之中迷失方向碰上野狼,但这都阻止不了他们来往于两国边境之间,为生计而奔波。 “公子打听到了,黑市目前主要的掌权人是一个叫润娘的人,只知道在黑市上人人都得卖她一个面子,但对于她的来历目前还不可知。” 掌管这么大黑市的人居然是一位女性,这倒是有意思,很想去会一会。 “据说黑市只有在初一十五这两天开放,正巧明天便是十五,或许我们可以去黑市会一会这个润娘。” “好。”付寒之继续看着窗外。 叔君见他不再说话,便退出了房间。 此时的苏晚跟着往返边境的商队,她在途中遇到了一对好心的夫妇,李家夫妇,苏晚没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个好心大娘叫李大娘,李大娘见苏晚一个姑娘家,担心她路上不安全,便让她跟着商队,他们要去义渠的都城固兹。 苏晚不太适应这义渠干燥的天气,有几回都被这黄沙风吹到流鼻血。 好在李大娘这一路中,有吃食都会分苏晚一点,有水也会分苏晚一点,苏婉就靠着李大娘的帮忙,一起走到了义渠。 数月的奔波,加上这恶劣的条件,苏晚的皮肤不再光洁无瑕,而是有了龟裂的痕迹,她的面色发黄,嘴唇干裂,途中她有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她还是咬牙坚持。 走到义渠境内以后,苏婉便和李大娘他们夫妇不再同路了,他们要去固兹去送货,苏晚只好和他们分开。 苏晚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寻找,只知道付寒之他是来了义渠,但具体地址那纸条上也没有写,苏晚打算从哈马一点点的打听,若在哈马没有打听到付寒之的消息,便再往固兹去。 苏晚带着身上仅剩下的钱走进了一家客栈,可她没有想到,当她踏入客栈那一刻,便有人盯上了她。 “看门口那独身女子,你觉得怎么样?”二楼一个男子对身旁的人说。 那人旁边站着的人直勾勾的盯着苏晚看,苏晚感受到了这股不怀好意的目光,便抬头找寻这目光的来源。 那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眼神中全是贪婪的凶光。 这里人生地不熟,苏晚谨慎地考虑了一下,退出了这家客栈,但义渠边境是小地方,客栈不常有,这方圆几里也只有这一家客栈,苏晚在街上实在是找不到住的地方,没办发苏晚只好又回到了这家客栈。 经过了漫长的跋涉,苏晚此时又渴又累。 好在她再次进入这家客栈时,之前那两人已不见了踪影,苏晚在心里想着自己真幸运,躲过一劫。 她开好房间订好饭菜以后,便径直上楼往房间去了。 夜晚苏晚吃完饭后早早的躺在了床上休息,这是她从京城出发以来第一次睡到床铺。 啊!有床的感觉真好,苏晚就这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可等她再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被捆绑在凳子上。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绳子绑的很紧,身边没有趁手的工具。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凌娘,您帮忙掌掌眼看看这次的货怎么样?我向你保证这次的货绝对是个上等品。” “你可别蒙我。” 苏晚眼见着门要被推开,赶紧闭上眼睛。 那两人带着凌娘走进房内,苏晚虽没睁开眼睛,但是能感觉到一股毒辣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凌娘走近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脸上满是龟裂满脸粗糙的小脸。 “这就是你所说的上等货,我看下等货还差不多。”凌娘嫌弃地甩了甩帕子。 “凌娘你再多看一眼,这女子虽说面色不好,皮肤不佳,但你仔细看看她的五官是美人中的美人。” 另一人说:“凌娘你可不要故意压我的价。” 凌娘又仔细凑近看了一眼,用帕子捂着鼻子,“说的倒是有道理,但她皮肤差成这样,肯定不能按上等货的价格给你。” 那两男子其中一人说:“二等货总可总可以了吧,这是底价,你要是不买,我卖给别家就是了。” 这姑娘确实是个好苗子,虽然现在是埋汰了一点,但拾掇一番还是能用的,“行吧,二等货就二等货,她身份干净吗?别到时候惹一身麻烦。“ “我们保证绝对干净,应该是哪来的乞丐或者是流民,您放心绝对不会有后顾之忧。” “行,人我就带走了,钱去我们家掌柜那里领。” 什么意思?苏晚心想着难道自己是被卖了吗?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架着苏晚往外走去,苏婉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前面有一个衣着红绿,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走在前面,发髻繁重,头上满是珠钗,半个香肩露在外面。在古代这打扮,苏婉立刻明白了。 自己百分百是被卖到青楼了! 反应过来之后,苏晚心中有片刻的慌张,但她告诉自己不能过于慌张,过于慌张就跑不掉了。 苏晚被绑上了马车,她试图挣扎,但身上没有力气,手被死死地捆住,没有半分动弹的余地,而且自己总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粉气。 她跟那个女人同乘坐一座,没有办法,苏晚只能继续装晕,突然马车停下,苏晚身体俯身向前冲。 “你们俩把她带到后院,好好的关起来。”身着红绿的女人开口道。 就这样苏晚被绑着 丢到了一间房间,等人走后,苏晚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关到了柴房里,四周除了柴什么也没有,苏晚挣扎着起身在房间内四处张望着,此房间只有一张门,没有窗户想逃也逃不掉,而且门外似乎还守着人,说完只能坐回地面,养足精气神,等待时机。 到了晚上,外面看守的人把门打开,架着苏晚来到了前厅的楼上的一间房。 那着红衣衫的女人走过来,“行了,别装了,你放心来了这,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就差使身边的两个丫鬟,“你们俩将她收拾干净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苏晚见门被关上以后,她趁着两个丫鬟在背对着她准备沐浴的水和衣服之时,她冲上去一个扭脖,放倒一人,而另外一人正想尖叫之时,苏晚伸手在她脖子上狠狠敲了一下,将她敲晕过去。 好在姜挽霜教的招式对付这手无缚鸡之力丫鬟是够了。 耽搁不得,必须马上跑。 苏晚打开窗户,发现窗外便是大街,她毫不犹豫从二楼跳了下去。 老天助我,一楼有一辆马车上堆着一些粮草,苏晚跳在粮草之上虽未摔伤,但跳下马车之时却扭伤了腿,苏晚一瘸一拐的在街上跑着。 隔了一会,凌娘推门而入,“怎么样?洗好了没有?”她走到屏风后才发现苏婉已经跑了,当时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花的钱就打水漂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楼下的粮草车,看来不声不响的才是狠人。 “来人刚买的二等货跑了赶紧追。”底下的人赶紧四散开去,到处寻找苏晚。 苏晚为躲避追查,顺着大街一路跑,但在大街上跑,迟早会被凌娘的人抓到,她转身拐向巷子,她脚扭了,只能东跌西倒四处乱撞,一不小心撞进了一个人家这院子里没有人,应是主人家忘记了锁门,苏晚看到院子里的衣架上晒着衣服,她从衣架上把人家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借衣服一用,若有以后再来还你人情。 苏晚刚要开门,就发现一伙人在巷子里,很大可能就是来抓自己的。 苏晚躲在门口,心脏怦怦跳,只差从嘴巴里跳出来了,这样在这呆下去不行,万一主人家回来了就完蛋,苏晚突然想起王清在被她救走之前,也是沦落为乞丐,苏晚为了好好保护自己,特意将头发弄成乱糟糟脏兮兮的,她吐了一些痰,和了地上的灰尘抹在自己脸上,为的就是让人看不出她是女子,她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将身上刚偷来的衣服弄得灰扑扑的,又在院子里捡了一根棍子,捡了一个盆儿,这个盆看上去......是狗用过的。 盆里也是油和着食物残渣,但没办法,苏晚只能拿着盆。 等外面的人走后,苏晚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门,在巷子里东躲西藏,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苏晚又冷又饿,身上也没有银钱。 她只能流落街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装乞丐,为了保护自己。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她装哑巴不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这样苏晚开启了她的乞讨之路。 36. 第 36 章 付寒之不知怎么的,这几天眼皮总在跳,他揉了揉眼睛,缓解疲劳,心想可能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这天一大早,他带着叔君来到了哈马的鬼市。 鬼市的入口很难找,需要从一家民宅之中的地窖入口进入,狭窄又黑暗逼仄的地窖中又一条路,付寒之一直沿着这条道往前走,大约前进了百米左右,视线豁然开阔,空间变大,不再逼仄。 由于黑市是在地下,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仍然到处灯火通明,就像夜市一般,黑市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神秘,这倒有点出乎付寒之的意料,黑市里人来人往,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冷清,神秘。 付寒之站在出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生意大一点的,赚钱一点的,都有自己的铺面,但都不敞开门做生意,紧闭门窗,在门上挂一块无字牌,这里没有吆喝,没有叫卖,全凭需求,有需求便会揭下牌子推门而入,除开有门面的以外,也会有一些小摊贩直接在路边摆出来的,大多也是一些官府所禁止的交易物品。 付寒之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了整个地下的最里端。 有一扇褐红色的大门,门上还挂着牛头,牛头上挂着彩带,但颜色也随着时间褪成浅色。 叔君刚想踏上台阶前去敲门,不料有人拦住。叔君立马上前和那人对了之前花钱买来的暗号,那人见状便将他们领进了门内。 穿过走廊,付寒之远远地看见有一位身着紫色长衫的女人,带着轻薄面纱,正坐在桌前,虽看不清她的容貌,付寒之却也觉得这女子年纪尚轻,眼眸中尽是风骚妩媚。 她翘着二郎腿,白皙的腿从裙衫的开叉中伸出,手上拿着一把薄扇,时不时的在胸口上扇动两下。 “请问可是闰娘?”付寒之向润娘作揖。 润娘抬起眼眸,调侃道,“这是哪来的帅气公子。” “在下前来有一事想委托于润娘,听说润娘可以打听这里发生的所有的大小事,不知可否为真。” 润娘煽动者胸前的扇子,发出细长的声音,“当然,这位公子你想打听些什么?不过我可说在前头,我的酬劳可是很贵的,你有钱吗?”润娘仔细看着眼前的付寒之。 身形高挑,浅青色衣衫括住他的身形,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的挺拔高大,英俊的眉眼加上亦正亦邪的眼神,倒别有一番勾人的韵味。 这倒是让润娘对眼前俊朗公子多了一丝别的想法。 “润娘你只管开价。” “先让我听听,你让我打听些什么消息。” “我想知道最近旻朝和义渠有哪些来往?价格你开。“ “你这个要求可太高了,我恐怕答应不了。”润娘看着眼前的人,他不像是哈马本地人,心中便也生起了三分警惕。这旻朝和义渠之间的来往,除开商队那便是朝廷之间的往来了。 润娘虽是做黑市生意的,游走在灰色地带,但她并不敢真正的去探听朝廷的消息。 付寒之看出了润娘的迟疑,补充道,“润娘不要误会,我所说的来往是指的商队之间的往来,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听到这润娘松了一口气,身子放松下来,“好吧,二十两黄金,这个价能接受吗?” 付寒之向身后的叔君挥了挥扇子,叔君端上了一个精致的木质小盒,淑君将盒子放稳在桌子上,揭开盖子。 润娘用余光扫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顺手便将盖子合上,“成交,但我还有一个小要求,你要告诉我你的姓名。” “在下沈知”付寒之用了在义渠的假身份,“大概多久能有消息?” “十天之内。”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付寒之转身向门外走去。 沈知这名字挺好听,润娘在黑市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样可人的公子她还是头一回见,主要是他身上的那股亦正亦邪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她多年来久居这个黑暗的地下之城,接触的人也是鱼龙混杂,而这个沈知,她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他不是个普通商人,虽说仅凭一面下定义,有些鲁莽,但还是勾起了她心里的一丝探知欲,她挥挥手示意小厮上前去查查沈知是何方人物。 苏晚一连几天都在街上乞讨,偶尔也能要来两个铜板,但也只够一顿的,只够买两个包子,运气不好之时,刚到手的包子就被其他乞丐抢去,她现在总算是理解到了王青在当乞丐时的那种无奈了。 今天早上买的两个包子又被抢了,到现在傍晚了也没吃上一粒饭,一口水,苏晚觉得自己要饿晕过去了,她想上其他人家去乞讨一口吃的,但那些人看到她脏兮兮臭烘烘的,并不愿意让她进门,直直的把门砸上了。 苏晚没有办法只能游晃在街头,但好在那家青楼的人好像已经没有再寻找她了,至少这几天在街上没有看见那天在追她的人。 夜色越来越深,苏婉看着头上碎星几颗,走着便走到了香泽楼的后门,苏婉看到后门有一辆板车上摆着几个泔水桶,她本想装看不见走过去,但这泔水桶里散发着饭菜的香味,可能是刚倒掉的饭菜,可能是人家吃剩下的,可能是新鲜的,这些念头,使本已走过的苏晚又回过头来,她找了一桶看上去里面的饭食还新鲜,便用手捞起里面的饭菜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苏晚一点不敢停顿,直接的用手捞了饭就往嘴里塞,吃的太快了,呛到气管之中,这让她强烈的咳嗽,又将刚吃进去的饭食咳了出来,苏晚想着这样吃饭的机会难得,还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吃,便逼着自己从饭桶中捞出吃食,接着往嘴里塞。 这样的声音引来了院内人的注意,那人走出院子,揪着苏晚后脖的衣领便往院子里走,你个小乞丐偷东西,苏晚本想为自己辩解,但一想到不能透露自己的女子身份,只能装哑巴。 那人见她半天不说话,就冲她腰间踢了两脚,拿起棍子往她身上打,苏晚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了,哪还禁得起这殴 打,直直倒在地上。 此时齐福从后门走出,“为何在此处大吵大闹。” 是齐福的声音。苏晚抬头看着祈福,一点点爬向他。 齐福被眼前的乞丐盯着看,有些不自然便将目光也移到她脸上,他仔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苏晚。 苏晚对上齐福的目光,突然想起现在自己的样子,之后有些闪躲,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立场去见到他,但没想到齐福并没有很厌恶她,反而是说:“苏小姐是你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苏晚有些后退,将手缩了缩,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还有身上的味道很大。 齐福确定她就是苏晚以后,几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从地上拉起苏晚便往院子里走。 苏小姐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叫公子下来,“公子。”齐福立马跑上楼,敲了敲付寒之的房门,“公子。”他急促地拍打着房门。 ”进。“ “公子,苏小姐在楼下。” 付寒之抬起头,看着齐福。 “是苏晚,公子你快去看看,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 苏晚她怎么会在这?什么叫情况不好?付寒之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那朵苏晚送给他的编织花。 “带我去看看。” 付寒之跟着齐福身后,从楼上便远远的看见了楼下站着一个穿着黑粗布衣裳的乞丐,头发油到打绺,沾着各种灰尘和赃物,看上去像几百年没洗了一样,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那股酸臭味,他不敢相信这是苏晚。他抬脚走近,仔细看清她的脸。 是他! 居然是苏晚,想伸出的手被理性克制住。 “费尽心机亲手杀掉我,结果就过成这个样子。” 苏晚能感受到有目光正在审视她,抬头一看,便与付寒之的目光相遇在一起,苏晚看着付寒之,他的伤好像好了,还好好了。 她顿时红了眼眶,她本是想向付寒之道歉,可当她看到他时,却无法说出任何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任由眼泪往下流。 而付寒之也没有开口,看着眼前苏晚的样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奚落她,可是心里却有一丝隐隐的心疼。 “别演了你的眼泪在我这不值钱,齐福你给她点银子,把她赶出去。”齐福才从付寒之嘴里知道,原来那晚是苏晚要杀公子。 苏晚从未从付寒之嘴里听到过如此冰冷的话语,她知道她的行为给付寒之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对不起,我错了,我始终以为你是我的仇人,但我后来才知道是裴展带着你的人皮面具杀了我们全家,是我错怪你了,你要打要杀,悉听尊便。但我想和你说,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付寒之看着苏晚跪在地上,这副狼狈的样子,又是吃了多少苦。 苏晚垂着眼眸,她也不企求能被原谅了,只是呆呆地在原地等待审判。 37. 第 37 章 苏晚还没等来审判,身体先扛不住了,她腹部传来一阵绞痛,汗珠迅速爬上她的额头,身体也越来越不听使唤,脊背弯下去,像一只被拉满的弓,她紧咬着嘴唇也没发出半点声响。 终于,她一头栽在地上,昏了过去。 苏晚吃进去的饭菜都是昨天的剩饭剩菜,何况这香泽楼的厨余垃圾也没有分新旧先后,哪个桶还有位置就往哪个桶里倒,可能面上的还没有发酵发烂,但底下一层的腐烂早已蔓延开来。 苏晚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加上刚刚又是猛塞,一下这么多刺激,肠胃很难一下就适应。 付寒之走进一看,用手拨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已经完全结成了一整块,原本嫩白的脸蛋变得枯黄憔悴,眼下的青黑也重得吓人,嘴唇上还挂着油水,他看着她眉头紧皱的样子,赶紧将她抱进了房间。 他让齐福赶紧去请郎中,让叔君准备热水。 在叔君准备热水的间隙,付寒之抱着苏晚,仔细将苏晚的脸擦干净,她的眉头始终紧皱着,已经完全不像几个月之前还在他身边时那样明媚动人,他不敢想象这几个月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是让白雪给了她银钱吗,怎么还会搞成这个样子。 叔君在身旁轻轻提醒他水好了。 “公子,要不要让白雪来帮忙。” “不用。”付寒之拒绝了叔君的建议。 叔君走后,付寒之一层一层解开苏晚的衣裳,她身上白嫩的肌肤重新裸漏出来,衣服蜕到肩膀之时,付寒之看见了她胸口的两道伤疤,伤口已经长好,只是伤口上突起的疤痕怕是很难消下去,两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在她的心口,他不敢用手去触碰,一个地方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伤了两次,他都害怕她的身体会因此变得不好。 他弯腰将苏晚打横抱起,放进浴桶之中,仔细梳洗着她的头发,有很多打结的地方,付寒之用手捏住头发,帮她把头发梳洗干净,他尽可能的不拉扯在苏晚的头皮,不知道梳理了多久,终于将苏晚的那一头秀发回归原样了。 才洗完头发,桶里的水就已经变脏了,付寒之只能将苏晚重新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披风遮着苏晚的身体,让白雪进来换水。 换完水后,苏晚和付寒之的身体紧紧挨着,她头发上身上的水渍全部渗透到付寒之的身上,付寒之将苏晚重新放进浴桶,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全部脱掉,进入浴桶之中。 他将苏晚身上最后一层薄纱褪去,他坐在苏晚身后,用浴巾仔细擦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身体在热水里泡着,身上的淤青伤口全部都显现出来,两边膝盖上都有青的发紫的痕迹,脚踝也是肿的,手臂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细微伤口。 付寒之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苏晚的身体,他生怕弄疼她。 他拿起她的手,手指关节处都有擦伤,他将她的手放在嘴唇上,轻轻吻着她的手指,想起她刚在楼下说的话,原来是裴展假装自己杀了她全家,付寒之这段时间在内心困惑的事情终于被解开,她走这么远过来难道是为了给自己道歉吗?还是说她有其他打算。 付寒之将苏晚身体擦干后,给她穿上的舒适的衣物,将她放在床上,轻轻给她盖上被子,帮她掖好被角。 叔君在门外说郎中到了。 “让他进来。” 郎中看过说没有大碍,主要是太饿了,又进食不净导致的,开了方子后也就离开了,离开前他嘱咐道不要让病人一下进食太多。 付寒之在床边守着,手指在苏晚的手腕处摩挲,他用自己的手掌丈量着她的手臂维度,好像瘦了很多。 苏晚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也没有了刚刚的痛苦样子,只是眉头一直是紧皱的,他用手指轻轻揉着她的眉心,希望可以揉开她的眉头。 她的脸色红润了一些,嘴唇也没有刚那样白了,身体虽然被被子裹着,但仍然可以看出身材已经过于纤细了,她之前就属于很瘦的类型,现在都有些瘦脱像了。 他用干净的浴巾一遍遍帮苏晚擦干头发,头发不擦干,第二天会头痛的。他尽量将他能注意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不让她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付寒之丰富叔君去准备一些暖胃的吃食,最好是粥之类的,她的胃现在估计也和她本人一样经不起折腾了。 苏晚在梦里梦到自己睡上了温暖舒适的大床,她在梦中不敢醒来,害怕一醒来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所以她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的下午,睁眼后,才发现自己真的睡在床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已经不是那套粗布衣裳了,头发也被梳洗干净。 她从后挽过一缕头发在身前,用鼻子闻了闻,香香的。 是付寒之吗? 她穿好鞋子,打开门,白雪就在门外候着。 “白雪。”苏晚一眼便认出了白雪,她果然是付寒之的人,她将他伤了之后,他还给自己安排了退路,又救了自己一命。 老天真是捉弄人,自己一心想要杀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恩人! 这让苏晚对付寒之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分,对自己的责怪和憎恨也多了一分。 “苏小姐。”白雪公事公办地回复着她。 白雪的态度让苏晚觉得有些陌生,也是自己又有什么好让人接近的。 “付寒之呢?” “在书房。” 苏晚跟着白雪来到了书房的门外,苏晚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他原谅我了吗,还会不会赶我走? “进去吧,苏小姐。” 门嘎吱一下被推开了,付寒之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书桌前,静静地看书,苏晚踏进了房间,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地看他,他好像瘦了一点,两颊的肉更少,显得人更加锋利了。 “我的衣服,”苏晚停顿了一些,“谢谢你。” 付寒之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苏晚想着他至少没有赶自己走,便走到他身旁,给他研墨,也不再说话。 “你不用做这些。”付寒之冷冷地开口。 他果然还是讨厌我,苏晚收回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双手尴尬地悬 在半空。 “对不起,我错了。”苏晚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眼泪温热地掉在手上而后又变得冰凉。 付寒之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中本来防线一下就被击垮,也有可能防线昨天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击溃了。 “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重新回到你身边。”苏晚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这次又是为什么,还想杀我吗?”付寒之起身背对着苏晚。 苏晚上前抱住付寒之的腰,将头埋在他的后背,“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我做错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听到苏晚这么说,付寒之不再压抑自己的昨晚的□□,他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转身将苏晚抱起放在书桌。 他狠狠地看着苏晚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算计。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双手捧起他那瘦削的脸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付寒之双手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先一步覆盖住苏晚的唇,激烈地啃咬着她的嘴唇,两人之间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霸道的气息吸食着周围的空气,围堵住苏晚,让苏晚喘不上来气,而后又突然松开。 “这样也愿意吗?” 苏晚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付寒之,没有回答,将嘴唇迎了上去。 化被动为主动,将手挂上付寒之的脖子上,用力将他揽入自己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温热,享受着对方喷薄而出的热气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番交缠之后,苏晚趴在付寒之的肩头,“我愿意。”用游丝一样的声音回答着付寒之。 付寒之将撑在桌子上的手用力环住苏晚的腰,将她整个人端起,放在床上,“你确定?” 苏晚用手解付寒之的腰带,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她俯身,她靠近,在唇上,在脖子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不再忍着,翻身而上。 浑厚的气息压在她的每一个毛孔上,温度不断上升,带出些水汽,呼吸声被不断放大,身体内的跳动分不清是谁的。 她每退一厘,他就进一寸。 她紧抓被子,他将她的手扒开,重新和自己十指相扣。 床帐摇动。 她像一条鱼,进入了自己的舒适水域,在里面撒欢,或憋气沉底,或一跃而上乘兴呼吸着新鲜空气,不够尽兴就反复跳出水面,周身被清甜的水流包裹着,她此刻是幸福的。 鱼儿玩累了,便不再游动,只是静止在水里。 “你恨我吗?”苏晚靠在付寒之的肩头,歪头看着他。 “从未。” 他的回答让苏晚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问自己有没有对他动心,她的回答也是从未。 “付寒之,我爱你。”苏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还要吗?”付寒之看着苏晚。 苏晚摇摇头,“我好饿,想吃饭了。” 38. 第 38 章 苏晚酥软地趴在付寒之的胸口,看着他胸前的伤口问,“还疼吗?” “疼,是心里疼,疼你不信任我,疼你不在乎我。”付寒之嘶哑着喉咙说。 苏晚轻轻在他伤口上一吻,“对不起,是我的错。”说完她眼泪温热地滴落在付寒之的胸口。 付寒之捧起她的脸,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别哭,我会心疼的,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 苏晚点了点头。 付寒之用手温柔地扫开她额头上的碎发,在她额上留下一吻,便翻身起床,白皙修长的大腿扎实地踩在地面上,伸手拿下架子上的衣服穿上,走到门口不知道与门外的人说了什么。 苏晚在床上完全没有力气起床,只能躺在床上,她双眼空洞地看着床帐,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自己居然有些回味。 过了一会,付寒之从门缝里接过一件衣服。 苏晚都没有转头看付寒之在干什么,她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眼皮又开始耷拉,像被胶水黏住。 付寒之喊她,她能意识到有人在叫她,但她睁不开眼睛,像是梦魇了一样。 付寒之见她叫不醒就赶紧帮她穿好衣服,让郎中来看,好在她只是太累,睡过去了。 郎中走后,付寒之守在床边,看着她的脸,他虽从未对她有过怨言,在她来之前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停留在永不相见可能对彼此最好,但当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还是会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她笑他也笑,她痛苦他也不痛快,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他细长的手指在她脸上滑动,额头上碎发随意散落在还带有一丝潮气的小脸上,感受着她的体温,指尖从额头移动到鼻尖再到嘴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软。 现在他很清楚自己庆幸苏晚能回到他身边,只是他不确定苏晚是否是真心的。 没一会苏晚醒来过来。 “干嘛盯着我。”苏晚伸出手牵住付寒之的手。 “我在想你这次会在我身边呆多久。”付寒之紧握着苏晚的手。 “永远。”苏晚知道自己伤付寒之太深,让他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自己了,但是她会用行动来回答的。 “起来吃点东西。”付寒之将苏晚从床上抱起放在桌前的椅子上。 苏晚看着桌上的东西都是以前自己爱吃的,“这些你从哪里弄的。” 这些吃的都是只有京城才有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这些以前付寒之也在做,只是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或者被感动过而后在内心会否定他做的一切,只是因为那张人皮面具,苏晚才意识到在他们的感情中她对付寒之有多不公平。 “请人做的。”付寒之淡淡一句话带过。 苏晚从碗里夹起菜放在付寒之碗里,“多吃一点,我看你都瘦了。” “对了,你怎么会正好让白雪救了我。”苏晚边吃边问他。 “我的人在我受伤后也在寻找你,后来打听到你被二叔的人带走,当我的人赶到时,还是去晚了,最后在乱葬岗找到的你。” “那你来义渠做什么?” “我和二叔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很多年了,但之前他一直没有触碰到家国安危这条底线,我也能容忍,前一段时间探子查到他有可能通敌叛国,这种事情一旦揭开整个付家,不,应该说是所有百姓都要为他承担罪恶,我想趁这次机会将他的阴谋先行扼杀。” “那你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了吗?” “目前还没有。”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省一点,不然哪来的钱复仇。” 苏晚没来由的话让付寒之觉得有些好笑,“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见我什么为钱发愁。” 也是,苏晚低估了付寒之的财力。 之前沈青岩说过沈家的商铺分布范围可广了,付寒之随便找一家就能钱,更何况他可能还有其他的渠道。 京城。 自从付寒之的死讯传回京城后,安圆槽帮就被付慎接手了,但好在原本的船员都被保留了下来,只是付婕不能再来这了。 沈青岩也很久没有来过了。 本来付寒之之死让他也消沉了几天,毕竟付寒之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或许见面不是很多,但内心都知道对方都记挂着自己,所以当边境的店铺传来付寒之取金三十两的消息,沈青岩便知道他安然无恙,三十两是他们两之间的暗号。 小时候,付寒之总想逃离付府,所以沈青岩说以后要是他真远走高飞了,可以去沈家分铺去取金三十两,这样他就知道付寒之在哪里了。 没想到这招还真就用上了。 沈青岩相信付寒之不会无缘无故跑去义渠,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沈青岩将消息死死封锁住,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替付寒之保守住消息,他就能少为后方操一点心。 至于苏晚。 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外面传是她杀了付寒之后自尽了,尸体和付寒之一起被一把火烧成灰烬了,对于这种说法,沈青岩是绝对不信的,就连付婕也不信,他们都不信苏晚和付寒之感情这么好会发生这种事情。 虽然付婕并不知道付寒之还活着,但在街上偶尔听到嚼舌根的人这样说她的哥哥和嫂嫂,她是绝对不允许的,她已经有好几次和人当街起了冲突,最后碍于她的身份,对方都会道歉,只是背地里还在传。 付婕也有很久没有看到闵康了,这个人就像在在自己生活里完全消失一样,他的出现是猝不及防,消失也是,她派人打听,甚至还找到裴展希望他能忙,结果是他也找不到这个人,如果连父亲身边的裴展都找不到的人,那估计也没人能找到这个人了。 她时常会看着闵康的画像发呆,她完全陷入了单相思中。 人就是这样,本来眼看着就要得到了,然后突然斩断所有希望比什么都痛苦。 沈青岩有几次来找她,都看着她对着画像发呆,他内心痛但更多的是心疼她,自从她迷上这画像上的人就很少正眼看过他了。 这天,沈青岩去看望付婕,看见她在对着画像掉眼泪,仅仅几 面就已经如此在意了吗? “我最近要去外地巡店,你要和我一起吗?”沈青岩想着出去散散心或许对她来说会好点。 付婕甩甩脑袋。 “你就当找人呗。”沈青岩捏着声音说,声音越来越小,他怕说出来付婕能给他揍死。 是哦,既然在京城等不到他,那就往外走,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到。 “你去不去。” “去,什么时候走,我还要争取爹娘的同意。” “十天之后。” 付婕和付慎徐语竹说过之后,徐语竹听过后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付慎,等着他发号施令。 “你一个女孩子和沈青岩一人出去成何体统。”付慎看着付婕。 付婕看着她父亲那幽深的目光,就知道此时不能再说话了,免得惹他更不开心。 “知道了。”付婕拉着脸就走了。 哼!还想拦着本姑娘,我才不要天天待在家里,之前苏姐姐在的时候至少还有地方可以打发时间,想到这,她虽然后来知道苏晚杀了付寒之时,她还是坚定地站在苏晚这边,她相信苏晚不是这样的人,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两人都被灭口,而苏姐姐被污蔑了。 自从槽帮被父亲收走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中间偶尔有几次出门,一个人也不再好玩了。 付婕盘算着吗,先把行李打包好交给沈青岩,到时候反正爹爹很忙也没时间来时时刻刻关注自己,悄悄溜出去就行了。 事情正如付婕预料的那样,她很轻松的靠着男扮女装就溜出了城,她让沈青岩在城外等着她。 会合以后,付婕发现王清也在马车上,真好三人又聚齐了,付婕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沈青岩要去哪。 “边境,靠近义渠。” “你疯了,去那干嘛?” “就是正常的巡店,每三年都要巡店一次,这次正好是轮到边境这几家分铺了。”沈青岩并没有和付婕说起付寒之的事,他还不确定这消息准不准,他害怕先和她说了,结果到了之后发现不是,就不要先给人希望又亲手掐灭希望了。 “也行,正好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沈青岩出发之前还特意选了一辆超大的马车,可以让付婕在车里也可以好好休息。 等沈青岩和付婕跑出京城,付府才发现小姐不见了。 消息一传入付慎耳朵,他一听就知道付婕去了哪里。 “老爷,要不要将小姐带回来。” “不用,她肯定是跟沈家那个小子出去了,前几天她提过这件事,我没同意。” “那为何不强制将人带回来。” “沈家那小子虽然说与付婕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但这小子也算是从我眼皮底下长大的,品行没有问题,付婕她想出去玩,你就算把她锁在家里,她也还是会想办法跑的,随她去吧,你派一队人马暗中保护。” “对了,闵康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今晚抽时间去看看吧。” 39. 第 39 章 看着窗外的景象从绿色慢慢一点点过渡到黄色,直到完全变成黄色。 付婕对这景色还是很好奇的,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 马车外风吹起黄沙,空气变成雾蒙蒙的。 沈青岩递给付婕一条轻薄的面纱,“戴上吧,可以防止沙吹到脸上。” 付婕接过面纱,顺手围在脸上。 “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就能到达店铺了。” 王清啃着手中的饼说,“我觉得这样出来巡店好有意思,师父,你以后巡店都带上我好不好。” “好,巡店也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十天之后,三人组就到了旻朝边境的分铺,只不过不是付寒之取金的那家。 沈青岩很早就发现有一伙人好像一直跟着他们,他还是有一次住客栈落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折返回这家客栈取,正巧返回客栈就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沈青岩看了一下感觉这雨也不是一下就可以停的,便又在这客栈休整了一晚,晚上他们出来吃饭时,沈青岩敏锐地发现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明明早上是一起离开的,怎么晚上又重新碰到了。 起初沈青岩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当他仔细观察这些人时,他们手上都有厚厚的茧,一看就不是书生,沈青岩这一路观察他们只是远远跟着,也不靠近,他大概猜到了这是付慎派来保护付婕的人。 但是自己可是要去找付寒之,他们要一直跟着,那付寒之还活着的消息就会被泄露。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路线,先去另一家店铺,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甩掉他们。 “少爷,您远道而来辛苦了。”铺面外有一位大约四十岁出头的男子在门外候着,见沈家的马车前来立马谄媚地迎上前去,“少爷我给您准备了这里最好的客栈里的最好房间,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不用了,在店铺后院找几间房,先让他们几人先休息,然后把账本送过来。” 沈青岩早就和王清商量好了,等他们到铺面,沈青岩查账本,而王清留在铺面查看经营情况。 沈青岩翻了翻账本,这家店几年前的盈利很可观,但自从换掌柜以后营收日渐下滑,这账本上是看不出什么,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钟掌柜,这账本我看过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盈利不如之前了。” 钟掌柜看着眼前的男人眯着细长的眼睛,像毒蛇一般盯着他,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总叫人毛骨悚然,之前接到消息是个毛头小子来巡店,本来离上次巡店就已经过去三年了,再加上上次巡店也不是他,他这次就没上心,谁知这年轻的也不好对付。 “回公子,近年来灾荒闹得厉害,这边境的有钱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没什么钱不能往中原跑的穷人,所以......”钟掌柜搬出了理由来堵沈青岩的嘴。 沈青岩看这钟掌柜也不是省油的灯,便也不与他多周旋,“好,我知道了。” 钟掌柜走出房间就在想这人到底是个愣头青什么也不知道,随便两句就给糊弄过去了。 王清从前面回到后院。 前面铺面的人见他是个小孩倒也不避讳,他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一问到关键之处就都不敢说话,支支吾吾的。 只有其中一个人将王清拉到旁边,悄悄问王清,这次来是不是打算关店,如果公子有这打算,让王清早点提醒他,他家中还有重病的母亲,他好提前找下一份工。 “你为什么会觉得要关店。”王清反问他。 “这几年店里生意不见少,但账本上的数字却不见涨,要我是主人家,我也会关掉这种不挣钱的店。”说完那人就快速走开了。 王清将那人说的话,完完全全地告诉了沈青岩。 “你在前院看了这么久发现什么了。” “我在前院时,正如那人所说,铺面进了不少客人,大部分也都买了东西,价格也不便宜。” “看来那人是来提醒你的。” 王清悟性很高一下就领悟到了沈青岩言中之意,“师父,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你带上你付婕姐姐和车夫一起去外面转转,看看这里店外的情况,记住要大摇大摆的。” “明白了师父,我现在就去。” 王清拉着付婕就往外面走去,出门时还大声喊着让付婕快一点,他着急要出去玩。 王清出门后,沈青岩来到前院铺面,和大家一起忙接待客人。 钟掌柜得知他在铺面后就紧紧跟在他身边,生怕他会发现些什么。 一天忙活下来,沈青岩大概摸清了这间铺面的问题。 回到房间后,王清付婕已经在他房间等着他了。 “师父,我觉得这个钟掌柜肯定有问题,今天我们去外面逛了一下,发现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 沈青岩点了点头,但抓贼要拿脏,钟掌柜这种人,他从小就见多了,蛇不打七寸死不了。 沈青岩吩咐自己这次带来巡店的家仆让他们死死盯着钟掌柜的一举一动。 这种人一般很警惕,必须等他放松,这样才能一击即中。 为了让钟掌柜放松警惕,他们干脆离开了铺面,来到另外一家客栈休息。 家仆盯了钟掌柜好几天,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家仆回报说,钟掌柜晚上又重新回了一趟铺面,好像是在写账本。 沈青岩带着人马上赶到铺面,将钟掌柜逮个正着。 “钟掌柜,这么勤奋啊。” 沈青岩的突然出现吓坏了钟掌柜,他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来查账的。 “不用狡辩了,这账本上墨迹很明显就是刚写上去的,昨日入账三十两,今日入账二十两,为何这账目上数字有差。”说完,沈青岩将手中的砸到他脸上。 钟掌柜见瞒不过去了,便跪在地上求沈青岩原谅他的一时之失,沈青岩见他死到临头还不肯说实话,便也不着急,悠闲地喝起茶来,沈青岩这下让钟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家仆将他私藏在家里的真账本送过来,他才知道自己完了。 他跪着爬到沈青岩旁边,抱着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这些年的辛苦。 家仆将钟掌柜拉开。 “钟掌柜 ,你确实辛苦啊,这么些年流失的银子都进了你的口袋,难怪买得起大宅子。” “来人,报官。” 处理完店铺的事情之后,沈青岩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拜托后面跟着的尾巴。 “这钟掌柜好一招偷梁换柱啊。”付婕吃着果子说。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钟掌柜好一招偷梁换柱啊。” 沈青岩有了主意,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家仆们装成他们三人的模样上了马车,而他们则穿上家仆的衣服,并没有上车,等他们走后,另外买了一辆马车,往付寒之取金的店铺跑。 沈青岩让家仆始终往京城方向跑,跑了二天,付慎的人才发现上当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回来追发现已经追不上了。 付婕知道她爹派人跟着他们,只要他没将自己绑回去,有人跟着反而安全,但沈青岩这偷梁换柱的举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也有这种派人跟踪的行为,但沈青岩从来也不反感,这次是怎么了。 她虽心里有疑惑,但也知道沈青岩定不会害自己,以为是自己多想,便安心和他一起赶路。 经过几天的奔波,他们终于到了付寒之取金的店,这里离义渠非常近,一天的时间就足以踏入义渠的土地。 沈青岩到店之后先将王清和付婕先安置好,他和掌柜去了账房查账,他用手指点了点三十两金的支出。 掌柜立马就明白了沈青岩的用意。 “公子,那人取金时,只留下一封信,说要等您亲自来才能给您。” 沈青岩急忙拆开信封,纸上写着一首诗: 义胆曾凝陇上霜, 渠声已化铁流长。 铁花飞溅星河裂, 矿火重燃日月煌。 活气千年蒸大漠, 着鞭万里拓洪荒。 他只一眼便明白付寒之的意思,他迅速查完账之后,吩咐掌柜找了几个护送的人,准备好粮食和钱财。 “什么!” “去义渠。” 沈青岩看着付婕和王清惊讶的样子,便将信件给他们两人看了,跟他们说了他和付寒之取金的约定。 付婕看完后明白了沈青岩为何要支开父亲的人,她立马说:“什么时候走。” “我也要去,说不定我苏姐姐也有可能还活着。”王清也始终不相信苏姐姐会杀付大哥,这下付大哥的消息,让他的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好,那我们明天出发,但是到了义渠有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可控,你们如果担心安全可以选择不去,我会派人将你们安全送回京城。” “我不走。” “我也不走。” 付婕和王清本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他们想都没想就直接一口答应。 沈青岩利用休整的一天为他们出行,做了充足准备,无论是人身安全上的,还是金钱安全上的,但也不能太招摇引人注目,他让掌柜弄来了几身粗布衣裳让付婕和王清穿上,银子也是大家各自贴身带着。 做好准备后,他们一行人就往义渠方向赶了。 40. 第 40 章 到达义渠哈马以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组瞪大了眼睛,在这里女子可以露出细腰,付婕盯着人家的凝脂看了好一会,直到沈青岩拉着她离开。 街上虽然看不到绿色,到处都是黄扑扑的一片,但这里民众却一片欢宁,街上的异域服装上挂着金属闪片,在阳光下散出耀眼的光芒,人骑着行走的骆驼......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稀奇,很有吸引力,付婕睁着清凌凌的大眼睛四处看,王清也是,只有沈青岩一门心思地想找到付寒之,两手一边拉着付婕,一边拉着王清往前走。 沈青岩凭借生意人对店铺的敏锐直觉在临街人流最多的地方找了一家客栈,和自己带的人分批入住这家客栈,尽量不引人注意,房间也只定了便宜的,他将所有人安顿好后,回到房间,付寒之最有可能去哪,诗中有提到说铁矿,可据他所知这哈马并没有铁矿,还是说他在这发现了铁矿,无论怎么干什么都需要银钱,沈青岩决定去信息来源最多的酒楼看看。 沈青岩找来客栈的小二,问他这里最热闹的酒楼是哪里,他给了小二一点银钱,那人给沈青岩推荐了香泽楼。 沈青岩第二天就带着付婕王清一起去了香泽楼。 三人一进这香泽楼,楼内两条金色的楼梯像龙一样盘旋而上,连接楼上的临窗的雅间,一道曲水绕厅而过,旁边的是古铜色的桌椅,这里的风格像是旻朝和义渠的结合体。 这里的客人也是义渠人,沈青岩在想这里会不会就是付寒之的落脚点,沈青岩给了小二一点银钱,让他帮忙像这酒楼的老板报信,有人要见他。 小二收了银钱便跑过前院往后院走。 “齐公子,前院有客人要见老板,他说我只要说三十两金,老板就明白了。” 齐福跟着小二藏在柱子后,让小二指认人,一看居然是沈公子,立马跑到后院告诉付寒之。 付寒之之前去店铺取金是想偷偷告诉沈青岩他还活着,不让他担心,没想到他居然找来了义渠,赶紧让齐福将他请进后院。 当齐出现在沈青岩面前时,他的内心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但在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倒是付婕和王清看到齐福开心地差点叫起来。 齐福领着他们进了后院。 “你小子,一个人跑到这来,让我担心。”沈青岩走到付寒之身边给了他一拳,而后又关心他的身体。 “我无碍。”付寒之捂着刚被沈青岩锤过的胸口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鸡汤来罗。”苏晚答应付寒之要把他养胖一点,所以她每天想这法子给他做东西吃,这才过去不久,两人就已经比以前还重了。 苏晚穿着义渠的服饰,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紫色的,苏晚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温婉长相,这异域服饰穿在她身上倒是毫无违和感,反倒是更加衬得她更加娇憨,她已经完全将之前脸上的黄气散去,现在的肌肤和瓷娃娃瓷白的色泽毫无差异。 “苏姐姐。”付婕和王清异口同声喊着她。 王清冲上去抱着苏晚,“苏姐姐,你还好吗?我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付寒之从她手上接过鸡汤,她用手捏住王清的耳朵,“怎么会呢,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付寒之说这里面有误会,阴差阳错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但现在经营着香泽楼也挺好的,他没有说那晚的刺客是付慎派来的。 寒暄一阵之后,苏晚带着付婕和王清去了院子。 “苏姐姐,你放心,圆圆还在原来你原来住的宅子里被姜家四姐妹照顾着。”付婕叽叽喳喳地告诉苏晚京城这几个月的事。 房间内只剩下付寒之和沈青岩。 “这件事是不是和付慎有关?”沈青岩一改刚刚玩闹的模样,一脸严肃地问付寒之。 付寒之本不想将真相告诉沈青岩,他知道沈青岩喜欢付婕已久,他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嗯。”付寒之淡淡地回应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来义渠就是为了阻止他酿成大错。” “难不成和铁矿相关。”这是沈青岩最不希望看到的,明眼人都知道这铁矿是用来干什么的,再加上付寒之死亡的消息一传到京城,安圆槽帮就立马被付慎接管了,这两点加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 付寒之点了点头,他这个朋友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其实他很聪明,也很靠得住。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带付婕回京城,不要搅合进这件事里。”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独自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沈青岩严肃地看着付寒之,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绝对不会让付寒之一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知道你是担心,但是你们在这迟早会被付慎的探子打探到,更何况我也需要知道京城的情况,青岩你明白吗?” “好,我听你的,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 沈青岩一脸震惊,“好你个付寒之,我千里迢迢来找你,结果你连觉都不让我睡,就赶我走,你可真狠心啊。” 付寒之只好哄他,下次一定和他一起出来玩。 嘴上闹着脾气,沈青岩还是知道轻重的,入夜后,付寒之为他们准备好行囊,在后院送他们离开了香泽楼,让齐福安全将他们送过边境。 付婕在马车上心情很低落,和苏晚才见面一会就要分开了,这么匆忙就让自己离开,她内心思忖着他们假死不回京,现如今还将沈青岩和自己连夜送往境,她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内心也明白了几分。 王清拿着饼也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今日之事无论是谁都不能透露半分。” 付婕和王清点了点头。 送走沈青岩之后,苏晚在想若有一天付寒之和她真的找到了付慎通敌的证据,付婕要怎么办。 “在想什么。” “付寒之你喜欢当官吗?”付寒之牵起苏晚的手,并肩往院子里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摇了摇头,“这些年,我竭尽全力在当一个为民的好官,但当巨大的权力不断引诱着你,外 界的力量不断拖拽着你,前进的步伐会变得无比困难。” “如果,我们能活着解决这件事情,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生活。”苏晚停下看着付寒之。”她想这件事情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自从她明白自己喜欢付寒之后,每到夜里就会被那些血腥的场面惊醒,她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好。”付寒之回过身来,将苏晚抱在怀里,这件事他也考虑了很久。 “你不会觉得白白浪费你这么多年的心血吗?”苏晚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我觉得在香泽楼的这段日子最开心,虽然想要查的消息还没有查到,但是我在这里真正明白了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子的?” “日升日落,有饭吃,有你在身旁就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苏晚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你会嫌我不是大官吗?”付寒之看着怀里的苏晚说。 “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官职。” 说到这他们都收紧了抱着对方的手。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月光倾泻在他们身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清新的青柠味道向周围发散,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叔君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一步步解开误会,重新相爱,他也真心希望眼前这对人能够真正幸福。 付寒之将苏晚拦腰抱起,轻轻松松将苏晚甩放在肩头。 “付寒之!你干什么,有人呢。”苏晚用拳头垂着付寒之的背。 叔君识相地转过身去。 “你看没人在看。” 苏晚没话讲了,只能任由他扛着,他将苏晚放在床上,付寒之将头躺在她怀里。 “摸摸我。”苏晚伸手摸摸头。 付寒之总是在只有他们两人时,暴露出一些孩子一样的娇憨,苏晚很明显感觉到付寒之对自己的依赖越来越深。 “未来你想去哪生活。”付寒之躺在她怀里,一边把玩她的头发。 “想回雁江,那里一年都很暖和,环境也很熟悉,说不定我还能重□□爹爹的旧业,到时候我就可以养你了,你要买什么,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怎么样,同意和我回雁江吗。” “是吗,那我可不好养活。”付寒之用手撑起头,歪着头看着苏晚。 “知道了,公主大人,我会赚钱给你花的。”苏晚捏住付寒之的脸。 最近付寒之这脸上总算是能捏起一点肉了,比在这第一次见他有肉感多了。 “明天想吃什么?”苏晚问付寒之。 “明天我来做饭,我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什么?” “我不告诉你。” “不说是吧。”苏晚拿出杀手锏,使劲挠他痒痒。 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团。 “说不说。” 付寒之突然在手上使劲,将苏晚的手反剪在床头,“不说。” 随后是温热地吻苏晚雪白的脖颈上....... 41. 第 41 章 这几天天气都格外好,还不到起床的点,暖洋洋的金色就已经撒在床上,苏晚翻了身,接着在付寒之怀里睡觉,自从上次假装乞丐逃命后,苏晚开始变得格外喜欢睡觉,可能是那段时间疲于奔命睡眠极度缺失导致的。 苏晚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下眼皮上,倒称得皮肤格外白净,她懒洋洋的样子,像圆圆。 “要不要起床吃饭?”付寒之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他呼出的热气让苏晚耳廓有些发痒,苏晚在他怀里哼哼唧唧了起来,表示不想起床。 “好不起不起,你接着睡。”说完用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苏晚很喜欢这种触碰,觉得很安心,她用头蹭蹭付寒之的胸口,感受着他的温度。 门外传来叔君的声音。 “公子,润娘来了。” 润娘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查到了自己的身份,可自己的身份是假的。 付寒之看了看苏晚,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去去就回,你好好睡。” 他穿上衣服,向前厅走去。 叔君在身后紧跟着。 润娘坐在叔君为她准备的包间里,她可是花了点力气才查到沈知的来头,说是旻朝富商的儿子,想来义渠做生意,出手很阔绰,一出手就是这哈马最大的香泽楼,这香泽楼之前生意一直不行,但苦于它的规模和地址,一般人商人都不敢接手,这么大个金钵钵,润娘定是不是放过的。 像这样的男人,世上倒是少见,模样财力一样都不少,只是这性格,润娘还摸不准,这不,她一查到沈知的消息就直接赶来香泽楼了。 “润娘。” “沈公子,好久不见。” “润娘好手段,连我的位置都查出来了。” “沈公子,你可不要误会,你在哈马实在是太打眼了,想不注意都行。”润娘扭着细腰往付寒之身边凑。 付寒之闪身一躲,躲开润娘的攻势,付寒之对这种招式并不陌生,但如此大胆的她还是第一个,“今日润娘前来可是我所托之事有了消息。” 润娘见他不想与她多废口舌,心中自是不悦,这哈马只要是她想要的男人,就没有要不到手的,这倒是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还没呢,你要的消息太过隐蔽,要查到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润娘不是没有查到,而是她觉得用这件事情可以将沈知钓在她身边,何乐而不为呢? 她一步步向沈知靠近,“如果你愿意和我多说说话,我倒是也可以努把力把消息搞到手。” 付寒之觉得眼前这鬼市之主也不是个讲诚信的生意人,做事情黏黏糊糊,倒败了好感,本以为鬼市只在地下交易,没想到这见不了人的东西竟跟上来了。 “润娘,还请自重。”付寒之往后一退,让往他这边靠的润娘差点摔在地上,“沈某人已有家室。” 付寒之说完便离开,而后又立住,“还有,以后地下的交易派人递消息就行,润娘你收钱办事,这点诚信还是有的吧。” 润娘回到鬼市,想起沈知对她的态度就生气,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气急一时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扫落在地上。 这样不给她润娘面子,那她也要他沈知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去给我查查,这个沈知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付寒之回到房间,发现苏晚还在床上睡着,他发现最近苏晚总是睡不醒,他之前就听说过,女子若是怀孕,就是这症状,他看苏晚的症状和这描述的一样,便让齐福前去将郎中请来。 “我夫人最近总是睡不醒,可是有孕了?” 郎中隔着床帘给苏晚把了把脉,他一顿,这脉象不像是有孕,倒像是...他正思索要怎么开口和这人说,语言还没组织好,只能摇摇头。 付寒之看这郎中的反应还以为苏晚身体有什么大问题,顿时紧张了起来,“那可是中毒了?” 郎中继续摇摇头,他沉默了一会说:“年轻人,那方面需要克制一些,尊夫人是累的。”说完便拎着药箱往外走。 叔君齐福听懂了这句话,两张脸瞬时唰一下就红了,赶紧领着郎中往外走。 郎中的话倒是让付寒之想起今日确是寅时才休息,付寒之反省自己以后确实不能这样做了。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刚是郎中来了吗?” “嗯。”苏晚发现付寒之耳朵根都是红的,“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付寒之摇了摇头,将苏晚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自己本以为是苏晚怀孕了,他甚至动了心思直接隐居,他的钱已经完全够他们这辈子用了,还能给孩子留下不少家产。 但仔细想想若不解决付慎这件事,他和苏晚怕是难有安宁日子过。 苏晚察觉到付寒之有心事,便伸手帮他揉着眉心,“什么事,这么烦心。” “我在想付慎的事。” “你是在担心难以收集他通敌叛国的证据吗?” “嗯。” “凡做过之事必留痕迹,既然我们等不到消息,为何不主动出击。” “怎么说?” “之前,你和我说过,付慎有可能是在边境附近发现了铁矿,那我们为何不找人放出消息,说在义渠发现了铁矿,我相信付慎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进而他也一定会派人和义渠这边的人有所联系,而我们只要抓到实证就能揭发他。” “苏晚,你好厉害,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晚心想也不是自己想到的,只是在现代时电视剧看多了。 京城。 闵康一直被付慎关在小巷子的住宅里,门窗都被木板全部封死了,日复一日见不到阳光,闵康本来就白的皮肤,变得更加惨白了,身形瘦削得不成样子,头发倒是像野生丛林一样迅猛生长,又或是人的瘦弱显得头发更长了。 门上的木板被撬开,阳光通过门缝照了进来,剑一样的金光正好射在闵康的双眼上,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睛,而后不做任何反应,只是将头挪开,躲避着阳光。 几个月的囚禁,狭小的屋子,不流通的空气,可想而知门打开那一瞬间的味道,付慎皱着眉头,用袖口捂着鼻子,连门都没 有进,只是站在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原谅你,恢复你的自由。” 闵康没有转头看他。 他恨自己是个懦夫,多少次,知道自己狠下心来绝食,自己也绝对可以被饿死,但每次在濒死的边缘,自己又会不争气地拿起碗里的饭食吃掉,吃完又满是负罪感,循环往复。 他也明白这样活着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了,只是在折磨自己。 他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一个没站稳又重新摔回地上,重复几次,终于跪在付慎面前,“全凭付尚书差遣。” 付慎本以为他还会死挺,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答应了。 就这样,闵康获得了重新走出宅子的权利,他走在街上,听不到叫卖声,感受不到人间烟花的气息,他感觉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真没用。” “活着这样还不如去死了。” “呵呵,怕是去死都不敢吧。” ....... 闵康在街上无处可逃,他越奔溃,人们便将他围得越紧,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奚落他。 他忍无可忍,在旁边的摊位上拿起棍子,一顿乱挥。 身边几个人差点被根子打到,他们都认为他是疯子,便也不与一个疯子计较,纷纷跑着躲开,生怕这无妄之灾降落在自己身上。 闵康挥舞着棍子,直至自己这瘦弱的身体没有力气在将棍子挥舞起来,他跪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经历了最后的亲人的离开,而后又被囚禁,他对自己完全绝望,这一系列的打击,让他的精神已经奔溃,一天当中只有少数的时间是清醒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小巷宅子里的,或许是被付慎的人捡回来的吧。 没过多久,就有郎中过来。 “受的打击太大,已经疯了,只能开药调理,尽量不要再刺激他,至于能不能恢复正常很难说。” 疯了。 闵康听到郎中说自己疯了,他突然大笑起来,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 闵康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身边的守卫也离他远了一些。 “以后不会让我们还接着守着这个疯子吧。”其中一个守卫说。 “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在哪不是领工钱。” 付慎晚上披着黑色披风,赶到小院,他不信闵康真的疯了。 赶到宅子里时,闵康正静静地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他此时是清醒的,心里在想,苏晚有没有和父母哥哥团聚,天上是不是没有烦恼,痛苦。 他看到付慎站在院子里,便又开始不正常发疯了。 “都是你,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杀了你。”闵康随手拿起身边的竹竿向付慎扑去。 毫无疑问被守卫拦下来了。 “老爷,您还是离他远点,他现在攻击性变强了,以免伤到您。” 付慎抬手示意那人不要讲话,他自己往后退退出院子。 此人现在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要不要杀了? 42. 第 42 章 付慎没停留多久就离开了。 夜深后,守卫将闵康用麻绳捆住,他们将他粗鲁地套进麻袋,一个用力将他甩在肩头上。 闵康通过麻袋的缝隙知道自己已经被扛出宅子,这样的姿势再加上一晃一晃的动作,让他一度眩晕到想要呕吐,可他肚子实在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只能不断吞咽返上来的酸水。 守卫将他用力甩上马背,腹部强烈的痛感,让他将咽不下的酸水一口吐出。 “真晦气,最后一遭还要弄脏我的马。”其中一人语气嫌弃地说。 闵康不知道自己在马上颠簸了多久,他那瘦削地身体早就散架了,到目的地时,他都不知道在这个过程被颠晕几回了。 守卫将他从马上拖下来,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他们都觉得没必要再补上一刀,就直接将他丢下悬崖。 “他这样子,直接丢在这也是一死,更何况丢下悬崖。”说完,两人骑着马离开。 真好,可以解脱了,这下什么都与他无关了,他静静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死亡,这一刻,他心中竟生出一丝轻松感,压在身上的负罪也在减轻,我死了所以我报不了仇,他给自己想好理由去找在天上的师父师娘了。 砰!闵康重重砸在地上。 生死不过一瞬间,这一瞬间他好像看见师父和师娘在远处迎接着他。 可也只有一瞬间而已。 义渠。 润娘自从上次在沈知那吃瘪以后,便一直想着要怎么才能赢得这个男人的心,抑或是要了他的人。 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沈知夫人就在香泽楼的后院,只不过是她从来不出门,所以外界对她的一切知道的比较少,不过也有可能是沈知把她保护得很好,不愿意向外透露过多。 想不到这沈知还是个痴情种啊,这下润娘就更感兴趣了。 润娘一直密切关注这香泽楼的一举一动。 直到这天,苏晚的脂粉没有了,她想着来这么久还没有出去逛过,上次差点被卖进青楼,这件事情她偶尔晚上睡觉还会做梦被惊醒,付寒之在身边还以为是梦到付慎了,害怕才这样,苏晚也没有和付寒之讲过,他这性子估计会想方设法让那人牙子付出代价,可是就他们目前的处境,还在一个其他的国家,这未免太招摇,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 苏晚想起那段经历又看着手里的脂粉盒子,她想了想还是不出门算了,让齐福帮忙随便买一盒。 这次,付寒之走了进来,“怎么,是不是想出去。”付寒之发现了苏晚的一些变化,以前在京城时,她在家完全待不了这么久,一有时间就和付婕一起出去了,要不然也会拉着姜家四姐妹教她骑马,可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她似乎变得不爱出门。 付寒之看到她手里的脂粉盒子,“要不今天我们一起出去吧。” 苏晚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充满着恐惧感。 付寒之拉起她的手,“走吧,就当陪我逛。” 付寒之带着苏晚来到脂粉铺面。 店内老板一看这眼前这两人,身材修长,衣物虽说不上是顶好的料子,但胜在人的气质给这衣物抬了几分,两人面色犹如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脸笑意地迎上去,这肯定是一笔大单。 “客官,您看看需要些什么。” 苏晚笑了笑,“就随意看看。” 付寒之陪在苏晚旁边,寸步不离,苏晚时不时看中脂粉的颜色,会问询问他的意见,只是他都说好看,因为他是觉得苏晚无论涂什么颜色都真的好看。 最后苏晚挑了几样,她想着这也够用很久,大概一年的量,说不定倒时候他们都已经处理好了付慎的事情已经回到旻朝。 付寒之在结账时,苏晚走到门口外打量着这里的街道,她记得这条道,她装乞丐时来过这里,有一天晚上还在不远处的摊位下睡了一晚。 突然有人在马车旁撞到了苏晚,旁边的齐福扶住苏晚,“夫人,没事吧。” 苏晚摇了摇头,那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日卖给凌娘的女子,后来凌娘还派人来找过自己麻烦,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在这碰到了。 他拉起苏晚的手,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小娘子,一段时间不见,变漂亮了。”他边说便开始吻苏晚的手。 苏晚一下僵在原地,原本的恐惧一下涌上心头,全身发抖。 付寒之听到外面的声音,飞身走过来,在齐福出手之前对准那人腹部就是一脚踹过去,将他踹出老远。 这时那人才发现她身边站着两个高大的大汉,一看就会武,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齐福逮了回来。 “公子,怎么处置。” 苏晚稳住发抖的手,握住付寒之的手,“别在这,这人太多了。” 付寒之扶着苏晚上了马车,齐福给了店老板一些钱,在他这买了一辆马车,把人打晕带了回去。 “我还没问过你,那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其实付寒之早就想问苏晚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又觉得不妥,毕竟这么狼狈的一段时间不会好到哪里去,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硬要翻出来让她再难过一次。 只是现在这人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还敢对她动手动脚,他胸中怒火实在难忍。 付寒之将她拔起放进怀里,“不用怕,有我呢。” 苏晚感觉到安全,便缓缓开口说:“那日,我刚到义渠准备住店,被他盯上下了迷药,将我卖给了一个叫凌娘的女人,但好在他们的窗户没有封死,我从二楼跳下逃了,之后就一直流落街头,那天你看到我的样子,是为了躲开他们的追捕。” 说出来之后,苏晚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没事了,我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付寒之恨得咬牙切齿,好好的一个人,他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都怕伤了她,而这些人,居然想将他的人卖去青楼,他想起就怒火中烧。 “我没事了,我们现在还在别国地界,这些人不值得你花精力去应对,我不是安全回到你身边了吗。”苏晚转身看着他。 付寒之紧紧抱着她。 回到香泽楼后,付寒之先将苏晚安顿好之后,吩咐叔君守着苏晚,便去了柴房。 那人看见门被打开,踢他那人迈着步子就进来了,始终背对着他。 “公子,我错了,我不该动您的人,你就放过我吧。” “还有谁是和你一伙的。”付寒之站在光影最暗的一个角落。 那人只能凭着他的语气判断这次的严重性,他心里在想这次真是倒霉,本来钱就没挣到,这下又被抓起来了,好像还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只好一个劲的求饶。 直到齐福用剑架在他脖子处,他愣住顿时不敢说话。 只好交代了,他叫麻子和他一起的还有吴老狗,他们将苏晚卖给了哈马最有名的老鸨凌娘。 打听完另外两人的消息后,付寒之便走出了柴房。 齐福瞬息之间取了麻子的性命。 “将尸体隐蔽地处理掉,另外两人去打听打听。”说完付寒之往苏晚的房间走去。 苏晚大概猜到他去做什么了,但也没有多问,付寒之有他的分寸。 “什么,你说他带麻子进了香泽楼。” “是的,我亲眼看见麻子他自己不讲规矩,非礼人家夫人。” “看来麻子这趟不被揍个半死难以从香泽楼脱身啊。”润娘用帕子捂着嘴笑着说。 此时她并不知道麻子已经被毁尸灭迹了,但几天后,一直在香泽楼盯着的人说麻子从进了香泽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润娘她隐约猜到麻子或许已经死了,这倒是让她改变了对沈知的印象,他或许不像看上去那般,倒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也是能在义渠经营这么大的香泽楼,能是什么善茬。 她让手下的人,带着自己查到的信息交给付寒之。 付寒之拿到消息后,仔细看完将纸张递给身边的叔君。 “公子,这与我们查到的消息差不多。” “这份来往于旻朝和义渠的名单中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你仔细看,有一队商队,他们的来往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其余的商队,无论是做什么生意,总有淡旺季,但唯独这支布匹生意的商队,他们不但没有淡旺季,来往的次数也很少,按道理,这里冬日比旻朝更冷,秋冬布匹的生意应更好才是,但这支商队只在天热时来过一趟,若是囤货,为何前几年进义渠的时间又完全不同,一般商队什么地域什么时间送货往来的时间都是比较固定的,只有这个商队很可疑,接着盯,只要它再次出现,说不定就能抓到证据。” 齐福点了点头,“公子,吴老狗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凌娘被我们的弓箭手射了一箭,当时有人出手帮了她一把,她没死,但弓上伤淬了毒,应是活不了多久的。” “嗯。”付寒之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赶回房间和苏晚一起吃晚饭。 凌娘中箭后,她身边的人珍珠立马请了郎中来瞧,那郎中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连药都没开就离开了,说是剧毒。 珍珠想这些年凌娘做生意是八面逢源,与这里的各路人马也都有结交,虽说不上是又多深厚,但总不至于要置凌娘于死地的。 究竟是谁,而解决这种疑惑,她只想到一人。 43. 第 43 章 凌娘没拖两天就死了,到死之前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害自己,珍珠是最不想看到这一幕的人,自小她就是孤儿,被凌娘在雪地里捡回来,虽说凌娘这是青楼,但她也没让珍珠接客,反而是将她养在身边教她怎么在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之间周旋生存,珍珠在这种环境下也养成了以利益为先的性格,她不是没见过凌娘逼良为娼的场景,可对于她说,生存比怜悯心更重要,她自然也不会将那些女子的命放在眼里。 珍珠托人找到润娘,希望她能帮忙查出杀死她干娘的凶手,她要想能凭借凌娘这份家业继续在这里过下去,就一定要把这个杀人的找出来,杀了他这样自己才能安稳经营。 “你先回想你干娘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润娘很清楚凌娘的做派,为了找到好看的姑娘,维持她那破店的生意,她有多么不择手段,润娘对凌娘的这些手段是有些不齿的,只是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据我所知,干娘与人和善,很少与人起争执。” 润娘嘴角上挑露出不屑的表情,心想这小妮子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么多失踪少女的家人,随便一个找上门就够她喝一壶了,还没得罪过人..... “姑娘,不急着想起,你先回去慢慢想也可以。”润娘对眼前的珍珠也没什么好感,看着她逢迎的样子,凌娘干的这些事,她大概率也是帮手。 珍珠半天没有搭话,她在认真想谁有可能杀了她干娘,这么多客人,道上的关系,每年都不知道要送多少金银和人过去,把她干娘杀了有什么好处,如果这些都排除嫌疑,那就只剩下了,这些被拐来的女子。 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听凌娘说过,有个女子从她眼皮底下逃跑了,后来派人出去找也没有找到,这样想来她有很大的可能报复。 珍珠将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告诉润娘,也告诉了润娘这人是麻子和吴老狗送过来的。 “麻子?”润娘听到这名字,立马将沈知和凌娘这件事联想了起来,麻子虽说混蛋,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沈知的夫人,他是怎么敢动手动脚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知的夫人就是那被拐的女子。 “你知道什么对吗?” “我能知道什么?” 润娘将珍珠打发走后,在心里权衡这两者之间的轻重关系,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沈知,珍珠一个丫头,她干娘死了之后能不能立住还两说,但沈知抛开她对他的情愫,但站在商人的角度来说,她润娘目前还不想得罪沈知。 如果凌娘真是沈知派人杀的,那这人身份怕不是商人之子这么简单了,手段简单狠辣,一招毙命,若不是自己先派人盯着了香泽楼,怕是还不知道麻子已经死了。 好在她和沈知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这男人有些危险啊。 “公子,香泽楼外一直有人盯着。” “是谁的人。” “润娘的,另外那支商队出现了。” “盯梢的先别管,提防些,先集中精力查那支商队。” “是。” 叔君从后门绕开润娘的眼线,进到巷子里一处宅子里,随后从里面带出几个人,化成商人模样,从那支商队一进城就跟在他们身后,叔君不敢靠太近,若这些人真是付慎的人,那武功也一定不差,现在这个阶段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叔君在后面远远跟着,看着这群人进了西街巷子里的一处宅子,叔君没敢靠近,在巷口守着,没过多久,叔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宅子里走出,他赶忙收回视线,这人是裴展! 叔君派人跟着后,自己先回了香泽楼,裴展认识叔君,叔君怕暴露身份,不敢跟太近,只能先回。 叔君将发现告知了付寒之,苏晚也在旁边听着,她神经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风暴又要来临了,而且这次会比上次来得更猛烈,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付寒之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和叔君商讨了一下之后的应对方案。 苏晚在旁边也仔细听着,希望某一环节自己能帮上忙。 叔君走后,苏晚握住了付寒之的手,她压抑着自己的忐忑不安的心,宽慰付寒之说:“这一次,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的。”说完转身看着付寒之,她希望这样可以给他一些力量,让付寒之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了。 付寒之低头紧紧抱住苏晚,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嗯,我们在暗处,别担心。” 苏晚回抱住付寒之的腰,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没两天,叔君就带回消息,裴展非常谨慎,始终都是一个人,没正式和人会过面,但在一个茶摊那,和旁桌的人交谈了两句,但距离太远,叔君没能听到到底说了什么,且裴展在交谈之后就离开了茶摊。 “我在裴展离开后,跟上了和他交谈之人,目前来看这人就是普通的民众,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不可掉以轻心,以我对裴展的了解,对他没有用处之人,他绝对不会多分一点注意力的,这人一定有问题。” 裴展从和那茶摊那男子接头之后,就马上离开了义渠,很久没有再出现,而那茶摊男子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件事情又陷入了无进展的状态。 付寒之想了想决定用苏晚的办法,他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等着裴展第二次出现。 他让白雪将信鸽带了过来,他传信给还在京城的姜家四姐妹,让她们将义渠有铁矿之事传遍京城,吸引付慎前来。 当初假死之时,没有调离这四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还能再用上她们,另外她们一直留在京城没有离开,也是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 京城。 姜挽霜傍晚在院子的树梢上看见了白雪的信鸽。 她一吹口哨,那鸽子立马落在了她的手腕上,她赶紧检查鸽子的脚,果然有纸条。 她一看纸条内容就明白了付寒之并没有死,纸条中并没有说付寒之的下 落,只是让她们散播义渠铁矿的消息。 将鸽子放回后,姜挽霜将姐妹都叫了过来,告知了她们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一扫前几个月的低沉气氛,几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要怎么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几天后,她们女扮男装,去了茶楼,几人有模有样地谈论着义渠的铁矿。 她们提前先踩好了点,知道这个茶楼有一群每天游手好闲又喜欢传些不实消息的长舌夫,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个信息,那要不了几天就能传遍京城,当初公子死亡的信息传这么快怕是也有他们的份。 果然,隔壁包间的人听到姜挽霜她们在秘密讨论铁矿这件事后,马上从原来的吹牛声,立马变得鸦雀无声,都仔细听着隔壁的机密信息。 铁矿! “不说将铁矿据为己有,就是趁别人还没发现之前,装成商人偷取一些也是能买上一笔好价钱的。”姜不苦提高声调说。 “小声点,这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就多一人和你抢铁矿了。”姜乘澜说。 她们确定将消息传出之后立马离开了茶楼,以免暴露身份。 正如她们所料,这群人很快就将消息带到京城每个角落,甚至是朝堂上。 起初付慎有些慌张,还以为是自己在旻朝边境发现的铁矿被别人发现了,平日活跃的他今日一改风格,开始缄口不言,连皇帝都看出他的不同。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们谈论的是义渠的铁矿。 “付爱卿,今日可是身体不适,今日看你都没怎么开口。” 付慎恭敬地说:“回圣上,臣今天偶感风寒,有些头热。” “是吗,你对铁矿之事怎么看。” “臣认为这事纯属无稽之谈,铁矿是这么容易发现的吗,今年来义渠总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我看是夸大。” 付慎虽说是夸大,但其实下了朝后便让裴展再去一趟义渠,将情况打听清楚,若这消息为真,他必要想方设法拿到这座铁矿,之前在旻朝边境发现的铁矿,量小,造出的兵器硬度不够,拿着这样的兵器,是怎么也打不赢仗的。 他想要拥有这天下最高的权力,必要先拥有强大的兵力,他要打造这天下最强的兵,一举收服整个义渠,带着这样的丰功伟绩回来接受群臣的参拜。 这样,他那在天上的父亲,还能再说自己是最没用的孩子吗?如今父亲最疼爱的看重的儿子也早早跟随他去了天上,他的孙子也去了天上,他们一家也是团圆了。 而如今只有自己这个最让他感到丢脸的孩子,只有他还屹立在这个权力场上不倒。 付慎嘴角拉扯着,他回家之后,一个人在祠堂呆了很久。 而在山谷里的昏迷的人,也在这时悄悄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你醒不了了。”男子扯着嘶哑的喉咙说:“水,水。” 好心的妇人赶紧端来了温水给他喂下,只是男子喝完水后便又昏过去。 44. 第 44 章 闵康醒来后,才发现是山里的一对老夫妇救了自己。 这对夫妇生活清贫,放眼整个房间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桌椅也是破旧的还有修补的痕迹,一间房里放着两张床,闵康看了下自己睡的这张床比另外一张床要更好一点。 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走了进来,“小伙子,你醒了。” 老人浑厚慈祥的嗓音让闵康一下就放下了他的戒备心,“老人家,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醒来就起来吃饭吧。” 闵康跟着老人走出房门,一眼望出是连绵的群山,这个小房子位于山谷里,旁边倒是有几户人家,只是都大门紧闭,鲜少看见有人出门。 老妇人递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过来,闵康顿时楞了一下,他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完这么热乎的食物了,他从老妇人手里接过碗,大口大口喝着,也不顾不上温度是不是有些烫嘴,热流一下涌进他那空空的胃里,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自从师父师娘走后,他再也没有感到过如此暖意。 “哦呦,怎么喝一碗稀粥还喝哭了。”老妇人打趣道,“你要爱喝,锅里还有一些,我再去给你盛些。” “让你们见笑了。” “人是铁饭是钢,小伙子就得多吃点。”老人夹了些咸菜放在他碗里。 此后一段时间,闵康就在这小山谷里住了下来,在这他重新感受到了这人间的烟火,刚开始他的腿伤没有完全好,他就在家帮着他们劈柴和做饭,让他们劳作完后回家就能有口热乎饭吃,等到他的腿伤好了之后,他开始跟着他们每天日出就出门,有时是农活,有时是上山去捡些柴火,久而久之,他的精神状况基本稳定了,没再发作过。 付婕和沈青岩从义渠回来旻朝之后,有沿着边境线巡了几家店铺,终于是将巡店的任务完成了。 这一趟,要是说收获最大的一定是王清,他跟着沈青岩将巡店,管店的一套全部都学了下来,另外他还知道了苏晚和付大哥还活着,他顿时觉得上天对他也不赖。 沈青岩也是感觉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只要付寒之还活着,就什么都好说。 只有付婕从义渠离开后,她心里装的事变多了,这一路上她已经尽力伪装自己的状态,不让王清和沈青岩看出她的不对劲。 但沈青岩和她从小玩到大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但这事沈青岩不好如何开口,彷佛是个死局。 回京城的路上下起了大雨,雨水活着泥水,很快马车就很难前进直至卡在泥中完全动弹不得,三人只好下车去找躲雨的地方,但雨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看不清前进的路。 他们走着走着就进了山谷,来到了救闵康的那户人家。 老夫妇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让他们在家里躲雨,这时他们还在感慨运气真好,直到闵康穿着蓑衣从雨中跑回来。 闵康取下帽子,和付婕四目相对,付婕才认出这是她的广隶大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这么一看他瘦了很多。 “广大哥。”付婕一脸惊喜地看着闵康。 闵康面无表情,“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说罢带着帽子就往外走。 闵康心想,自己已经放弃了一切,就想在干爹干娘身边静静地过完这一生,怎么这付家人就是阴魂不散呢,他跑出院子,不想再和付家任何人有任何联系。 付婕见到广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拿着伞就跟着闵康跑进了雨中,沈青岩不放心也打了伞跟了过去。 付婕一直紧跟着民康,“广大哥,你为什么总要躲着我,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闵康本意是想躲开,就当作没碰到过,没想到付婕死死跟着,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他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爆吼道:“你们付家为什么,硬将人往死里逼,我求你了,你离我远点好吗?” 付婕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听到广隶这么厌恶自己,一时之间有些委屈,带着哭泣声说:“我做错了什么吗?广大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付婕始终认为,只要误会解开广隶就能重新接纳她,毕竟那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很好的。 “误会,什么误会,你是说你的尚书父亲杀了我师父师母全家是误会,还是他又杀了我苏晚妹妹是误会,还是说他将我囚禁供他这个卑鄙小人泄欲,折磨到疯了以后直接扔下山崖是误会。” “你说什么?”付婕颤抖着连手中的雨伞都拿不住,伞掉在泥水里,“你在说什么!” “好,我根本不叫广隶,我真名是闵康,我师父是苏昂,我的妹妹是苏晚,而你那阴狠毒辣的有着龙阳之癖的尚书父亲杀了我师父全家,还囚禁我.....”说到这,闵康面露凶色,跑过来掐住付婕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折磨我。”他一边说手上的力度就越大。 付婕被掐到翻白眼,上不来气,沈青岩丢开伞,将闵康推开,将他打倒在地,扶起付婕,“怎么样。” 付婕花了一段时间回过气来,但她无法接受闵康所说的事。 沈青岩将她抱起,回到马车上,付婕缩在角落里没有开口说话,她在义渠时就想到了父亲可能坑害哥哥和苏晚的凶手,但没想到她的父亲竟做出如此之事。 这种打击是付婕承受不起的。 回到京城后,付婕大病一场,刚开始还是有些发热,徐语竹还以为是感染了风寒,但没想到,后面付婕变成了高烧不退,沈青岩请遍了京城名医来诊治,但还在最后发热总算是控制住了,只是人还是一直不醒,沈青岩又从店铺里拿来了很多名贵补药送到付府。 “付夫人,这些补品,我都是问过了郎中,都是适合付婕现在吃的。” 沈青岩走后,徐语竹在想付婕若能嫁给沈青岩便是顶好的,她是万般不愿意听付慎的要将付婕嫁给高门大户,这事付慎已经和她说过几次了,说是看中了齐王府上的大公子,可 这齐大公子,读书不上进还总是流连在烟花柳巷,她明白付婕要是嫁到这种家庭,只会和自己一样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叫住了沈青岩,“沈公子,你对付婕怕不是朋友心思吧。” 沈青岩听到她这么说,便在她面前承认了自己心悦付婕。 徐语竹听到沈青岩的答复后,没有和他绕圈子,“青岩,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我希望付婕能嫁给你。” 沈青岩听到付夫人的话,眼神中有些雀跃。 “不过,你不要高兴太早,付尚书想让她嫁给齐大公子。” “齐大公子!”沈青岩又怎么不知这人的人品做派。 “我只能将这事告诉你,你若真心悦于婕儿,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徐语竹说完之后就带着补品离开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能帮她的婕儿躲开一桩不幸婚姻。 付夫人的提点倒让沈青岩有些措手不及,若此时向付府提亲,付婕会不会怪自己乘人之危,可是自己不想让想她嫁给齐大公子,不管了,她要怪就怪吧! 沈青岩回家后给家中长辈说明了此事,沈府很重视这件提亲,几天内挑选最好的礼,便就上门提亲了。 付慎听闻是沈府前来求亲,便托词自己身体不适,但沈青岩知道这是借口,便一直在门外等着不肯走。 付婕醒来,徐语竹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付婕拖着虚弱的身体向付慎书房走去。 沈青岩看见付婕,立马过去扶着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趁人之危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嫁给那个齐大公子,毁了这一生。” “沈青岩,你当真心悦我吗?”付婕用嘶哑的声音问他。 “是。”他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付婕转身向走进付慎书房,她将闵康告诉她的事情为筹码威胁付慎,逼他同意这门亲事。 付婕或许不明白自己对沈青岩的感情,但她明白她不愿意再在这个家再呆下去了,眼前的人她以前是有些害怕加敬重,但现在,付婕觉得她不愿再与这样的人呆在同一屋檐下了,他做的事情,她无法认同,对他的敬重也随之消失。 沈青岩的提亲是个好机会,若没有他,付慎一定会将她嫁给那个什么齐大,如果是这样,那人生也没什么活头了。 付慎是个爱名声的,这么多年他都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么秘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自己的女儿将这秘密揭开。 付慎为了他的官途最终同意了沈青岩的提亲。 成亲仪式订在一个月后。 这段时间,沈青岩都不知道往付婕搬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若是以前的她一定会跳起来叫起来,可现在她对这些玩意的反应平平。 沈青岩明白她的心里不好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在她身旁,只是心里计划着,成亲之后,带着她出去走走看看,出游见到新的景色或许能帮她冲淡内心的痛苦。 45. 第 45 章 付寒之将义渠有铁矿的消息传回旻朝后,就在哈马找到一处偏僻地方,这里的地表特征和真正铁矿所在之处的地表特征极为相似,付寒之为找到这块地方也是花费了好大心思,自从苏晚提到之后就一直派人在义渠境内寻找,真的铁矿虽不好找,但假的还是很好找的。 但光找到地表特征像的还不行,如想让付慎入瓮,还需要制造一些更真实的东西。 付寒之在忙铁矿之事,最近总是不在香泽楼,苏晚一人在后院里看着书,身边是白雪在陪着。 “夫人,这是前院厨房端来的银耳莲子汤,是公子出发前吩咐的。”自从苏晚和付寒之和好之后,白雪对她的态度倒是亲昵了很多。 “白雪,你先放着,我看完这几页再吃。” 白雪将苏晚的书拿走,“不行,你已经看了两个半时辰的书了,休息一会吧。” 苏晚撅着嘴巴,“好吧,我喝。” 自从上次生病后,付寒之总会吩咐厨房做些温和养胃的补物让她吃。这几个月的时间,苏晚的脸色越发白里透红,人也圆润了一些。 “夫人,你跟我讲讲你和公子是怎么认识呗。”白雪眨着眼睛看着苏晚说。 “嗯,就是他从水里把我救起来,然后我不小心让他伤心了,后来我意识到我做错了事情,我就走到这来跟他道歉,然后他原谅了我,然后就是你看到的现在了。”苏晚突然觉得这样说起起来还有些害羞。 在义渠的这几个月,苏晚和付寒之他们就像普通平凡的小夫妻一样,有着维持生计的营生,身边没有豺狼虎豹,这样的生活也是很轻松恣意,苏晚在心底里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再长久一些,她甚至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我当时告诉你,公子没死,但是你是怎么知道他在义渠呢?” 苏晚笑了笑,“小秘密。” “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吗?”白雪身后传来付寒之的声音。 “公子。” “你怎么就回来了。” 付寒之回答说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今天有想我吗?”付寒之坐在椅子上,将苏晚拉入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白雪默默地走到后面的走廊上。 “白雪走了,可以贴贴吗?”苏晚看着付寒之娇娇地撒娇,突然很想抱抱他,贴贴这么词,她只说过一次,如果他不提起,苏晚差点都忘记自己这么说过了。 苏晚抱住付寒之,“公主大人,这样的贴贴,您还满意吗?” 自从苏晚叫付寒之这么称呼后,他好像已经接受她这么叫他了,在没人时,有时还会缠着她让她偷偷喊他“公主大人” “你和白雪刚刚在说什么秘密。” “你还记得,在京城时,你还教过我怎么唤回你的鸽子。” “记得。” “我就是凭这个知道你在义渠的,然后就过来找你了。”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原谅你,那你这一趟不白走了吗?” “不会啊,其实我在出发时,并没有想过要你原谅我,而是我觉得我应该承担起伤害了你的责任,是我做错了就该道歉,而不是就这样算了,就算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还是会走这一趟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上我了呢?” “这是付费内容。”苏晚身体立起来,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你说嘛,我想听。”付寒之又冲着苏晚撒娇,从自己的腰带上取下钱袋,全部放到苏晚手上,“够了吗,苏老板,哎呀,你快说吧。” 苏晚有些忍俊不禁,“其实,具体来说,我也不知道是那个时刻,我只知道,在得知你不是凶手后,一瞬间所有情绪全部涌来上来,有后悔,有痛苦,有埋怨自己,后来从白雪这知道你还活着后,我突然觉得生活中又重新有了希望和光一样,就像是精神寄托,在来义渠的路上,我一直靠我们之间的回忆挺着,熬过那段时光,后来我被卖到青楼,我也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从二楼跳下去。” “付寒之,那你呢?”苏晚看着他。 “我喜欢你是很早就开始了的。” “有多早。” “从你最刚开始受伤时,我看着你那苍白的脸,紧皱的眉头,就想到我小时候,后来你伤好后也不见开心,我记得我小时候除了沈青岩外,就只有一只猫在我身边陪着我,所以我给你送去了圆圆,但那时候更多的是心疼,希望你能从情绪里走出来,后来,你在海上操控船只,在风暴下救下了一船人的性命,再到运粮时我们在屋顶的谈话,我一次次能感受到你的温柔,善意,从这里开始,我便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但,我也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付寒之突然端坐,有些认真地看着苏晚。 苏晚看着付寒之,等着他说。 “我在最开始就猜到了,杀你家人的凶手有可能会是付慎,但当我意识到我的感情在滋长时,我,没有勇气去查,去捅破这件事,我害怕你会因为我是仇人的亲人,而选择离开我,但当时也还有一个原因,我害怕你要去找他报仇,我怕以我的力量还不能完全保护你,只能让你穿男装,派齐福和姜家四姐妹跟在你身边......”说着,付寒之的眼中含着泪水,“你会怪我吗?”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但你一直瞒着我。”苏晚将手从他脖子上滑落下来。 付寒之被她冷漠的语气吓到,“对不起。” “你给我点时间。”说完苏晚便回了房间。 苏晚没想到,付寒之居然知道谁是凶手,那自己和付寒之这两年的时间到底是在干什么,白吃了这么多苦,他要是告诉她真相,她也不至于在他胸上真捅那么一刀。 苏晚气付寒之隐瞒自己这么重要的信息。 付寒之就跟着苏晚来到房间外,在门外徘徊着,焦急地踱着步,像是在等着什么审判,他明白苏晚的性格,她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骨子里有一股韧劲,在感情上也是敢爱敢恨的那种,想到这,他敲响了门,他生怕他敲门晚了,她已经带着行李翻窗跑了。 “进来吧。” “苏晚,我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没考虑过你的处境,明知道你很伤心,还帮着仇人隐瞒,我不该......” 苏晚出声打断了付寒之,“好了。” 付寒之见苏晚打断了自己,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苏晚看着他这委屈的样子,也会不忍心,苏晚张开双手,等着他过来。 付寒之迎上去,“我以后再也不会瞒着你了。” 苏晚拥住他,用俏皮的语气说:“老实招来,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付寒之埋在苏晚脖子的头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没有了。” “我要是再发现你有事情瞒着我,我就在你胸口上再捅一刀,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绝对相信。” “最近铁矿这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苏老板。” “啧,你正经一点。” “好吧,最近几天我们的人已经将那块地方完全打造成矿洞模样了,矿洞里侧我们也找工匠做成了矿石质地。” “要能骗过付慎就好。”虽然苏晚只见过这个付慎几面,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每一次见这个人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还有我。”付寒之将苏晚转过身来,揉着她的脸说,他不想让她承担过多压力,不然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可是我也会心疼你。” 付寒之将她紧紧涌拥入怀中,想让她感受到更多的力量。 “要吃饭吗,我饿了。”付寒之用撒娇的语气说。 苏晚牵起付寒之的手,“走吧,先吃饭。” 是啊,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吃饭,这样才有力量打败困难,而且也不要用未来的不确定来围剿现在的自己。 原来爱情是这样,因为在乎而在乎得失。 “对了,沈青岩来信说他要和付婕成亲了,按写信的日期来看,就是明天。” 突然来的好消息冲淡苏晚心中的愁云,“真好啊,可惜不能去现场见证一下。” “不过我很好奇付婕是怎么答应沈青岩的。”据苏晚所知,之前付婕是拒绝过沈青岩的。 “好奇就写信问问付婕。” “我不要,这是他们的私事,我等下次见面时,她会分享给我的。” “你说的有道理。” 饭后,付寒之拉着苏晚在院子里散步,还给她讲了他和沈青岩很多小时候的事。 天边的火烧云由浅便深而后又变暗,远处的天边和地面的分界线越来越模糊,直到一起融为夜色,罩着整个大地。 不变的是光下的两人的身影,无论光影如何变化,两人始终坚定地站在一起。 烛光下,京城。 两人的影子拉长很多交叠在墙上,沈青岩屏住呼吸,挑开付婕的盖头,付婕那水灵灵的眼睛在光影闪烁下更加吸引人,沈青岩一时之间看入了迷。 就这样站在付婕面前,盯着她看。 付婕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来用手揪起他的耳朵,“还看,不准看。” 46. 第 46 章 沈青岩从床上拿了自己的被子,就往床边一铺,“你睡床,我睡地上。”说完就往地上被子上一躺,“早些睡吧,今天折腾了一天。” 沈青岩闭上眼睛,嘴上虽说着是累了,但其实心里有一些紧张,不敢想象他和付婕真的成为了夫妻,事情的发展好像很多时候并不受人为的控制,以后付婕就是他沈青岩的夫人了,他内心雀跃万分,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绷着。 付婕侧过身来,看着睡在床下的沈青岩,他紧闭着眼睛,脸上表情严肃,付婕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平时和她打闹的沈青岩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她躺平在床上,“沈青岩,睡了吗?” “没有。”床下传来声音。 “谢谢你。” 沈青岩沈默了半天,“付婕,娶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反而我还要感谢你愿意嫁给我。” 付婕想说些什么,但话始终噎在喉咙没有说出来,自己对闵康是死心了,但心里的思绪却无比混乱,她答应嫁给沈青岩是一时冲动之举,若最后始终要嫁,那就选一个自己熟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是沈青岩对付婕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公子,你要我准备饭菜我给你房门口了。”是沈青岩身边的小厮安吉。 沈青岩打开一条缝接过饭菜。 “快来吃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肯定饿坏了。” 付婕翻身起床,“都有些什么吃的,让我看看。” “都是你爱吃的,趁热吃吧。” 沈青岩将手撑着脸,歪着头看着付婕把自己吃成仓鼠模样,好可爱,他舍不得挪开眼睛,就一直这样看着她。 付婕撑了一天场面,人都要饿晕了,好在沈青岩懂自己,还准备了饭菜,不然晚上肚子准要打雷,付婕用余光瞥到沈青岩一直这样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吃点。”边说边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沈青岩面前。 “你吃,我不饿。”沈青岩又将盘子推回付婕面前。 付婕也不再管他,吃到自己吃撑。 成亲几天后,沈青岩将家中事务安排妥当,就带着付婕往京城外走,说是想将上次没有巡完的店接着巡完,但实际上是想带着付婕出去散心。 付婕从京城出来以后,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觉得外面的天地广阔,倒是不要被这些糟心事扰乱了好心情。 闵康自从上次和付婕见面之后,精神状态也是时好时坏,他趁着自己精神状态还好时,选择离开山谷里那对老夫妇,也打算远离这个地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闵康打算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 到了义渠之后,闵康给自己在茶馆找了份差事,老板也是见他干活机灵,面容英气中带有一丝柔性,是个讨喜的长相,便就留下了他。 好在这老板为人也和善,也没有见闵康不是本地人而欺负他,闵康在这里,逐渐稳定了他的状态,发了工钱后,除了生活支出外,还能有些剩余买些药帮助稳定精神情况。 他的生活总算是开始有了好转。 “公子,鱼开始入瓮了。”齐福和叔君从门外跑来,“今早,我们的人发现,裴展又伪装成商人入城了。” “派几个生面孔跟着,尤其注意他有没有和义渠人勾结,一定不要被发现了,裴展很警惕,若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付寒之为了让付慎上钩,他做足了准备。 晚上,裴展顺着线索很快就找到了传闻中的矿洞,黑夜中,他摸索着找到了洞口,这个洞口可是不好进,洞口很小,完全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他侧着身子,慢慢进入山洞,点燃火折子,他用匕首将岩壁上的石屑刮了些下来,在手心细细查看,是红褐色的,他赶紧拿起火折子试图照亮这一面岩壁,这传闻果真不假,整个这一片都是红褐色的,没想到,主人找了这么久的铁矿,居然就这样出现了。 裴展离开时,在旁边找了很多枯枝烂叶将矿洞全部盖住,直到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有洞口的痕迹,才放心离去。 裴展回来后立刻向付慎去了信。 付慎收到信后,思索了片刻,近来朝内有消息说义渠王身体今年已经格外的差,这义渠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图拉特倒是个无能的,整日里吃喝玩乐,也没什么政治才能,倒是个好拿捏的,若是这大儿子接位,对付慎来说可是个好消息,若是二儿子图鲁勒接位,只怕是旻朝边疆又要永无宁日了,这图鲁勒出了名的好战。 义渠王目前还没有公开说要让谁继位,但大家都在猜会选二儿子图鲁勒,毕竟这图鲁勒和义渠王年轻时一模一样,在政治风格也是如出一辙。 若要拿下义渠境内的铁矿,义渠王病危的这段时间是最好的时机,付慎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他更希望这件事情是万无一失的。 他第二日便告了长假,叮嘱了徐语竹,任何人来探望都说是去乡下养病去了,连夜往义渠方向走了,这件事情他必须完全要亲眼见过才算心安。 而且他离开也还有另一个原因,最近朝上傅丞相和晋王为新田收税问题掐得紧,且傅相有意向要将他派去主持收税工作,这种吃力不讨好,得罪各路富户的事情,还是能躲就躲吧。 付慎到了义渠之后,并没有急着和裴展一起去看矿洞,反倒是在裴展找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几天后的夜里,院子里来了位客人,身着黑袍,体型高大,看上去比门框还要高出不少,他捂得很严实,径直走进了付慎的房间,裴展也没有阻拦,反倒是为他让开了路。 “来了,坐吧。” 那人坐下,“付大人,我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付慎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将手边的水杯往他这边推了推。 “明人不说暗话,付大人,这么多年我也帮你了不少忙,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明白,你就交给我好了。” 两人商讨了一些细节后,那人将黑袍穿戴整齐在深浓的夜色中走出了付慎的院子。 付慎将此事交代给裴展,表示要做到滴水不漏 。 即使那人不来找付慎,付慎也会做他交待的这件事。 杀了那个人,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付慎到了义渠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付寒之的耳朵里,他明白付慎敢来这,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和苏晚的假死的事情迟早会被他查出来。 以前面对过这么多次刺杀,一次也没有紧张过,这次却有些担忧。 苏晚看付寒之眉头紧皱,话也不多,心中也猜到了几分,铁矿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了,鱼是时候要上钩了。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付慎是不是来了。” “嗯。”付寒之顿了顿,继续说,“最近你不要出门了,他的眼线探子众多,防不甚防,我们假死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但是晚暴露一天,就少一分危险。” “好,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 “付慎这些年和义渠王室交往甚密,现下义渠王病危,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水搅浑的,我们现在就是静观其变,等到恰当的时机。” 付寒之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一次他要将这些年从他这受的委屈全部送还给他。 果然正如付寒之所料,付慎下手了。 裴展观察了图鲁勒好几天,他身边总是有很多侍卫,正面刺杀胜算为零,而想要一箭毙命,需要更近的距离,但若离得太近就会被发现,好在经过几天的观察后,裴展发现图鲁勒,每月的初一就去祭祀庙台参加祭祀,祭祀有个环节是神婆给他额头上点上圣水,这时是最好的时机。 裴展计划好后,开始了周密的准备计划,他提前找好了祭祀台上对面的草垛里,提前一天就进入了草垛等待。 等到祭祀这天,祭祀台周围陆续围满了人群,图鲁勒是最后来的,裴展始终将箭头瞄准他,在寻找合适的机会。 直到图鲁勒走上祭祀台面向神婆,裴展将紧绷的弦迅速松开,将沾着剧毒的箭以飞速送出去,一箭穿心,裴展在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时,悄悄从草垛后面溜走了,快速窜入街道,没入人流之中。 义渠王在得知自己的二儿子中毒身亡后,全身青筋暴起,先有毙闭之症,七窍流血,但始终吊着一口气,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大儿子图拉特前来看望义渠王,他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达到了目的,凑在父亲耳边,将图鲁勒死亡的真相告诉了他。 义渠王眼睛瞪到眼球就要从眼眶中掉出一样,眼球上面浑浊不堪,布满了红血丝,想说什么什么也已经说不出了。 “这是你应得的,你多少次夸二弟聪明,可你从来没有夸过我,你永远对他是和颜悦色,也更愿意听取的他的意见,而我说什么,你要么反驳要么沉默,你甚至都没拿正眼看过我,一个娘胎出来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现在好了你可以和你的好儿子一起去了,剩下的江山就归我了。” 义渠王在他的怨恨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是你应得的,应得的......”图拉特疯魔的笑声中带着悲凉。 47. 第 47 章 义渠王死后,整个义渠陷入慌乱,图拉特按计划登上义渠王的宝座,他上位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弟弟图鲁勒身边的近臣,一个不留。 而他和付慎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付慎是知道他秘密之人,为了万无一失,图拉特也是选择采用相同的手段。 他派人来到付慎的住处,岂料人去楼空。 付慎早就知道图特拉会过河拆桥,所以他在事发之后就连夜探勘矿洞,并回到了旻朝边境。 这些消息也都传到了付寒之的耳中,一天之内,权力的变动让整个个社会的权力结构也开始重新洗牌,那些曾经在义渠这颗大树下风光无限的粗壮枝丫通通被砍掉,而新的枝条也在不断长出...... 其中就包括润娘。 鬼市从一开始就是图拉特一手扶持起来的,润娘就是他的人,只不过之前明面上润娘都是图鲁勒的人。 是的,图拉特从一开始就骗了所有人,包括付慎,这些年他装成纨绔样子,什么不成器就玩什么,但他在背地里在整个义渠埋下了能够掌控整个国家的情报网络。 “主人,我有一事要禀报,香泽楼的老板身份怕是不简单。”润娘细细讲述了沈知来义渠之后所做的事情。 图拉特秉持着能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能够威胁他王位的人的原则,立马派人去查这个沈知的底细。 义渠内,有很多从大户人家逃出的家眷都死在了大街上,付寒之不是没有提前预知危险,但此时离开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更加引人注目。 香泽楼停业了,现在躲避风头是最要紧的。 苏晚虽心头有些紧张,但仍然面色不改,细声细语安抚着底下人的情绪。 付寒之赶来安抚苏晚的情绪,“不用怕,香泽楼内外我都安排了人值守,不会有事的。” 苏晚点了点头,“付慎呢?” “他回旻朝了。” 苏晚心想这人脚底怕是摸了油,把水搅浑就跑了,真不愧是付慎,只不过不知道闵康怎么样了,她也和付寒之提过这件事,派人去调查过,只不过没有闵康的消息。 可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一群人带着刀闯入了香泽楼。 为首的是润娘,这一次她换上了黑色武服,一改之前的妩媚女子模样,“沈公子,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哦,不,我应该叫你付公子,付寒之付总督。” 身份暴露了,一听到润娘报出付寒之的真实名字,叔君和齐福提剑往前走,原本在香泽楼外埋伏的人,一跃身都站上了房顶。 润娘看到这阵势,来之前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有实力,看来还带少了人,使眼色给身旁的人回去求援。 付寒之提起齐福的剑,扔出去正中那人心窝,那人当场倒地。 润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转头看了一眼付寒之,“付寒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叔君,齐福,速战速决,白雪看好夫人。”说完,两方开始混战。 苏晚在旁边看的心揪,但也只好不给付寒之拖后腿。 一番交手后,润娘摸清楚了付寒之以及他身边那两人的武力,很明显她都打不过,照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住付寒之的软肋。 润娘绕道苏晚身边,想着劫持她,逼付寒之就范。 苏晚见润娘不断向自己靠近,慌忙之中就在地上随便捡了把剑,想之前她也是学过几天剑术的,豁出去了,想过清净日子,人不给你过,算了,没什么怕的,烂命一条就是干,被逼到这份上也是没有办法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苏晚紧紧握着剑柄,只要有人靠近就使劲挥舞剑,之前学的招式,是一点都用不上了,只能一顿乱砍。 付寒之飞身过来接住苏晚,“别怕,我在。” 最后,润娘的人实在是打不过,只能先撤退。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他们马上就会带人杀回来。” 眼下,城内是躲不住了,只能出城,可是眼下城门正是禁严的时候,此时想出城怕是难于登天。 苏晚他们一行人换上了之前准备的粗布衣服赶往城门。 刚到城门,他们发现城门已经完全关闭了,不准进出,他们只能折返到付寒之之前准备的安全屋。 夜幕降临,齐福站在门口时刻警戒着,巷道里全是义渠王的人,举着火把,一家一家搜查。 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到这了,此时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下子,大家都握住刀剑,准备搏杀。 可是门外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微弱的敲门声,齐福打开一条门缝,他一只手一使劲就将门外那人提溜了起来。 苏晚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这是,闵康!“闵康。” 他居然还活着,“闵康,你怎么会在这。”苏晚走向闵康,付寒之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苏晚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 她走到闵康身边,“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还有你是怎么会找到我们的?”苏晚一下子有太多问题要问了。 “我知道条路可以直接出城,我带你们走。” “我们凭什么信你?”叔君站在他身后开口说道。 “你们还有别的办法吗,现在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搜过来了。”闵康转头看向叔君。 “我信你。”苏晚看着闵康说。 付寒之听到苏晚说相信他,便命令人一起跟着他出了院子。 一行人跟着闵康,在巷子里灵活躲避着搜查,没过多久就跟着闵康进了一处低矮的平房,闵康带着他们进了房间,他麻利地掀开床铺,揭开床板,只见一条地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条地道通往城外杨树林,你们赶紧走。” 叔君先跳了下去,去检查是否有埋伏,没一会底下传来声音,“安全,可以下来。”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苏晚看着闵康说。 “这里挺好的,他们查不到我的,你们赶紧走。” 苏晚心里有太多疑问,她想要弄清楚。 付寒之牵住她的手,“走吧。” 苏晚跟着付寒之下了地道,顺着这条黑漆漆的道,一 直往外走,很快就到了闵康说的杨树林。 他们不敢停留太久,只能接着往前赶路,不知走了多久,付寒之终于下令让大家休整。 这一通折腾下来,苏晚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这完全跟野外徒步一样,像荒野大求生。 “我们顺着这个方向一直向南走就能到旻朝边境,大概还要一段时间,你先休息,保存一些体力。”说完便在她身旁坐下。 苏晚将头靠在他肩上,“他是我爹爹的徒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他最爱哭鼻子了,现在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还总是去逗弄他,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这一次再见他总觉得有一些陌生,以前脸上青涩的模样完全褪去,脸上完全没有之前的少年气了,只剩下沉稳和冷静,还有一丝冷漠。 “我们安全后,就立刻派人去将他接来会合。” “好。” “赶紧眯一会,一会天不亮我们就要接着赶路了。” 苏晚在付寒之怀里浅浅眠着,突然,一箭咻地射在付寒之肩膀上。 付寒之往后一倒,苏晚随着付寒之一起倒下,叔君跑过来,“快带公子走,我们断后。” 苏晚和白雪架着付寒之往前走,好在付寒之还有些意识,忍着疼痛强撑着往前走,身后一箭射在白雪身上,三人失去平衡从沙丘上一起摔下。 “白雪,你怎么样?” 那一箭正中白雪的心脏,从背后贯穿前胸,身后身前早就是一滩血迹了。 “你们快走,别管......”话还未说完,白雪便断了气。 苏晚握着白雪的手,无论怎么扯弄她都没了反应,她心里明白人已经走了,只是她不敢相信刚还在身边的人,怎么会..... 苏晚来不及悲伤,只能架起付寒之接着往前走,她一点也不敢回头,只能卯足全身的劲,带着付寒之往前走。 这一路走走摔摔,付寒之早就失去了意识了,虽然身后已经看不到追杀的人,但齐福和叔君也没有赶上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安全。 眼见天色渐暗,苏晚带付寒之进了沙丘之间的岩石缝隙,这边晚上可能有狼出没,她脱下自己的衣服垫在他身下,让他躺下,解开他的衣服,看到伤口,还好这一箭不深,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可以消毒的东西,苏晚只能拿自己的衣服将他的血迹擦干净,并用腰带缠住他的伤口,让它不再流血。 夜里,苏晚一直握着付寒之的手,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就很安心。 付寒之休息一会之后,恢复了意识,醒来看到苏晚握着自己的手,就这样闭着眼睛坐着守着。 付寒之想要起身的动静,弄醒了苏晚。 “你醒了。”苏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你冷不冷。”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用手拍了拍旁边示意苏晚躺下来。 苏晚在他旁边躺下,“我们和叔君,齐福他们走散了。” “没事,我们明天走时,在外面岩石上留个记号,他们看到会来找我们的。”其实付寒之心里也有没有底。 48. 第 48 章 次日清晨,苏晚睁眼先是确定付寒之的状态,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付寒之发烧了,苏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的额头滚烫,嘴巴也开始干燥起皮,一天没吃饭的苏晚肚子里也跟打雷一样的响。 苏晚从岩石缝里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必须带付寒之走出这片荒漠,带他去看病。 可是这周围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就连树也找不到几颗,苏晚只能拽着垫在付寒之身下的衣服拖着他离开这里。 苏晚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衣服往前走,可是并没有这么容易,刚走出几步,衣服就断开了,没办法只能停下来,脱掉付寒之的外衣垫在身下,继续前进,而第二次前进苏晚的速度就慢了很多,刚才从付寒之身上脱下衣服就已经耗光她仅剩的力气了,但她还是一点点地往前挪着,遇到高一点的沙丘,她就休息一会,一鼓作气直接翻过。 快到傍晚时,苏晚准备拖着付寒之再一次翻过山丘时,付寒之从衣服滚下去了,苏晚当时心头沉了一下,立马跑到他身旁,探了探他的脉搏。 “还好。”还活着,只是付寒之的嘴唇好像比出发之前还要苍白一些了,苏晚只能用唾液抿湿嘴唇然后帮付寒之湿润嘴唇,不让他嘴唇上的裂口变大。 之后接着将他重新搬回衣服上,继续前进。 终于,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苏晚在前面发现了一小块水源,苏晚在这给付寒之喂水,但是他已经完全喝不下,她没办法只能拿嘴给付寒之喂水。 半天,付寒之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晚有些着急了,“付寒之,你喝水啊,你不要吓我,给我一点希望。”说着,苏晚声音有些哽咽,慢慢地变成小声啜泣,“付寒之,你可一定要挺住,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她紧紧握住付寒之的手,一丝都不敢放松,许久,手上传来一些回握的力量。 “付寒之,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喝水。”她赶忙跑到水边用手捧着水回到他身边,“喝吧。” 付寒之抬起手,擦了擦苏晚脸上的泪痕,“怎么了,这是。” “我担心你,你一天都没有醒。”说着苏晚就开始哭了起来。 “别哭,我感觉今天好很多了。” 付寒之骗人,苏晚这一天总是在关心他的烧,都没有退下去,苏晚擦干眼泪,“你别担心我,我们说说话吧。” 苏晚怕付寒之就这样睡过去,只能拉着他一直说话。 “付寒之,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我来自一个未来世界,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是吗?”付寒之震惊地看着她,还以为她是这一天累得说胡话了,但他还是愿意接住她的话题,“那你所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很方便,很科技,很自由的世界,在那里我有爱我的父母,有热爱的工作,有未来.....”苏晚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未来,这东西她真的还有吗? “怎么了,有未来什么?” 苏晚收回思绪,“想未来有你,你可一定要挺住,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付寒之眼中闪烁着泪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好,我答应你,再给我说说你那个世界的事吧,我想听。” “你难道不害怕吗,不会觉得我是个什么怪物?” 付寒之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什么人,我难道不知道吗?” “这么确定,那我明天就给你卖了。”苏晚调皮地打趣着付寒之。 “别,我错了。” 到后半夜时,两人也都没有睡着,付寒之就这样听着苏晚碎碎念,讲着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往,付寒之不禁想这难道是真的吗,那她是不是会随时回到她的世界?付寒之的不安全感又重新升起。 他看着怀里的苏晚,深深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至少拥有过完全的你了,若真的那么一天,我也可以带着你的爱继续往前走。 “苏晚,我爱你,很爱你,你一定要记得。” “付寒之,我也爱你。”苏晚抬头看付寒之,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狼的叫声。 “你听到没有。”苏晚神色突然变得紧张。 “起身,趁着声音还比较远,赶紧走。” 苏晚搀扶着付寒之往前赶路,两人整整一天半没有吃饭了,白天又消耗了很多体力,两人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 可那狼群的速度比他们快多了,两人一下就被狼群围困住,付寒之在地上捡了木棍,叮嘱身后的苏晚,让她上树。 付寒之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棍,朝狼群挥舞着,刚开始狼还会后退,后来它们发现木棍伤不了它们,倒是越发大胆起来,直往付寒之身上扑,付寒之用木棍抵住狼的牙齿,眼看身边有更多狼要扑上来,这时一箭射过来,生扑付寒之的那只狼瞬间倒地。 而其他狼也在一箭又一箭下接连倒地。 苏晚赶紧从树上下来,检查付寒之的伤势,好在并没有被咬,只是原本不流血的箭伤,又开始流血。 苏晚回头看刚刚救了自己的人,对面有很多火把,但是也看不清人脸,直到人群走近,才发现是沈青岩。 苏晚看清是沈青岩之后,就直接昏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付寒之在身边,“醒了。” 苏晚立马坐起来检查付寒之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她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付寒之和沈青岩早就设好了求救信号,付寒之在预感到危险时,就已经飞鸽传书给沈青岩,而沈青岩也一直在这附近准备接应付寒之,他先找到了受伤的叔君和齐福,然后才找到的我们。 “苏姐姐,你醒了。”付婕走进房间。 苏晚见她梳成妇人发髻,才突然记起她已经和沈青岩成亲了,这样打扮倒是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她端着饭菜走进来,“快来,我给你们准备都是你们爱吃的。” 苏晚走下床,“谢谢你,救了我们。” 付婕 被苏晚一说更加无地自容了,因为她知道苏晚和付寒之的遭遇很大程度上都是由她父亲造成的,“你们赶紧吃,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诶。”苏晚还想和付婕说说话,没想到她这么急着走。 付寒之从身后环上苏晚的腰,“她知道付慎做了什么,给她点时间。” 原来是这样,苏晚突然想到闵康,“你派人去找闵康了吗?” “嗯,今天一大早人就出发了。” “希望他能平安。” 付寒之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付慎耳朵里。 居然还没有死,不对,他假死跑去义渠,然后义渠就传来铁矿的消息,这很不对劲,付慎谨慎的性格让他再一次去核查铁矿的消息,他心里猜铁矿是一个陷阱,但是他找了铁矿这么多年,他不想轻易放弃。 现在的付寒之没有官职和槽帮的加持,对付慎的威胁大大削弱,付慎没有分心去管他,而是全身心扑在铁矿上。 但他也迟迟没有出手。 付寒之和沈青岩再商量之后要怎么做,苏晚也在场,付婕不在,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她也不想管,索性什么都不听也不看,完全放任。 “付慎,他迟迟不出手,是不是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他向来谨慎,现在他应该知道我还活着了,只怕是会更谨慎了,现在只能让另外一个人去刺激他出手。” “新义渠王。” 付寒之点了点头,“新义渠王登上王位这一操作,足以看出他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成器,他若发展起来,对旻朝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商量完对策之后,苏晚想去找付婕,但还是没有去,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安慰到她,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以前一样,完全忘记这件事情的存在。 付寒之拿披风给她披上,“在想什么。” “想付婕呢。” “再给她一点时间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付寒之搂着苏晚带着她往房间里走,“再跟我说说你那个世界吧。” 苏晚发现他总是缠着自己讲这件事,“你为什么会对另外一个世界这么感兴趣?” 付寒之顿了顿,“因为我想多了解一点,万一有一天你离开了,我还能有些线索去找你。” 苏晚抬起眼眸,捧住付寒之的脸,“不允许瞎想,我们今天聊点别的事吧。” “你想聊什么?” “聊付慎。”苏晚对这个人真的很好奇,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超出苏晚的想象,“按道理来说,你们这种大家族应该要紧紧抱团,保住家族在朝廷上的地位,他为何要一味打压你,而且他只有付婕一个女儿,不能入仕,他要真想付家繁荣昌盛,就该和你一起振兴付家,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付寒之回忆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付慎虽说之前对自己算不上好,但至少也不至于要打压他,而一切的变化都在付寒之爷爷身体突然不好了之后发生了改变。 他隐约记得那年...... 49. 第 49 章 十年前,祖父有一天突然从外面气冲冲地回来,二叔跟在后面,他们一前一后进了付家祠堂,祖父身边的小厮清退了所有下人,只留那小厮远远地在门外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祖父在祠堂里呆了一个时辰,就出来了,但二叔并没有,二叔是次日清晨才回他自己的院子,有一个碎嘴的下人偷摸打听,结果祖父直接下令将人杖毙了,此后整个付府没有一个人敢议论这件事情。 没过多久,祖父突然离世,郎中只说是忧思过重,突然暴毙,家中之人皆以为是祖父为官职之事过于操心,殚精竭虑而导致的去世。 祖父去世之后,二叔在官场上开始节节高升,对权力的欲望也更加明显,我刚入仕之时,二叔也是有过提携之恩的,只不过后来我们在对权力的看法上开始逐渐变得不同,而我也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叔侄关系变得更加官场化,知道我后来坐上总督之位,两人就开始了明争暗斗。 可能在二叔心里,会觉得我忘恩负义,不听使唤,但我不想成为完全被权力操控的玩偶,时间一长,有时在交手之时,甚至会忘记我们之间叔侄这层关系。 “付慎和他夫人的关系怎么样?”苏晚问付寒之,她并不知道付寒之知不知道付慎和闵康的事情。 “相敬如宾,在外看来是夫妻和睦的。” “为什么这么说。” “二婶我接触的不多,但每次我都会觉得她好像很害怕二叔,家里的一应事务虽说是二婶在打理,但大事还是要二叔点头,二婶才敢去做。” 苏晚在想要不要将闵康的事情告诉付寒之,但一想起,这件事好像对复仇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她想帮闵康保守住这个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寒之,你派出找闵康的人有回信了吗?” “还没呢。” “若是,他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你不要让人强带他回来,留下些钱财,帮他找个居住的地方。”这或许是他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嗯。”付寒之隐隐感觉到,苏晚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不重要,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在我身边重要。”付寒之将苏晚搂入怀中。 晚上,沈青岩带来了一位神秘人,他穿着青色长衫,头戴帷帽,站在灯光中像是从雾中仙境而来。 他摘下帷帽,眼神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付寒之身上,“公子。” “你可知我找你何事。” “在下不知。” “你的东西,差点害死了我。” 何野沉默了片刻回复,“我出手的东西,向来只管卖出,而卖家拿我制作的东西,具体要做什么事情,那就与我无关了。” “是吗,那正好我需要你帮我做一样东西。” 何野是有名的人皮面具师,当初那张让苏晚误以为付寒之是凶手的那张脸皮就是出自何野之手,他手艺精湛,来找他定制这种人皮面具的向来都是有着多重身份的人,他深知行规,从来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只按画像复刻人皮,而且他向来只接大单,一直保持着隐居神秘状态,这次居然被付寒之找到了。 他做这行本来也是有很大可能会被报复的,所以当沈青岩找到他时,他并不惊讶,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找自己来居然还是做一张人皮面具。 叔君将画像递给了何野。 何野接过画像之后,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就像画像收了起来,“能做,一周时间。” “一周太长,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见到成品。” 何野还想再说些什么,叔君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便再也没说什么了,就算是弥补上次对他的伤害吧。 三天后,何野准时交出了人皮面具,是付慎和裴展的! 何野交出面具之后,叔君蒙着何野的眼睛,将他送离了付寒之的居所。 “何先生,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东西赶紧走了。 “有了这东西,就可以接触到义渠王了。”沈青岩拿着面具仔细查看着。 付寒之将面具带上。 苏晚就开始起鸡皮疙瘩,这也太像了,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只剩下吓人。 沈青岩围着付寒之仔细端详着,“的确是看不出是人皮面具。” 付寒之将面具摘下之后,苏晚才觉得自己能喘气了。 沈青岩离开之后,苏晚从身后抱住付寒之的腰,“真的要去吗?”才从义渠死里逃生回来,身上的伤也还没好,就又要回那个狼窝了。 “刚刚是不是被吓着了。” 苏晚点了点头。 “我向你保证,我这次绝对不会受伤的。”付寒之转身抱住苏晚,用手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 “好,一定要好好的。” 次日,付寒之带着叔君出发了,还有姜家四姐妹,沈青岩很早就传了消息给他们,齐福就留在了苏晚身边。 付寒之走后,苏晚坐立难安,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担心付寒之这一路奔波,不知道他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付婕看出了苏晚的心事,“苏姐姐,和我出去走一走吧。” 苏晚跟着付婕出了门,在马车上,付婕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苏姐姐,你会不会讨厌我。” 苏晚抬眸看向付婕,“怎么会,你不要多想,付慎的事与你无关,我听你哥说了,你嫁给沈青岩也是为了逃出他的掌控。” 苏晚停顿了一下,“只是,用自己的终身幸福这样赌,你后悔吗?” “不后悔,在沈青岩身边很自由,他也很尊重我的想法,他,对我确实很好。”说完付婕脸上还有一丝羞怯。 苏晚虽然不知道付婕的感情是如何发生改变的,但是有些事情好像不需要很清楚,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苏姐姐,他做的事情我无法接受,但他始终是我的父亲,我无法完全对他置之不理。” “我明白,但做错事的人必须要受到惩罚,不然就会有更多人受到牵连,付慎现在所做的事情,已经不是贪污受贿这么简单了,他日东窗事发,只会让你们一家人一起陪他 下地狱,你会愿意看到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吗?” “苏姐姐,我不愿意。” “所以我们要在这一大祸酿成之前就阻止它不发生。” 这一路上,苏晚一直在开导付婕,付婕是个能分清是非的人,心里虽然还念着父女之情,但还是忍痛以大局为重,也希望付慎能改邪归正。 晚上到宅子后,沈青岩站在门口在等着付婕回来,付婕先从马车里出来,沈青岩扶着付婕下了马车,“苏姐姐,我们就先回房了。” “好。”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付婕和沈青岩走远。 沈青岩牵着付婕走在前面,“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荷叶鸡,鲜嫩多汁,保你满意的。” 付婕在经过苏晚开导之后,心里倒是开阔了一些,有些事情既然控制不了,就索性不要控制,顺应天意,让做错的人得到惩罚,这才是天道。 想通之后,付婕的语气轻快了起来,”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没吃荷叶鸡了。” 沈青岩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轻快,“那走吧。” 吃完后,沈青岩在地上铺好了床,躺在上面,付婕从他身上跨到床上,也躺了下来。 “吃饱了吗?”沈青岩问付婕,她自从遇到闵康之后,就再也变不回去那个快乐的付婕了,闷闷不乐,话也不多,但今天好像突然开朗了一些。 “嗯,吃饱了。”付婕停顿了一下,“沈青岩,我想通了,我不要因为他犯下的错误来折磨自己。” 沈青岩从地上坐起来,“你想通了。” 付婕撑着脑袋看着沈青岩,“嗯。” 沈青岩看着床帐的光影落在付婕的脸上,在光影的衬托下,反而更好看,他将下巴放在床边,看着付婕,“我就知道,我喜欢的付婕是不会被打败的。” 付婕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沈青岩的的鼻尖,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思量着他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到底是从小玩到的好友,还是新婚的夫君。 沈青岩握住她的手,蜻蜓点水似的吻了她的指尖,直勾勾地看着付婕。 付婕被盯得不好意思,便一个翻身往里睡去。 床上留出一片空白。 沈青岩从地上爬上床,“今晚,我能睡床上吗?我保证不乱动。” 付婕转过身来,“谁让你上来了。” “地上可硬了,每天睡醒我的背都好痛,你就心疼心疼我嘛,你应该也不希望我年纪轻轻就把腰睡坏了吧。” “你。”付婕实在是被气得没话说,只好用脚踢开他。 哪知沈青岩装死,直直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付婕弄不动他,只能任由他躺在床上,他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隔了一会,付婕翻身撑起头看着沈青岩,。 沈青岩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不一定能忍住什么都不做了。” 付婕被吓到只能翻身躺下装睡,沈青岩转向付婕,伸手抱住她的腰,“只想要抱一下,可以吗?” 付婕没有拒绝,沈青岩将付婕完全揽入怀里,“睡吧。” 50. 第 50 章 付寒之又重新回到了义渠,这次,他找了一家民房住进去,当下最要紧的事是如何能将铁矿的消息传给义渠王,付寒之想起来润娘。 他将铁矿的消息通过乞丐传给了润娘。 润娘接收到消息后,立刻上报了义渠王。 这条消息对一心想将义渠壮大的义渠王无疑是个致命的诱惑,若是义渠有了这铁矿,便可再也不用受旻朝的压制。 “这消息从哪来的?” “是从一个乞丐那知道的?” “乞丐,一个乞丐怎会知道铁矿?人呢,将人带上来。” 润娘示意外面的人将那乞丐带进来。 那乞丐跪在地上双腿发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在一间民房外偷听的过程,至于对方是谁,他一概不知。 义渠王看着这乞丐,看着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反复拷问清楚细节之后,就将他放了。 “你马上带人去平房,看看那里住的是什么人?” 润娘带人赶到时,付寒之早就撤离了,她从邻居那打听到这两人去了西山那偏僻之处。 西山,那里是哈马最为偏僻的地方,不好,他们莫不是去找铁矿了。 润娘根据邻居的描述,请来画像师画下那二人容貌。 她带着这两张画像回来交给了义渠王,“旁边有人说他们往哈马的西山去了。” 义渠王一眼就看出这两人就是付慎和裴展,“马上带人去追。” 义渠王此时心里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以后不再受人挟制的快感。 根据润娘传来的消息,义渠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深夜他带了一队精兵赶往哈马西山,他要亲眼看看这传言是否为真,只有眼见为实,他也变得越来越只相信自己。 润娘在前方领路,带着几个士兵打着火把,将这个狭小的矿洞照亮,义渠王在洞口仍然还觉得不真实,他猫着身子进入了矿洞,从润娘手里抢过火把,一寸一寸看着矿洞的墙壁。 他让工匠过来看,那工匠举着火把,仔细用工具划着、凿着矿洞墙壁,这外面倒是与铁矿矿洞无异,但他也不敢担保这就是一座铁矿,只好做中回答,“回王上,这矿洞却与铁矿矿洞无异,但具体有多少矿藏量还需要进一步勘探才可知。”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矿洞。” “据我的经验判断是,王上。” 义渠王听到肯定的回答,狂喜万分地摸着矿洞墙壁,“若真是座大矿,那真是上天助我。” 润娘率先跪在地上,“主上就是上天命定的义渠王,此乃天赐主上的登位之礼。” 众人也统统跪在地上恭贺义渠王喜得铁矿。 义渠王发现铁矿的消息也很快被付慎知道了,他开始坐不住了,若铁矿被义渠王捷足先登,那他这段时间做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他不甘心,现在铁矿的已经被义渠王发现,若还想分得一杯羹,就只有和义渠王合作这一条路。 付慎带着裴展再一次约见了义渠王。 只是这一次前来赴约的是润娘。 付慎隔着帘子站在后方,看到是润娘前来赴约,他一点也不惊讶,在他的意料之中,义渠王发现铁矿,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已经大权在握了。 裴展在前厅对润娘说:“我家主子,有一笔很划算的生意想和你家主子做,事关整个天下,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共谋。” “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一定会传达到位的。” “若是如此没有诚意,那这生意也是可做可不做,来人,送客。” 润娘走后,裴展对付慎说:“主公这招激将法会有用吗?” 付慎没有说话,如果是以前的图拉特那他一定会来,但现在的义渠王他还真拿捏不准。 付慎耐着性子在等,终于义渠王出现了。 “付大人,什么大买卖非要见面才能说?” “义渠王可听说过烟州?”付慎坐下,裴展给义渠王倒了茶水。 “自然是听说过。” “若将这烟州赠予你怎么样?” 义渠王停下来看着付慎,“付大人怕是说笑了。” “条件是哈马西山的铁矿分我一半。” 义渠王没想到付慎竟有如此大的野心,以前和他来往时,只觉得这人深不可测,现在看来付慎怕是有这心思已经很久了,他既然知道铁矿之事,就说明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有声张,说不定是想独吞。 但他有这种心思对义渠来说是好事,只有让旻朝先乱起来,自己才有可趁之机。 “成交。”义渠王没有多说一个字,就同意了,付慎这事若成就趁他登基之时,直接攻打烟州一线地区,他才不满足只要一个烟州,付慎若不成,旻朝乱了,那对义渠就更好了。 付慎谈妥之后立马返回京城,在义渠待得越久,行程越容易暴露。 付寒之亲眼看到义渠王发现铁矿之后,就立刻出了城,赶回去和沈青岩会合。 刚到门口,就发现苏晚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他飞身下马,“怎么出来了,晚上外面更深露重的,你身子骨弱,当心着凉了。” “我在里面坐不住,你怎么样,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苏晚伸手想扒开付寒之的衣服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付寒之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们先回房间。” 苏晚抬头才发现齐福、叔君、姜家四姐妹都在旁边看着,她顿时不好意思地将头抵在付寒之胸口。 付寒之宠溺地笑了笑,将苏晚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样,这趟成功吗?”苏晚在付寒之怀里摩挲着他的耳垂。 “嗯,种子是埋下来了,接下来只等它生根发芽。” “好,等它发芽了,我们就一把给它掐掉。” 付寒之看着苏晚放松的样子也配合她说:“是的,一冒头就掐掉。” 苏晚在他怀里笑着,“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青岩本来说你至少要明天下午才能到,结果又说今晚就能到。” “没办法,太想你了,只想快点回来见到你,不知不觉就越骑越快。”付寒之用撒娇的语气说。 “以后不能这样了,慢一点安全一些,我也放心一些。” “好吧,以后再也不 这样了。” 齐福和叔君在身后跟着,跟到房门口就识趣地走开了。 付寒之将苏晚放下,“我给你准备了热水泡澡,你可以泡泡缓解疲劳。” 苏晚牵着付寒之走到屏风后的浴桶旁,“你先洗,我去给你拿衣服。” 付寒之拉住苏晚,将她圈入怀里,在她耳边发出气声,“一起洗。” “不要,我洗过了。”说完就想挣脱付寒之的怀抱。 付寒之将手锁紧,不让苏晚跑开,“再抱一会,就一会,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付寒之,我发现你越来越黏糊了。”苏晚转身推开付寒之。 “黏糊吗,我不觉得,我知道就想闻你的味道。” “什么味道。” “香水柠檬味,你还记得我之前买的那颗香水柠檬吗?” 苏晚点点头,付寒之接着说:“我觉得那就是你的味道,很清新,我很喜欢。” 就这样苏晚静静地被付寒之抱着,她忽然觉得爱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无论是付出爱还是被爱,她可以很真实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而不是一个人在原地彷徨,“谢谢你,付寒之。” 付寒之看着苏晚。 “谢谢你爱我。” 付寒之将苏晚抱到桌子上,双手撑着桌子,真诚地看着她,“我也谢谢你爱我,给我了这二十几年不曾有过的温暖和惦念,和你在一起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开心快乐的日子,是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和希望。”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也不会期待,但自从有了你后,我每天都会期待,因为知道会有你等我。” 苏晚揉捏着付寒之的耳垂,眼睛直直盯着付寒之的眼睛,眼神中充满着笑意。 付寒之完全无法抗拒苏晚这副模样,乖乖将嘴唇贴了上去,感受着她的柔软,一遍又一遍地吸吮着她的甘甜,唇间的拉扯让两人不断沉沦。 “你会永远爱我对吗?”付寒之用迷离的眼神看着苏晚,希望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苏晚再次迎上他的嘴唇,这次换她发起攻势,而后又推开他,“你先乖乖泡澡,我就告诉你。” 付寒之急着解开自己的腰带,脱掉衣服,走进浴桶中,苏晚在身后用毛巾帮他擦拭着身体,“怎么样,身体会不会舒服一些。” “你还没回答我呢?” “爱,永远爱你,来抬起手。”苏晚调皮地用毛巾挠他胳肢窝,她知道他很怕痒。 付寒之突然从水里站起来,直接将苏晚拉入水里。 “付寒之,你干什么。” “是你先招惹我的。”说完付寒之用力吻上了苏晚,他力气很大,苏晚知道他很难推开,索性任他做什么,没一会苏晚有些体力不支,整个人完全倚在付寒之身上,他抱着她坐进了水中。 他解开了苏晚的衣衫,仔细帮她洗着身体,苏晚就这样靠着付寒之,时不时往他脸上泼水。 付寒之被惹恼之后会将她在浴桶边上“惩罚”她,一遍又一遍,知道苏晚开始求饶,保证以后再也不闹腾了。 付寒之才会放她休息一会。 51. 第 51 章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苏晚倚在付寒之的肩膀上。 付寒之握着苏晚手腕,手指在她光滑白皙的手腕上摩挲,“是时候回京城了。”他低头看着苏晚,“想回去吗?” “嗯,想。”苏晚虽然在内心认为只要有自己的在地方就是家,在义渠还是会觉得没有归属感,虽然在京城也只停留了一年而已,但至少比在义渠要有归属感。 苏晚听到要回京城的消息,很早就醒了,付寒之还在旁边睡着,苏晚看着他的的睡脸,心中升起一种满足感,突然觉得这样的小日子也不错,美男在侧,既然回不去现代已然是事实了,何不接受,开启自己人生新的章程。 人嘛,活下去总是有希望的,不要给自己上太大压力,别钻牛角尖,说不定下一程更好。 付寒之眼珠转动,睁开眼睛,转过身来,“怎么醒这么早。”付寒之伸手揽住苏晚,“再睡一会。” 苏晚挣脱开,“我和付婕约好了今天要去采买回京路上的物品。”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让不苦和我一起去就好了,你可以多睡一会。” 付寒之更用力地环住苏晚,“再抱一会,就一会。” 苏晚用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再这样抱下去,我就要迟到了,我真要走了。”苏晚用力推开付寒之怀抱,“我走了。” 付寒之被她推开,干脆双手摊开在床上,任由她从自己身上跨过,眼含笑意地看着她,目光跟随着她,看着她换衣服。 “不准看。”苏晚随手拿起一件扔在他脸上。 付寒之也没有揭开衣服,呼吸着衣物上淡淡的柑橘味道。 苏晚稍微梳洗一下便和付婕一起出了门,她们同乘一辆马车,不久马车便停在了一家衣料店,这家店是义渠比较有名的服装铺子,走进铺子铺面进深很大,铺子被分成了两部分,前面一部分是义渠的服饰,后面一部分便是旻朝的服饰,这种服饰主要也是来往的商人购买,铺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衣料还有成衣,只是这陈列的旻朝服饰的款式并没京城那么多,颜色也不够时尚。 这倒不碍事,总比没有穿的好,苏晚跟据每人的体型给每人选了两身衣裳,她也给自己选了两身比较素雅的衣裙。 付婕倒是没有选衣服,她和沈青岩是后来的,旻朝衣服也是带了出来的,她走过挂件配饰区时,一眼扫到一件衣服上的佩囊,青色的布料,细密的针脚,上面是一只兔子的刺绣图案,她转身问铺子里的人这个能不能卖。 苏晚看是一只佩囊,模样倒是蛮精致的,“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些东西了。”在苏晚印象里付婕对这个女孩的配饰都不怎么感兴趣的。 “就,最近,突然喜欢了。”付婕支支吾吾地说。 苏晚也觉得很正常,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就是很精巧,结果他们出发回京城那天,苏晚发现那只佩囊佩戴在沈青岩身上。 她顿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还觉得挺开心的,毕竟这一对是她在这里磕的第一对cp,现在看还成功了,她心里别提多美滋滋了。 回京城这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苏晚和付寒之一辆马车,付婕和沈青岩一辆马车,叔君齐福姜家四姐妹他们骑马在前面开道。 这一路也要花上许多时间,苏晚在出发之前特意在马车上装了很多书本,无聊了就拿出来看看,只是看不了多久就枕着付寒之的腿睡着了,直到他们回到京城,书也没看完几本。 到京城后,苏晚回到了之前付寒之给她准备的宅子,路上时付寒之问她要不要搬到一处新宅子,她说不要,她住惯了之前的宅子也不想动,回来以后,宅子还和以前一样,甚至打扫得也很干净,姜家四姐妹出发去义渠之前,一直是她们在打理,她们出发去义渠后,这宅子由陈嬷嬷打理。 推门而入,是桌子,桌面被擦得发亮,人影甚至可以倒映在上面,左边是书桌,圆圆还躺在上面睡觉呢。 “圆圆。”苏晚跑向书桌将圆圆抱了起来,“想死我了。”圆圆好像也知道是主人回来了,使劲用头蹭这苏晚的脸。 从书桌旁边绕进里面就是苏晚的卧房,还是一样的宽敞明亮,苏晚抱着圆圆躺在床上,心里想着好舒服。 门外传来叔君声音,“夫人,公子让我们将东西送来,不知可否进来?” 苏晚走出里间,看到叔君齐福将付寒之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她呆愣在原地。 付寒之随后进来,“你不愿意去新宅子,那只有我过来了。” “你有自己的院府不住这样可以吗?” “以前的付寒之已经死了,现在还不是露面的时候,更何况这宅子一直隐藏得很好,住在这可以放心,大隐隐于市。” “说到这,你什么时候向皇上去请罪坦白,他会怪罪你欺君吗?” “不用担心,这次假死去义渠,皇上是知情的。” “也就是说,那天我不杀你,你也会死是吗?”苏晚转身看着付寒之。 “是的,那天你的举动的确是一个意外,是在计划之外,皇上的密探早就发现付慎在寻找铁矿,而皇上也想借付慎之手找出铁矿,便将我变成了一枚暗棋,虽然没有发现真正的铁矿,但却意外发现付慎和义渠的联系。” “倘若那晚,我没有动手,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苏晚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按原计划是让白雪混在刺客中出面将你带至义渠,但没有想到.....” 苏晚本来想生气的,可是后来一想自己也捅了他一刀,算了抵消吧。 付婕回京城后第一件是去见了徐语竹,她去时父亲不在家,母亲也和平常一样,关于父亲,母亲没有多讲一句,只是叮嘱她让她在婆家收敛些性情。 付婕为了让母亲放心,也讲了她打算和沈青岩好好过日子的事情,也好让她放心,寒暄了几句,付婕和沈青岩便回了沈府。 徐语竹站在门口,看着沈青岩扶着付婕上马车,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她心里无比高兴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了,看到女儿幸福冲淡了她心里很多愁苦。 付慎称病出去休养,一去这么久,前几天才刚回来,感觉回来后,心情也不是很好,徐语竹尽量都避着他,非必要场合她都不出现。 这下不凑巧,付婕刚走,付慎就回来了,和付慎迎面撞上,徐语竹本打算行完礼之后就走。 付慎看着桌上的茶杯,“刚谁来过?” “是婕儿回来了。” “没用的东西。”付慎还在因为付婕不嫁给齐大公子而付婕的气,现如今,没能拉拢齐王,傅相都颇有微词,本想用联姻这招进行更深的利益绑定,现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付寒之深夜前去觐见了皇上,将在义渠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上。 “我的探子回报,付慎约见了义渠王,但具体谈了什么并不清楚,但一定是和铁矿相关。” “嗯,最近朝中发生了一件事,傅相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等他走后,你觉得说更适合这个位置。” “臣于此道实未窥门径,不敢妄荐。” 皇上突然笑了起来,“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一问。”他顿了顿,“你觉得付慎怎么样?” “若于民生而言,臣觉得不可。” “嗯,但我还是会把这个位置给他。” 付寒之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天欲令其亡,必令其狂。 “你要继续关注义渠的动向,必要时添上一把柴,让他的野心烧得更旺。” “好的。”付寒之紧接着跪在地上,“臣有一个请求。” “臣想为自己的妹妹妹夫和叔母求一个宽恕,他们对此事并不知情,这次我在义渠死里逃生,还多亏了我妹妹妹夫的帮忙。” 皇帝停了许久,只发出了一点声音,“嗯。”随后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送付寒之出去。 付寒之穿着深色衣袍,宽大的帽子让他的表情也不可见,他在黑色衣袍下深思,付慎竟然走到了已经完全无法回头的地步了。 虽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也还是会为他感慨,他本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走到傅相这个位置上,可他想要的太多了,野心太大了。 付寒之同时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变成这样。 皇帝身边的内侍将付寒之秘密送出了宫。 苏晚在门口等着付寒之回来,她很担心,毕竟伴君如伴虎,帝王之心本就深不可测,更何况付寒之查的还是他的二叔,外人怎么着也会怀疑付寒之有私心,她越想越不安,好在付寒之出现了,他眉头紧皱着,苏晚迎上去。 苏晚牵住他的手往里走,“今天不顺利吗?” “顺利,只是,付慎回不了头了,我只希望他不要连累付婕和沈青岩他们。” 苏晚将付寒之抱入怀里,“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你掌控不了所有人的想法,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苛责自己。” 付寒之将头埋在苏晚的肩膀上。 52. 第 52 章 付慎自回京城后,内心多有不安,数次让裴展私下与义渠王联系,不过得到回复的次数不多,几次三番,付慎有些恼义渠王的做法。 没过多久,傅相去世,皇上按计划提拔了付慎为丞相,付慎上位后,野心越加膨胀,他索性直接派裴展前往义渠,再次与义渠王会面。 此时是付慎一生中权力的巅峰,他心中的抱负,他认为现在就是最佳的实现期。 至于付寒之,付慎也知道付寒之回了京城,只是付慎成为丞相之后,他不认为付寒之还是他的对手,他压根没有把付寒之放在眼里了。 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叔君,将裴展出发义渠的消息告诉付寒之。 “派人一直跟着,先不要打草惊蛇,要等能拿到确切证据时再出手。”付寒之知道这次或许就是付慎的死期了。 夏日的天气,炎热干燥,太阳吐着火舌,火辣辣的阳光铺满整个地面,无一处可以躲藏,付寒之抬头看着这片天空,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苏晚端着解暑的莲子羹走来,看他在发呆,便知他定是在忧心付慎的事,“别想了,先休息一会吧。”她将付寒之拉到桌旁,“尝尝看,好不好喝?” 付寒之接过莲子羹,尝了一口,“好喝。” 没一会,沈青岩走了进来,“我听说裴展已经出发去义渠了。” “嗯。”付寒之应声回答,心里思索着,他开口对沈青岩说:“付慎之事或许不久就会有结果了,这对你们沈家来说或许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你和付婕可做好迎接的准备了。” “当年沈家是靠付家的帮助才发家的,现如今实质上这些钱还是属于付家的,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我担心的是付婕......” 是啊,付慎再怎么样也是付婕的父亲,虽说心里对付慎有恨但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去死。 此时的付婕正站在门外听着,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她失了心神地往外走着。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靠他自己的实力也能做到丞相之位,为何要这样勾结外敌,她想不明白,边走豆大一颗的眼泪也往下掉。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牵住了付婕的手,沈青岩将她拥入怀里,“付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还有我和你一起面对。” 付婕在沈青岩怀里默默流着眼泪。 裴展到了义渠之后,只见过一次义渠王,他将付慎的信件交给他看了,义渠王在信件里得知付慎升为丞相后态度倒是有了一丝配合。 “你回去告诉付相,我会尽快安排人开采的。”义渠王说完后就离开了。 裴展将消息传回京城后回客栈。 闵康一直在收留他的老板那里帮工,期间付寒之的人来找过他,说希望能将他接回京城,但他拒绝了,现在在这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也很好,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也很不错,生活开始回归平静。 他拒绝回京城后,付寒之的人给他安排了住处,给了他一笔钱,他本想拒绝,可那人说是夫人安排的,是苏晚,为了不让苏晚担心,他还是收下了,若她和付寒之在一起能幸福便是最好的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居然又一次遇到了裴展,当他意识到这是裴展时,他赶紧将身子转过去,勾着身子拿起旁边的扫帚扫地。 裴展本已经走过,却又倒回来盯着这个背影看了一会,这背影倒是很眼熟,正当他准备走进仔细看看,那人就被叫走了,仔细想想,他也不可能还活着了,便也没多想,就离开了。 “那人你认识吗?我看他一直盯着你。” “谁?可能是看错了吧。”还好老板娘及时解围,不然被发现,现在的日子就又要过不成了。 裴展怎么会来这,是不是付婕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透漏了出去,他来这是来找自己的吗,各种疑问环绕在他心头,他索性以身子不舒服为由告假几天,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他打算在家里多休息两天,正好自从搬进付寒之苏晚给他准备的房子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 次日,他从隔壁邻居那听来,哈马西山那里有一处矿洞招工,听说工钱还挺高的,他本来是没有兴趣的,现在在酒楼的工作已经完全可以覆盖他的生活支出,可架不住隔壁的阿牛一直拉着他去那赚钱。 “你不是缺钱吗?我听说那的工钱很高。” 闵康内心无语,自己什么时候说过缺钱了,“我已经做了一份工了,不想再打第二份工。” 但是架不住阿牛一直在身边哼唧,最后只好陪他去了。 他和阿牛体格不瘦弱,所以很快就被工头招进去了,闵康进入矿洞,听旁边的人说这是铁矿,因为雇主急着要,所以工钱才会这么高。 闵康也没多想,既然来了就在这挖几天矿也行,至少也能赚到点钱,而且这地这么偏僻,裴展总不能还出现在这吧。 话音才落,闵康转身就看见了那张熟悉且厌恶的脸。 裴展!怎么会在这? 今天走的什么背时运,在这也能碰到他,真阴魂不散啊。 闵康赶紧蹲在地上,用地上的黑灰抹在自己脸上,好在矿洞里有很多工人,裴展只是在洞口巡查了一下,没有走进来,闵康也不敢多看裴展一眼,生怕他注意到自己。 晚上回家之后,闵康在想裴展怎么会出现在矿洞,而且还是义渠的矿洞,苏晚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闵康想想还是将事情写下,第二日去买了传信的白鸽,让信鸽将消息传回苏晚之前住的宅子。 之后的每天闵康去上工都胆颤心惊,他每天都将自己打扮成乞丐模样,阿牛见到他都有些嫌弃,也不愿意和他同路了。 奇怪的是裴展出现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闵康倒是松了一口气。 闵康在矿里挖着矿,起初挖出的矿石都被运往了其他地方,闵康散工后就顺着车辙印,跟到一处山洞,被挖来的矿石被运 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闵康远远地看见裴展在洞口,吓得他赶紧藏起来,等他走后赶紧离开,回家后立马将消息传回苏晚。 信鸽是被截截挽霜先发现的,“公子,夫人,这是刚截到的信鸽,不过不是我们自己的信鸽。” 挽霜递过纸条给付寒之看。 “谁发来的。” 苏晚拿过信条,看了一眼,这字迹她认识,“是闵康。” 信上告知了他们关于矿洞的细节,包括挖出的矿运往了何处。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付寒之当初在设计这个矿洞时,只给矿洞外部做了厚厚的伪装,现在怎么还真挖出矿了? 付寒之赶紧派人前去打探矿洞情况。 传回的消息确实是这是一处真矿山,且闵康提到的那处山洞内,里面的矿石已经被全部转移走,但是洞口却一直有人在值守,付寒之赶紧将消息告知了皇上,派人继续追踪矿石的下落。 而矿石被转移这点,闵康也发现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些矿石是什么时候被转移的,后来再去山洞看时,洞外并没有车辙印,可是这么重的矿石想要被转移走,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 而且,最近矿上又来了很多生面孔,只有吃饭时才能碰面,其余时间基本见不到,闵康有了猜想。 夜晚,闵康趁着洞口守卫换值的空隙,壮着胆子往原来堆放矿石的洞内走着,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浅洞现在已经被挖深了,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越往里走,撞上一堵墙,他把耳朵贴在墙上,里面传来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闵康赶紧从洞内撤出,躲在一旁的草丛中,大气不敢出。 等人走远后,他才站起来,趴在地上太久了,腿都有些麻了。 他赶回家后,先是将消息传给苏晚,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苏晚。 “闵康说矿石可能没有被转移走,而是被藏在了墙壁后面。” “确实,我的人来报说这里白天黑夜都有人值守,所以转移是假象,只是挪向更深处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假矿居然变成了真矿。”苏晚觉得这倒是挺有意思的。 “当时我们急于找一处地貌特征相似的矿洞,却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真矿洞。” 苏晚给闵康回了信,让他注意安全,不要再打探矿洞的消息了,他每一次接近矿洞危险就多加一分。 她只希望闵康不要再卷入这件事情中,只希望他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人安全就行,剩下的事情,让他们来处理。 闵康收到消息后,第二日就称病说摔断了腿没再去了,他还特意在阿牛面前装了几天瘸腿。 好在阿牛是个单纯的,也没有多想。 闵康本想劝阿牛也不要去了,但又拿不出合理的理由,只能作罢,他总感觉这个矿洞是个危险之地,能不去最好是不要去。 但阿牛理解不了,他觉得闵康才傻,这么高的工钱不去赚,偏要回那破酒楼里工作。 53. 第 53 章 这日,苏晚与付婕约好去一起去寺庙上炷香,苏晚早早就来到沈府来同付婕一起,苏晚来到房间后,沈青岩并不在,付婕说是一早就去店铺了。 这倒是苏晚第一次来沈府,往常都是付婕去她那,仔细看,房间面积很大,看上很宽敞,这房间里几乎一大半都是付婕的东西。 靠墙的一排梨花木做的柜子,上面放满了付婕以前搜罗的小玩意。 苏晚对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我能看看你这些摆件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看上什么直接拿回家。” 苏晚笑了笑,仔细看着柜上摆的摆件,这些摆件造型精致,想必收集起来也不容易,她顺手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幅画,她打开画,里面的人,苏晚看着怎么这么眼熟,是闵康? 付婕怎么会认识闵康的。 突然,付婕走过来,从苏晚手里拿走画卷,丢给旁边的侍女,“拿去烧了。” 付婕看苏晚疑惑的样子,还以为她认为自己三心两意,“以前年少时迷恋过一阵,过去了。” 苏晚想着,闵康的经历也不会比自己少啊,她只后悔,刚刚自己手贱打开了那个盒子。 不过,她也保持着该有的界限感,没有多问一句。 这个寺院,苏晚和付婕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再次去速度倒是快了很多,在天黑之前就回家了,苏晚和付婕同乘一辆马车,苏晚先送了付婕回家,到沈府时,刚好碰到了从铺子回来的沈青岩,苏晚和他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苏晚走后,沈青岩突然凑在付婕耳朵旁说,“今天我很开心。” “铺子今天大丰收?”她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他就看着付婕笑着。 “你说不说。”付婕揪住他的耳朵,一点也没顾及旁边的下人,不过他们从小就这样,下人们也都习惯了。 付婕揪着他一直到房间,“说不说?” “我说,我说。” “快点。” “是吉安他告诉我,你今天烧了那男子的画像。”沈青岩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监视我。” 沈青岩赶紧蹲在她坐的椅子旁边,连忙摆手道,“没有,我真的没有监视你,只是吉安那么一说,我就那么一听。”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都没有声音了。 “对,我烧了,本来也就没什么用,该烧就烧了。”付婕一脸坦荡地说,当初收拾东西过来时,付婕都忘记了它的存在,这次被苏晚翻出来也好,早点烧掉也好。 “你自信一点,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你以后要是再监视我,信不信我揍你。”付婕挥舞着拳头。 沈青岩握住她挥舞的手,将她拽入怀里,“现在知道了。” 付婕也没有挣扎,而是停下来,感受他的拥抱,他将付婕抱得紧紧的,她有些喘不上气,“你松一些。” 沈青岩反应过来,稍稍松了些力度,但还是很紧,他用力地感受着她的存在,此刻她已经完全属于他了。 这一刻对他来说有些不真实,从小他一直跟着付婕身后跑,长大后即使知道付婕不喜欢他,他也还是选择坚定地站在她身后,他也没有想到付婕居然真的成为了他的妻子。 苏晚从沈府离开后,突然想起闵康。 自从苏晚上次和闵康通信后,再给闵康传消息,闵康就不再回信了,苏晚心底里隐隐觉得闵康可能出事了。 她打了一个寒噤,若是他因为矿洞之事再次被卷进这阴谋之中,要怎么办。 苏晚越想越害怕,付慎现在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若闵康被裴展拿住只有死路一条,这样的想法让她坐立难安。 回家后,她去书房找付寒之,和他说了自己的猜想。 付寒之在旁边安慰着她,“你放心,我会派人去查的,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 苏晚知道付寒之不会敷衍她,但心里还是替闵康捏了一把汗。 过了几天,齐福送来消息,“公子,闵康像是失踪了,我们的人赶到他住处时,房间有一些打斗痕迹,我们已经派出人去找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付寒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苏晚,“务必一定要找到人,我觉得多半是裴展干的,留意他的去向,或许会有线索。” 苏晚看到齐福来了,猜到他是来送消息的,随后就跟来了书房,“是不是闵康有消息了?” 付寒之上前扶住苏晚,“他失踪了,我猜是裴展干的。” “落在裴展手里还能有活路吗?”苏晚抓住付寒之的手。 苏晚在心里责怪自己,当初就该强迫他跟着自己一起回来,现在留他一人面对那些人。 “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不能自乱阵脚。”苏晚劝慰着自己,“他之前和我说他已经不在矿洞上干了,那还会有什么危险呢?” “或许他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闵康本来是打算不再去矿上,可不料裴展查看了矿上的劳工册,他从上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当时进矿洞时,闵康也以为自己只是帮工几天,就登记的真实名字,没想到后来居然遇到了裴展。 裴展太熟悉这个名字了,立马叫来人让他将这人找出来,工头没找到人,只能将和闵康最熟的阿牛找来。 裴展眯着狠厉的眸子问阿牛,闵康在哪,阿牛他都不敢抬头看裴展,低着头就告诉了他闵康的住处。 裴展并没有急着去找闵康,而是细细盘问阿牛,这人从哪来,干什么的,把消息一归总,他判断这人应该是闵康。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这小子命居然这么大,被丢下悬崖都不死。 他赶到闵康宅子时,闵康正在吃饭。 他根据阿牛提供的地方,寻到了闵康的住所,用力一脚踹开了大门,闵康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他没想到裴展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他随手拎起坐的凳子,向裴展扔 去,想为自己争取些逃跑的时间,可在绝对武力值前,这些都不值一提,很快裴展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起来闵康。 裴展并没有急着处理他,而是将他绑起来囚禁在厨房,他取信付慎询问处理方法。 闵康心里想着这时苏晚可千万不能来信,要是被裴展截到信件,那这些努力又会打水漂,付慎还是得不到制裁。 当付慎看到裴展传回的信件时,他没有想到闵康居然还活着,此时是他成事的关键时期,他不能让任何人耽误他的大事,所以他给裴展的回信是斩草除根。 阿牛这天回家时,特意趴在闵康家大门上听,他白天看那男人,凶神恶煞的,他不敢不说,但是就这样将闵康卖掉,内心又觉对不起他,毕竟,他们近来也算是互帮互助。 门后没有听到动静,阿牛只能回到家里,他丢掉身上的工具,来到自己家的柴房,阿牛家的柴房和闵康家的厨房连着,那墙上有个洞,闵康还没搬来之前,他经常通过这个洞来看这边房子里有些什么好东西。顺便顺点东西回自己家,后来闵康搬来后,他就用柴火堵住了洞口。厨房里这个洞也被柴火棍挡住了,所以闵康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下好了,这个洞总算派上了用场,阿牛小心挪开挡在洞口前的柴火,从他家柴房钻了过来。 “你怎么被帮在这啊?”阿牛见闵康被绑着,立马给他解开了绳子。 “你怎么进来的?” 阿牛压着声音说:“你别管了,快从这走。”他拉着闵康从洞口爬走。” 闵康和阿牛将洞口的柴火棍摆好,“你快走,趁现在他还没有发现。” “好。”闵康换上了阿牛的衣服,就开门离开了。 闵康从阿牛家离开后,回到了自己最初来义渠时住的地方,但是他始终坐立不安,他知道凭裴展的敏锐只要多在厨房里待一会,就一定会发现通往阿牛家的洞。 他于心不安,便又返回阿牛家,准备去看看情况。 事情正如他所料,裴展发现他不见后,将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很快就发现了去阿牛家的洞口,他从洞口过来后,直接将刀架在阿牛脖子上,“他去哪了。” “好汉,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见阿牛嘴巴紧,便用刀刃死死抵住他的脖子,一下白刀刃上就见了血。 “好汉,我是真不知道啊。”裴展见他死不说,便没有了耐心和他周旋,直接用刀抹了他的脖子。 而这一幕正好被闵康看到,他被吓到赶紧逃跑,踉踉跄跄地往回跑,回到家后,他也久久不能平复,虽然经历了这么血腥的场面,但平静的生活好像会将这一切痛苦抚平,让他选择性遗忘,加上药物作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感混乱,脑子里的恐怖声音和画面重新袭来,思维好像重新混沌。 他想将思维重新拉回正常,但它们已经不受控制,他的精神开始重新崩溃。 而此时在京城的苏晚,眼皮一直跳,心绪不宁,她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54. 第 54 章 苏晚用手揉着一直跳动的眼皮,希望能缓解一些,可这种心慌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今天付寒之被宫里传召去觐见皇上了,叔君和齐福陪同去的。 家里只剩下了苏晚和姜家四姐妹,苏晚心慌的感觉始终压不下去,一时之间坐立不安,看书和聊天也缓解不了她心里的不安,苏晚到柴房拿了锄头,绕到后院一处空地上,想着心神不宁干点体力活就好了,便挽起袖子,抡起锄头开始挖地。 姜家四姐妹虽然不解夫人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会问还需要什么物品,她们去准备。 苏晚说不用,她只是想发泄而已。 她们也不再说话,只是守在旁边。 突然,她们听到房顶传来瓦片的松动的声音,姜挽霜给另外三人使了颜色,苏晚就被姜不苦架着回到房间,剩下三人迅速闪身躲在屋檐之下观察屋顶情况,她们仔细听着房顶上传来的声音,姜挽霜用经验判断屋顶上至少有十五人,仅凭她们四人完全打不过。 援助一时之间来不了,姜挽霜溜进房间,让姜不苦带着苏晚从后门走,去找叔君求援。 姜不苦没有一丝犹豫,带着苏晚就悄悄从后门溜走。 “想跑,没门!” 蒙面黑衣人,一跃从屋檐上飞身而下,像一群秃鹫冲生肉而来。 姜不苦死死将苏晚护在身后,四姐妹拼死抵抗。 苏晚被推到了门边。 对方人数太多,这些黑衣人体格健壮,苏晚看他们不像是中原人,而且身上有一股义渠人的味道,这股味道苏晚说不出具体的描述,但只要闻到就可以识别出来。 他们手上的武器也不是中原人习惯使用的剑,反而是义渠武士会用的弯刀,看来这群人是义渠人。 他们的攻势十足像是为取性命而来,刚开始就有一人死在苏晚脚边。 苏晚知道这群黑衣人的目标是自己,她捡起身旁尸体上的刀,悄悄溜出院子,前去求援,她牵起门外被锁在树上的马,好在这马是今天姜不苦早上出去给苏晚买吃的骑出去的,没有牵回马厩。 苏晚飞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身上,载着苏晚直奔皇宫。 没一会,姜家四姐妹就落了下风,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受伤,再这样打下去,这四人的性命堪忧。 “不好,那女子跑了,快追。” 很快黑衣人也骑马追上了苏晚,眼看着她往皇宫的方向跑,那为首的直接逃出弓箭,在起伏中瞄准了苏晚的背影,一箭射出,正中苏晚的背。 苏晚还没来得及在疼痛反应过来,就重重摔在地上,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在昏昏沉沉中苏晚感觉自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苏晚睁眼醒来就已经是夜里了,醒来看到是付慎。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我应该问你,你们既然已经假死脱身,又何必回来?” 苏晚没有回他,她也不知道他对计划到底知道了什么,多说多错,苏晚干脆不说。 “闵康,你知道他还活着吗?” “他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你别动他。”苏晚心想,闵康可能已经被裴展抓到了,又或者付慎在套自己的话,干脆什么都装不知道。 付慎冷笑一声,“自己都保不住了还管别人。” 苏晚的伤口痛到无法呼吸,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尽是狰狞的表情。 付慎蹲下欣赏着苏晚痛苦的模样,“这张小脸如此精致,难怪我那侄儿如此痴迷。” 彼时的付寒之已经急疯了,他不知道苏晚被绑去了哪,在离皇城一里地的地方,发现了血迹,他的人顺着血迹找了一段距离,可等在进入民巷后,血迹又完全消失了。 姜家四姐妹也受了伤,“请公子降罪,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夫人。” 付寒之示意她们起来,让她们去包扎伤口。 能去哪?他不想坐以待毙,直接来到了付府,他想不到还有谁会绑架苏晚。 付家管家见是付寒之来了,起初还以为是见鬼了,连忙喊来一群人围住付寒之。 “付慎在哪?”付寒之声音中带着怒火。 “回付大人,相爷自今早出门,至今还未归。” 付寒之之间抽出剑架在管家脖子上,“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付大人。”管家自小也是跟着付慎长大的,这些年风风雨雨的也见了不少,这一点阵仗还不足以让他吓破胆。 付寒之忍无可忍直接抹了他的脖子,这也让旁边的人着实吓了一跳,他们握着剑不敢向前,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寒之,他在后院。”徐语竹站在台阶之上,眼光无神地看着付寒之。 付寒之直奔后院,经过后院时,“那女子受了重伤,地库机关在花园石桌下。” 听到徐语竹这样说,付寒之更是心急到恨不得能飞到后院地库里。 从前院到后院的这一路,叔君和齐福在前开路,清除挡在前面的一切障碍。 到了后院,叔君顺着徐语竹说的线索很轻松打开了地库的机关。 付寒之走了进去,齐福跟着,叔君留在外面警戒。 徐语竹远远站在游廊上看着,告诉付寒之地库入口是她私自做主的,她也知道这一举动要承担付慎多少暴怒,但是她还是做了,这是她反抗的第一步。 付寒之进地库后,一股潮味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咳嗽两声。 付寒之走过长长的地道之后,付慎就坐在前面等着他。 苏晚倒在地上,血迹浸湿了衣衫,脸上的汗水夹杂着地上黑色的灰尘,唇色苍白,早已看不出平时白嫩红润的样子了。 付寒之在齐福的掩护下,冲到苏晚身旁,用手试试她的脉搏,还好还有脉搏,他打横抱起苏晚,想要走出地库,他没有和付慎纠缠,他害怕耽误一刻,苏晚就会离他而去。 付慎在身后幽幽地说:“这次是个警告,不该管的不要插手。” 看着付寒之扬长而去,付慎收到裴展从义渠传来的消息,说闵康在义渠出现,而且还在矿场出现过,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付寒之对这件事情到底知道多少,他了解的付寒 之来说,没什么在乎的,唯一在乎的就是这个小丫头片子。 不对,今天底下的人说是在皇宫底下发现的苏晚,她为什么要往皇宫跑,难道是,付寒之当时在皇宫,这个猜测让付慎顿时发出一身冷汗,如若皇上真的知道付寒之还活着,还召见他,那只怕矿场是个骗局,为的是引自己入洞。 这种想法让付慎再次谨慎起来,他连夜修书一封送往义渠,让裴展销毁所有证据,在义渠隐入人群,等待他的消息。 付寒之带着苏晚直接去了医馆。 深夜医馆也已经关门,好在以前付府以前经常来的这家医馆内还有郎中。 郎中看到付寒之先是一愣,随后便给苏晚看起伤来,看完伤势,连忙喊身边的徒弟,让他们准备拔剑工具。 付寒之始终站在他们背后站着,死死盯着苏晚的状态,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中满是杀意,郎中自是不敢怠慢,刚要用剪刀剪开苏晚背后的衣服。 “你们下去,我来。” 郎中的徒弟撤出,房间里只剩下了付寒之和郎中。 “付公子,待会我拔箭头之时,要快速用力按住她的伤口。” 付寒之点了点头,手里拿着纱布,手心冒着细汗,郎中拔出箭头,付寒之将手迅速按了上去,一块纱布迅速被染红,他又用一块纱布叠了上去,不知道叠了几块,血总算是止住了。 血止住后,郎中给她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就从房间里走出,齐福跟着他去取药。 付寒之让叔君打来一盆温水,付寒之仔细擦拭着苏晚的脸上的黑灰,但她是趴着的,只能擦到两颊,他也不敢翻动她。 擦着擦着,他握着苏晚半凉的手,眼泪从脸颊滑落,又一次差点就要失去她了,内疚自责彷佛怪兽一般要吞噬他..... 整晚,他都守在苏晚床边,只是第二日苏晚也不见好,没有醒来,郎中说是流血太多,要叔君将药罐挪到房间里来熬,说是让她多闻一些药味有利于恢复。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日,苏晚终于醒了。这七日里,付寒之很少离开床边一直在她身边守着。 苏晚醒来看到付寒之这副模样,“怎么这么憔悴了。” 付寒之眼眶浮肿,眼下青黑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样,额前有一丝碎发。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付寒之焦急地说,“叫郎中。” 郎中看过之后,说只要醒来就没什么大碍了,只要按时吃药换药就行。 郎中走后,付寒之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怎么样,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你呢,你饿不饿,看样子你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苏晚抚开他的碎发,整理好他的头发。 “饿。”付寒之说完和苏晚一起笑了。 叔君看到苏晚醒来之后也松了一口气,传来一些简单清淡的饭食。 “你这次怎么找到我的?”苏晚已经完全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付慎家找到的。” “那你......” 55. 第 55 章 苏晚的伤势通过治疗已经稳定,在喝完药之后,就躺下休息了,可外面的日子远没有苏婉这么好过。 这些年旻朝,灾荒四起,大量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们食不裹腹,逃窜在任意一个有可能生存下去的角落里。 这些年,旻朝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来处理这些流民,只是,这天灾再加上人祸,使流民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永远是治标不治本,不能从根本上拔除病根,义渠虎视眈眈,朝内权力倾轧,无人考虑过底下百姓的生活。 叔君急急忙忙从外跑来,他刚得知消息,说是兴华村之前出现一位大善人在山里的一处废弃庙宇中,收留了大量的流民,起初只是将这些流民集中在一处施粥,发放一些生活补给品,这些当地的官府也知道,官府可能也不想惹事。 这些官员觉得既然有人愿意收留流民的话,那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有看见,让这些流民走出来,只会增加他们的烦恼,他们自然不愿意自找麻烦。 所以这个寺庙里面收留的流民越发多了起来,大量流民听说这里收留流民之后有饭吃,一股脑地涌过来。 现在,这处废弃庙宇中,已经有好几百人了。 付寒之听到这样的消息,皱着眉头说:“是哪位大善人有这么大的财力,能养得活,这么多人?” 叔君回付寒之说:“为首这人很神秘,一直没有露过面,这些流民也只知道是好心人。 我们会发现此事还是因为这附近的农户白天上山采草药之时,说是听到里面有,士兵操练的声音,刚开始他也没有在意,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里面住的是流民,一般也不会靠近的,但他一连几天经过时,每次都能听到操练的声音,他觉得不对劲,才下山报告官府。 但这官府之人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派底下人去查看一番,底下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破庙里的流民说只是强身健体的身法,不是操练,而且人数也没有那农户说的那么多。 这人也就这么回报了上司,这事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官府之人认为,这些流民聚集在一起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当山匪,就这么点人,这么小的规模当山匪完全不需要顾忌,所以也一直没有派人去管,直到最近规模发展到他认为无法控制了,这才传出来消息。 但最近我们派人在那附近蹲守,发现了付相身边裴展的胞弟裴宣。 付寒之没想到他这二叔,竟是如此心急,才登相位,就开始操练军队,而且还是如此明目张胆。 说起这裴宣,付寒之倒是对这人毫无印象,只知他的兄长裴展是一直跟在付慎身边的。 据说裴展当初是在地下拳场打拳之人,而有一次裴展在打拳过程中,展现出的沉稳,搏斗技巧,眼神里的狠厉,正合付慎的心意。 付慎当场将裴展买下,而裴宣也和裴展一样,也在这个拳场打拳,付慎得知裴展还有一个胞弟以后,连同他的胞弟一同买下。 而这些年,帮付慎处理这些脏事都是裴展,而裴宣从未在明面上出现过。 那现在他的出现,也意味着付慎,开始动用他背后的力量了。 付寒之听完叔君的汇报之后,当即决定将消息告知皇上。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苏晚。苏晚还没有醒来,付寒之仔细给她掖了掖被角,将她的手放入被子之中。 付寒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虽然心中不舍离开,但还是要办正事,他低头吻上苏晚的额头。 “乖,我去去就回。”然后留下姜家四姐妹,仔细照顾苏晚。 付寒之走出医馆,便飞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付寒之将自己手里的消息告知皇上,但皇上的态度,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移开话题,和付寒之说,义渠的矿场怎么样了。 付寒之交代了矿场的消息。 皇上许久没有说话,背对着付寒之,“我若派你出征义渠,有多少把握能拿下哈马,拿下这个矿场?” 听着皇上的发文,付寒之打了一个寒噤。 付寒之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旻朝,矿场一直少,导致兵器的产量上不去,铁器的质量也不好。 所以在面临义渠来犯的时候,更多时候是妥协。 可是打不赢一个小国的原因,并不是只有武器的原因,这些年朝内各官员大家都各怀心思,没有几个人愿意真正来解决问题,问题就这一样一直拖着,直到这个雪球越滚越大,必须要推一个替死鬼出来时,大家就推一个出来,处理完替死鬼之后,又开始恢复原样继续滚雪球。 现在若想夺得义渠哈马西山的铁矿,只能是挑起战争。 可目前旻朝的状况,是连年灾害频发,国库空虚,旻朝万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再挑起战争,这对百姓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皇上并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他身处高位,他想要的更多,而矿场里的铁矿能帮助他得到更多,所以他会想要。 人总是这样贪心。 他让付寒之再一次化身前往义渠,将铁矿收入囊中。 付寒之听完之后呆在原地,脑袋里迅速反应。 他想劝皇上不要贸然出兵,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人既然决定了什么事,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这对于付寒之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铁矿目前是由付慎和义渠王两方控制,而且自己也没有带兵的经验,一 旦出发就没有退路可走。 义渠王那边付寒之虽然不知道付慎给了他什么样的条件,但肯定是很丰厚的,而且甚至是很有可能跟土地相关。 而义渠王身边的润娘和裴展都认识他,这时候想要以商人的身份去买下矿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皇上他只负责吩咐,丝毫不考虑到这件事的完成难度,此时的付寒之突然觉得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苏晚还伤着,此时若去,他也放心不下。 他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皇上,我家内人,近日身体不适,臣实在是放心不下她,以她现在的身子也不能长途奔波,可否等她康复之后再去?。” “哦 ,你什么时候娶妻了,怕不是搪塞我的借口吧? “很早之前,只是还没有过礼。” 皇帝不明真假,但心里倒是明白,付寒之可能是不愿意前往义渠,这毕竟是个烫手的山芋,更何况他已经在义渠王面前露过脸的,他也不好强人所难,毕竟付寒之在这件事情上为他牺牲了许多。 最后他只能说:“付卿,你最近着实辛苦了,朕准你近段时间好好陪陪夫人,直到她身体恢复,另外,付慎之事你要紧盯些,一旦兴华村的流民有异动,到时,还需要你的从旁援助。” “皇上请放心,臣自当竭尽全力。” 皇帝甩甩手示意他回去。 付寒之走后,皇帝随即召见了武进将军,武家世代忠烈,每一代都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忠心耿耿。 付寒之虽不知道皇上和武进具体交代了些什么?但事情交到武将军手上,他是放心的。 从皇宫出来之后,付寒之又回到了医馆。回来时,苏晚已经醒来了,只是现在伤势过重,郎中说她暂时不宜移动,只能安置在医馆内。 付寒之走进房间后,看见不苦在给苏晚喂药,便走过去从不苦手中接过药碗,“我来吧。” 屋内其他人也相继退下。 “苏晚,怎么样,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你放心。”苏晚扯着嗓子说,她现在还没有什么力气,这伤口还挺深挺疼的,但她不想给付寒之添压力,只好撒了谎,她刚听齐福说他是去了皇宫,想必也是有要事,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他心里的担子也很重,不好再让他多操一点心了。 “小骗子,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付寒之撅着嘴巴说。 “刚刚皇上要派我去义渠,我拒绝了,以你我的夫人的名义拒绝的。” 付寒之身边的人都知道两人虽然没有过礼,但都已经默认她是付寒之的夫人,大家也都改了口,但这到皇帝面前有不一样了。 “他没有怪罪你吧。” “怪罪什么,难不成怪罪我娶了媳妇。” 苏晚抬起手敲了付寒之一下,实际上她也没什么力气,只是在他衣服上拂过而已。 付寒之抓住她的手,“这旻朝和义渠怕是要打仗了,皇上不肯放弃这矿场,一定要拿到矿场,可这国库空虚,打仗只会耗尽国力,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苏晚心想这皇帝真算不上明君了,昏君还差不多,但一想到马上可能要迎来战乱,苏晚还是捏了一把汗,在和平世界活久了,无比惧怕战争。 “那现在义渠派了谁去。” “武进将军。” 苏晚既为付寒之不用去义渠而感到高兴,但与此同时也为素未谋面的武进紧着一口气。 义渠虽说是小国,但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国力强盛,真打起来,旻朝不一定有优势。 付寒之将药喂进苏晚嘴里,苏晚机械地张开嘴巴吞咽着。 “你不用担心,不管最后会怎么样你还有我。”付寒之伸手抚上苏晚的脑袋,拍了拍。 56. 第 56 章 武进将军接收皇帝的命令之后,没有直接回府,反而是去了晋王府。 进入晋王府,下人将他带进了后花园,园子中有一座亭台楼阁,占据着整个园子的最高处,高高俯视着底下的人群,楼阁隔着池塘对面就是戏台,台上有专人表演着曲目,池塘中种着睡莲,这个时节正是开花的时间,各种颜色占据着整个池塘,这幅盛景让人完全不会联系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武进踏上台阶,远远地亭子上面的人就来迎接他。 朝中两派,武家表面上是中立派,实际上早已经和晋王暗中联系了。 “晋王殿下。”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抬手示意周身的下人退下,晋王年龄在四十左右,可他天生出生贵族的气质和状态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脸上没有一丝纹路,散发出的只有贵气。 待人全部走完之后,武进往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所有人已经离开后才开口,“皇上召见我,是为了派我去义渠。” “他想开战。” “是的。” “你觉得呢?”晋王往浴缸里投着鱼食。 “现在的形式,对旻朝并不不利。” 明眼人都能看透的事情,他的兄长却看不透,当年,他为嫡子,晋王为长子,即使当时还是魏王的当今圣上并无政治才能,但先皇还是选择了立嫡子。 自从现在皇帝继位后,整个国家的问题一点都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是越来越差了,积弊越来越严重。 “听说付寒之也被召见了,只怕这个差事是他不要的。” 晋王倒是很欣赏付寒之,他在朝中始终保持中立,之前还是漕运总督时,将槽帮也管理得很好,只是后来突然假死前往义渠,这个消息他也是付寒之回京城时才知道的,现在看来是皇上派他去的。 “我想和付寒之见一面,还请武将军前去邀约。” “是殿下。” 武进得令后,知道付寒之在医馆,便直接往医馆走。 “公子,武进将军在门外说希望能见一面。”叔君前来禀报付寒之。 “武进,你才与我说的那人。”苏晚转头看着付寒之。 “想必是他也觉得出征不妥吧,我去会会他,待会就回。”付寒之站起来迈步往外走。 “武兄。”付寒之向武进作揖礼。 之前,付寒之和武进的关系就算不差,虽说走动不多,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很好,此次再见,武进激动地将手搭在付寒之肩上,“还好,还在,不过你怎会在医馆落脚。” “内人最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在医馆将养着。” “你何时成亲了?” 付寒之笑了笑,“已经很久了。” “是哪家的姑娘。”武进追着问,因为付寒之当初可是拒绝过很多高门贵女,大家都传他是不是不喜女色,更有甚者,传他好男色,没想到这出去一趟竟然成亲了。 “是我心上之人。” 被付寒之一说,搞得武进更好奇了,本想说要见见弟媳的,看看是何人能拿下付寒之,但又觉得唐突,只好作罢,将话题转向正事。 “晋王想邀请你去一趟晋王府。” 付寒之思索了一下,现在朝中估计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旻朝若是主动发起战争,与将小羊羔送入虎口没什么差别,而旻朝现在这种积贫积弱的现象若再这么发展下去的结果必然是积重难返,药石无医。 付寒之答应了武进,夜深了之后,穿上一袭黑衣上马和叔君两人往晋王府去了。 付寒之刚到巷口便有人在旁告知从后门入,付寒之在下人的引导下从后门进入穿过一层层游廊最后停在了一扇木门前。 下人敲响了木门,门内沉闷的声音传来,“进。” “草民拜见晋王。” “快快请起,寒之。” 两人寒暄了一下,晋王便进入了主题,“你怎么看这次义渠的事情。” “这仗自然是不打为好,我在外这一路走来,碰到许多流民,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生存都很艰难,若是战争再起,怕是会动摇......” 付寒之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晋王知道他意指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改变这种局面,你有什么想法。” 付寒之嗅到了危险的信号,这晋王难道是想造反吗,单从政治才能来看晋王确要比皇上好很多,近些年来在他的管辖之下,整个旻朝的盐业茶业的发展向好,在盐业这个最容易贪污的行当里,也拽出了一些蛀虫,至少能让盐业能够继续发展。 但这也仅仅只是朝廷治理的一部分,他没有办法保证换一任君王就能解决整个朝廷的问题。 付寒之思索了片刻,“此事事关重大,若有不慎便是举族覆灭。” “寒之,你不用紧张。” 之后,晋王和付寒之又聊了许多,从民生到对战事的看法再到他设想的新制改革,这一次会面,让付寒之对晋王有了更深的了解,但这毕竟是谋逆的大罪,他一时之间有些心烦。 付寒之回来医馆的路上去了一趟酒楼,他一直在想,晋王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自己还是皇上的人的前提下提出这些想法,说明他已经策划很久了且有了一定的把握,付寒之没想到,现在整个旻朝已经到了如此危机的时候了,以至于人将饭食递过来时,还是叔君提醒他,可以回医馆了。 晋王虽然放付寒之回来了,但也是给出了答复时间的,明晚之前。 付寒之心神不定,本以为只要破了付慎的局就好,现在看来整个旻朝的局势已经是危如累卵了,或许在虎视眈眈的不止这两人。 苏晚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向门口,付寒之回来了。 付寒之走到门口停留了一会,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再推开门。 苏晚知道他在门外,看着他笑盈盈地走进来。 “看我给你带什么吃的了,郎中交代了你要好好补一补身子,但又只能吃些清淡的,所以我去酒楼特意订了些饭食。” 付寒之将饭菜端在床边,准备喂苏晚。 “刚刚沈青岩和付婕来看我了,带 来好些吃的过来。” “那我买的就不吃的吗?” “好好好,我吃,我想喝点汤。”苏晚一边喝汤,一边问付寒之,“晋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付寒之停了一会,将晋王的话原话告知了苏晚。 苏晚这一路跟着付寒之走过了不少地方,也看到了底下百姓的境况确实不好,“你觉得晋王登上王位的机会大吗?” “从以前朝堂上的局势来看,旻朝共二十四郡,其中有半数以上是支持晋王的。”付寒之每次在苏晚身边就很安心,也很愿意听苏晚的开导。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倘若他真的登上王位,会对我们这些人赶尽杀绝吗?他有能力改变现在旻朝这些烂摊子吗?百姓的生活会不会变好,若你心中对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有数,就放开手去做,若真的时运不济,要么一起死,要么我再带着你逃。”苏晚握住付寒之的手,“不要怕,我和你一起。”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堵上性命站一方。 “晋王给了时间限制,明晚他要知道答案。” 付寒之心里的天平已然有了轻重。 次日,白天,武进再一次来到医馆,带了很多补品前来看望这位没见过面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嫂夫人,但他的主要任务还是来劝说付寒之。 他带着付寒之去了离京城最近的一个郡,余李郡。 穿过城中巷,武进和付寒之来到了驻扎在山中的一个屯兵点,“这里大部分都是流民,一刚开始晋王殿下收留这些人是为了,不让他们扰乱秩序,到后来,殿下发现人越来越多,就索性将他们操练起来,你可能会觉得这样有些草率,但实际上我们操练出来的兵比朝廷的兵并不差,甚至还要强上很多。” 这些年朝廷的军费连年增多,当今圣上固执地认为打不赢那些小国是因为兵力不够,所以他不断扩大征兵规模,这样不但扩大了军费支出,让很多本不该出现在军队人也挤了进来,还让整个军队的质量下降。 “这里仅仅只是一处地方,我们还有很多其他据点。” 付寒之始终跟在武进身后,仔细观察着这些人,他们手臂的上肌肉线条证明他们已经训练很久了,纪律性也很强,和朝廷的军队没有差别。 最后武进将付寒之带到了一处山顶,“寒之老弟,我知你忠心耿耿,可是不是需要看清,这样的人是否真的适合追随,这些年,旻朝的状况越来越差,而他却一心扑在找铁矿上,完全不顾百姓死活。” 付寒之看着武进那真诚的眼神,他眼神中有一种近乎信仰的东西,而这种眼神很少能在这些官员的眼中看到,那些官员大多是浑浊的,精明的,算计的。 “我明白我选择这条路或许是乱臣贼子之路,我也不该劝你冒这个险,但是我想为天下百姓重新开辟出一条好走的路,一条不再需要艰辛谋生的路,我言尽于此,剩下的由你自己选择。” 武进大他几岁,性子很沉稳,付寒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对他刚刚说的话,付寒之也思考了起来究竟他要捍卫和为之努力的到底是什么? 57. 第 57 章 事实上,现实并没有给付寒之多少时间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在他答复晋王的几天后,南湘地区有一小股人率先掀起了反抗浪潮。 进入子辰年以来,旻朝南北两方都不好过,北方干旱,南方洪涝,而朝廷束手无策,放任百姓在水深火热挣扎。 现在南湘的百姓在洪涝灾害中妻离子散,有许多人在洪水中被冲走,百姓在忍无可忍之下选择了爆发,本来前段时间已经被当地镇压下去了,但现在又重新冒头。 自南湘开始反抗后,多地应声而起,北边的义渠也开始蠢蠢欲动。 付慎借着这股东风撕开了口子。 夜里。 打更声过后,付寒之和苏晚准备安歇,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晋王府上有请。” “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吗?”苏晚起身说道。 “不知,你先睡,我去去就回。”付寒之在苏晚额头上轻轻一吻,便离开了。 付寒之走后,苏晚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想,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她联想到最近湘南的事件,心里越想越慌,她起身穿好衣物,往外走,姜挽霜跟在身后,苏晚去宅子的前后门都去看了一眼。 今夜的街巷有些怪异,平日夜里,街巷固然安静,但不会像今晚一样连狗叫这种声音都没有,苏晚忽然觉得今晚可能要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立刻将姜挽霜通知院子里值夜的人,将前后门锁好,手里拿上家伙,以备不时之需。 “夫人,今晚是会发生什么吗?”姜挽霜不解。 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不安。” 姜挽霜将消息传达下去后,苏晚也没有回房间,反而是让人搬来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姜挽霜站在身后。 前半夜街上也没有什么动静,苏晚倚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圆月,今晚的月亮起初是明黄色的,随着苏晚的眼皮拉扯之间,变成了血红色,苏晚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梦中她看见付寒之浑身是血地从门外爬进来。 “救我。” 苏晚急忙从椅子上冲向付寒之,接住了地上的付寒之,他脆弱地躺在苏晚怀里,苏晚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温度的流失。 一点点看着他离开,却完全没有办法将他留下。 她大声嘶喊着,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巨大的撞门声音将苏晚从噩梦中拉回现实,苏晚回了一口气。 “夫人,现在外面有一群流民在京城四处流窜,打砸抢杀,宅子周围我们已经做好了布防。”身边站着的人变成了不苦。 “挽霜呢。” “大姐带着二姐三姐去了门口。” 这样的事情,让苏晚更加担心梦中的事情,她从不苦那要来剑,紧紧在手上握着,最近她总在付寒之身边,听着叔君齐福说各地的紧张局势,心里头要将剑术练好的念头越加强烈,便让姜挽霜每日监督她练剑,现在也是时候检验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了。 又让人准备了很多了金疮药和纱布,放在院子里。 大门外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着大门要被撞破,苏晚和不苦赶紧上前抵住。 姜挽霜带上箭矢脚尖点地飞上院墙,快准恨地一箭一个,顿时门口的压力小了很多。 没过一会又有一伙人,攀上院墙。 姜家四姐妹立即带着人将苏晚围在中间,朝四周院墙上放着箭。 那群人从院墙上跳下来,其中还有人崴了脚,他们看上去不像付慎的人那般训练有素,武力值好像也没有那么强。 从院墙翻下来的人多,苏晚和姜家四姐妹和其他下人一起上,也只能打成平手。 这群人跟不要命一样,想置苏晚府里的人于死地。 还在苏晚宅子里的人都有武器在手,即使是盥洗婆子手里也有木棍防身。 有人抡起棍子直接冲苏晚而来,苏晚拿起剑挡住落在头顶的棍子,伸出腿将人踢开,那人吃力的摔倒在地上。 看来这段时间站桩还是有效果的。 折腾一番,这群流民倒是没占到什么便宜,有些更是直接从院墙有翻出去了。 结束战斗后,姜挽霜清点了在院里的流民,五具尸体,六个受伤的,还有一些从院墙逃走的,院子里的人合力将他们捆在在一起。 彼时,付寒之在皇宫也经历了一场巨变。 付寒之先去了晋王府上,晋王府上的守卫突然增多了一倍不止,从他踏入晋王府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今晚会发生什么了。 他让齐福回去给苏晚报信。 到了前厅,付寒之给晋王行了礼。 “寒之,不必多礼,武将军,你给寒之讲讲现在的局势。” “寒之,付慎趁着湘南的流民作乱之时,突然召集大量流民入京,怕是准备起义了,今晚定不会安宁了。” 付寒之突然明白了晋王等的就是这一天,付慎起义,他借镇压付慎之名,直接带兵进入皇宫,混乱之中逼死皇帝。 此前,他的确同意了晋王的拉拢,但晋王也没有准确透漏过他要何时起事。 武进将他带去了晋王府的议事厅,他才发现朝中半数大臣都在这里,原来这些人早就投靠了晋王,这里有些人是朝堂之上可以看出是晋王阵营的,还有的是之前傅相阵营的人。 倒是有人震惊于付寒之的现身,一个死人居然又变回活人了,这天下真是无奇不有啊。 但他们并没有心思关心付寒之到底是怎么回事,搞不好过一会自己也要成死人了,说不定没那么幸运还能变回活人。 看着眼前这些人,付寒之心想,想必付慎急于拿下铁矿,忽视了身边人的拉拢,而且这些人中也有本来和付慎就不太对付的。 突然外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彻天际,是晋王带人入宫了。 这群大臣就挤在一间房子里,刚开始还叽叽喳喳在讨论今晚这件事情的成败,成了就是从龙之臣,要是败了变成了乱臣贼子。 晋王将他们绑来一是做质子,二来事成之后也需要他们的拥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内讨论的声音渐小,大 家倒是开始焦急踱步。 直到门外传来消息,是晋王派人通知,让大臣们进宫。 付寒之心想此时进宫,怕是事情已经成了。 到皇宫后,今晚的大殿之上,烛光灰暗,笼罩了恐怖紧张的氛围,黑色的地砖上倒映着一张张严肃神情的脸。 付寒之走过,看到付慎被武进用剑压在地上,头发散落。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长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今晚最大的威胁会是救他的晋王。 晋王缓缓走上龙椅的位置,“兄长,你在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也德不配位很久了。”慢慢将剑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什么意思,你也要做乱臣贼子是吗?”说完便大声喊叫,“来人啊,来人啊。” “别喊了,没人来。” 晋王话语刚完,底下的大臣跪倒一片,逼请皇帝写退位诏书。 皇帝看着底下的大臣,其中还有付寒之,寒心地大喊,“付寒之,你也认为我该退位吗?” “皇上,这不是我该评判的事,臣的职责是辅佐,谁有能力让百姓走出痛苦,臣就辅佐谁。” 听完付寒之的回答,皇帝像是死了心一般。 晋王在旁边说道,“兄长,这些年,你一直想通过铁矿来和义渠打一仗,似乎只有只有打赢了这一仗,你才有能拿的出手的政绩,可此时万万不是与义渠发生冲突的时机,会动摇国之根本,但你听不进任何人的建议,一意孤行,放任百姓在水深火热中继续挣扎。” 还记得他们小时候,父皇就跟他们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显然这句教诲,他兄长并没有放在心上,才导致了这如今的局面。 皇帝在要么死要么写退位诏书中选择了后者。 晋王成功登上王位。 裴展死于这一夜,死于武进刀下,付慎择日处死,皇帝被幽禁于幽州,终身不得外出。 这是漫长的一夜。 齐福回来送信时,便看到苏晚拿着剑坐在院子中间,刀刃伤挂着血,他恍然觉得夫人好像和以前的苏晚小姐不一样了,作风和公子越发相像,大事面前泰然自若。 “明白了,他有没有受伤。”苏晚还是放不下那个梦。 得到回答后的苏晚显然松了一口气。 姜挽霜在心里感慨,苏晚是怎么预测这么准的,是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事情发生。 齐福处理了院里的流民,才知道是付慎特意将流民放出,让他们去劫掠京城中的富贵人家。 也是些可怜人。 这一夜过后,叔君送来平安消息,只是一连几天没有回府。 叔君说是在帮新帝处理登基事宜,抽不开身。 这几天付寒之一直和新帝、武进、还有一些以前晋王的近臣一直待在一起,商讨着朝廷后续的发展。 付寒之也将这一路在外看到的民生讲给晋王听,也说了义渠铁矿的详细情况,他们彻夜讨论新制的改革,还有赈灾方案,整个国家像是有千百个窟窿等着他们去堵。 事后,付寒之向新帝讨要了两个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