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还是小的好》 1. 联姻 “这幅由格林特雷大师创作的《备战》,起拍价——三百万。” “好,三百五十万一次。” “四百万。” 岑绵坐在首排,几次举牌,最后以八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幅画作。 他一手托着下巴,脸上表情很平淡,好像八百万的价格对他来说和八块钱没什么区别。 而坐在岑绵身侧的林琛却微微攥紧手。 他看着岑绵,一身白色的手工定制西服,浑身上下每一处,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皮肤白又嫩,眼睛黑亮的透着一股单纯,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的很好的小少爷。 怎么岑绵就那么好运呢。 小时候靠家里,长大了靠老公。 林琛深呼吸一口气,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恭喜你啊绵绵,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格林特雷大师的画,可惜他的前几副在晋州已经被不知名买家买走了。” 岑绵随口道,“哦,那是我老公去买的,这正好是最后一副了,我打算挂在我家一楼的客厅上当壁画。” 林琛气的差点心脏骤停。 一共加起来几千万,合着就当一个摆件看? 他扯了一下嘴角,“喻董也喜欢画?可之前怎么听说,喻董当年没上过大学,是在北城安家落地后,读的那叫什么……成人大学?” 话一说出口,周围像是安静了一瞬。 几个听到他们谈话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过来。 这林琛是不是疯了? 林琛是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话说出口才觉得后悔,他脸色白了一瞬,赶紧脸上堆起笑容,想要开口补救。可是晚了,岑绵没犹豫的,直接随手拿起旁边的杯子,扬手就把水泼到他脸上。 林琛“啊!”的叫了一声,赶紧站起来整理衣服,气的红着眼睛看着岑绵,“你疯了?” 岑绵冷笑,“你嘴那么臭,帮你洗洗。” 林琛气的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来,谁让岑绵背后是喻霆呢,北城谁敢惹这个小祖宗。 画买完了,又碰上这么个糟心鬼,岑绵懒得停留,直接起身走了,找主办方刷了卡,让人直接把画送到他家里去。 等人走后,旁边有认识林琛的人,忍不住说,“知道你家生意出了事心情不好,也不能这么口不择言啊,你是嫌你家破产的不够快,还敢说那位的闲话?” 林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边岑绵一直到回了别墅还气不顺呢,小脸板起来,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其实心里早就气翻天了! 可恶!!林琛算什么东西,敢阴阳怪气他老公?!他老公他自己平时骂骂就得了,轮得到别人骂? 没一会儿,喻霆就回来了。 男人刚结束一场会议,听助理说小先生在拍卖会上闹不愉快了,当下沉下脸,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紧赶慢赶的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老婆坐在沙发上,小脸气鼓鼓的,看的人很想上去亲一亲。 喻霆快步走过来,“怎么了绵绵,今天去拍卖会不高兴吗?” 岑绵气哼哼的,“还不是……” 话没说完,他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喻霆,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早上给你系的领带怎么换样子了?” 喻霆低头看了一眼,赶紧解释,“有点紧,我中途松了一下,后来就散了,我自己重新系的。” 岑绵快要气死了,“你系的什么呀?戗驳领配半温莎结才好看,我之前不是和你讲过吗?” 是讲过,但岑绵讲的有些太多了,什么样的筷子配什么样的碗,骨碟要什么花色的,穿衣服颜色什么样的和谐统一,头发怎么打理…… 喻霆一概不懂,他很努力的在记了,但显然效果甚微。 男人没哄到老婆,反而还让岑绵转移炮火,将他一顿骂。 平时在外面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喻董,回到家在老婆面前低着头,被老婆骂了好一会儿才放过。 岑绵骂累了,重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哼哼的,“给我倒杯水啊。” 明明别墅里那么多佣人,非要使唤老公,但喻霆也乐得伺候老婆,倒了杯蜂蜜柠檬水过来,连杯子也不用老婆拿,就坐在旁边,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喂给老婆。 他低声,“不用和那样的人生气,林家最近快不行了,我再加把火,不会让你再在北城看见他们家的人。” 岑绵不懂生意上的事,他只是单纯因为今天林琛说的话不高兴。他有什么资格冷嘲热讽喻霆,喻霆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家破产! 把气撒在喻霆身上,岑绵舒服一点了,转头看到管家带着人把刚拍卖回来的画搬进来,他眼睛一亮,赶紧转头问喻霆,“老公,我今天刚拍的画,好不好看?” 喻霆正襟危坐,紧张起来。 平时在外面谈几十亿的项目也不如回家被老婆提问紧张。 他佯做认真欣赏的样子,点点头,“好看,印象派风格突出,光影对比明显。” 岑绵小脸一垮,“这是意大利现实主义风格,我上次给你的书你没看吗?” 喻霆身形一僵,“看了的,宝宝,我……” 不等男人说完话,岑绵已经气的转身上楼回房间了。 喻霆抬手按了按额角。 什么脑子,怎么又答错了。 他再看看那幅画,黑乎乎一团,什么意大利风格,有点像意大利肉酱面。 管家尴尬的站在原地,“先生,这画……” 喻霆摆摆手,“按照小先生说的挂好。” 他起身,赶紧跟着上楼哄老婆去了。 岑绵正在卧室倒在床上气的锤枕头。 他发现自己的性向很早,青春期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岑绵很小的时候就学画画,那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画家,他的男朋友,至少应该也是一个懂艺术的人,可以和他一起看展,一起欣赏。 最起码,他应该是懂自己的。 知道要和喻霆结婚的时候,岑绵真的很崩溃,他听说过这个人,学历不高,白手起家,性格冷手腕狠,和岑绵想象的那种贵公子大相径庭。 那个时候,岑家正逢变故。 如果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平时生意场上,都称兄道弟的,可一旦真碰到这种事,一个个都避之不及。 那段时间,岑绵亲眼看到老爸白了一半的头发。 唯一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的,就是喻霆。 甚至于,喻霆还是主动找上门的。 他提供资金,提供合作机会,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联姻,要和岑绵结婚。 岑父没有立刻答应,回去问了岑绵的意思。 岑绵心里当然是不愿意。 外面对喻霆的传言很多,都不是什么好话,说他逼死过哪个竞争对手,导致人家跳楼,家破人亡了。说他有多么不近人情,暴戾凶狠。 这样的人,看起来会家暴。 可岑绵也知道,家里够宠他了。像他这样的二代,哪个不是学金融准备接手家里生意,只有他,爸妈随着他的性子,想学美术就学,想画画就画。 他不能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 在家里哭了两天,岑绵红着眼睛,答应先和喻霆见一面。 像那种老式的相亲,地点是喻霆定的,在市中心的一家空中餐厅,喻 霆把整个餐厅都包下来了。 岑绵知道的时候,还在心里吐槽喻霆是土大款,吃个饭还要包场,就显得他有钱了。 其实他提前见过喻霆的照片,在各种财经新闻里。非但不丑,反而可以说是十分帅气,有点像港片的明星,很周正的长相,下颌线锋利,棱角分明,眉眼又显得很冷,淡漠的近乎于不近人情。 在去吃饭之前,岑绵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就算喻霆凶他,也要坚持把饭吃完,不能耍脾气,不能给家里添负担。 怎么也没想到,等真正见面的时候,喻霆表现的和想象中大相径庭。 男人非但不凶,态度可以说是异常温柔,他像是很了解岑绵,点的都是岑绵爱吃的菜,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顺着岑绵说的。 唯一的一点,就是男人的眼神,像是粘在了岑绵身上,就没从岑绵身上挪开过。 饭后,喻霆送岑绵回去。 在车上,喻霆问岑绵什么时候可以领证。 急的像恨不得当天就去。 现在岑绵想想还委屈呢。 什么啊!就这么把结婚两个字说出来了,一点也不浪漫! 等喻霆推门进来哄老婆的时候,又喜提一个抱枕迎面砸过来。 男人没敢躲,等抱枕打到他身上掉到地上后,才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看到是老婆经常抱的那个,还低头闻了一下,香香的。 “宝宝,对不起,我下次肯定不会说错了。” 男人诚恳的哄着人,可岑绵把头一扭,不理他,只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可爱死了。 喻霆再也忍不住了,把人捞起来,他比岑绵高大太多,抱着人的时候,像拎着一个大型的玩偶娃娃。 他一手托着岑绵的屁股,低头胡乱的亲上去,脸蛋,鼻尖,嘴巴,热烘烘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上去,“宝宝,宝宝。” 岑绵被他亲的快喘不过气来,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大型犬拱着,他伸手费力的推着喻霆的胸膛,“起来——” 喻霆又在老婆脸蛋上嘬了两口才松开,被气鼓鼓的岑绵在他下巴上打了一下,他非但没生气,还挺高兴的样子。 岑绵对他这幅样子已经免疫了。 他气哼哼的,踹了喻霆的大腿一脚。 “今晚不许上我的床。” 喻霆低头,捉住老婆的脚踝,那么细一点,一只手就环住了。 他皱眉,“昨天都没做。” 他以为今天能吃饱的。 岑绵气的又要打人。 天天做,天天做!他的屁股又不是铁做的,懂不懂可持续发展嘛! 喻霆薄唇微抿,十分不悦的样子,可他没再说什么,去打了一盆水来给老婆洗脚。 岑绵天生身子弱,总是手脚发凉,喝中药什么都没用,喻霆不知道在那儿和老中医学的按摩手法,每天晚上给老婆洗脚,按摩穴位,竟然还真的管用。 岑绵被伺候舒服了,就像个软绵绵的猫儿,浑身上下都像没骨头似的,往软垫上一靠,打着哈欠。 喻霆趁机开口,“宝宝,让我抱着你睡吧,我今晚什么都不做。” 岑绵哼了两声,没说话。 喻霆心中一喜,更卖力的给老婆按脚。岑绵的脚掌还没有男人手大,被男人的大手托着,喻霆曲着手指,用骨节顶着按,力气用的大,岑绵就哼哼唧唧的。 娇气死了。 也不知道谁惯的。 等最后按完脚,喻霆刚要站起来,忽然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岑绵竟然直接踩上去了。 “老公,你又骗我。” 岑绵无辜的看着他,“你都这样了,能保证什么都不做吗?” 2. 穿越 当然不能。 喻霆光是蹲下来给老婆洗个脚都能忍不住,更别说其他的了。 他对岑绵完全是生理性迷恋。 只要看到老婆,就会忍不住的抱抱亲亲,想随时随地把老婆抱在怀里腻歪。 让他去睡书房简直太难熬了。 喻霆厚着脸皮上床,当做没听到老婆赶他出去的话,被岑绵发脾气的踹了两脚。 喻霆只当是奖励,捉住老婆的脚踝,低头看着那白嫩的肌肤,微微咽了一下口水,恨不得直接亲上去。 看着男人那黑沉的目光,岑绵猜也能猜到他想干嘛。 他气哼哼骂了一句,“变态。” 喻霆抬眼看他,黑沉沉的目光一寸不落的落在老婆身上,声音沙哑,“我什么都还没做,你也骂我。” 岑绵扬着下巴,像被惯坏了的猫,趾高气昂的,“我想骂就骂!” 喻霆闷闷的笑了两声。 真是被惯坏了。 不过喻霆没生气,反而很高兴,甚至隐隐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看,他老婆,他惯的! 还要再惯娇一点才好。 任由岑绵又骂了几句,把脾气发出来了,才哼了两声,勉强让喻霆上了床睡。 夜深了。 一开始岑绵还装做生气的样子,一张大床,他只拽着被子睡一边,故意背对着喻霆。 可没一会儿,等他睡熟了,就会无意识的往老公怀里靠。 旁边的喻霆已经等待多时了。 他大手一伸,直接把老婆抱在怀里,把脸埋在老婆颈窝处嗅来嗅去,他总觉得岑绵身上有一股香味,每次闻两口就能爽的他头皮发麻。 要是平时,喻霆早就吃上自助了。 可今天岑绵像是心情不太好,喻霆生怕真把人惹毛了要去睡书房,只能忍耐下来,硬生生憋着,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老婆睡觉。 * 第二天岑绵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懒得起床,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喻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老婆把自己在被子里裹成一个小猫饼,头发乱蓬蓬的,潦草的可爱。 男人僵住好几秒钟,心脏都快被萌的骤停了。 他沉沉的吐了口气,才走过去,把老婆从被子里挖出来,低头冲着岑绵红扑扑的脸蛋亲了几口,“乖,今天要早点起,周末,我们要回家吃饭。” 喻霆口中的“回家”就是回岑家。 喻霆自己无父无母,结婚后,早就把岑家当成自己的家了,比岑绵回去的还勤。 岑绵打着哈欠,嘟囔着,“周末啊,这么快。” 他自己不上班,每天的日常就是购物、看展,偶尔兴致来了去美容理发。 对周几的概念有点模糊。 岑绵懒得动,两条嫩白细长的腿夹着老公的腰,让喻霆抱着他去洗漱穿衣服。 在伺候老婆这件事上,喻霆得心应手,连刷牙都代劳,只要岑绵张张嘴巴就行。 明明每天都是坐办公室的,但喻霆的身材就是很好,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的时候是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平时岑绵很喜欢捏着玩。 男人对着镜子,单手抱着老婆,另一只手拿着牙刷给他刷牙。 看着老婆乖乖的张着嘴巴,嫩红的舌尖吐出来一点,喻霆喉咙一紧,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当成牙刷塞进去。 他薄唇微抿,加快动作帮老婆洗漱好。 去换衣服的时候,就要完全听岑绵指挥。 衣帽间里,岑绵晃着小腿坐在椅子上,指挥着喻霆给他拿衣服,不仅是自己的,还有老公的,岑绵连配饰都搭配好了,喻霆只需要无条件服从就行了。 换好衣服,看着面前的男人,岑绵满意的点点头。 周末回家的话,可以穿的休闲一些。黑色的风衣配长裤,头发不用发胶,随便打理一下就行,留一些垂在额前,没有平时那么锋芒毕露,垂眼时神色甚至显得很温柔。 当然,这些都是仅岑绵可见。 岑绵托着下巴又想了想,“腕表就戴我上周给你买的那个。” 喻霆立刻去拿。 完全穿戴好后,喻霆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把岑绵抱起来,低头去亲他,“老婆,你对我真好,总给我买礼物。” 岑绵,“……刷你的卡。” 喻霆更感动了,“宝宝,你真好,愿意花我的钱。” 老婆花他的钱越多,就证明越爱他。 岑绵彻底无语了,用力把喻霆的头推开,不想和他讲话。 可喻霆说的是真的。 他喜欢岑绵花自己的钱,老婆花的越多,越证明他这个老公做的称职。 又抱着老婆去餐厅吃了点东西,这么一折腾,回到岑家的时候,也已经快到中午了。 岑家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 看到这车的一瞬间,喻霆就沉下来,眸色一暗,带着几分不悦的样子。 岑绵在旁边也探出脑袋看,“诶,小青哥来了。” 一听到老婆的称呼,喻霆的脸更臭了。 岑绵没注意那么多,他打开车门,蹦蹦跳跳的下车了,一路欢快的往家里走。而喻霆则是让迎出来的管家去后备箱拿大包小裹。 每次回家拿东西这种事都是喻霆安排,虽然在岑绵看来根本没必要,回自己家拿什么东西,但每次喻霆都会准备的很齐全,没有一次落下。 别墅客厅里,岑绵直接跑进去,从沙发后背搂住岑父的脖子,亲昵的开口,“爸,我回来啦!” 岑父快被他嘞断气了,赶紧拍了拍岑绵的胳膊,“咳咳,松手,小混蛋。” 岑绵笑嘻嘻的,“我妈呢。” “在厨房给你烤小饼干呢。” 说话的功夫,旁边的年轻男子站起来,温和的笑了笑,“绵绵,中午好。” 岑绵眨眨眼睛,“小青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两天。” 韩青还要再说什么,忽然觉得一道冷凝的目光落在身上,他一抬眼,看见喻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就站在岑绵身后,黑沉的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韩青心下一抖,赶紧笑着开口,“喻董。” 可喻霆压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岑绵旁边,伸出一只手搂着岑绵的腰,看似平常的举动,却占有欲满满。 “爸,最近身体怎么样?”男人语气温和恭敬,“我前两天约了隔壁市的老中医过来给您调养身体。” “我没事,你最近忙,别操心家里。” 岑父笑呵呵的。 其实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岑父和岑母都不太放心,前几次喻霆来家里的时候,两个人的态度总是疏离的客套。 不过渐渐的,看到喻霆把岑绵宠成那个样子,事事亲力亲为,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岑绵的,二人才放心下来。 现在才结婚半年,几乎要把喻霆当成亲儿子了。 岑父和喻霆亲切的聊着,旁边的岑绵去厨房吃妈妈烤的小饼干了。 只有韩青尴尬的站在原地,他笑了两声,不死心的继续攀谈,“喻董,好久不见。” 喻霆终于掀起眼皮看了看他,嘴角勾了一下,讽刺的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 前两周韩青出国,是因为国外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搞的他焦头烂额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喻霆。 喻霆厌恶极了这个总围在他老婆旁边的臭虫。 看来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就应该动作再大一些,最好让韩青在国外待个一年半载的。 喻霆冷漠的想。 韩青搓着手讨好的笑了笑,“我们公司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是和喻董手下的子公司对接的,巧了不是。” 喻霆语气淡淡,“是么,下面的事我不怎么过问。” 韩青脸上笑意一僵。 他勉强撑着笑容,还想再说两句,岑绵却这时候端着盘子从厨房欢快的走出来,“妈今天烤的小饼干太好吃啦!” 岑绵拿着一块,习惯性的塞到喻霆的嘴里,旁若无人的往老公身上一靠,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好吃吧?” 太甜了,喻霆吃下一整块,却还是给面子的点点头,“好吃,但你少吃一点,最近甜食吃的太多了。” 岑绵哼了一声,不理喻霆。 一天天的,管的比他爸管的还多! 岑父抬头看他,“小喻也是为你好,你从小吃东西就没节制,现在是花钱也没节制了。我听说你又买了个新游艇,前两个月不是刚买过么,怎么又买。” 岑绵噘着嘴,“之前那个颜色不喜欢了嘛。” 喻霆简直是无脑老婆护,自己说老婆行,别人说半句他都听不了,哪怕那个人是老婆的亲爸。 他赶紧开口,“绵绵喜欢就买,又不贵,绵绵高兴就好。” 几千万到喻霆嘴里只换来“又不贵”几个字。 岑父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 恐怕有一天他家这个小混蛋去摘月亮,喻霆也只会给他搭梯子。 一家子欢度周末,韩青却硬是厚着脸皮留下来。 他本来就是为了喻霆来了。 公司业务最近下滑的厉害,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拿到了喻霆手下子公司的订单,想借此靠上喻霆这颗大树。 可一整天下来,喻霆压根不理会他,一直围在岑绵身边,简直是老婆走一步跟一步。 韩青都无语了。 就没见过谁这么黏老婆的。 一直到吃过晚饭,两个人返程回家。 喻霆心情尚可。 他这一天严防死守,没让那个臭虫和老婆说上一句话。 微微勾了勾唇角,喻霆正想哄着老婆,看看今晚能不能进行一些运动。 结果一偏头,就看见岑绵手上拿着个手串正在看。 男人的笑意僵住,“宝宝,手串哪来的?” 岑绵还在认真看着,“小青哥给我的呀,他出国给我带的礼物。” “老公你看,这是颜料原石,上面镀了一层蜜蜡,所以可以做手串。” 价钱不贵,但是很合岑绵心意,韩青小时候是岑绵家的邻居,后来搬走了,不过巧的是,大学的时候又和岑绵在一个校区,只不过一个学的美术,一个学金融。 喻霆都要气炸了。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没看见?” 岑绵歪着头想了想,“你去楼上书房和爸谈事情的时候。” 喻霆沉着脸,微微攥紧方向盘。 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也能让这个臭虫钻到空子。 他沉声问,“韩青还和你说什么了?” 岑绵一顿。 小青哥还和他提了一下和喻霆合作的事,只不过他当场就拒了。 他不想干预喻霆公司的事。 岑绵摇摇头,“没有啦。” 老婆停顿的那一瞬很明显,喻霆瞬间就能猜到他有事瞒着自己,男人神色冷下来,薄唇微抿。 是啊,他们每次都很有话聊。 喻霆不懂艺术,但韩青懂啊,从各个流派,甚至到画里的线条布局,两个人每次都能相谈甚欢。 喻霆不想惹老婆生气,忍着火气没有多说什么,一路踩着油门飞快开着车回家。 急需一场运动来发泄怒气。 因为岑绵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他和喻霆的别墅没有住家的管家和阿姨,只有定时定点上门的钟点工。 所以平时两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喻霆伺候老婆。 这也是男人很值得骄傲的地方。 谁有他伺候老婆伺候的好。 进屋后,喻霆给老婆脱了外套,第一件是先去厨房倒了杯蜂蜜柠檬水,温热的,盯着老婆喝了后才去楼上给他放洗澡水。 当然,今天他不高兴,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冷着脸的。 每次给老婆放洗澡水就像女巫调配药水一样。岑绵每天要用不同的泡澡球,相邻的两日内不能重复,今天用果香的,明天就要用花香,精油也要用相配的味道。 最开始,喻霆实在弄不懂这些瓶瓶罐罐,总是弄错,老婆在浴缸里洗澡,他就站在浴缸旁边被老婆骂。 骂着骂着,他盯着老婆一张一合的小嘴,就有反应了。 然后气的岑绵骂的更狠了。 结婚这么久,虽然喻霆还是搞不懂老婆喜欢的画,那些专用术语,但伺候老婆的事,已经得心应手了。 配好了洗澡水,喻霆回到卧室,准备抱老婆过来洗澡。 谁知道一推门,就看见岑绵还拿着那手串在把玩。 喻霆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大步走过去,直接把手串拽过来扔到一边。 岑绵懵了,抬头看着喻霆,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跟猫儿似的。 “你干嘛呀,你凭什么扔我东西。” 喻霆冷笑,“你的东西?这么廉价的东西,不配戴在你手上,上周我特意飞去哥伦比亚给你买的祖母绿的手串怎么不见你戴?” 岑绵不知道男人发什么疯,他气鼓鼓的开口,“我已经跟你说了,这是颜料原石,这不是用价钱衡量的好不好?你又不懂……” 再说了,喻霆买回来的宝石手串,那么沉,压的他手腕都痛。 “我不懂,韩青懂是不是?!” 男人咬着牙,忍不住拔高音量。 这还是结婚后,他第一次和老婆吵架。 岑绵快要被喻霆气死了,随手抓起一边的枕头往喻霆身上砸,“你和我喊什么!谁让你大嗓门和我讲话的,讨厌你!你出去!今晚不许上我床!” 男人显然被“讨厌你”这三个字刺痛了。 喻霆红着眼睛,拽着岑绵的手腕直接把人按在床上,“不许说那三个字!” 岑绵梗着脖子,“凭什么!我就说我就说,讨厌你讨厌你——” “唔……” 喻霆用力的吻上去。 岑绵娇气,平时喻霆碰他,总是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娃娃一样,稍微用力就要哭个不停,一连几天都不给喻霆一个好脸色。 今天喻霆气红了眼,按着岑绵的手腕不让他躲,胡乱的吻着岑绵,“老婆宝宝”的乱叫一气。 岑绵一开始还气的叽里咕噜的骂他。 不过很快就被折腾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哼哼唧唧的份。 到最后,被男人抱去洗澡的时候,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被收拾乖了,像个小猫崽一样窝在老公的怀里。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岑绵还迷迷糊糊的想,等明天,他再好好和喻霆发脾气!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小咪呢! *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不停的在响。 岑绵烦躁的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伸脚往旁边踹,“老公,你的手机响了,快关了呀!” 过了半天,旁边没动静,闹钟还在想。 岑绵气的猛的坐起来,“喻霆——” 话音猛然一顿,岑绵看着周围,懵了。 这不是他和喻霆的别墅,这是岑家,是他之前的卧室。 怎么回事?喻霆趁着他睡着了把他送回家了? 好啊! 这日子他是不是不想过了! 岑绵恼怒要抓起手机给喻霆打电话,可手机刚拿起来,他却愣住了。 这手机…… 怎么是好多年前的款式? 3. 高三 岑绵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半天。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间卧室,好像是他读高中时候的卧室,等他读大学后,卧室又重新装修了一下,早就不是这幅样子了。 这种熟悉的陌生感让岑绵大脑一阵眩晕。 他心跳的有点快,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轻轻按开了手机。 锁屏页面跳出来的日期让岑绵僵住了。 2018年? 他晕乎乎的,这时候还觉得像是在被恶作剧,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那种梦核的荒诞感。 桌子上杂乱的扔着他的各种习题本,书包挂在椅子上,游戏手柄,平板,各种电子设备随便的扔在一边。 岑绵僵了几秒钟,猛的掀开被子下床,噔噔噔的往楼下跑。 清晨,阳光正好。 餐桌一角换了新的花,妈妈在花上轻轻掸水,爸爸喝着咖啡,在听早间财经新闻,阿姨把早餐端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他笑,“小少爷醒啦,早上煮了你爱吃的鸡汤小馄饨,快点过来吃饭吧。” 岑绵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问,“今天几号啊?” 妈妈担忧的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摸了摸岑绵的额头,“怎么了绵绵?睡懵了吗?” 岑父冷哼一声,“故意的,是不是知道今天月考,想装病逃过去?” 岑母回头瞪了他一眼。 她转回身正想再问问岑绵,没想到岑绵忽然激动的一把把她抱住,语无伦次道,“妈妈,我……我……” 岑绵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要怎么说呢,说他重生了,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了高三的时候!! “宝贝,到底怎么啦?” 岑绵摇摇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抬起脑袋,“爸我今天能不能晚一节课再去?” 岑父一拍桌子,“我就说这小混蛋想逃课吧!” 岑绵来不及多说,急着回卧室,“我早上不吃啦,先回房间了!” 他像个闹腾的小猫,噔噔噔转身又跑回去。 岑绵一口气又跑回房间里,反手把门关上,他靠着门板,心跳怦怦的。 天啊。 重生—— 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竟然也会到他的身上。 突然想到了什么,岑绵赶紧跑到浴室里,认真的看着镜子。 他紧张的抿了抿唇,抬手摸了一下脸,镜子里的人和他一样,也摸了一下脸。 真的……他真的回到了高三的时候…… 岑绵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抬手又摸了摸屁股,没什么感觉,不疼。 看来是真的重生了。 不然就昨天喻霆折腾的那么狠,他现在够呛还能下床呢。 喻霆—— 脑海里忽然窜出来这个名字,让岑绵怔住了一瞬。 如果是高三的话,那他现在还没有和喻霆结婚,别说结婚了,他压根不认识喻霆。 意识到这点后,岑绵猛然眼睛一亮。 那是不是证明,他可以改变这一切了?! 只要到时候提醒爸爸公司的问题,提前扭转逆局,他就不会和喻霆联姻了!! 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对象了!! 岑绵像欢快小狗似的“呜呼”一声,激动的就差在卧室里转圈圈了! 让喻霆昨晚对他那么凶!还和他大声讲话!让他停也不停,这么粗鲁的人活该没老婆,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年轻了八岁,岑绵心情十分愉悦,嘴里哼着小曲,去衣柜里挑了半天衣服,最后才想到今天要上学,只能穿校服。 换好衣服重新下楼后,岑父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小混蛋,我看看你哪儿不舒服!” 岑绵笑嘻嘻的跑过去搂着老爸的脖子,“刚才不舒服,但是现在已经全好了。” 这不还是想逃课! 岑父气的想揪他耳朵。 没想到岑绵先一步松开他,面色突然严肃起来,“爸!你一定要好好工作听到没有,你做什么决策前啊,一定要和别人多商量!” 要不你儿子的终身幸福都毁了。 岑父再也忍不住了,抬手给了岑绵一个爆栗,“你给我上学去!!!”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临走前,阿姨照例往他书包里装了一个小饭盒。 因为岑绵爱吃甜食,每天都要带一些阿姨自己烤的曲奇饼干,蛋挞之类的。 岑绵一边捂着额头,一边眼睛放光。 家里人都惯着他,也不掬着他忌口。还是和喻霆结婚后,喻霆安排家庭医生过来给他从上到下.体检了一遍,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最后医生说他牙釉质不好,要少吃甜食。从那天以后,岑绵就过上了和喻霆打游击战的日子。 吃口甜的都要小心翼翼,真是一把辛酸泪。 现在好啦! 没有喻霆那个大魔王在身边,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岑绵高高兴兴背着书包走了,感觉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啊——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司机老张在岑家工作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少爷在上学路上这么高兴的时候,笑呵呵的,“小少爷今天心情不错?” 岑绵笑眯眯的,“对呀,因为我要开启新生活了!” 老张不太懂现在的小孩子,一天一个想法,他摇摇头,踩着油门,加快速度把小少爷送到了学校。 岑绵现在读的高中是一所私立高中,学费昂贵,就读的基本都是圈子里的一些富二代,有一大半将来是要出国的。 像岑绵这种艺术生很少。 等到学校的时候,已经错过一节语文考试了。不过岑绵也不太在意,反正他文化课成绩一般,普普通通混个中下游的位置。 在学校一整天,岑绵都处于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摸摸这儿,看看那儿,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就是对桌子上的考试卷子没什么兴趣。 放学后,岑绵正要拎着书包回去,结果同桌叫住他,“岑绵,我表哥新开了一家酒吧,晚上要不要去玩玩?” 岑绵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太晚了吧,我——” 他刚想说我老公不喜欢我太晚回家,忽然一顿,等等……他没老公了啊! 没人管他了呀!!! 他想几点回就几点回,通宵都可以! 岑绵跟变脸似的,一瞬间又乐颠颠的,“去!” 其实喻霆倒不是限制岑绵的自由,也没有规定什么门禁,只是每次岑绵去酒吧疯玩,晚上被喻霆拎回家后,身上沾了一堆酒味和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喻霆都会脸色很难看。 当天晚上,岑绵一定会被折腾的很惨。 这么几次后,岑绵可算是长记性了,酒吧就不怎么去了,而且他酒量很差,去酒吧也是喝果汁,只是比较喜欢热闹的氛围而已。 * 酒吧新开业,还请了个小明星过来驻唱,很热闹。 看着几个同学都跑去舞池跳了,岑绵自己坐在一边喝橙汁,忽然感觉……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年龄大了八岁,岑绵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去舞池热舞的年纪,只觉得音乐声太大,嗡嗡的吵的耳朵疼。 他喝光了最后一点橙汁,给同桌发了条信息,就先背着书包走了。 老张在门口等他呢。 他点了支烟,已经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没想到小少爷这么快就出来了,老张手忙脚乱的把烟灭了,“小少爷这么快就玩好了?” 岑绵抱着书包上车,“没意思,回家吧。” “好嘞。” 回去后,岑绵把书包随便一扔,冲了个澡,就钻进游戏房了。 既然酒吧没意思,那他就通宵打游戏! 平时喻霆管的严,都不许岑绵熬夜玩手机,有几次岑绵偷偷玩,被喻霆抓住了,说了几次不听,直接把人翻过去,按在腿上揍了几下屁股,把岑绵气的呲哇乱叫。 现在好啦,他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再也没有讨厌鬼管着他。 岑绵哼着小曲,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按着游戏手柄。 只是这些游戏,他当年都已经玩过了,都通关了,一开始玩还算是忆往昔,可越玩越没意思,最后岑绵气哼哼的把游戏手柄扔在一边。 十点半一到。岑绵就不自觉的打了哈欠。 好像已经有生物钟了。 平时这个时候,他已经靠着老公的胸膛,被男人搂进怀里,晕乎乎的睡觉了。 可岑绵不甘心似的,硬是又开了一局游戏,可玩到一半,就开始眼皮打架,最后他身子往后一靠,手柄落在地毯上,竟然就这么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梦到了喻霆。 刚结婚的时候,其实他还是有点怕喻霆的,毕竟人高马大的那么一大块,感觉一拳头下来就能送他去享福。 岑绵打小就身体不太好,换季就会感冒,他自己都习惯了,感觉发烧就喝了杯热水,倒回床上又睡。 后来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一个人抱着他。 岑绵勉强睁开眼睛,看见喻霆搂着他,一手还按着他的手腕,说让他别乱动,还在吊水。 “你不是去上班了吗?”岑绵嘟囔了一句。 男人哑声,“祖宗,你都这样了,我还上个屁班。” 岑绵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喻霆慌了,“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 岑绵哽咽开口,“你不要说什么屁好不好,好粗俗啊。” “……” 4. 相遇 怎么又梦到喻霆了。 岑绵一把掀开被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 这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三天。 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到喻霆。 男人像鬼一样狠狠缠上了他。 岑绵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而且重生回来后,这几天晚上睡的并不好。 他体寒的毛病还是很严重,没有喻霆晚上给他按摩,岑绵几乎夜夜都会被冻醒。感觉像是搂着一个大冰块睡似的,无论屋内空调开到多少度都不行。 他又习惯了被男人搂着睡,还可以枕着男人软硬适中的胸肌,如今再拎着软乎乎的抱枕,怎么都觉得感觉不对。 睡也睡不好,吃就更别提了。 刚回来那天还好,可这两天岑绵又挑剔起来,他的嘴巴都被喻霆养叼了,平时就算喻霆工作再忙,都会赶回来回家给他做饭的。 哪儿哪儿都不顺心,岑绵板着小脸下楼。 阿姨看见他还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末么?小少爷起这么早?” 岑绵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生物钟吧。爸妈呢?还没起呀?” 阿姨把早餐给他端过来,“先生太太去隔壁市出差了,没和你讲嘛?” 岑绵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嘴唇,回忆了一下,好像昨晚是讲过,不过他没在意。 生意忙,爸妈出差是常事,岑绵也习惯了。不过喻霆倒是很少出差,就算偶尔有,也是短途的,至多隔一日就回。 等等! 他怎么又想到喻霆了! 岑绵自己气自己,愤愤的锤了一下桌子! 旁边的阿姨看的心惊胆战的,小少爷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感觉精神状态不太好。 一顿早饭,岑绵吃了快一个小时了。 磨磨蹭蹭的,脑袋里过了百八十个念头。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岑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其实喻霆并没有哪里做的不好,这场婚姻,喻霆已经把他能给的都给了。 他的钱,他的人,他的爱。 他没有哪里对不起自己。 岑绵尽量心平气和的想。 只是两个人不合适而已。 不管怎么说,好歹结过婚,夫夫一场,他现在对喻霆念念不忘是很正常的。 按照时间推算,喻霆现在应该也在京市读高中,据喻霆以前随口和他说的,他是成年以后才离开的京市出去打拼。 他这个时候,大概还一穷二白呢。 岑绵托着下巴想,要不然他大发善心一次,给喻霆送点钱过去。 也算是全了这场夫夫情分,他也不欠喻霆什么了! 再之后,他就可以了却心结,放下喻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啦! 想明白后,岑绵舒了口气,觉得心情畅快多久,他一口气干杯了最后一点牛奶,然后迫不及待的回房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林叔,想麻烦你件事,帮我找个人。” 对面的人很客气,“小少爷请讲。” 林特助给爸爸做事很多年了,岑绵记得自己小时候他还接过自己放学呢。 他撒娇似的开口,“您得先答应我不告诉爸爸。” 林特助有些无奈,他抬手捏了捏鼻梁,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岑总,叹了口气,“好的小少爷,我保证不告诉岑总您想拜托我找人的事。” 岑父,“???” 岑绵大概说了一下基本信息。 虽然京市很大,但如果把范围缩到高三学生,又有准确的名字和外貌,人其实不难找。 林特助应下了,保证当天就能给小少爷回复。 挂了电话,对面的岑父忍不住冷哼一声,“小混蛋,天天闲不住。” 他骂了一句,又不放心的嘱咐,“找到人了先把资料发我一份,谁知道这个小混蛋又作什么,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林特助笑着应下了。 岑绵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中午都没下楼,一直在卧室里打游戏,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合了。最后他躺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手机就是这个时候响的。 林特助动作果然很快,才几个小时,就找到了人。 岑绵一听手机振动,顿时来精神了,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手机认真看了看。 林特助发来的信息很全。 就读的学校,家庭住址,都很详细。 岑绵几乎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换了一套衣服,又打开床头的保险柜,里面有几沓现金。 岑绵从小到大就没为钱发愁过,更别提结婚后,更是花钱如流水,有时候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毕竟他花少了,他老公还不高兴呢。 他对钱的概 念不深,总觉得这几沓钱太少了,想了想,干脆给他爸发了条信息,又跑到爸妈的卧室,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钱也装进书包里。 这回书包满了,岑绵总算满意的背着书包走了。 另一头收到小混蛋短信的岑父,“……” 家贼难防啊! 岑绵特意瞒着,没让司机老张送,而是背着书包,和阿姨说去图书馆学习,出了门就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林特助给的位置在老城区,岑绵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能感受到,道路明显变窄,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一排排老旧小区。 岑绵却没有什么心情往外看,一直在打着腹稿,一会儿把钱给喻霆后要怎么说。 “这些钱给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啊? 还是扔下钱就跑? 需不需要让喻霆签字画押,保证以后肯定不和自己结婚? 忽然,车猛的停下,打断了岑绵的思绪。 司机师傅扭头,“只能停在这儿啦,前面的胡同窄,车子没办法掉头。” 岑绵皱了一下眉头。 司机扬了一下下巴,“你给我看的地址,就在里面,你顺着往里面走就能看见。” 好吧。 司机都这么说了,岑绵只好背着书包下车。 前两天刚下过雨,老城区的排水做的不好,地上有积水,还有些泥泞。 岑绵皱了一下眉,小心翼翼踮着脚,挑着干净的地方走。 他数着楼号,仰着头。 应该就是这里。 只是楼下,怎么围着一群人。 岑绵抱着书包凑过去。 “诶哟,怎么打起来了?爷俩动起手来了,也不怕人看笑话!” “真是,没见过这么当爹的!” 岑绵蒙头蒙脑的挤在人堆里看热闹。 两个人撕打在一起,看着是年轻的那个占了上风,还穿着校服呢,埋着头一拳一拳的下手倒是狠。 而后他喘着粗气,微微直起身子。待岑绵看清楚他面容的一瞬间,懵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喻霆?! 所有要和男人说的话都抛之脑后了。 身体反应更快一步。 岑绵下意识的把书包朝地上的人扔过去,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大喊。 “你敢打我老公?!” 5. 招待 岑绵是真的生气了。 他从小被家里惯的,独占欲很强,他的东西,从来都不许别人碰。 喻霆是他老公! 他可以骂,可以打! 别人凭什么?! 别看平时岑绵是个小作精,对喻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但要是在外面听见有人说喻霆半个字不好,岑绵直接就发起冲锋。 他气的拿着书包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的人身上打,“你凭什么打人!你凭什么打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我老公! 旁边的人都看懵了。 这人是从哪儿冲出来了,怎么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啊? 旁边的喻霆皱了一下眉,抬手攥住了岑绵的手腕,声音微微沙哑,“可以了。” 中年男人被打的狼狈,他一边捂着脑袋,看着周围聚的越来越多的人,微微咬着牙,恨恨的瞪着喻霆,骂了一句,“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知道钱要不到了,放完狠话后,他干脆的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 喻霆看了岑绵一眼,弯腰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他。 岑绵噘着嘴,看起来还像很不高兴似的。 他这个时候才仔细打量喻霆。 和八年后的样貌相差不大,只是眉眼间看起来还有些稚嫩,垂眼时依旧带着点冷意。 八年后是冷漠总裁,八年前是帅气酷哥。 岑绵拎着一书包的钱,这个时候却忽然不想给出去了。 他仰头看着喻霆,心里抱怨着怎么喻霆这个时候就比他高那么多,还要抬头看。 “喂,我帮了你,你连谢谢都不和我说。” 喻霆沉默一瞬,低声,“谢谢,但是,我们认识吗?” 岑绵瞪圆眼睛,“不认识怎么啦?路见不平不行呀!” 这下子,喻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着眉眼,淡淡的又道了句谢。 一般来说,进展到这儿就算是拔刀相助的路人也该告辞离开了,但岑绵显然不是。 在喻霆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竟然屁颠屁颠跟上来了。 喻霆走了两步,停住脚步,扭回头看着岑绵,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还有事?” 岑绵瞪他,“拜托!我刚刚帮了你啊,我都伤到了,你难道不要招待我,好好感谢我吗?” 喻霆一噎。 他上下看了看岑绵,实在没看出来少年身上哪里伤了。 但还是微微蹙眉,“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你要是不嫌弃,就过来吧。” 岑绵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什么态度呀。” 身体却很诚实的跟上去。 进了单元门,黑古窿通的楼道,还是步梯,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黑黢黢的,早就分不清本来的颜色。 岑绵从小住的就是别墅,结婚后住的是大别墅,就算是读大学那几年,他也是申请的走读,住在学校旁边的大平层里。 从没来到过这样的老破小区。 他抬头看着喻霆的背影。 消瘦,挺拔。 其实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岑绵都听过喻霆的很多传闻,什么一穷二白,什么白手起家。 岑绵想,就算是穷能有多穷。 生活在富贵窝里的小珍珠对贫穷的理解很低。 今天见到了真实的,八年前的喻霆,对岑绵的冲击很大。 原来,他以前过得真的很不好。 三楼。 喻霆拿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后,在鞋柜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双,“之前超市活动赠的,我还没穿过。” 岑绵低头看了一眼,好丑。 他噘着嘴巴,不过还是勉强穿上了,棉白色的袜子踩在黑色的拖鞋里,晃晃悠悠,明显太大了。 可岑绵现在没功夫注意这些,他忙着打量周围,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尽,叙利亚极简风,家具都少的可怜,但意外的收拾的很干净。 岑绵看了一圈,最后毫不客气的往沙发上一坐,“给我倒杯水。” 喻霆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身去倒水。 很快,他把玻璃杯放到了岑绵面前,旁边还有一个医药箱。 喻霆坐在他对面,淡淡开口,“哪里伤了?我给你上药。” 岑绵眨眨眼睛,把手伸过去。 喻霆一顿,又重复道,“哪里伤了?” 细皮嫩肉的一只手,皮肤白的晃眼,喻霆连碰都不敢碰,总觉得像个瓷娃娃,一碰就要碎掉了。 岑绵震惊的开口,“你看不出来呀?你没看到我手腕红了嘛,书包那么重,我拿着打人,手腕都酸了!” 喻霆,“……” 他沉默两秒,把医药箱合上拿走了。 岑绵:(`へ′) 什么呀,不揉就不揉。 以后你求着给我揉我都不让你碰! 不是你舔我手心的时候了! 岑绵气哼哼的想。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又愣了一下。 以后? 他他他……他不是来找喻霆离婚的吗?他们没有以后了! 可岑绵抱着一书包的钱,却犹豫了半天没开口。一杯水都要喝空了,他一扭头,看到旁边的钟表,眼睛一亮,“快要吃晚饭了,你请我吃饭吧!” 面前的人,一看就是家境极好,白白嫩嫩的小少爷。 就连坐在这里,坐在这老旧的房子里,都觉得是玷污了他。 要吃什么才配得上他? 喻霆估算着兜里的钱,沉默一瞬,而后站起来身,“好,走吧。” 吃完饭,他就能离开了吧。 谁料岑绵却眨眨眼睛,“我才不要出去吃呢,你给我做饭吧。” 他就这样理所应当的开口,指使喻霆去伺候他。 其实岑绵虽然是被娇养长大的,但是在亲朋好友面前,还是很懂礼貌分寸的,唯独在喻霆面前,各种坏脾气,娇气,都忍不住冒头。 就好像他知道,在喻霆面前,无论怎么作都可以。 喻霆皱了一下眉,“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你,家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越这么说,岑绵越不肯走。 “有什么就做什么呀,我又不挑。” 最后这几个字和岑绵漂亮精致的小脸蛋实在是不相配。 喻霆像是拿他没办法了,只能起身去了厨房,翻了翻,最后问他,“煮面吃行吗?” 岑绵高高兴兴的点头,“行呀。” 他最喜欢吃喻霆做的海鲜面。 岑绵挑剔,喜欢吃海鲜的鲜甜,又受不了一点腥味,但每次喻霆处理的都很好,没有一点怪味,只是光是吊高汤就要费不少功夫,平时喻霆又太忙了,周末在家的时候才能给他做。 小少爷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趁着喻霆煮面的功夫,他就开始四处乱逛。 像第一次到新家的小咪,喵喵咪咪的昂首挺胸的开始巡视领地。 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凑凑的,可能是刚刚的那个男人的。 岑绵一秒缩回头。 那对面的那间,就是喻霆的房间里。 他好奇的走过去看。 一开始还是站在门边看,后来一想他有什么可小心翼翼的,这是他老公的房间,他想看就看! 岑绵完全高配得感,大大方方就走进去。 卧室很小,除了床,书桌,衣柜,这种简单的基础设施,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床铺收拾的很干净,被子就快叠成豆腐块了。 刚结婚的时候就是这样。 岑绵好几次都想问喻霆是不是去当过兵。 他就像爱捣乱的小猫,在一边看老公叠被子,然后一伸手,把被子又掀开。 捣乱后,还要用那种得意洋洋,炫耀的眼神看着喻霆。 他以为喻霆会生气,会发火。 殊不知他这幅样子落在喻霆眼里,只想让男人把他按在怀里亲,最好是亲的嘴巴肿肿,可怜兮兮的连舌头都缩不回去才好。 但是刚结婚的时候,喻霆总是收敛的,怕自己吓到岑绵,最终也只是按耐住心底的欲念,只是弯腰把人抱起来,低头亲了亲岑绵的脸蛋,叫他,“坏宝宝。” 两个人的回忆在脑海里翻了个滚,岑绵想到男人总喜欢拿他的东西闻,自己的衣服,用过的抱枕,被子,岑绵一开 始见到这场面还会骂喻霆变态,后来骂都懒得骂了。 真想不通,有什么好闻的呢。 岑绵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也弯腰凑在喻霆的枕头上闻了闻。 薄荷味,很淡。 八年后的喻霆身上也总是这股味道。 好几次,岑绵被喻霆抱起来弄的时候,身子软趴趴的靠在男人身上,搂着男人的脖子,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该不会喻霆这么多年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吧。 岑绵刚直起身,一回头,身子一僵。 喻霆就倚在门口,抱着胳膊,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幕。 岑绵,“……” 他脸上一红,难得有点讪讪,“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顺便闻闻。 喻霆眸色微暗,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面煮好了。” 岑绵被抓包了,这时候才乖了,“哦”了一声,乖乖跟在喻霆身后走出去。 所谓的餐桌就是支起来的一张折叠桌子,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上面。 看到只有一碗,岑绵下意识问了一句,“我们吃一碗呀?” 喻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不饿,你吃。” 好叭! 岑绵确实有点饿了,他中午都没吃饭,又好久没吃喻霆做的饭了,光是闻到味道肚子都在叫了。 喻霆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他以为这个小少爷会嫌弃,也许只会故作礼貌的吃两口就推开,可是没有,岑绵埋头吃的很香,从喻霆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圆圆的发顶。 这让喻霆莫名的有点手指发痒。 想摸。 他忽然想到小时候遇到的那只布偶猫,蓝眼睛,很漂亮,喻霆拿了一点剩饭喂它,它闻闻,也是没有挑剔的吃干净了。 可布偶猫是跑出来的,很快被主人找回去了,不会留在这样的地方。 一整碗面都吃下去了,岑绵撑的揉着小肚子,明明吃饱喝足了,还要嘴硬的挑剔,“太清淡啦。” 能不清淡么,没有猪筒骨吊高汤,没有鱼糜做辅料,就是一碗清汤面,顶多上面有两颗翠绿的小白菜。 喻霆没多说什么,很识趣的主动去收拾了碗筷,语气平淡,“今天谢谢你,你回家吧。” 岑绵不高兴了,“你撵我啊。” “没有。”喻霆动作一顿,像是有些无奈的开口,“我本来也不认识你。” “那现在认识啦,我叫岑绵,软绵绵的绵。” 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的。 可喻霆盯着他,却又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无比贴切,少年圆脸圆眼睛,跟个洋娃娃似的,好像真是软绵绵的。 喻霆盯着他看了两秒,而后垂下眼,礼尚往来,“喻霆。” 岑绵装做第一次听到的样子,点点头,表示夸赞,“好名字。” 饭也吃完了,名字也报了。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聊下去的必要了。 岑绵走过去把书包打开,拿出一沓钱放在桌子上,乖乖巧巧开口,“谢谢你今天招待我。” 喻霆沉默。 岑绵没有防备,书包就那么敞开着,从喻霆这个角度不难看到,他装着一书包的钱。 是刚抢完银行出来吗,带着一书包的钱就在街上这么大摇大摆,认识他吗就跟他回家?就不怕他把钱抢了,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喻霆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恼怒从何而来,他冷着眉眼,“把钱收好,我不用。” 岑绵一愣。 从和喻霆结婚起,就没被男人这么冷言冷语对待过,只有偶尔喻霆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时,见他冷脸训斥下属时才有这副神情。 他小脾气上来了,气哼哼的把钱装起来,背着书包吭哧吭哧的就要走,“不要就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 岑绵生着气,撅哒撅哒的就走了,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喻霆一直跟着他,直到看着岑绵上了车才作罢。 路灯下,喻霆垂着眼,像是漫不经心的在想着什么,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是听错了吗? 岑绵今天把书包扔过来,第一句话叫的他是——老公? 6. 可怜 岑绵憋着一肚子气。 上了车后也一直板着小脸,一言不发。 司机老张受了岑总的吩咐,想着套话出来,笑呵呵的,“小少爷不是说去图书馆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是找朋友吗?” 不是找朋友。 是找老公。 但岑绵抱着书包,还气哼哼的,自言自语的嘟囔,“什么朋友,就是一个臭狗,给他钱还不要,过苦日子去吧他!” 老张一顿,看着小少爷难看的脸色,不敢再问,一脚油门,开着车回家了。 岑绵的怒气来的快散的也快。 等回家后,又准备要开始认认真真的看喻霆的资料。 阿姨问他要吃什么,岑绵也只是随便摆摆手,“我不吃啦,我在外面吃过了。” 岑绵抱着书包哒哒哒的回房间了。 只留下阿姨站在原地,面色凝重。 在外面吃?!! 岑绵从小就挑剔,除了一些必要的宴会场合,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不行,这么大的事,她得赶紧告诉先生和太太。 楼上卧室里,岑绵一脸严肃的盘着腿坐在床上。 虽然在白天的打斗混乱中,他有听见旁边的三言两语,说什么“父子”,但现在看到资料,还是很难以置信。 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喻霆的父亲。 岑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竟然把喻霆的父亲打了?! 好叭! 管他是谁呢,谁让他打我老公的! 不怪岑绵不认识,在他和喻霆结婚的时候,喻霆的父亲就已经去世了。 喻霆很少谈论自己的父母。 只知道他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改嫁了,而他父亲则是病逝的。 短短的几页纸,就把喻霆苦难的十几年描述的一清二楚。 自小没有母亲,父亲又是个赌徒,也不知道喻霆是怎么长大的,放学后还要去兼职赚钱,真该感谢国家的义务教育和奖学金,否则估计喻霆早就没学上了。 就那么点文字,岑绵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鼻子有点泛酸。 天呐,他老公咋还是个小苦瓜。 两个人结婚后,喻霆对岑绵的态度几乎是纵容的,岑绵其实不太清楚喻霆到底有多少钱,只知道当时喻霆给他签了很多合同,把自己名下的大部分不动产都转给了岑绵。 平时岑绵直接刷的喻霆的副卡,没有上限,别说买游轮了,就是哪天岑绵兴致来了买个小岛,喻霆也只会说老婆宝宝好棒。 岑绵实在很难想象,随手给他买八位数钻戒的喻霆,年少时,连八块钱的拌面都舍不得吃。 岑绵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赌气了,怎么也要给喻霆一点钱,自己今天还那么能吃,把一整碗面都吃光了,也不知道喻霆还有没有晚饭吃。 岑绵急的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一骨碌爬起来,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阿姨!你明天多帮我准备一份早餐吧!” 另一头,岑父和岑母抓紧往回赶。 怎么他们才出门两天,家里的小混蛋就翻天覆地的折腾。 抱着一兜子钱跑到老城区找一个什么穷小子,还在人家吃了饭,第二天还要屁颠屁颠的去给人家送饭! 岑父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懵了。 毕竟自家小混蛋的性向他早就知道了。 岑绵出柜那天,风和日丽。 一家人正吃饭呢,岑绵忽然放下筷子,面色严肃,“有件事要宣布一下,其实我喜欢男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岑绵不满意,“干嘛!给点反应呀!” 岑父无奈,“你要我什么反应?揍你一顿吗?” 岑绵气哼哼,“震惊一点总要有吧。” 旁边的妈妈反而笑了,“我们绵绵从小就又白又瘦,小时候我还用给你穿裙子呢,喜欢男生也好,只要是自己爱的,男的女的都一样。” 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当时的岑父哪里还能想到有这么一遭。 还要防着自家小白菜被人拱了! 紧赶慢赶的,好歹在深夜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岑绵特意早早爬起来,想着趁上学之前先去给喻霆送一下饭。 当然哈,他不是还想和喻霆过下去,这个婚还是要离的,但他堂堂岑家小少爷怎么能落井下石,喻霆这时候过得正苦,就算要离婚……也过段时间再说吧。 岑绵就这样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谁知道等他背着书包下楼的时候,却看到了老爸老妈在沙发上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岑绵沉默,岑绵后退。 他还看了一眼时间。 是早上六点没错。 岑父掀了掀眼皮,看他,冷哼一声,“躲什么?” 岑绵眨眨眼,赶紧笑眯眯的跑下去,搂着老爸的脖子,“你们怎么这么早回来啊?” 岑父冷笑,“不敢不早,怕再晚点回来,你都要把家拆了。” 岑绵噘着嘴,松开他,气哼哼的坐到了妈妈那边。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发,“绵绵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岑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昨天新认识了一个朋友,我想给他去送早饭。” 岑父按耐不住火气,“你是刚认识的吗?你把人家查个底朝天,又背着一兜子钱去送上门,你可真大方!” 想想喻霆的履历,岑父没好气道,“不知道从哪儿认识的乱七八糟的人,你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乖乖上你的学去。” 岑绵不高兴了。 就像喻霆听不得岑父说岑绵一样,岑绵也听不得谁说他老公半个字不好。 他故意慢悠悠地拉长语调,“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旁边的岑母噗嗤笑了,目光柔和的看着岑绵,“既然是朋友,绵绵想去就去吧。” 岑绵振臂一呼,“呜呼!” 岑父被他气的头疼,让他快滚快滚。 岑绵笑嘻嘻的,去厨房把阿姨准备好的盒饭拎着就走。 . 昨晚,喻霆把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少爷送走后,又去楼下烧烤店帮工,快到凌晨才回去。 早上被闹铃吵醒,刚洗漱完,就听见敲门声。 喻霆冷着眉眼,以为是他那个便宜爹又回来了,他四处看了一圈,去厨房把擀面杠拿出来拎在手里,然后才去开门。 “铛铛铛!” 门一开,一张白嫩的小脸挤进来。 是昨天那个小少爷。 岑绵眼睛亮晶晶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挺意外的。 喻霆脸上冷意稍退,他薄唇微抿,顿了顿,而后才道,“有事?” “我手里拎着东西呢,你快让让,好重哦,我手指头都要被勒红了。” 岑绵硬是从喻霆旁边挤进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很淡的香味飘过去,喻霆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岑绵就已经溜进去了。 岑绵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得意洋洋的,“没遇到过我这么好的人吧,大早上来给你送饭,还要爬楼,累死了。” 岑绵揉了揉手指,习惯性的伸过去给喻霆看,噘着嘴,语气像撒娇一样,“都红了。” 喻霆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垂眼看了看,白白嫩嫩的指腹,像浑圆的小珍珠,上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意。 才三楼就算是爬楼了么。 真娇气。 喻霆眸色微暗,岑绵对他这个目光太熟悉了,警惕的“嗖”的收回手,“你别想舔我手。” 喻霆,“?” 7. 转学 屋内像死一样的沉默。 岑绵后知后觉,一抹红意顺着脖颈蔓延,一直爬到耳朵尖。 真的是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 岑绵尴尬的咬了一下嘴唇。 可这也不怪他嘛。 谁让喻霆长大后那么变态的! 他看着面前沉默的喻霆,打着哈哈,“那个,先吃早饭。” 岑绵难得勤快,主动把饭盒打开, “我们家阿姨做早餐还挺好吃的,这个三明治里面夹了酸奶和水果,还有这个小饼干,是我最爱吃的。” 喻霆没说话,目光落在岑绵的脸上,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小嘴上。 怎么会有男生长的这么漂亮。 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不过……他刚刚说什么? 让自己舔他的手? 凭什么?! 他又不是狗。 可喻霆脑海中又一闪而过刚刚岑绵伸过来的手指,白白嫩嫩的。和自己的大相径庭,他从小就要各种劳作,手指粗糙,上面还有各种薄茧。 岑绵把几个饭盒摆开,仰头看着喻霆,“吃呀,发什么呆。” 喻霆低声,“为什么要过来给我送早餐?” 岑绵眨眨眼,“礼尚往来嘛,你昨晚请我吃饭啦。” 那怎么能一样。 喻霆想。 他本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只是一碗青菜面而已,哪里能和岑绵带过来的东西比。 摆满了一桌子的早餐,琳琅满目。 平时喻霆早上基本只是在校门口买个最便宜的面包,或者干脆不吃。 “快点呀。” 岑绵又在催他。 喻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沉默的吃了早餐。 岑绵也坐在他对面拿了个三明治和他一起吃。 只是岑绵胃口小,起得早又没什么食欲,才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像喻霆,胃口大,嘴巴大,两口一个。 真能吃。 怪不得以后壮的跟头牛似的。 单手就能把他抱起来,另一只手还能抽空做点别的。 岑绵的思绪有点发散,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还有点红扑扑的。 喻霆皱了一下眉头,“你不吃了?” 吃这么少,难怪这么瘦。 岑绵回过神,想想刚刚脑袋里的限制级画面,有点不好意思看喻霆,他胡乱的摇摇头,“我吃饱啦,剩下的你帮我吃了。” 他语气十分自然。 别看岑绵从小金尊玉贵,但生活习惯都挺好的,尤其很讨厌浪费东西。 不过结婚以后就好了。 有喻霆呢。 岑绵吃剩下的东西,男人可以统统帮他解决了。 刚开始的时候,岑绵还不太好意思,让人家吃自己的剩的东西,好像羞辱人一样。 可为此喻霆还生了气,晚上的时候把岑绵折腾的不行,然后像个大狗一样,把脑袋拱在岑绵的脖颈处,胡乱的嗅,胡乱的亲。 “宝宝,老婆,我为什么不能吃你剩的东西?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吗?” 臭狗,变态! 岑绵真是被折腾的没话说了,怎么男人的思路异于常人呢。 好像不给他吃自己剩的东西就等于惩罚他一样。 岑绵欲哭无泪,“吃吃吃……都给你吃。” 喻霆这才高兴了。于是把岑绵抱起来,让宝宝坐在他脸上,享用美味。 打住打住—— 怎么又开始想了。 岑绵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见喻霆脑袋里就开始自动播放限制级小电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有点烫。 不能再待下去了。 岑绵猛的站起来,舌头像捋不直似的,“我我我吃了,你走吧。不是……我走了,你吃吧。” 他晕头转向的就往出走。 喻霆本来想去送他,谁知道岑绵跟个小猫似的,溜的太快了,几乎是跑走的。 喻霆感觉好像心脏被小猫爪子抓了一下,痒痒的。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个三明治,才被咬了两口,牙印看着都怪可爱的。 不愧是小少爷,还要专门找个人来吃他的剩菜么? 又要自己舔他,又要自己吃他剩的。 故意捉弄他玩么? 喻霆眸色黑沉沉的,坐在老旧的木凳上,顺着岑绵的牙印,一口一口的,把剩下的三明治吃掉。 岑绵是一路跑出去的,一直到巷子口,看到了家里的车,他爬上车,还气喘吁吁的。 司机回头看他,“诶哟,小少爷跑什么,这一头汗。” 岑绵随口扯了个理由,“我怕上学迟到。” 他看着车窗外,心跳还扑腾扑腾的。 怎么搞的。 都想着要离婚了。 天天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岑绵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一手托着下巴,在纸上乱勾乱画。 喻霆在学校干什么呢。 估计也和他一样,开小差呢。 岑绵先入为主的认为,喻霆肯定学习不好,不然当时也不会考不上大学。 还不如他呢! 要是他们一个班级,自己肯定好好盯着喻霆学习,好歹要读个大学啊,这样以后看谁还在外面偷偷笑话他老公! 等等! 岑绵脑海里闪过什么。 他猛的坐直身体。 眼睛一亮。 对啊,反正都是在京市,他干脆直接转到喻霆的学校就好啦! - “不行。” 岑父皱着眉头,一口回绝。 岑绵不放弃,哼哼唧唧的撒娇,“爸爸,我最最最好的爸爸,一中也很好嘛,我去了肯定好好学习的。” 岑父冷哼,“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对你的成绩本来也没什么要求,你能安安分分的参加高考就好,乱折腾什么!” 岑绵噘着嘴,“反正我就是要转学,你不答应就是不疼我了!” 这个小混蛋,真是老天派来折腾他的。 岑父板着脸,“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和那个穷小子一个班级么?” 岑绵不高兴的开口,“你别一口一个穷小子叫他,他以后会很有钱的。” 岑父捂着脑袋,头疼的要命。 都怪他,平时把岑绵宠的太过了,太天真了,丝毫不知道人心险恶,人家随便给他画大饼他就笑呵呵的信以为真。 可岑绵实在太能作了,岑父被他磨的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不过提了个要求,如果岑绵期中考试不能进步三十分以上,就要把他再转回原学校。 岑绵当然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答应了。 安分了一整个周末。 周一早自习,一中高三四班,班主任推门走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让大家先把早读停下,她有一件事要宣布。 “咱们班新来了一个转学生,是从清振高中转过来的。” 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还有转学的?” < p>“清振高中?不是私立学校么,听说学费一年要七位数,在那儿上学的都是富二代。” “那怎么会转到咱们这儿来?” 三言两语飘进了喻霆的耳朵里。 他原本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补觉,闻言身形一僵,皱起眉头,黑沉沉的目光盯在门口。 班主任率先鼓掌,“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在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少年背着书包走进来。他换上了一中的校服,和之前在清振的西式制服不一样,这边统一都是宽松的中式校服,标准的蓝白条。 因为岑绵转过来的匆忙,没有合适的码数,他穿的校服要大一些,更显得身形清瘦,巴掌大的小脸圆圆的,眼睛黑亮的漂亮,一时间,屋内都安静了。 这男生也太漂亮了些,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小明星拍校园剧走进来了。 在大家都看呆了的时候,只有喻霆身子僵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岑绵。 这几天岑绵没再过来找他。 喻霆以为是这个小少爷玩够了,腻歪了,已经换了新的目标取乐。 那个狭小破旧的老房子,再次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 他本来也没时间去招待这个小少爷。 他忙着上学,打工,养活自己。 他和这个一时兴起的小少爷,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在看到岑绵走进班级的一瞬间,喻霆只觉得心脏骤然一缩,跳的速度都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他怎么会来……是因为自己吗…… 岑绵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老师正要给他安排座位,岑绵却抢先一步开口,“老师,我先坐最后面吧,等我和同学们熟了,如果有想换的位置,我再和您说。” 班主任一愣,最后面—— 她顺着看过去,在看到面无表情的喻霆时,有些犹豫,可再一想到岑绵是校长亲自送过来的,特意和她嘱咐了好好关照,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就顺着这个小少爷来。 “好吧,那你就先坐在那里吧。” 岑绵高高兴兴的背着书包走过去。 班里同学的目光都复杂的落在他身上。 喻霆名声不算太好,主要还是因为他不合群,总是独来独往,一天天也没个笑模样,冷着眉眼的样子总是显得很凶,平时也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这个新来的转学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挑了一个班里最不好惹的做同桌。 于是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白白嫩嫩的新同学,走到最后排,才刚在桌子旁边站好,喻霆就面无表情的帮他拉开了椅子。 其他同学:? 岑绵弯着眼睛,抱着书包坐下,小声开口,“没想到我会过来吧,是不是特别高兴?” 喻霆抿着唇不说话。 岑绵不高兴了,撞了一下他肩膀,“怎么小时候就这样,你那嘴也不是租的,多说两句话不行?” 结婚后岑绵经常因为这件事和喻霆赌气。 他觉得喻霆话少,没情调。 甚至结婚典礼的时候,男人拿着话筒,也只是目光深深的看着他,简短的说“老婆,我会爱你一辈子。”就结束了。 岑绵的朋友结婚时,对方可是拿出一封情书念了半个小时呢,岑绵坐在台下感动的稀里哗啦。 怎么轮到自己就碰上这个闷葫芦。 岑绵噘着嘴,没想到喻霆打小就这样啊。 不过—— 他忽而眼睛一亮。 正好趁老公小小的,调一调。 把喻霆的臭毛病改过来! 8. 佣人 岑绵清了清嗓子,“给你个任务!以后每天必须和我说满一百句话。” 他严肃表示,“做不到会有惩罚。” 原本喻霆还漫不经心的听着,闻言却挑了挑眉,身子都坐直了一些。 他眸色暗了暗,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了一些,“什么惩罚?” 怎么看上去还挺期待的。 岑绵眨眨眼。 他以前惩罚喻霆的招可多了。 不让喻霆上他的床,不让喻霆洗他的小裤衩,不让喻霆闻他的衣服,最严重的,就是不让喻霆碰他。 可这些现在怎么能说出口。 岑绵支支吾吾的,最后放下“狠话”,“你不和我多说话,那我也不要和你讲话了。” 假的,骗人的。 根本憋不住。 岑绵打小就是个小话唠。 小时候爸妈忙生意没人理他,他跑到邻居家门口,隔着花园的栅栏,和人家的小猫都能喵喵咪咪一会儿呢。 可喻霆听了,却紧皱眉头。 不和他讲话? 什么意思? 要和他冷战吗? 喻霆有些不悦。 他平时忙,没看过闲书,只是之前在便利店打工,瞥见过老板娘看的杂志,上面写,婚姻当中最忌讳的就是冷战。 当然,他不是说婚姻,但这是融会贯通的,放在任何日常交往中,冷战都是最不可取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岑绵不懂吗?! 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样子,都落在了旁边暗中看过来的同学们眼里。 合着这两个人之前认识? 可怎么看,新来的转学生乖乖巧巧的,和冷漠的喻霆,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真怕转学生哪句话说的不对,喻霆就怒而爆起,一拳头打过去。 不过好在,一直到大课间,两个人都相安无事的。 早上起的太早。岑绵困的不行,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喻霆也没动,他手里握着一支笔,桌子上摊着一本习题册,上面却只寥寥的写了几个字,他微微偏着头,目光一寸不落的落在了岑绵身上。 少年睡的熟,枕着胳膊,脸颊的一点软肉嘟出来,红扑扑的可爱,黑亮的眼睛这时候闭起来,睫毛垂下来,之前总是嘚啵嘚啵的小嘴也安静了起来。 可算是有点乖巧的样子了。 一看就是被家里养的很好。 像一颗圆润的,漂亮的,小珍珠。 可是这样的小少爷,为什么要亲近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他转学过来。 是要拿他取乐吗? 像狗一样。 那这个小少爷就打错算盘了。 喻霆不会为了一点甜头就卑躬屈膝给人做狗。 永远都不会。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喻霆收回视线,把书合上,起身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岑绵被吵醒了,晕头转向的坐起身,迷迷糊糊的,还一副睡眼蒙眬的样子,一看就是还没睡醒呢。 一瓶牛奶放到了他面前。 喻霆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那瓶牛奶不是他特意跑出去买的一样。 岑绵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喻霆是他老公。 老公对他好,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他非但没说谢谢,还不满意的开口,“你倒是给我拧开呀。” 岁数小就是不会伺候人。 喻霆沉着眉眼。 不愧是小少爷。 张嘴就是使唤人。 可是凭什么,他又不是岑绵的佣人。 岑绵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声音都软绵绵的,“快点呀。” 喻霆眸色暗沉,“好好说话。” 撒什么娇。 他把牛奶拿过来,拧好了,又放到岑绵手边。 可岑绵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似的。 这要是以前,喻霆就会把他捞到自己怀里抱着,举着牛奶喂他喝。 班级里的吵闹声猛的停住,岑绵一抬头,是老师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 他不再磨蹭了,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又歪着脑袋,小声问喻霆,“你喝不喝?” 红红的嘴巴上沾了一点奶渍,喻霆微微攥紧了手里的笔,感觉浑身都绷紧了,他硬邦邦的开口,“不喝!” “哦。” 岑绵缩回身子,自顾自的嘟囔,“不喝算啦,以后想喝我剩的都不给你喝。” 喻霆板着脸,当做没听见。 数学老师让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是上次月考的卷子。 这节课要评讲。 岑绵没有卷子,只能和喻霆看一张。 看喻霆一只手压着卷子,岑绵以为他考的很差不好意思,他清清嗓子,“成绩差也没什么,这离高考还有一年呢,你把卷子拿开,有不会的题我给你… …” 喻霆面无表情的把卷子递过去。 满分。 诚然可能是月考的难度不是很高,但满分是不是也太…… 岑绵僵住了。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干巴巴的问,“你,你不是成绩不好吗?” 喻霆挑眉,眼底带了一丝笑意,“谁和你说我成绩不好的?” 岑绵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会……”考不上大学。 他猛的顿住,还在那么呆愣愣的看着喻霆。 喻霆想着岑绵给他下达的任务。 让自己和他多说话。 他停顿一秒,主动去问,“怎么会什么?” 岑绵回过神,别开目光,埋下头,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很多事情是他先入为主了。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了解他的老公。 接下来两节课,岑绵都蔫巴巴的,也不说话了,好像一直在出神,也不知道想什么。 喻霆反倒是不高兴了。 心想这小少爷真是诡计多端。 给他下了说满一百句话的任务,自己又不开口了。 这不是故意等着惩罚他么。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大家纷纷起身去食堂,喻霆等了半天岑绵也没动作,最后沉不住气的问,“去食堂吗?” 岑绵怎么可能去食堂。 他从小到大最讨厌吃食堂。 少年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开口,“等一下司机来给我送饭。” 喻霆垂了一下眼,觉得自己真是可笑的殷勤。 他面色淡淡,起身就要走出去。 岑绵叫住他,“你干嘛去呀。” 关你什么事。 喻霆停住脚步,“去食堂。” “你去食堂干嘛,你和我一起吃啊。”岑绵歪着脑袋,像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喻霆转过身,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想透过这张善良单纯的面容,看到一点嘲弄的意思。 可是没有,一点恶意的影子都没有。 喻霆深呼吸一口气,“不用了。” 岑绵皱眉,不乐意了,“不用什么不用,你说不用就不用啦,你给我坐回来,你还得给我挑鱼刺剥虾呢。” 呵。 原形毕露了吧。 凭什么。 他又不是岑绵的佣人。 喻霆冷着脸,面无表情,又坐了回去。 9.好乖 喻霆剥虾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因为很少吃。 但他动作却很认真,好像把给岑绵剥虾当做一件无比高尚的事业。 岑绵让阿姨备了两份饭,给喻霆的那份,饭量几乎是自己的两倍。 只是岑绵自己吃饭就慢吞吞的,小口小口的嚼着,米饭才吃了一半就停下来了。 喻霆皱眉,忍不住说,“你吃的太少了。” 那天的早餐也是,少年像吃猫食似的,就那么几口就能填饱肚子? 这话之前岑绵听的太多了。 为了他吃饭的事,喻霆没少训他。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拽着喻霆的手,摸到自己小肚子上,“真的吃饱了嘛。” 喻霆浑身一僵。 他的掌下就是少年柔软的小腹,真像他的名字一样,像是软绵绵的棉花。 就像是……那只布偶猫。 看起来是高贵骄矜的样子,实则会自己凑到你手边喵喵咪咪的贴贴,再躺下来,露出肚皮给你揉。 好乖。 喻霆垂着眼睛,眸色阴沉,脸色微暗,半天没吭一个字。 这个时候班级的门被猛的推开。 有提前吃完饭回来的同学。 他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懵了一秒,然后竟然转头跑走了。 下午的时候,班级里就流传起了诡异的传言。 说转学生把喻霆惹不高兴了,喻霆面色阴沉,一拳打在岑绵肚子上,要不是班级里突然回来同学了,转学生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呢。 作为当事人,岑绵毫不知情。 他一整天,都毫不客气的使唤喻霆。 一会儿让人家给他接水,一会儿让喻霆去小卖部给他买零食。 喻霆阴恻恻的想。 小少爷就会使唤人,就差上厕所都让自己给他把着了。 最后一节课放学,外面天色都黑了。 喻霆收拾好书包,拎着起身就要走,可又被岑绵叫住了。 都放学了,这个小少爷还有什么事! 岑绵绕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喻霆,“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晚上想给你发信息。” 喻霆抿着唇,神色冷淡,“抱歉,我没有手机。” 岑绵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喻霆已经和他擦肩而过走开了。 司机在门口等到自家小少爷放学回来,早上欢欢快快的,上车的时候却十分蔫巴。 “怎么了小少爷,一中是不是学习压力比较大。” 岑绵叹气,自言自语似的,“怎么没想到他没手机呢。” 张叔:? 算了,明天送喻霆一个手机就好了。 大晚上的,大部分的手机店都关门了,岑绵在网上搜了一圈才找到一个,特意让张叔开车带他绕了半个城区才买到。 岑绵高高兴兴的装到书包里。 这样明天拿给喻霆,就可以加喻霆的联系方式了。 岑绵是个小话唠,不仅是在平时,在网上也是这样。 他要是闲着,一上午能和喻霆发百八十条消息。 下床的时候,把拖鞋踢歪了,单脚蹦着走了好远才穿上。 今天蜂蜜水有点甜了。 想去花园晒太阳,但又怕热。 最后还是在沙发上打游戏了。 …… 诸如此类的小事,岑绵絮絮叨叨的都要和喻霆讲。 喻霆从来不闲烦,老婆发的每一条消息,他都能反复看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老婆太可爱了,萌死了。 有时候开会来不及回复消息,事后喻霆也会逐条回复。 好可爱。 乖,下次少放蜂蜜。 好的宝宝。 可以视频吗。 话很少,但都有回应。 搞的岑绵这几天,没人聊天,寂寞的很。 回去后,难得岑父岑母都在。 毕竟是转学第一天,岑父特意推了酒席,回来陪岑绵吃饭。 他态度温和的问,“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岑绵喝了口汤,“挺好的呀。” 他放下碗,转而面色严肃的看着岑父,“爸,其实他学习特别好的。” 岑父,“……”谁问他了。 岑绵皱着眉头,“可是,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学习好,但是没考上大学呢?” 岑父冷哼一声,“可能压根没去高考。” 岑绵一顿,动作微微僵住。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今天特意看了上一次月考的成绩,喻霆的成绩虽不是第一,那也是班级前五,学年前三十。 这个成绩,就算高三这一年再荒废,也不至于考不上大学。 只有一个可能—— 喻霆压根没去高考。 是出了什么事吗?! 岑绵的一颗心忽然揪起来,只可惜他平时对喻霆了解太少了,似乎很少过问关于喻霆的事。 不行! 就连岑绵这样的富二代都觉得高考格外重要,更何况喻霆呢。 那得是多重要的事,让他连高考都错过了。 岑绵突然生出一种急迫的紧张感,能不能让喻霆住到他家里来,他得天天盯着喻霆,确保喻霆能参加高考,以免出现意外。 可抬头看到岑父,正盯着他呢,岑绵又悻悻的低下头去。 算了。 想也知道。 老爸不可能答应的。 因为这件事,岑绵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和喻霆在接吻。 喻霆这个人,什么时候对岑绵都很温柔,唯独在床上的时候不是。 就连接吻也格外凶狠。 岑绵被他吻的喘不过来气了,仰着头,像是濒临崩溃,脆弱的天鹅。 男人一手搂着他的腰,喷洒着热气的吻逐渐向下。 忽然,一阵闹钟声传来。 岑绵正被吻的意乱情迷呢,听到声音突然想起来什么,用力推着喻霆,喘着气,“不行,老公,你得去参加高考,” 男人额角青筋爆起来,咬牙切齿,“裤子都脱了你让我去高考?” 岑绵坚持的点头,“去高考!” 闹钟还在不停的响,魔音入耳,让岑绵甚至有些头痛。 他最后忍不住的拔高音量,“快去高考!” 然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是新的一天。 闹钟还在响,外面的阳光晃进来,岑绵坐在床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喘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正要起床,忽然察觉到什么,岑绵愣了两秒,猛的掀开被子一看。 顿时脸色爆红。 半分钟后,他灰溜溜夹着腿进了浴室。 10.拒绝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 过了一会儿,喻霆推开门走出来,身上都是寒意,头发还湿着。 大早上的,他竟然洗了个冷水澡。 现在也不过才六点钟,喻霆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随便拿了一本单词书背,可大脑却控制不住的放空,很容易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画面。 喻霆吐了口气,以防自己再去洗个冷水澡,干脆收拾了书包,单肩背着出了门。 骑着单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喻霆下意识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像是无意识的动作,等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喻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沉着脸,加快速度进了学校。 一整个早自习,岑绵都没来。 喻霆不知道往旁边看了多少次了,他皱着眉头,手用力的把书本都捏皱了。 最后一次侧头,他愣了一下。 后门的门口,少年抱着书包眼巴巴的站在那里,看见喻霆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前面,比了个口型。 喻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子微微往后仰,却还是在老师低头的一瞬间,轻轻点了一下头。 岑绵顿时跟个兔子似的窜进来。 人刚一坐在身侧,不知道哪阵风吹过来,一股很甜的香味飘过来。 像是夏天,汁水最足的桃子,一捏就爆汁的那种。 喻霆不自觉的多嗅两下,可很快脸色又冷下来。 喷香水了么? 像什么样子! 岑绵无知觉,还凑近喻霆,压低声音说小话,“我起晚啦,闹钟响了好久才听见,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岑绵仰头看着喻霆,脸颊有点红。 喻霆等了半天这小少爷又不说话了,只是脸颊红扑扑的看着他。 (???ω?′?) 嗯……更像桃子了。 喻霆难得耐心的问了一下,“什么梦,” 岑绵却瞪了他一眼,气哼哼的把脑袋扭过去了。 梦到你不去高考,非要做! 做做做! 做比高考还重要吗?! 喻霆:? 不过没两分钟,岑绵就忍不住了,把脑袋转回来,轻声问,“喻霆,你会参加高考的吧?” 喻霆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岑绵,“我不参加高考,还在这里做着干什么?” 岑绵抿了一下唇,“我是说,就算将来,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发生,你也一定要参加高考,高考是很重要的。” 这还用说? 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比得过高考? 但喻霆侧头,对上岑绵亮晶晶的眼神,还是点了下头。 岑绵这才高兴了,弯着眼睛笑。 喻霆怔住了一瞬间,喉结微微滚动,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不知道谁开了窗,吹了一阵风进来,岑绵额前的一点碎发被吹动,喻霆下意识竟想伸手,帮他掖一下,可手刚抬起来,他骤然回过神,猛的转过头去。 岑绵不知道喻霆这一番心理活动,只觉得喻霆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就冷脸。 他轻轻哼了一声,嘟囔,“狗脾气。” 少年声音软糯,又轻轻绵绵的,落到喻霆的耳朵里。 明明是骂人的话,可怎么却好像轻飘飘的落到了心尖,痒痒的。 他怎么骂自己是狗。 小少爷就可以这样侮辱人吗? 他真的……这么想自己给他做狗吗? 喻霆微微捏紧笔。 教室内,低碎的早读声成了嘈杂的背景音,喻霆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空白,有什么东西飘过,他想抓紧,却最终只剩下一缕桃子香味。 早读结束后,岑绵才开始掏书包。 他的书包像是百宝箱,除了寥寥几本的教材书,其他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 他先是拿出来两个小饭盒。 有阿姨烤的小饼干,还有早上刚切的水果。 喻霆一直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岑绵往出拿东西。 最后,岑绵又拿出来一个漂亮的盒子。 “手机!” “我已经打开啦!下载了微信,置顶就是我,我和你发信息你要回哦。” 喻霆薄唇微抿,看着满满登登的桌子,而后微微抬起头,语气淡淡,“不用。” 岑绵一愣,一时没听清,“什么?” “早餐,午餐,手机,都不用。”喻霆平静的开口,“不需要再送给我任何东西,我不需要。” 他很忙,忙于学习,忙于生计,没有时间和小少爷玩什么游戏,可怜也好,戏耍也好,他都没有时间陪这个小少爷再继续下去了。 到此为止是最好了。 岑绵这次听懂了。 他瞪圆眼睛,气鼓鼓,“你什么意思啊?我,我给你东西你还不要?” 喻霆不再理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岑绵自打和喻霆结婚后,就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冷落。 喻霆什么时候对他这样冷言冷语过? 只有偶尔他去喻霆公司,撞见男人开会时会有这幅样子。 可恶! 不识好人心! 给他东西还不要! 倒反天罡! 喻霆就是个臭石头,长大了是,小时候也是! 就不应该心软,早早把钱给他好了,一拍两散,离婚!!! 岑绵气的不行,一股脑把东西收起来,又把桌子往旁边拽一拽,一副要和喻霆“分家”的样子。 小孩子做派。 喻霆头也没抬,似乎根本不在意。 巧的是,下一节课是体育课,班级男生要组队练习投篮。 从昨天转学过来后,岑绵都没有和其他的同学说过话。 这次体育课,大家在操场集合,自行组队,他主动去找了其他的同学,弯着眼睛问可不可以组队。 岑绵长的好看,昨天早就有好多人想过来和他说话,奈何旁边喻霆看的太严了,连下课都不出去,就冷冷的坐在岑绵旁边,跟个护卫似的。 搞的没人敢过来。 现在岑绵主动,大家当然是热烈欢迎。 喻霆由始至终,就在旁边孤零零的站着,冷眼看着这边的热闹。 岑绵像是天生的小王子,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冲着捧着,谁让他长的好看又嘴甜呢,随便哄两句,任谁都要飘飘欲仙了吧。 大家让岑绵第一个投球,旁边的体委还给他做示范。 喻霆冷冷的看着体委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在人面前表现。 真可笑。 岑绵把外面的外套脱下来,只穿了里面的短袖,肥肥大大的,蹦起来了时候,一截腰线漏出来,白的晃眼。 喻霆薄唇微抿,眸色暗了下去。 半晌,他转身走了。 岑绵投了几个球,出了一身汗,黏腻的难受,旁边几个男生还起哄让他再投几个。 岑绵摆摆手拒绝了。 < p>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刚刚喻霆站的地方已经空了。 岑绵小脸板着,闷闷的生气。 装,你再给我装! 等八年后的,到时候我一个月不让你上我的床!! 不,一个半月! 岑绵暗暗攥紧拳头,完全忘了刚刚自己还想着和喻霆“离婚”的事。 身上出了汗不舒服,岑绵去了顶层的休息室,之前班任和他说过,上面有洗澡的地方,中午午休也可以来这边睡觉。 他去冲了个澡,下来的时候体育课已经结束了,岑绵就直接回班级了。 正好在门口撞见班任。 班任手里拿了个袋子,叫住他,“岑绵,你的衣服不是不合身吗?试试这套。” 岑绵一愣,“不是没有我的码数么?” 班任含糊道,“在仓库翻到了。” 岑绵赶紧接过来,乖巧笑了笑,“谢谢老师。” 班任目送他进班级,心里嘀咕,没想到喻霆和转学生相处的还不错,今天特意过来找他借钥匙,去仓库里翻了一节课,找到了合适岑绵的码数。 平时也没见喻霆这么热心。 喻霆的性格冷,几乎不融入集体。因为他成绩好,最开始班任想让他做班长,可喻霆一口回绝,理由更是简单,说他只想管好自己,懒得管别人,简直毫无集体意识。 班任劝了几句,最后还是悻悻的放弃了。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岑绵拿着校服回到座位,现在还是下课,教室里人不多,喻霆倒是在座位坐着,在看书。 不会是体育课都没上就回来学习吧。 还挺刻苦的。 可岑绵转念一想,喻霆家庭条件不好,父亲又那个样子,他当然会紧紧抓住高考这根浮木。 谁能想到,最后连高考都没参加呢。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岑绵心里就闷闷的难受,他把衣服塞进书包,趴在桌子上不吭声。 喻霆拧着眉头,目光控制不住的飘在岑绵身上,少年身形纤瘦,垂着头的时候,天鹅颈一样,纤长白皙。 是漂亮,又脆弱的。 中午的时候,岑绵提着饭盒去了食堂,给大家加餐。 餐桌上好热闹,大家都想和岑绵一起吃。 岑绵拿出来的菜,每一样都堪比私厨餐厅大师的水准,餐桌上的筷子都甩飞了。 旁边的同学还叫他,“岑绵,你自己怎么不吃呀。” 岑绵没应声,他目光往远处飘,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一个馒头,又只打了一个菜。 岑绵气的七窍生烟。 吃这些都不肯和他一起吃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喻霆的错觉,下午岑绵好像更生气了,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还会偶尔瞪喻霆一眼。 毫无原因的,就是纯瞪! 这次放学后,喻霆走的很快了,只是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南区的一个仓库。 他之前在这儿兼职过,晚上有扛包的活。 因为是夜班,工资还不错。 老板看见他,还愣了,“你明天不上学了?” 他对喻霆印象挺好,虽然岁数小,但是出活,干起活来不要命。 只是他平时还要上学,只有周末来做工。 喻霆抿着唇,含糊的应了一声,他带上手套,进仓库之前,又走到老板面前,犹豫着问了一句,“上次听您说,您爱人是开手机店的?” “我想买个手机,二手的就行。” 11.补课 喻霆之前有手机,只不过是那种老年机,地摊上50块钱买的。 在岑绵要加他微信的时候,他下意识拒绝了,不仅是因为手机根本没有这个功能,更是为了他摇摇欲坠可怜的自尊心。 实在没办法把那个破旧的老年机拿出来。 二手的手机不贵,老板又乐得给喻霆一个人情,卖给他一个进价,只需要四百块。 喻霆手里有点积蓄,买手机够了,只是他的钱每一分每一块都有用处,要吃饭,要生活。 如果有额外支出,就要付出额外辛苦。 扛了一晚上的包,又从积蓄里抽了一些出来,买手机足够了。 喻霆特意请了一早自习的假,去老板店里取了手机。 赶在第一节课上课前回了学校, 岑绵一早自习没看到人,急的想去老师办公室问喻霆的情况,生怕喻霆出了什么事,自从知道了喻霆可能没参加高考后,岑绵觉得每一天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他刚冲出教室,就撞见了走进来的喻霆。 岑绵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撞到喻霆身上。 喻霆抬手按了一下岑绵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 他语气平静,“跑什么。” 岑绵小嘴叭叭的,急冲冲的问,“你早上干嘛去了?怎么没来学校?!” 喻霆淡淡的目光扫过岑绵急切的神色,他垂了一下眼,忽然开口,“关心我?” 岑绵一顿,凶巴巴的开口,“我怕你逃课出去做坏事影响我!” 喻霆很想知道自己做坏事到底和岑绵有什么关系,只不过看着岑绵快炸毛的样子,还是软和下语气,“回班级说。” 岑绵是那种很容易炸毛闹脾气的小猫,但只要顺毛哄,又会立刻乖乖的。 两个人回到座位后,喻霆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岑绵,“微信下载好了,你的号码是多少?” 岑绵愣在原地。 面前的手机半新不旧,不知道喻霆是从哪里搞来的。 他顿时不太高兴的抿了一下唇,“我给你新的你不要,非要用旧的。” 喻霆微微捏紧手机,没说话。 岑绵气闷的想再骂喻霆两句,可看着喻霆垂着眼不吭声的样子,又心软了,他接过手机,用力的把自己的微信号敲上去,添加,置顶,一气呵成。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喻霆自尊心这么重。 不过想想也是,他和喻霆结婚的时候,喻霆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新高度,要什么有什么,不自负就不错了,哪里需要自卑。 不像现在,还是个穷小子呢。 岑绵心头有点堵,闷闷的难受,他点开微信,给喻霆发了第一条信息。 【小猫招手jpg.】 喻霆的手机振动,他只有岑绵这一个好友了想也知道是岑绵发的。 他点开看了一眼,学着岑绵,和他发了条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岑绵默默在心里吐槽。 学人精。 然后又凑过去指挥喻霆,“你把手机静音啊,你这样被抓到怎么办。” 虽然很多学生都暗地里偷偷带到学习,高三了,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明面上,学校还是明令禁止的。 喻霆像个老实人,乖乖的让小少爷同桌摆弄他的手机。 岑绵帮他弄完后,把手机还给他,故意说了句,“手机是很隐私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看啊,你没看网上的段子,很多情侣都因为查手机这件事吵架分手么。” 喻霆静静开口,“我没有隐私。” 顿了顿,他又看了岑绵一眼,“将来也可以随便给我老婆看。” 这倒是实话。 按理说,像喻霆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手机里不知道有多少机密,但他对待手机就像一块搬砖一样,随便就扔给老婆看。 不过其实岑绵的目的也不是要查岗,喻霆的手机也没什么可查的,一干二净,除了一堆工作上的人,唯一的置顶就是岑绵。 备注是【老婆宝宝】。 想到这些事,岑绵瞪了喻霆一眼,别过头去哼哼两声,“想得到美,就你这脾气还能找到老婆?” 喻霆皱眉,“我脾气怎么了?” 不说对别人怎么样,至少对这个小少爷,他没有一次不耐烦,什么时候不都是听这个小少爷的吩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小少爷的狗呢。 岑绵又哼了一声,“可凶了。” 喻霆更不高兴了,拧着眉头,“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可多了。 他在酒吧喝多酒被喻霆拎回家的时候,喻霆让他把屁股翘高点的时候,还有……他重生前夜,喻霆和他吵架的时候。 岑绵气鼓鼓的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喻霆:? 有时候是真的听不懂这个小少爷说话。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买了手机,加了岑绵的微信号,岑绵总该不会再和别人一起去组队投篮,不会再 和别人一起去吃饭吧。 当然,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 但作为岑绵的……同桌,喻霆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新来的转学生交到更优质的朋友。 就像他这样,品学兼优的。 喻霆在思索的时候,岑绵也在发愁。 怎么才能让喻霆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呢。 他实在不想再看见喻霆去食堂啃馒头。 下一节是数学,老师拿着一叠卷子过来,说要课堂小测,从第一张桌往后传卷子。 岑绵听见数学就两眼一黑。 他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从前桌那里拿到最后一张卷子。 一偏头,喻霆面色平淡,拿着笔已经开始做题了。 岑绵一瞬间福临心至,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等考完试收上卷子后,岑绵第一时间往喻霆那边凑,“你考的怎么样?” 题很简单,很基础,几乎没有错的可能性。 但转头对上岑绵黑亮亮的眼睛,喻霆话语一顿,委婉了很多,“还可以吧。” 岑绵立刻双手合十,一副拜托拜托的样子,“你可以教我吗?给我补课,作为补偿,我每天中午给你带饭,好不好?” 真是一举两得! 这样既能提高分数,又照顾了喻霆的面子。 太明显了。 少年几乎把所有的心理活动都写在了脸上,笨的要死。 明明只是想帮他,还要绞尽脑汁的想这么一个借口。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半晌,喻霆很轻的点了一下头,“好啊。”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岑绵。 这个小少爷,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一开始,喻霆只以为岑绵是随便找的借口,只是为了想帮他。 可等课间的时候,盯着岑绵做了几道题,喻霆沉默了。 岑绵更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本来数学就不好,阔别这么久又回到高三,基础知识都忘了七七八八了。 他叹了口气,“怎么办啊,我爸爸说如果我成绩没有进步三十分,就又要把我转回去。” 话音一落,只见刚刚还面色平静的喻霆忽然变了脸色,骤然严肃起来,一把拿起数学书,“我先给你把基础的公式画下来,你背好,我明天考你,接下来再制定一套严密的学习计划。” 岑绵,“……” Σ(°△°|||)︴ 12.老公 当天,岑绵蔫巴巴的回家。 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回卧室了。 这次不是打游戏,是开始学习了。 喻霆说做就做,给岑绵画了好多重点,说这些是最基础的,让他今晚就要背下来。 岑绵头晕目眩。 似乎是看出了岑绵的不情愿,喻霆加了一句,“数学其实很好提分,只要基础牢固,提升三十分不难。” 岑绵动作一顿,背着书包,有点想笑的看着喻霆,眼睛弯弯,“你是不是不想我转学走?” 喻霆薄唇微抿,没说话,拎着书包走了。 岑绵笑嘻嘻的,可回到家看着书本,又开始头疼起来。 岑绵了解他爸,知道他爸说出来的话就肯定能做出来。 他可不想转学。 他还得监督喻霆高考呢。 岑绵重重的叹了口气,重新埋头看着课本。 背公式背到晚上十一点,岑绵快吐了,他生怕自己真的呕出来,赶紧把书本合上,匆匆去洗漱然后一头栽到床上。 结果做了比上次更光怪陆离的梦。 是在落地窗那次。 岑绵哭的不行,他害羞的整个人都像软脚虾一样,偏偏喻霆还一个劲儿的亲他的脸,边亲边含糊说,“老婆,你好可爱啊,你的脸是粉色的。” 岑绵气的抬脚踹他。 可腿刚抬起来,反而让喻霆一把攥住小腿,男人面色骤然严肃下来,“a2+b2-2abcosC等于多少?” 岑绵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喻霆语气严厉起来,“睡前刚刚背过的!” 是……对……刚刚背过的…… 岑绵忽然升起一种急迫的紧张感。 他急的快哭了,“我背了的,我明明背了的。” …… 被闹钟吵醒后,岑绵翻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式拿出来看看,在心里又背了一次。 搞的像明天就高考一样。 一晚上都在被喻霆“逼问”数学公式,岑绵到学校的时候还有气无力,一秒钟就趴在了桌子上,像一个软趴趴的小猫饼。 一张纸被推到自己面前。 岑绵抬起头看了一眼,更是两眼一黑。 上面满满的都是喻霆给他安排的学习计划。 连课间都要做题。 岑绵愤愤,“我课间不要上厕所吗?!” 喻霆语气淡淡道,“又不是每节课间都要去。” “我尿频!去的勤!” 喻霆顿了一下,而后像是很无奈的笑了一下,他把纸抽回来,重新修改了一下。 岑绵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喻霆怕他不想学,又想到昨天岑绵说的那些话,一时有些急躁,如果岑绵真的转走了……喻霆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又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 三十分而已,很简单。 岑绵“嗷呜”一声,可怜巴巴的又趴回去了。 紧接着,大家都很惊奇的发现,喻霆竟然在给转学生讲题。 其实一开始,因为喻霆成绩好,还是很多人想和他做朋友的,主动过去问问题。只是喻霆性格太冷了,给别人讲题也是三言两语,随手写了一个公式,语气冷淡,“代这个。” 同学看他不耐烦的脸色,不敢再问,生怕喻霆开口骂他是智障,匆匆拿着题走了。 再之后,也没人敢再问喻霆了。 可这人好像有两副面孔。 对着岑绵有又是另一幅样子。 有同学下课路过他们的桌边,听喻霆的语气更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耐心,恨不得把题掰碎了讲。 就这样,岑绵还老大的不耐烦,噘着嘴,“你讲的太快啦。” 真是奇了怪了。 看来喻霆和转学生的关系,也不像传言中那么差嘛。 中午的时候,喻霆也没再推拒岑绵的午饭。 他主动的打开饭盒,如果看到有需要剥壳的海鲜类,会直接替岑绵弄好。 岑绵吃了两口饭才想起来,“明天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喻霆没说话。 他和别的学生不一样,别人的周末是用来放松的,他的周末要用来打工赚钱。 岑绵没注意到喻霆垂下去的眼睛,小嘴还叭叭的念叨呢,“要不然去看电影吧,虽然我都看过了但是估计都忘了,中午可以去吃火锅……” 喻霆终于开口,“我周末有事。” 他抬眼看着岑绵,语气平静,“抱歉。” 岑绵一愣,正想问喻霆要干嘛去,可话要说出口的时候却猜到了几分,他抿了一下唇,没再说话。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学校没有晚自习,放学的时间还算早,但喻霆还是和之前每天一样,在旁边不远不近的跟着岑绵,目送他上了车后,才转身走了。 从周五晚上开始,一直到周末,他都会去楼下的烧烤店帮工。 喻霆熟门熟路的走进去,连照顾也没打,去后边换了工作服,老板瞥了一眼,见他手里拿着个新手机,愣了,“呦,换手机了。” 他太了解喻霆了,从来没见他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一年四季就是那几套衣服,这回是怎么了? 喻霆没理他,自顾自的去后院搬啤酒。 他脑海里还想着岑绵。 自己拒绝了他的邀请,岑绵会不高兴吗? 其实如果只是抽出一个周末的时间,影响也不大,那下个周末呢?下下个呢。 喻霆心里愈发烦躁。 不是冲着岑绵,是冲他自己。 那种挫败的无力感。 那种想拼命往上爬,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晚上九点钟,正是烧烤店最忙的时候。 老板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早点下班 吧,放心,工资给你照结。” 喻霆微微皱眉。 他正要问什么,老板却冲前面扬扬下巴,“找你的吧,进来就问喻霆在不在这里工作。” 喻霆心头一跳,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是岑绵,少年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跷着腿等着。 喻霆好气又好笑,大步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岑绵猛的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老板给你提前下班啦?” 喻霆无奈,“你都把这里的烧烤包圆了,能不让我下班吗。” 岑绵赶紧说,“我没有浪费啊,我只是让他们给环卫工人送过去,就当请大家吃夜宵了嘛。” 喻霆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的?” 岑绵又笑嘻嘻的,“猜的。” 总不能说他派人查喻霆,把人查的一干二净,就差把底裤颜色都查出来了。 不过……应该是黑色的。 岑绵回忆,喻霆的好像都是黑色。 不像自己的,花里胡哨的。 喻霆眯了眯眼,忽然弯腰凑近他,“岑绵,你看哪儿呢?” 岑绵被他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差点撞到喻霆的下巴上。 喻霆按了一下岑绵的头顶,手感太好了,他趁机状似不经意的摸了一把。 像他小时候摸过的那只布偶猫。 不过喻霆很快就克制的收回手了。 可能是烧烤店太热了,热的他头晕,晕的他理智全无,说出了平时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话,“你大手笔消费,老板给我放了假,那现在我的时间归你,你想去哪儿?” 连喻霆自己都没发现,他这两天话倒是越来越多了。 都能说长难句了。 岑绵立刻站起来,“走吧走吧,我们去你家做题。” 这回反倒是喻霆愣了一下,“做题?” “对呀,周末的作业那么多,好多我都不会,你教我。” 岑绵都这么说了,喻霆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两个人顺便打包了剩下的肉串,直接带回去当夜宵吃。 最近这段时间还算消停,自从上次打仗后,喻霆那个便宜爹暂时还没有回来找茬。 不太大的一张桌子,被作业挤满了,岑绵写两道题就开始犯困,简直快成生理反应了。 岑绵本来还想着打着勤奋学习的幌子,明后天再来找喻霆,没想到装都装不下去了。 他眼皮打架,脑袋一点点往下沉,在就要撞到桌子上的时候,喻霆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托住了。 他皱了一下眉头,“岑绵,我送你回去吧。” 岑绵的侧脸贴着喻霆的手掌,他像小猫似的蹭了蹭,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老公,我就睡一会儿。” 喻霆猛的僵住。 岑绵叫他什么? 老公—— 这是第二次了。 13.早恋 岑绵自己说完了自己都没有意识,直接沉沉睡过去,反倒是喻霆,僵着身体,一直伸手托着岑绵的脑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嘭”的一声。 岑绵被吓醒了,猛的抬起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怎、怎么啦?” 是外面有小孩踢球踢中了下面一楼谁家的玻璃,很快就传来了叫骂声。 岑绵松了口气,又揉了揉眼睛,嘟囔着,“我怎么睡着了。”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喻霆的不对劲。 喻霆一言不发,黑沉沉的眸子一直盯着岑绵,眸色深沉的可怕。 岑绵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气睡着了生气了,声音小了一点,“干嘛呀,我就是太困了嘛。” 喻霆深呼吸一口气。 他语气冷冷,“岑绵,高中生不能早恋,你知道吗?” 喻霆不知道岑绵的“老公”是在叫谁,哪个人能让他这样依恋,又毫无防备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但喻霆就是觉得心中有一股无名火烧的正旺。 岑绵:??? 他懵懵的看着喻霆,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儿来了,“啊?” 喻霆加重语气,“知道了吗?” 什么呀? 刚睡醒就劈头盖脸这么一句。 还特别凶。 岑绵把脸扭过去,抿着唇,脸颊鼓成了小包子。 生气了。 喻霆一顿,声音放缓,“提醒你一句都不行了?” 岑绵转过头,气冲冲的,“我知豆了呀!你一直说说说。” 喻霆沉声,“我也是怕你被居心叵测的人骗了。” 一听这话,岑绵更气了,谁是居心叵测的人?他这辈子就遇到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就是面前的喻霆!! 他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你说的对,我是该小心斟酌,好好考虑!” 岑绵憋着气,站起来胡乱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回去了。” 喻霆之前让岑绵早点回去,可人真的要走了,他又不高兴了,薄唇微抿,可挽留岑绵的话又一句说不出来,只闷声道,“我送你。” 岑绵扔下一句,“不用”。拎着包就走了。 岑绵不用是一回事,喻霆还是跟着他出去了,就在岑绵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岑绵知道,但也装做不知道,一次都没有回头过。 一直在小区外面,岑绵等着司机来接,晚上的风有些凉,岑绵才刚冷的搓了一胳膊,一个外套就披在他身上了。 抬头看,喻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就站在他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岑绵一时恍惚,好像回到了两个人结婚后的时候。 他爱漂亮,要风度不要温度,但只要和喻霆出门在外,男人总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岑绵张了张嘴,“你……” 话刚说了一个字,一道路灯打过来,司机开着车过来了。 岑绵把外套脱下来,塞到了喻霆怀里,转身就上车了。 目送着车子开远,喻霆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刚刚被岑绵披过的衣服。 鬼使神差的,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岑绵那么香,那他披过的衣服呢? 喻霆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下意识低头,去闻了一下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真的觉得,衣服上好像沾了一点岑绵身上的香味。 在做了这个动作后,喻霆猛的僵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 回去后,岑绵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他去匆匆洗了个澡,才刚擦着头发走出来,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岑绵拿起来一看,是喻霆发过来的信息。 【不是说加了好友要发信息给我吗?】 岑绵差点要乐出声。 差点忘了,现在的喻霆还不到十八岁。 完全没有八年后的游刃有余。 连装都不会装。 换句话说,现在的岑绵,玩他岂不是跟玩狗一样。 岑绵扑到床上,一边笑,一边给喻霆打了一个句号发过去。 【。】 ? 何意味。 喻霆紧皱眉头,试图从这个圆润的句号里面分析出什么。 最后他面色严肃,字斟句酌的打了一段话发过去。 【抱歉,今天说的话可能惹你不高兴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在当下的学生身份,不适合早恋,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你家里给你的任务也是要提升三十分,我认为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抱拳】 岑绵直接看蒙了。 这一天下来喻霆也说不到这么多字吧。</p >他微微眯着眼睛,像是要开始做坏事的小猫,跃跃欲试。 挑战一句话,让喻霆失眠一整夜。 他慢吞吞的打字。 【如果是和你呢】 发过去后,岑绵数着时间,刚过一分钟,他就撤回了。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晚安。】 岑绵把手机开了免打扰,扔到一边,拽着被子睡觉,一气呵成。 完全不管喻霆的死活。 另一边,喻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岑绵一句又一句的“老公”,是在叫自己。 喻霆吐了口气,顿觉的浑身舒畅。 原来是一见钟情吗? 所以第一次见面,就过来帮他打仗,所以给他带早饭,所以转学来一中和他做同桌。 喻霆小时候没人管,饿着肚子也只学会了多喝水,大一些了,会自己想尽办法多赚点钱填饱肚子。 这么多年,他一直清楚的知道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他只能靠自己。 岑绵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就像一个饿久了的狗,骤然看见一个肉骨头,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着不一口吃掉。 不能早恋……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是他和岑绵,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他不会耽误学习的,也会好好的给岑绵补课,让岑绵的爸妈放心。 他知道岑绵的家庭条件很好,喻霆决定等他刚上大学就去创业挣钱,他不会让岑绵过苦日子的,等他有了事业,就上门见岑绵的爸妈,和岑绵结婚。 岑绵既然喜欢他,叫了他老公,他就不会辜负岑绵的,一定会承担起一个老公的责任。 喻霆把一切都想通了。 可再低头,屏幕上刚刚那句话却消失了,只剩下了冰冷冷的两个字【晚安】。 喻霆:? 他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的表情。 对方已撤回是什么意思? 说过的话还能撤回去?? 喻霆一连发了好几句。 【???】 【岑绵,什么意思?为什么撤回。】 【我看到了。】 可岑绵一直没回他。 最后,喻霆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二手手机就是不行。 还能撤回!!! 14.期中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刚一进门,岑绵就看到了喻霆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就差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了。 吓得岑绵连连后退两步:“咋啦!” 喻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好,可这始作俑者可倒好,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昨晚睡的香喷喷! 喻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咬牙切齿的,“你昨晚说了什么?” 岑绵打着哈欠,语气无辜,“我说什么啦?我和你说晚安还不行?” 喻霆气的快炸了,“就是你晚安前面发的那句。” 岑绵坐到座位上,“我不记得了呀。” 看喻霆气的快晕过去的样子,岑绵忍着笑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把昨晚做的题拿出来,“这张卷子我做完了,你帮我看一下错题呗。” 他是被耍了吧? 他是被耍了吧。 喻霆僵在原地。 如果有别人敢这么戏耍他,喻霆早就揪着人的领子把人扔出去了,可这人是岑绵啊……对上岑绵黑亮亮,但又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喻霆顿时一丝火气都没有了,无奈的拿过岑绵的卷子,没好气道,“哪道?” 岑绵弯着眼睛凑过去。 靠近的一瞬间,喻霆又闻到了那股香味,他身子僵硬,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回想起昨天自己偷偷闻着岑绵穿过外套的样子。 他自己都觉得像变态。 不敢想那一幕如果被这个小少爷看到了,会不会气的眼睛红红的,然后一巴掌打过来。 “很难吗?”岑绵的声音响在耳侧,“怎么想这么久。” 喻霆猛的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这道题和昨天做过的类似,我先把步骤给写下来。” 岑绵笑了,“好呀。对了,喻霆,你昨天和我说的话我想了,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确实不该想谈恋爱的事,我要专注学习。” 喻霆一顿,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捏紧卷子,“是么?” 不和他谈了吗? 岑绵点点头,又一副苦恼的样子,“而且,我将来家里可能要联姻的。” 喻霆眸色猛的一沉,“联姻?!” 岑绵叹了口气,点点头,“我认识的一个哥哥就是这样的。他是学画画的,人特别好,但家里出了变故,他只能联姻,和一个他之前都不认识的人结婚。” 岑绵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喻霆的神色,“他老公对画画一窍不通,他们都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而且他老公很凶,总打他……”屁股。 喻霆的脸色此时已经很难看了,他沙哑的开口,“你也要……这样联姻吗。” 岑绵耸了耸肩,“有可能的。” 喻霆不再说话。 他垂着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那么冰冷,嗓子眼像是被骤然堵住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他又能站在什么角度去说。 他是贫穷的,什么都给不了岑绵。 喻霆微微闭上眼,沉沉的吐了口气,而后才低声,“可以等等吗?” 岑绵被他问的一懵,“什么?” 喻霆抬眼看他,漆黑的眸底隐隐带着一丝红意,声音哑的可怕,“联姻……可以等等吗?” 等他再强大一点,等他赚钱的。 别人能给岑绵的,他也能给。 岑绵看到喻霆这幅样子,话语一顿,心头一软,不忍心再逗喻霆,声音轻了一点,“我只是打个比方嘛,又没说真的要联姻。而且我……我还没成年啊,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说不定他爸的公司就顺顺利利了,那他就不用和喻霆结婚了。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岑绵自己都懵了,不是……这婚还结……还离吗……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之前和岑绵组队的那几个人又过来找他,体委人高马大,是个自来熟,直接走过去,要揽着岑绵的肩膀,手刚要搭上去,就被旁边的喻霆直接挡开了。 体委愣了一下,侧头看着喻霆,这个冷漠的尖子生,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往前一站,几乎完全挡住了岑绵。 什么意思啊这人! 体委没管他,问岑绵,“走啊岑绵,今天继续教你投篮。” 岑绵看了一眼喻霆,乖乖开口,“你们先去玩吧,我今天……我今天和喻霆组队。”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愣了一下,目光在喻霆和岑绵身上反复横跳,最后没说什么,呼啦啦走了。 等人走后,喻霆转头,把目光落在了岑绵身上,眸色暗暗,“和我组队?” 岑绵弯腰捡了一个球扔给喻霆,“那你会不会呀,你要是不会,我就还和他们去玩。” 这句话问出来,不亚于是在问一个男人行不行。 喻霆沉着脸,抬手把球抛出去,看似轻飘飘的一个动作,球却准确无误的落了进去。 三分。 喻霆静静的看着岑绵,意思很明显。 他很行。 岑绵不用找别人。 岑绵其实倒真的挺意外的,他没见过喻霆打球,只是知道喻霆经常健身,家里就有健身房,喻霆经常去锻炼后,用热烘烘的胸肌去蹭着岑绵。 不过实话实话,岑绵其实也挺喜欢的。 毕竟刚练完的时候手感最好了。 现在,又是不一样风格的喻霆。 没有成熟的西装和精装的身材,但却是有些张扬的,一手随意转球,眉眼隐隐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自己的,男高中生。 好像也挺爽的。 一个老公,两种滋味。 不过岑绵就是个标准的小懒蛋,之前羡慕喻霆的腹肌,扬言也要和喻霆一起去健身,结果只是去健身房凹造型拍了两张照片,就说困了要回去睡觉。 至于喻霆,更是惯老婆没边了,岑绵不健身他也觉得很好,小肚子软绵绵的,埋起来很舒服。 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岑绵没有可以秀的腹肌,依旧还是只有软绵绵的小肚子,白白嫩嫩的,偶尔上面有两个红红的牙印,是被老公咬的。 岑绵想想就脸红。 他扬着下巴,颐指气使的样子,“你教我。” 喻霆笑了,“好。” 说是教,其实一整节课,几乎都是喻霆哄着岑绵玩,就差把岑绵抱起来举高让他投篮了。 下课的时候,喻霆问岑绵这节课开心吗? 岑绵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 喻霆抱着球要去还,闻言顿了顿,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那以后,就都是我们两个组队吧。” 他也不是非要和岑绵一起玩,只是岑绵太单纯了,他怕岑绵被别有用心的人骗。 岑绵听见弯着眼睛笑了,凑过去,仰着头 看着喻霆,慢悠悠的开口,“想让我跟你玩呀。” 岑绵这时候不像小猫了,像小狐狸。 “看你表现。” ……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岑绵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刻苦的时候,哪怕之前高三的时候也没这样吧,都快头悬梁锥刺股了,就为了那三十分,就为了……喻霆。 岑绵突然哀叹一声,“啪叽”趴在了桌子上。 喻霆停下笔,侧头看了一眼岑绵,皱眉,“怎么了?头疼?” 岑绵可怜兮兮的开口,“我会不会是恋爱脑啊。” 喻霆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冷下来,“怎么这么说?你想谈恋爱了?” 岑绵侧头看了看喻霆,哼了一声,“不想,这辈子都不谈。” 喻霆抿了一下唇,“等长大了,还是可以谈的。” 岑绵转过头去继续写题,没理他。 最近他每天的学习任务都是喻霆给他安排的,各个科目都有,在学校学完后,晚上回家还要做一套卷子,不过岑绵一般是和喻霆打着视频一起做。 喻霆记得,岑绵常穿的那套睡衣,是黑白斑点的,显得岑绵特别可爱,有时候岑绵在低头做题,喻霆就会无意识的抬头看着他。 等做好卷子后,岑绵会把不会的题标注一下,等第二天喻霆和他讲。 都收拾好好,岑绵就伸了个懒腰,这时候才看到喻霆还在盯着他。 岑绵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已经挂了。” 喻霆回过神,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微微咳嗽一声,“不早了,早点睡吧,洗澡记得吹干头发。” 岑绵眨眨眼,忽然凑近镜头,“你紧不紧张啊,明天就要考试了,如果我没有提升三十分怎么办。” 喻霆停顿一瞬,放轻声音,“没事的,你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努力,什么结果都好。” 岑绵撇了撇嘴,“所以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是不是转学。” 喻霆薄唇微抿,没说话。 当然在乎,怎么可能不在乎,可他不想压力岑绵,这本来就是他应该更努力的事,岑绵已经做的足够了。 如果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喻霆想,他也可以多去找岑绵,大不了提前放学,去学校门口等着岑绵,总能说上两句话。 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和岑绵说。 他看着岑绵鼓起来的脸颊,温声,“晚安。” 岑绵愤愤的挂了电话。 臭石头一样,一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 因为岑绵是转学生,在最后一个考场。 一整天的考试下来让人头晕目眩,不过岑绵心情还不错,好多题都是之前喻霆给他讲过的,看来这段时间的突击复习效果不错! 毕竟高三了,哪怕是期中考试,晚自习也是正常上的,只不过班级里的氛围轻松了许多,毕竟一场考试刚结束,大家都忍不住想放松一下。 老师们在办公室评卷,让大家自己做题。有好信的借着要咨询问题的借口去办公室打探一圈,回来激动的说,“这次卷子批的很快,老师说明天就会出成绩。” 班级里沸腾起来!!! 岑绵猛然紧张起来。 怎么这么快!!! “而且我还听说,明天咱们班,好像又来了一个转学生。” 15.冲突 一提到转学生,大家都下意识的往后看。 毕竟刚刚转过来的这位,已经很快和他们班的高冷学霸打成一片了。 这时候看过去,两个人凑的很近,岑绵似乎在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喻霆微微低着头,很耐心的听着,唇角弯起来一点。 似乎和岑绵做同桌以后,喻霆的性格都变好了呢。 要明天才能出成绩,这对岑绵的折磨不亚于“秋后处斩。” 岑父今天难得不用应酬,回来的还算早,看见儿子蔫吧吧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些天岑绵的努力他也看在眼里,从来没见儿子这么用功刻苦过。 他忍不住说,“一中就这么好啊?” 这么刻苦也要留下? 岑绵哼了一声,“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盯着他老公好好学习好好高考。 岑父撇了撇嘴,“搞这么神秘,不知道以为你加入国安局了呢,” 他顿了顿,咳嗽一声,“你最近还和那个穷……臭小子玩呢。” 岑绵不高兴了,“他不穷也不臭,而且我们没有在玩,我们是学习!!算了,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气冲冲的往楼上卧室走,气的岑父在后面问,“他是你老公啊你这么维护他?!” 岑绵心虚的没敢吭声。 总算熬到了第二天。 岑绵难得有不赖床的时候,他飞快换好衣服洗漱好,噔噔噔的往楼下跑。 阿姨刚把早餐端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岑绵就一溜烟似的跑了。 “阿姨,我今早不吃啦!” 两个人居然在门口碰上了。 岑绵刚从车里下来,就看见喻霆一手扶着单车,在学校门口站着。 他拎着书包跑过去。 “等我呢嘛?” 一个猫猫探头把喻霆萌的半天说不出话。 他动作很自然的接过了岑绵的书包,“吃早饭了吗?” 岑绵摇摇头,“起太早了。” 喻霆停住脚步,“想吃什么?” 岑绵急着拽他,“我不饿,我们先去班级吧。” 可喻霆不肯。 对于他来说,不吃早饭是家常便饭,可放在岑绵身上,他却难以忍受。 喻霆最终还是去校门口买了热乎乎的烤地瓜和牛奶,才和岑绵一起回班级。 榜单已经贴在门口了,还好这个时候学生少,围着的人不多。 岑绵几乎是跑过去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上心学习过。 在之前,他对于学习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反正家里也不需要他考名牌大学。 这是第一次,他这么努力的学习。 仰着头看成绩的时候,岑绵心跳的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一直到看到分数的一瞬间,岑绵重重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何止三十分!!! 都有39分了!!! 岑绵欢呼一声,整个人高兴过头了,转头一看见喻霆,直接扑在了人怀里,用力抱着喻霆,“我太厉害了,都快有四十分了!!!” 喻霆被岑绵骤然的拥抱抱的懵了一下。 他怔在原地,只觉得怀里香香软软的,让他的大脑几乎处于短暂的空白期! 好半天,他才僵硬的伸出胳膊,回抱住岑绵。 他甚至不敢太用力,岑绵太轻太瘦了,真怕一用力就把他勒断了。 他轻声,“真棒。” …… 等早读开始的时候,岑绵已经稍微平复了心情,正把英语书竖起来,偷偷吃着喻霆给他剥的地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感觉地瓜都甜甜的。 岑绵得意的想。 他果然是个学习天才,早知道上辈子就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考个清北。 等早读结束后,老师走进来,领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就像岑绵转过来那天一样和大家介绍。 梁立,是从县里转学过来的。 底下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说他好像是走的特优生的名额转进来的。” “特优生?那不就是……” 贫困生。 一个意思。 底下的人目光变了。 不过岑绵半个字也没听,他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像个小仓鼠一样。 喻霆把牛奶拧开,递给岑绵,“慢点吃,别噎到。” 介绍完名字,班任找了个空座,让梁立先坐过去。 而后开始点评期中考试的卷子。 第一个夸奖的就是岑绵。 不带其他因素的,岑绵这次成绩提升的确实很快而且这段时间的用功大家都看在眼里,几乎和喻霆成了一对一帮扶小组。 岑绵美滋滋的,被夸奖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全是得意与自豪。 喻霆眼底带着笑意看着岑绵。 臭屁小猫。 忽然,喻霆目光一转,偏头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是刚刚的转学生,梁立,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岑绵,半晌,他像是察觉到了似的,偏了一下头,和喻霆的目光对上,他冲着喻霆笑了笑。 喻霆脸色冷下来。 对于这边的暗流涌动岑绵毫不知情,他高高兴兴的在桌子底下敲手机,及时在家族群里发布这个喜讯。 在收获一堆大拇指和红包后,岑绵终于满意了,他收起手机,弯着眼睛和喻霆说话,“我们中午出去吃吧!庆祝一下。” “诶……你在看什么?” 岑绵要顺着喻霆的目光看过去,却硬是被喻霆按着肩膀转回来,“好,你想吃什么?” 岑绵就像小猫一样,好奇心重,但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又兴致勃勃的和喻霆讨论吃什么。 毕竟下午还要上课,最后只能暂且在学校对面吃一个串串火锅。 岑绵喜欢吃辣的,哪怕嘴巴被辣的红肿肿的,也要一边“斯哈斯哈”,一边说好爽。 喻霆盯着岑绵红软的嘴唇挪不开目光。 好漂亮。 感觉是连口水都香香的那种。 等等……他在想什么! 岑绵的口水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又变态了!!! 喻霆竭力收回目光,低头吃了两口菜。 等汽水足串串饱后,岑绵满意的揉着小肚子,起身去结账。 结果却被告知喻霆已经结过了。 岑绵瞬间怒了,转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喻霆,像是在生气,可说出口的话又软绵绵的像是撒娇一样,“你干嘛呀。” 喻霆低声,“又不贵,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就当是庆祝了,嗯?” 好叭!好在学校附近的店价格都还算物美价廉。 岑绵不再纠结,和喻霆准备回学校。 没想到一出门,碰上了新来的转学生,梁立像是刚从药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两个人的时候,表情很自然的凑上去打招呼。 “岑同学,喻同学。” 岑绵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说上两句。 “你怎么啦?生病了吗。” 梁立苦笑一声,“要是我生病还好了呢,是我妈妈。她有常年的慢性病,每天都要吃很多药。” 岑绵有点尴尬的眨眨眼,“祝阿姨早日痊愈。” 梁立叹气,“这是个富贵病,只能靠养着……可我家里的条件……哎。” 这下子岑绵也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和这个梁立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听他诉苦的程度吧。 好在这时候旁边的喻霆开口了,“那边有冰糖葫芦。” 岑绵果然一秒被吸引了注意力,探着脑袋看过去,“我要吃我要吃。” 喻霆牵着岑绵的手走过去。 岑绵很有礼貌,走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和梁立摆摆手说再见。 相比之下,喻霆就没有那么和善。 喻霆偏头看过来的目光很冷淡,像是警告一样。 梁立站在原地半天,而后轻轻的笑了一声。 最近天气冷了,连卖糖葫芦的小摊都出来了。岑绵买了一串山楂的,咬了一半觉得还挺好吃,非要把剩下的一半给喻霆吃。 其实他完全可以给喻霆吃下一颗新的,但给喻霆吃他剩下的东西已经成了岑绵的习惯,他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喻霆垂眸看了一眼。 圆润的山楂上,还有岑绵的牙印。 两个人中午在一起吃饭这么久,喻霆没少吃岑绵剩的东西,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早就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激动。 喻霆微微低头,直接把那颗山楂吃掉了,然后点点头表示肯定。 “好吃。” 两个人熟稔亲昵的姿态动作,一分不差的落在了别人眼里。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这个叫梁立的转学生,总是会奇怪的在两个人面前刷新出现。 先是下课,梁立过来问岑绵题。 岑绵一开始还很奇怪,梁立作为特优生,学习成绩应该是很不错的,他问完后,梁立立刻垂着眼睛,十分可怜的样子,“我们县里教学水平一般,我没有做过这种类型的题。” 搞的岑绵愧疚心满满。 赶紧转头,“喻霆,你帮忙看看这道题。” 梁立刚堆起来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咬着牙开口,“岑绵,你能给我讲讲吗?” 岑绵苦着脸,“我的数学不太好哦,这道题我也不会呢,不过你放心,喻霆肯定会,他的数学很好的。” 旁边的喻霆冷笑一声,直接把练习册拿过来,又抬眼看了梁立一眼,满是讽刺,意味很明显了。 这都不会? 梁立死死咬着牙,一把夺过练习册,“我突然想通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岑绵懵懵的看着他,又转头看着喻霆。 喻霆跟变脸似的,刚刚的讥讽荡然无存,他耸了耸肩,“真没礼貌。” 岑绵赞同的点点头。 再然后就是 体育课。 梁立主动过来问能不能组队。 旁边的喻霆没说话,只是抬手投了一个三分球,然后静静的看着梁立。 梁立沉默,梁立离开。 午饭的时候,梁立回来的很早。 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个人在后座吃饭,岑绵应该是吃饱了,一直说不吃了,偏头在躲,喻霆就举着勺子在喂。 “再吃一口。”喻霆皱着眉头哄人。 他总是觉得岑绵太瘦了,怎么能这么瘦,像是一阵风来就能吹跑一样。 梁立骤然的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个人。 岑绵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你这么快就吃好了?” 梁立苦笑一声,“我没吃。” 在梁立的想法中,岑绵肯定问他为什么,梁立就可以趁机卖惨,说没有钱之类的。 结果岑绵第一反应竟然是扭过头去,认真的看着喻霆,“看,不喜欢吃饭的又不止我一个。” 喻霆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喂他吃吗。” 岑绵,“……” 梁立,“…………” 岑绵小声说,“好像不太合适。” 喻霆冷哼一声,把最后一口饭喂给岑绵。 两个人自说自话,完全没有人理梁立,梁立尴尬的站在原地,半天后,他转身走了。 等人走后,岑绵忍不住吐槽,“他好烦哦。” 喻霆动作微顿,微微挑眉,“我以为你要说他很可怜呢。” 毕竟岑绵那么善良,有无处安放的同情心。 相信……梁立也是这么想的吧。 岑绵奇了怪了,“这世界上比他惨的人多的是,我为什么要可怜他,不去可怜别人。” 而且梁立的目的性也太明显了。 要是当年,岑绵可能还真的看不出来,傻乎乎的去帮助人了,可是现在他骨子里可不是单纯的高中生,这点小伎俩还是看的出来的。 喻霆目光深深的看着岑绵,“那我呢,最开始的时候,你可怜我吗?” 岑绵震惊的瞪大眼睛,“你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你有这么美丽漂亮的老婆!!你还可怜上了!! 对上怒气冲冲的岑绵,喻霆却突然心情大好,弯着唇角,笑了。 不是可怜,那就是一见钟情了。 原来岑绵这么爱他。 下午课间的时候,岑绵在补觉。 喻霆去了厕所,长长的水池,他和梁立一人一边在洗手。 梁立忽然开口,“你真厉害,教教我吧。” 喻霆动作一顿,“什么?” 梁立一笑,“哄那个小少爷啊。别瞒我了,我早就知道了,岑绵,岑氏集团的小少爷,偌大的家产,以后都是他一个人的。” 梁立得意的笑,“我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梁立所在的县是贫困县,经常有企业家过来做资助活动。 岑父有一次去的时候,把岑绵带上了。 梁立就是那个时候见到岑绵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有男生能漂亮成这个样子,穿着一条背带裤,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可他虽然是个小少爷,脾气却很好,一点也不嫌弃他们,把兜里的吃的都给他们,还和他们一起玩。 梁立看着这样的岑绵。 心里却只剩下嫉妒。 他不感恩岑父捐赠的钱,只恨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怎么有人可以过着那么优渥的生活,他却只能靠着别人的施舍。 直到他转学来到了这里。 意外在这个班级看到了岑绵。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 他一直都知道,岑绵善良又心软,只要他讨好了岑绵,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别的什么,岑绵肯定会很舍得给他花钱的。 没想到,他来晚了,岑绵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喻霆了。 梁立用那种笃定的语气,“你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才想要讨好他的吧。” 喻霆没说话,低头认真的洗着手。 这个梁立其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比恶心。 梁立浑然不觉危险即将来临,还在喋喋不休,“不过你也挺厉害的,连喂饭都做得出来,给小少爷做狗吗……” 话音刚落,一拳头猛的迎面砸过来。 梁立眼前一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喻霆转动手腕,语气没什么温度的开口,“做狗怎么了,像你这样的人,做狗都不配。”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人,在心里算计岑绵,喻霆就觉得心里的火压也压不下去,他冷着脸,一拳头接一拳头的砸下去。 “你怎么敢算计他!” “你怎么敢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教室里的岑绵刚睡醒,伸着懒腰,还奇怪喻霆怎么不在,忽然见有同学气喘吁吁跑过来。 “喻霆……喻霆他和梁立在卫生间打起来了!!!” 岑绵脸色一变,猛的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该死的,一会儿没看住,怎么又有人欺负他老公! 16.偏爱 喻霆完全是压倒性胜利。 等岑绵赶到的时候,战争似乎已经结束了。梁立捂着脸在地上骂骂咧咧,而喻霆则在旁边面色平淡的……洗手。 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岑绵好不容易挤进来。 “喻霆……” 他急急忙忙在喻霆身上看了一圈,确认喻霆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喻霆却在看到岑绵的一瞬间变了脸色。 “你怎么过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不留痕迹的挡住了岑绵看过来的视线,不想让岑绵看到地上的人。 可梁立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他立刻大声的哀嚎起来,“岑绵!!你看到了,喻霆居然打人,我和他不过说两句话他就打人!他是不是有狂躁症啊。” 周围的同学立刻变了脸色, 看向喻霆的神情也变了,毕竟本来喻霆的名声就不太好。 喻霆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在乎岑绵。 他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岑绵。 生怕岑绵看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样。 可岑绵却忽然四处扭头来回看,像是在找什么。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问,“岑绵,你找什么呢。” 岑绵气冲冲的开口,“拖把呢,看我不塞他嘴里,让他再乱说话!” 嚯! 这话一说,旁边的人都沉默了。 真没想到,岑绵平时看着是乖乖巧巧一个小少爷,发起火来竟然也挺吓人的。 梁立脸都白了。 岑绵叉着腰,气愤的像炸毛的小猫,“喻霆人那么好,都被气的打人了,可见你有多欺负人!” “我告诉你,喻霆脾气好我可不是!你再欺负喻霆试试,我的拳头可不是泥捏的。” 说完还攥着拳头晃了晃给梁立展示。 旁边的喻霆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勾着嘴角,把岑绵奶黄包一样的拳头按下去,顺势装作不经意的牵着岑绵的手,“好了,该上课了。” 岑绵感慨。 八年前的喻霆脾气真好。 特老实一男高中生。 人群散去,梁立一瘸一拐的站起来,阴郁的目光盯着两个人离去的背景。 下节课上到一半,梁立才进班级,他带了一个口罩,看不出脸上的伤,垂着头,没什么表情的回来坐下。 岑绵还以为他会大闹一场告老师呢,心里都盘算好了,梁立要是闹,他就也闹,反正目前为止,没见过比他更能作闹的人了。 喻霆偏头看着岑绵的侧脸,忍不住说,“你不问我为什么和他打起来吗?” 岑绵一愣,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什么争斗能发生在卫生间? 岑绵眨眨眼,小声说,“你比大小输了,恼羞成怒?” 喻霆,“?” 喻霆僵住,脸色有点发青,他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岑绵!” 岑绵忍着笑,故意捂着脑袋,“别打我别打我,我比你小。” 喻霆,“……” 这个岑绵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结婚当晚,看见的第一眼,岑绵就想捂着屁股逃跑。 不过喻霆现在年纪小,那个是不是也小啊…… 岑绵的目光忍不住打量着。 可惜校服裤子太宽松了,看的不明显。 喻霆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岑绵被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身体都坐直了。 两个人都忘了这是在上课了。 周围的同学,包括老师,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老师本来在皱眉,正要发火,看到是喻霆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板书,以为是自己哪里写错了。 喻霆深呼吸一口气,“老师,岑绵肚子疼,我带他去医疗室。” 岑绵可是所有老师都被叮嘱过的重点保护学生,一听这话,老师赶紧点头,“去吧,快去吧。” 岑绵一脸懵懵的。 肚子疼,我吗? 他就这么被喻霆拽出去,谁知道喻霆没带他去医疗室,却带他去卫生间。 岑绵一脸惊悚,“你干嘛?” 喻霆静静的看着他,“上厕所。” 岑绵赶紧捂着自己的裤子,“我不想上。” 天呐,喻霆还挺攀比。 都说了他大他大,还比。 喻霆不由分说的拽着他进来,不容置疑的开口,“尿。” 岑绵有点生气,“你让我尿我就尿,你霸凌我啊?” 喻霆点头,“你也可以用你不是泥捏的拳头打我。” 岑绵忍不住笑了,抬手真的冲着喻霆的胳膊锤了一下,“我帮你你还笑话我啊?” 喻霆语气温柔了一些,“没笑你,我高兴。” 第一次有人这么维护他。 不问缘由的……偏爱。 喻霆目光深深的看着岑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终于问出来了。 他眸色暗沉,像是一滩浓墨,将岑绵笼罩。 岑绵每一丝神情,他都没有放过。 没有被戳破心事羞涩,只有一片茫然。 岑绵“啊?”了一声,“我对你好啊?” 他咋不知道捏。 给喻霆带饭,不让别人欺负他,那都是因为喻霆是他老公啊。 岑绵想到了什么,撇了一下嘴,声音小了一点,“其实你对我更好。” 那些以前他习以为常,从没在意过的。 喻霆顿了顿,只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摊水,他有些无奈。 岑绵是故意的吗?故意摆出这幅神情,说这样的话,就是想勾引他吧。 喻霆抬手轻轻摸了摸岑绵的头发,“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了。 岑绵,我不会让你的喜欢落空,我会出人头地,我会和你结婚。 岑绵被他森森的目光看的心里一哆嗦,“我真不尿。” 喻霆笑了。 他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故意吓吓岑绵。 但有件事还是要告诉岑绵。 “我没见过梁立的,恶心,但我肯定比他大。” 岑绵,“……” 喻霆想了想,又说,“以后上厕所我会上隔间,洗澡也会去单间的。” 在这之前,喻霆没想过性取向这个问题,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男的,但为了岑绵,他会努力。 第一步,先从守男德开始。 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干净的送给岑绵。 岑绵,“…………” 喻霆紧紧盯着他,“你也会这样吧?” 岑绵直接说,“不啊,我有暴露癖,我就喜欢在大街上上厕所。” 神经啊!问的什么问题。< /p>他绕过喻霆直接往出走,准备去找梁立算账,把他老公脑袋都打坏了! * 喻霆和梁立打了一架,接下来一整天却都格外心情好,他觉得自己现在算是和岑绵“定下来了”,他也是有家的人了。 哦,之前那个便宜赌鬼爹不算。 由于心情好,喻霆在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给岑绵买了个甜筒。 因为上次吃凉的,导致岑绵肚子疼了一下午,急的喻霆差点把他送医院去,从那天以后,他就盯着岑绵,不让他再吃一点凉的。在家看不住,至少在学校能盯住。 今天岑父难得工作不太忙,休了半天,特意亲自来接儿子放学。 司机热情的给他指着,“平时这个时间,小少爷就会从这个门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岑绵挤在人堆里走出来。 岑父脸上的笑容刚挂起来,又僵住了。 他儿子蹦蹦哒哒的出来,一手拿着甜筒在吃,旁边跟着个个子高一点的男生,身上挂着两个书包,一手在旁边护着,像是怕旁边拥挤的人群的挤到岑绵。 司机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岑总,果然脸色极为难看。 岑绵刚吃了几口,就被喻霆夺走了,“差不多了,再吃多了又肚子疼。” 岑绵像是正舔在兴头上,就被抢走了罐罐的小咪,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喻霆,嫩红的舌头还依依不舍的舔着嘴唇。 喻霆怕他馋,三口两口就吃完剩下的。 岑绵噘了一下嘴巴。 喻霆当做没看见,“晚上做一张数学卷子就行,不用全做,重点题型我给你画上了。” 岑绵满脸不情愿,“都考完试了还要做题。” 喻霆放缓声音哄他,“我只画了几道题,写起来不用太久的时间,我们打视频写。” 车里的岑父实在坐不住了。 这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凑的越来越近,眼看那个又臭又穷的小子都要贴自己儿子身上了。 他冷着脸,推开车门下车,重重咳嗽一声,“岑绵!” 岑绵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老爸那张阴森森的面容,吓了一跳,“爸……爸爸,你咋来接我啦?” 岑父阴测测的笑,“不该来?打扰你了?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岑绵眨眨眼,“聊学习啊。” 岑父咬牙切齿,“骗鬼呢你。” 岑绵,“……” 真说了你又不信。 他冷哼一声,目光越过岑绵,落到旁边的喻霆身上,少年身形挺拔,由始至终沉默着,只有在岑父看过来的时候,才礼貌的点头,“叔叔好。” 不卑不亢,脸色也很平淡,没有什么怯缩的样子。 岑父眯了眯眼,他立足商场多年,气势很能威慑人,可喻霆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只是把书包摘下来递给了岑绵。 岑绵来回看了看两个人,真是稀奇,两个人也有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候,毕竟之前婚后每次回家,两个人都跟亲父子一样。 岑父没和喻霆说话,拍了岑绵肩膀一下,让他上车。 岑绵犹豫了一下,走了两步,又扭头和喻霆摆了摆手。 岑父一回头,看儿子还恋恋不舍的,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着岑绵的胳膊,“小混蛋,我看你是要和他回家了。” 岑绵下意识道。 “那不能,还没结婚呢。” 17.迷晕 因为这一句话。 岑父气的一直到回家都没再理岑绵。 岑绵心虚的一路乖巧,回家就放下书包给老爸捏肩捶腿。 岑母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惊讶的开口,“行啊你,欺负儿子呢?” 岑父赶紧坐直身体,叫冤,“哪敢啊老婆,还不是这个小混蛋,他……嘶。” 岑绵骤然加重力气,一副要把老父亲肩膀拆下来的架势。 岑父呲牙咧嘴的,“这小混蛋有点太孝顺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岑绵赶紧讨好的笑笑, 岑母语气温柔,“绵绵,妈妈新学着做了小蛋糕,烤给你吃好不好?” 岑绵点点头,“谢谢妈妈!” 岑母进了厨房,父子俩立刻变了脸色,岑父瞪着岑绵,岑绵则不装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你不要和妈妈乱讲嘛。” 岑父冷哼一声,“什么叫乱讲,你为了他转学到一中是真的吧?你天天让阿姨多送一份饭是真的吧?” 岑绵也气势很足的瞪回去,“可是他也每天都给我补课呀,况且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好。” 前半句岑父无可指摘,后半句是? 岑绵想法很简单,反正都是一家人,他盯着喻霆考上大学,将来说出去,他老公是名牌大学毕业,不还是他有面子么。 岑父搞不明白这个小混蛋,最后只能愤愤的下最后通牒,“在高考之前你老实点,别搞出什么早恋的事。” “才不会!” 晚饭后回到卧室,岑绵习惯性的给喻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 屏幕那边却是暗的,像是被人按住了摄像头,喻霆声音有点哑,“绵绵,等我一下。” 岑绵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时也没注意到喻霆今天的称呼,他皱着眉头,“喻霆,你把摄像头打开,你是不是做坏事呢?” “没有。” 岑绵不依不饶,“没有就打开给我看。” 岑绵盯老公盯得严,要是喻霆酒会回来,身上沾了点陌生的香水味,岑绵至少三天都不会让他回卧室睡。 喻霆没办法了,只能把摄像头打开。 岑绵看到镜头对面一愣,声音小了一点,“你在洗澡啊,洗澡接什么电话。” 喻霆身上还沾着泡沫,他飞快的冲了一下,随手拿着浴巾裹住自己。他没解释,上次因为洗澡,没有及时接岑绵的电话,小少爷生了好大的气,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和他讲话。 看着喻霆很快用浴巾裹住自己,岑绵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什么意思啊?你防谁呢?” 以后还不是他的,他想摸就摸,想舔就舔,想咬就咬! 岑绵气哼哼的,故意说,“不看就不看,也不是很好看,什么都没有。” 哪像八年后,喻霆更高更壮了,知道岑绵喜欢大的胸肌,特意去健身房练的,效果显著,摸起来弹弹软软的,手感极佳。 喻霆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还看过别的?” 岑绵故意气他,“当然看过。” 喻霆不说话了,微微垂着眼睛。 等他陪着岑绵做完了一套卷子,已经十一点了,看着岑绵困倦的揉了揉眼睛,喻霆温声哄着他去洗漱早点睡觉。 可等挂了电话,喻霆自己却睡不着了。 岑绵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见过更好的。 喻霆知道,像岑绵这样的富二代,背地里可能玩的很花,但他知道岑绵不是这样的人,岑绵是很乖的那种小宝宝。 退一万步讲,就算岑绵真的乱玩了什么,那也和岑绵没关系,都是外面的人不好,故意引诱人,小猫一时贪吃也是有的。 喻霆沉默半晌,自己掀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 在遇到岑绵之前,他并不在乎这些,他的外表,身材,喻霆从没有在意过,他在意的是今天赚了多少钱,能不能填饱肚子,能不能继续上学。 讲实话,因为喻霆平时打工,干体力活,身材还不错,只是因为之前吃饭饥一顿饱一顿,身材偏瘦,腹肌不太明显。 他这里差劲,所以岑绵才会想去外面吃好的。 说到底,还是他不好。 喻霆思索片刻,打开手机,搜索了几个在家健身的教程,健身房去不起,就每天在家练一练,只要他练好了,绵绵就不会去外面看了。 岑绵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让喻霆想了这么多,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反而不困了,漫无目的的刷着购物软件,下单了好多件衣服。 买着买着突然想起来,换季了,他老公穿的好像还是那几件衣服。 不怪岑绵没有注意过,一中在仪容仪表这里管的很严,平时都要穿校服的,而一到周末喻霆就要去打工,岑绵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自己的老公,可不得打扮的帅帅的,那带出去才有面! 不行,这周末一定要把喻霆搞出去! 岑绵本以为会很难,毕竟喻霆打工是雷打不动的,他都想好怎么撒娇磨人了,大不了就再掉两滴眼泪,就不信喻霆不听他的。 可没想到喻霆这次这么好说话。 岑绵刚开口,问喻霆有没有空,周末一起出去玩,喻霆就一口答应了。 岑绵反而一愣,“你,你这周不打工了?” 喻霆一本正经的开口,“偶尔可以请一天假。” 这可是他和绵绵的第一次约会啊。 喻霆懊恼,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怎么能让绵绵主动开口。 岑绵高兴坏了,眼睛亮晶晶的,“那明天我去找你。” 他平时就很喜欢扫货购物,但是喻霆太忙了,很偶尔才能分出一天空来陪岑绵逛街,而且男人很难给出什么中肯的意见,只会刷卡,凡是老婆多看了一眼的,统统买下来。 岑绵嫌弃他没意思,后来就不肯带他一起去了。 现在正好。 老公还是要从小调教。 等周末那天,岑绵难得早早就爬起来了,今天岑父和岑母也休息没去上班,眼看着宝贝儿子跟个花蝴蝶似的,楼上楼下乱跑,把自己收拾的精致的像是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打理过。 岑父给老婆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儿子,周末还起这么早,你最近上学辛苦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岑绵拿了个包,往里面塞吃的,阿姨都帮他打包好了,三明治,橙汁,包子…… 岑父努努嘴。 意思是。 看,你儿子又给人家带早饭呢。 岑母没理他,转头声音温柔的对儿子说,“绵绵,要去找朋友吗?冰箱里还有剩的小蛋糕,你要不要也带着。” “好呀,谢谢妈妈!” 岑绵收拾好后,大包小裹的准备出门。 老父亲实在坐不住了,板着脸,“平时上学都能见到,就这么等不及,周末也要见面?” 最近老爸每天都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岑绵都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当做没听见,把老父亲气的不行。 等岑绵走后,他气的拍桌子,“让外面的黄毛把他脑子都迷晕了!” 岑母白了他一眼,“我问过老师了,人家品学兼优,什么黄毛呀。” 岑父怒气冲冲的。 他才不管那些,要把他儿子骗走的,都是黄毛!! ~ 喻霆没想到岑绵这么早就会来。 前一天他本来说想去岑绵家门口等他的,但岑绵不肯,非说自己过来,给喻霆带了早餐。 岑绵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喻霆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家里重新打扫了一遍,搞的岑绵进来的时候都蒙了,“天呐……喻霆,知道你有洁癖,没想到你洁癖这么厉害。” 窗户亮的都快成透明了。 因为今天要出去约会,喻霆特意在衣柜里找出了最体面的一套衣服,但其实说是体面,也只是看起来不那么旧,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水洗牛仔裤。 好在喻霆身形优越,又长着一张建模脸,这么简单的衣服,硬是穿的帅气逼人。 岑绵把带来的早餐拿出来,催促喻霆赶紧吃,结果一抬头,见喻霆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岑绵眨眨眼,“愣着干嘛呢。” 喻霆感觉大脑都空白了。 今天岑绵穿了一身蓝色的毛衣外套,还背着个白色的小书包,头发都精心抓过了,漂亮的跟个小明星似的。 绵绵……好漂亮。 岑绵凑近他,黑亮的眼睛弯起来,“喻霆,我今天好看吗?” 岑绵只需要稍微钓一钓,喻霆自会上钩。 喻霆呼吸都有点急促了,岑绵离他太近,近到他几乎能看清岑绵脸上细小的绒毛,也不知道岑绵早上吃什么了,好像一张嘴,就有一股甜甜的香味飘过来。 喻霆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香的。” 岑绵,“……我问你我今天好看吗?谁问你香不香了!” 喻霆猛地回过神,不自在的别了一下头,“好看。” 岑绵这才满意的坐回去。 开玩笑,就他,迷晕喻霆手拿把掐。 等喻霆吃完早饭,两个人才出发。岑绵带着喻霆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看着绵绵带自己进了男装区,喻霆飞快在脑海里算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好在这些年打工攒了一些钱,他想着今天无论绵绵看中什么,他都要给绵绵买下来。 结果岑绵拿了一件衣服却在他身上比了比。 喻霆一愣,赶紧说,“我不要,给你买。” 岑绵随口说,“我买什么呀,我衣服都堆不下了,给你买,换季了怎么看你还穿那几件。” 给老公买衣服这件事岑绵是做习惯了的。 毕竟他一直很嫌弃喻霆的审 美,要是让喻霆自己挑,估计就是同一个款式买上百八十件。 喻霆也很喜欢岑绵给自己买衣服,岑绵每次给他买了什么,喻霆就像得到了新骨头的大狗,抱着岑绵一顿啃,直到啃的老婆身上都是印子,被岑绵不耐烦的打了一巴掌,才老老实实放开人。 听到岑绵的话,喻霆沉默了,他僵硬的站着,一动不敢动,任由岑绵一件件的在他身上比划。 导购注意到这边,赶紧走过来,微笑开口,“需要我帮两位推荐一下吗?” 话音刚落,岑绵直接把手里拿着的几件衣服递过去,“这些,找他的尺码,都试一下。” 导购笑的更加灿烂了,赶紧应了一声。 喻霆偏头看了一眼那些吊牌,看到了尾串的一堆零,喻霆沉默了。 一件衣服,都够他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看到岑绵亮晶晶的眼睛,喻霆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乖乖的转身去换衣服了。 喻霆简直就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岑绵给他挑的衣服又都很合适他,喻霆换出来的每一件岑绵都很满意。 岑绵大手一挥,“都包上。” 喻霆额角青筋突突的跳,他低声说,“岑绵,我不买,我有衣服。” “为什么?很好看的,而且你的衣服都薄了,过两天就要降温下雪了。” 喻霆抿了一下唇,“我不用穿这么贵的。” 岑绵瞪圆眼睛,“什么叫你不用穿这么贵的?我这还是挑是便宜的给你的买的呢,你以后会穿更贵的,更好的!” 他愤愤的转身,不理喻霆,自己去付了账。 岑绵是一个情绪很外放的人,生气的时候都很明显,脸颊鼓鼓的,像吹气的白面团。 喻霆看的手痒,很想伸手去戳一下。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哄人,他微微叹了口气,把袋子拎过来,低声,“是我说错话了,绵绵别生气好吗?” 岑绵愤愤的看着他,“以后我给你的东西不许再拒绝,也不许说什么你用不着好的这种话了!” 他抱着胳膊,微微扬着下巴,故意做出一副很刁蛮的样子,奈何岑绵长的太可爱了,不仅不让人讨厌,反而像是趾高气昂的小猫,让人想把所有东西都给他。 “而且我也不是白给你的,这些东西都要还的知道吗?以后你要给我买游艇,买小岛,买庄园。” 喻霆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但岑绵说,他就应。 他点头,“好,都给你买。” 岑绵这才高兴了,重新过去牵住喻霆的手,“走吧,去给你买鞋子。” 喻霆被岑绵牵住的那只手暖暖的,好像连着心脏都在一起暖和起来。 他的绵绵怎么这么好。 喻霆没再说拒绝的话,只是默默把账单记住了。 买了一大堆东西,岑绵又走累了,想着楼上有电影院,干脆拽着喻霆来看电影。 只是这个时间点不太好,只有一部文艺片。岑绵去上厕所,指挥喻霆去买爆米花。 这是喻霆第一次来电影院。 他按着顺序一个个看,最后抿了一下唇,“来一份情侣套餐。” 他和绵绵吃情侣套餐。 没毛病。 正合适。 刚交完钱,就听见身后一道讽刺的声音,“我说呢,怎么这么护着你,原来你和岑绵不是交朋友,是谈恋爱啊。” 喻霆猛的转身,对上梁立那张恶毒的面容。 他沉下脸,声音冷冷,“你跟踪我们?” 梁立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各种大牌包装袋,眼中的恶毒都要溢出来了,“喻霆,我以为你多清高呢,看来也不过是看中岑绵有钱,通俗点说,傍大款呢?怎么,岑绵包养你了?” 喻霆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屁话。 想着还是自己上次下手太轻了,就应该打断他的牙,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喻霆正在慢慢的转动手腕。 谁料这时候,旁边突然有个小炮弹窜出来。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岑绵的护夫雷达瞬间响了,蹭的就冲过去,直接挡在喻霆面前,“梁立,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立阴测测的开口,“岑绵,你敢和这个穷小子谈恋爱!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梁立的想法很简单,像岑绵这样的家世,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他和喻霆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男生在一起,岑绵应该很害怕他说出去吧,说不定还会给他一笔封口费。 谁知道岑绵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谈恋爱么,你要是知道我们以后会结婚,你不得吓死?” 岑绵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旁边的喻霆却僵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岑绵的脸蛋,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开始砰砰砰的放烟花。 绵绵刚刚说什么……结婚? 他想要和自己结婚吗? 什么时候,不会是今天吧。 18.生日 梁立脸色很难看的离开了。 岑绵扬着下巴,像是打架打赢了的小咪,趾高气昂的样子,回头一看喻霆,吓了一跳,“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喻霆的眼神实在可怕,漆黑深邃,看着像是把岑绵一口吃了一样。 喻霆深呼吸好几次,调整了自己的语气状态,只是声音忍不住有点抖,“绵绵,我,咱们,结婚。” 岑绵瞪圆眼睛,“你说什么呢?谁跟你结婚啊?都没成年呢你结什么婚?” “哗啦” 一盆冷水泼在喻霆的心头,刚冒起头的小火苗瞬间浇灭。 喻霆嘴唇抖了一下,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他自我安慰一样,“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还太小了。” 岑绵感觉他说话颠三倒四的,“就我小,你不也小?” 喻霆沉默了。 他沉默片刻,声音微低,“你要是不想让梁立乱说我们的关系,我会去警告他。” 岑绵无所谓,“我怕什么呀,我……” 他一顿,转头看着喻霆,眨眨眼睛,“我们什么关系啊?” 喻霆轻轻碰了一下岑绵的手,“就是我们在谈恋爱的事。” ??? 岑绵受惊一样,差点蹦起来,他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喻霆,“咱俩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他都答应他爸不早恋了啊! 而且他们俩也没谈过恋爱,当年是先婚后爱啊! 不对不对,他还没想好和喻霆婚不婚呢! 他这边走的不是奋发向上的路么?怎么喻霆那边都谈上恋爱了? 喻霆傻了,僵在原地。 没谈恋爱? 没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短短几句话对喻霆的冲击太大了,先是不结婚,现在恋爱也不谈了。 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语气难得慌乱,“不对,绵绵,不对。” 等等,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差错。 喻霆脸色难看至极,感觉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几乎要喘不过气。 没谈恋爱……没谈恋爱…… 那他现在算什么? 他的手还轻轻搭在岑绵的手边,喻霆猛的缩回来。 没谈恋爱……绵绵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叫他老公? 喻霆第一次觉得他的脑子太笨了,怎么想也想不通。 可他看着岑绵无辜的样子,却觉得怎么也问不出口。 算了,别再自取其辱了。 看着喻霆僵硬的站在原地好久,岑绵探着脑袋凑过去,猫猫左看看右看看。 “你哭啦?我看看。” 喻霆别开头,眼底是红的,“没有。” 他生硬的开口,“还看不看电影了?” 岑绵被吸引了注意力,“看看看,快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两个人进了影厅。 虽然是文艺片,但剧情还不错,岑绵看的津津有味的,可旁边的喻霆显然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他脑子和心情都乱成了一团。呆呆的看着岑绵的侧脸,那么可恶,又那么可爱。 不是男朋友,那就是同学,是同桌。 没有任何的亲密关系。 可他们牵过手,他吃过岑绵剩的东西,岑绵也看过他洗澡……岑绵是不想负责了吗? 喻霆微微攥紧拳头。 他被岑绵当成狗一样的耍! 可现在,他是不是连狗都当不上了。 一整场电影,喻霆完成了做狗的蜕变,岑绵倒是看的挺高兴,本来还想和喻霆一起去吃个饭的,奈何家里的老父亲盯得太紧了,一会儿一个短信,一会儿一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家。 最后干脆直接让司机来接他。 岑绵没办法,只能和喻霆先拜拜,还不忘叮嘱,“新衣服明天就要穿啊。” 喻霆垂眸看着那些购物袋,忽然觉得沉甸甸的压手。 他沉声,“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岑绵要被他气死了! 今天的话都白说了! 他重重的瞪了喻霆一眼,转身气鼓鼓的上车了。 臭石头一样,和他说不明白话! 汽车一骑绝尘,喻霆自己失魂落魄的提着东西回家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乐的跟朵花似的,现在又垂头丧气的。 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 岑绵回到家的时候,老爸正在客厅等着他。 “催我回来干嘛。谁这么早就回家啊。” 老父亲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不然你还要在外面过夜吗?” 岑绵不理他,气哼哼的要上楼。 岑父赶紧站起来,追在后面说了一句,“下个月你生日,想没想好怎么过?” 岑绵一顿,他自己的生日他都差点忘了。 往年他生日,都是在家里开个小派对,请一堆好朋友来玩的。 他随口道,“就还和之前一样呗。” 岑父笑了,“行,到时候爸爸给你个惊喜。” 第二天是周末,岑绵没再出门,窝在家里做作业,中途给喻霆发了好几条信息,可喻霆只是很冷漠的回了三个字。 {在打工。} 气的岑绵差点把手机摔了。 喻霆属狗的吧,这么会变脸。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冷下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喻霆把他发的那几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在屋里转悠了一万步,才回了这么几个字。 太热情了不好。 毕竟他和岑绵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算什么呢。 吐了口气,喻霆冷着脸,把手机收起来,出门了。 照例是楼下的烧烤店。 老板看见他,招呼了一声,今天来的货多,他让喻霆先去后院搬货。 喻霆应了,把外套脱了,想了想,犹豫着又要把里面的毛衣脱了,老板都看蒙了,“这两天降温了,你穿这么少去搬货,不冷啊?” 喻霆找了个袋子把衣服装好放进柜子里,淡淡开口,“不冷。” 老板凑过去,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衣服上的标,挑了挑眉,“哟,还是名牌,真的假的。” 喻霆没说话,把柜门关上,隔绝了老板的视线,去后院搬货了。 老板摸了摸鼻子,“嘿,这臭脾气。” 喻霆憋着一肚子无处安放的火气,甚至于,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气是哪儿来的。干脆就都撒到了自己身上,旁边的人看他气也不喘,一趟接一趟的搬货,都愣了。 “小喻今儿怎么了?”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啊。” 喻霆一言不发,等把货搬空了,他才抹了一把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沉沉的吐了口气。 极度的劳累下,大脑是放空的,可喻霆还是控制不住去想那个人。 岑绵,岑绵。 …… 下一周上学后,岑绵明显感觉喻霆变冷淡了很多,话少了,也不怎么看他,和他说话的时候大多是垂着眼睛。 这可把岑绵气的不行。 找到一个课间,抓着喻霆不让他走,非要问个明白,“你什么意思啊,和我冷战呢?” 喻霆一口否定,“我没有。” 岑绵扬着下巴,“那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讲?就因为我那天说不和你谈恋爱?” 听到最后一句话,喻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了紧。 岑绵盯着他的表情,慢悠悠开口,“喻霆,你口口声声教训我不要早恋,结果你自己想和我谈恋爱。” 他凑近一点,眼睛弯弯的,“喻霆,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清浅的呼吸几乎要打在喻霆脸上。 喻霆僵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这两秒钟,岑绵已经重新坐回去了,“我随便问问的,你别当真呀。” 喻霆,“……” 岑绵托着下巴,弯着眼睛,像是偷腥的小猫,好像刚刚的气愤荡然无存,“对啦,过两周我生日,在家里开派对,你来玩好吗?” 喻霆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可又听岑绵说,“你来嘛,我想和你一起切蛋糕。” 喻霆一顿,低声应了。 岑绵笑了,睫毛乱颤。 八年后的喻霆,喜怒不形于色,什么事都往心里藏,面上平淡无波,看不出来一点,哪像现在这样,情绪外露,这么好玩。 老公小小的。 很好玩。 岑绵要过生日了。 接下来,喻霆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他手里的闲钱不多,可他还是想给岑绵买一个像样的礼物。 虽然他送出手的东西,岑绵不一定喜欢,对岑绵这样的小少爷来说,可能也很廉价。 但他还是想给岑绵最好的。 喻霆最近又找了份工,每天晚上去搬货,他最近也不和岑绵视频了,但还照常回岑绵的微信,没有让岑绵察觉出异样。 岑绵还以为喻霆一直在闹别扭呢。 晚上搬货累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熬夜的影响,尤其是对喻霆这样的高三生。 每天只有五个小时不到的睡眠,让喻霆屡屡犯困。 又一次在课上睡着了。 直到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喻霆才惊醒,他一睁眼,就对上岑绵凑过来,黑亮亮的眼睛。 喻霆心跳都停了半拍。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怎么了?” 岑绵瞪着他,“你说怎么了?你都睡了半节课了。” 喻霆抬手按了按额角,没说话。 岑绵嘟着嘴,“你最近怎么啦?特别困特别累,你晚上出去做贼了吗?” 喻霆心头一跳,下意识要瞒住他晚上出去打工这件事。 “晚上多做了几张卷子,睡的晚了。” 岑绵吐槽,“原来是偷偷卷呢。” 喻霆没再说话。 周末就是岑绵的生日了。 前一天,喻霆特意请了假,没去打工,揣着钱,去了附近的商场。 把这段时间挣的钱花的一干二净,喻霆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出来。 看着手里的东西,喻霆难得的笑了一下。 希望绵绵喜欢。 岑家的生意这两年如火如荼,外面的人又都知道,岑家就这么一个小少爷,被夫妇俩宠的跟眼珠子似的。 岑家小少爷的生日宴,谁不想来呢,可岑绵不想办的太大,只约了儿时的几个玩伴,还有之前学校的朋友。 一大早的,别墅上上下下就布置起来了。 岑绵今天穿的衣服都是设计师定做的,白色小西装,胸口别的胸针是满钻镶嵌的小帆船,阳光一晃,刺眼夺目。 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的小王子,合该这一辈子都不吃一点苦,被人捧在手心里。 岑绵早早的就给喻霆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来。 喻霆穿戴整齐的坐在家里,看起来像立刻要坐火箭去找老婆的样子。 可接了岑绵的电话,他又装的人模人样的,“派对不是晚上才开始吗?” 岑绵不大高兴的样子,“那你就不能早点来陪我啊,说好了的,我想和你一起切蛋糕,第一块蛋糕,要你切给我吃。” 听听。 多娇惯,多理直气壮。 可喻霆却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他声音温和下来,“好,我尽快过去。” “记得穿新衣服!” “我知道。” 挂了电话,喻霆唇角带着一丝笑容,他把礼盒装好,临出门前,犹豫了一下,又转回身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拨弄了一下头发,才重新准备出门。 谁知道在他准备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门反而先一步开了。 喻霆脚步一顿,看着门外的人,面色猛的阴沉下来。 他冷冷的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那人一步步走进来,狞笑着,“我不能回来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亲爸!” “爸爸,好爸爸!” 岑绵跟个小狗似的围着老爸乱转,“礼物呢,礼物呢,你不说要给我惊喜吗?” 岑父好气又好笑,“就这么没出息,还有主动要礼物的?” 岑绵哼了一声,“妈妈可一大早就给我了。” 他伸了一下手,是一个钻石手链,火彩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诶呦,老婆咋这样,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给,被这小混蛋一撒娇就没办法了。 岑父也赶紧把车钥匙掏出来,“给你给你,不过记住了,等你高考后考了驾照才能碰!” 岑绵眼睛一亮,飞快接过来,“谢谢爸爸!” 其实他早就看见了车库里停着的那辆红色的跑车,颜色太扎眼了,一看就不是老爸的风格。 岑父笑了一下,“今天都邀请了谁来?” 岑绵念了几个人名,又抬头看着老爸,“喻霆也来。” 岑父脸上笑容一顿。 哦,黄毛也来。 “还有一个人,我也邀请他了,你看见肯定高兴。”岑父说。 “谁呀?” 话音刚落,就看见阿姨笑眯眯的走过来,“韩少爷来了。” 韩少爷,韩青? 岑绵瞪大眼睛,前世韩青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吗?他都有点忘了。 一转身,看着走进来的人,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毕竟重生前一天,刚见过韩青。 韩青看着岑绵愣在原地,笑了笑,“绵绵,不认识我了?” 岑绵回过神,赶紧跑下楼梯,“小青哥!好久不见了。” 韩青提着个礼盒,“生日快乐绵绵,我前一段时间去荷兰,那边的颜料好,我买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提起颜料,岑绵又想起重生前和喻霆吵的架,他的好心情忽然淡了一些,不过还是客气的笑了笑,“谢谢小青哥,我肯定会喜欢的。” 不过其实他重生回来后,好像都没再画过画了,他的时间都放在喻霆和学习文化课上了。 韩青是很健谈的人,又清楚知道岑绵的喜好,很容易带起话题,更别提两个人那么久没见面了,能说的话应该有很多。 可今天岑绵一直是一个有些出神的状态,隔一会儿就看一下手机。 韩青终于忍不住开口,“在等人吗?” 岑绵回过神,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我同 桌,说好了早点来的,一直没回我信息。” 什么同桌能让岑绵这么惦记。 岑绵突然转学的传言有很多,韩青也听了三言两语。 他静静的看着岑绵脸上的烦躁,忽而开口,“可能就是随口答应你了吧,实际上根本没放在心上。” 岑绵发短信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韩青。 韩青笑了笑,“绵绵你还小,总喜欢把别人说的每句话都当真,等以后就知道了,有些人只是客套而已,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上心。” 岑绵按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不是因为喻霆,而是因为眼前的韩青。 以前小青哥也这么和他说过话吗?暗戳戳的在踩低别人。 岑绵不太记得了,却又好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人。 他站起来,声音冷淡了一点,“我的朋友我了解,小青哥抱歉,我先失陪了,要去给他打个电话。” 说完后,岑绵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心里烦的厉害,找到安静的地方给喻霆打了电话,可是并没有人接听。 岑绵拧着眉头。 喻霆什么意思啊! 他本想直接去找喻霆一趟,可现在时间不早了,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他的朋友,总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扔在这儿。 岑绵又给喻霆发了几条短信,耐着性子去招待他的朋友们。 别墅里越来越热闹,来的人都是来祝他生日快乐的。 可岑绵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到场。 他想到了婚后的第一个生日。 那个时候刚结婚没多久,知道喻霆忙,岑绵以为他只会送自己一个礼物便草草了事,没想到喻霆休了很久的假,买了个游轮,带他出海玩了一圈。 喻霆说,“结婚有蜜月,我们宝宝过生日也要有生日月。” 岑绵笑死了,“人家是生日,不是生月。” 喻霆低声,“别人没有,你有。” 游轮最后停在了一座小岛边。 那是岑绵的生日礼物。 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小岛。 ——绵绵岛。 可是今年呢。 喻霆还会过来给他过生日吗? 夜幕一点点降临,岑绵再也忍不住了,去穿了个外套,打算去找喻霆。 可才刚要出门,岑父就叫住他。 “岑绵!你去哪儿?” 岑绵回头,犹豫了一下,“我去找个人。” 岑父静静的看着他,“找喻霆?你不是说今天的生日宴也邀请他了吗?他没来吗?” “所以我要去找他啊。” 岑父语气严厉起来,“你的生日,你还要登门去求他过来给你过生日吗?” 岑绵又气又急,“他肯定是碰见什么意外了,我得去看看。” 他和老爸说不通,岑父不认识喻霆,不了解喻霆,更不知道在八年后,他们会结婚。 但岑父铁了心今天不让他出门,“岑绵,你胡闹也要分日子,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看看大厅里的这些人,他们不也都是你的朋友吗?你就把他们扔在这里。” 可他们都没有喻霆重要啊。 岑绵挣扎着,“我会快去快回。” 岑父还是板着脸,“马上就要切蛋糕了,今天的蛋糕是你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她忙碌了很久。” 岑绵身形一僵。 岑父稍微缓和语气,“好歹等切完蛋糕再说。” 岑绵没办法了,只好留了下来。 大厅很热闹,等到漂亮的蛋糕被推出来的时候,气氛更是被推到高.潮。 岑母笑着,“绵绵,今年要谁和你一起切蛋糕?” 岑绵勉强笑了笑,“我和爸爸妈妈一起。” 漂亮的奶油蛋糕被切开,红色的玫瑰酱夹心流出来,第一块蛋糕当然被送到了岑绵面前,但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想着是妈妈做的,还是把一整块都吃下去了。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让人提前留了一块给喻霆。 * “砰” 很响的一声,好像连棚顶的吊灯都在抖。 喻霆把人按在桌子上,咬着牙开口,“我说了,没有钱,你赌博输了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要砍你的手砍你的脚,都随便!” 男人咒骂着,“你是不是人?我是你老子?你吃香的喝辣的,却想让我去送死?” 喻霆笑了,“老子?你配吗?” 他小时候饿到只能烧水喝填肚子的时候,他这个老子在哪里? 小时候,他这个所谓的便宜爹,只要输了钱,就会打他撒气。 现在好了,两个人的位置也该换一换了。 知道自己岁数大了,打不过喻霆了,男人松了力气,反而笑了笑,“你那个同学,家里挺有钱的吧,还有司机呢,怪不得那天帮着你打我。” 喻霆瞳孔骤然一缩,“你跟踪我?!”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我跟着我自己的儿子怎么了?” “你不给我钱不要紧,你那个小同学看起来就是善良,反正都给你买名牌衣服了,给我点钱,也不算什么吧。” 喻霆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下来,“嗡”的一声,眼底充血,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你要不要脸!!!你凭什么找他要钱。” “命都没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趁着喻霆心神不稳,力气松了的时候,男人骤然用力把他推开,一脚踹在喻霆肚子上,一点也不像对待亲生儿子,更像是仇人。 他恶毒道,“你不给我钱,我就去找他要,去你们学校闹,去他家里闹!” “喻霆,你认命吧,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想考大学?你想过新生活?你做梦!老子在泥潭里,你也跟我一起待着!” 喻霆被他抓起头发,猛的砸在墙上。 脑袋一阵阵发晕,喻霆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找岑绵。 好半天,他沙哑的开口。 “我给你钱。” “别,别找他。” 他脏透了,可岑绵还干干净净的。 是他心存妄想,这段时间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可今天是绵绵的生日啊。 他想把礼物送给绵绵。 …… 热闹过后,岑绵一分钟也忍不下去了。 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走,这一次,岑父没有再拦着他。 但岑绵没想到,出了大门,竟然看见喻霆站在外面。 他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没想到岑绵会出来,也愣了一下。 岑绵在看到喻霆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天杀的。 他老公怎么又变成他们刚见面的样子了? 身上的衣服破了,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有一个血口子,额角青了。 喻霆抿了一下唇,勉强笑了笑,“绵绵,对不起,我来晚了。” “生日快乐。” 他把袋子递过去,结巴了一下,“礼,礼物。” 还好礼物没有被摔坏。 岑绵看都没看那个袋子,而是抬手,轻轻碰了碰喻霆的嘴角,总是轻快的语气第一次带着冷意。 “老公,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