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驴!》 第一章 神驴报恩 [20岁以下朋友勿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之爽,你坏死了,就知道欺负嫂子。” 一道娇媚又带着些许喘息的女声,在寂静的山野里显得格外勾人。 王凤霞,桃花村村长赵铁柱的媳妇。 此刻正被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堵在河边的石头后。 小伙子名叫曹之爽,是村里的二流子。 “嫂子,这山好水好,就缺了点乐子,咱俩这不叫欺负,叫快活。” 他说着,手上不老实地又捏了一把。 王凤霞半推半就,嘴上嗔怪着,身子却软得像一滩春水,靠在曹之爽的怀里。 “你这小坏蛋,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也不怕你铁柱哥回来,打断你的腿。” “嘿嘿,他那短腿,哪追得上我?”曹之爽一脸的不在乎,“再说,他去镇上开会,不到后半夜回不来。嫂子,你这皮肤,比城里女人抹的雪花膏还滑溜。” 王凤霞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眼波流转,手指轻轻划过曹之爽结实的胸膛:“就你嘴甜。行了,不跟你闹了,我得先回去了,被人看见不好。” 她说着,恋恋不舍地推开曹之爽,麻利地穿上衣服。 临走前,她回头抛了个媚眼:“今晚记得到嫂子家来,给你留门。” “好嘞!” 曹之爽兴奋地应了一声,看着王凤霞扭着丰腴的腰肢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他才心满意足地跳进河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回家的路上,曹之爽哼着小曲,心里还回味着刚才的温存,对晚上的约会更是充满了期待。 他家在村西头,是三间破旧的土坯房,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有一个弟弟在读书,家里穷得叮当响。 曹之爽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了,跟着村里人出去打过工,但没学历没技术,挣的钱还不够自己花的,最后还是回了村里,整天游手好闲,成了村里人眼中的二流子。 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年轻力壮,凭什么就要受穷? 正想着心事,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怒骂和牲口的悲鸣。 “你个畜生!叫你跑!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曹之爽循声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拿着一根粗木棍,狠狠地抽打着一头瘦小的毛驴。 那毛驴被打得皮开肉绽,哀嚎着,却倔强地站着不肯倒下。 曹之爽眉头一皱,认出打驴的人是村里的混混马三,仗着自己是村长赵铁柱的外甥,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没少干欺男霸女的缺德事。 “住手!” 曹之爽大喝一声,几步就冲了过去。 马三回头看到是曹之爽,把眼睛一瞪:“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穷鬼二流子。怎么,想管闲事?” “一头驴而已,你下这么重的手干嘛?”曹之爽看着那头驴可怜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 “老子的驴,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关你屁事!”马三啐了一口,“这畜生,害老子输了钱,今天非得把它宰了下酒!” 原来马三今天牵着驴去镇上跟人赌钱,结果输了个精光,就把气撒在了驴身上。 曹之爽看着马三那副蛮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今天这事我还就管定了!有本事你冲我来,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畜生算什么本事?” “哟呵?长本事了啊曹之爽?”马三扔下木棍,捏着拳头走向曹之爽,“行,老子今天就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着,一拳就朝曹之爽的门面砸了过来。 曹之爽虽然年轻,但常年在村里打架斗殴,身手也算敏捷。他头一偏,躲过马三的拳头,然后一脚踹在马三的肚子上。 马三被踹得后退几步,顿时恼羞成怒,哇哇叫着又扑了上来。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马三虽然长得壮,但都是虚肉,哪是常年干农活、一身腱子肉的曹之爽的对手。 没几个回合,就被曹之爽一记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哎哟!” 马三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曹之爽拍了拍手上的土,冷哼道:“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教训我?” 马三躺在地上,指着曹之爽骂道:“你……你给老子等着!我姨夫是村长,我弄不死你!” “我等着。”曹之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那头毛驴身边。 毛驴浑身是伤,血迹斑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痛苦,但看着曹之爽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感激。 曹之爽解开拴在驴脖子上的绳子,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走吧,以后离那家伙远点。” 毛驴通人性似的,用头蹭了蹭曹之爽的手,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山林深处走去。 “曹之爽!你敢放走我的驴!我跟你没完!”身后传来马三气急败坏的吼叫。 曹之爽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可他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少年人,请留步。” 曹之爽一愣,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轮明月挂在天上。 “谁?谁在说话?”他警惕地四处张望。 “呵呵,别找了,是我。” 声音再次响起,曹之爽惊愕地发现,声音竟然是从刚才那头毛驴的方向传来的!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头刚刚还一瘸一拐的毛驴,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曹之爽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你……你是驴是鬼?” “放肆!本仙乃是上洞八仙之一,张果老仙人的座下神驴!”那毛驴口吐人言,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 曹之爽彻底懵了,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神仙?驴? 这世界也太玄幻了吧! “我……我……”曹之爽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年人,你莫要害怕。”神驴的声音温和了一些,“我因贪玩,私自下凡,不料法力被这凡间的污浊之气所限,才遭了那恶人的毒手。多亏你出手相救,才免去一场劫难。” “举……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曹之爽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神驴说道,“我观你印堂发黑,周身气运驳杂,想必是正处于困顿潦倒之际。你心地不坏,今日救我,便是结下了仙缘。我便送你一场造化,助你摆脱困境。” 话音刚落,神驴的眉心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瞬间没入曹之爽的额头。 “轰!” 曹之爽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无数庞杂而玄奥的信息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玄天医典》! 四个金色大字在他的脑海中熠熠生辉。 紧接着,是无数关于医学的知识,从人体经络、穴位,到望闻问切、针灸推拿,再到炼丹制药、符水治病……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除了医术,还有一些基础的法术,比如可以强身健体的《青木决》,可以看穿事物本质的《灵明眼》,还有画符、布阵等诸多玄妙法门。 曹之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撑爆了,他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信息洪流才缓缓平息,彻底融入了他的记忆之中,仿佛他天生就懂得这些知识一般。 他缓缓站起身,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能“看”到远处树木的生命脉络,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奔腾不息的气血。 “这……这是……”曹之爽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已将《玄天医典》的传承尽数传授于你。” 神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此乃我主人云游时所得的无上宝典,能活死人,肉白骨。你好生修炼,将来必能成为一代神医,逍遥于世。” “多谢神驴!多谢仙长!”曹之爽回过神来,激动地就要下跪。 “不必多礼。”神驴阻止了他,“记住,医者仁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切不可用此术为非作歹,否则必遭天谴。 我法力损耗过剧,需要回去复命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神驴周身的白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曹之爽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神驴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真的得到了神仙的传承! 从今天起,他曹之爽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穷小子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在他胸中激荡。 他要用这身本事,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全都刮目相看! 还有王凤霞…… 曹之爽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晚的约会,或许可以玩点不一样的花样。 第二章 初显神威 第二章 初显神威 带着满心的激动和震撼,曹之爽回到了家。 破旧的土坯房里,昏黄的灯光下,父母正坐在桌边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爸,妈,我回来了。”曹之爽推门进去。 “之爽,你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母亲周翠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父亲曹大山闷着头,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出啥事了?”曹之爽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周翠兰叹了口气,眼圈都红了:“还能有啥事,不还是为你弟弟的事发愁。” 曹之爽的弟弟曹之明前段时间,谈了个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女方家里开口就要十万块彩礼,还要在县城里有套房。 十万块! 这对于曹家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那家人又来催了?”曹之爽问道。 “是啊。”周翠兰抹了抹眼泪,“今天下午,你弟弟的女朋友小丽哭着跑来,说她爸妈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下个月之前拿不出十万块彩礼,就让她跟别人去相亲。之明那孩子,把自己关在屋里,晚饭都没出来吃。” 曹之爽闻言,心里也是一沉。 他走到弟弟的房门口,敲了敲门:“之明,开门,是哥。”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这孩子,别在做出点啥想不开的事。”周翠兰急得站了起来。 曹之爽眉头紧锁,他刚得到的《玄天医典》里,医术法术无数,可就是没有凭空变出钱来的法子。 “爸,妈,你们别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曹之爽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以前他说这话,自己都没底气。但现在,他有了《玄天医典》,有了无数种可能,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挣到这笔钱。 曹大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你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出去打工还是去偷去抢?我告诉你曹之爽,咱们家再穷,也不能干犯法的事!” “爸,你想到哪去了。”曹之爽苦笑,“我会有正当的办法的。”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人“砰”的一脚踹开。 “曹之爽!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马三那嚣张的叫骂声传了进来。 紧接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鼻青脸肿的马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村长赵铁柱。 赵铁柱一进门,就黑着脸喝道:“曹之爽,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我外甥,还抢了他的驴?” 曹大山和周翠兰吓了一跳,赶紧迎了上去。 “村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曹大山陪着笑脸。 “误会?”马三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嚷嚷道,“我这脸上的伤是误会吗?他把我打成这样,还把我新买的驴给放跑了!那驴可是我花五千块买的!今天你们要是不赔钱,我拆了你们家!” “五千块?”周翠兰一听,脸都白了。 他们家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哪里去凑五千块? “赵铁柱,你别血口喷人。”曹之爽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平静,“第一,是马三先动手打我,我那是正当防卫。第二,那驴是他自己虐待,我只是解开了绳子,它自己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屁!”马三怒道,“就是你放走的!少废话,今天要么赔钱,要么我让你躺着出去!” 赵铁柱背着手,官气十足地说道:“曹之爽,马三是我外甥,你打他就是不给我面子。这样吧,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你赔他五千块钱医药费和驴钱,这事就算了了。” 这哪里是调解,分明就是拉偏架。 曹之爽心中冷笑,正要反驳,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 他开启了刚刚掌握的“灵明眼”。 瞬间,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到马三和赵铁柱的身上,都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这是病气和霉运的象征。 他目光落在马三的下三路,只见那里黑气缭绕,隐隐还有一丝丝的灰败之气。 《玄天医典》中的知识立刻浮现在脑海。 “此乃肾水亏空,湿毒下注之相,轻则阳事不举,重则断子绝孙。” 曹之爽心中有了计较,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向马三,慢悠悠地开口道:“马三,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腰膝酸软,头晕耳鸣,晚上睡觉还总是一身虚汗?” 马三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症状他确实有,只是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平时酒色过度,没当回事。 曹之爽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而且,你每次跟女人亲热的时候,是不是都力不从心,不到一分钟就缴械投降了?” “轰!” 这话一出,马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老子一夜七次,金枪不倒!” 他虽然嘴上叫得凶,但眼神里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这事是他最大的心病,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曹之爽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跟着他来的小混混们,都憋着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就连赵铁柱,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曹之爽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你这病,叫‘肾虚阳痿’,而且病根已经很深了。再不治,不出三个月,你就彻底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女人。”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马三的心上。 马三彻底慌了,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放屁!你才阳痿!你全家都阳痿!” “我是不是医生,很快你就会知道。”曹之爽不再理他,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村长赵铁柱。 在“灵明眼”的注视下,赵铁柱身上的问题更是一目了然。 他的腹部同样缠绕着一团浓郁的黑气,而且比马三的更加严重。 曹之爽淡淡开口:“赵村长,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胃痛、反酸、打嗝,尤其是喝了酒之后,更是疼得满地打滚?” 赵铁柱脸色一变。 他的胃病是老毛病了,最近确实越来越严重,去镇上医院看了好几次,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 “而且,你每次上厕所,是不是都便血?颜色还发黑?” 赵铁柱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便血的事情,他连自己老婆王凤霞都没告诉,怕她担心。这个毛头小子,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赵铁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曹之爽背着手,一副高人模样,“重要的是,你这病,西医叫‘慢性胃溃疡伴有出血’,再拖下去,可就要癌变了。” “癌变!” 赵铁柱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曹之爽。 曹大山和周翠兰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什么时候还懂医术了?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连村长都给镇住了。 “你……你真的会看病?”赵铁柱颤颤巍巍地问道,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略懂一二。”曹之爽淡淡地说道,“你们的病,我都能治。” 他看着马三,说道:“你的阳痿,我三副药下去,保证你生龙活虎,重振雄风。” 然后又看向赵铁柱:“你的胃病,我给你针灸一次,再配上药,不出半个月,药到病除。” 马三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犹豫。 曹之爽说的症状,分毫不差,这让他们不得不信。 马三咬了咬牙,他已经被这难言之隐折磨很久了,要是真能治好,别说五千块,就是一万块他也愿意花! “好!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病,那五千块钱就一笔勾销!”马三说道。 赵铁柱也连忙点头:“对对对!之爽……不,曹神医!你要是能治好我的胃,我……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曹之爽心里乐开了花,鱼儿上钩了。 他故作沉吟,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治病可以,但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多少钱?你说!”马三急切地问道。 曹之爽看着他,缓缓说道:“你的病,一万块。” “一万?”马三叫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我的医术,就值这个价。”曹之爽不为所动,“你可以不治,反正三个月后,你就只能当个太监了。” 马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到以后都不能再碰女人的凄惨下场,他一咬牙:“好!一万就一万!只要你能治好我!” 曹之爽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赵铁柱。 “村长,你的病比他严重,治疗起来也更麻烦。” 赵铁柱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的需要多少?” 曹之爽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 第三章 妙手回春 第三章 妙手回春 “两万?”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这曹之爽是狮子大开口啊!张嘴就要两万块!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像曹之爽说的,自己的胃病会发展成癌症,那别说两万,就是二十万也得治啊!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好!两万就两万!”赵铁柱一跺脚,答应了下来,“但是,你要是治不好,或者没你说得那么神,我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没问题。”曹之爽自信满满,“我先给你治,治好了你再给钱。” 他转向马三:“你的药,需要几味草药,山上就有。我现在就去采,明天早上你来拿药。记住,带上一万块现金。” 马三虽然心疼钱,但一想到能重振雄风,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来!” 打发了马三,曹之爽对赵铁柱说:“村长,你的病需要针灸。屋里请吧。” 赵铁柱将信将疑地跟着曹之爽进了屋。 曹大山和周翠兰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进了屋,曹之爽让赵铁柱脱了上衣,趴在床上。 “你……你连银针都没有,怎么针灸?”赵铁柱看着曹之爽两手空空,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曹之爽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青木决》,一丝丝微弱的灵气开始在指尖汇聚。 紧接着,他并指如剑,对着赵铁柱的后背虚空一点! “咻!”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劲,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刺入了赵铁柱背上的“胃俞穴”。 赵铁柱只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那个点扩散开来,流向他的胃部,说不出的舒服。 这些天来一直隐隐作痛的胃,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 “这……这是……”赵铁柱惊得目瞪口呆。 曹之爽没有说话,手指连动,一道道青色气劲不断射出,分别刺入“中脘”、“足三里”、“脾俞”等穴位。 这正是《玄天医典》中记载的“以气御针”的法门,比寻常的银针针灸效果要好上百倍! 随着一道道气针刺入,赵铁柱感觉自己的整个胃都被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着,那些盘踞已久的寒气、湿气、浊气,正在被飞快地驱散。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肠胃在轻轻地蠕动,一种久违的饥饿感从腹中升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曹之爽收回手指,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以他现在的修为,施展“以气御针”还是有些勉强。 “好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赵铁柱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他惊喜地叫道,“而且……我感觉好饿!想吃东西!” 要知道,他因为胃病,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好的食欲了。 “你的胃溃疡已经基本愈合,但想要根治,还需要服药调理。”曹之爽说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镇上抓药,连服半个月,保证你以后吃嘛嘛香。” 说着,他找来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药方。 赵铁柱接过药方,如获至宝,对曹之爽的态度已经从半信半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曹神医!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医术,简直是神了!” 赵铁柱回到家,取来两万块,随后塞到曹之爽手里:“这是两万块钱,你点点。” 曹之爽也没客气,接过来掂了掂,“村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赵铁柱满脸堆笑,“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现在可不敢再得罪这位深藏不露的“神医”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赵铁柱,曹之爽拿着那厚厚的两万块钱,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这是他凭自己的本事,挣到的第一笔“巨款”! “爽……爽儿,你……你啥时候会看病的?”周翠兰走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曹大山也掐灭了烟头,死死地盯着他。 曹之爽早就想好了说辞:“爸,妈,我前段时间在后山,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 醒来之后,脑子里就多了好多东西,好像是遇到了一个老神仙,在梦里教我的。”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在农村,这种神神怪怪的传说并不少见。 曹大山和周翠兰对视一眼,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这么说,你真的成神医了?”周翠兰激动地抓着儿子的手。 “差不多吧。”曹之爽笑道,“妈,弟弟的彩礼钱,有着落了。” 有了这两万块,再加上马三明天送来的一万,就是三万块。虽然离十万还差得远,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开头! 周翠兰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太好了!我儿子有出息了!” 曹大山虽然没说话,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在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凤霞发来的短信。 “小坏蛋,怎么还不来?嫂子都等急了。” 曹之爽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蛮干的毛头小子了。 他回了条短信:“嫂子,今晚有事去不了了。不过,我刚赚了笔钱,明天给你买件新衣服。” 发完短信,他便不再理会,而是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青木决》。 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今天他能镇住马三和赵铁柱,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医术。但如果遇到真正不讲道理的狠角色,还是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 《玄天医典》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曹之爽神清气爽地从修炼中醒来。 一夜的修炼,让他体内的灵气壮大了一丝,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他按照脑海中的药方,去后山采了几味治疗马三那种病的草药,用石头捣碎,搓成几个黑乎乎的药丸。 刚弄好,马三就急匆匆地跑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曹……曹神医,钱我带来了,你快把药给我!”马三一脸的急不可耐,眼眶发黑,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曹之爽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崭新的人民币。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的药丸递给马三:“一天一丸,用黄酒送服。三天后,保证你药到病除。” “真的?”马三接过药丸,如获至宝。 “我骗你干嘛?”曹之爽说道,“记住,这三天内,不准喝酒,更不准碰女人。” “好好好!我记住了!”马三连连点头,拿着药丸,兴高采烈地跑了。 看着马三的背影,曹之爽笑了。 这《玄天医典》里的药方,果然神奇。那几味草药虽然普通,但配上他注入的一丝灵气,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三天,足够药力改造马三亏空的身体。三天后,别说一夜七次,一夜十次都不是问题。 有了这三万块钱,家里的燃眉之急算是解了。 曹之爽把钱交给母亲周翠兰,周翠兰激动得手都在抖。 “爽儿,咱们家终于要熬出头了!” 曹之爽笑了笑,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村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那里面,不仅有无数珍贵的药材,还可能隐藏着更大的机缘。 第四章采药遇险 第二天。 曹之爽吃过早饭,背上一个竹篓,拿了把镰刀,朝后山走去。 村里的后山叫青龙山,山不算高,但绵延十几里,山上林木茂盛,野兽众多,平时村民很少往深处走。 开启灵明眼,眼前的世界变得透彻无比。那些普通人看来杂草丛生的地方,在他眼里却泛着不同的光晕。 青色的是普通草药,白色的是药力稍强的,黄色的则是年份久远的好东西。 他沿着山路往上爬,没走多远,就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三株何首乌。根茎粗壮,泛着淡淡的黄光,至少有二十年的年份。 “好东西。”曹之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挖出来,放进竹篓。 这玩意在药材市场上能卖不少钱,而且还能入药,治疗肝肾不足。 他继续往山上走,一路上又采了黄精、当归、党参等十几种药材。竹篓很快就装了大半篓。 正专心找药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曹之爽心头一紧,猛地转身。 只见草丛里,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大蛇正昂着头,吐着信子,两只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毒蛇! 曹之爽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他见过不少蛇,但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手里的镰刀握得更紧,缓慢地后退,不敢有大动作。 那大蛇也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摇晃着脑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光在曹之爽脑海中闪过。 《玄天医典》里记载着一种安神咒,可以让动物暂时失去攻击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动体内的灵气,在喉间汇聚,然后轻声开口。 “嗡嘛呢叭咪吽……” 古怪的音节从他嘴里发出,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韵律,在山林间回荡。 说来也怪,那条大蛇听到这声音,摇晃的脑袋慢慢停了下来,眼中的凶光也逐渐消散,最后竟然乖乖地钻回了草丛,消失不见。 曹之爽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真是太险了! 要不是有这安神咒,他今天八成要交代在这里。 休息了一会,他爬起来,准备打道回府。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不能太贪心。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一块岩石缝隙里,透出一缕淡淡的金光。 他心头一跳,走过去仔细一看。 岩石缝隙很深,里面长着一株不足巴掌大的小草,通体晶莹,叶片上泛着金色的纹路,周围隐隐有灵气环绕。 “这是……金线草!” 曹之爽倒吸一口凉气。 《玄天医典》里记载,金线草乃是极其罕见的灵草,百年难得一见。这东西不仅能炼制丹药,还能直接服用,大补元气。 没想到这破山里,竟然藏着这么好的东西! 他毫不犹豫,伸手就要去摘。 “住手!” 一声娇喝从身后传来。 曹之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身后,眉眼精致,皮肤白皙,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英姿飒爽。 她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脸上满是警惕。 “你谁啊?”曹之爽皱眉。 “我还想问你呢!”女人冷着脸,“这株金线草是我先发现的,你凭什么摘?” 曹之爽乐了。 “先发现?我怎么没看见你在这?再说了,这山又不是你家的,谁先到就是谁的。” “你!”女人气得脸都红了。 她叫林雨薇,是县城一家制药公司的研发员。听说青龙山上有珍稀药材,特地请了假,背着包来寻宝。 找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发现这株金线草,却被这个土里土气的村民抢了先。 “我告诉你,我今天是一定要拿走这株草的!”林雨薇咬牙。 曹之爽斜眼看她。 “你要怎么拿?打我一顿?” “打你怎么了!”林雨薇气急,举起开山刀就朝他劈了过来。 她从小练过跆拳道,身手不弱。 可曹之爽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耍横的二流子了。 他脚下一动,身形飘忽,轻松躲开林雨薇的刀。然后伸手一抓,就把她手里的刀夺了过来。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想跟我抢?” 林雨薇呆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村民,身手竟然这么好。 “你……你把刀还给我!” “还给你?你又要砍我?”曹之爽把刀扔到一边,“我劝你还是回去吧,这山里危险,刚才我遇到一条大蛇,差点没命。” “我不走!”林雨薇倔强道,“这株金线草我一定要拿到!” 曹之爽摇摇头,懒得跟她废话,弯腰就要去摘那株草。 可就在他手碰到草叶的瞬间,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紧接着,岩石缝隙里传出一阵怒吼。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足有四五百斤重,獠牙尖利,眼睛血红,疯了一样朝曹之爽撞了过来。 “卧槽!” 曹之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驴打滚,堪堪躲开。 那野猪一击不中,调转身子,又朝他冲了过来。 林雨薇也吓坏了,尖叫着往后跑。 曹之爽顾不上摘草了,拔腿就跑。可野猪的速度太快,眨眼就追到了他身后。 眼看野猪的獠牙就要刺中他的后腰,曹之爽一咬牙,转身一掌拍在野猪的脑门上。 体内的灵气顺着掌心喷涌而出。 “砰!” 野猪被这一掌拍得脑袋一歪,身子一个趔趄,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曹之爽也不好受,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这野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他现在的修为还太弱,根本不是对手。 野猪晃了晃脑袋,更加愤怒了,再次冲了过来。 曹之爽眼看跑不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运转灵气注入其中。 树枝瞬间变得坚硬无比,泛着青色的光芒。 他双手握紧树枝,对着野猪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树枝应声而断,野猪也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一声,终于倒在了地上。 第5章救了个美娇娘 曹之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颤。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树枝,再看看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野猪,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这《青木决》能让他短时间爆发出超常的力量,今天八成要被这畜生拱死在这。 他缓过劲来,这才想起林雨薇。 回头一看,那女人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脸色煞白,身子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野猪,眼神里满是惊恐。 “喂,没事吧?”曹之爽走过去。 林雨薇没有回应,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惊吓中。 曹之爽走近了,才发现她被下尿了。 林雨薇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窘境,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猴屁股还红。 “你……你别看!”她尖叫一声,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她惨叫一声,又跌坐在地上。 刚才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把脚给崴了。 曹之爽看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该不该笑。 这城里来的姑娘,平时看着挺厉害,关键时刻还是不行。 “别动,我看看。”他蹲下身。 “你……你走开!”林雨薇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失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现在脚伤成这样,走都走不了,还逞什么强?”曹之爽没好气地说,“我是医生,给你看看脚而已,你想哪去了?” 林雨薇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曹之爽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抓起她的脚踝,轻轻捏了捏。 “嘶……疼!”林雨薇倒吸一口凉气。 “肿得挺厉害,应该是伤到筋了。”曹之爽皱眉,“不过还好,没伤到骨头。” 他从竹篓里翻出几株草药,放在手心里揉搓,很快就揉出了绿色的汁液。 然后他把汁液抹在林雨薇的脚踝上,双手按住,开始运转灵气。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脚踝处传来,林雨薇惊讶地发现,原本疼得要命的脚,竟然慢慢不疼了。 “你……你这是什么手法?”她小声问。 “祖传的。”曹之爽敷衍道。 他的手在林雨薇的小腿上揉按着,皮肤细腻光滑,触感很好。 林雨薇的脸更红了,心跳也加快了。 她从来没让男人这么碰过自己的腿,而且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曹之爽倒是没想那么多,专心给她治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收回手。 “行了,消肿了,不过这两天最好别走路。” 林雨薇活动了一下脚踝,果然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酸胀。 她抬头看着曹之爽,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粗糙的村民,不仅身手了得,医术也这么厉害。 “谢……谢谢。”她小声说。 “不用谢,举手之劳。”曹之爽站起身,走到那株金线草前,毫不犹豫地摘了下来。 “你还是把它拿走了。”林雨薇咬着嘴唇。 “对啊。”曹之爽把草小心地包好,放进竹篓,“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不过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可以分你一半。” “真的?”林雨薇眼睛一亮。 “骗你干嘛?”曹之爽把金线草掰成两半,其中小一点的那半递给她,“拿着吧。” 林雨薇接过金线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你这人,还挺讲义气的。” “那当然。”曹之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了,你现在走不了路,怎么下山?” 林雨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脚伤成这样,别说走路,就连站都费劲。 “要不……你背我下去?”她试探地问。 “行啊。”曹之爽倒是很爽快,蹲下身,“上来吧。” 林雨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曹之爽背起她,感觉到背上软软的触感。 林雨薇恨不得把头埋进他的肩膀里,太丢人了。 “那个……我……我刚才是被吓的……”她小声解释。 “我知道,正常反应。”曹之爽倒是无所谓,“我第一次见到蛇的时候,也吓尿过。” 林雨薇听了,心里好受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曹之爽。你呢?” “林雨薇。” “林雨薇……这名字不错,挺文艺的。” “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了。”曹之爽笑道,“你是县城来的吧?来山里找药材?” “嗯,我在一家制药公司上班。”林雨薇说,“公司最近在研发一款新药,需要一些稀有药材。”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这山里药材多得是。”曹之爽背着她,稳稳地往山下走,“不过下次来,最好找个向导。你一个姑娘家,遇到野兽可就麻烦了。” “谁知道会遇到那么大的野猪。”林雨薇嘟囔道,“你刚才打野猪的样子,还挺帅的。” “是吗?”曹之爽有些得意,“那当然,我可是练过的。”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也不尴尬。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雨薇突然说:“我裤子湿了,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换一下?” “换裤子?”曹之爽一愣,“你带换洗的衣服了?” “带了,在我包里。”林雨薇红着脸说。 曹之爽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还算隐蔽。 “那边吧,我背你过去。” 他把林雨薇放下,让她靠着一棵树,然后把包递给她。 “你……你转过身去。”林雨薇说。 “行。”曹之爽转过身,背对着她。 林雨薇打开包,翻出一条干净的裤子。 然后艰难地穿上新裤子。 因为脚踝受伤,她动作很慢,而且穿裤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伤处,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能不能……帮我一下?”她小声说。 曹之爽一愣。“帮你穿裤子?” “嗯……我脚疼,自己穿不了。”林雨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曹之爽咽了口唾沫,转过身。 只见林雨薇坐在地上……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我帮你把裤子提上去。”他说。 林雨薇闭上眼睛,脸红得像要滴血。 曹之爽抓住裤腰,往上提。 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皮肤,滑腻温热,让他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林雨薇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子微微颤抖。 “好了。”曹之爽把裤子提上去,扣好扣子,然后迅速站起身,转过头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谢……谢谢。”林雨薇小声说。 “没事。”曹之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心里有些燥热。 第6章荒山一夜 “走吧,天快黑了。”他蹲下身,再次背起林雨薇。 林雨薇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背部的温度和结实的肌肉,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她从来没跟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而且还是在这种荒山野岭。 “曹之爽。”她突然开口。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曹之爽说,“你呢?” “我也没有。”林雨薇顿了顿,“你觉得……我怎么样?” 曹之爽的脚步一顿。 “挺好的啊,长得漂亮,又有文化。”他说。 “那……那你喜欢我吗?”林雨薇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曹之爽的心跳加快了。 他当然喜欢,哪个男人不喜欢这么漂亮的姑娘? 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他只是个穷山沟里的村民,而她是城里来的白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反问。 “我就是……想知道。”林雨薇说,“你刚才救了我,又帮我治脚,还背我下山……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那你的意思是?”曹之爽试探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林雨薇的声音里带着迷茫,“可能是被你救了,所以……心里有点感觉吧。” 曹之爽沉默了。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你住哪?”曹之爽问。 “我在村口的旅馆订了房间。”林雨薇说。 曹之爽背着她,一路走到村口的小旅馆。 旅馆老板看到他背着个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暧昧的笑容。 “雨薇姑娘,你这是咋了?” “崴了脚。”林雨薇说。 “哎呦,那可得好好养着。”老板殷勤地说,“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医生?” “不用了,他就是医生。”林雨薇指了指曹之爽。 老板这才打量起曹之爽,认出他来。 “哟,这不是之爽吗?你啥时候成医生了?” “最近学的。”曹之爽敷衍道,“她房间在哪?” “二楼203。” 曹之爽背着林雨薇上楼,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卫生间,倒也干净。 他把林雨薇放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别乱动。”他说。 “等等。”林雨薇拉住他的手,“你……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曹之爽一愣。 “陪你?” “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林雨薇低着头,“今天被野猪吓得够呛,你要是走了,我肯定睡不着。” 曹之爽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软。 “那……好吧。” 林雨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先洗个澡吧,身上都是汗。”曹之爽说。 “可我脚伤了,洗不了。”林雨薇说。 “那我帮你擦擦身子?”曹之爽试探地问。 林雨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曹之爽去卫生间接了盆热水,拿了条毛巾,走回来。 “把……把衣服脱了吧。”他说。 林雨薇的脸又红了,但还是慢慢脱下了外套和上衣,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内衣。 曹之爽拧干毛巾,轻轻擦拭她的手臂和肩膀。 林雨薇的皮肤很白,也很嫩,上面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光。 曹之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你……你怎么不擦了?”林雨薇小声问。 “哦……”曹之爽回过神来,继续擦。 擦着擦着,他的手滑到了她的锁骨,再往下,就是那一片柔软。 林雨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也微微颤抖。 “曹之爽……”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我……我有点热。” 曹之爽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只见林雨薇的脸红得像火烧云,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曹之爽把毛巾丢到一边,双手撑在林雨薇身体两侧。 “你确定?”他盯着她的眼睛。 林雨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让你抱抱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今天太吓人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头野猪。”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他知道这是她受了惊吓后的应激反应。 但他也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这么个漂亮姑娘的主动投怀送抱,哪能把持得住。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林雨薇浑身一颤,眼睛睁得很大,但很快就闭上了,笨拙地回应着他。 这是她的初吻。 两人吻得越来越激烈,曹之爽的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游移。 “唔……”林雨薇发出一声轻哼,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曹之爽的吻越来越急切,林雨薇整个人都快化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跟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村民。 可此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想让他抱紧自己。 “疼……” 林雨薇咬着牙,眼泪都出来了。 额头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 “要不……算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窗外月色正浓,屋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曹之爽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疼吗?”他轻声问。 “疼死了……”林雨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这个混蛋……” 曹之爽有些心疼,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林雨薇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胸膛。 曹之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林雨薇突然开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没有。”曹之爽说,“是我不好,不该这么冲动。” “其实……”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后悔。 曹之爽心里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真的?”林雨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 林雨薇笑了,笑得很甜。 可很快,她又皱起了眉头。 “可是……我家在县城,你在村里……” “这个以后再说。”曹之爽打断她,“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雨薇点点头,乖乖闭上眼睛。 可她的腿还夹着他,生怕他跑了。 第7章软玉温香,神医太霸道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醒来的时候,林雨薇还在睡。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呻吟。 曹之爽知道,她肯定疼得厉害。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准备出去给她买点吃的。 可刚推开门,林雨薇就醒了。 “你去哪?”她的声音里带着慌张。 “给你买早饭。”曹之爽回头笑道,“你先躺着,哪都别去。” “我……我动不了……”林雨薇的脸红得要滴血。 曹之爽心里一暖,走回床边,摸了摸她的头。 “乖乖等我,很快就回来。” 林雨薇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依恋。 曹之爽出了旅馆,直奔村口的早餐铺。 老板娘正在煎包子,看到他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之爽啊,这么早就来了?” “王婶,来四个肉包,两碗豆浆,再来碗热粥。” “这是给谁买的?这么丰盛。”王婶一边装包子一边问。 “给个朋友。”曹之爽含糊其辞。 王婶也不追问,利索地把东西打包好。 “一共十二块。” 曹之爽掏出钱,付了账,正要走,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马三。 他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东西,看到曹之爽,立马迎了上来。 “曹神医!可算找到你了!” 曹之爽皱眉。 “你来干嘛?” “来感谢你啊!”马三激动得脸都红了,“你那药太好使了!我昨晚上试了试,那叫一个猛!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媳妇都快受不了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王婶听了,脸一红,啐了一口。 “大清早的,说什么浑话!” 马三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 “嘿嘿,王婶,我这不是高兴嘛。” 曹之爽有些无语。 “你要感谢就感谢,别在这嚷嚷。” “对对对。”马三连忙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曹之爽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条中华烟,还有一瓶好酒。 “不用这么客气。”他推辞道。 “必须的!必须的!”马三硬是把东西塞给他,“曹神医,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开口!” 曹之爽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那我先走了,还有事。” “哎,等等!”马三叫住他,“曹神医,你那药还有吗?我想多买几副,送给我几个兄弟。” “没了。”曹之爽说,“药材不好找,得上山采。” “那……那你什么时候有,告诉我一声?”马三殷勤地说,“价钱好商量,我那几个兄弟都有这毛病,憋屈好几年了。” 曹之爽心里一动。 看来这生意可以做。 “行,等我有空上山采药,到时候联系你。” “好嘞!”马三喜笑颜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屁颠屁颠地走了。 王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之爽啊,你真会治那种病?” “嗯。”曹之爽点头,“祖传的。” “那可太好了!”王婶眼睛一亮,“我家老头子也有这毛病,你能不能给他看看?” 曹之爽愣了一下。 “王婶,这个……” “我知道不好意思。”王婶叹了口气,“可我那老头子年纪大了,又爱面子,死活不肯去医院。你要是能帮帮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曹之爽想了想。 “行,等我有空去你家一趟。” “哎呀,太好了!”王婶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曹之爽提着早饭,匆匆赶回旅馆。 推开门,林雨薇正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碰到点事。”曹之爽把早饭放在桌上,“快吃吧,还热着呢。” 林雨薇挣扎着想下床,可刚一动,脸色就变了。 “疼……” 曹之爽赶紧走过去扶她。 “别动,我喂你。” “不用……”林雨薇推辞。 “别逞强。”曹之爽拿起包子,送到她嘴边,“张嘴。” 林雨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包子很烫,她吹了吹才咬下去。 “好吃吗?”曹之爽问。 “嗯……”林雨薇点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还从来没人这么照顾过她。 “怎么了?不好吃?”曹之爽紧张地问。 “不是……”林雨薇摇头,“就是……有点感动。” 曹之爽笑了。 “这有什么好感动的,应该的。” 林雨薇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柔情。 “之爽,你真好。” “别夸我,我会骄傲的。”曹之爽笑着又递了一个包子过去。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早饭,气氛温馨得不得了。 吃完饭,曹之爽从竹篓里翻出几株草药,在手里揉搓。 “你要干嘛?”林雨薇好奇地问。 “给你敷药。”曹之爽说,“你昨晚伤得不轻,得赶紧消肿。” 林雨薇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你敷哪里?” “当然是……”曹之爽顿了顿,“受伤的地方。” 林雨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自己来……” “你自己怎么敷?看都看不到。”曹之爽没好气地说,“昨晚都那样了,现在还害什么羞?” 林雨薇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闭上眼睛,小声说:“那……那你轻点……” 曹之爽点头,掀开被子。 第8章神医崛起!三万彩礼轻松赚 给林雨薇上完药,曹之爽又陪了她一会,这才准备回家。 “我晚上再来看你。”他说。 “嗯……”林雨薇乖巧地点头,“路上小心。” 曹之爽笑了笑,转身离开。 出了旅馆,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他背着竹篓,哼着小曲往家走。 昨天赚了三万,今天又收获了一个漂亮姑娘,这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可刚走到家门口,他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个人。 马三。 他正蹲在地上抽烟,看到曹之爽回来,立马站起身。 “曹神医,你可算回来了!” 曹之爽皱眉。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嘿嘿。”马三搓着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有点事想求你。” “说。” “是这样的。”马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那几个兄弟听说我的病好了,都想让你给看看。我也是没招。你看……” “现在不行。”曹之爽说,“药材用完了,得等我上山采。” “那要等多久?”马三急切地问。 “三五天吧。”曹之爽随口说道。 “那行那行!”马三连连点头,“你采好了告诉我一声,我把他们都叫过来。” “行。” 打发走马三,曹之爽推开家门。 屋里静悄悄的,父母不知道去哪了。 他正想回房间休息,弟弟曹之明的房门突然开了。 曹之明走了出来,脸色憔悴,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哥。”他叫了一声。 “怎么了?还在为彩礼的事发愁?”曹之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曹之明低着头,“小丽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她爸妈催得紧,要是下个月还拿不出钱,就让她跟别人相亲。” “别急。”曹之爽回屋,取出昨天挣的三万块钱,塞到他手里,“拿着。” 曹之明愣住了。 “哥,这……这哪来的?” “我赚的。”曹之爽笑道,“虽然还差不少,但起码开头了。” 曹之明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曹之爽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挣大钱。” “嗯!”曹之明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这时,院门被人推开,父母回来了。 他们手里提着菜,看到曹之爽,周翠兰立马迎了上来。 “爽儿,你昨晚没回来,干嘛去了?” “有点事。”曹之爽含糊其辞。 周翠兰也没多问,把菜放进厨房,开始张罗午饭。 曹大山坐在桌边,点了根烟,看着曹之爽的眼神有些复杂。 “爽儿。”他突然开口。 “嗯?” “村里都在传,说你成神医了,是真的?” “算是吧。”曹之爽点头。 曹大山沉默了一会。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这医术既然这么厉害,是不是该开个诊所?或者去医院上班?”曹大山说,“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村里。”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爸,这事不急。”他说,“我现在还年轻,先在村里积累点经验。” “也是。”曹大山点点头,“不过你得记住,医生这一行,讲究的是医德。可不能为了钱,就什么病人都接。” “我知道。” 吃过午饭,曹之爽回到房间,开始清点这两天的收获。 半株金线草,还有竹篓里满满一篓子药材。 他拿起那半株金线草,仔细观察。 草叶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 要是把这东西炼成丹药,效果肯定比直接服用强上百倍。 可惜他现在的修为还太低,炼丹的技巧也不够纯熟。 算了,先留着,等以后再用。 他把金线草小心地收好,然后盘膝坐下,开始修炼《青木决》。 体内的灵气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游走一圈又一圈。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 曹之爽睁开眼,感觉体内的灵气又壮大了一些。 虽然进步不大,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突破瓶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去旅馆看林雨薇,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爽儿,有人找你。”周翠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曹之爽打开门。 “谁啊?” “说是县城来的,姓赵。” 姓赵? 曹之爽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大包礼品。 “请问是曹之爽曹先生吗?”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问。 “我是。”曹之爽打量着他,“你是?” “我姓赵,赵德发。”中年男人递上名片,“是县城仁和堂药铺的掌柜。” 曹之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仁和堂,他听说过,县城里最大的药铺,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 “赵掌柜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赵德发说,“我听说曹先生医术高明,特地来拜访,想跟您谈个合作。” “合作?”曹之爽挑眉。 “对。”赵德发压低声音,“我想请您给我们药铺坐堂,每个月给您五千块的诊金。您看如何?” 五千块一个月,一年就是六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 可曹之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赵德发愣了一下。 “曹先生,您再考虑考虑?五千块可不少了。” “我知道。”曹之爽说,“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赵德发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不过我这张名片您留着。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好。” 送走赵德发,曹之爽回到屋里。 周翠兰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爽儿,那可是县城的大药铺,你怎么就拒绝了?” “妈,我现在自己就能赚钱,何必去给人打工?”曹之爽笑道。 周翠兰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在村里开个诊所。”曹之爽说,“专门给村里人看病。” “这主意不错!”周翠兰眼睛一亮,“咱们村离镇上远,村里人看病都不方便。你要是开个诊所,肯定生意好!” “嗯。”曹之爽点头,“不过得先准备准备,起码得有个像样的地方。” “这个好办。”周翠兰说,“咱家后院还有两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用。” “那行,明天我就开始收拾。” 说完,他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妈,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去哪?” “有点事。” 曹之爽换了身干净衣服,匆匆出了门。 第9章神医一针消肿,这医术绝了 曹之爽刚走到村口,手机就响了。 是林雨薇打来的。 “之爽,你怎么还不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曹之爽笑了。 “这不是正往你那走吗?” “快点,我饿了。”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加快了脚步。 可还没走几步,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曹之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王凤霞。 她穿着一身紧身裙,脸上画着浓妆,正堵在路中央。 “之爽,你这两天躲着我?” 王凤霞扭着腰走过来,眼神幽怨。 曹之爽头皮发麻。 “嫂子,我没躲你,就是最近有点忙。” “忙?”王凤霞冷笑,“忙着跟别的女人鬼混吧?” 她往前凑了凑,身上的香水味刺鼻。 “村里都传遍了,说你背着个城里来的女人,在旅馆待了一整夜。” 曹之爽暗骂一声。 这村里的嘴就是快。 “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王凤霞打断他,“你是不是腻了?觉得我这个老女人没意思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曹之爽头疼。 他是真没想好怎么跟王凤霞断干净。 毕竟人家是村长媳妇,得罪了不好。 “嫂子,你别多想,我只是给人家治病。” “治病?”王凤霞冷笑,“治病要在旅馆过夜?” 曹之爽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凤霞走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之爽,你可不能忘了,是嫂子教你做男人的。” 她的手往下滑,声音越来越娇媚。 “要不今晚,你来嫂子家?铁柱今天又去镇上了。” 曹之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以前他觉得王凤霞风情万种,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 “嫂子,今天真不行,我还有事。” 他推开王凤霞的手,转身就想走。 王凤霞却一把拉住他。 “你敢走?”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信不信我去你爹娘面前说,你勾引我?” 曹之爽愣住了。 “你——” “怎么?以为我不敢?”王凤霞冷笑,“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那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曹之爽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最烦被人威胁。 “嫂子,你别逼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凤霞一愣,随即更加愤怒。 “你还敢威胁我?行,那咱们走着瞧!” 她转身就走,扭着屁股消失在夜色里。 曹之爽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这女人是疯了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先不管她,看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继续往旅馆走。 推开林雨薇的房门,她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看到他进来,立马放下手机。 “你怎么这么慢?” “路上碰到点事。” 曹之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饿了吧?我带了饭。” 他从袋子里拿出几个菜盒。 “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你说想吃的糖醋排骨。” 曹之爽打开菜盒,香味顿时飘了出来。 林雨薇咽了口唾沫。 “好香啊。” “快吃吧。” 曹之爽夹了块排骨递到她嘴边。 林雨薇张嘴咬下,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饭,气氛温馨。 吃到一半,林雨薇突然开口。 “之爽,我后天就要回县城了。” 曹之爽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么快?” “嗯。”林雨薇低下头,“公司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我请假太久,不能再拖了。” 曹之爽沉默了一会。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林雨薇咬着嘴唇,“可能要等下次休假。”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曹之爽放下筷子,把林雨薇揽进怀里。 “那就先回去,等有空了再来。” “嗯……” 林雨薇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舍不得你。” 曹之爽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也舍不得。”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林雨薇抬起头。 “要不……你跟我去县城?” 曹之爽愣了一下。 “去县城?” “对啊。”林雨薇眼睛亮了起来,“你医术这么厉害,在县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曹之爽沉思起来。 去县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他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弟弟的彩礼还没凑齐,父母也需要照顾。 而且他刚打算在村里开诊所,这才刚开始,就跑去县城,好像也不太合适。 “雨薇,我现在还不能走。” 他说。 林雨薇的眼神黯淡下来。 “为什么?” “家里还有事。”曹之爽解释道,“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就去找你。” 林雨薇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等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 “这是我家地址,你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的。” 曹之爽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林雨薇盯着他。 “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去你们村找你!” 曹之爽笑了。 “行,你要是来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在一起,聊着未来的打算。 不知不觉,林雨薇在他怀里睡着了。 曹之爽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一阵柔软。 这个姑娘,真是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晚安。” ——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刚回到家,就看到了门口站着几个妇女。 为首的正是马三的老婆李秀花。 “曹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马!” 李秀花哭得梨花带雨。 曹之爽一头雾水。 “怎么了?” “他……他吃了你的药之后,下面肿得跟茄子似的,现在疼得在床上打滚呢!” 曹之爽脑子里嗡的一声。 出事了! 他跟着李秀花就往马三家跑。 马三家在村东头,到了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曹之爽冲进屋,只见马三光着下半身躺在床上,双腿大张。 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按照《玄天医典》里的方子配的药,不可能出问题啊。 “曹神医,你快救救我老公!”李秀花哭着求道。 曹之爽走到床边,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这一看,他差点笑出声。 马三体内的气血逆乱,灵气四处乱窜,而且下半身聚集了大量的淤血。 这不是药的问题,是这货自己作死! “你昨晚干什么了?” 曹之爽问。 马三疼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说。 “我……我吃了药之后,感觉特别有劲……就……就跟秀花折腾了一晚上……” “折腾多久?” “三……三个小时……” 曹之爽无语了。 “我不是告诉你,三天内不准碰女人吗?” “我……我没忍住……”马三哭丧着脸,“曹神医,我这是不是废了?” “废倒是不至于。”曹之爽说,“但你这是自己作死,药效还没完全吸收,你就瞎折腾,导致气血逆乱,现在下面全是淤血。” “那怎么办?”李秀花急得不行。 “我给他放放血,再针灸一下。”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 然后就是一针扎下去。 “啊——” 马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针眼处立刻喷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 曹之爽手法娴熟,连扎了几针,把淤血全部放出来。 然后他运转灵气,双手按在马三的小腹上,开始疏导他体内乱窜的气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马三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有点大,但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行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曹之爽站起身。 “记住,这两天别碰女人,否则真的会废!” “知道了知道了!”马三连连点头,“曹神医,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曹之爽摆摆手,“这次不怪我的药,是你自己不听话。” “那怎么行!”李秀花从柜子里翻出一些钱,硬塞给他,“这是五百块,您拿着。” 曹之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走出马三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看到他出来,立马有人围了上来。 “曹神医,马三没事吧?”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人群里,王凤霞正冷眼看着他。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可刚走几步,王凤霞就追了上来。 “之爽,我有话跟你说。” 曹之爽停下脚步。 “说吧。”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王凤霞低着头,“我不该威胁你。” 曹之爽有些意外。 “你想通了?” “嗯。”王凤霞抬起头,眼圈有些红,“我知道,咱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你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我该放手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嫂子,谢谢你理解。” “不过……”王凤霞顿了顿,“咱们还能做朋友吗?” 曹之爽想了想,点点头。 “当然可以。” 王凤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谢谢你,之爽。晚上,你来我家陪我呗?” 曹之爽点点头:“行!” 第10章 嫂子家里的惊险 晚上七点多,曹之爽换了身干净衣服,往王凤霞家走去。 村长赵铁柱的家在村中央,是全村最气派的小楼,两层的砖混结构,外墙贴着瓷砖,在月光下反着光。 曹之爽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门。 门很快就开了,王凤霞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白皙的脖子。 “来了?快进来。”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 “村长又去镇上了?”曹之爽随口问道。 “嗯,说是有个什么培训,要后半夜才回来。”王凤霞给他倒了杯水,“坐吧,别拘束。”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气氛有些怪。 “嫂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王凤霞在他旁边坐下,身上的香味飘了过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她拿起一块西瓜递过来,“这段时间你变化真大,村里人都说你变了个人似的。” “还行吧。”曹之爽接过西瓜咬了一口。 “对了,听说你要在村里开诊所?” “嗯,家里后院的房子收拾一下就能用。” “那你缺钱吗?我这有点积蓄,可以借给你。”王凤霞看着他。 曹之爽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有钱。” 王凤霞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真的不需要嫂子了。” 曹之爽没接话,低头吃着西瓜。 屋里安静了一会,王凤霞突然起身。 “你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她上了楼,过了一会又下来,手里拿着个红包。 “这是两万块钱,你拿着。” 曹之爽愣住了。 “嫂子,这是干什么?” “你弟弟的彩礼不是还差钱吗?先拿着用,等你有钱了再还。” 曹之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一暖。 “嫂子,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你就当借的,有钱了再还。”王凤霞把红包塞到他手里,“咱们好歹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曹之爽看着手里的红包,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你,嫂子。” “傻孩子。”王凤霞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要谢就好好报答嫂子。” 她说着说着,眼神又变得暧昧起来,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 曹之爽浑身一僵。 “嫂子——”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两人同时愣住了。 “不好,铁柱回来了!”王凤霞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曹之爽,“快走,从后门走!” 曹之爽拔腿就往后院跑。 可还没跑到后门,前门就被推开了。 赵铁柱的声音传了进来。 “凤霞,我忘拿文件了,回来取一下。” 曹之爽心里一凉,四处张望,看到楼梯下面有个储物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钻了进去。 储物间很小,堆着一些杂物,里面黑漆漆的。 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铁柱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响着。 “咦,茶几上怎么有两个杯子?” 王凤霞的声音有些慌乱。 “哦,刚才李秀花来坐了一会。” “是吗?”赵铁柱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家里好像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你是不是感冒了?”王凤霞强装镇定。 曹之爽躲在储物间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妈的,这也太刺激了。 赵铁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脚步声越来越近,竟然朝储物间的方向走了过来。 曹之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赵铁柱的脚步停住了。 “可能是猫跑进来了,我上去看看。”王凤霞说完就往楼上跑。 赵铁柱也跟着上去了。 曹之爽趁机从储物间里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后门,拉开门就往外跑。 一直跑到村口,他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太他妈吓人了,差点就完蛋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心里五味杂陈。 王凤霞这个女人,说不清是好是坏,但这份情他确实领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周翠兰还在客厅里缝补衣服,看到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这么晚才回来?” “嗯,去给人看病了。”曹之爽随口说道。 “那你吃饭了吗?厨房还有饭菜,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不饿。” 曹之爽回到房间,把红包拿出来,里面果然是整整齐齐的两万块钱。 加上之前赚的三万,现在手里就有五万块了。 离十万彩礼还差一半,但总算有盼头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林雨薇,想起王凤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总觉得人生变化太快,有些不真实。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林雨薇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曹之爽回复:“还没,在想你。” “油嘴滑舌。”那边发了个娇嗔的表情。 “明天我就要回县城了,有点舍不得。” 曹之爽看着这行字,心里也有些难受。 “过两天我就去找你。” “真的?” “真的。” “那我等你。”林雨薇发了个亲吻的表情,“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曹之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门外站着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曹之爽?”为首的男人开口问道。 “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马三介绍来的,听说你能治那个病。”男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曹之爽瞬间清醒了。 这是上门求医的。 “进来说吧。” 三个男人跟着他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 曹之爽让母亲倒了茶,然后才开口。 “你们都是什么情况?” “我们仨的毛病都差不多。”为首的男人叹了口气,“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去镇上医院看过,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 曹之爽点点头。 “我先给你们把把脉。” 他让三人依次伸出手,仔细诊脉。 开启灵明眼一看,三人的问题确实大同小异,都是肾虚阳痿,只是程度不同。 “你们的病我能治,但药材得现采,今天给不了你们。” “那要等多久?” “三天吧,我上山采药。”曹之爽说,“不过得先说好,诊金一万一个人。” 三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行,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行!” “那你们三天后再来。” 送走三人,曹之爽心里盘算着。 三个人就是三万,再加上手里的五万,彩礼钱就差不多够了。 他正高兴着,弟弟曹之明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哥!小丽她爸同意了!只要拿出十万彩礼,就让我们订婚!” 曹之明激动得脸都红了。 “真的?” “真的!她爸刚才打电话来的!” 曹之爽也跟着高兴起来。 “那行,等我把这批药做出来,钱就够了。” “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曹之明抱住他,眼眶都红了。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准备订婚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曹大山突然放下筷子。 “爽儿,你真打算在村里开诊所?”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 “等我把后院收拾出来,再去镇上置办点药材和器械,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开了。” 曹大山沉默了一会。 “你有把握吗?” “爸,你放心吧,我现在的医术,在这十里八乡绝对没问题。”曹之爽笑道。 曹大山点点头。 “那行,后院的事我帮你收拾。” “谢谢爸。” 下午,曹之爽背着竹篓上山采药。 这次他准备采足够的量,把那三个人的药一次做出来。 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林雨薇。 她正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着什么。 曹之爽走过去。 “你怎么又上山了?脚不疼了?” 林雨薇回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好多了,想着明天就要走了,再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药材。” “你啊真是够拼的。”曹之爽蹲下身,“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株黄精,不过年份不够。”林雨薇有些失望。 “没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曹之爽拉起她,往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 “就是这了。” 他拨开灌木,里面露出一小片空地,长着十几株各种各样的药材。 “哇!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林雨薇惊喜地叫道。 “我上次无意中发现的,这里灵气充足,药材长得特别好。” 曹之爽说着,开始采摘。 何首乌、当归、人参、黄精,还有几株罕见的灵芝。 不到一个小时,竹篓就装满了。 “够了够了,再采就没了。”林雨薇拉住他,“要留一些让它们继续生长。” “行,听你的。” 两人正准备下山,林雨薇突然指着不远处。 “你看那是什么!” 曹之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块岩石缝隙里,长着一株通体雪白的小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走近仔细一看,心里一震。 “雪灵草!” 这可是比金线草还要珍贵的灵草,《玄天医典》里记载,雪灵草可以洗髓伐骨,提升修为,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摘。 就在他的手碰到草叶的瞬间,岩石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吼——” 一头比上次还要大的野猪冲了出来,眼睛血红,獠牙上还滴着口水。 林雨薇吓得尖叫一声。 曹之爽一把将雪灵草拔出来,塞进怀里,然后抓住林雨薇的手。 “快跑!” 第11章 野猪护宝 两人拔腿就往山下跑,身后的野猪疯了一样追着。 “它怎么追得这么紧!”林雨薇边跑边喊。 “那雪灵草肯定是它守护的宝贝,被我抢了,能不拼命吗!”曹之爽也急了。 这野猪比上次那头还凶猛,体型足足大了一圈,跑起来地面都在震动。 眼看就要追上了,曹之爽把林雨薇往旁边一推。 “你先走,我拦住它!” “不行!”林雨薇抓着他的手不放。 “别废话,快走!” 曹之爽狠心甩开她,转身面对野猪。 野猪四蹄刨地,喷着粗气,那对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气。 自从得到《玄天医典》后,他还没真正全力战斗过。 今天就试试看,这几天修炼的成果如何。 野猪咆哮一声,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曹之爽不退反进,右拳紧握,青色的灵气在拳头上凝聚。 就在野猪冲到面前的瞬间,他一拳轰出!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野猪的脑门上。 野猪的冲势顿时一滞,脑袋一歪,身子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可它很快又摇晃着站了起来,更加愤怒地朝他扑来。 曹之爽心里一沉。 这畜生皮糙肉厚,自己的攻击对它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闪身躲开野猪的撞击,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根粗树枝。 灵气注入树枝,树枝瞬间变得坚硬无比,泛着青色的光芒。 野猪再次冲来,曹之爽抡起树枝狠狠砸下去。 “咔嚓!” 树枝断成两截,野猪也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后退几步。 可它并没有倒下,反而更疯狂了,低着头就要再次冲锋。 曹之爽知道自己不能硬拼,这么耗下去,自己的灵气迟早会耗光。 他眼珠一转,想起《玄天医典》里记载的一个法术——困兽咒。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敕!”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朝野猪缠绕而去。 野猪想要挣脱,可那些藤蔓越缠越紧,很快就把它五花大绑。 “呼——”曹之爽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这困兽咒虽然管用,但消耗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林雨薇从树后跑了出来。 “你没事吧?” “没事。”曹之爽摆摆手,“走吧,趁它还被困着,赶紧下山。” 两人匆匆下了山,一直跑到村口才停下来。 “吓死我了。”林雨薇拍着胸口,“你刚才太厉害了!” “还好。”曹之爽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株雪灵草。 草还是完整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东西真的很珍贵吗?”林雨薇凑过来看。 “何止珍贵,这是无价之宝。”曹之爽小心地把草包好,“有了它,我的修为能提升一大截。” “那你要怎么用?” “回去炼成丹药。” 两人走到旅馆门口,林雨薇突然停下脚步。 “之爽,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 “你会想我吗?” “会。” 林雨薇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 “我会的。”曹之爽把她拥进怀里,“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就去县城。” 林雨薇点点头,脸埋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 晚上,曹之爽回到家,把采来的药材分类整理好。 那三个人的药材已经够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制作。 他拿出雪灵草,仔细端详。 按照《玄天医典》的记载,雪灵草可以直接服用,也可以炼成丹药。 直接服用虽然简单,但会浪费大部分药力。 炼成丹药虽然麻烦,但效果能翻好几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炼丹。 《玄天医典》里记载了简单的炼丹手法,虽然他没炼过,但理论知识都在脑子里。 他找来一口干净的砂锅,把雪灵草放进去,又加了几味辅药,然后注入清水。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用灵气催火。 他双手按在砂锅两侧,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 砂锅底部开始发热,锅里的药材慢慢沸腾起来。 曹之爽全神贯注,控制着火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不知过了多久,砂锅里的水分完全蒸发,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膏状物。 曹之爽用手搓揉,把膏状物搓成一颗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一共十二颗,通体黝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药香沁人心脾,里面蕴含的灵气也很充沛。 “成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曹之爽赶紧盘膝坐下,运转《青木决》。 体内的灵气疯狂暴涨,经脉被撑得胀痛无比。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制着这股狂暴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能量终于平息下来,融入他的丹田。 曹之爽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握了握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一颗丹药,就让他的修为提升了这么多。 如果把剩下的十一颗全部服用,他的实力能达到什么程度? 不过他没有冲动,《玄天医典》里说过,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一口气服用太多丹药,容易根基不稳。 他把剩下的丹药小心收好,准备慢慢服用。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就开始制作那三个人的药。 有了炼丹的经验,制作这些简单的药丸已经驾轻就熟。 不到两个小时,三份药就全部做好了。 他正准备出门,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曹之爽!你给我滚出来!” 是马三的声音。 曹之爽皱眉走出去,只见马三带着七八个人堵在院子里,个个脸色不善。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马三怒道,“我吃了你的药,下面又肿了!而且比上次还严重!” 曹之爽一愣。 “你又碰女人了?” “我……”马三的脸一红,“就碰了一次……” 曹之爽无语了。 “我不是告诉你三天内别碰女人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我以为好了……”马三嘟囔道。 “好个屁!”曹之爽没好气地说,“你这是自己作死,怪不了我。” “那你得给我治啊!”马三急了。 “行行行,进来吧。” 曹之爽把他带进屋,让他脱了裤子检查。 这次比上次还严重,那玩意肿得发紫,还渗着血水。 “我说你是真不要命了。”曹之爽摇头,“这次得好好治治,不然真的会废。” 他拿出银针,对着马三的小腹扎了十几针,又用灵气疏导他体内的气血。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马三才好了一些。 “记住,这次最少要十天不能碰女人,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马三连连点头,“曹神医,多少钱?” “算了,不收钱了。”曹之爽摆摆手。 马三感激涕零。 “曹神医,你真是大好人!” 送走马三,曹之爽去旅馆找林雨薇。 她正在收拾行李,看到他进来,眼眶又红了。 “我车票买好了,下午两点的。” “我送你。” “好。” 两人吃了午饭,曹之爽送她到村口的车站。 “到了县城给我打电话。” “嗯。”林雨薇抱住他,“你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 车来了,林雨薇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弯处。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刚走几步,就看到王凤霞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送走你的城里姑娘了?”她冷笑着走过来。 曹之爽头疼。“嫂子,你在这干嘛?” “我不能在这?”王凤霞啐了一口,“我看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嫂子,你别这样。”曹之爽皱眉,“昨天的钱我收了,人情我也领了。但咱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 王凤霞的脸色变了几变。 “为什么?因为那个城里女人?” “不是因为谁。”曹之爽摇头,“就是不合适。你是铁柱哥的媳妇,我是你看着长大的。这事本来就不对。” 王凤霞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糊涂。”曹之爽说得很直白,“嫂子,你要是真为我好,就放过我吧。” 王凤霞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之爽,那两万块钱,你不用还了。就当嫂子送你弟弟的结婚礼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这女人虽然有些疯癫,但心肠倒不坏。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往家走。 —— 接下来三天,曹之爽一门心思扑在了制药上。 那三个男人准时上门取药,每人交了一万块诊金。 拿着手里的三万块钱,曹之爽终于松了口气。加上之前的五万,现在一共八万。离十万彩礼还差两万,但已经很接近了。 他把钱交给父母,周翠兰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爽儿,你真是太争气了!” 曹大山也难得地笑了。 “好好干,以后咱家就指望你了。” 曹之明更是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什么屁话。”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嗯!”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曹神医!曹神医在家吗!” 曹之爽打开门,只见一个满身泥土的男人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你是?” 第12章震惊全村 “我叫刘大柱,隔壁村的。”男人急切地说,“我听说你医术厉害,特地来求你救命!” “救谁?” “我爹!”刘大柱眼圈都红了,“他在山上采药,被毒蛇咬了。镇上的医生说救不了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我不信,就来找你了。” 曹之爽心里一紧。 “伤得重吗?” “很重!”刘大柱哭了出来,“我爹现在昏迷不醒,全身发黑,镇上医生说毒性太强,血清都没用。” “走,带我去看看。” 曹之爽抓起药箱,跟着刘大柱就往外走。 两人一路狂奔,到了隔壁村刘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曹之爽挤进屋,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呼吸若有若无。 他走近床边,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男人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到五脏六腑,再晚来半个时辰,就真的没救了。 “所有人都出去。”曹之爽沉声道。 刘大柱犹豫了一下。 “曹神医,我爹他——” “别废话,出去!” 刘大柱被他的气势震住,乖乖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曹之爽和病人。 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对着男人的几个主要穴位扎了下去。 银针入体,他开始运转灵气,通过银针注入男人体内。 青色的灵气在男人体内游走,将那些黑色的毒素一点点逼出来。 男人的皮肤上开始渗出黑色的脓血,散发着腥臭味。 曹之爽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这种程度的毒素,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他咬紧牙关,不断加大灵气的输出。 体内的灵气消耗得飞快,但总算把大部分毒素都逼了出来。 最后一步,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之前炼制的雪灵丹,塞进男人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修复着男人受损的五脏六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男人的脸色终于有了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 曹之爽收回银针,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打开房门,刘大柱立刻冲了进来。 “曹神医,我爹他——”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男人突然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爹!”刘大柱扑到床前,激动得哭了出来。 “大柱?”老人虚弱地开口,“我这是在家?” “对对对!你没事了!” 围在门口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真的活过来了!” “曹神医太厉害了!” “这简直是神迹啊!” 刘大柱跪在曹之爽面前。 “曹神医,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起来吧。”曹之爽虚弱地摆摆手,“救人是医者本分。” “不行!”刘大柱坚持跪着,“您救了我爹的命,我们家一定要好好报答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五千块钱。您一定要收下!” 曹之爽看着他满是泥土的脸和真诚的眼神,心里一软。 “行,我收下了。” 刘大柱这才站起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之爽又给老人把了把脉,开了个调理的方子。 “这几天多喝点补气养血的汤药,半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谢谢曹神医!” 从刘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曹之爽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手里攥着那五千块钱。 现在手里一共八万五千块,离十万还差一万五。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雨薇打来的。 “之爽,我到县城了。” “嗯,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林雨薇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快了,等我把手里的事处理完。” “那你要快点哦,我想你了。” 曹之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周翠兰赶紧给他热饭。 “怎么去了这么久?病人没事吧?” “没事了。”曹之爽说,“对了妈,咱家还有多少钱?” “加上你给的,一共八万五。” “还差一万五就够了。” 周翠兰叹了口气。 “这一万五可不好凑。” “不用凑。”曹之爽笑道,“我自己赚。” 吃过饭,他回到房间,拿出剩下的十一颗雪灵丹。 这丹药虽然珍贵,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强了,才能赚更多的钱。 他毫不犹豫地又吞下一颗。 熟悉的能量再次在体内爆发,他赶紧盘膝坐下,运转《青木决》。 这一次的修炼,比上次还要顺利。 体内的灵气不断壮大,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握了握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的提升。 现在的他,对付十个普通成年男人都不在话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正准备继续睡一会,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女人。 是王凤霞。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月光下看起来特别撩人。 “嫂子,你疯了?这可是我家!”曹之爽压低声音。 王凤霞挣开他的手,眼神迷离。 “我就是疯了。之爽,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她的手已经搭在了曹之爽的肩膀上,身子往他怀里靠。 曹之爽被她身上的香味一熏,脑子都有点晕。 “不行,我爸妈就在隔壁屋。” “那就轻点。”王凤霞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我保证不出声。” 她的呼吸喷在曹之爽的脖子上,痒痒的,热热的。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身体却很诚实。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他咬牙说。 “那你要不要?”王凤霞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曹之爽一把将她抱起来,摔在床上。 “你小声点。” 王凤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知道了。”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屋里,把两个纠缠的身影拉得很长。 王凤霞确实很能忍,咬着嘴唇硬是不出声。 正折腾得起劲,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周翠兰的声音。 “爽儿睡了吗?怎么屋里还有动静?” 曹之爽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用被子把王凤霞盖住。 “妈,我在练功!”他扯着嗓子喊。 “练什么功?三更半夜的。”周翠兰在门外说。 “就是那个,医书上教的吐纳之术,要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练。” 周翠兰在门外站了一会。 “那你早点睡,别练太晚了。” “知道了。” 等脚步声远了,曹之爽才松了口气。 被子里的王凤霞憋得脸都红了,一把掀开被子。 “吓死我了。” “还不是你非要来。”曹之爽没好气地说。 “那你刚才不是挺配合的吗?”王凤霞娇笑着凑过来。 “要不要继续?” “继续个屁,我妈都醒了。” “那就快点,速战速决。” 曹之爽看着她那副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罢了,都这样了。 这次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王凤霞把脸埋在枕头里,闷着声音。 折腾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完事了。 王凤霞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得走了。”她说。 “这么晚了,路上小心。” 王凤霞穿好衣服,临走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下次再来找你。” “别了,真的别来了。”曹之爽苦笑。 “我尽量。”王凤霞眨了眨眼睛,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溜了出去。 曹之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女人就是个妖精。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结果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算了,起来修炼吧。 他盘膝坐下,运转《青木决》。 体内的灵气还在躁动,修炼起来反而更顺畅。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第13章一针定乾坤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吃饭。 周翠兰看他这副模样,皱眉道:“昨晚练功练了一夜?” “嗯。”曹之爽含糊地应了一声。 “练功也要适度,别把身体练垮了。” “知道了。” 曹大山放下碗筷,突然开口。 “爽儿,今天村里要开会,村长让你也去。” “开什么会?” “说是要商量个事,让咱们村家家户户都去个人。” 曹之爽皱眉。 村里开会一般都没好事。 “行,我知道了。” 吃过早饭,他跟着曹大山往村委会走。 村委会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赵铁柱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话筒。 “乡亲们都安静一下,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底下立刻安静下来。 “上头说了,咱们桃花村要搞开发,修路建景区。到时候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修景区?那咱们能分钱吗?” “赵村长,具体怎么个搞法?”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 “具体的方案还在商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要征地。谁家的地被征了,按亩数给补偿款。” 曹之爽心里一动。 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他家在村西头,有十几亩地,要是全征了,光补偿款就能拿不少。 “村长,补偿款怎么算?”有人问。 “现在还没定,等上头的文件下来了,再告诉大家。” 赵铁柱说完,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曹之爽身上。 “还有件事,村里打算建个卫生站,专门给大家看病。现在还缺个坐诊的医生。” 他顿了顿。 “我看咱们村的曹之爽就挺合适,他医术好,人也年轻,大家觉得怎么样?”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声。 “曹神医可以!” “他治好了我的病,医术确实好!” “让他当医生,我们放心!”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赵铁柱会主动提这茬。 赵铁柱笑眯眯地看着他。 “之爽,你愿意吗?” 曹之爽想了想,点点头。 “我愿意。” “好!”赵铁柱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卫生站过两天就能建好,到时候你就去上班。工资村里出,每个月三千块。” 三千块虽然不多,但在村里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有了这个身份,以后看病也名正言顺。 曹之爽挺满意的。 散会后,赵铁柱叫住了他。 “之爽,跟我来一趟。” 两人走到村委会的办公室,赵铁柱关上门。 “之爽啊,我得谢谢你。”他说。 “谢我干嘛?” “上次你给我治病,我那胃病真的好了。这些天吃嘛嘛香,一点都不疼了。” 赵铁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曹之爽手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曹之爽打开一看,里面厚厚一沓钱。 “村长,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赵铁柱摆手,“你救了我的命,这钱是应该的。” 曹之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到家数了数,整整两万块。 加上手里的八万五,现在一共十万五千块。 够了!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妈!够了!彩礼钱够了!”他冲进厨房喊道。 周翠兰正在洗菜,听到这话,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真的?” “真的!”曹之爽把钱掏出来,“你看,十万五千块!” 周翠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哽咽着说,“咱们家总算能抬起头了。” 曹之明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那一沓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哥——”他的声音都颤抖了。 “去,给你女朋友打电话,说彩礼凑齐了。”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之明哭着点头,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曹大山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眼圈也红了。 “爽儿,你真是长大了。” “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曹大山摇摇头。 “不,是爸没用,让你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扛起了这个家。” “爸,你别这么说。”曹之爽心里酸酸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 两天后,村里的卫生站建好了。 就在村委会旁边,两间崭新的平房,里面摆着几张床,还有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 赵铁柱亲自带着曹之爽去看。 “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曹之爽四处看了看,点点头。 “挺好的。” “那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赵铁柱说,“村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来找你。” “好。” 当天晚上,曹之爽去镇上买了一批常用药材和器械。 花了一千多块钱,把卫生站布置得像模像样。 第二天一早,他就在卫生站门口挂了个牌子:桃花村卫生站,主治医师曹之爽。 刚挂好牌子,就有人来了。 是村东头的李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曹神医,快救救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曹之爽赶紧把她扶进去,让她躺在床上。 “哪里疼?” “这里。”李婶指着右下腹。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阑尾炎。” 他拿出银针,在李婶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 不到十分钟,李婶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咦,不疼了!” “这只是缓解疼痛,想要根治,得做手术。”曹之爽说。 “手术?”李婶吓了一跳,“那得花多少钱?” “你这个情况不算严重,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几天,应该就能消炎。但要是再犯,就必须手术了。” “那太好了,太好了。”李婶连连点头,“曹神医,多少钱?” “不收钱,你回去按时吃药就行。” “那怎么行!”李婶硬是塞了一百块钱给他。 曹之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送走李婶,又来了几个病人。 有感冒的,有拉肚子的,都是些小毛病。 曹之爽一一给他们看了,开了药。 一上午下来,竟然接待了十几个病人,收了一千多块钱。 中午的时候,王凤霞端着一碗饺子过来了。 “给你送饭来了。” “嫂子,你这是——” “别废话,趁热吃。”王凤霞把饺子放在桌上。 曹之爽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心里一暖。 “谢谢嫂子。” “谢什么,应该的。”王凤霞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卫生站开张了,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上午来了十几个人。” “那以后你可就忙了。” “忙点好,能赚钱。” 王凤霞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之爽,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曹之爽抬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变得特别有本事,特别有魅力。” 她说着说着,脸就红了。 曹之爽笑了。 “嫂子,你这是在夸我?” “就是夸你。”王凤霞白了他一眼,“吃饭吧,一会凉了。” 曹之爽端起碗,大口吃着饺子。 王凤霞托着腮看他,眼神越来越柔。 “之爽,你说咱们要是——”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马三。 他脸色惨白,捂着裤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曹神医!救命啊!” 曹之爽放下碗筷,皱眉道:“怎么又是你?我不是让你十天不能碰女人吗?” “我没碰!真的没碰!”马三都快哭了,“可它还是肿了,而且比上次还严重!” 曹之爽走过去,让他脱了裤子检查。 这一看,他也吓了一跳。 “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马三急得直跺脚,“就是昨天洗澡的时候,觉得有点痒,就挠了几下。今天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马三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清除了,这次的问题不是药的原因。 而是感染了。 “你洗澡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马三想了想。 “就用了块肥皂,我媳妇用的那块。” 曹之爽无语了。 “那块肥皂她用来干嘛的?” “洗……洗衣服。”马三小声说。 “行了,你这是感染了。”曹之爽说,“得打针消炎。” 他从药柜里拿出一瓶青霉素,给马三打了一针。 “这两天别碰水,每天来换药。” “知道了知道了。”马三连连点头,“曹神医,多少钱?” “五百。” 马三肉疼地掏出钱,交给曹之爽。 等他走了,王凤霞憋不住笑了。 “这人也太倒霉了。” “谁让他不听话。”曹之爽摇头。 吃过饭,王凤霞收拾碗筷准备走。 曹之爽叫住她。 “嫂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王凤霞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她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14章疯狂打脸城里人 下午的时候,曹之明突然跑来卫生站。 “哥!小丽她爸让我们明天去县城,说要谈订婚的事!” 曹之爽抬头看他。 “这么快?” “对啊!他说彩礼钱既然凑齐了,就赶紧把事办了。”曹之明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行,明天我跟你去。” “真的?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和曹之明坐上了去县城的大巴。 车上人很多,两人只能站着。 曹之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有些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去县城。 以前打工的时候去过镇上,但县城还真没去过。 两个小时后,车到了县城汽车站。 一下车,曹之爽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 和村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哥,这边。”曹之明拉着他往前走。 两人打了个车,到了一家茶楼。 小丽和她父母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小丽是个长得挺清秀的姑娘,看到曹之明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之明,你来了。” “小丽。”曹之明有些拘谨。 小丽的父亲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一脸精明。 “你就是之明的哥哥?” “对,我叫曹之爽。” “坐吧。”男人指了指椅子。 曹之爽坐下,打量着对方。 这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听说彩礼钱凑齐了?”男人开门见山。 “对,十万块,一分不少。”曹之爽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塑料袋子里装着十万块钱。 “嗯。”男人扫了眼前,点点头,“那订婚的事就定在下个月。不过我有个要求。” “您说。” “我希望之明毕业后能留在县城工作,不要回村里。” 曹之明脸色一变。 “可是我——” “这个没问题。”曹之爽打断他,“我弟弟以后肯定要在城里发展,不会一辈子待在村里。” 男人满意地笑了。 “那就好。” 接下来的谈话就顺利多了,双方很快定下了订婚的日期和细节。 从茶楼出来,曹之明一脸愧疚。 “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有什么为难的?”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本来就该去城里发展,村里有什么前途?” “可是爸妈——” “爸妈那边我来说。” 曹之明眼眶都红了。 “哥,你对我太好了。” “别煽情了。”曹之爽笑道,“走,哥带你吃顿好的。” 两人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 正吃着,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林雨薇打来的。 “之爽,你在哪?” “县城。” “真的?你来县城了?”林雨薇惊喜地叫道。 “嗯,来办点事。” “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见你。” 曹之爽看了看对面的曹之明。 “有空,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公司,你等等,我发个定位给你。” 挂了电话,曹之明笑着说:“哥,去见你女朋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我得送你上车。”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曹之明摆手,“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曹之爽想了想,点点头。 “那行,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送走曹之明,曹之爽打了个车,按照林雨薇发来的定位去找她。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曹之爽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高楼,有些紧张。 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正犹豫着,林雨薇从楼里跑了出来。 “之爽!” 她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好想你。” 曹之爽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里一阵柔软。 “我也想你。” 两人抱了一会,林雨薇才松开他。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拉着曹之爽的手,往前走。 路过公司门口的时候,几个同事看到他们,眼神都有些异样。 林雨薇没在意,拉着曹之爽一直走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雨薇问。 “今天早上。”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 林雨薇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你今天还回去吗?” “回,一会就走。” 林雨薇的笑容僵住了。 “这么快?” “嗯,村里还有事。”曹之爽说,“不过下次我会多待几天。”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过两天吧。” 林雨薇这才高兴起来。 “那说好了,下次来一定要多待几天。” “好。” 两人聊了一会,林雨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县城发展?” 曹之爽愣了一下。 “来县城?” “对啊。”林雨薇拉着他的手,“我们公司正好在招医药研发人员,你医术这么好,肯定能通过面试。” 曹之爽沉默了一会。 “我再想想。” “你是不是舍不得村里?” “不是。”曹之爽摇头,“就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林雨薇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慢慢考虑。” 两人又聊了一会,曹之爽看了看时间。 “我得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我送你。” 林雨薇拉着他走出咖啡厅,一直送到汽车站。 “路上小心。”她依依不舍地说。 “嗯,你也是。” 曹之爽转身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雨薇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去。 车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县城都染成了金色。 曹之爽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县城确实繁华,但他现在还不想离开村里。 村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父母,还有刚刚起步的事业。 等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来。 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曹之爽背着包往家走,路过村口小卖部的时候,看到几个老头聚在一起打牌。 “之爽回来了?”王婶探出头来。 “嗯,王婶还没睡?” “打会牌,等会就睡。”王婶笑道,“听说你弟弟要订婚了?” “对,下个月。” “那可是喜事啊。”王婶感叹,“你们家总算熬出头了。” 曹之爽客气地笑了笑,继续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他推开门,看到赵铁柱正和父亲坐在院子里聊天。 “村长来了?” “之爽回来了?”赵铁柱站起来,“我正和你爸说事呢。” “什么事?” “是这样的。”赵铁柱清了清嗓子,“上头的征地补偿方案下来了,你家那十几亩地,按每亩三万块算,一共能补四十多万。” 曹之爽愣住了。 四十多万? 这可是一笔巨款。 “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赵铁柱笑道,“文件都下来了,过两天就能拿钱。” 曹大山也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咱们家——” “以后就不愁了。”曹之爽接过话,“这些钱够咱们家用很久了。” 赵铁柱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才起身告辞。 “村长慢走。” 送走赵铁柱,曹之爽回到院子里。 周翠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脸上挂着笑。 “爽儿,你听到了?四十多万啊!” “听到了。”曹之爽也笑了,“妈,以后咱们家就翻身了。” “是啊是啊。”周翠兰抹着眼泪,“这都是你的功劳。” “别这么说,这是咱们全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到半夜才各自散去。 曹之爽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四十多万,加上手里的钱,他现在也算是个小富翁了。 可他没有飘,反而更清醒了。 钱是有了,但实力还得继续提升。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十颗雪灵丹,又吞下一颗。 熟悉的能量在体内爆发,他立刻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这次修炼比前几次都要顺利,体内的灵气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增长。 经脉被拓宽,丹田也被扩大,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握了握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他,已经突破了《青木决》第一层,进入了第二层。 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第15章愚蠢的曹之明 地款的消息在村里传开后,曹家这几天热闹得不得了。亲戚朋友隔三差五就往家里跑,嘴上说着恭喜的话,眼睛却盯着曹大山和周翠兰,话里话外都在打探这笔钱的用途。 曹之爽烦得很,干脆整天泡在卫生站,倒也落得清静。 这天上午,他正给一个老大爷把脉,曹之明突然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哥,小丽她爸又打电话来了。” 曹之爽头也没抬。 “说什么了?” “他……他说听说咱家拿了四十万地款……”曹之明声音越来越小。 曹之爽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他。 “然后呢?” “他说……说这钱得给他们。” “什么?”曹之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之明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小丽她爸说,咱们既然有了这么多钱,就该拿出来。他说十万彩礼太少了,不够他们家的面子。现在有了四十万,就该全给他们,这样才显得咱们有诚意。” 曹之爽把老大爷的手放下,站起身。 “他疯了?十万彩礼都给他们了,还惦记咱们这四十万?” “可是哥……”曹之明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小丽她爸说了,要是不给这四十万,就不让我和小丽在一起。而且……而且那十万块也不退。” “不退?”曹之爽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凭什么不退?” “他说咱们已经答应了订婚,现在反悔就是违约,那十万块算违约金。” 曹之爽气得笑了。 “这是讹诈知道吗?” 曹之明哭了出来。 “哥,我知道这不对。可我真的不想和小丽分开……” “所以你就让家里把四十万都给他们?” 曹之明哽咽着点头。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我是真的喜欢她……” “你喜欢她有个屁用!”曹之爽真想一巴掌抽醒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人家父母明摆着就是来敲诈的!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曹之明跪了下来,“哥,我求求你,就答应他们吧。反正咱家现在有钱了,这四十万给了,以后还能再赚。可小丽要是没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曹之爽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老大爷咳嗽了两声,站起身。 “曹神医,我先回去了。” “王大爷,您的药——” “不着急,我明天再来拿。”老大爷叹着气走了。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 曹之爽背过身去,深深吸了口气。 “起来,地上凉。” “哥,你答应了?”曹之明惊喜地抬起头。 “我没答应。”曹之爽转过身,“这事得回家商量。”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曹大山和周翠兰正在院子里收拾菜园子。 “爸,妈,我有事跟你们说。”曹之爽开口。 曹大山放下锄头。 “什么事?” 曹之明低着头不敢说话。 曹之爽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曹大山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要四十万?” 周翠兰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曹之爽说,“而且他们还说,不给钱就不让之明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之前答应的十万彩礼也不退。” “凭什么不退?”周翠兰急了。 “人家说这叫违约金。” 曹大山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曹之明。 “你!你是怎么想的?” 曹之明哭着跪在地上。 “爸,我不想和小丽分开。求求您,把这四十万给他们吧。以后我一定加倍努力,把钱赚回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曹之明脸上。 曹大山气得浑身发抖。 “你还有脸说?为了个女人,要把家里四十万都给出去?那是全家卖地钱啊!你爷爷奶奶的墓还没修,你哥的婚事还没着落,你自己读书还要花钱!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曹之明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可我真的喜欢她……” “喜欢?”曹大山冷笑,“人家家里是喜欢你,还是喜欢咱家的钱?你看不出来吗?” “爸——” “别叫我爸!”曹大山气得脸色发白,“我没你这种不孝的儿子!” 他说着说着,身子晃了晃。 “老头子!”周翠兰吓得赶紧去扶。 曹大山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爸!” “老头子!” 曹之爽冲过去,把父亲扶住,探了探鼻息,心跳还在。 他运转灵气,手掌按在他的胸口。 青色的灵气缓缓注入,曹大山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妈你别上火,我爹这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曹之爽说。 周翠兰这才松了口气,抹着眼泪。 “都是这个畜生!非要气死你爸才满意!” 她指着曹之明,手都在抖。 曹之明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周翠兰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曹大山悠悠转醒。 “爸。”曹之爽赶紧扶他坐起来。 曹大山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曹之明,闭上眼睛。 “从今天起,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爸!”曹之明爬过去抱住他的腿,“爸你不能这样!” “滚开!”曹大山一脚踢开他,“我曹家没你这种不孝子!” “老头子!”周翠兰哭着拉住他,“你别这样,之明他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曹大山冷笑,“都二十岁的人了,还不懂事?我看他是被女人迷了心窍,脑子都不要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曹之明。 “你给我听着,要么你和那个女人分了,要么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以后别再回来!” “爸……” “别叫我爸!” 曹大山说完,转身进了屋,“砰”地关上门。 院子里只剩下周翠兰和两个儿子。 周翠兰哭得眼睛都肿了,看着曹之明。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曹之明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崩溃了。 曹之爽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他能看出来,小丽那家人就是冲着钱来的。先是十万彩礼,现在又盯上了四十万地款,这分明就是无底洞。 可弟弟深陷其中,怎么都拉不回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曹之明还跪在院子里。 周翠兰抹着眼泪进了厨房,曹之爽走到弟弟面前。 “起来吧。” “哥……”曹之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我该怎么办?” 曹之爽蹲下身。 “你真的爱那个女孩?” “爱。”曹之明用力点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那她呢?她爱你吗?” 曹之明愣住了。 “她……她应该爱我吧……” “应该?”曹之爽冷笑,“你自己都不确定,还在这跟我说爱?” “可她对我很好啊,总是给我发消息,关心我……” “那她知道这事吗?”曹之爽盯着他,“她知道她爸妈要四十万吗?她是什么态度?” 曹之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他小声说。 “不知道你就敢答应?”曹之爽气笑了,“万一她也是这么想的呢?万一她就是和她爸妈一起来坑你的呢?” “不会的!”曹之明急了,“小丽不是那种人!” “那你给她打个电话,看看她怎么说。” 曹之明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 第16章原形毕露 电话打通了,那边传来女孩甜甜的声音。 “之明?” “小丽,我有事问你。”曹之明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爸给我打电话的事吗?” “什么电话?” “就是……就是关于彩礼的事……” “彩礼?”小丽顿了顿,“之明,你家是不是拿了一笔地款?” 曹之明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知道?” “我爸妈说的。”小丽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们说你家现在有钱了,应该多给点彩礼。其实……其实我也觉得十万确实有点少……” 曹之明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也这么想?” “之明,你别生气。”小丽赶紧解释,“我不是要钱,我就是觉得,彩礼多点,我在我们家亲戚面前也有面子啊。你想想,人家都是几十万的彩礼,就咱们十万,人家会怎么看我?” “可那是四十万啊!”曹之明哭了出来,“那是我们全家的卖地钱!” “我知道。”小丽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可我也没办法啊,我爸妈就是这么要求的。之明,你要是真的爱我,就答应他们吧。反正以后咱们结婚了,这钱也是咱们的,不是吗?” “小丽——” “好了,我还在上班,先不说了。你好好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了。 曹之明拿着手机,整个人呆住了。 曹之爽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家人,就是一家子吸血虫。 “听到了?”他开口,“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你,只在乎钱。” “不……不是的……”曹之明摇着头,“小丽她只是被家里逼的……她其实不想这样……” “行了。”曹之爽站起身,“既然你这么认定,那我也不拦着你。” “哥,你答应了?” “我答应个屁。”曹之爽冷着脸,“但我也管不了你。你要是真想给,就自己去跟爸说。” “爸他不会同意的……” “那就没办法了。” 曹之爽转身进屋,留下曹之明一个人跪在院子里。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去卫生站的时候,发现曹之明还跪在院子里。 一夜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曹大山站在门口,背着手看着他,脸色铁青。 “跪够了没有?跪够了就滚。” “爸……”曹之明的声音都哑了,“我错了……” “错了?”曹大山冷笑,“你哪里错了?说说看。” 曹之明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周翠兰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碗粥。 “老头子,让孩子起来吃点东西吧。跪了一夜了,别真出事了。” “出事?”曹大山啐了一口,“出事也是他自己找的。”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心软了,转身进了屋。 周翠兰赶紧把曹之明扶起来,塞给他一碗粥。 “快吃吧,别饿坏了身子。” 曹之明接过碗,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我该怎么办?” 周翠兰叹了口气。 “妈也不知道。这事你得自己想清楚。” 曹之爽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先吃饭。吃完了去学校,别耽误功课。” “哥……” “别多想了。”曹之爽打断他,“等地款真的下来了,再说。” 曹之明点点头,埋头喝粥。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村口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小丽的父亲,后面还跟着小丽和她母亲。 他心里一沉,这是直接找上门来了。 “曹家人在吗?”小丽父亲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曹大山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 “谁啊?” “是我,李德胜。” 曹大山看到他,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谈谈咱们两家的婚事。”李德胜笑眯眯地走进院子,“曹大哥,咱们也是亲家了,有些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曹大山冷着脸,“彩礼的事不是都定好了吗?” “定是定了,但情况不一样了嘛。”李德胜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听说你家拿了四十万地款?这可是笔大钱啊。” “那又怎么样?” “那就得重新谈谈彩礼的事了。”李德胜弹了弹烟灰,“十万块实在太少了,我女儿好歹也是城里人,配你儿子已经是下嫁了。这彩礼怎么也得配得上她的身份吧?” 曹大山气得脸都红了。 “你到底想要多少?” “不多,就四十万。”李德胜伸出四根手指,“这样大家都有面子。” “四十万?”曹大山冷笑,“你怎么不去抢?” “曹大哥,这话就不对了。”李德胜脸色一变,“咱们是亲家,我这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这婚咱们也不结了。” “不结就不结!”曹大山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曹家还不稀罕!” “爸!”曹之明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爸,你别这样!” “你还有脸叫我?”曹大山指着他,手都在抖,“要不是因为你,他们能上门来讹钱?” “曹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德胜慢悠悠地说,“这彩礼是你儿子自己答应的,现在又反悔,这不合规矩吧?” “放屁!”曹大山骂道,“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得问你儿子了。”李德胜看向曹之明,“之明,你说,你是不是答应了?” 曹之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我……” “你说话!”曹大山吼道。 “我答应了……”曹之明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曹大山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晕过去。 曹之爽赶紧扶住他。 “爸,你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曹大山推开他,指着曹之明,“这个畜生,为了个女人,把全家都卖了!” “之明他也是没办法。”周翠兰抹着眼泪,“人家不是说了吗,不给钱就不让他们在一起……” “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曹大山吼道,“天下女人多了去了,非得要这一个?” “曹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李德胜悠悠地说,“两个孩子是真心相爱的,你这么拆散他们,良心过得去吗?” “少给我扣帽子!”曹大山指着他,“你就是冲着钱来的!” “冲着钱怎么了?”李德胜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我女儿嫁到你们家,不得给点彩礼?这是规矩。你家现在有钱了,多给点怎么了?” “四十万全给你们?”曹之爽终于开口,“那我们家喝西北风?” “这我管不着。”李德胜冷笑,“反正这四十万,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小丽这时候走上前,拉着曹之明的手。 “之明,你说句话啊。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曹之明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 “那你就说服你家里人,把钱给我们。”小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要不然,我爸妈真的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小丽……”曹之明抓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够了!”曹大山吼道,“你们都给我滚!我曹家没你们这种亲家!” “滚?”李德胜冷笑,“行啊,那咱们就去法院见。到时候别怪我没给你留面子。” “你——” 曹大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 曹之爽赶紧扶住他。 “爸,你别激动。” 周翠兰哭着跑进屋,去拿药。 院子里一片混乱。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恨。 他看得出来,这家人就是吃定了曹之明对小丽的感情,所以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而曹之明这个不争气的,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我答应。”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曹大山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曹之爽看着李德胜,“四十万是吧?我给。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德胜眼睛一亮。 “一个月内必须结婚。”曹之爽一字一句地说,“地款下来之后,我立刻给你们钱。但你们也得马上办婚礼,不能再拖。” 李德胜和妻子对视一眼,点点头。 “行,这个条件我们答应。” “好。”曹之爽转身看着父亲,“爸,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疯了?”曹大山气得浑身发抖,“那可是四十万!” “我知道。”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不然这事没完没了,咱家永远别想安生。” “可是——” “爸,相信我。”曹之爽看着他的眼睛,“这钱,我能赚回来。” 曹大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屋。 周翠兰哭着跟了进去。 院子里只剩下李德胜一家和曹家兄弟。 “爽快。”李德胜笑得满面春风,“那咱们就说定了,一个月后办婚礼。” “嗯。”曹之爽看着他,“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婚礼办完了,你们还有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不客气。” “不会不会。”李德胜赶紧摆手,“咱们都是文明人,讲道理的。” “那就好。” 送走李德胜一家,曹之明扑通一声跪在曹之爽面前。 “哥,谢谢你……” “别谢我。”曹之爽看着他,“我只是不想看着爸被气死。” “哥——” “起来吧。”曹之爽叹了口气,“好好准备婚礼吧。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第17章曹之爽的野心 接下来几天,曹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大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 周翠兰整天以泪洗面,看到曹之明就忍不住掉眼泪。 曹之爽干脆搬到了卫生站,白天看病,晚上修炼,尽量不回家。 这天傍晚,他刚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病,王凤霞端着饭盒进来了。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 曹之爽看着饭盒,心里一暖。 “谢谢嫂子。” “谢什么。”王凤霞把饭盒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家最近出事了?” “嗯。”曹之爽也没瞒着,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凤霞听完,皱起眉头。 “这家人也太过分了。四十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抢还有风险,这样多省事。”曹之爽苦笑。 “那你怎么还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曹之爽打开饭盒,里面是他爱吃的红烧肉和炒青菜,“之明那个傻子,非要和那女的在一起。我要是不答应,他能做出什么事来都说不准。” 王凤霞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对你弟弟真好。” “那是我弟弟。” “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曹之爽筷子顿了顿。 “后悔了也得认。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两人沉默了一会。 王凤霞突然开口。 “之爽,你缺钱的话,我这还有点积蓄。” 曹之爽抬头看她。 “嫂子,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吧。” “我留着干什么?”王凤霞苦笑,“铁柱整天在外面忙,家里的钱都是我管着。存了这么多年,也有十来万了。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借给你。” “不用。”曹之爽摇头,“四十万我能想办法。”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王凤霞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王凤霞收拾好饭盒准备走。 “嫂子。”曹之爽叫住她。 “嗯?” “谢谢你。” 王凤霞愣了一下,笑了。 “傻孩子。” 她转身离开卫生站,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女人虽然有些疯癫,但心肠确实不坏。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上次来找他的仁和堂掌柜赵德发。 “曹先生,又见面了。”赵德发笑眯眯地走过来。 “赵掌柜?”曹之爽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听说您最近遇到了点麻烦,特地来看看。”赵德发递上一支烟,“介意聊聊吗?” 曹之爽接过烟,点上。 “赵掌柜想聊什么?” “您弟弟的事,我听说了。”赵德发也点了根烟,“四十万彩礼,确实不是小数目。” 曹之爽心里一紧。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赵掌柜是来看笑话的?” “当然不是。”赵德发摆手,“我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上次我请您去仁和堂坐诊,您拒绝了。”赵德发弹了弹烟灰,“不过我现在有个新提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 “您说。” “我想跟您合作开发一款药。”赵德发压低声音,“听说您有治疗男科病的独门秘方,效果特别好。我想把这个方子买下来,量产成药,在我们药铺销售。” 曹之爽眯起眼睛。 “赵掌柜想出多少钱?” “五十万。”赵德发伸出五根手指,“买断配方,以后这药的所有收益都归我们药铺。当然,我们会在包装上注明,这是您研发的。” 五十万。 这个数字确实很诱人。 曹之爽沉默了一会。 “我需要考虑考虑。” “没问题。”赵德发掏出名片,“这是我的电话,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价格只保留三天。三天后,我就要去找别人了。” “明白。” 赵德发上了车,临走前摇下车窗。 “曹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四十万彩礼,确实有点贵。但您弟弟既然认定了那个女孩,也不好强拆。不过……”他顿了顿,“有些人看起来是真心,实际上只是看上了钱。您最好让您弟弟擦亮眼睛,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话说完,车开走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 赵德发的话,他不是没想过。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坐着几个人。 村长赵铁柱,马三,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 “之爽回来了?”赵铁柱站起来,“来来来,咱们有事跟你商量。” 曹之爽走进院子。 “什么事?” “是这样的。”赵铁柱清了清嗓子,“村里准备搞个合作社,专门种植药材。你医术好,对药材也熟悉,我们想请你当技术顾问。” “种药材?” “对。”赵铁柱点头,“现在药材价格一直在涨,咱们村后山那么多地,正好可以利用起来。村里出地,大家集资出钱,你出技术,到时候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曹之爽心里一动。 这确实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需要投资多少?” “前期投入大概要三十万,主要是买种子、肥料,还有建大棚。”赵铁柱说,“我们打算让全村人集资,一家出个一两万。你要是愿意,可以多投点,到时候分红也多。” 曹之爽想了想。 “我可以投十万。” “十万?”赵铁柱眼睛一亮,“那感情好!你这一投,咱们的启动资金就够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 “这个……百分之四十有点多啊……” “不多。”曹之爽淡淡地说,“我不光出钱,还要出技术。药材种植可不是随便种种就能成的,从选种到栽培,从施肥到收获,每一步都有讲究。没有我的技术支持,你们种出来的药材卖不上价。” 赵铁柱想了想,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那就说定了。”曹之爽伸出手。 赵铁柱和他握手。 “合作愉快!” 等他们走了,曹大山从屋里出来。 “你哪来十万块?” “我有办法。”曹之爽说,“爸,这个合作社要是成了,以后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那四十万——” “四十万我也有办法。”曹之爽打断他,“爸,你就放心吧。” 曹大山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爸,您别这么说。” “行了行了。”曹大山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曹之爽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天上的星星很亮,但他的心情却很沉重。 四十万彩礼,十万投资,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开销。 这些钱,他得想办法尽快弄到手。 他掏出手机,看着赵德发的名片,陷入了沉思。 第18章药方卖出天价 曹之爽盯着手机上赵德发的名片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曹先生,这么快就考虑好了?”赵德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考虑好了。”曹之爽开门见山,“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配方我可以卖给你,但不是买断。”曹之爽缓缓道,“我要每卖出一盒药,分成三成利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曹先生,这个要求有点高啊。” “不高。”曹之爽笑了,“我这药的效果你应该听说了,只要药效在,根本不愁卖。你们药铺只负责生产和销售,我负责提供配方和技术指导,三成利润很公道。” 赵德发想了想。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前期的五十万,我得改成三十万定金。” “可以。” “那明天你来县城一趟,咱们签个合同。” “好。” 挂了电话,曹之爽长出一口气。 三十万定金,加上投资合作社的十万,还能剩二十万。虽然离四十万还差一半,但起码有个底了。 第二天一早,他坐车去了县城。 仁和堂药铺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三层楼的铺面,装修得古色古香。 赵德发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曹之爽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曹先生,快请进。” 两人上了三楼的办公室,赵德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曹之爽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签了字。 赵德发当场从保险柜里拿出三十万现金,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曹先生,这是定金。配方什么时候能给我?” “现在就可以。”曹之爽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药方和制作步骤,“这是完整的配方,你拿去找专业的制药厂生产就行。” 赵德发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曹先生,您这配方真是宝贝啊。” “药效确实不错。”曹之爽也不谦虚,“不过有一点要注意,这药虽然效果好,但不能多吃。一个疗程最多三副,吃多了反而伤身。” “明白明白。”赵德发小心地把药方收好,“对了,药名您想好了吗?” 曹之爽想了想。 “就叫青木生力丸吧。” “好名字!”赵德发拍手,“青木生力,既点出了药效,又朗朗上口。”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曹之爽这才提着装满现金的袋子离开。 从仁和堂出来,他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 曹之爽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林雨薇,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铁柱打来的。 “之爽,好消息!地款下来了!” 曹之爽精神一振。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刚到账,你爹的银行卡里已经有了。”赵铁柱笑道,“四十二万,一分不少。村里其他人家的也都到了。” 四十二万! 比预计的还多了两万。 曹之爽握着手机,心情复杂。 这笔钱本该让全家过上好日子,结果现在要全给别人。 “行,我知道了,谢谢村长。” 挂了电话,他站在街头,犹豫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林雨薇公司。 到了楼下,他给林雨薇发了条短信。 没一会,林雨薇就从楼里跑了出来,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你怎么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想见你。” 林雨薇脸一红,四处看了看,拉着他往旁边的小巷子走。 “怎么了?有心事?”她看着曹之爽。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事。”曹之爽简单说了地款的事。 林雨薇听完,皱起眉头。 “你弟弟那个女朋友家,也太过分了吧?四十万全要?” “没办法,我弟弟认死理。” “那你呢?你就这么看着家里的钱被人骗走?”林雨薇有些生气,“之爽,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我这些年存了几万,虽然不多,但应急够了。” 曹之爽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卖了个药方,拿了三十万定金。”曹之爽笑道,“加上地款,够了。” 林雨薇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你真的要把钱全给他们?” “给。”曹之爽点头,“我弟弟的选择,我尊重。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他要是再被人坑,我可不管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林雨薇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去上班了。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今天不行,得回村里。”曹之爽说,“过两天吧,我专门来县城找你。” “好,一定要来啊。” 送走林雑薇,曹之爽打车回了村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曹大山正在院子里抽烟,看到他进来,站起身。 “钱下来了?” “下来了,四十二万。”曹之爽说,“我待会去镇上取出来。” 曹大山叹了口气,没说话。 周翠兰从厨房里出来,眼睛红红的。 “爽儿,真的要把钱全给他们?” “给。”曹之爽语气平静,“妈,这事您别管了,我来处理。” 周翠兰抹着眼泪进了屋。 曹大山抽完烟,拍了拍曹之爽的肩膀。 下午四点,曹之爽去镇上的银行,把地款全取了出来。 四十万,装了满满一个包。 他提着包回到家,曹之明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哥!”看到曹之爽进来,曹之明激动得跳了起来,“钱下来了?” “下来了。”曹之爽把包放在桌上,“四十万,你点点。” 曹之明打开包,看着里面厚厚的钞票,眼眶都红了。 “哥,我……” “别说了。”曹之爽打断他,“明天就把钱送过去,早点把婚礼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嗯!”曹之明用力点头,“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行了,别煽情了。”曹之爽转身往外走,“好好准备婚礼吧。” 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四十万就这么出去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不舍。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钱没了可以再赚。 有《玄天医典》在,他不愁赚不到钱。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 是王凤霞。 她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嫂子?”曹之爽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地款下来了,来看看你。”王凤霞走进来,关上门,在床边坐下,“钱都给你弟弟了?” “嗯。” 王凤霞叹了口气。 “你对你弟弟真好。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嫂子说笑了。” “我没说笑。”王凤霞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之爽,你说我要是当初没嫁给铁柱,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曹之爽愣了一下。 “嫂子,你喝酒了?” “没喝。”王凤霞笑了,“我就是有点感慨。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却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曹之爽咳嗽一声,站起来。 “嫂子,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王凤霞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晚上来我家。铁柱又去镇上开会了,要后半夜才回来。” 话说完,她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勾人。 曹之爽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苦笑着摇头。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第19章局中局 第二天一早,曹之明就提着那个装满钱的包出门了。 周翠兰站在门口,眼泪直掉。 “之明,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妈。”曹之明背着包,脸上满是兴奋,“我今天就把钱送过去,然后和小丽商量婚礼的事。” “那你早点回来。” “好。” 曹之明走了。 曹大山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只是闷头抽烟。 曹之爽也没说什么,吃过早饭就去了卫生站。 刚到卫生站门口,就看到马三蹲在那里。 “曹神医!”马三看到他,立刻站起来,“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又出问题了?” “没没没。”马三连连摆手,“这次是好事。我那几个兄弟吃了你的药,效果太好了,都想再买几副。” 曹之爽皱眉。 “我不是说了吗,一个疗程最多三副,吃多了伤身。” “不是给他们自己买。”马三压低声音,“是他们想买回去送人。你想啊,这药效果这么好,送给亲戚朋友,多有面子。” 曹之爽想了想。 “行,不过我现在没现成的药。配方已经卖给仁和堂了,以后想买就去仁和堂。” “卖了?”马三愣住,“那多少钱一副?” “还没定价,估计要几百一盒吧。” “这么贵?”马三倒吸一口凉气。 “贵是贵了点,但效果好啊。”曹之爽笑道,“而且是正规药厂生产的,吃着放心。” 马三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那行,等药上市了,我去买几盒。” 送走马三,曹之爽开始看病。 上午来了七八个病人,大多是些小毛病,曹之爽很轻松就处理了。 中午的时候,他正准备休息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曹之明打来的。 “哥!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曹之明的哭声。 曹之爽心里一紧。 “怎么了?” “钱……钱被抢了!” “什么?”曹之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在路上被人打劫了!”曹之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抢走了包,里面的钱全没了!” 曹之爽脑子嗡的一声。 四十万,就这么没了? “你现在在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在去县城的路上,镇上往北五公里的地方。”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曹之爽挂了电话,冲出卫生站,拦了辆摩托车就往镇上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曹之明的哭声。 四十万啊。 那可是全家的卖地钱。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了现场。 曹之明坐在路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破了,正抱着头哭。 “哥!”看到曹之爽,他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曹之爽推开他,“到底怎么回事?” 曹之明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了起来。 他今天一早出门,坐车到镇上,然后准备转车去县城。 结果刚出镇子没多远,就被两个骑摩托车的人拦住了。 那两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上来就打他,抢走了包。 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人早就跑没影了。 曹之爽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没多久。”曹之明哭着说,“可他们说抢劫的人骑摩托车跑了,路上又没监控,很难找到。”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没监控,戴着头盔,抢了就跑。 这案子破案的难度确实很大。 “钱这事,有多少人知道?”他突然问。 曹之明愣了一下。 “就……就家里人,还有小丽她们家。” “你告诉小丽了?” “嗯……昨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说今天要把钱送过去。” 曹之爽眯起眼睛。 知道曹之明今天带着四十万出门的人不多。 家里人不可能干这种事。 那就只剩下小丽她们家了。 “走,先回家。” 两人打车回到村里。 曹大山和周翠兰已经知道了消息,两人坐在院子里,脸色惨白。 “爽儿,钱真的没了?”周翠兰哭着问。 “没了。”曹之爽点头。 周翠兰一下子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曹大山也老了十岁似的,手里的烟都掉在地上。 “四十万啊……那可是咱们全家的命根子……” 曹之明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院子里一片哀嚎。 周翠兰哭得几乎晕过去,曹大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空了魂。 就在这时,曹之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是小丽她爸……” 曹之爽眼睛一眯。 来得倒快。 曹之明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李德胜中气十足的声音。 “之明啊,怎么还没到?钱带了吗?” 曹之明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对方,钱被抢了? 可一想到那四十万,他的声音就哽在喉咙里。 曹之爽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李叔是吧,我是之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之明的哥哥?” “对。”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钱一会就送过去,您等着。” 这话一出,不光曹之明愣住了,连周翠兰和曹大山都抬起头看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钱不是应该上午就送来吗?怎么现在还没到?”李德胜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路上耽搁了。”曹之爽说得云淡风轻,“不过您放心,钱肯定会送到。对了,李叔,您下午有空吗?我想当面跟您聊聊。” “聊什么?” “聊聊这四十万的事。”曹之爽顿了顿,“我觉得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说清楚。” 李德胜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行吧。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一个小时后。”曹之爽说完就挂了电话。 曹之明急得跳了起来。 “哥,你疯了?钱都被抢了,你还说要送过去?” “我知道钱被抢了。”曹之爽把手机还给他。 “那你还——” “所以才要去见他们。”曹之爽转身进屋,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旧包,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些废纸,塞了进去。 曹大山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亮了起来。 “爽儿,你这是……” “我怀疑这事是他们干的。”曹之爽拍了拍包,“不过没证据,所以我要去试探试探。” 周翠兰抹着眼泪站起来。 “可你拿着个空包去,人家要是打开看怎么办?” “他们不会打开看。”曹之爽冷笑,“因为如果钱真是他们抢的,他们心里有鬼,根本不敢当面打开。” 曹之明听得云里雾里。 “哥,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曹之爽把包背在肩上,“跟我走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车上,曹之明还在纠结。 “哥,万一不是他们干的呢?万一真有别人知道我带钱,然后抢了呢?” “那你说说,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你今天带四十万去县城?”曹之爽反问。 曹之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算真有别人知道,那也得是他们说出去的。”曹之爽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总之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车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两人打车到了李德胜家。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楼,没电梯。 曹之爽背着包爬上去,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小丽。她看到曹之明,眼睛一红,扑过来就要抱他。 “之明,你可算来了。我爸妈等你半天了……咦,你脸上怎么伤成这样?” 曹之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上摔了一跤。”曹之爽替他回答,“李叔在家吗?” “在。”小丽让开路,“快进来吧。” 屋里,李德胜和他老婆坐在沙发上。 看到曹之爽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进来,李德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来了?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曹之爽把包放在脚边,坐下。 “李叔,今天我过来,是有点事想跟您说清楚。” “什么事?” “关于这四十万。”曹之爽指了指脚边的包,“我想问问,这钱您打算怎么用?” 李德胜愣了一下。 “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曹之爽笑了,“这可是我们全家的卖地钱,就这么给了您,我得知道用在哪吧?” 李德胜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给了我们,怎么用是我们的自由,还要向你汇报?” “那倒不用。”曹之爽摆摆手,“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句,这钱来得不容易,您最好别乱花。” “你——”李德胜站起来,指着他,“你这是在教训我?” “不敢。”曹之爽也站起来,“我只是好心提醒。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这钱今天上午在路上出了点问题。” 李德胜和他老婆同时愣住。 “什么问题?” “之明被人打劫了。”曹之爽说得很平静,“两个骑摩托车的,戴着头盔,抢走了装钱的包。”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德胜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被……被抢了?” “对。”曹之爽盯着他,“四十万,一分不剩,全被抢走了。” 李德胜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老婆也坐不住了,手抓着沙发扶手,指节都泛白。 “那……那你现在拿着的是什么?”她指着曹之爽脚边的包。 “这个啊。”曹之爽拍了拍包,“这个是真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被抢的钱是假的!” “什么,被抢走的是假的!?” “对,而且那笔假钱已经被警方锁定了,警局的人打电话告诉我,抢钱的人就在县城,晚些时间就会行动抓人!” 此话一出,李德胜已经吓得额头冒汗了。 第20章恶人自有天收 李德胜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你……你说什么?警察要抓人?” 他老婆更是吓得手都在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冷眼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把握。 钱就是这家人抢走的。 “对啊。”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警察说那两个劫匪太业余了,抢完钱就在附近的小旅馆躲着,根本没跑远。监控也拍到了他们的体貌特征,估计这会已经在抓人了。” 李德胜的额头冷汗涔涔往下流,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老婆子,快,快给我拿药!“ 他老婆突然站起来,冲进里屋。 没一会就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她拿着个药瓶出来,手忙脚乱地倒出两粒药塞进李德胜嘴里。 “快吃药,快吃药!”她的声音都在抖。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叔,您没事吧?”他故作关心地问。 李德胜吃了药,缓了好一会才恢复点血色。 “没……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 “那您好好休息。”曹之爽背起包,“钱的事改天再说吧,我看您现在身体不太好,还是别急着收钱了。” “等等!”李德胜急了,“钱你既然带来了,就留下吧。” “不行。”曹之爽摇头,“您现在这样子,我怕出什么事。万一收了钱再有个三长两短,别人还以为是我们逼的呢。” 李德胜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那……那你们先回去吧。”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等我身体好了再说。” “行。”曹之爽拉着还在发愣的曹之明,“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小丽,好好照顾你爸。” 小丽站在一旁,看看父母,又看看曹之明,欲言又止。 “之明……” “走了。”曹之明被曹之爽拉着,连话都没说上,就被拖出了门。 “砰!” 门被关上。 两人下了楼,刚走到小区门口,曹之爽突然停住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阴阳五行,敕!” 话音刚落,那张黄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青烟,飘向李德胜家的方向。 曹之明看得目瞪口呆。 “哥,你这是干嘛?” “没啥,你别管了!”曹之爽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是他从《玄天医典》里学来的简单阵法,名叫霉运阵。 中了这个阵法的人,三天之内会诸事不顺,小灾小难不断。 虽然不致命,但足够折腾人了。 两人走出小区,在路边等车。 曹之爽靠在公交站牌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半。 正想着要不要给林雨薇打个电话,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他回头一看,两辆摩托车正飞速驶来。 骑车的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曹之明也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整个人瞬间僵住。 “哥……那两辆车……”他的声音都在抖,“好像就是抢我钱的那两个人!” 曹之爽眯起眼睛。 还真是冤家路窄。 摩托车越来越近,其中一辆摩托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骑车的人从车上拿起一个包,毫不犹豫地扔向曹之明。 “砰!” 包砸在曹之明身上,他吓得惨叫一声,连人带包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辆摩托车轰的一声,加速离开,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曹之明躺在地上,抱着那个包,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是……” 曹之爽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拿过包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红彤彤的一片。 他随手拿起一沓,翻了翻。 全是钱。 “四十万。”他淡淡地说,“一分不少。” 曹之明彻底傻了。 他抱着包,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钱……钱回来了?哥,他们把钱送回来了?” “嗯。”曹之爽好似早就知道一样。 “他们为什么要送回来?”曹之明完全想不通,“抢都抢了,怎么又送回来了?” 曹之爽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一定是李德胜怕犯事,又把钱给送回来了。 两人打了辆车,回到村里。 家里的灯还亮着。 周翠兰正坐在门口抹眼泪,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 “爽儿,之明,你们回来了?” 她的眼睛红肿着,声音都哑了。 曹大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曹之明手里的包,愣了一下。 “这包……” “爸,妈。”曹之明走过去,把包放在桌上,“钱回来了。” “什么?”周翠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钱回来了。”曹之明打开包,露出里面的钞票,“四十万,一分不少。” 周翠兰看着那些钱,整个人都呆住了。 曹大山也走过来,拿起一沓钱翻了翻,确认是真的,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看着曹之明,“钱不是被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曹之明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这话,曹大山和周翠兰都沉默了。 半晌,曹大山才开口。 “劫匪把钱送回来了?” “对。” “世上哪有这种劫匪?”曹大山冷笑一声,“抢了钱又送回来,当是过家家呢?” 周翠兰也反应过来了。 “这事肯定有蹊跷。” 曹之爽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机。 曹大山看了他一眼。 “爽儿,你怎么看?” “我觉得……”曹之爽抬起头,,那两个劫匪,是受人指使的。” 曹大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是说……” “对。”曹之爽点头,“就是李德胜他们。”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凝固了。 周翠兰气得浑身发抖。 “这家人……这家人也太黑心了!” 曹大山更是气得一拍桌子。 “竟然敢玩这种手段!” “爸,妈,你们别激动。”曹之爽赶紧劝道,“现在钱回来了,这就是好事。至于李德胜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冷。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第21章报应来得真快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照常去卫生站上班。 刚到门口,就看到赵铁柱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村长,这么早?” “有点事找你。”赵铁柱笑着把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点早饭。” 曹之爽接过袋子,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和一碗豆浆。 “谢了。” “客气啥。”赵铁柱跟着他进了卫生站,“听说你弟弟昨天被人抢了?” “嗯。”曹之爽也不瞒着,“不过钱又送回来了。” “送回来了?”赵铁柱愣了一下,“这事真稀奇。” “是挺稀奇的。” 赵铁柱在椅子上坐下,掏出烟点上一根。 “之爽,村长跟你说句实在话。” “您说。” “你弟弟那个对象家里,我打听过了。”赵铁柱吐出一口烟,“这家人在县城名声不太好,专门人的彩礼钱。” 曹之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您怎么知道?” “我有个亲戚在县城做生意,认识不少人。”赵铁柱说,“前两年就有个农村小伙子要娶李德胜的女儿,彩礼给了三十万。结果婚礼办完没三个月,那姑娘就跑了,钱也没退。” 曹之爽眯起眼睛。 “还有这事?” “可不。”赵铁柱叹了口气,“这家人就是吃准了农村人老实,好欺负。”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低头吃着包子。 赵铁柱抽了几口烟,又开口。 “之爽,我知道你弟弟喜欢那姑娘,但有些事你得想清楚。四十万不是小数目,真给出去了,以后要是婚姻不顺,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您说得对。”曹之爽放下包子,“不过这事我弟弟得自己想明白,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也是。”赵铁柱站起来,“行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送走赵铁柱,曹之爽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李德胜这家人,看来是惯犯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曹之爽曹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 “我是县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女人说,“有个叫李德胜的病人,今天早上在家里摔伤了,现在在我们医院。他说找不到家里人,让我联系您。” 曹之爽愣了一下。 李德胜摔伤了? 这么快? “他现在怎么样?” “左腿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护士说,“不过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忍不住笑了。 霉运阵还真管用。 这才一晚上,就开始发作了。 曹之爽收起手机,继续看病。 上午来了五六个病人,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毛病。 到了中午,王凤霞又端着饭盒来了。 “给你送饭来了。” “谢谢嫂子。” 王凤霞把饭盒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弟弟的钱又回来了?” “嗯。” “这事真是稀奇。”王凤霞啧啧称奇,“劫匪抢了钱又送回来,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 曹之爽笑了笑,没接话。 王凤霞看着他,突然凑近了些。 “之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 “别装了。”王凤霞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肯定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些劫匪把钱送回来了。” 曹之爽看着她,没说话。 王凤霞眼睛一亮。 “我猜对了?” “随便你怎么想。”曹之爽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王凤霞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柔和。 “之爽,你真厉害。” “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之明冲了进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哥!出事了!” 曹之爽放下筷子。 “又怎么了?” “小丽……小丽她家出事了!”曹之明气喘吁吁地说,“她爸早上摔断了腿,她妈去医院的路上又被车撞了,现在也在医院!” 曹之爽随口问道:“伤得重吗?” “不重,就是擦伤。”曹之明说,“可小丽现在一个人在医院照顾两个病人,忙不过来。她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 “那你去吧。” “可是……”曹之明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曹之爽知道他在想什么。 “去吧。”他说,“不管怎么说,人家现在确实有困难。你要是真喜欢那姑娘,就去帮帮她。” “可他们——” “别可是了。”曹之爽打断他,“这是两码事。他们做他们的,你做你的。” 曹之明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 “去吧。” 曹之明转身就走,跑得飞快。 王凤霞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弟弟这性子,真是太老实了。” “老实不好吗?”曹之爽说。 “老实是好,但太老实就容易吃亏。”王凤霞叹了口气,“你说他那对象家里,明摆着是冲着钱来的,他还看不出来。” 曹之爽没说话,低头吃着饭。 这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但曹之明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也没办法。 有些事,必须得自己经历过,才会明白。 —— 下午,曹之爽正在给一个病人针灸,手机突然响了。 是曹之明打来的。 “哥,李叔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 “他说……他说有话要跟你说。”曹之明的声音有些犹豫,“关于彩礼的事。” 曹之爽冷笑一声。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给病人扎完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出门了。 县城第一人民医院在城东,打车过去要半个小时。 到了医院,曹之爽按照曹之明发来的病房号,找到了李德胜的病房。 病房里,李德胜躺在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旁边的床上躺着他老婆,额头上缠着纱布。 小丽坐在椅子上,看到曹之爽进来,眼睛红红地站起来。 “之爽哥。” “嗯。”曹之爽点了点头,看向李德胜,“李叔找我有事?” 李德胜的脸色很差,眼睛里满是血丝。 “小曹啊,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曹之爽没动。 “李叔有话就直说吧,我还有事。” 第22章宾馆试探心机女 李德胜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扯动了伤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曹。”他挤出一个笑容,“咱们也算是亲家了,有些事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 “彩礼的事。”李德胜咳嗽两声,“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钱送过来?” 曹之爽盯着他。 “李叔,你什么意思?” 李德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咱们之前说好了,四十万彩礼,一分不能少。现在钱在你们手里,总得给个准话吧?” 曹之爽忽然笑了。 “李叔,实在不好意思,钱我已经投资出去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德胜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钱已经投资出去了。”曹之爽慢条斯理地重复一遍,“昨天拿回来之后,我就把钱全投进村里的药材合作社了。现在手里一分都没有。” “你——”李德胜的脸涨得通红,“你怎么敢?那是给我们的彩礼钱!” “李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曹之爽耸耸肩,“钱是我们家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再说了,婚礼的事还没办呢,钱算不上是您的吧?” “你耍我?” 李德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腿上的伤口被扯开,疼得他脸色发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这婚就别想结了!” 他指着曹之爽,手指都在抖。 曹之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李叔,您别生气,我哥他——” “你给我闭嘴!”李德胜转头瞪着他,“你个没用的东西,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你以为我女儿会嫁给你?” 这话一出,曹之明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小丽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曹之爽看了眼弟弟,转身往外走。 “李叔,您好好养伤。三天之后,我们再谈。” “站住!”李德胜吼道,“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不把钱拿出来,你们别想我把女儿嫁给你弟弟!” 曹之爽头也不回,走出了病房。 曹之明犹豫了一下,追了出来。 “哥!” 他拉住曹之爽的胳膊。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结婚?” 曹之爽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觉得我不想让你结婚?”曹之爽恨铁不成钢看着弟弟。 “那你为什么要说钱投资了?”曹之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可是四十万啊,我和小丽的婚事全指望这笔钱了。” 曹之爽盯着他,眼神冰冷。 “之明,你真以为那家人是好人?” “什么意思?” “昨天抢你钱的人,就是李德胜安排的。” 曹之明愣住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曹之爽冷笑,“除了他们,谁知道你昨天带着四十万出门?” “可是……可是钱又送回来了……” “那是因为我吓唬他们,说警察已经锁定了劫匪。他们怕出事,才把钱送回来的。” 曹之明摇着头。 “不会的,小丽不是那种人……” “小丽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心里没数?”曹之爽打断他,“你跟她认识多久了?三个月还是四个月?你了解她什么?” 曹之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告诉你,李德胜这家人,专门靠骗彩礼为生。”曹之爽一字一句地说,“前两年就有人上过当,彩礼给了三十万,结果婚礼办完没三个月,女方就跑了。” 曹之明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哥,你再骗我对不对?”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曹之爽看着他,“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怎么试?” “把小丽约到宾馆,告诉她你手里有钱,看她什么反应。”曹之爽淡淡地说,“我敢保证,她绝对会叫人过来,搞个仙人跳。” 曹之明浑身一震。 “不会的……小丽不会这么做……” “那你就试试。”曹之爽看着他,“如果她真的爱你,肯定不会这么做。但要是她真叫人来了,那就证明她和她家人是一伙的。” 曹之明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曹之爽转身就走,“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 曹之明回到病房,李德胜已经睡着了,小丽坐在床边玩手机。 “小丽。”他走过去,声音有些干涩。 “嗯?”小丽抬起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你回来了?” “我想跟你说件事。” 小丽放下手机,站起来拉着他的手。“什么事?你这么严肃。” 曹之明深吸一口气。“我哥虽然说钱投资了,但我这还有点积蓄,差不多有十万。” 小丽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曹之明盯着她的表情,“只不过这钱我放在宾馆里了,你能陪我去吗?” “当然可以!”小丽立刻答应,转头看了眼床上的父母,“反正我爸妈现在也睡了,咱们快去快回。” 曹之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两人打车到了县城一家普通的商务宾馆。曹之明开了间房,小丽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小丽挽着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之明,等拿到钱,咱们就去买结婚戒指好不好?” “好。”曹之明的声音发紧。 进了房间,曹之明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钱在这?”小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袋子。 “嗯,我先去趟洗手间。”曹之明站起来,“你先坐会。” 他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塞进裤兜。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小丽已经在打电话了。 “对,就是这家宾馆,306房间。”她压低声音,“快点过来,人傻钱多,搞完这票咱们就发了。” 曹之明站在洗手间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丽转过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之明,你怎么出来了?” “你在给谁打电话?” “没……没谁。”小丽笑得有些僵硬,“就是我表哥,他正好在附近,想过来打个招呼。” “表哥?”曹之明走过去,声音发抖,“你为什么说搞完这票就发了?” 小丽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你……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没偷听,你说话那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 小丽咬了咬嘴唇,干脆也不装了。“对,我就是叫人来了。怎么样?” 曹之明往后退了一步。“小丽,你……” “别装了。”小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真看上你了?要不是你家有钱,我会跟你在一起?” “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值几个钱?”小丽翻了个白眼,“现在这个社会,没钱你谈什么真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小丽走过去开门,进来三个纹身大汉,为首的叼着根烟,眼神不善。 “就是这小子?”他指着曹之明。 “对,钱在那个袋子里。”小丽指了指床上的袋子。 一个大汉走过去,抓起袋子打开,脸色立刻变了。 “这他妈是什么?” 袋子里装的全是报纸,一张钱都没有。 小丽的脸色瞬间铁青。“曹之明,你耍我?” 曹之明惨笑一声。“原来我哥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根本就没安好心。” “废话少说!”纹身大汉一把揪住曹之明的衣领,“钱呢?拿出来!” “我没钱。”曹之明闭上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 “没钱你还敢骗我们?”大汉扬起拳头就要打。 曹之明突然大喊一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这话一出,三个大汉都愣住了。 “你他妈唬谁呢?”为首的大汉冷笑,“报警?你以为我们怕?”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声音。 “306房间,快!” 三个大汉的脸色瞬间大变。 “草!真报警了!” 他们转身就往窗户跑,可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冲了进来。“都别动!” 房间里一片混乱。 小丽想往外跑,被一个女警按住。三个大汉也被控制住,全部按在地上。 曹之明瘫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曹之爽的号码。 “哥……”他的声音哽咽了,“你说的都对……我错了……” 电话那头,曹之爽正在卫生站看病。 听到弟弟的哭声,他让病人先出去,然后才开口。“你在哪?” “县城,华联商务宾馆306。”曹之明抽泣着,“警察已经把他们抓了……” “我知道了,你先配合警察做笔录。”曹之爽说完挂了电话。 第23章拿回彩礼,惩治恶人 半个小时后,曹之爽赶到了派出所。 曹之明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衣角,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哥……”看到曹之爽,他猛地站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曹之爽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哭什么哭,又没死人。” “我……我真是个傻子……”曹之明抹着眼泪,“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不信,还以为你是故意拆散我和小丽……”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一个民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你就是曹之明的哥哥?” “我是。” “你弟弟这次算是运气好,提前报了警,我们才能及时赶到。”民警说,“那三个人都是惯犯,专门搞仙人跳。那个叫小丽的姑娘,也是团伙成员之一。还有她的父母,也是惯犯。” 曹之明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他们会被怎么处理?”曹之爽问。 “诈骗未遂,会被行政拘留。”民警说,“不过你弟弟之前给的十万彩礼,可以申请退回。” 曹之爽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民警拍了拍曹之明的肩膀,“小伙子,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 办完笔录,两人走出派出所,天已经完全黑了。 “哥,那十万块……”曹之明小声问。 “我会帮你要回来。”曹之爽说,“不过这次的教训,你得记住。” “我记住了。”曹之明用力点头,“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两人打车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周翠兰坐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 “之明,你可算回来了!”她拉着曹之明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妈。”曹之明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曹大山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眼两人。“进来说话。”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曹之明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小丽叫人来仙人跳的时候,周翠兰气得直拍大腿。 “这家人也太黑心了!幸亏你哥提醒你,不然这十万块真就打水漂了!” 曹大山抽着烟,脸色阴沉。 “爸,我错了。”曹之明跪在地上,“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糊涂了。” 曹大山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周翠兰拉起他。“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 “这次的事,你得记住。”曹大山终于开口,“找媳妇不能光看长相,得看人品。” “我知道了。” 曹之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过程曲折,但好在结果不算太坏。 起码曹之明看清了小丽的真面目,十万块也能要回来。 “爸妈,你们先休息吧。”他说,“明天我去县城一趟,把那十万块要回来。” “你自己去?”周翠兰担心地问。 “嗯,这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就坐车去了县城。 他没去派出所,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李德胜还在住院,听说昨晚的事,整个人都傻了。 “小丽被抓了?”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对。”曹之爽坐在椅子上,“诈骗未遂,要被拘留十五天。” “怎么会这样……”李德胜喃喃自语,“她怎么会干这种事……” “李叔,您心里清楚得很。”曹之爽冷冷地看着他,“小丽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李德胜浑身一震。 “我打听过了,你们家靠骗彩礼为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曹之爽一字一句地说,“前年有个小伙子被你们骗了三十万,去年又有个被骗了二十万。” 李德胜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曹之爽站起来,“把那十万彩礼退给我。” “我……我没钱……”李德胜哆嗦着说。 “没钱?”曹之爽冷笑,“那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不光是十万,你们之前骗的那些钱,也得全部吐出来。” 李德胜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曹之爽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闹到法院,那些被骗的人肯定会一起告他,到时候他不光要坐牢,还得倾家荡产。 “我……我给……”他颤抖着说,“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钱凑出来……” “明天。”曹之爽打断他,“明天我就要看到钱。否则,咱们法院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李德胜躺在床上,整个人都瘫了。 他老婆在旁边的床上,听到这话,也吓得不轻。 “老头子,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德胜苦笑,“只能把钱还给他们了。” “可咱们哪有那么多现金?” “把房子抵押出去。”李德胜闭上眼睛,“快去办。” 第二天下午,李德胜的老婆拎着个包,来到了桃花村。 曹之爽正在卫生站看病,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钱带来了?” “带来了。”李德胜的老婆把包递过去,脸上满是疲惫,“十万块,一分不少。” 曹之爽打开包,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点头。 “李婶,你回去吧。以后咱们两家,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李德胜的老婆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曹之爽拎着钱回到家,把包递给曹之明。 “钱拿回来了。” 曹之明接过包,眼眶又红了。“哥,谢谢你……” “别谢了。”曹之爽摆摆手,“这次的教训,你记住就行。” “我记住了。”曹之明用力点头,“以后我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会被人骗了。” “知道就好。” 曹大山和周翠兰也松了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 曹之明低着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 周翠兰心疼地看着他。“之明,别难过了。以后还有机会遇到好姑娘的。” “嗯。”曹之明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曹之爽看着他,忽然开口。“之明,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难过,而是好好学习。” 曹之明抬起头。 “你哥说得对。”曹大山也点头,“男人得先有本事,才能有底气。” 曹之明握紧拳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这一夜,曹之明的房间里,灯亮到了很晚。 第24章曹之爽的商业野心 十万彩礼要回来后,曹家总算恢复了平静。 曹之明像是变了个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埋头学习,连门都不出。 周翠兰看着心疼,想让他休息休息,都被曹大山拦住了。 “让他学,这次的事对他是好事。”曹大山说,“吃一堑长一智。” 曹之爽也乐得清闲,每天在卫生站看病,空闲的时候就修炼。 这天上午,赵铁柱来找他。 “之爽,药材合作社的事定下来了。”赵铁柱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曹之爽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合作社总共集资了三十万,其中他出了十万,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剩下的二十万由村里其他二十户人家分摊,每家一万。 收益按照股份分配,曹之爽拿大头,其他人家平分剩下的。 “没问题。”他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赵铁柱也签了字,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本。 “这是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我已经去工商局注册好了。”他笑着说,“从今天起,咱们桃花村药材种植合作社就正式成立了。” 曹之爽接过营业执照,翻开看了看。 上面写着“桃花村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代表是赵铁柱,技术顾问是他。 “村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就得看你了。”赵铁柱说,“你是技术顾问,种什么药材,怎么种,都得你说了算。” 曹之爽想了想。 “先去后山看看地。” 两人叫上几个村民,一起往后山走。 桃花村的后山有上百亩荒地,常年没人打理,长满了杂草。 曹之爽走到地里,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土质不错,适合种药材。”他站起来,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周围的地势。 这片地背靠大山,朝向东南,阳光充足,而且地下有暗河流过,水源充足。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灵气比村里其他地方都要浓郁。 “就这里了。”他指着脚下的地,“先开垦出二十亩,种第一批药材。” “种什么?”赵铁柱问。 “黄芪,当归,还有金银花。”曹之爽说,“这三种药材好养活,价格也稳定,适合第一批试种。” “行,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村里热闹得不得了。 二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铁锹,在后山热火朝天地开荒。 曹之爽每天都会去现场指导,哪里该平整,哪里该挖沟,都要他点头才行。 半个月后,二十亩地总算开垦出来了。 曹之爽从县城买回一批种子和种苗,带着村民们开始种植。 “黄芪的种子要浅埋,盖土不能超过一厘米。”他蹲在地里,手把手教一个大爷,“太深了种子发不了芽。” “知道了知道了。”大爷连连点头。 “当归的苗要斜着栽,根部朝下,叶子朝上。”他又走到另一块地,“栽的时候要压实土,别让根部悬空。” 村民们都很认真,按照他说的一步步做。 曹之爽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点头。 只要第一批药材种成功了,以后合作社的路就好走了。 到了晚上,他回到卫生站,从怀里掏出一颗雪灵丹吞下。 熟悉的能量在体内爆发,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冲击《青木决》第二层的瓶颈,现在有了雪灵丹的帮助,总算有了突破的迹象。 体内的灵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增长。 经脉被拓宽,丹田也被扩大,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着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层,突破了。 他握了握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他,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五倍。 对付十几个普通成年男人,都不在话下。 正高兴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雨薇打来的。 “之爽,你最近在忙什么呀?都不来看我。”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娇嗔的声音。 曹之爽笑了。“村里开了个药材合作社,我在忙这事。” “药材合作社?”林雨薇来了兴趣,“是做什么的?” “就是种药材卖钱。”曹之爽简单解释了一下。 “听起来不错。”林雨薇说,“对了,这个周末我休息,你来县城陪我好不好?” “行,我周六过去。” “那说好了,不许放我鸽子。” 挂了电话,曹之爽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林雨薇的样子。 这姑娘,越来越让他放不下了。 周六一早,他坐车去了县城。 林雨薇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在车站等他,看到他下车,立刻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曹之爽捏了捏她的鼻子。 两人在县城逛了一天,吃了顿西餐,又去看了场电影。 到了晚上,林雨薇拉着他的手,脸红红的。 “之爽,今晚别回去了,陪我好不好?” 曹之爽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林雨薇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都准备好了。” 两人打车到了林雨薇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收拾得很温馨。 林雨薇去洗澡,曹之爽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 浴室的门打开,林雨薇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水珠。 “该你了。”她小声说。 曹之爽咽了口唾沫,起身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林雨薇已经躺在床上了,脸红得像苹果。 “过来。”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曹之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林雨薇突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有点紧张。”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林雨薇抬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醒来的时候,林雨薇还在睡。 她侧着身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个女孩,他要护她一辈子。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做早餐。 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奶,又烤了几片面包。 等早餐做好,林雨薇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桌上的早餐,眼睛都弯了。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曹之爽把牛奶递给她,“快吃吧。” 两人吃着早餐,林雨薇突然开口。 “之爽,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县城发展?” 曹之爽愣了一下。 “我现在还不能走。”他说,“村里的药材合作社刚起步,我得盯着。而且我弟弟马上要高考了,家里也需要我。” 林雨薇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等药材合作社走上正轨,我弟弟也考上大学了,我就来。”曹之爽握住她的手,“最多一年,我保证。” 林雨薇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曹之爽才依依不舍地回村。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一脸精明。 “请问是曹之爽曹先生吗?” “我是。”曹之爽走进院子,“你是?” “我姓钱,钱进财。”男人递上名片,“是县城康泰大药房的老板。” 曹之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康泰大药房,他听说过,是县城第二大药铺,仅次于仁和堂。 “钱老板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钱进财笑眯眯地说,“我听说您研发了一款治疗男科病的药,效果特别好。我想跟您谈个合作。” 曹之爽眯起眼睛。“什么合作?” “我想买您的配方。”钱进财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买断。” 曹之爽笑了。 “不好意思,配方已经卖给仁和堂了。” 钱进财的脸色变了变。“卖了?那太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 钱进财想了想,又开口。“那您还有其他的配方吗?只要效果好,价格好商量。” 曹之爽想了想。 《玄天医典》里的配方多得是,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卖大价钱。 “有是有。”他说,“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卖。” “为什么?” “时机不到。” 钱进财还想再劝,被曹之爽直接打断了。 “钱老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现在真的不打算卖配方。”他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钱进财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遗憾地离开了。 送走他,曹之爽回到屋里。 曹大山正在堂屋抽烟。 “那人是干什么的?” “来买配方的。”曹之爽说,“我没卖。” “为什么不卖?” “现在卖了,以后就没什么价值了。”曹之爽坐下来,“我打算等药材合作社走上正轨,再拿几个配方出来,自己开药厂。” 曹大山眼睛一亮。“自己开药厂?” “对。”曹之爽点头,“与其把配方卖给别人,不如自己做。这样赚得更多。” 曹大山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正说着话,曹之明从房间里跑出来。 “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好了。”曹之明的眼神很坚定,“高考之后,我要去县城打工,自己赚学费。” 曹之爽愣了一下。 “家里有钱,不用你打工。” “我知道。”曹之明说,“但我想靠自己。” 第25章嫂子别哭,有我在呢 曹之爽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看着弟弟。 这孩子眼睛里的迷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坚毅。 曹大山放下烟杆,难得露出笑容。 “行,你想打工就去,不过学费的事你别管,家里不缺那点钱。” “爸——” “听你哥的安排就行。”曹大山站起身,“我去地里看看。” 他走后,曹之明抓着曹之爽的胳膊。 “哥,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曹之爽拍了拍他的手,“不过现在说这个还早,先把高考考好再说。” “可我想提前找好工作,这样一考完试就能去。” 曹之爽想了想。 “行,我帮你留意着。不过你别想着什么苦力活,得找个能学东西的地方。” “什么都行,只要能赚钱。” 周翠兰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眼圈又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懂事了。” “妈,我本来就该懂事了。”曹之明低着头,“上次的事是我太傻,让全家跟着担心。” “好了好了,别提那些糟心事了。”周翠兰抹了把眼泪,“妈给你炖了鸡汤,快去喝。” 晚上,曹之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掏出手机,给林雨薇发了条短信。 “睡了吗?” 没一会,林雨薇就回了。 “还没呢,在想你。” 曹之爽嘴角勾起笑容。 “我也在想你。”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过两天吧,村里的药材刚种下,我得盯着。” “好吧,那你忙完了一定要来。” “一定。” 放下手机,曹之爽起身走到窗边。 村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树影拉得老长。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气。 青色的光芒在他手掌上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 突破到第二层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力量更强了,反应更快了,就连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正想着,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开启灵明眼朝外看去。 黑暗中,一个黑影正趴在墙头上,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看。 曹之爽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外。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上墙头,一把抓住那个黑影的后脖颈。 “啊——” 那人吓得惨叫一声,差点从墙上掉下去。 “别叫,是我。” 曹之爽把人拎到院子里,月光一照,竟然是马三。 “曹神医,是你啊。”马三拍着胸口,喘着粗气,“吓死我了。” “大半夜的,你趴我家墙头干什么?” 马三脸一红,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有点急事找你。” “什么急事非得半夜爬墙?” “就是……就是那个……”马三说不下去了。 曹之爽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大概猜到了。 “又犯病了?” “对对对。”马三如蒙大赦,“曹神医,你得救救我。” “你到底干什么了?不是让你十天不能碰女人吗?” “我真没碰!”马三急了,“就是……就是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擦破了点皮,结果今天就肿起来了。” 曹之爽无语了。 这人也真是够倒霉的。 “进来吧。” 他带着马三进了卧室,让他脱了裤子检查。 这次比上次还严重,整个肿得像个茄子,表面还渗着血水。 “怎么这么严重?”曹之爽皱眉,“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啊,就用了块肥皂。” “什么肥皂?” “我媳妇的。” 曹之爽扶额。 “你媳妇那块肥皂,她用来干什么的?” 马三想了想。 “她好像说是专门洗内衣的……” 曹之爽彻底无语了。 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行了,你这是感染加过敏。”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忍着点,会有点疼。” 针扎下去,马三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曹之爽一边施针,一边运转灵气,帮他消炎去肿。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好了不少。 “这两天别碰水,每天来换药。” “知道了知道了。”马三提起裤子,“曹神医,多少钱?” “五百。” 马三肉疼地掏出钱,交给曹之爽。 等他走了,曹之爽数着手里的钱,摇头失笑。 这人虽然倒霉,但也算是个财神爷了。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照常去后山查看药材。 二十亩地里,绿油油的一片,药苗都长出来了。 几个村民正在地里除草,看到他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之爽,你看这苗长得怎么样?” 曹之爽蹲下身,仔细查看。 黄芪的苗叶片舒展,根系发达,长势很好。 当归的苗也不错,已经抽出了新芽。 金银花更是爬满了架子,再过一个月就能开花了。 “不错,都挺好的。”他站起来,“继续按我说的方法养护,过段时间我再教你们施肥。” “好嘞!” 村民们干劲十足地继续干活。 曹之爽在地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角落里有几株黄芪长得特别茂盛,叶片又绿又厚,比其他的大了一圈。 他走过去,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这几株黄芪的根部,竟然聚集着浓郁的灵气。 看来这块地的灵气确实不一般,能滋养药材生长。 如果能找到办法,把灵气引导到整片地里,那药材的品质肯定会更好。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了计划。 回去后,他从《玄天医典》中,找到了一个聚灵阵的阵法。 这个阵法能把方圆百米内的灵气聚集起来,让阵法范围内的植物生长得更好。 不过布置这个阵法需要不少材料,还得耗费大量灵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勉强能布置一个小型的。 他算了算,决定先试试看。 下午,他去镇上买了些黄纸朱砂之类的东西,晚上趁着夜色,一个人去了后山。 月光下,他按照《玄天医典》里记载的方法,在药材地的四个角各埋了一块刻着符文的石头。 然后他站在地中央,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聚灵成阵,敕!” 话音刚落,四块石头同时亮起青色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把整块药材地笼罩起来。 曹之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开始往这边汇聚。 地里的药材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叶片变得更加翠绿。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灵气。 阵法布置好了,接下来就等着药材长成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下来。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是王凤霞的声音。 曹之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王凤霞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嫂子?” 王凤霞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之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凤霞抹了把眼泪,摇摇头。 “没事,就是心里难受。” 曹之爽在她旁边坐下。 “铁柱哥又惹你生气了?” 王凤霞苦笑一声。 “他哪有时间惹我生气,整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曹之爽沉默了。 赵铁柱当了村长后,确实很少回家,经常在镇上县里跑。 “嫂子,你要是实在难受,就跟铁柱哥好好谈谈。” “谈什么?他心里根本没我。”王凤霞的眼泪又掉下来,“结婚这么多年,他对我就跟应付差事一样。” 曹之爽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坐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王凤霞站起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进了屋,背影看起来特别落寞。 曹之爽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夜空。 有些事,他看得清楚,但不能说。 赵铁柱和王凤霞之间的问题,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却睡不着了。 想起王凤霞那副样子,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女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对他确实没得说。 可他和她之间,终究是不可能的。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赵铁柱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袋子。 “之爽,我有事找你。” “村长,这么早?” “嗯,镇上来了个大老板,说想看看咱们的药材地。”赵铁柱说,“我想让你陪着一起去。” 曹之爽洗了把脸,跟着赵铁柱往后山走。 药材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唐装,一脸精明。 “曹先生?” 男人主动伸出手。 “我姓周,周文昌,是镇上康源药业的老板。” 曹之爽和他握了握手。 “周老板好。” “听说你们村开了个药材合作社,种的都是上等药材,我特地来看看。”周文昌笑眯眯地说。 “周老板请。” 几人走进药材地,周文昌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药苗。 “好!”他拍着大腿站起来,“这药材的品相,我做了二十年药材生意,还是头一次见。” 赵铁柱笑得合不拢嘴。 “曹先生,不知道这批药材收成后,有没有兴趣卖给我们?”周文昌开门见山。 “价格怎么算?” “按市价的一点五倍收购,怎么样?” 赵铁柱一个劲地向曹之爽使眼色,“之爽,不少了。” 曹之爽想了想。 一点五倍已经很高了,一般药材能卖到市价就不错了。 “行,等药材成熟了,我联系您。” “痛快,这样我们先拟个合同。”周文昌说。、 “行!” 签完合同,周文昌一笑,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药材出了问题,你们可是要十倍赔偿的。” 赵铁柱拍胸脯:“十倍就十倍。” 周文昌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十万块定金,算是咱们合作的诚意。” 曹之爽没推辞,接过卡。 送走周文昌,赵铁柱激动得直搓手。 “之爽,这可是大单子啊!一点五倍的价格,咱们这二十亩地,少说能赚二十万!” “嗯。” “等这批药材卖了,咱们就扩大规模,把后山那一百亩地都种上!”赵铁柱越说越兴奋,“到时候咱们村就发达了!” 曹之爽笑着点头。 药材合作社算是走上正轨了。 接下来,只要好好经营,钱自然滚滚而来。 第26章之爽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药材地的事情传开后,村里人都兴奋坏了。 入股的那二十户人家,每天都有人去地里转悠,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药苗,脸上挂着笑。 曹之爽倒是没怎么高兴,他知道,树大招风,有些麻烦肯定会找上门来。 果然,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这天上午,曹之爽正在卫生站给人看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走出去一看,五六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梳着大背头,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 “你就是曹之爽?”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 “我是,你们是谁?” “我叫孙强,县城华泰药业的业务经理。”孙强掏出名片,随手扔在桌上,“听说你们村搞了个药材合作社?” “对。” “那正好,我们公司也想收购药材。”孙强叼着烟,吞云吐雾,“我出的价格,肯定比周文昌那老狐狸高。” 曹之爽扫了眼名片,又看向孙强。 这人一副小混混的架势,哪里像个正经生意人。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和康源药业签了合同。” “合同?”孙强冷笑一声,“那玩意能值几个钱?我给你双倍价格,你把合同撕了,跟我合作。” “双倍?” “对,双倍。”孙强伸出两根手指,“只要你点头,定金我现在就能给你。” 曹之爽摇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跟你合作。” 孙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孙强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拒绝我。” “那今天你就见识一个。”曹之爽淡淡地说,“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孙强气得脸都青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凶神恶煞地盯着曹之爽。 “小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砸了你这破卫生站?” 曹之爽冷笑一声。 “你试试?”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势突然爆发,一股无形的压力朝孙强几人压了过去。 孙强感觉胸口一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他身后的小弟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滚。” 曹之爽只说了一个字,但那股威压让孙强几人如坠冰窟。 孙强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曹之爽一眼。 “你给我等着!”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曹之爽回到卫生站,继续给病人看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当天下午,赵铁柱急匆匆地跑来了。 “之爽,出事了!” “什么事?” “药材地被人破坏了!” 曹之爽脸色一变,跟着赵铁柱往后山跑。 到了药材地,眼前的景象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二十亩地里,好好的药苗被人踩得乱七八糟,有些还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 几个村民正蹲在地里,心疼地查看那些被毁的药苗。 “这是谁干的?”曹之爽压着火气问。 “不知道啊。”一个大爷摇着头,“上午还好好的,下午来一看就这样了。” 赵铁柱的脸色铁青。 “肯定是那个孙强干的。”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开启灵明眼查看地面。 地上有很多脚印,都是运动鞋的鞋底,而且脚印的深度都差不多。 看来是有组织的破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村长,报警吧。” “报警有用吗?”赵铁柱叹了口气,“也没监控,谁知道是谁干的。”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镇派出所的民警来了,在现场转了一圈,记录了些情况就走了。 临走前,那个民警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老赵,这事我劝你别深究。孙强那小子背后有人,你们斗不过他的。” 赵铁柱的脸色更难看了。 送走民警,他坐在地里,抽着闷烟。 “之爽,这事怎么办?” 曹之爽看着被毁的药苗,眼神冰冷。 “先把能救的药苗救回来,然后我去会会那个孙强。” “你要去找他?”赵铁柱吓了一跳,“那人不好惹,你可别冲动。” “我知道分寸。”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坐车去了县城。 华泰药业在县城东郊的工业区,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 曹之爽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在玩手机,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抬起头。 “找谁?” “找孙强。” “你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能见。”小姑娘又低头玩手机。 曹之爽也不废话,直接往楼上走。 “哎,你不能上去!”小姑娘急了,连忙追上来。 曹之爽理都不理她,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是办公区,几个人正在打电话谈业务。 曹之爽扫了一圈,看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上写着“经理办公室”几个字。 他走过去,推门进去。 孙强正翘着二郎腿,和一个女秘书说着什么,看到曹之爽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哟,这不是那个乡巴佬吗?怎么,想通了,来找我谈合作?” 曹之爽关上门,走到他桌前。 “我来问你,昨天是不是你的人去破坏药材地的?” 孙强靠在椅子上,叼着烟。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的话,赔钱。” “赔钱?”孙强笑了,“小子,你脑子没毛病吧?凭什么赔钱?” “凭你破坏了我们的药材。” “有证据吗?”孙强吐出一口烟,“没证据就是污蔑,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曹之爽盯着他,突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 孙强愣了一下,大声喊道。 “小子,你给我等着,敢跟我作对,我让你在县城混不下去!” 曹之爽没说话,走前将一道符悄悄塞到公司门口的花盆里。 这是聚鬼符。 孙强这孙子不是装逼吗,那就让厉鬼来和他好好谈一谈。 回到村里,曹之爽直接去了后山。 药材地里,几个村民正在抢救那些被毁的药苗。 曹之爽蹲下身,把手按在地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地下,顺着聚灵阵的脉络,流向每一株药苗。 那些被踩坏的药苗,肉眼可见地开始恢复生机,叶片重新舒展开来。 连根拔起的那些,只要根还在,也开始重新生长。 一个小时后,曹之爽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 药材地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长得更好了。 几个村民看傻了眼。 “之爽,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施了点肥。”曹之爽随口敷衍过去。 第27章恶少变怂包,跪地求饶 曹之爽回到卫生站后,心情总算平复了些。那道聚鬼符一旦生效,孙强这辈子算是栽了。 聚鬼符虽然厉害,但也有时限,最多七天就会失效。不过对付孙强这种人,七天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曹之爽照常在卫生站看病。药材地在他的灵气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第三天傍晚,曹之爽刚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病,准备关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凤霞提着饭盒跑进来,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之爽,有个大新闻!” “什么新闻?”曹之爽接过饭盒。 “县城那个孙强,听说撞邪了!”王凤霞压低声音,“这两天天天做噩梦,白天也看到鬼影,整个人都疯了。” 曹之爽打开饭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撞邪?他干什么坏事了吧。” “谁知道呢。”王凤霞坐在他对面,“不过我听镇上的人说,他这两天找了好几个大师看,都说他被厉鬼缠身,凶多吉少。” 曹之爽扒着饭,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聚鬼符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对了。”王凤霞突然凑近了些,“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你信吗?” “我不信。”王凤霞摇头,“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曹之爽抬头一看,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卫生站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孙强被搀扶着从车里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前几天那副嚣张的样子。 “请问这里是桃花村卫生站吗?”唐装男人走进来,语气客气。 “是。”曹之爽放下碗筷,“你们找谁?” “听说这里有位神医,我儿子病了,想请神医看看。” 曹之爽扫了眼孙强,心里冷笑。 这孙子现在知道来求他了? “不好意思,我不看病。”他直接拒绝。 唐装男人愣了一下。 “神医,您别开玩笑,这里是卫生站,怎么会不看病?” “对别人我看,对他不看。”曹之爽指了指孙强。 孙强抬起头,看清曹之爽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是你!” “你们认识?”唐装男人看看儿子,又看看曹之爽。 孙强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被他看不起的乡巴佬,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神医。 “爸……他就是……就是那个开药材合作社的……”孙强声音发颤。 唐装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神医,之前是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他深深鞠了一躬,“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儿子。” 曹之爽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孙老板是吧?你儿子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神医,犬子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唐装男人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这是十万块,算是我的赔礼。” 曹之爽看都不看那些钱。 “我说了,不看。” 唐装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神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怕得罪人吗?” “得罪?”曹之爽笑了,“你儿子破坏我的药材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得罪我?” 唐装男人哑口无言。 孙强这时候突然跪了下来。 “曹神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磕着头,额头都磕出血了,“求求您救救我,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曹之爽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神医!”唐装男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只要您肯救我儿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 “对!” 曹之爽想了想。 “那行,第一,把破坏药材地造成的损失,十倍赔偿。” “没问题!”唐装男人立刻答应。 “第二,公开道歉,在县城的报纸上登整版广告,说明事情经过。” 唐装男人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 “好,我答应。” “第三……”曹之爽顿了顿,“以后离桃花村远点,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县城搞什么幺蛾子,别怪我不客气。” “一定,一定!” 曹之爽这才站起来,走到孙强面前。 “把手伸出来。” 孙强连忙伸出手,曹之爽搭在他脉搏上,开启灵明眼查看。 果然,一股浓重的阴气缠绕在孙强周身,几只厉鬼的虚影若隐若现。 “你这是被厉鬼缠身了。”曹之爽松开手,“不过你放心,还死不了。” “神医,您能救我?”孙强眼睛里闪过希望。 “能是能,不过……”曹之爽拖长了声音,“这病治起来很麻烦,得花不少时间。” “没关系,花多少时间都行!”唐装男人急忙说。 “那行。”曹之爽从药柜里拿出一把符纸,“先贴三张在身上,今晚能睡个安稳觉。明天再来找我拿药。” 孙强接过符纸,如获至宝地贴在身上。 唐装男人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神医,这是五十万,密码六个八,算是诊金。” 曹之爽这次没拒绝,接过卡放进抽屉。 “明天记得来拿药。” 送走他们,王凤霞走过来,眼神复杂。 “之爽,你真厉害。” “一般一般。” “不过那个孙强的爸爸,你认识吗?”王凤霞突然问。 “不认识,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王凤霞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曹之爽没当回事,继续吃饭。 第二天上午,孙强父子又来了。这次孙强的脸色好了很多,看来那几张符起作用了。 曹之爽给他开了几副药,交代了注意事项。 “这药每天喝三次,连喝七天就好了。”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孙强千恩万谢地接过药。 唐装男人又掏出一张支票。 “神医,这是一百万,算是我们的赔偿款。” 曹之爽接过支票看了看,点点头。 “孙老板倒是爽快。” “应该的,应该的。”唐装男人陪着笑,“对了神医,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 “什么事?” 唐装男人犹豫了一下。 “就是……我这些年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可是一直没成功。不知道神医能不能帮我看看?”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孙老板,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神医请说。” “你这辈子,怕是生不了孩子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唐装男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神医,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不孕不育。”曹之爽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不是现在,是从一开始就不行。” 孙强愣住了,看看父亲,又看看曹之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唐装男人猛地站起来,指着孙强,“那我儿子是怎么来的?” 第28章美女总裁要给药田投千万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唐装男人浑身一震,脸色变了又变。 “这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他的手都在抖。 “信不信由你。”曹之爽耸耸肩,“反正我是实话实说。” 唐装男人转头看向孙强,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孙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爸,您……您别听他胡说……” “你给我闭嘴!”唐装男人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孙强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慌忙追了出去。 “爸!爸您等等我!” 车开走后,王凤霞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八卦。 “我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那孙老板真的不能生?” “嗯。” “那孙强……” “不是他亲生的。” 王凤霞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大瓜啊!”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翻着手里的医书。 他说这话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实话实说。 通过灵明眼,他能清楚地看到孙老板体内的情况。这人年轻的时候受过伤,伤了根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至于孙强是谁的种,那就不是他该管的事了。 下午的时候,赵铁柱急匆匆跑来。 “之爽,你听说了吗?” “什么?” “县城孙家出大事了!”赵铁柱坐下来,喝了口水,“孙老板把孙强赶出家门了,说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曹之爽抬起头。 “这么快?” “可不是。”赵铁柱说,“听说孙老板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自己不能生育,然后就疯了,回家就把孙强和他老婆都赶出去了。” 曹之爽沉默了。 看来孙老板动作挺快。 “对了。”赵铁柱又说,“孙老板还放话了,说要彻查这件事,看看孙强到底是谁的种。” “那孙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赵铁柱叹了口气,“听说他现在住在外面,天天喝酒买醉。” 曹之爽没说话。 这事虽然是他捅出来的,但也是孙强自己作的。 要不是他仗着家里有钱,到处欺负人,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孙家的事在县城闹得沸沸扬扬。 短短三天,整个县城都知道了孙老板被戴绿帽的事。 曹之爽倒是没怎么关注这些八卦,每天照常在卫生站看病,闲的时候就去后山看药材。 聚灵阵的效果越来越明显,那二十亩药材长得比周围的野草还茂盛,绿油油的一片,煞是好看。 这天上午,曹之爽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针灸,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走出去一看,卫生站门口停着三辆警车,七八个警察正往这边走。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国字脸,一脸严肃。 “请问哪位是曹之爽?” 曹之爽走上前。 “我是,有什么事吗?” 中年警察掏出警官证。 “我是县公安局的张队长,接到举报,说你涉嫌恐吓威胁他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曹之爽愣了一下。 “谁举报的?” “孙强。”张队长说,“他说你用邪术害他,还威胁他父亲,导致他们家破人亡。” 曹之爽笑了。 这孙强也真是够可以的,现在落魄了,反咬他一口。 “张队长,这事完全是子虚乌有。”他平静地说,“我只是给孙强看了病,顺便说了句实话而已。” “是不是子虚乌有,跟我们回去调查就知道了。” 曹之爽也不反抗,跟着他们上了警车。 赵铁柱听到消息,急忙赶来。 “张队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张队长说完,示意手下把曹之爽带走。 到了县公安局,曹之爽被带进审讯室。 张队长坐在他对面,打开录音笔。 “说说吧,你和孙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曹之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孙强破坏药材地,后来来找他看病的事。 “那你为什么说孙老板不能生育?” “因为确实不能。”曹之爽说,“我是医生,给病人诊断病情是我的职责。” “可你这个诊断,导致人家家庭破裂。” “张队长,这话就不对了。”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我只是说了实话,至于孙老板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而且我又没强迫他去医院检查,是他自己去的。” 张队长沉默了。 曹之爽说得没错,他确实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那孙强说你用邪术害他,这事怎么说?” “邪术?”曹之爽冷笑,“我一个乡村医生,哪来的邪术?他被厉鬼缠身,是因为做了太多亏心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队长又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曹之爽轻松化解。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核实一下情况。” 曹之爽点点头。 曹之爽在审讯室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张队长终于回来了。 “曹先生,经过我们调查,孙强的指控完全站不住脚。”张队长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你可以走了。” “谢谢张队。”曹之爽站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张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孙强这人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最好小心点。” “我知道了。” 走出公安局,天已经黑了。曹之爽掏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赵铁柱和家里人打来的。 他正要回拨,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渣!”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曹之爽循声望去,只见巷子口,三四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提着包,看起来像是下班路过。 “小妞,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伸手去抓女人的胳膊。 女人往后退,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曹之爽皱起眉头,快步走过去。 “住手。” 黄毛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 “小子,多管闲事找死?” “我劝你们最好放了她。”曹之爽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公安局,“这里离警局不到五十米。” 黄毛愣了一下,看向同伴。 “走。” 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女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曹之爽蹲下身,帮她把东西捡起来。 “没事了。” 女人抬起头,曹之爽才看清她的长相。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化着淡妆,气质很好。 “谢谢你。”她接过包,站起来,“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曹之爽说,“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的车坏了,送去修了,只能打车回家。”女人苦笑,“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需要我送你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走到路边,曹之爽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女人报了个地址,是县城最豪华的别墅区。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别墅区门口。女人从包里掏出钱包,却发现里面的现金都掉了。 “不好意思,我身上没带现金了。”她有些尴尬。 “没事,我来付。”曹之爽掏出钱递给司机。 “太感谢了。”女人接过包,“要不你跟我进来坐坐,我把钱给你。” “不用了。” “那怎么行。”女人坚持,“而且我还想好好感谢你。” 曹之爽想了想,点头。 别墅很大,装修得很奢华。女人打开灯,请他进来。 “你先坐,我去拿钱。” 她上楼去了。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客厅里摆着不少艺术品,墙上挂着几幅名画,一看就知道主人很有钱。 没一会,女人换了身居家服下来,手里拿着几张红票子。 “这是车费,多的算是感谢费。” “太多了。”曹之爽只接了车费。 女人笑了。 “你还真是个好人。对了,我叫王书雅,在县城开了家投资公司。” “曹之爽,桃花村的。” “桃花村?”王书雅眼睛一亮,“就是那个种药材的桃花村?” “你知道?” “当然知道。”王书雅坐下来,“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找投资项目,药材种植是我们重点关注的领域。” 曹之爽心里一动。 “王总对药材投资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王书雅认真地说,“不过我们要求很高,不是什么项目都投的。” 两人聊了一会,王书雅提出想实地考察一下桃花村的药材基地。 “我明天就有空,要不明天去?” “行。”曹之爽报了电话号码,“明天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看。” 告别王书雅,曹之爽打车回村。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周翠兰和曹大山正坐在门口等他。 “爽儿,你可算回来了!”周翠兰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有没有受委屈?” “我没事,就是配合调查。” 曹大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 曹之爽洗了把脸,正要回房间休息,赵铁柱突然冲进院子。 “之爽!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孙强那王八蛋,趁你不在,跑去药材地捣乱了!” 曹之爽脸色一变。 “人呢?” “被村民扣下了,现在在后山。” 曹之爽二话不说,往后山跑。 月光下,十几个村民围成一圈,孙强被按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还在流血。 “曹神医来了!” 村民们让开路。 曹之爽走上前,看着地上的孙强,又看了看周围的药材地。 还好,药材没被毁多少。 “你们发现得挺及时。”他对村民们说。 “可不是。”一个大爷说,“我晚上睡不着,出来转悠,正好看到这王八蛋拿着锄头在地里乱挖。” “我们几个听到喊声就都过来了。”另一个人说,“把他按住了,这孙子还想跑。” 孙强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哪还有当初那副嚣张样子。 “曹之爽,你不得好死!”他恶狠狠地骂道。 曹之爽蹲下身,盯着他。 “孙强,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孙强狠狠瞪着曹之爽:“曹之爽,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爸不会跟我断绝关系,我妈不会离婚,公司也不会倒闭!都是你!” “你怪我?”曹之爽冷笑,“要不是你自己作恶多端,会有今天?” “我作恶?”孙强瞪着他,“我做了什么?我不就是想赚点钱吗?凭什么我就该倒霉?” 曹之爽摇摇头,站起来。 这种人已经疯了,跟他说什么都没用。 “报警吧。”他对赵铁柱说。 赵铁柱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半个小时后,镇派出所的警车开来了。还是白天那个民警,看到孙强的样子,叹了口气。 “孙强,你这是何苦。” “我不甘心!”孙强挣扎着,“凭什么他就能过得好?凭什么?” 民警让人把孙强按进警车。 “曹先生,麻烦你和赵村长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嗯。” 第29章绝品药材惊呆御姐 派出所里,民警给曹之爽和赵铁柱各倒了杯水。 “说说具体情况。” 赵铁柱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民警一边听一边记录。 “孙强这次算是故意破坏他人财物,虽然没造成太大损失,但性质很恶劣。”民警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曹之爽说,“我不会私了。” “明白了。”民警点点头,“那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两人走出派出所,天已经快亮了。 “之爽,你说孙强这次会被判多久?”赵铁柱问。 “不知道,不过应该跑不了。” 回到村里,曹之爽回房间补了个觉。一觉睡到中午,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王书雅打来的。 “曹先生,我现在在桃花村村口,你在哪?” 曹之爽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他匆匆洗了把脸,骑着摩托车往村口赶。 王书雅开着一辆白色奥迪,正停在路边。看到曹之爽,她摇下车窗。 “上车吧,我带你去药材地。” “不用,我骑车带你去更方便。” 王书雅想了想,下了车。 “那行,我跟你走。” 两人骑着摩托车往后山去。王书雅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搭在曹之爽腰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脸有些发烫。 到了药材地,王书雅下车,看着眼前绿油油的一片,眼睛都亮了。 “长得真好。”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药苗。 “这是黄芪?品相这么好?” “嗯。”曹之爽说,“我们这里土质好,适合种药材。” 王书雅又看了当归和金银花,越看越满意。 “曹先生,不瞒你说,我看过很多药材基地,但品相能达到这个水平的,还是头一次见。” “王总过奖了。” “我没夸张。”王书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想投资你们的合作社。” 曹之爽心里一动。 “投资多少?” “第一期五百万。”王书雅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曹之爽想了想。 “这事我得跟村长商量。” “当然。”王书雅笑道,“我不急,你们慢慢考虑。” 两人又在药材地里转了一圈,王书雅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昨晚那些混混,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总觉得他们不是偶然出现的。”王书雅皱着眉头,“我最近在查一个项目,得罪了一些人。” “什么项目?” “一个房地产项目。”王书雅叹了口气,“有人想强拆一片老居民区,我觉得不合理,就出面阻止了。结果那些人开始报复我。” 曹之爽听出来了,这女人不简单。 “那你要小心点。” “我会的。”王书雅笑了笑,“不过有你保护我,我就不怕了。” 送王书雅回县城,曹之爽回到卫生站。王凤霞正坐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拎着饭盒。 “你可算回来了。”她站起来,“听说你昨晚又进派出所了?” “嗯,不过没事。” 王凤霞把饭盒递给他。 “快吃吧,我特地给你留的。” 曹之爽打开饭盒,里面是他爱吃的红烧肉和炒青菜。 “谢谢嫂子。” “别客气。”王凤霞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着他。 吃完饭,王凤霞拿着餐盒,晃着细腰离开了。 晚上,赵铁柱来找他。 “之爽,王总今天来了?” “嗯,她想投资咱们的合作社。” “真的?”赵铁柱眼睛一亮,“投多少?” “第一期五百万,不过要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赵铁柱沉思了一会。 “这事得开个会,让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行。” 第二天晚上,合作社的股东们聚在村委会。赵铁柱把王书雅投资的事说了一遍。 “五百万?占百分之三十?”一个大爷皱着眉头,“她要的太多了吧!” “是有点多。”另一个人说,“不过五百万也不少了,有了这笔钱,咱们能扩大规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很热烈。 最后还是赵铁柱拍板。 “我看这样,咱们同意她投资,但股份降到百分之二十五。” “村长说得对。” “我也同意。” 大家纷纷表态。 曹之爽点点头。 “那我明天跟王总谈。”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给王书雅打了电话。 “王总,股份的事商量好了。” “怎么样?” “百分之二十五,其他条件不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答应。不过咱们得签个正式合同,今天有空吗?来我公司一趟。” “好。” 挂了电话,曹之爽换了身干净衣服,坐车去了县城。 王书雅的公司在县城最高的写字楼里,三十二层,整整一层都是她的。 曹之爽走进电梯,按下三十二层。电梯里还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白领,看到他一身朴素的打扮,眼神里都是审视。 到了三十二层,电梯门一开,眼前是个宽敞的大厅,地上铺着大理石,墙上挂着“书雅投资有限公司”几个烫金大字。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客气地问:“先生,请问您找谁?” “找王总。” “您有预约吗?” “有。”曹之爽报了名字。 小姑娘查了查电脑,笑容立刻热情了起来。 “曹先生是吧,王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她站起来,带着曹之爽往里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办公室,员工们埋头工作,气氛很严肃。 走到尽头,小姑娘敲了敲门。 “王总,曹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里面传来王书雅的声音。 小姑娘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之爽走进去,房间很大,装修得简约大气。 王书雅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包裹在黑色丝袜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来了?”她抬起头,笑着站起来,“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王书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黑色包臀裙紧紧裹着她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翘着二郎腿,丝袜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第30章霸总姐姐非要请我吃饭 “合同我让法务准备好了。”她拿起桌上的文件递过来,“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曹之爽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 投资金额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五,分红方式按季度结算,其他条款也都很合理。 “没问题。” “那就签吧。” 王书雅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然后把笔递给他。 曹之爽也签了字。 “合作愉快。”王书雅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曹之爽能感觉到她的手很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对了。”王书雅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你昨天说的那件事,我查过了。” “什么事?” “昨晚那些混混。”王书雅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有人指使的。” “谁?” “李建成。” 曹之爽皱起眉头。“这人是干什么的?” “县城的地产商,最近想强拆老城区的几栋居民楼,盖商业广场。”王书雅松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觉得那些老房子有历史价值,不该拆,就出面阻止了。结果他就记恨上我了。” “所以他派人来报复你?” “对。”王书雅点点头,“不过我不怕他,顶多就是找些混混吓唬吓唬我,成不了什么大事。” 曹之爽看着她,这女人表面上说得轻松,但眼神里还是有些担忧。 “那你要小心点。” “我会的。” 两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短裙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她看到曹之爽和王书雅坐得那么近,愣了一下。 “王总,这是今天要签的文件……”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放那吧。”王书雅指了指办公桌。 女秘书走过去,把文件放下,眼神却不停地往沙发这边瞟。 她看到王书雅翘着二郎腿,裙摆撩得老高,黑丝袜包裹的小腿就这么暴露在曹之爽眼前。 而且两人坐得很近,气氛暧昧。 女秘书脸一红,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你秘书好像误会了什么。”曹之爽说。 “误会就误会呗。”王书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反正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五百万,密码六个八。” 曹之爽接过卡。“这么快?” “我办事向来雷厉风行。”王书雅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得更近了,“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就是那个李建成。”王书雅咬了咬嘴唇,“我担心他还会派人来找我麻烦,你能不能帮帮我?” 曹之爽看着她,这女人眼神里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让人很难拒绝。 “你想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王书雅叹了口气,“他手下养了一帮混混,我一个女人,真惹不起他们。” 曹之爽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这个给你。” 王书雅接过符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 “护身符。”曹之爽说,“贴身带着,能保你平安。” “护身符?”王书雅笑了,“你还会这个?” “略懂一点。” “那真是太好了。”王书雅小心地把符纸收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动作间,她的身体凑得更近了,身上的香水味钻进曹之爽的鼻子里。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就走?”王书雅也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中午留下来吃个饭吧,我请你。” “不用了。” “别急着拒绝嘛。”王书雅挽着他的胳膊,身体贴了上来,“我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她的身材很好,柔软的触感让曹之爽有些不自在。 “王总……” “叫我书雅姐。”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妩媚,“咱们都是合作伙伴了,不用那么生分。” 曹之爽正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刚才那个女秘书拿着文件走进来,看到王书雅挽着曹之爽的胳膊,整个人都呆住了。 “王……王总……” “怎么了?”王书雅松开手,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很。 “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女秘书脸红得像苹果,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放那吧。” 女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匆匆忙忙就要走。 “等等。”王书雅叫住她,“去楼下的餐厅订个包厢,中午我要请曹先生吃饭。” “好……好的。” 女秘书走了,王书雅笑着看向曹之爽。 “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曹之爽无奈地笑了笑。“行,那就叨扰了。” 中午,两人在楼下的餐厅吃了顿饭。 王书雅点了不少菜,都是这里的招牌菜,味道确实不错。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给曹之爽夹菜,态度很热情。 “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不瘦。” “那也得多吃点。”王书雅笑道,“男人就该壮一点,太瘦了不好看。” 两人聊着天,气氛轻松。 吃到一半,王书雅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嗯。” 王书雅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 “王书雅,我劝你最好识相点,别再跟我作对。” “李建成,你想干什么?”王书雅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提醒你。”男人冷笑道,“老城区的项目我势在必得,你要是再搅和,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威胁,“我手下那些兄弟可不会怜香惜玉。” “你——” 王书雅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怒火。 “李建成,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挂了电话。 曹之爽看着她,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怎么了?” “没事。”王书雅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就是那个李建成打电话来威胁我。” “他说了什么?” 王书雅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曹之爽眯起眼睛。 “这人有点嚣张啊。” “可不是。”王书雅苦笑,“不过我也不怕他,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不用这么极端。”曹之爽说,“那张符能保你平安,而且还会重伤那个害你的人。” 王书雅愣了一下。 “重伤?” “对。”曹之爽点头,“只要他再派人来找你麻烦,那张符就会反噬他。” 王书雅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假的?” “你很快就能看到效果了。” 第31章一张符让恶霸直接进ICU 两人吃完饭,曹之爽告辞离开。 走出餐厅,他掏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投资的事已经搞定了。 赵铁柱很快回了消息。 “太好了!晚上村里摆酒,庆祝一下!” 曹之爽笑了笑,收起手机。 正要打车回村,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 他眯起眼睛,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前天晚上围着王书雅的黄毛。 这些人还没死心? 曹之爽冷笑一声,转身往巷子里走。 黄毛几个人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黄毛色厉内荏地说。 “我想问问你们,是不是李建成派来的?” 黄毛的脸色变了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曹之爽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猛然爆发。 黄毛几个人感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困难了。 “我……我们确实是李老板派来的……”黄毛吓得腿都软了,“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别为难我们……” “拿钱办事?”曹之爽冷笑,“那你们知道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我们没害人,就是吓唬吓唬那个女人……” “吓唬?”曹之爽一把抓住黄毛的衣领,“你们围着一个女人,这叫吓唬?”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回去告诉李建成。”曹之爽松开手,“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很快就会有人去找他算账。” 说完,他转身就走。 黄毛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妈的,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邪门……” “别管他是谁了。”另一个混混说,“赶紧去告诉李老板,这事不能再干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曹之爽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了。 村委会的院子里摆着几桌酒席,村民们都来了,热热闹闹的。 赵铁柱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之爽,来来来,今天你是大功臣,坐主位。” “村长,你别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是应该的。”赵铁柱拉着他坐下,“要不是你,咱们合作社哪能拉到五百万的投资?” 其他村民也纷纷举杯。 “之爽,谢谢你!” “对,多亏了你,咱们村才能发展起来!” 曹之爽端起酒杯,和大家一一碰杯。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 曹大山坐在旁边,看着儿子被村民们围着敬酒,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周翠兰也红着眼眶。 “爽儿真是长大了。” “可不是。”曹大山点点头,“以后咱们家就靠他了。” 酒席散了,曹之爽扶着醉醺醺的赵铁柱回家。 赵铁柱家的门开着,王凤霞正坐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 “喝这么多?” “没多少。”赵铁柱摆摆手,“就是高兴。” 王凤霞扶着他进屋,临走前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心里一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曹之明正坐在门口看书,看到他回来,站起来。 “哥,村长说咱们合作社拉到投资了?” “嗯。” “那太好了!”曹之明眼睛发亮,“以后咱们村肯定会越来越好。” “会的。” 两人进屋,曹之爽洗了把脸,正要回房间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书雅打来的。 “之爽,出事了!”她的声音带着惊慌。 “怎么了?” “李建成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曹之爽握着手机,眉头皱起。 “车祸?” “对,就在刚才,他从公司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王书雅的声音还在发抖,“听说伤得很重,现在还在抢救室里。” “你怎么知道的?” “他手下的人打电话来的。”王书雅停顿了一下,“他们说……说是我害的。” 曹之爽冷笑一声。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觉得没关系,但他们不这么认为。”王书雅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之爽,会不会真的是那张符的作用?” “应该是。”曹之爽也不瞒着她,“我说过,那张符会重伤害你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那他会不会死?” “死不了,但这辈子可能要在床上躺着了。” 王书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 “他活该。”曹之爽语气平淡,“做了那么多坏事,早该有报应了。” “可是……”王书雅犹豫了一下,“他手下的人说要找我算账,我有点怕……” “别怕。”曹之爽说,“那张符还在你身上,他们伤不了你。” “真的?” “真的。” 王书雅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你。” “再说吧。” 挂了电话,曹之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李建成这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听王书雅说的那些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强拆老居民区,还派人威胁王书雅,这种人不教训一下,早晚要出大事。 现在被车撞了,也算是因果报应。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照常去卫生站。 刚到门口,就看到王凤霞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嫂子,这么早?” 王凤霞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之爽,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进来说吧。” 两人走进卫生站,王凤霞在椅子上坐下,抹了把眼泪。 “怎么了?”曹之爽倒了杯水递给她。 王凤霞接过水,喝了一口。 “昨晚铁柱回来,喝得烂醉,说了些胡话。” “什么胡话?” “他说……他说外面有女人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赵铁柱有女人了? “他是喝醉了胡说的吧?” “我也希望是胡说。”王凤霞苦笑,“可他说得那么详细,连那女人是谁都说了。” “谁?” “镇上的一个寡妇,姓刘。”王凤霞的眼泪又掉下来,“他们好上已经半年了。” 曹之爽沉默了。 他没想到赵铁柱会这样。 虽然王凤霞平时有些不检点,但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么搞有点说不过去。 “嫂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王凤霞摇摇头,“离婚吧,舍不得。不离婚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眼神里带着哀求。 “之爽,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想怎么做?” “我想去见见那个女人。”王凤霞咬着嘴唇,“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能把铁柱迷成那样。” 曹之爽想了想。 “行,我陪你去。” “真的?”王凤霞眼睛一亮。 “嗯。” 两人吃了点东西,就坐车去了镇上。 第32章嫂子气疯了 来到镇上,打听了一番,就找到了那个刘寡妇家。 站在门口,王凤霞深呼吸了几次,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门打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王凤霞愣住了,曹之爽也愣住了。 这女人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圆圆的脸上堆满了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 她穿着一身花布衣服,肚子上的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你们找谁?”刘寡妇的声音粗哑,像公鸭嗓子。 王凤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赵铁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 “你就是刘秀梅?”王凤霞终于开口了。 “我是啊,你谁啊?”刘寡妇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赵铁柱的媳妇。” 刘寡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哦,铁柱的媳妇啊。”她干笑两声,“你来找我干啥?” “你说我来找你干啥?”王凤霞冷笑,“你勾引我男人,我来找你算账。” “什么勾引不勾引的。”刘寡妇满不在乎地说,“是他自己追的我,我又没逼他。” “你——”王凤霞气得浑身发抖。 “行了行了,别在这闹了。”刘寡妇摆摆手,“我也不跟你废话,铁柱说了,他要跟你离婚,以后跟我过。” “做梦!”王凤霞吼道,“我死都不会离婚!” “那随便你。”刘寡妇冷笑,“反正铁柱的心在我这。”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门。 王凤霞站在门口,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曹之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嫂子,别难过了。” “我不难过。”王凤霞抹着眼泪,“我就是想不通,铁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她哪点比我强?长得丑,人又胖,说话还粗声粗气的。” 曹之爽也想不通。 王凤霞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风韵犹存,身材保持得很好,脸蛋也漂亮。 这刘寡妇跟她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男人都是贱骨头。”王凤霞骂道,“家里有好的不珍惜,非要在外面找个丑八怪。” 曹之爽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陪着她往回走。 走到镇外的时候,王凤霞突然拉住他。 “之爽,我想喝酒。” “现在?” “对,就现在。”王凤霞的眼神有些空洞,“我心里难受,想喝点酒。” “那行,我陪你喝。”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要了两瓶白酒。 王凤霞一杯接一杯地灌,很快就喝高了。 “之爽。”她趴在桌上,眼神迷离,“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会。” “我嫁给铁柱这么多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也没得说。”王凤霞的眼泪又掉下来,“可他还是在外面找女人,我到底哪里不好?”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王凤霞平时骚气了点,但她确实是个好媳妇。 赵铁柱这么对她,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嫂子,你别多想了。”曹之爽给她倒了杯水,“问题不在你,在铁柱哥。” “我知道问题不在我。”王凤霞喝了口水,“可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找那么个女人?” 曹之爽也想不通。 两人又喝了一会,王凤霞彻底醉了。 她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曹之爽结了账,扶着她往外走。 走到镇外的苞米地旁边,王凤霞突然站住了。 “之爽,我热。”她扯着衣领,脸红得像苹果。 “那就休息一会。” 曹之爽扶着她坐在田埂上。 王凤霞靠在他肩上,身体软软的。 “之爽,你说我漂亮吗?”她抬起头,眼神迷离。 “漂亮。” “那我比那个刘寡妇漂亮吗?” “当然比她漂亮。”曹之爽实话实说。 王凤霞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既然我比她漂亮,为什么铁柱还要找她?” 曹之爽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凤霞突然转过身,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之爽,你会不会像铁柱那样?”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哀求,“会不会也嫌弃我?” “我不会。” “真的?” “真的。” 王凤霞看着他,突然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曹之爽愣了一下,想推开她,但王凤霞抱得很紧。 她的身体柔软滚烫,身上的香水味钻进他鼻子里。 “嫂子,你喝醉了。”曹之爽推开她。 “我没醉。”王凤霞抓着他的手,“我很清醒。之爽,我想要你。” “嫂子——” “别说话。”王凤霞又吻了上来,手开始解他的衣扣。 曹之爽脑子里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王凤霞的手越来越放肆,他感觉体内的火越烧越旺。 “嫂子,这里不行。”他喘着气说。 “那去苞米地。”王凤霞站起来,拉着他往苞米地里走。 苞米长得老高,把两人完全遮住了。 王凤霞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爽,我要你证明给我看。”王凤霞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证明我比那个刘寡妇强。” “你本来就比她强。”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王凤霞凑到他耳边,声音妩媚,“还是说你也嫌弃我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曹之爽。 他一把搂住王凤霞的腰,吻了上去。 王凤霞发出一声呻吟,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接下来的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躺在苞米地里,大口喘着气。 王凤霞靠在曹之爽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 “之爽,我是不是很坏?” “没有。” “可我背着铁柱跟你在一起了。” “是他先背叛你的。” 王凤霞笑了。 “你说得对。既然他能找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找男人?”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这才穿上衣服。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曹之爽送王凤霞到家门口,转身往自己家走。 刚到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车旁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孙老板。 孙强那个便宜老爸。 他穿着唐装,脸色憔悴,看到曹之爽,立刻迎了上来。 “曹神医,您可算回来了。” “孙老板?”曹之爽皱眉,“您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孙老板陪着笑,“我有个朋友病了,在县医院住着,我想请您去看看。” 曹之爽想了想。 “您朋友得的什么病?” “医生说是车祸导致的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孙老板叹了口气,“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一直昏迷不醒。” 车祸?多处骨折?脑震荡? 曹之爽心里一动。 “您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建成。” 第33章美女总裁看呆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没想到孙老板说的朋友竟然是李建成。 世界还真小。 “怎么?曹神医认识他?”孙老板看出他的异样。 “听说过这个名字。”曹之爽没多说,“行,我跟你去看看。” “太好了!”孙老板脸上露出喜色。 两人上了车,往县城赶。 路上,孙老板说起了李建成的情况。 “建成跟我是多年的朋友,前两天出车祸,送到医院就一直昏迷。”他叹了口气,“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不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曹之爽心里清楚得很。 李建成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那张符的反噬。 符咒伤的是神魂,普通医生根本查不出来。 到了县医院,孙老板带着他直奔VIP病房区。 李建成住在最好的单人病房里,床边围着几个人。 曹之爽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王书雅。 她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来,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到曹之爽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书雅,你怎么也在?”孙老板走过去。 “我听说李总出事了,过来看看。”王书雅站起来,眼神在曹之爽身上停留了一秒。 曹之爽走到病床前。 李建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身上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 各种仪器的数据显示他生命体征平稳,但人就是不醒。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李建成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问题,骨折在慢慢愈合,脑震荡也不严重。 但他的神魂被符咒重创,虚弱得快要散了。 “曹神医,怎么样?”孙老板紧张地问。 “确实有点麻烦。”曹之爽收回灵明眼。 “能治吗?” “能是能,但要看你们诚意够不够。” 孙老板一愣。 “曹神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救建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曹之爽看向王书雅。 王书雅会意,走了过来。 “孙总,我有几句话想跟李总的家人说。”她语气平静,“关于老城区改造项目的事。” 孙老板皱起眉头。 “书雅,建成现在这样,你还提这事?” “我不是要落井下石。”王书雅说,“我只是想告诉他的家人,那个项目不能再继续了。那些老房子有历史价值,拆了太可惜。” “可建成为这个项目投了很多钱——” “钱可以赚,但历史没了就真的没了。”王书雅打断他。 床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起来,应该是李建成的老婆。 “王总说得对。”她红着眼睛说,“建成出事之后,我想了很多。那个项目确实不该做,我会通知公司停下来。” 王书雅松了口气。 “多谢李夫人理解。”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 事情发展得比他想象的顺利。 “曹神医,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孙老板问。 “等等。”曹之爽说,“我需要清场,只留李夫人在这。” “为什么?” “治病需要安静。” 孙老板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行,我们都出去。” 他带着其他人走出病房,王书雅临走前看了曹之爽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病房里只剩下曹之爽和李夫人。 “李夫人,你也到门外等着吧。”曹之爽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那麻烦您了。”李夫人鞠了一躬,走出病房,顺手关上门。 曹之爽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 这是他昨晚画的安魂符,专门用来稳固神魂。 他把符纸贴在李建成的额头、胸口和手腕,然后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缓缓流出,顺着符纸注入李建成体内。 李建成虚弱的神魂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慢慢恢复。 曹之爽额头上渗出汗珠。 修复神魂比治疗身体要耗费更多灵气,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李建成变成植物人。 半个小时后,曹之爽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李建成的神魂已经稳定下来,虽然还很虚弱,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他收起符纸,走到门口打开门。 “好了。” 孙老板几个人立刻冲进来。 李夫人走到床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建成,建成你醒醒……” 李建成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我……我这是在哪?”他的声音虚弱。 “你在医院。”李夫人哭了出来,“你终于醒了。” 孙老板激动得握住曹之爽的手。 “曹神医,你真是神了!医生说建成可能要昏迷很久,没想到您一出手就治好了!” 曹之爽抽回手。 “孙老板客气了。不过李先生虽然醒了,但还需要好好调养。这几天不能吃荤腥,只能喝点清粥。” “明白明白。”孙老板连连点头。 曹之爽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走出病房。 王书雅在走廊里等着他。 “出来聊聊?”她说。 两人走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 “没想到你真的救了他。”王书雅靠在长椅上,“我还以为你会见死不救。” “我不是那种人。”曹之爽坐在她旁边,“而且他这次出事,也算是教训够了。” “那张符……” “已经收回来了。”曹之爽说,“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你放心吧。” 王书雅看着他,眼神复杂。 “之爽,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的乡村医生。” “普通的乡村医生可做不到这些。”王书雅凑近了些,“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曹之爽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坐了一会,王书雅站起来。 “我得回公司了。对了,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明天不行,后天吧。” “那就后天。”王书雅朝他眨了眨眼,“不见不散。”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曹之爽摇摇头。 这女人对他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他正要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雨薇打来的。 “之爽,你在哪?我想你了。” “我在县医院。” “医院?你生病了?”林雨薇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给人看病。” “那就好。”林雨薇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 “后天吧,我去找你。” “好,那说定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走出医院。 刚到门口,就看到孙老板追了出来。 “曹神医,等等!”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这是诊金,您收下。” 曹之爽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十万块的支票。 “太多了。” “不多不多。”孙老板连连摆手,“您救了建成的命,这点钱算什么。” 曹之爽也不客气,收下支票。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曹之明正坐在门口看书。 “哥,你回来了。”他合上书,“这么晚去哪了?” “去县医院给人看病。” “又是那个孙老板?” “嗯。” “对了哥,村长今天来找过你。” “找我干什么?” “好像是合作社的事,他让你明天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 第34章霉运符教他做人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就去了村委会。 赵铁柱正坐在办公室里抽闷烟,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之爽,你来了。” “怎么了村长?出什么事了?” 赵铁柱递给他一份文件。 “你自己看吧。” 曹之爽接过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镇农业局下发的通知,说是要对桃花村的药材基地进行环保评估,如果不达标,要责令停产整改。 “这是怎么回事?”曹之爽放下文件。 “我也不清楚。”赵铁柱挠着头,“前两天还好好的,突然就来了这么个通知。” 曹之爽眯起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药材种植又不是什么重污染项目,怎么可能需要环保评估? “村长,您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赵铁柱想了想,摇头。 “应该没有吧。” “那就奇怪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汽车声。 一辆白色的公务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拿着公文包,一脸官腔。 “请问哪位是赵铁柱赵村长?” “我是。”赵铁柱迎上去,“您是?” “镇农业局环保科的科长,姓张。”男人递上证件,“我们今天来,是要对你们村的药材基地进行环保评估。” “张科长,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铁柱陪着笑,“我们种的都是中药材,又不是化工厂,怎么会有污染?” “这可说不准。”张科长推了推眼镜,“根据举报,你们在种植过程中使用了大量化肥农药,可能对土壤和地下水造成污染。” “举报?”赵铁柱愣了,“谁举报的?” “这个不便透露。”张科长说,“现在请带我们去药材基地,我们要取样检测。” 赵铁柱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去后山。 曹之爽跟在后面,开启灵明眼观察这几个人。 张科长和他的手下倒是没什么问题,都是正常人。 但跟在最后面的一个年轻人,眼神闪烁,一看就心怀鬼胎。 到了药材地,张科长让手下开始取样。 他们在地里挖了好几处土壤,又从附近的小溪里取了水样。 “张科长,这些药材我们都是按照有机种植的标准来的。”赵铁柱解释道,“根本没用什么化肥农药。” “有没有用,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张科长公事公办地说。 曹之爽走到年轻人旁边。 “你也是农业局的?” 年轻人点点头,不敢看他。 “那你应该知道,药材种植需要什么条件吧?” “知……知道。” “那你觉得我们这里有什么问题?” 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冷笑一声。 “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这种小把戏没用。” 年轻人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曹之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你兜里那两万块是哪来的?” 年轻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捂住口袋。 曹之爽笑了。 果然有问题。 他转身走向张科长。 “张科长,我能跟您单独聊几句吗?”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边,曹之爽开门见山。 “张科长,这次评估,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张科长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手下那个年轻人,兜里装着两万块。”曹之爽盯着他,“这钱是谁给的,您不想知道吗?” 张科长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转身走向那个年轻人。 “小李,过来。”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张……张科长……” “让你掏你就掏!” 年轻人没办法,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张科长接过来数了数,整整两万。 “谁给你的?” 年轻人不敢说话。 “我问你谁给的!”张科长吼道。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 “是……是周文昌。” 赵铁柱在旁边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 “周文昌?康源药业的周文昌?” 年轻人点点头。 赵铁柱气得直跺脚。 “这王八蛋!当初说得好好的,要长期合作,结果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曹之爽眯起眼睛:“难怪他当时说,药材出了问题,要我们十倍赔偿,原来是在这等着我们呢。” “曹,这孙子真够阴的。”赵铁柱骂道。 张科长黑着脸,把钱塞回年轻人手里。 “拿着这钱,回去自己去纪检委说清楚。” 年轻人脸色惨白,整个人都瘫了。 张科长又转向赵铁柱。 “赵村长,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没把手下管好。”他深深鞠了一躬,“我会把实际情况如实上报,保证不会影响你们合作社的正常运营。” “那就多谢张科长了。” 张科长带着人离开了。 那个年轻人走在最后,脚步虚浮,像是丢了魂。 赵铁柱气得来回踱步。 “这个周文昌,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村长别急。”曹之爽拦住他,“这事不能硬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曹之爽笑了,“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等着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坐车去了镇上。 康源药业在镇上的工业区,很容易就找到了。 他在门口转悠了一圈,看到周文昌的黑色奥迪停在停车场里。 趁着没人,他走过去,取出一张霉运符,点着烧成灰后,把符灰撒在车轮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周文昌倒了大霉。 先是开车出门,车胎爆了,差点撞上护栏。 然后是吃饭的时候被鱼刺卡了喉咙,送去医院折腾了半天。 最倒霉的是第三天,他去谈一笔大生意,结果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 躺在医院里,周文昌气得直骂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倒霉?”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 “老周,会不会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报应了?” 周文昌一愣。 亏心事? 他最近确实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比如花钱买通农业局的人,想搞垮桃花村的合作社,索要赔偿。 难道真的是报应? 他越想越害怕,最后让老婆去找了个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看了他的面相,摇头叹气。 “周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没有啊。” “那就奇怪了。”算命先生掐着手指算了算,“你的面相上有霉运缠身的迹象。” 第35章美妇相邀,再展神威 “霉运缠身!?” 周文昌躺在病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邪门了,车胎爆、被鱼刺卡、摔断腿,每一件都来得莫名其妙。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李,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人哭丧的声音。 “周总,我完了,纪检委的人找我谈话了,我把事情都说了……” 周文昌心里咯噔一下。 “你说了什么?” “我说是您让我收买农业局的人,想搞垮桃花村的合作社……” “你他妈——”周文昌气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扯动了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周总,对不起,我实在扛不住了……” 周文昌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收买公职人员,恶意竞争,这两条罪名要是坐实了,他的公司就完了。 他老婆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老周,到底怎么回事?” 周文昌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老婆听完,脸色也白了。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我也是一时糊涂。”周文昌捂着脸,“想讹点钱。” “现在怎么办?” 周文昌想了想。 “去找曹之爽,求他原谅。” “曹之爽是谁?” “桃花村合作社的技术顾问。” 第二天一早,周文昌让老婆开车,带着他去了桃花村。 车停在村委会门口,周文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去。 赵铁柱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他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周文昌,你还有脸来?” 周文昌苦笑一声。 “赵村长,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赵铁柱冷笑,“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 “我知道错了。”周文昌低着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种手段对付你们。”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正说着话,曹之爽从外面走进来。 周文昌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 “曹先生,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曹之爽看着他,嘴角勾起笑意。 “周老板,这几天过得不好吧?” 周文昌浑身一震。 “曹先生,我知道错了。”他深深鞠了一躬,“之前的事是我鬼迷心窍,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文昌额头上冷汗直冒。 “曹先生,只要您肯原谅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 “对!” 曹之爽想了想。 “第一,解约,之前和我们签的合约作废,并且公开道歉,在镇上的报纸上登整版广告,说明你做的那些事。” 周文昌脸色一白。 这要是登了报,他在镇上就没脸见人了。 但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 “好,我答应。” “第二。”曹之爽顿了顿,“赔偿我们二十万。以后离桃花村远点,再让我知道你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周文昌连连点头,他是真的害怕了。 曹之爽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把这个烧了,用水冲服。” 周文昌接过符纸,如获至宝。 “谢谢曹先生,谢谢曹先生!” 给了钱,他拿着符纸,一瘸一拐地走了。 赵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之爽,你这招真够狠的。”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办法。”曹之爽说,“不然他不长记性。” “说得对。”赵铁柱竖起大拇指。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曹之爽走出去一看,村口停着一辆白色奥迪,王书雅正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包臀裙紧紧裹着身材,黑丝袜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之爽!”她看到他,笑着走过来,“我来找你了。”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王书雅,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女人长得真漂亮,身材又好。 “书雅姐,你怎么来了?”曹之爽走过去。 “我说了要请你吃饭,今天正好有空。”王书雅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县城吃大餐。” “好吧。”曹之爽和赵铁柱说了声,然后上了车。 到了县城,王书雅带他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包厢很大,装修得很奢华。 两人坐下,王书雅点了不少菜。 “对了,李建成的事你知道吗?”她突然问。 “什么事?” “他醒了之后,把老城区改造项目停了。”王书雅笑道,“而且还公开道歉,说之前的做法不对。” “那挺好的。” “都是托你的福。”王书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感激,“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他纠缠到什么时候。” “举手之劳。”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 吃到一半,王书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嗯。” 王书雅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书雅,你妈病了,在医院住着,你回来看看吧。”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书雅的脸色很不好。 曹之爽看出她的异样。 “怎么了?” “我妈病了。”王书雅叹了口气,“我得回去一趟。” “我跟你去。”曹之爽说。 “你!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是医生啊!” 王书雅站起来,“那好吧,麻烦你跟我去看看。” 两人开车去了医院。 王书雅的母亲住在VIP病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床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一脸严肃。 看到王书雅进来,他站起来。 “书雅,你来了。” 王书雅没理他,直接走到床边。 “妈,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她妈妈虚弱地说。 王书雅握着她的手,眼眶红了。 曹之爽站在门口,开启灵明眼查看。 王书雅的母亲身体确实有问题,脑部有个小血栓,随时可能引发中风。 “书雅姐。”他走过去,“让我看看。” 王书雅让开位置。 曹之爽把手搭在她妈妈的脉搏上,仔细查看。 “阿姨的情况不太好,脑部有血栓,需要尽快治疗。” 王书雅的父亲皱起眉头。 “你是谁?” “他是我朋友,也是个医生。”王书雅说。 “医生?”她父亲上下打量着曹之爽,眼神里带着怀疑,“这么年轻,能看出什么?” “你别小看他。”王书雅说,“他医术很厉害的。” “再厉害也不能乱说。”她父亲冷哼一声,“医院的专家都说了,你妈就是普通的头晕,休息几天就好了。”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看着王书雅。 王书雅咬了咬嘴唇。 “之爽,你能治吗?” “能。” “那就麻烦你了。” 她父亲还想说什么,被王书雅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曹之爽从包里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针扎下去,王书雅的母亲感觉脑袋一阵清凉,头晕的症状立刻减轻了。 半个小时后,曹之爽收针。 “好了,血栓已经化开了。不过阿姨还需要好好调养,这几天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王书雅的母亲坐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真的好了!”她惊喜地说,“刚才还晕得厉害,现在一点都不晕了。” 王书雅的父亲也愣住了。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谢谢你。”他走过来,态度缓和了不少,“刚才是我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 “没事。” 王书雅拉着曹之爽的手。 “之爽,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走出病房,王书雅突然抱住他。 “之爽,你真好。”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 “我没哭。”王书雅抬起头,眼眶却是红的,“就是太感动了。”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会,这才离开。 回村的路上。 “之爽,你帮我这么多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王书雅握着曹之爽的手,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第36章突如其来的温柔 曹之爽抽回手。 “你别这么说,咱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可你对我真的很好。”王书雅转过头看着他,眼眶还有些红,“我爸那人你也看到了,脾气臭得很。从小到大,他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过。” 曹之爽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我妈当年嫁给他,完全是被骗了。”王书雅的声音有些苦涩,“他当年装得特别好,结婚之后才露出真面目。脾气暴躁,还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那你妈为什么不离婚?” “为了我。”王书雅叹了口气,“她怕我没有完整的家庭,就一直忍着。” 车子开到半路,突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王书雅把车停在路边。 “雨太大了,等等再走吧。”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雨声。 王书雅靠在座位上,转头看着曹之爽。 “之爽,你有女朋友吗?” 曹之爽愣了一下。 “有。” “她一定很幸福吧。”王书雅笑了笑,“能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你也会遇到好的。” “我?”王书雅自嘲地笑了,“我都三十五了,哪还有什么好的。” “怎么可能,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 王书雅突然凑近了些。 “真的吗?你觉得我漂亮?” 她身上的香水味钻进曹之爽鼻子里,身体的曲线在座位上勾勒得清清楚楚。 黑色包臀裙紧紧裹着她的身材,黑丝袜包裹的双腿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诱人。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那你喜欢我吗?”王书雅的手搭在他肩上,声音软得像水。 曹之爽心跳加快。 “书雅姐——” 话还没说完,王书雅就吻了上来。 她的吻很生涩,带着紧张和期待。 曹之爽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 “书雅姐,这里不行。”曹之爽喘着气说。 “那去哪?”王书雅的眼神迷离,脸红得像苹果。 “后座。” 很快,两人的衣服都散落在车厢里。 王书雅的身材比曹之爽想象中还要好,皮肤白皙光滑,没有一丝赘肉。 “书雅姐,你身材真好。”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你还是处?” 王书雅脸一红,点了点头。 曹之爽愣住了。 三十五岁的女人,竟然还是处女? “你别误会。”王书雅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对的人。”王书雅抬起头,眼神认真,“现在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曹之爽心里一动。 “书雅姐——” 车窗被蒸汽笼罩,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结束之后,王书雅软软地靠在曹之爽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 “之爽,我不后悔。”她说。 “我也不后悔。”曹之爽抱着她,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有了林雨薇,又跟王凤霞搞在一起,现在又把王书雅给睡了。 这算什么? 渣男? 但他又不想放开她们任何一个。 “你在想什么?”王书雅抬起头问。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你女朋友?” 曹之爽没说话。 “没关系。”王书雅笑了笑,“我说了,我不要求你什么。我只要你偶尔能想起我,偶尔来看看我就够了。” “书雅姐——” 又过了半个小时。 王书雅整理着头发,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妩媚动人。 “我送你回去吧。”她说。 “好。” 车子重新上路,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王书雅开着车,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到了桃花村村口,曹之爽下了车。 “之爽。”王书雅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再来县城?” “过两天吧。” “那我等你。” 曹之爽点点头,转身往家走。 刚到院子,就看到曹之明坐在门口。 “哥,你回来了。”他合上书,“今天去哪了?” “县城。” “县城?”曹之明眼睛一亮,“是去找嫂子了吗?” 曹之爽一愣。 “什么嫂子?” “就是林雨薇啊。”曹之明说,“上次你带她回来过,我见过。” “不是她。” “那是谁?” “一个合作伙伴。”曹之爽敷衍道。 曹之明也不多问,继续看书。 曹之爽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王书雅的样子。 ……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照常去卫生站。 刚到门口,就看到王凤霞坐在台阶上,眼睛红红的。 “嫂子,怎么了?” 王凤霞抬起头,看到他,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之爽,铁柱他要跟我离婚。” 曹之爽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王凤霞抹着眼泪,“他说他要跟那个刘寡妇结婚,让我把离婚协议签了。” 曹之爽扶着她进了卫生站。 “你签了吗?” “没有。”王凤霞摇头,“我死都不会签的。” “那铁柱哥怎么说?” “他说如果我不签,他就去法院起诉。”王凤霞哭得更凶了,“之爽,我该怎么办?” 曹之爽给她倒了杯水。 “嫂子,你先别急。” 王凤霞接过水,喝了一口,这才平静了些。 “之爽,你帮帮我。”王凤霞抓着他的手,“我真的不想离婚。” “我能帮你什么?” “你去劝劝铁柱,让他回心转意。” 曹之爽苦笑。 “嫂子,这种事我去劝,有用吗?” “你试试嘛。”王凤霞拉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哀求,“你是他最信任的人,说不定你说的话他会听。” 曹之爽想了想。 “那行吧,我试试。” “谢谢你之爽。”王凤霞擦了擦眼泪,突然凑近了些,“你对我真好。” 她的身体贴了上来,柔软的触感让曹之爽心跳加快。 “嫂子——” “我知道你心疼我。”王凤霞抬起头,眼神迷离,“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手开始在曹之爽身上游走,动作越来越大胆。 “嫂子,这里不行。”曹之爽抓住她的手。 “求你了……”王凤霞说。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赵铁柱的声音:“之爽,我媳妇是不是在你这?” 第37章深夜敲门 曹之爽推开王凤霞,快步走出卫生站。 赵铁柱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铁柱哥。”曹之爽打了个招呼。 王凤霞也红着眼睛走出来,看到赵铁柱,眼泪又掉了下来。 “铁柱,你来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肯定来找之爽诉苦来了。”赵铁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曹之爽。 “之爽,我有话跟你说。” 三人走进卫生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铁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家丑不可外扬,但我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吐出一口烟,“我和凤霞没感情了,想离婚。” 王凤霞浑身一震。 “赵铁柱,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不是我绝情。”赵铁柱摇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哪里不珍惜了?”王凤霞的声音拔高,“我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日三餐从来没落下过,你说我哪里不好?” “你好,你好得很。”赵铁柱冷笑,“但我每次碰你,你都嫌弃我,还说我不行?” “王凤霞,我也是男人好不好,你说那些话,很伤我自尊,你知道不?” 王凤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站在旁边,有些尴尬。 “铁柱哥,你们夫妻的事,我不好插嘴。不过我觉得,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们好好谈谈,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之爽,我知道你是好意。”赵铁柱掐灭烟头,“但这事我想清楚了,非离不可。” “铁柱——”王凤霞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赵铁柱打断她,“下午咱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凤霞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傻了。 曹之爽追出去。 “铁柱哥,你等等。” 赵铁柱停下脚步。 “之爽,你别劝了。”他背对着曹之爽,声音有些沙哑,“我和凤霞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你们毕竟是夫妻——” “夫妻?”赵铁柱转过身,眼睛红红的,“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在外面忙,她在家里干什么?” 曹之爽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家里勾三搭四,村里好几个男人都跟她不清不楚。”赵铁柱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一直装作不知道,是因为顾及她的面子。可她越来越过分,我实在忍不了了。” 曹之爽沉默了。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爽,你是个好人,但这事你别管了。” 他说完就走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卫生站,王凤霞还坐在那里,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嫂子——” “别叫我嫂子了。”王凤霞苦笑,“我很快就不是赵家的人了。” 曹之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爽,你说我是不是很贱?”王凤霞抬起头,眼神空洞,“明明有个好丈夫,我却不知道珍惜。” “嫂子,你别这么说。” “我就是贱。”王凤霞站起来,“我活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曹之爽想拉住她,但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当天下午,赵铁柱和王凤霞去了镇上的民政局。 曹之爽在卫生站里坐立不安,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两点来钟的时候,赵铁柱回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之爽,办完了。”他说。 “铁柱哥——” “别说了。”赵铁柱摆摆手,“我现在要去秀梅那里,以后就住她那了。” 他说的秀梅,就是那个刘寡妇。 曹之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多久,王凤霞也回来了。 她一个人走在村道上,背影看起来特别落寞。 曹之爽想过去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曹之爽在房间里修炼。 《青木决》已经突破到第三层,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沛。 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感觉膀胱有些胀,他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地上,把树影拉得老长。 曹之爽走到厕所门口,刚要推门,一个身影突然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之爽——” 是王凤霞的声音。 她整个人挂在曹之爽身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连衣裙。 裙子很短,刚刚遮住大腿根,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月光下,她的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嫂子,你怎么在这?”曹之爽吓了一跳。 “我不是嫂子了。”王凤霞抬起头,眼神迷离,“我现在是自由的。” 她身上的酒气很重,显然喝了不少。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曹之爽想推开她。 “我没醉。”王凤霞抱得更紧,“之爽,我想要你。” “这里不行——” “去你房间?”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凤霞今天穿得太性感了,蕾丝裙子若隐若现,身体的曲线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嫂子,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很稳定。”王凤霞吻住他的嘴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吻很急切,带着酒气和香水味。 曹之爽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里。”王凤霞喘着气说,“我等不及了。” 她拉着曹之爽走进厕所,反手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王凤霞背靠着墙,双手搂着曹之爽的脖子。 “之爽,我只有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铁柱不要我了,你也要抛弃我吗?” “我不会。” “那你要我。” 曹之爽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起王凤霞,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累得不行。 王凤霞软软地靠在曹之爽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 “之爽,我是不是很坏?”她问。 “不坏。” “可我刚离婚,就跟你在一起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王凤霞笑了。 “对,我喜欢你。”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曹之爽心里一动。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曹之爽想起王书雅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在想什么?”王凤霞捏了捏他的脸。 “没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你女朋友?” 曹之爽没说话。 “没关系。”王凤霞笑了笑,“反正我现在是自由的,想怎么样都行。”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这才穿好衣服。 王凤霞整理着裙子,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妩媚动人。 “我先回去了。”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王凤霞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越陷越深了。 第38章邻居嫂子来送饭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照常去卫生站。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那里。 林雨薇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可人。 “之爽!”她看到他,立刻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曹之爽抱住她,心里却有些心虚。 “你怎么来了?”他问。 “你说昨晚去找我,你都没来。”林雨薇噘嘴。 曹之爽扶额,心说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他还是辩解道:“最近村里事情多。忘记了。” “我知道你忙。”林雨薇挽着他的胳膊,“所以我来看你了。” 两人走进卫生站,林雨薇四处打量着。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嗯。” “好简陋啊。”林雨薇皱着眉头,“连个空调都没有。” “农村条件就这样。” 林雨薇在椅子上坐下,突然闻到一股香水味。 “这是什么味道?”她问。 曹之爽心里一紧。 这是王凤霞昨天来的时候留下的香水味。 “病人留下的。”他随口说。 “病人?”林雨薇站起来,走到椅子前仔细闻了闻,“这香水味好浓啊,而且是女人用的。” “村里也有女人用香水。” “是吗?”林雨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怀疑。 曹之爽心里有些慌。 林雨薇虽然看起来单纯,但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王凤霞提着饭盒走进来,看到林雨薇,愣了一下。 “之爽,我给你送饭来了。”她说。 林雨薇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王凤霞。 王凤霞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身材曲线一览无余,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风情万种。 “这位是?”林雨薇问。 “我是隔壁的。”王凤霞笑着说,“之爽一个人在这里工作,我怕他饿着,就来给他送饭。” “哦。”林雨薇点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王凤霞把饭盒放在桌上,“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临走前看了曹之爽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林雨薇走到桌前,打开饭盒。 里面是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汤。 “她对你真好。”林雨薇说。 “就是邻居关系。” “邻居?”林雨薇转过头,“她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好。” 曹之爽心里咯噔一下。 “还行吧。” “还行?”林雨薇冷笑,“我看你眼睛都直了。” “没有的事。”曹之爽一笑。 “之爽,我爸妈想见你。”林雨薇突然说。 曹之爽愣了一下。 “见我?” “嗯。”林雨薇抬起头,“他们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林雨薇笑了,“我爸妈听了很高兴,说要请你吃饭。” 曹之爽心里有些紧张。 见家长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林雨薇说,“你有空吗?” “有。” “那就说定了。”林雨薇高兴地亲了他一下。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林雨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她,曹之爽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女人的直觉真是太可怕了。 刚才林雨薇问的那些问题,差点让他露馅。 以后得更小心点才行。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书雅打来的。 “之爽,你在哪?” “卫生站。” “我想见你。”王书雅的声音有些急促,“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 “我妈又病了。”王书雅说,“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我想让你去看看。” “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曹之爽收拾了一下,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到了医院,王书雅正在病房门口等着。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挽起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之爽,你来了。”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阿姨怎么了?” “医生说她脑部又出现了血栓,比上次还严重。”王书雅的眼圈红了,“我真怕她有什么事。” “别担心,我去看看。” 两人走进病房。 王书雅的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床边的仪器显示她的各项指标都不太好。 曹之爽走到床边,开启灵明眼查看。 果然,她脑部的血栓比上次大了一倍,而且位置很危险,随时可能引发脑出血。 “情况确实不太好。”他说。 “那怎么办?”王书雅紧张地问。 “我试试看能不能化开。” 曹之爽从包里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这次比上次更加困难,血栓的位置太深,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 他额头上渗出汗珠,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灵气。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收针。 “好了。” 王书雅的母亲睁开眼睛,脸色好了很多。 “书雅,我好多了。”她虚弱地说。 “妈!”王书雅扑过去,抱着她哭了起来。 曹之爽站在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次消耗的灵气太多了,他感觉有些虚弱。 “之爽,谢谢你。”王书雅走过来,紧紧抱住他。 “不用谢。” “你对我真好。”王书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感激和爱意。 曹之爽心里一动。 这女人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阿姨还需要好好调养。”他说,“这几天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多喝点清粥。” “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病房,王书雅拉着他的手。 “之爽,今晚陪我好不好?” “今晚?” “嗯。”王书雅的脸红了,“我想你了。我今晚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第39章厨房里的不速之客 曹之爽跟着王书雅回到她的别墅。 刚进门,王书雅就把他按在沙发上。 “你先坐着,我去换身衣服。” 她踩着高跟鞋上楼,身姿摇曳。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曹之爽抬头一看,差点喷出鼻血。 曹之爽喉结滚动。 “书雅姐,你这是——” “我是你的仆人啊。”王书雅笑得妩媚,“主人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她的手开始在曹之爽肩膀上揉捏,动作很专业。 曹之爽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书雅姐,你还会按摩?” “当然会。”王书雅凑到他耳边,声音软得像水,“我还会很多东西呢。” 她的呼吸喷在曹之爽耳朵上,痒痒的。 曹之爽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她的腰。 “那我可要好好体验一下了。”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都累得不行。 王书雅软软地靠在曹之爽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 两人正腻歪着,王书雅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是我闺蜜。” “那你接吧。” 王书雅接起电话。 “喂,文文。” “书雅,你妈妈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又住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没事了,已经好多了。”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雷文文松了口气,“对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马上就到。” 王书雅愣了一下。 “你来我家干什么?” “来陪你啊。”雷文文说,“你妈妈住院,你肯定心情不好,我来陪陪你。” “不用了,我没事。” “别客气,我都到楼下了。” 说完,电话就挂了。 王书雅看着手机,脸上写满了无奈。 “怎么了?”曹之爽问。 “我闺蜜要来。”王书雅站起来,“你快去楼上躲一躲。” “躲什么?” “你说呢?”王书雅白了他一眼,“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见人?” 曹之爽这才注意到,王书雅身上到处都是吻痕,头发也乱糟糟的。 “那我去楼上。” 他刚站起来,门铃就响了。 王书雅慌了。 “来不及了,你先去厨房躲着。” 曹之爽只好跑进厨房,关上门。 王书雅匆匆忙忙套上睡袍,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长得很清秀。 “书雅!” 雷文文一进门就抱住她。 “你妈妈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王书雅拍了拍她的背,“你别担心。” “那就好。” 雷文文松开她,四处打量着。 “咦,你家里怎么这么乱?” 地上散落着女仆装和丝袜,沙发上的靠枕也歪七扭八的。 王书雅脸一红。 “我刚才在收拾房间。” “收拾房间?”雷文文走到沙发前,捡起地上的女仆装,“你还有这种衣服?” “就是买着玩的。” “买着玩?”雷文文笑了,“你该不会是买来穿给男人看的吧?” 王书雅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想多了。” “真的?”雷文文凑近了些,“那你脖子上这些是什么?” 王书雅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蚊子咬的。” “蚊子?”雷文文笑得更欢了,“这蚊子可真厉害,咬得这么均匀。” 王书雅脸红得像苹果。 “你别瞎猜。” “我哪有瞎猜。”雷文文坐在沙发上,“说吧,男人在哪?” “什么男人?” “还装?”雷文文指了指茶几上的两个杯子,“你一个人喝茶用两个杯子?” 王书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快说,是谁?”雷文文拉着她的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那就是有了?”雷文文眼睛一亮,“快让我见见,什么样的男人能把你拿下。” “他不在这。” “不在?”雷文文站起来,“那我找找。” 她说着就往楼上走。 王书雅赶紧拉住她。 “你干什么?” “找人啊。”雷文文笑道,“你越不让我看,我越要看。” “他真的不在。” “那你紧张什么?” 雷文文挣脱她的手,往楼上跑。 王书雅追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文文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乱糟糟的被子,还有地上散落的衣服。 “哇,玩得挺激烈啊。” 她转过身,坏笑着看着王书雅。 “说吧,人呢?” “他走了。” “走了?”雷文文不信,“那我再找找。” 她走进浴室,又去了书房,最后下楼来到厨房门口。 “不会在这里面吧?” 她伸手要推门。 王书雅急了。 “雷文文,你别闹了。” “我没闹。”雷文文推开门,“我就是想看看——” 话还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厨房里,曹之爽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根黄瓜,一脸尴尬。 “你好。”他打了个招呼。 雷文文转过头,看着王书雅。 “这就是你说的不在?” 王书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雷文文笑得花枝乱颤,“我都看到了。” 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小伙子长得不错啊,难怪能把我们书雅拿下。” 曹之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曹之爽。” “曹之爽?”雷文文想了想,“这名字有点耳熟。” “你可能听错了。” “没有。”雷文文摇头,“我肯定在哪听过。”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桃花村的?” 曹之爽点头。 “那就对了!”雷文文拍了拍手,“我听说过你,你就是那个神医对不对?” “算是吧。” “哇,书雅,你可以啊。”雷文文转向王书雅,“连神医都被你拿下了。” 王书雅脸红得不行。 “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雷文文笑道,“你们都这样了,还不承认?” 三人在客厅坐下,气氛有些尴尬。 雷文文倒是很自来熟,拉着曹之爽问东问西。 “曹医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二十?”雷文文惊讶地看向王书雅,“书雅,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王书雅瞪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雷文文笑道,“不过也挺好的,年轻人有活力。” 曹之爽听得脸都红了。 这女人说话也太直接了。 她站起来,拉着王书雅往楼上走。 “书雅,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进了卧室,雷文文关上门。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他比你小那么多,你还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王书雅坐在床上,“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这是自找麻烦。” “我不在乎。”王书雅抬起头,“文文,我喜欢他。” “喜欢?”雷文文叹了口气,“你才认识他多久?” “时间不重要。”王书雅说,“重要的是感觉。” 雷文文看着她,最后摇了摇头。 “你啊,真是傻。” “我愿意。” 两人在楼上说了一会话,这才下楼。 曹之爽还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有些局促。 “曹医生,不好意思啊。”雷文文走过来,“我刚才说话有点直接。” “没事。”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雷文文拿起包,“书雅,我先走了。” “这么快?” “不快了。”雷文文笑道,“我再不走,你们该等不及了。” 王书雅脸一红。 “你胡说什么。” “好好好,我不说了。” 雷文文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 “对了曹医生,你对书雅好点。她是个好女人,值得被珍惜。” 曹之爽点头。 “我会的。” 送走雷文文,王书雅关上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你闺蜜挺有意思的。”曹之爽走过来。 “她就是嘴碎。”王书雅说,“不过人很好。” “看得出来。” 两人又坐回沙发上。 “之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贱?”王书雅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跟你在一起。” 曹之爽握住她的手。 “你不贱。” “可我——” “你只是喜欢我而已。”曹之爽说,“这没什么错。” 王书雅看着他,眼眶红了。 “之爽,你对我真好。” “傻瓜。”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曹之爽看了眼时间。 “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王书雅有些不舍。 “嗯,明天还要去卫生站。” “那好吧。” 王书雅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 “你也早点休息。” 曹之爽刚走出门,王书雅突然叫住他。 “之爽。” “怎么了?” “下次什么时候来?” 曹之爽想了想。 “过两天吧。” “那说好了。” 王书雅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等你。” 第40章雷文文的心思 曹之爽回到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曹之明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本书,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得专注。 “哥,你回来了。”他抬起头,合上书。 “这么晚了还不睡?”曹之爽走过去,看了眼书名——《当代军事理论》。 “睡不着,就看会书。”曹之明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哥,我有事跟你说。” “说吧。” “我想去当兵。” 曹之爽愣了一下,打量着弟弟。 曹之明眼神里的迷茫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朝气。 “高考之后?” “对,高考完我就去报名。”曹之明攥着书,“我想去部队锻炼锻炼,不想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的。”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去吧。当兵挺好的,能磨炼人。” “真的?”曹之明眼睛一亮,“我还以为你会反对。” “为什么反对?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曹之爽说,“不过部队很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苦。”曹之明挺起胸膛,“我就是想证明给大家看,我曹之明不是废物。” 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曹之爽想起今天的事,嘴角勾起笑容。 王书雅那女仆装真是绝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加他微信好友。 他点开一看,是个叫“文文”的网友。 头像是个女人的侧脸照,看不太清楚长相。 曹之爽皱了皱眉,这大半夜的,谁会加他?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同意。 刚通过验证,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 “曹医生,你好呀~” 后面跟着一个调皮的表情包。 曹之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语气怎么这么耳熟? “你是谁?”他回道。 “我是雷文文啊,今天在书雅家见过的。” 曹之爽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王书雅的闺蜜。 “雷小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叫我文文就行。”对方发来一个笑脸,“我想跟你聊聊天,不打扰吧?” “不打扰。” “那就好。” 聊天框安静了几秒,曹之爽正要放下手机,一张照片突然发了过来。 他点开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照片里的雷文文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衣,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镜头前。 她侧躺在床上,一条腿微微曲起,睡衣的下摆撩到大腿根…… 最要命的是,她还冲着镜头抛了个媚眼。 曹之爽盯着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疯了? 大半夜的给他发这种照片? “曹医生,我这身睡衣好看吗?”雷文文又发来一条消息。 曹之爽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好看?那不是承认自己看了? 说不好看?那也太违心了。 “雷小姐,你发错人了吧?”他最后打了这么一行字。 “没发错啊,就是发给你的。” “为什么发给我?” “因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嘛。”雷文文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书雅说你眼光好,我就想问问你。” 曹之爽扶额。 这理由也太扯了。 “挺好看的。”他敷衍地回了一句。 “真的?”雷文文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更过分了。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单,身体前倾。 黑色蕾丝睡衣的领口完全敞开,里面什么都没穿…… 曹之爽感觉鼻子有点热。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雷小姐,你这样不太好吧?”他打字的手都在抖。 “有什么不好的?”雷文文发来一个疑问的表情,“我就是让你看看睡衣而已。” “可你这个角度——” “哎呀,不小心拍歪了。”雷文文发来一个吐舌头的表情,“曹医生你不会介意吧?”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绝对是在玩火。 “雷小姐,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别急着拒绝嘛。”雷文文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拍的。 镜子里,她的睡衣已经褪到肩膀,露出光滑的后背。 头发挽在脑后,脖颈的线条修长性感。 曹之爽盯着照片,感觉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 “雷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啊。”雷文文发来一个笑脸,“曹医生,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勾引你吧?” 曹之爽没回话。 这还不叫勾引? “好啦,不逗你了。”雷文文又发来一条消息,“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书雅是个好女人,你要对她好点。”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雷文文顿了顿,“不过曹医生,你要是哪天对书雅不好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的。” “那就好。”雷文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了。晚安~” 最后还配了个亲亲的表情。 曹之爽看着聊天记录,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女人到底是来警告他的,还是来勾引他的? 他点开那几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雷文文的身材确实很好,虽然没有王书雅那么丰满,但胜在年轻,皮肤紧致。 而且她那种坏坏的感觉,特别勾人。 曹之爽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他起身去洗了个冷水澡,这才平静下来。 …… 雷文文挂断和曹之爽的聊天后,立刻拨通了王书雅的电话。 “喂,书雅,睡了吗?” “还没呢。”王书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刚洗完澡。” “我刚才跟你那个小男朋友聊了会天。” 王书雅一愣。 “你跟之爽聊天?” “对啊。”雷文文笑道,“我加了他微信,想替你把把关。” “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试探了一下。”雷文文顿了顿,“书雅,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曹之爽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就废了他。” 王书雅哭笑不得。 “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雷文文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被人伤害。”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王书雅叹了口气,“不过之爽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那种人,得试过才知道。” “你想怎么试?” “秘密。”雷文文神秘兮兮地说,“反正你等着看就行了。” 第41章让你当众社死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去了后山查看药材。 二十亩地里,药苗长得郁郁葱葱。黄芪的叶片舒展,当归抽出新芽,金银花爬满了架子。 几个村民正在地里除草,看到他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之爽,你看这药材长得多好。”一个大爷笑得合不拢嘴,“照这个势头,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 “嗯,长势确实不错。”曹之爽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药苗。 聚灵阵的效果越来越明显,药材的品质比普通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继续按我说的方法养护,过段时间我再教你们施肥。” “好嘞!” 曹之爽在地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下山。 回到家,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去镇上买了一大堆礼品。 去见林雨薇的父母,总不能空手去。 林雨薇住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不错。 曹之爽把车停在楼下,拎着大包小包往楼上走。 林雨薇家在六楼,他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林雨薇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清纯可人。 “之爽,你来了!”她高兴地扑进他怀里。 “嗯。”曹之爽抱了抱她,“你爸妈在家吗?” “在呢,快进来。” 林雨薇拉着他进屋。 客厅很大,装修得简约温馨。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就是林雨薇的父母。 “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曹之爽。”林雨薇介绍道。 曹之爽放下礼品,礼貌地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林雨薇的父亲五十多岁,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曹之爽。 “小曹是吧,坐。” “谢谢叔叔。” 曹之爽刚坐下,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 “雨薇,帮我把菜端出来。” “好的妈。”林雨薇跑进厨房。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 林雨薇的母亲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 “小曹来了啊,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她笑得很和蔼。 “谢谢阿姨。” 林雨薇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 “之爽,过来吃饭。” 曹之爽站起来,刚要往餐厅走,门铃突然响了。 林雨薇愣了一下。 “谁啊?” “我去开门。”林雨薇的母亲走过去。 门打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礼品,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阿姨好。”他笑得很客气。 “小张啊,快进来。”林雨薇的母亲热情地招呼他。 男人走进来,看到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位是?” “这是雨薇的朋友。”林雨薇的母亲说,“小曹,这是张浩,雨薇的同学。” 曹之爽点点头,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这个张浩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好。 林雨薇走过来,拉着曹之爽的手。 “之爽,我们去吃饭吧。” “等等。”张浩突然开口,“林叔叔,我今天来是有事跟您说的。” 林雨薇的父亲放下茶杯。 “什么事?” “是这样的。”张浩清了清嗓子,“我想追求雨薇,希望您能同意。”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雨薇脸色一变。 “张浩,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张浩看着她,眼神认真,“雨薇,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我不喜欢你。”林雨薇拉着曹之爽的手,“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张浩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就是他?” “对。” “雨薇,你开玩笑吧?”张浩冷笑,“他一个乡下来的,配得上你吗?” 曹之爽眯起眼睛。 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张浩,你说话注意点。”林雨薇生气了。 “我说的是实话。”张浩走到曹之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干什么的?” “医生。” “医生?”张浩笑了,“什么医院的?” “桃花村卫生站。” “卫生站?”张浩的笑容更浓了,“那不就是赤脚医生吗?”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林叔叔。”张浩转向林雨薇的父亲,“我是真心喜欢雨薇的。我在县城有房有车,工作稳定,年薪三十万。我能给雨薇幸福。” 林雨薇的父亲沉默了。 他看看张浩,又看看曹之爽,眼神里带着犹豫。 “小张,这事还是让雨薇自己决定吧。”林雨薇的母亲打圆场。 “可是林阿姨——” “好了。”林雨薇的父亲打断他,“今天先吃饭,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张浩不甘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雨薇坐在曹之爽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之爽,你多吃点。” “嗯。” 张浩坐在对面,眼神阴沉地看着他们。 “小曹。”林雨薇的父亲突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二十?”林雨薇的父亲皱起眉头,“那你比雨薇还小两岁。” “是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山里。”林雨薇抢着说,“之爽救了我一命。” “救命?”林雨薇的母亲惊讶地看着曹之爽,“怎么回事?” 林雨薇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林雨薇的母亲看曹之爽的眼神柔和了不少,“那还真是多亏了小曹。” “应该的。” “不过——”林雨薇的父亲话锋一转,“小曹,你一个乡下来的,能给雨薇什么?” 曹之爽放下筷子。 “叔叔,我虽然现在条件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努力?”张浩冷笑,“你知道在县城买套房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 “那你有钱吗?” 曹之爽没说话。 他确实没什么钱,虽然最近赚了不少,但离在县城买房还差得远。 “看吧,他什么都没有。”张浩得意地说,“林叔叔,您可要为雨薇的将来考虑啊。” 林雨薇的父亲沉默了。 他看着曹之爽,眼神里带着审视。 “小曹,我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他缓缓开口,“但雨薇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跟着你吃苦。” “爸——”林雨薇急了。 “你别说话。”林雨薇的父亲打断她,“小曹,你要是真的喜欢雨薇,就应该为她的将来考虑。” 曹之爽握紧拳头。 他知道林雨薇的父亲说得没错。 以他现在的条件,确实给不了林雨薇什么。 “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他站起来,“不过我不会放弃雨薇的。” 张浩看着曹之爽,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明显。 “林叔叔说得对,你一个赤脚医生,这辈子都挣不了一套楼房。”他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我才能给雨薇幸福。” 曹之爽抬起头,盯着他。 “你个阳痿还好意思说幸福?”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第42章女神非我不嫁 张浩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曹之爽冷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雨薇的父母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张浩气得浑身发抖。 “凭我是医生。”曹之爽站起来,“你脸色发青,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腿有些发软。这是肾虚的表现。” 张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烟熏的痕迹,但烟瘾不重。”曹之爽继续说,“这说明你经常抽烟,但不是因为烟瘾,而是为了缓解压力。” “什么压力能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天天抽烟?”曹之爽盯着他,“只有一种——那方面不行。” 张浩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曹之爽转向林雨薇的父母,“叔叔阿姨,我虽然是个赤脚医生,但看病的本事还是有的。” 林雨薇的父亲愣愣地看着他。 “小曹,你真的能看出来?” “当然。”曹之爽走到他面前,“叔叔,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 林雨薇的父亲一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的脸色发暗,眼白有些发黄。这是肝火旺盛的表现。”曹之爽说,“而且您的手指有些发抖,这是血压高的症状。” 林雨薇的父亲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我确实最近血压有点高。” “不止血压高。”曹之爽继续说,“您的肝脏也有问题。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发展成肝硬化。” 林雨薇的父亲脸色一变。 “这么严重?” “嗯。”曹之爽点头,“不过现在治疗还来得及。” 他又转向林雨薇的母亲。 “阿姨,您最近是不是腰疼?” 林雨薇的母亲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刚才端菜的时候,腰有些弯。”曹之爽说,“而且您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是气血不足的表现。” “您这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神经了。” 林雨薇的母亲捂着腰。 “对对对,我最近腰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林雨薇的父母看着曹之爽,眼神里满是震惊。 张浩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要命。 “林叔叔,他就是瞎说的。”他强撑着说,“我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有病?” “是不是瞎说,你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曹之爽淡淡地说。 张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曹之爽拿起外套。 “叔叔阿姨,今天就到这吧。” “小曹,你要走?”林雨薇的母亲站起来。 “嗯。”曹之爽点头,“我现在虽然没钱,但我会医术。人穷志不穷。”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 曹之爽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之爽,你等等!” 林雨薇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别生气好不好?”她眼眶红红的,“我爸妈就是那样,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曹之爽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没生气。” “真的?”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曹之爽叹了口气,“只是看不惯那个张浩而已。” “我也讨厌他。”林雨薇抱住他的胳膊,“从小到大他就老是缠着我,烦死了。” “那你爸妈好像挺喜欢他的。” “他们就是觉得张浩条件好。”林雨薇撇撇嘴,“可我又不是要嫁给条件,我要嫁的是人。” 曹之爽心里暖了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林雨薇摇头,“我今天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 林雨薇咬了咬嘴唇,脸红了。 “我想……和你去开房。” 曹之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去开房。”林雨薇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我爸妈那样对你,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想……补偿你。” 曹之爽看着她,这姑娘脸红得像苹果,眼神里却带着坚定。 “雨薇——”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林雨薇的眼泪掉下来,“还是说你嫌弃我了?” “我没有。”曹之爽赶紧说,“我就是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林雨薇抱住他,“之爽,我是真的喜欢你。” 曹之爽心里一动,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两人在楼梯间吻了好一会,这才分开。 “走吧。”曹之爽拉着她的手。 “去哪?” “你不是说要开房吗?” 林雨薇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眼神有些暧昧。 “两位要什么房型?” “大床房。”曹之爽说。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 办完手续,两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林雨薇紧紧抓着曹之爽的手,手心全是汗。 “紧张?”曹之爽问。 “嗯。”林雨薇点头,“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来这种地方…”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到房间门口。 曹之爽刷开门,林雨薇跟着走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得挺不错。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雨薇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先坐会,我去洗个澡。”曹之爽说。 “好。” 曹之爽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他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今天在林雨薇家的事,说实话确实让他有点不爽。 但他也理解林雨薇父母的想法。 哪个父母不希望女儿嫁得好一点? 只是那个张浩太讨厌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洗完澡,曹之爽围着浴巾走出来。 林雨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曹之爽的样子,脸刷地红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衣服脏了。”曹之爽走过去,“你要不要也去洗洗?” “我……我去。” 林雨薇站起来,拿着包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过身。 “之爽,你等我一下,我下楼买点东西。” “买什么?” “就是……那个……”林雨薇支支吾吾的,“女孩子用的东西。” 第43章药材成熟在即 曹之爽明白了。 “那你快去快回。” “嗯。” 林雨薇跑出房间,曹之爽躺在床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他随便看了几眼,就换了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林雨薇提着个袋子走进来,脸红得要滴血。 “买到了?”曹之爽问。 “嗯。”林雨薇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去洗澡了。” 她说完就跑进浴室,关上门。 曹之爽好奇地看了眼袋子,里面装着几套内衣。 黑色的,红色的,还有白色的。 款式都挺性感的。 他嘴角勾起笑容。 这姑娘还挺会挑。 浴室里传来水声,曹之爽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过了一会,水声停了。 林雨薇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之爽……” “嗯?” “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曹之爽拉着她的手,“我会温柔的。” 林雨薇点点头,慢慢躺下来。 曹之爽俯身吻住她的嘴唇。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林雨薇的浴巾被解开,露出里面的身体。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内衣,蕾丝的,很性感。 曹之爽的手开始游走。 “之爽……”林雨薇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想……我想先帮你……” “帮我什么?” 林雨薇的脸红得要烧起来,“我在网上看到的,说男人都喜欢这样。” 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姑娘还真是…… “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林雨薇坐起来,“我是真的想。” 她说着,慢慢低下头。 曹之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 一个小时后,两人都累得不行。 林雨薇软软地靠在曹之爽怀里,脸上还带着潮红。 “之爽,我刚才做得怎么样?” “很好。”曹之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第一次就这么厉害。” “真的?”林雨薇眼睛亮了,“那我以后多练练。” 曹之爽笑了。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因为我喜欢你啊。”林雨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之爽,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的。” “那你会娶我吗?” 曹之爽沉默了一下。 “会的。” “真的?” “真的。” 林雨薇高兴地亲了他一下。 “那说好了,你不能反悔。” “不会反悔。”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林雨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刚才买的内衣,你喜欢哪套?” “都喜欢。” “那我现在穿给你看?” “好啊。” 林雨薇从床上跳下来,拿起袋子往浴室跑。 “你等着,我马上就出来。” 曹之爽躺在床上,嘴角挂着笑容。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了。 林雨薇穿着红色的内衣走出来,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好看。”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再换一套。” 林雨薇又跑进浴室,这次换了白色的。 “这套呢?” “也好看。” “那黑色的呢?” 林雨薇又换了黑色的,这套最性感,蕾丝的材质若隐若现。 曹之爽再也忍不住了。 “过来。” “干什么?” “你说呢?” 林雨薇笑着扑到床上。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那是你太诱人了。” 两人又闹了起来。 ---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醒来的时候,林雨薇还在睡。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香。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柔。 这姑娘对他是真的好。 他轻轻下床,去浴室洗漱。 洗完脸,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明媚,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过了一会儿,林雨薇也醒来了,两人办理了退房,然后去吃早餐。 正吃着,林雨薇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打来的。 “喂,妈。” “雨薇,你昨晚去哪了?”林雨薇的母亲语气有些担心,“一晚上都没回来。” “我……我在朋友家住了一晚。”林雨薇脸红了,偷偷看了曹之爽一眼。 “朋友家?”林雨薇的母亲顿了顿,“算了,不问你了。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就是昨天那个小曹,他医术真的那么好吗?” 林雨薇愣了一下。 “当然好啊,之爽可厉害了。” “那你能不能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来家里一趟?”林雨薇的母亲说,“我和你爸都想让他看看病。” 林雨薇看向曹之爽,把手机拿开了些。 “之爽,我妈想让你去给他们看病,你有时间吗?” 曹之爽放下筷子。 “下午吧,上午我得回村里一趟。” “好。”林雨薇对着手机说,“妈,我让他下午过去。” “那太好了!”林雨薇的母亲高兴说道。 两人吃完早餐,曹之爽送林雨薇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林雨薇有些不舍。 “你真的要回村里?” “嗯,药材地那边得去看看。” “那你下午一定要来啊。” “放心,我会来的。” 林雨薇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等你。” 曹之爽看着她进了小区,这才开车回村。 回到桃花村,已经快中午了。 曹之爽先去了后山,查看药材的长势。 几个村民正在地里忙活,看到他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之爽,你来了。” “嗯。”曹之爽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药苗。 黄芪的根系已经很发达了,当归的叶片也长得很茂盛。 “长得不错。”他站起来,“再过几天就能收第一茬了。” “真的?”一个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咱们可就发了。” “别高兴得太早。”曹之爽笑道,“收了之后还得晾晒、加工,麻烦着呢。” “不麻烦不麻烦。”大爷摆摆手,“只要能卖钱,再麻烦都不怕。” 曹之爽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下山。 回到家,周翠兰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爽儿,吃饭了没?” “吃了。”曹之爽走过去,“妈,我下午要去县城一趟。” “又去县城?” “嗯。有个朋友父母病了,我去看看。” “对了。”周翠兰突然想起什么,“你王凤霞嫂子今天来找过你。” 曹之爽心里一紧。 “她找我干什么?” “说是有事跟你说。”周翠兰说,“我让她去卫生站等你,她说不用,晚上再来。” 曹之爽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 王凤霞这个时候来找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44章出神入化的医术 吃过午饭,曹之爽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去了县城。 到林雨薇家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林雨薇开的门,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纯可人。 “你来了。”她拉着他进屋,“我爸妈在客厅等着呢。” 曹之爽走进客厅,林雨薇的父母都在。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他们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小曹来了。”林雨薇的母亲站起来,“快坐。” “谢谢阿姨。” 曹之爽坐下,林雨薇的父亲递给他一杯茶。 “小曹,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他的语气诚恳,“我不该那么说你。” “叔叔别这么说。”曹之爽接过茶杯,“您是为了雨薇好,我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林雨薇的父亲叹了口气,“其实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你说的那些病症,我都去医院查了。” “结果呢?” “都对。”林雨薇的父亲苦笑,“医生说我肝火旺盛,血压也高,再不治疗真的会出大问题。” 曹之爽点点头。 “那叔叔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还是有点晕。”林雨薇的父亲说,“而且最近总是失眠,睡不好觉。” “我给您把把脉。” 曹之爽走过去,把手搭在林雨薇父亲的脉搏上。 开启灵明眼,他仔细查看对方的身体状况。 果然,肝火旺盛,血压偏高,而且心脏也有些问题。 “叔叔,您这不只是肝火旺盛那么简单。”曹之爽收回手,“您的心脏也有些问题。” 林雨薇的父亲脸色一变。 “心脏?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也不能大意。”曹之爽说,“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胸闷气短?” “对对对。”林雨薇的父亲连连点头,“尤其是晚上,有时候喘不上气来。” “那就是了。”曹之爽从包里拿出纸笔,“我给您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喝一副,连喝七天。” 他刷刷刷写了个方子,递给林雨薇的父亲。 “这些药材都很常见,药店都能买到。” 林雨薇的父亲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 “小曹,这药真的有用?” “有用。”曹之爽说,“不过您还得注意饮食,少吃油腻的东西,多吃清淡的。” “我知道了。” 曹之爽又转向林雨薇的母亲。 “阿姨,您的腰椎间盘突出,光吃药效果不好。”他说,“我给您针灸几次,应该就能好。” “针灸?”林雨薇的母亲有些紧张,“会不会疼?” “不会。”曹之爽笑了笑,“您放心,我手法很轻的。” “那好吧。” 曹之爽从包里拿出银针,让林雨薇的母亲趴在沙发上。 他在她腰部的几个穴位扎了针,然后输入灵气。 林雨薇的母亲感觉腰部一阵温热,原本疼痛的地方慢慢舒缓了。 “咦,真的不疼了。”她惊喜地说。 “这只是第一次。”曹之爽说,“您还得再扎几次,才能彻底好。” “那太好了。” 半个小时后,曹之爽收针。 林雨薇的母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真的好多了!”她高兴得不行,“小曹,你这医术真是神了。” “阿姨过奖了。” 林雨薇的父亲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小曹,这是诊金。” “叔叔,这个我不能要。”曹之爽摆摆手。 “那怎么行。”林雨薇的父亲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医者父母心,你给我们看病,我们就得给诊金。” 曹之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万块。 “叔叔,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林雨薇的父亲摆摆手,“你治好了我们的病,这点钱算什么。” 林雨薇在旁边笑。 “之爽,你就收下吧。我爸就是这个脾气,你不收他会不高兴的。” 曹之爽只好把钱收起来。 “那谢谢叔叔了。”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林雨薇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曹,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叔叔别这么说。” “不。”林雨薇的父亲摇头,“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你虽然现在条件不好,但你有本事。有本事的人,走到哪都不会差。” 曹之爽心里一暖。 “谢谢叔叔理解。”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林雨薇的母亲去厨房做饭。 “小曹,今天晚上就在这吃吧。”她说,“我做几个好菜,咱们好好聊聊。” “那就麻烦阿姨了。” 林雨薇拉着曹之爽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装修得很温馨。粉色的墙纸,白色的窗帘,床上摆着几个毛绒玩具。 “这就是我的房间。”林雨薇有些害羞,“有点乱。” “挺好的。”曹之爽四处看了看,“很有你的风格。” “真的?” “真的。” 林雨薇高兴地抱住他。 “之爽,我爸妈现在对你态度好多了。” “嗯,我看出来了。” “那你以后会经常来吗?” “会的。” 林雨薇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嘴唇。 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雨薇,出来帮忙。”林雨薇的母亲在外面喊。 林雨薇赶紧推开曹之爽,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了!” 她跑出了房间。 晚饭很丰盛,林雨薇的母亲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 “小曹,多吃点。”林雨薇的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别客气。” “谢谢阿姨。” 林雨薇坐在曹之爽旁边,也给他夹菜。 “之爽,这个鱼你尝尝,我妈做的特别好吃。” 曹之爽吃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 “阿姨手艺真好。” “你喜欢就好。”林雨薇的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常来,我给你做。” 吃饭的时候,林雨薇的父亲突然问。 “小曹,你那个药材合作社,现在发展得怎么样?” “还不错。”曹之爽说,“药材长势很好,再过十天就能收第一茬了。” “那挺好的。”林雨薇的父亲点点头,“农村现在搞种植,确实是条出路。” “嗯。” “对了。”林雨薇的父亲想起什么,“你们合作社有没有想过扩大规模?” “有这个打算。”曹之爽说,“不过现在资金有限,只能慢慢来。” “资金的事好办。”林雨薇的父亲说,“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可以帮你们申请贷款。” 曹之爽点点头,“嗯,到时候我有需要的时候,我联系叔叔。” 第45章嫂子要走 回到桃花村,已经快九点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曹之明坐在门口看书。 “哥,你回来了。” “嗯。”曹之爽走过去,“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曹之明合上书,“对了哥,王凤霞嫂子今天来找过你。” 曹之爽心里一紧。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你回来了去找她。” 曹之爽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 王凤霞今天都来两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你先去睡吧。”他对曹之明说,“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出去?” “嗯,有点事。” 曹之爽走出院子,往王凤霞家走去。 王凤霞家的灯还亮着,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凤霞的声音。 “是我。” 门很快就开了。 王凤霞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有些憔悴。 “之爽,你来了。”她拉着他进屋,“我等你好久了。” “嫂子,你找我有事?” “嗯。”王凤霞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王凤霞咬了咬嘴唇。 “我想离开桃花村。” 曹之爽愣了一下。 “离开?去哪?” “去县城。”王凤霞说,“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赵铁柱。”王凤霞的眼圈红了,“他现在天天和那个刘寡妇在一起,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我。” 曹之爽沉默了。 他能理解王凤霞的感受。 一个女人被丈夫抛弃,还要忍受村里人的闲言碎语,确实不好受。 “那你去县城做什么?” “我想开个店。”王凤霞说,“卖点衣服什么的。” “开店需要钱。” “我知道。”王凤霞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曹之爽看着她。 王凤霞的眼神里带着哀求,还有一丝不安。 “嫂子,你要借多少?” “十万。”王凤霞说,“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曹之爽想了想。 十万块对他来说不算多,最近赚的钱足够了。 “行,我借给你。” “真的?”王凤霞眼睛一亮。 “真的。”曹之爽说,“不过嫂子,你一个人去县城,能行吗?” “能行。”王凤霞点头,“我不怕吃苦。” “那好。”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明天就把钱转给你。” 王凤霞报了卡号,曹之爽记在手机里。 “谢谢你之爽。”王凤霞抱住他,“你对我真好。”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背。 “别这么说,咱们是朋友。” “朋友?”王凤霞抬起头,眼神复杂,“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曹之爽沉默了。 他和王凤霞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嫂子——” 话还没说完,王凤霞就吻了上来。 她的吻很急切,带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曹之爽想推开她,但最后还是没有。 两人在客厅里吻了好一会,王凤霞才松开他。 “之爽,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她说,“但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嫂子——” “你别说话。”王凤霞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我不要求你什么,我只想在离开之前,再和你在一起一次。” 她拉着曹之爽往卧室走。 “来吧,今晚陪我。” 曹之爽跟着她进了卧室。 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 王凤霞转过身,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 黑色的睡衣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身体。 她今天什么都没穿。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嫂子——” “别说话。”王凤霞走过来,抱住他,“今晚什么都别想,只想我。”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醒来的时候,王凤霞还在睡。 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昨晚的事,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 他轻轻下床,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王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要走了?” 曹之爽转过身。 王凤霞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 “嗯,我得回去了。”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曹之爽沉默了一下。 “嫂子,你不是要去县城吗?” “对。”王凤霞点头,“我打算下个星期就走。” “那你好好准备吧。”曹之爽说,“钱的事你别担心,我今天就转给你。” “谢谢你。” 曹之爽走出王凤霞家,天已经大亮了。 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几个早起的村民正在路上走着。 他快步往家走,生怕被人看到。 回到家,曹之明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做俯卧撑; “哥,你去哪了?”他停下动作,“我早上起来没看到你。” “出去转了转。”曹之爽随口说。 曹之明也没多问。 曹之爽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王凤霞转了十万块。 转完账,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画面。 王凤霞的身体,她的眼神,她说的那些话……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仁和堂赵德发打来的。 之前曹之爽把一个治疗男科病的独门秘方授权给了他他。不是买断,而是按销量分成,每卖出一盒药,曹之爽能拿三成利润。 “喂?” “曹神医,是我啊,赵德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曹之爽坐起来。 “赵老板,什么事?” “好事啊!”赵德发笑得很开心,“你那个配方,我们已经做成成品了,下周就要上市了。” 曹之爽眼睛一亮。 “这么快?” “可不是。”赵德发说,“我找了最好的药厂,按照你的配方严格生产。现在药已经出来了,效果特别好。” “那挺好的。” “不过我今天打电话,不只是告诉你这个。”赵德发顿了顿,“我想请你来店里坐一天诊。” “去店里?” “对。”赵德发说,“我们店下周有个活动,想请你来给病人看看病。你也知道,你现在在县城名气不小,要是你来了,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曹之爽想了想。 去仁和堂坐诊,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一来能赚点诊金,二来能扩大名气。 “行,什么时候?” “这周六。”赵德发说,“你那天有空吗?” “有。” “那就说定了。”赵德发高兴地说,“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也行。”赵德发又说,“对了曹神医,诊金的事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嗯。” 挂了电话,曹之爽躺回床上。 这周六去仁和堂坐诊,正好可以看看那个药卖得怎么样。 第46章 闺蜜试探变求医 吃过午饭,曹之爽车去了卫生站。 刚到门口,就看到几个村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之爽来了!” “曹医生,快给我看看,我这腰疼了好几天了。” 曹之爽笑着走进去,换上白大褂。 “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先给那个腰疼的大爷把脉,又开启灵明眼查看了一下。 “大爷,您这是腰肌劳损,我给您扎几针,再开点膏药贴着就行。” “那太好了。” 大爷躺在诊疗床上,曹之爽拿出银针,在他腰部的几个穴位扎了针。 针扎下去,大爷感觉腰部一阵温热,疼痛慢慢减轻了。 “咦,真的不疼了!” “先别动,等会再拔针。” 曹之爽又给后面几个病人看了病,有的是感冒,有的是胃疼,都是些小毛病。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病人终于都看完了。 曹之爽正准备喝口水休息一下,门口突然停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车门打开,雷文文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裙子很短,刚刚遮住大腿根,一双修长的腿裹在肉色丝袜里。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曹医生,你在吗?” 她推开门,笑得妩媚。 曹之爽看到她,愣了一下。 “雷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看病啊。”雷文文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黑色吊带裙的下摆撩得更高了,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曹之爽移开视线。 “你哪里不舒服?” “这里。”雷文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总感觉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曹之爽走过去。 “我给你把把脉。” 雷文文伸出手,曹之爽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雷文文感觉他的手指有些凉,触感却很舒服。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雷文文的脉象平稳,心肺功能也正常,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雷文文的子宫里有个小肿块,虽然现在还很小,但如果不治疗,很可能会发展成子宫肌瘤。 而且她的内分泌有些紊乱,这段时间应该经常熬夜。 曹之爽收回手,表情凝重。 “雷小姐,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 雷文文愣了一下。 “对啊,我工作忙,经常要加班到很晚。” “那你的月经正常吗?” 雷文文脸一红。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的内分泌有些紊乱。”曹之爽说,“而且你的子宫里有个小肿块。” 雷文文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的子宫里有个小肿块。”曹之爽重复了一遍,“虽然现在还很小,但如果不治疗,很可能会发展成子宫肌瘤。” 雷文文整个人都懵了。 她今天来找曹之爽,本来就是想测试一下他。 王书雅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能看着朋友被人骗。 所以她想装病,看看曹之爽会不会趁机占她便宜。 如果曹之爽真的是个色狼,她就立刻告诉王书雅,让她赶紧离开这个男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演,曹之爽就说她真的有病。 而且还是子宫里有肿块。 “你……你确定?”雷文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确定。”曹之爽点头,“我刚才查得很仔细。” 雷文文的脸色刷地白了。 子宫肌瘤,那可是大病啊。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怎么能得这种病? “曹医生,我……我会不会死?”雷文文的眼眶红了,眼泪开始往下掉。 “不会。”曹之爽说,“现在发现得早,还能治。” “真的?” “真的。” 雷文文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你一定要救我!” 她的眼泪越掉越多,妆都花了。 “求你了,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 这女人刚才还一副勾引他的样子,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 “你先别哭。”他递给她一张纸巾,“我说了能治,就一定能治。” 雷文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曹医生,那怎么治?” 曹之爽想了想。 “需要针灸,配合吃药。针灸大概要做十次,每次半小时左右。” “针灸?”雷文文咬着嘴唇,“会不会很疼?” “不会,我手法很轻。” 雷文文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曹之爽说,“你先躺下。” 雷文文站起来,走到诊疗床前。 刚要躺下,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几个村民路过门口,其中一个大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之爽在给人看病呢。” 雷文文的脸刷地红了。 她穿成这样,要是让村民看到她躺在诊疗床上,指不定会说些什么。 “曹医生,这里人太多了。”她小声说,“能不能换个地方?” 曹之爽愣了一下。 “换地方?” “对。”雷文文的脸更红了,“你能不能去我家给我治疗?”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去雷文文家,孤男寡女的,确实不太合适。 但看她这个样子,也确实是真的不好意思在这里治疗。 “行吧。”他说,“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下班了就过去。” “好。”雷文文松了口气,“谢谢你曹医生。” 她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女人今天来找他,真的只是看病这么简单? --- 晚上七点,曹之爽按照雷文文发来的地址,来到县城一个小区。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不错。 雷文文住在三楼,他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雷文文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睡袍,头发散在肩上,看起来随意了很多。 “曹医生,快进来。” 曹之爽走进去。 客厅不大,装修得挺温馨。 沙发上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半杯红酒。 “你一个人住?”曹之爽问。 “嗯。”雷文文关上门,“我离婚了,一个人自由。” 曹之爽点点头,没多问。 “那开始吧。” 雷文文咬了咬嘴唇。 “那个……要脱衣服吗?” “需要。”曹之爽说,“针灸的穴位在小腹,你得把衣服撩起来。” 雷文文的脸红了。 “那你转过去,我准备一下。” 曹之爽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雷文文在脱衣服。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传来。 “好了。” 曹之爽转过身。 雷文文躺在沙发上,白色睡袍敞开,露出里面的身体。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内裤,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小腹平坦光滑,皮肤白得像瓷器。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雷小姐,你上面也得盖一下。” “哦,好。” 雷文文拿起一条毛巾,盖在胸口。 曹之爽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 “我开始扎针了,你别紧张。” “嗯。” 曹之爽拿出银针,在她小腹的几个穴位扎了针。 针扎下去,雷文文感觉小腹一阵温热。 “会不会疼?”她小声问。 “不会。”曹之爽开始输入灵气,“你放松就行。” 雷文文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第47章要被发现了 雷文文躺在沙发上,感觉小腹一阵阵温热。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有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曹之爽正专注地施针。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侧脸的轮廓格外立体。 雷文文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发现曹之爽长得还挺帅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深邃。 “你的肿块在缩小。”曹之爽突然开口,“再治疗几次应该就能完全消除了。” “嗯。”雷文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曹之爽收回灵气,开始拔针。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触碰,雷文文感觉身体像过电一样。 “好了。”曹之爽站起来,“你休息一会,我去洗个手。” 雷文文看着他走进浴室,这才松了口气。 她坐起来,整理着睡袍。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她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产生过这样的反应。 要知道,她可是结过婚的,前夫也算是帅哥。 可曹之爽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雷文文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她今天来的目的是测试曹之爽,看他是不是真的值得王书雅托付终身。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有本事。 医术好,人也老实。 刚才给她治病的时候,眼神一直很专注,没有半点邪念。 想到这里,雷文文心里有些失落。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头发。 睡袍松松垮垮的,领口滑落了些,露出一片雪白。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曹之爽走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雷文文看到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她想试试,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那么正人君子。 “曹医生,我腿有点麻。”她故意柔声说,“能不能扶我一下?” 曹之爽走过来,伸手想扶她的胳膊。 雷文文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去。 曹之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雷文文顺势倒在他怀里。 “对不起,我腿真的麻了。”她抬起头,眼神迷离。 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曹之爽想往后退,但雷文文的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曹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很软,“我今天找你,其实不只是看病。”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你还想干什么?” 雷文文咬着嘴唇,眼神变得大胆起来。 “我想试试你的定力。” 说完,她踮起脚尖,吻住了曹之爽的嘴唇。 曹之爽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应了。 既然她都主动了,自己还矜持什么? 他一把抱起雷文文,往卧室走去。 雷文文搂着他的脖子,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明明是来测试他的,怎么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想了。 身体的反应比理智快得多。 曹之爽把她放在床上,吻落在她的脖颈。 雷文文发出一声轻哼,双手开始扯他的衣服。 “你确定?”曹之爽问。 “确定。”雷文文的眼神很坚定,“我想要你。”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都像疯了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 雷文文没想到曹之爽这么厉害,体力好得惊人。 而曹之爽也没想到,雷文文看起来挺正经,玩起来这么疯。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终于停下来。 雷文文软软地躺在曹之爽怀里,浑身酸软。 “你真行。”她喘着气说。 “你也不差。”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雷文文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来找我?” 她披上睡袍,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王书雅。 “完了。”雷文文小声说,“书雅来了。” 曹之爽也愣住了。 “那怎么办?” “你先躲进衣柜。”雷文文说,“我先打发她走。” 曹之爽快速套上衣服,钻进卧室的衣柜里。 雷文文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书雅,你怎么来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书雅提着个袋子。 “我刚做了点夜宵,想着你一个人住,就给你送点过来。”她说着走进来,“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洗完澡。”雷文文说,“热的。” 王书雅打量着她。 “真的只是洗澡?” “不然呢?”雷文文心虚地移开视线。 王书雅走到客厅,突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双男人的鞋。 “这是谁的?”她指着鞋问。 雷文文的心咯噔一下。 “我……我朋友的。” “男朋友?”王书雅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快让我看看。” “他不在。”雷文文说,“刚走。” “这么巧?”王书雅盯着她,“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 “那我进去看看。”王书雅说着就往卧室走。 雷文文赶紧拉住她。 “书雅,你别闹。” “我没闹。”王书雅挣脱她的手,“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人。” 她走进卧室,看到床上乱糟糟的被子,还有地上散落的衣服。 “好啊你,玩得挺激烈。”王书雅笑了,“人呢?躲哪了?” 她的目光落在衣柜上。 “该不会在这里面吧?” “别打开!”雷文文喊道。 王书雅的手已经放在了衣柜的把手上。 “书雅!”雷文文冲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王书雅盯着她,“里面到底藏了谁?” “没藏人。”雷文文额头上冒出细汗,“就是……就是我换下来的衣服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看。” “换下来的衣服?”王书雅松开把手,“我还以为藏了个男人呢。” 雷文文松了口气,把她往外拉。 “走吧走吧,我们去客厅说话。” “急什么?”王书雅不动,“我还想看看你买的新衣服呢。” 雷文文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衣柜里,曹之爽缩在角落,周围全是女人的衣服。香水味浓得要命,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脑袋发晕。 他捂着鼻子,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但香水味实在太冲了,鼻子越来越痒。 外面,王书雅还在说话。 “文文,你最近是不是换香水了?这味道好浓啊。” “有吗?”雷文文干笑,“可能是我今天喷多了。” “不对。”王书雅皱眉,“这个味道……好像是男士香水。” 雷文文的心猛地一跳。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用男士香水。” “是吗?”王书雅走到床边,拿起枕头闻了闻,“这上面也有这个味道。” 雷文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衣柜里传来一声闷响。 “阿嚏!” 曹之爽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王书雅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声音?” “没……没什么声音。”雷文文挡在衣柜前,“你听错了。” “我明明听到了。”王书雅推开她,“从这里面传出来的。文文,你一定是藏男人了。” 说完,她再次伸手去开衣柜。 第48章躲在柜子里 王书雅的手刚搭在柜门把手上,雷文文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哎呀……疼……”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汗。 “怎么了?”王书雅赶紧松开把手,扶住她。 “不知道,肚子突然疼得厉害。”雷文文咬着牙,“可能是刚才洗澡着凉了。” “那赶紧躺床上。”王书雅扶着她坐到床边,“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了,我缓缓就好。”雷文文摆摆手,“你别忙活了。” “那怎么行?”王书雅转身往外走,“我记得你厨房有红糖,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雷文文看着她离开卧室,这才松了口气。 衣柜里,曹之爽也跟着松了口气。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他缩在衣柜角落,周围挂满了各种衣服。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蕾丝的,真丝的,什么款式都有。 香水味实在太浓了,熏得他头晕眼花。 他努力调整姿势,想让自己舒服点,但空间太小了,根本动不了。 一条黑色蕾丝内衣挂在他脸上,他想推开,但一动手,衣架就会碰到柜壁发出声响。 只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客厅里,王书雅冲好红糖水,端着杯子回到卧室。 “来,喝点热的。”她把杯子递给雷文文。 雷文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书雅,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她转移话题。 “我在附近谈生意,顺路过来看看你。”王书雅在床边坐下,“对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体检的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呢。”雷文文低着头,“过几天去拿。” “你啊,就是不爱惜身体。”王书雅叹气,“这么年轻就离婚了,也不找个人谈谈,天天一个人窝在家里。” “我哪有窝在家里。”雷文文反驳,“我工作忙着呢。” “忙工作也得注意身体。”王书雅看着她,“要不改天我带你去找之爽看看?他医术可好了。” 雷文文差点把红糖水喷出来。 “不……不用了。”她咳嗽几声,“我没什么大病,就是最近有点累。” “累也得看看。”王书雅很坚持,“之爽看病特别准,而且手法也好,扎针一点都不疼。” 雷文文听着这话,脸更红了。 她刚刚还被曹之爽扎过针,现在王书雅在这说这些,她心里慌得要命。 “你脸怎么这么红?”王书雅凑近了些,“是不是发烧了?” 她伸手摸雷文文的额头。 “没发烧啊。”王书雅皱眉,“可你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我现在就给之爽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雷文文声音拔高,“我真的没事。” “你这反应太奇怪了。”王书雅盯着她,“平时让你去看病你都不肯,今天我说找人来给你看,你反应这么大?” 雷文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还是打个电话吧。”王书雅掏出手机,“之爽医术这么好,让他过来看看总没错。” 她翻出曹之爽的号码,手指按在拨通键上。 衣柜里,曹之爽听到这话,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赶紧去摸口袋,想把手机关机。 摸了半天,口袋是空的。 糟了。 手机不在身上。 他努力回想,刚才慌乱中把衣服穿上,手机根本没装进口袋。 那手机在哪? 外面,王书雅已经按下拨通键。 雷文文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曹之爽的手机。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他把手机放在那了。 要是电话打通,手机一响,全完了。 “书雅,等等!”她一把抓住王书雅的手。 “怎么了?”王书雅愣了一下。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在楼下碰到之爽了。”雷文文胡编乱造,“他说今晚要去出诊,可能不在。” “是吗?”王书雅看着她,“那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 “别打了!”雷文文声音都变了,“我是说,你这么晚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 王书雅更觉得奇怪了。 “文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盯着雷文文的眼睛,“我怎么感觉你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雷文文移开视线。 “真的没有?”王书雅站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王书雅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雷文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脏差点跳出来。 曹之爽的手机正放在那里,屏幕朝上,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光。 第49章东躲西藏真累人 “书雅,你渴不渴?”雷文文突然站起来,挡在床头柜前,“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渴。”王书雅伸手想绕过她,“我看看你床头放的什么书。” “别看了!”雷文文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 王书雅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奇怪。 “文文,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她说,“是不是真的藏了男人?” “我说了没有!” “那你让开。” “我不让。” 两个女人僵持着。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突然灭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王书雅愣了一下。 “停电了。”雷文文暗暗松了口气,趁着黑暗,她快速伸手摸到床头柜,把曹之爽的手机塞进睡袍口袋里。 衣柜里,曹之爽也感觉到灯灭了。 这是个好机会。 他慢慢推开柜门,蹑手蹑脚地爬出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凭感觉往床的方向摸索。 脚碰到了床沿,他赶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带着女人的体温,香水味更浓了。 曹之爽屏住呼吸,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雷文文摸黑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王书雅也站起来。 “不用,你在这等着。” “我怕黑。” 雷文文没办法,只能带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摸黑走到客厅,雷文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应该是跳闸了。”她说,“闸盒在厨房,你在这等我。” “那你小心点。” 雷文文走进厨房,找到闸盒。 刚要推上去,她犹豫了。 停电正好给曹之爽创造了逃跑的机会,要是现在来电,他还在房间里怎么办? “文文,好了没有?”王书雅在外面喊。 “马上!” 雷文文咬咬牙,还是推上了闸。 灯又亮了。 她走回卧室,王书雅已经坐在床边。 当她看到衣柜门开着一条缝时候。 心猛地就是一沉。 再看床上,被子鼓起一团。 雷文文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完了。 曹之爽钻进被窝里去了。 “文文,你怎么了?”王书雅奇怪地看着她,“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雷文文的声音都在抖,“可能是肚子还有点疼。” “那你躺下休息吧。”王书雅拍了拍床,“来,我陪你说会话。” 雷文文僵在那里。 这要是躺下去,不就把曹之爽给压着了? “我不想躺。”她说,“坐着就行。” “你这人真是。”王书雅站起来,“明明不舒服还逞强。” 她走到床边,准备帮雷文文把被子拉开。 “别动!”雷文文冲过去,一把按住被子。 王书雅的手停在半空中。 “雷文文。”她的声音变冷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有。” “真的没有?”王书雅盯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的被子?” “因为……因为……”雷文文的脑子飞速运转,“因为我的被子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看。” “被子乱?”王书雅冷笑,“雷文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害羞过?” “我……” “让开。”王书雅推开她,“我今天非要看看,你被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她伸手抓住被角。 雷文文闭上眼睛。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被子被掀开了。 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书雅愣住了。 雷文文也愣住了。 人呢? 曹之爽呢? 她明明看到被子鼓起来了,怎么会没人? “你看。”王书雅松开被子,“什么都没有,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雷文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之爽到底跑哪去了? “算了。”王书雅叹了口气,“今天你状态不好,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拿起包,“早点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雷文文把她送到门口。 “对了。”王书雅突然转过身,“之爽的事,我改天再找你细聊。” “什么事?” “就是我想让你帮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对我的。”王书雅说,“你眼光比我准,我信你。” 雷文文张了张嘴。 这让她怎么说? 她刚刚才和人家男朋友睡了,现在却要帮闺蜜鉴定对方是不是真心的? “好……好吧。”她硬着头皮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书雅笑了笑,“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雷文文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等了几分钟,确定王书雅真的走了,这才转身回屋。 “曹之爽!”她压低声音喊,“你在哪?” 没人回答。 雷文文走进卧室,四处查看。 衣柜里没人,床下也没人。 浴室的门开着,也是空的。 人呢? “我在阳台上。”这时,曹之爽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雷文文跑到阳台。 曹之爽正躲在洗衣机后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怎么跑这来了?” “刚才来不及躲回衣柜,只能往这跑。”曹之爽站起来,“她走了?” “走了。”雷文文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 “是啊。”曹之爽也心有余悸。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进来,有些凉。 “曹医生。”雷文文突然开口,“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曹之爽说,“就当我只是来给你看病的。” 雷文文点点头。 “那我走了。” “等等。”雷文文叫住他,“你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曹之爽接过来。 “对了。”雷文文说,“我明天还要继续治疗吗?” “要。”曹之爽说,“连续治疗十天,才能彻底消除肿块。” “那明天你还来?” “来。” “那……”雷文文咬咬嘴唇,“能不能还是晚上来?白天人太多了。” 曹之爽看着她。 月光下,这女人脸上带着红晕,眼神闪躲。 “行。”他说。 雷文文笑了。 “那就说定了。” 第50章两个人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照常去了卫生站。 刚到门口,就看到几个村民在外面等着。 “之爽来了!” “曹医生,快给我看看,我这腿疼了好几天了。” 曹之爽笑着走进去,换上白大褂。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病人都看完了。 他正准备休息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德发打来的。 “曹神医,明天你可别忘了啊。”赵德发的声音很兴奋,“我们店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坐诊了。” “我记着呢。” “那就好。”赵德发说,“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中医的衣服,明天穿上肯定气派。” 曹之爽笑了。 “赵老板,这些虚的就不用了。” “这不是虚的。”赵德发说,“你想啊,穿上那身衣服,往那一坐,多有范儿。病人一看就觉得你是名医。” “行吧,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德发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曹之爽放下手机,想起明天要去仁和堂坐诊,心里还有点期待。 下午,他去了后山的药材地。 二十亩地里,药材长得郁郁葱葱。 黄芪的叶片舒展,当归抽出新芽,金银花爬满了架子。 “之爽,你来看看这个。” 一个大爷蹲在地里,指着一株黄芪。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株黄芪比其他的都粗壮,叶片也更绿。 他开启灵明眼,看到这株黄芪的根系已经很发达了,而且药性很足。 “长得不错。”他说,“再过三天就能收了。” “真的?”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那咱们可就发了。” “别高兴太早。”曹之爽站起来,“收了之后还得晾晒、加工,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大爷摆摆手,“只要能卖钱,再麻烦都不怕。” 曹之爽又在地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下山。 回到家,周翠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爽儿,吃饭了没?” “吃了。”曹之爽走过去,“妈,我明天要去县城一趟。” “又去县城?”周翠兰抬起头,“干什么去?” “去药店坐诊。” “坐诊?”周翠兰愣了一下,“咱们村的卫生站不开了?” “开啊。”曹之爽说,“就是去一天,后天就回来。” “那行。”周翠兰点点头,“你自己注意安全。” 晚上七点,曹之爽按照约定,又去了雷文文家。 门铃响了几声,门开了。 雷文文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你来了。”她说,“快进来。” 曹之爽走进去。 客厅里开着灯,茶几上摆着水果。 “坐吧。”雷文文指了指沙发,“我去换件衣服。” 她走进卧室,过了一会才出来。 还是那身粉色睡衣,但领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 “可以开始了吗?”她问。 “嗯。” 曹之爽拿出银针。 雷文文躺在沙发上,慢慢掀开睡衣。 这次她什么都没穿。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雷小姐,你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雷文文抬起头看着他,“反正昨天你都看过了。” 曹之爽没说话,开始施针。 银针刺入穴位,他输入灵气。 雷文文感觉小腹一阵温热,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曹之爽收回灵气,拔出银针。 “好了。”他站起来。 雷文文没动,还躺在那里。 “怎么了?” “我在想。”雷文文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昨天在衣柜里,你是什么感觉?”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被困住,又怕被发现的感觉。”雷文文咬着嘴唇,“是不是特别刺激?” 曹之爽想起昨天在衣柜里的场景,周围全是女人的衣服,香水味浓得要命,外面王书雅随时可能打开柜门。 那种紧张感,确实有些不一样。 “还行吧。”他说。 “还行?”雷文文坐起来,睡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我觉得特别刺激。” 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 “我想再试试。” “试什么?” “就是……在衣柜里。”雷文文的脸红了,“我想体验一下昨天那种感觉。”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疯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雷文文拉着他的手,“反正今天也没人来,我们可以放心玩。” 第51章疯狂的雷文文 她说着就把他往卧室拉。 曹之爽跟着她进了卧室。 雷文文打开衣柜门,里面挂满了各种衣服。 “来吧。”她拉着曹之爽的手,“我们进去。” 曹之爽看着那个狭小的空间,有些犹豫。 “能装下两个人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雷文文先钻了进去,曹之爽跟着进去。 衣柜里空间确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法动弹。 周围挂满了女人的衣服,各种各样。 香水味浓得要命,各种味道混在一起。 雷文文背对着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这样是不是很挤?”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嗯。” “那正好。”雷文文慢慢扭动身体,“越挤越刺激。” 她的手开始往后摸,解开曹之爽的皮带。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真的疯了。 “雷小姐——” “叫我文文。”雷文文打断他,“都这样了,还叫什么雷小姐。” 她转过身,双手搂住曹之爽的脖子。 “来吧,让我再疯一次。”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衣柜里空间太小,两个人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周围的衣服不断被碰到,衣架发出轻微的响声。 雷文文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曹之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种被困住的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 狭小的空间,浓郁的香水味,还有女人柔软的身体。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衣柜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雷文文的额头上冒出细汗,妆都花了。 “之爽……”她喘着气,“我快不行了。” 雷文文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挂在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也感觉体力快到极限了。 最后,两个人都瘫软在衣柜里。 过了好一会,雷文文才缓过神来。 “出去吧。”她说,“太闷了。” 两个人从衣柜里爬出来,躺在床上。 雷文文侧躺着,看着曹之爽。 “感觉怎么样?” “不错。”曹之爽说。 “就不错?”雷文文笑了,“我看你刚才挺厉害的。” 曹之爽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之爽。”雷文文突然开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 “挺好?”雷文文坐起来,“就这么简单?”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真话。”雷文文盯着他,“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吗?” 曹之爽想了想。 “不算坏。” “不算?”雷文文自嘲地笑了,“我勾引闺蜜的男朋友,这还不算坏?” 曹之爽沉默了。 确实,从这个角度看,雷文文做的事不太地道。 但他也没资格说什么。 毕竟是他自己没把持住。 “你别多想。”他说,“这事是我的错。” “你的错?”雷文文摇头,“是我主动勾引你的。” “可我也没拒绝。” “你想拒绝吗?” 曹之爽没说话。 雷文文看着他,突然笑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躺回床上,“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用。”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 雷文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不是要给我治疗吗?” “刚才不是治了吗?” “那就是治疗?”雷文文笑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曹之爽也笑了。 “那再来一次?” “来吧。” 曹之爽拿出银针,重新给她施针。 这次没有其他想法,专心治疗。 半个小时后,他收针。 “你的肿块又小了一些。”他说,“再治疗几次应该就能完全消除了。” “那太好了。”雷文文松了口气,“谢谢你。” “不用谢。” 雷文文看了眼墙上的钟。 “都七点半了,你不回去吗?” “等会就走。”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雷文文说,“我去做点夜宵。” “不用了。” “别客气。”雷文文起身穿好睡衣,“我也饿了,正好一起吃。” 她走进厨房,曹之爽躺在床上休息。 过了一会,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香味飘进卧室,曹之爽感觉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雷文文端着菜走进来。 “做好了,来吃吧。” 两个人坐在床上,开始吃夜宵。 雷文文做的是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面。 “味道怎么样?”她问。 “不错。”曹之爽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我一个人住,不会做饭怎么行。”雷文文笑了笑,“以前我老公在的时候,都是他做饭。离婚之后,我只能自己学。” “你老公呢?” “不知道。”雷文文的笑容淡了些,“离婚之后就没联系过了。” “为什么离婚?” 雷文文沉默了一会。 “性格不合吧。”她说,“结婚之后才发现,两个人根本不适合。” 曹之爽没再问。 两个人吃完夜宵,雷文文收拾碗筷。 “你今天还走吗?”她问。 “嗯,得回去。” “那好吧。”雷文文有些失落,“明天你还来吗?” “来。” “那说好了。不许骗我。” “不会的。” 第52章一眼看出你肾虚 从雷文文家离开,曹之爽就回村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很早。 今天要去仁和堂坐诊,得准备一下。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银针装进包里。 周翠兰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之爽,这么早就起了?” “嗯,今天要去县城。” “那多吃点。”周翠兰端出一碗粥,“路上小心。” “知道了。” 吃过早饭,曹之爽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到仁和堂的时候,才八点多。 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赵德发正在门口指挥工人挂条幅。 “曹神医,你来了!”他看到曹之爽,赶紧迎过来,“快进来快进来。” 曹之爽跟着他进了店。 店里布置得很气派,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做诊室。 房间里摆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怎么样?”赵德发笑着问,“是不是挺有范儿?” “不错。” “那就好。”赵德发拿出一套衣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中医的行头,穿上肯定气派。” 曹之爽接过来一看,是一套青色的长袍,还配了个小褂。 “赵老板,这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不夸张。”赵德发摆摆手,“你穿上试试,肯定好看。” 曹之爽没办法,只能换上。 长袍穿在身上,确实有些不习惯。 但照了照镜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看吧,我就说好看。”赵德发满意地点头,“这样往那一坐,病人一看就觉得你是名医。” 曹之爽笑了笑,没说什么。 九点整,仁和堂正式开门。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赵德发早就在报纸上登了广告,说今天有名医坐诊,免费看病。 曹之爽坐在诊室里,开始接诊。 第一个病人是个中年妇女,看起来四十多岁。 “医生,我最近总是头晕。”她坐下来说,“去医院查了好几次,都说没问题。” 曹之爽给她把了把脉,开启灵明眼查看。 “你这是颈椎病。”他说,“压迫到神经了,所以会头晕。” “颈椎病?”妇女愣了一下,“可我去医院拍片子,医生说颈椎没问题啊。” “片子看不出来。”曹之爽说,“你的颈椎已经轻微错位了,普通的片子拍不出来。” “那怎么办?” “我给你正骨,再配点药,应该就能好。” 曹之爽让她趴在诊疗床上,开始给她正骨。 手指在她颈椎的位置按压,找到错位的地方。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好。” 曹之爽双手用力,咔嚓一声。 妇女感觉颈椎一阵酸麻,紧接着轻松了很多。 “好了。”曹之爽说,“你起来活动一下。” 妇女坐起来,转了转脖子。 “咦,真的不晕了!”她惊喜地说,“神医,你真是神了!” “你回去之后注意休息。”曹之爽又开了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喝三天就行。” “好好好,谢谢神医!” 第一个病人走了,第二个接着进来。 曹之爽一个接一个地看,根本停不下来。 中午十二点,外面还排着长队。 赵德发送进来一份盒饭。 “曹神医,先吃点东西吧。” “不用了。”曹之爽摆摆手,“先把病人看完。” “那怎么行。”赵德发说,“你也得休息啊。” “没事,我不累。” 赵德发只能把盒饭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曹之爽继续看病。 下午两点,门口的队伍终于短了些。 他趁着空隙,吃了几口盒饭。 刚吃了两口,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曹之爽放下筷子,走出诊室。 门口围了一群人,正中间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 “你们这是什么破店?”男人指着门口的牌匾,“还敢说有名医坐诊?骗子吧!” 赵德发陪着笑脸。 “这位先生,您别激动。我们店确实有名医,而且医术很好——” “医术好?”男人冷笑,“我看是骗术好吧。” 他转向周围的人。 “你们别被骗了,这些所谓的名医,都是江湖骗子。看病不管用,还要你们的钱。”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动摇了,准备离开。 赵德发急了。 “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店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骗过人——” “没骗过人?”男人打断他,“那你敢让你们的名医给我看看吗?” “当然敢。”赵德发说,“您请进。” “好。”男人冷笑着走进来。 看到穿着青色长袍的曹之爽,他愣了一下。 “就是你?” “对。”曹之爽说,“你哪里不舒服?” “我哪都不舒服。”男人坐下来,“你给我看看。” 曹之爽伸手去把脉。 男人突然缩回手。 “你就这么看?连问都不问?” 曹之爽皱起眉头。 这人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那你说,你哪里不舒服?” “我说了你就能看好?” “能不能看好,得看你是什么病。” “那你先说说,我有什么病?”男人翘起二郎腿,“你不是名医吗?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他的身体。 这人身体很健康,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毛病就是肾虚,而且是纵欲过度导致的。 “你没病。”曹之爽说。 “什么?”男人拍桌子站起来,“你说我没病?那我为什么总是腰疼?” “你确实腰疼,但那不是病。”曹之爽淡淡地说,“那是纵欲过度,肾虚导致的。” 第53章给妈买个镯子 男人的脸刷地红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胡说!”男人恼羞成怒,“我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肾虚?” “是不是肾虚,你自己最清楚。”曹之爽说,“而且你不止肾虚,还有前列腺炎。” 男人的脸更红了。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去医院查查就知道了。” 围观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男人恼羞成怒,指着曹之爽。 “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钱都没付。 赵德发追出去。 “先生,诊金——” “什么诊金?他说我没病,还要什么诊金?”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德发回到店里,朝曹之爽竖起大拇指。 “曹神医,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那人明显是来找茬的。”曹之爽说。 “可能是同行派来的。”赵德发叹了口气,“咱们生意好了,总有人眼红。” 曹之爽没说话。 他隐隐觉得,那个男人不是普通的找茬。 下午四点,病人终于都看完了。 曹之爽脱下长袍,换回自己的衣服。 赵德发拿着个厚厚的红包走进来。 “曹神医,这是今天的诊金。” 曹之爽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万块。 “太多了。” “不多不多。”赵德发摆摆手,“你今天看了一百多个病人,这点钱不算什么。” “那我就收下了。” “对了。”赵德发想起什么,“咱们那个药,卖得特别好。” “是吗?” “可不是。”赵德发笑得合不拢嘴,“才上市一个星期,就卖了五千盒。按照咱们的约定,你能分到四万五。” 曹之爽眼睛一亮。 这么快就卖了五千盒? “我过几天把钱打给你。”赵德发说,“对了,药厂那边说,这个月还能再生产一万盒。到时候销量肯定更好。” “那就好。” “曹神医,咱们这次合作真是太成功了。”赵德发拍着他的肩膀,“以后咱们还得多合作。”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曹之爽这才离开仁和堂。 骑着摩托车往回走,路过一家商场,他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是周翠兰的生日。 得给她买个礼物。 曹之爽停下车,走进商场。 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金店前停下。 柜台里摆着各种金首饰,项链,手镯,戒指。 “先生,想买什么?”售货员笑着问。 “我想给我妈买个金手镯。” “您看看这个。”售货员拿出一个金手镯,“这个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纯度很高。” 曹之爽接过来看了看。 手镯确实不错,做工精细,分量也足。 “多少钱?” “一万八。” “行,我要了。” 付了钱,曹之爽拿着包装好的手镯离开商场。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院子里,曹之明正在做俯卧撑。 “哥,你回来了。”他停下动作,擦了擦汗。 “嗯。”曹之爽走过去,“今天学习怎么样?” “还行。”曹之明说,“最近在看《孙子兵法》。” “看那个干什么?” “想多学点东西。”曹之明挠挠头,“去部队之前多准备准备。”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有上进心。” 两人进屋吃饭。 周翠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 “爽儿,今天累不累?”她给曹之爽盛了碗汤。 “不累。” “在外面吃饭了没有?” “吃了。”曹之爽喝了口汤,“妈,明天是你生日吧?” 周翠兰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曹之爽从包里拿出那个盒子,“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周翠兰接过来,打开一看。 金色的手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得多少钱啊?”她有些心疼,“妈不要这么贵的东西。” “不贵。”曹之爽说,“您戴上试试。” 周翠兰推辞不过,只能戴上。 金手镯戴在手腕上,确实很好看。 “妈,你以后就戴着。”曹之爽说,“村里的大妈们看到,肯定羡慕。” 周翠兰笑了。 “你这孩子。” 吃过饭,曹之爽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 雷文文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天去坐诊了?累不累?” “挺累的。”曹之爽回道。 “那你今天还来吗?” “明天吧。” “那行吧,我明天在家等你。”后面跟着个亲亲的表情。 曹之爽笑了笑,放下手机。 第54章大半夜的造孽啊 曹之爽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院门轻轻响了一声。 他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 有人进院子了。 曹之爽下床,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往他房间走来。 等走近了,他才看清是王凤霞。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娆。 曹之爽打开门。 “嫂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王凤霞没说话,直接扑进他怀里。 “让我进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曹之爽把她拉进屋,关上门。 “怎么了?” 王凤霞抱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明天我就要走了。”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背。 “我舍不得你。”王凤霞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之爽,我真的舍不得你。” “嫂子——” “别叫我嫂子了。”王凤霞打断他,“我都要走了,你就叫我凤霞吧。” 曹之爽沉默了。 王凤霞松开他,在床边坐下。 “之爽,我明天就要去县城了。”她低着头,“以后可能很少能见到你了。” 她的手放在曹之爽腿上。 “今晚让我再疯一次吧。就一次,明天我走了,以后再也不烦你了。” 曹之爽看着她。 王凤霞今天化了妆,眼影描得很浓,嘴唇涂得很红。黑色连衣裙紧紧裹着身材,领口开得很低。 “就一次。”她凑近了些,呼吸喷在他脸上,“之爽,求你了。”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该拒绝,但身体却很诚实。 王凤霞看出他的犹豫,直接吻了上来。 她的吻很急切,带着绝望的味道。 曹之爽推了推她。 “凤霞,我妈在隔壁。” “那你小声点。”王凤霞开始解他的衣服,“我会很小声的。” 曹之爽还想说什么,王凤霞已经把他推倒在床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慢慢解开连衣裙的拉链。 黑色的裙子滑落,露出里面的身体。 她今天什么都没穿。 曹之爽倒吸一口凉气。 “凤霞——” “别说话。”王凤霞俯下身,“让我好好记住你。”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小声点。”曹之爽提醒她。 “我知道。”王凤霞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凤霞越来越放肆,声音也越来越大。 “嗯……之爽……” “你小声点!”曹之爽捂住她的嘴。 “我……我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穿透房门,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曹之爽心里发慌。 这要是被妈听到,怎么解释? “凤霞,你真的得小点声。” “不行……我不行了……” 王凤霞完全沉浸在欲望里,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曹之爽整个人僵住了。 “爽儿,你还没睡吗?” 是周翠兰的声音。 王凤霞也吓坏了,赶紧从他身上下来,钻进被窝里。 “妈,咋地了?”曹之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听到你房间有声音,以为你还没睡。”周翠兰在门外说,“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我在看书呢。” “这么晚了还看书,赶紧睡吧。” “好。” 曹之爽松了口气,以为周翠兰会走。 但她没走。 “爽儿,你打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曹之爽慌了。 被窝里,王凤霞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被子。 “妈,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就说几句,很快的。”周翠兰的语气很坚持。 曹之爽没办法,只能下床。 他看了眼被窝,王凤霞整个人都缩进去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曹之爽打开门。 周翠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杯子。 “给你送杯水。”她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 “谢谢妈。” 周翠兰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床。 “过来坐。” 曹之爽硬着头皮走过去。 “妈,你要说什么?” “妈就是想跟你聊聊。”周翠兰笑着说,“你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妈心里高兴。” “这都是应该的。” “不应该。”周翠兰摇头,“你看看村里那些年轻人,有几个像你这么争气的?” 曹之爽坐立不安。 被窝里的王凤霞更是吓得不敢动。 “妈,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不急。”周翠兰拍了拍他的手,“妈难得跟你说说话。”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从曹之爽小时候的事,说到现在的成绩。 “你现在能治病,能赚钱,妈真的很欣慰。” “妈——” “你让妈说完。”周翠兰的眼眶红了,“妈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就希望你和你弟弟能过得好。” 曹之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翠兰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妈知道你不容易。这些年,家里条件不好,你吃了很多苦。” “爽儿,妈就是想告诉你,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曹之爽的心揪了起来。 周翠兰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流个不停。 “妈现在老了,也帮不了你什么。你以后的路还长,要好好走。” “妈,我会的。” “你有出息了,也别忘了娶媳妇。雨薇那姑娘不错,妈看着喜欢。” 曹之爽心里一虚。 “嗯。” “等你结婚了,妈就能抱孙子了。”周翠兰笑了,“到时候妈给你带孩子,让你们安心工作。” 她说得越来越多,眼泪也流得越来越凶。 曹之爽不知道今天周翠兰怎么这么感性。 可能是看到他买的金手镯,触景生情了。 “妈,您别哭了。”他递过纸巾。 “妈高兴,高兴才哭的。”周翠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她突然抓住曹之爽的手。 “爽儿,妈跟你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住,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 周翠兰握着他的手,越握越紧。 “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但看到你们兄弟俩争气,妈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曹之爽的鼻子有些酸。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不对。 周翠兰握着的那只手,好像有点不对劲。 手的位置不太对。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周翠兰握着的,不是他的手。 是从被窝里伸出来的另一只手。 卧槽! 是王凤霞的手。 第55章惊魂一夜 曹之爽的心脏差点停跳。 周翠兰还在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握着的是谁的手。 “爽儿,妈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你要记住——” 曹之爽赶紧打断她。 “妈,您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 “妈不累。”周翠兰拍了拍那只手,“难得有机会跟你好好说说话。”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被窝里的王凤霞吓得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妈,您明天还要早起做饭呢。” “不急。”周翠兰又拍了拍那只手,“你的手怎么这么滑?是不是最近没干活?” 曹之爽的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怎么才能让妈松手? “妈,您说得对。”他突然站起来,“我最近确实没怎么干活,手都变细了。” “是啊。”周翠兰还握着那只手,“你看这手,跟女人的手似的。” 曹之爽差点没晕过去。 “妈,您说得对,所以我得好好保养。”他赶紧说,“我是中医,手是最重要的工具。要是手粗糙了,给病人扎针的时候手感就不好了。” “这倒也是。”周翠兰点点头。 “所以我每天都要抹护手霜,还要做手部按摩。”曹之爽继续编,“您看,我这手现在多滑。” 他说着,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趁机把王凤霞的手往被窝里塞。 周翠兰这才松开手,握住曹之爽的手。 “确实挺滑的。”她说,“那你以后就好好保养吧。” “嗯,我会的。” 周翠兰又说了几句,这才站起来。 “行了,妈不打扰你了。”她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对了,你房间怎么这么热?” 曹之爽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我刚才做运动了,出了点汗。” “做运动?”周翠兰皱眉,“大半夜的做什么运动?” “就是俯卧撑什么的。”曹之爽说,“锻炼身体嘛。” “你这孩子。”周翠兰摇摇头,“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什么。” “我这不是想强身健体嘛。” “强身健体也得白天啊。”周翠兰说,“赶紧睡吧,别折腾了。” “好。” 周翠兰这才走了。 曹之爽赶紧关上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被窝里,王凤霞钻出来,脸色惨白。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差点就露馅了。” “你还说。”曹之爽没好气地说,“都怪你,非要大半夜跑来。”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王凤霞委屈地说。 “行了行了。”曹之爽摆摆手,“你赶紧走吧,别再被我妈发现了。” “这么晚了,我怎么走?” “翻窗户。” “啊?”王凤霞瞪大眼睛,“你让我翻窗户?” “不然呢?”曹之爽说,“你总不能从大门走吧?” 王凤霞咬咬牙。 “行,我翻。” 她穿好衣服,走到窗边。 曹之爽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 “快点。”他说。 王凤霞爬上窗台,刚要往下跳,突然回过头。 “之爽。” “怎么了?” “我明天就走了。”她的眼眶红了,“你会想我吗?” 曹之爽沉默了一下。 “会的。” “真的?” “真的。” 王凤霞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那我走了。” 她说完就跳了下去。 曹之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些复杂。 关上窗户,他躺回床上。 今晚真是太刺激了。 差点就被妈发现了。 以后得小心点才行。 ---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起得很晚。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实在太累了。 他洗漱完,走到客厅。 周翠兰正在做早饭。 “爽儿,起来了?”她笑着说,“快来吃饭。” “嗯。” 吃过早饭,曹之爽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今天要去雷文文家给她治疗。 到了小区门口,他给雷文文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 “你上来吧。”雷文文说,“我在家等你。” 曹之爽上楼,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雷文文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你来了。”她笑着说,“快进来。” 曹之爽走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 看到曹之爽,她站起来。 “你好。”她伸出手,“我是雷文文的表妹,叫刘宁。” 曹之爽和她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曹之爽。” “我知道。”刘宁笑了笑,“文文跟我说过你,说你医术很好。” “过奖了。” 雷文文走过来,拉着刘宁的手。 “宁宁是老师,在县一中教语文。”她说,“这次来是想让你给她看看病。” “哦?”曹之爽看向刘宁,“你哪里不舒服?” 第56章绝色老师求医 刘宁犹豫了一下。 “我最近总是失眠。”她说,“晚上睡不着,白天又没精神。” “失眠?”曹之爽点点头,“我给你把把脉。” 刘宁坐下来,伸出手。 曹之爽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开启灵明眼查看。 刘宁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大问题。 但她的神经系统有些紊乱,这是长期压力过大导致的。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曹之爽问。 “嗯。”刘宁点头,“学校里事情多,每天都要备课、改作业,还要管学生。” “那就对了。”曹之爽说,“你这是神经衰弱,压力太大导致的。” “那怎么办?” “我给你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喝一副,连喝七天。”曹之爽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个方子,“另外,你还得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刘宁接过方子,“谢谢你。” “不客气。” 雷文文在旁边笑。 “宁宁,我就说之爽医术好吧?” “确实不错。”刘宁看着曹之爽,眼神里带着欣赏,“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好的医术,真是难得。” 曹之爽有些不好意思。 “你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刘宁站起来,“对了,诊金多少?” “不用了。”曹之爽摆摆手,“你是文文的表妹,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谈钱。” “那怎么行。”刘宁坚持,“医者父母心,你给我看病,我就得给诊金。” “真的不用。” “那这样吧。”刘宁想了想,“我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你。” 曹之爽还想推辞,雷文文在旁边说话了。 “宁宁都这么说了,你就答应吧。”她说,“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曹之爽没办法,只能答应。 “那好吧。” 三个人下楼,开车去了一家餐厅。 餐厅环境很好,装修得很雅致。 刘宁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来,咱们喝一杯。”她举起酒杯,“感谢曹医生给我看病。” “不用客气。”曹之爽也举起杯子。 三个人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曹医生,你平时都在村里看病吗?”刘宁摘下眼镜擦了擦。 “嗯,在桃花村卫生站。” “那你医术这么好,怎么不去大医院?” 曹之爽喝了口水。 “村里也需要医生。” 雷文文在旁边笑。 “宁宁,你别看之爽年轻,他可厉害了。县城好多人都找他看病。” “是吗?”刘宁眼睛一亮,“那改天我带我爸妈去找你看看。” “随时欢迎。” 三个人正聊着,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男人二十七八岁,头发染成黄色,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宁宁,好巧啊!”他走到桌边,眼神在刘宁身上扫来扫去。 刘宁皱起眉头。 “李伟,你怎么来了?” “我在隔壁包厢吃饭,听服务员说你在这,就过来看看。”李伟拉开椅子坐下,“正好,过来陪我喝两杯。” “不好意思,我和朋友在吃饭。” “朋友?”李伟看了眼曹之爽和雷文文,“那正好一起,我请客。” “不用了。”刘宁的语气冷了下来,“李伟,我们不熟,你走吧。” “不熟?”李伟笑了,“宁宁,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追了你这么久,怎么能说不熟呢?” 他说着,伸手去拉刘宁的胳膊。 刘宁往后躲。 “你别碰我。” “别这么冷淡嘛。”李伟不依不饶,“走,去我那边坐坐,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雷文文看不下去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说了不去,你听不懂人话?” 李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雷文文。 “哟,这位美女挺辣的。”他笑得更猥琐了,“要不你也一起来?” “滚。”雷文文冷冷地说。 李伟的脸色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 李伟站起来,指着雷文文。 “你他妈——” 话还没说完,曹之爽突然开口。 “她让你滚,你没听见?” 第57章以为是青铜结果是王者 李伟这才注意到曹之爽。 “你谁啊?” “她朋友。” “朋友?”李伟冷笑,“我看你是想英雄救美吧?” 他走到曹之爽面前,俯下身。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曹之爽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要是管呢?” “那你就是找死。” 李伟说着,伸手去抓曹之爽的衣领。 曹之爽动了。 他的手快得看不清,一把抓住李伟的手腕。 咔嚓一声。 李伟的手腕被掰成了诡异的角度。 “啊——” 李伟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冲上来。 曹之爽站起来,一脚踹在前面那个小弟胸口。 小弟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另一个小弟吓坏了,转身就跑。 李伟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你……你敢打我?”他咬着牙,“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不知道。”曹之爽说,“也不想知道。” “我老大是孙家豪!”李伟吼道,“你他妈死定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往外跑。 “你给我等着!” 包厢里安静了。 刘宁和雷文文都愣愣地看着曹之爽。 “之爽,你没事吧?”雷文文问。 “没事。” “可是那个李伟……”刘宁有些担心,“他的老板孙家豪在县城很有势力,你打了他,孙家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曹之爽坐回位置,“兵来将挡。” 雷文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赏。 “之爽,你刚才好帅。” 曹之爽笑了笑,没说话。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又被踢开。 李伟带着一群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怒气。 “就是他!”李伟指着曹之爽,“老大,就是他打断我的手!” 孙家豪走进来,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 “曹……曹神医?” 他的声音都变了。 曹之爽抬起头,没说话。 孙家豪快步走过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 “曹神医,好久不见啊,上次都亏了您啊!” “老大,他就是个小比崽子,你认错人了吧?”李伟有些诧异,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去你妈的,给我滚过来,给曹神医跪下道歉。”孙家豪吼道。 李伟捂着手腕,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孙家豪。 “老大,你说什么?” “我让你给曹神医跪下道歉!”孙家豪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李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我……” “闭嘴!”孙家豪转过身,脸上堆满笑容,“曹神医,真是对不住,我手下不懂事,冲撞了您。” 曹之爽放下筷子,看着他。 “孙老板,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孙家豪搓着手,“上次多亏了您啊。” 雷文文和刘宁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这个在县城呼风唤雨的孙家豪,怎么对曹之爽这么恭敬? “曹神医,这小子是我手下,不懂规矩。”孙家豪指着李伟,“您说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曹之爽看了眼李伟。 李伟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算了。”曹之爽说,“让他走吧。” “那怎么行。”孙家豪摇头,“他冲撞了您,必须给个交代。”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李伟胸口。 “废物东西,连人都认不清!” 李伟被踹得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老大,我错了……” “错了?”孙家豪冷笑,“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李伟的手腕上。 咔嚓。 李伟的另一只手也断了。 “啊——” 惨叫声在包厢里回荡。 孙家豪没停,又踩断了他的两条腿。 “以后长点记性。”他说完,转向身后的小弟,“把他扔出去。” 两个小弟拖着李伟往外走。 李伟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包厢里安静了。 孙家豪走到曹之爽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曹神医,今天的事是我管教不严,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曹之爽摆摆手。 “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孙家豪又鞠了个躬,带着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雷文文和刘宁还愣在那里。 “之爽……”雷文文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个乡村医生。” “村医?”雷文文指着门口,“孙家豪见了你跟见了祖宗似的,你还说你只是个医生?” 曹之爽喝了口水。 “之前帮过他。” “帮过他……”刘宁喃喃道,“难怪他这么恭敬。” 她看着曹之爽的眼神变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别想那么多了。”曹之爽说,“继续吃饭吧。” 三个人重新坐下。 但气氛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雷文文看着曹之爽,眼神里满是崇拜。 刘宁则是若有所思,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第58章你在玩火 吃完饭,三个人起身准备离开。 刘宁去前台结账。 “您好,您的账单已经结过了。”服务员笑着说。 “结过了?”刘宁愣了一下,“谁结的?” “是孙老板。”服务员说,“他吩咐过,这桌的账记在他头上。” 刘宁回到包厢,把这事告诉了曹之爽和雷文文。 “孙家豪还真是会做人。”雷文文说。 “那我们走吧。” 三个人走出餐厅。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现在去哪?”雷文文问。 “回家吧。”刘宁说,“时候不早了。”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雷文文拉着她的手,“难得出来一次,咱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 “对啊。”雷文文转向曹之爽,“之爽,你有时间吗?” 曹之爽想了想。 “行吧。” “那就这么定了!”雷文文高兴地拍手,“走,我们去电影院。” 三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电影院。 电影院里人不多,雷文文买了三张票。 “看什么?”曹之爽问。 “就这个吧。”雷文文指着海报,“爱情片,评分挺高的。” 刘宁看了眼海报,脸有些红。 “要不换一个?” “为什么?”雷文文笑了,“宁宁,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没有。” “那就看这个。” 三个人进了影厅。 影厅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 座位是连在一起的,曹之爽坐在中间,雷文文在他左边,刘宁在右边。 电影开始了。 屏幕上出现了片头字幕。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准备好好看场电影。 没想到刚过了十分钟,雷文文就凑了过来。 “之爽,你说这男主角帅不帅?”她的声音很轻,呼吸喷在他耳边。 “还行吧。” “哪有你帅。”雷文文笑着说,手悄悄伸过来,放在他腿上。 曹之爽身体一僵。 这女人要玩火? “文姐,你干什么?”他压低声音。 “没干什么啊。”雷文文装作无辜,“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她的手开始往上移动。 曹之爽赶紧抓住她的手。 “别闹。” “我没闹。”雷文文凑得更近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你看电影这么认真干什么?有我好看吗?” 曹之爽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影厅里很暗,但他还是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眼神里带着挑逗,嘴角勾着笑。 “你今天怎么了?” “想你了。”雷文文说得理所当然,“昨天你没来,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那也不能在这——” 话还没说完,雷文文突然吻了上来。 曹之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她。 但雷文文抱得很紧,根本推不开。 她的吻很急切,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曹之爽感觉脑子有些晕。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右边的刘宁本来在认真看电影,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转过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曹之爽和雷文文抱在一起,正在接吻。 刘宁的脸刷地红了。 她赶紧转回头,盯着屏幕,但根本看不进去。 心跳得厉害,脸烫得要烧起来。 旁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雷文文的轻笑。 刘宁坐立不安,手紧紧攥着裙子。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虽然知道雷文文性格开放,但也没想到她能开放到这种程度。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和男人亲热。 而且旁边还坐着自己。 刘宁越想越尴尬,脸红得要滴血。 她站起来,小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快步往外走。 曹之爽和雷文文都没注意到。 两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刘宁走出影厅,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脸上的热度也没消退。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通红,眼神有些慌乱。 “刘宁,你在干什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可是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在洗手间待了十几分钟,这才走出来。 影厅门口站着几个等场的观众,刘宁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 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刚才的画面。 曹之爽和雷文文抱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亲吻的样子。 刘宁摇摇头,想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可是越想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在餐厅的事。 曹之爽出手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种强大的气场,让她心跳加速。 还有孙家豪对他的态度,恭敬得像见了长辈。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刘宁咬着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影厅里,曹之爽终于推开了雷文文。 “够了。”他喘着气,“你疯了?” “我没疯。”雷文文笑得很开心,“我就是想亲你。” “这是电影院。” “电影院怎么了?”雷文文不以为意,“又没人看到。” “刘宁呢?”曹之爽这才想起来,“她去哪了?” “不知道啊。”雷文文往旁边看了一眼,“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曹之爽皱起眉头。 刘宁该不会是看到了什么吧? “你别担心。”雷文文拉着他的手,“宁宁不会乱说的。” “你就不怕她告诉王书雅?” “不会的。”雷文文很肯定,“宁宁是我表妹,她不会出卖我。” 曹之爽没说话。 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不妥。 电影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没心思看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电影终于结束了。 灯光亮起来,观众陆续离场。 曹之爽和雷文文走出影厅,看到刘宁站在门口。 她背对着他们,正在看手机。 “宁宁!”雷文文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第59章没心思上班了 刘宁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出来透透气。” “肚子不舒服?”雷文文关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现在好多了。”刘宁摆摆手,“电影好看吗?” “还行吧。”雷文文说,“就是有点无聊。” 刘宁看了眼曹之爽,又快速移开视线。 “那我们回去吧。” “这么早?”雷文文不想走,“要不再去唱歌?” “不了。”刘宁说,“明天还要上课,我得早点回去备课。” “那好吧。” 三个人走出电影院。 外面的风有些凉,刘宁裹紧了外套。 “宁宁,我送你回去。”雷文文说。 “不用了。”刘宁摇头,“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 “真的不用。”刘宁坚持,“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她说完就往路边走,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出租车开走了。 雷文文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转过身。 “之爽,我们也走吧。” “嗯。” 两个人上了车。 雷文文开车,曹之爽坐在副驾驶。 “你说宁宁是不是看到我们了?”雷文文突然问。 “应该是。”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曹之爽说,“希望她别乱说。” “不会的。”雷文文很肯定,“宁宁不是那种人。” 车子在路上行驶,很快就到了雷文文家楼下。 “上去坐坐?”雷文文问。 “不了。”曹之爽摇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 “这么急?”雷文文有些失望,“好不容易见一面,就不能多待会?” “种植基地的药材快成熟了,我得回去看着点。” “那好吧。”雷文文叹了口气,“那你路上小心。” “嗯。” 曹之爽下了车,骑上摩托车往村里赶。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他想起今天的事,心里有些烦躁。 和雷文文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本来只是想给她治病,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而且今天刘宁肯定看到了什么。 虽然雷文文说她不会乱说,但谁知道呢? 曹之爽摇摇头,不想再想这些。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到了桃花村。 —— 第二天早上,刘宁起得很早。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电影院里的画面。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 作为一个老师,她一向自诩理智冷静。 可是昨晚的事,让她的心乱了。 不是因为雷文文和曹之爽亲热,而是因为她自己的反应。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 刘宁摇摇头,站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些发黑,明显是没睡好。 她叹了口气,开始化妆。 作为老师,她必须保持良好的形象。 化完妆,她换上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把头发盘起来,戴上眼镜。 镜子里的自己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端庄优雅。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平静了。 吃过早饭,刘宁开车去学校。 县一中是县里最好的高中,她在这里教高二语文。 到了学校,她走进办公室。 几个同事已经在了,正在批改作业。 “刘老师,早啊。”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打招呼。 “早。”刘宁点点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拿出教案,开始备课。 但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曹之爽的样子,雷文文的样子,还有他们亲吻的样子。 刘宁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是越想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刘老师,你没事吧?”旁边的女老师关心地问,“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刘宁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那你多休息。” “嗯。” 上午的课总算熬过去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宁一个人去了食堂。 她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手机突然响了。 第60章介绍朋友 刘宁看了眼手机屏幕,是王书雅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书雅。” “宁宁,最近工作忙不忙?”王书雅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还行。”刘宁说,“就是每天备课、上课、改作业,挺充实的。” “那就好。”王书雅顿了顿,“对了,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晚上?”刘宁想了想,“应该有空,怎么了?” “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刘宁愣了一下。 介绍朋友?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王书雅要给她介绍对象。 “书雅,你该不会是——”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王书雅打断她,“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等等,你还没说——”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刘宁拿着手机,有些无语。 这个王书雅,说话永远这么干脆。 不过介绍朋友……该不会真的是介绍对象吧? 刘宁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有些乱。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吃完饭,她回到办公室,继续备课。 下午的课总算顺利上完了。 放学后,刘宁开车回家。 路上她一直在想王书雅的话。 介绍朋友,到底是什么朋友? 要是真的介绍对象,她该怎么办? 刘宁咬着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回到家,她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躺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翻到雷文文的微信。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文文,书雅明天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你知道是谁吗?”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雷文文回道,“不过书雅介绍的人肯定不错,你就放心去吧。” 刘宁看着这条消息,没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曹之爽和雷文文抱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亲吻的样子。 刘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她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但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 另一边,王书雅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曹之爽的号码。 此时的曹之爽正在种植基地查看药材。 二十亩地里,药材长得郁郁葱葱。 黄芪的叶片舒展,当归抽出新芽,金银花爬满了架子。 他蹲在地里,仔细查看那些药苗。 开启灵明眼,能清楚地看到药材的根系已经很发达了,而且药性很足。 “再过两三天就能收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王书雅打来的。 “喂,书雅姐。” “之爽,在忙吗?”王书雅的声音很温柔。 “在种植基地看药材。”曹之爽说,“怎么了?” “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晚上?”曹之爽想了想,“应该有空,怎么了?” “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王书雅说,“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介绍朋友? “什么朋友?”他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书雅笑了笑,“明天晚上七点,在县城的云水居见。” “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书雅说,“对了,记得穿得正式点。” “为什么?” “因为那个朋友比较注重形象。”王书雅说,“你就听我的,穿得正式点准没错。” “好吧。” 挂了电话,曹之爽有些疑惑。 王书雅要介绍什么朋友给他? 还要穿得正式点? 他摇摇头,没多想,继续在地里转了一圈。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下山。 回到家,周翠兰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爽儿,回来了?”她笑着说,“今天药材怎么样?” “长得很好。”曹之爽走过去,“再过两三天就能收了。” “那太好了。”周翠兰高兴地说,“到时候能卖多少钱?” “保守估计,至少能卖二十万。” “二十万?”周翠兰瞪大眼睛,“这么多?” “嗯。”曹之爽点头,“这些药材品质好,价格自然高。” 周翠兰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家总算要翻身了。”她说,“以后你和之明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妈,您也能过上好日子。”曹之爽说,“等赚了钱,我带您去县城买套房子。” “买房子?”周翠兰摆摆手,“那得多少钱啊,别乱花。” “不乱花。”曹之爽说,“您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周翠兰的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她擦了擦眼角,“妈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福气。”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肩膀。 “妈,您别哭了。” “妈没哭,妈高兴。” ---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曹之爽换了身正式的衣服。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还打了条领带。 他照了照镜子,感觉有些不习惯。 平时都是穿休闲装,突然穿得这么正式,还真有点别扭。 但既然王书雅说了要穿得正式点,他也只能照做。 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到云水居的时候,刚好七点。 云水居是县城最高档的餐厅,装修得古色古香,环境很雅致。 曹之爽走进去,报了王书雅订的包厢号。 服务员带着他上楼,推开包厢的门。 王书雅已经在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格外优雅。 “之爽,你来了。”她笑着站起来,“快坐。” 曹之爽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书雅,你要介绍的朋友呢?”他问。 “还没到。”王书雅看了眼手表,“应该快了。” 曹之爽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正聊着,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王书雅说。 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进来。 她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端庄优雅。 曹之爽看到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刘宁。 刘宁也看到了曹之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第61章真能装啊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刘宁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王书雅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笑着站起来。 “宁宁,你来了!”她走过去拉着刘宁的手,“快坐快坐。” 刘宁被她拉到桌边,机械地坐下。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王书雅要介绍的人,怎么会是曹之爽? 她心里在想:一定不能说她认识曹之爽,不然以书雅的性格,一定会问东问西的。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王书雅指着曹之爽,“这位是曹之爽,我男朋友,也是个神医,医术特别厉害。” 她又指着刘宁,“这位是刘宁,县一中的语文老师,我的好朋友。” 曹之爽放下茶杯,伸出手。 “你好,刘老师。” 刘宁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握。 “你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两个人的手触碰的瞬间,都感觉到了对方手心的汗。 王书雅没注意到这些细节,继续说着。 “宁宁,我跟你说,之爽的医术真的特别好。”她拉着刘宁的手,“上次我妈妈身体不舒服,就是他给看好的。” “是吗?”刘宁勉强笑了笑,“那挺厉害的。” “可不是。”王书雅说,“而且他人也特别好,对我特别体贴。” 刘宁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天晚上在电影院看到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曹之爽和雷文文抱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亲吻的样子。 刘宁的脸刷地红了。 “宁宁,你脸怎么这么红?”王书雅关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刘宁赶紧摆手,“就是有点热。” “热?”王书雅摸了摸她的额头,“也不烫啊。” 曹之爽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慌得要命。 他没想到王书雅要介绍的人是刘宁。 更没想到刘宁会装作不认识他。 不过想想也对。 要是说认识,王书雅肯定会问东问西。 到时候电影院的事怎么解释?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老师在县一中教书?”他主动找话题。 “嗯。”刘宁点点头,“教高二语文。” “那挺好的。”曹之爽说,“当老师是个好职业。” “还行吧。” 两个人的对话客气得像陌生人。 王书雅在旁边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俩怎么这么客气?”她笑着说,“都是自己人,别这么见外。” “没有啊。”刘宁说,“就是第一次见面,不太熟。” “那正好。”王书雅拍了拍手,“今天就是让你们认识认识。”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宁宁,你想吃什么?” “随便。”刘宁说,“我都可以。” “那我点了啊。”王书雅拿起菜单,“这个清蒸鲈鱼不错,还有这个红烧肉……” 她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今天高兴,咱们喝点。” 服务员退出去,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王书雅看看曹之爽,又看看刘宁。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刘宁低着头,“不太熟。” “不熟就聊聊啊。”王书雅说,“之爽,你跟宁宁聊聊。” 曹之爽放下茶杯。 “刘老师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刘宁简短地回答。 “看什么书?” “各种书都看。” “那挺好的。” 对话又陷入僵局。 王书雅看着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气氛不对啊。 按理说,刘宁性格温柔,曹之爽也挺健谈的,怎么两个人聊天这么尴尬? “宁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问,“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刘宁说,“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那正好!”王书雅眼睛一亮,“让之爽给你看看。” 刘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用了。”她赶紧摆手,“我没病。” “没病也可以调理调理。”王书雅说,“之爽的医术特别好,给你把把脉,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真的不用。”刘宁的声音都变了,“我身体好得很。” “别客气。”王书雅拉着她的手,“来,之爽,给宁宁看看。” 曹之爽看着刘宁,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宁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书雅,我真的没事。”她说,“你别瞎操心了。” “我这是关心你。”王书雅说,“你最近不是总失眠吗?让之爽给你调理调理。” 刘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书雅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好吧。”她勉强答应。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刘老师,我给你把把脉。” 刘宁伸出手,放在桌上。 曹之爽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触碰的瞬间,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电流。 刘宁的脸更红了。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刘宁的身体很健康,没什么大问题。 但她的内分泌有些紊乱,而且神经系统也有些问题。 这是长期压力过大,加上情绪波动导致的。 曹之爽收回手。 “刘老师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嗯。”刘宁点头,“工作比较忙。” “那就对了。”曹之爽说,“你这是神经衰弱,而且内分泌有些失调。” 刘宁的脸刷地红了。 内分泌失调?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62章刘宁要疯掉了 还不是因为前天晚上在电影院看到的那一幕。 回去之后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这两天更是心神不宁,吃不好睡不好。 “内分泌失调?”王书雅关心地问,“严重吗?” “不严重。”曹之爽说,“调理一下就好了。” 他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个方子。 “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喝一副,连喝七天。” 刘宁接过方子,低着头不说话。 “另外,你还得注意休息。”曹之爽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保持心情愉快。” 刘宁点点头。 保持心情愉快? 说得容易。 她现在看到曹之爽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心情怎么可能愉快?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香味扑鼻。 王书雅打开红酒,给三个人都倒了一杯。 “来,咱们喝一杯。”她举起酒杯,“庆祝你们认识。” 曹之爽和刘宁也举起杯子。 三个人碰了碰杯,喝了一口。 “宁宁,你尝尝这个鱼。”王书雅给她夹菜,“这家的清蒸鲈鱼特别好吃。” “谢谢。”刘宁低着头吃菜。 “之爽,你也多吃点。”王书雅又给曹之爽夹菜,“别客气。” “嗯。” 三个人吃着饭,气氛依然尴尬。 王书雅看着两人,心里越来越疑惑。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明明都是挺好相处的人,怎么在一起就这么别扭? “对了宁宁。”她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想找个男朋友吗?” 刘宁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上次啊。”王书雅说,“你说一个人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陪。” 刘宁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喝醉了之后的胡言乱语。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开什么玩笑。”王书雅说,“你都二十五了,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说完,王书雅转头看向曹之爽:“之爽你身边有没有单身的男生?” “这个,还真没有!”曹之爽苦涩一笑。 “那好吧!”王书雅有些遗憾。 吃完饭,王书雅擦了擦嘴。 “走,咱们去看电影。”她站起来,“好久没看电影了。” 刘宁的脸刷地白了。又去看电影?她现在对于看电影极度排斥!因为一提到这三个字,她就会想起那天那一幕!她真的受不了。 “不……不去了吧。”她赶紧说,“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才八点多,还早着呢。”王书雅拉着她的手,“走啦,难得出来一次。” “我真的不想去。”刘宁的声音都变了,“书雅,你就放过我吧。” 王书雅愣了一下。 刘宁的反应太大了,大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她盯着刘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刘宁移开视线,“我就是不想看电影。” “为什么?” “就是……就是不想看。” 王书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怀疑。 但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那好吧。”她说,“不看电影就不看,咱们去逛商场。” “逛商场?”刘宁还想拒绝。 “对啊。”王书雅拉着她往外走,“我正好想买点衣服。” “可是——” “别可是了。”王书雅不容拒绝,“走吧走吧。” 刘宁没办法,只能跟着。 曹之爽在后面跟着,心里有些无奈。 三个人走出餐厅,开车去了县城最大的商场。 商场里人很多,各种店铺灯火通明。 王书雅拉着刘宁直奔女装区。 “这件怎么样?”她拿起一件黑色连衣裙,“适合你。” “还行吧。”刘宁随口说。 “那就试试。”王书雅把裙子塞进她怀里,“快去试衣间。” 刘宁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王书雅继续在店里转悠,看到喜欢的就拿起来。 “这件也不错。” “这个颜色好看。” “这条裙子我要了。” 她挑了一大堆衣服,全都扔给曹之爽。 “之爽,帮我拿着。” 曹之爽接过衣服,两只手都拎满了。 “书雅,你买这么多?” “不多啊。”王书雅理所当然地说,“女人逛街就是要买买买。” 她又挑了几件,继续往曹之爽怀里塞。 曹之爽的胳膊都酸了。 刘宁从试衣间出来,换上了那件黑色连衣裙。 裙子很合身,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 “好看!”王书雅眼睛一亮,“宁宁,你穿这件特别好看。” “是吗?”刘宁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当然。”王书雅走过去,“之爽,你说是不是?” 曹之爽点点头。 “确实好看。” 刘宁的脸红了。 “那我就买了。”王书雅说,“服务员,这件包起来。” “好的。” 王书雅又开始挑衣服。 这次她挑的是内衣。 “宁宁,你看这套怎么样?”她拿起一套黑色蕾丝内衣,“性感吧?” 刘宁的脸更红了。 “书雅,你别闹。” “我没闹啊。”王书雅笑着说,“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买点好看的内衣。” 她又拿起几套,全都是蕾丝的。 “这套红色的也不错。” “还有这套白色的。” “服务员,这几套都包起来。” 刘宁站在旁边,脸红得要滴血。 曹之爽拎着一堆衣服,站在远处。 他不敢靠近,怕被人误会。 王书雅买完内衣,又去了鞋区。 “这双高跟鞋不错。” “这双靴子也好看。” 她试了一双又一双,最后买了三双。 曹之爽的手都快拎不动了。 “书雅,差不多了吧?”他说,“我手都酸了。” “再逛一会。”王书雅说,“我还没买够呢。” 她拉着刘宁继续往前走。 刘宁跟在后面,心里有些疲惫。 逛了一个多小时,王书雅终于满足了。 “好了,今天就买这些吧。”她说,“宁宁,你累不累?” “有点。”刘宁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你去吧。” 刘宁走进洗手间,在镜子前站了一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红晕。 今天晚上真是太尴尬了。 和曹之爽坐在一起吃饭,还要装作不认识。 刘宁叹了口气,洗了把脸。 走出洗手间,她往刚才的位置走去。 王书雅和曹之爽都不在。 只有那一堆购物袋放在椅子上。 刘宁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看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她正准备给王书雅打电话,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是从试衣间那边传来的。 刘宁愣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商场里格外清晰。 是女人的声音。 还夹杂着男人的低喘。 刘宁的脸刷地红了。 她想起电影院那一幕。 难道…… 她站起来,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 试衣间的门关着,但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书雅,你疯了?”是曹之爽的声音。 “我没疯。”王书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想试试。” “这是商场,会被人发现的。” “不会的。”王书雅说,“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可是——” “别说话。” 接下来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宁站在门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红得要烧起来。 这两个人……竟然…… 第63章这种男人有毒 刘宁想走,但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开。 试衣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王书雅的喘息声,曹之爽的低喘声,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刘宁的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明明应该立刻离开,但她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宁咬着嘴唇,手紧紧攥着包。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要烧起来。 身体也有些发软。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应该觉得尴尬,应该立刻离开。 但她就是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声音。 心跳越来越快。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试衣间里的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后,王书雅发出一声压抑的叫声。 然后就安静了。 刘宁这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转身,快步往回走。 坐回椅子上,她的心还在狂跳。 脸上的热度怎么都消不下去。 过了一会,王书雅和曹之爽从试衣间出来。 王书雅的脸上带着红晕,头发有些凌乱。 曹之爽的衣服也有些皱。 “宁宁,你等很久了吧?”王书雅走过来,“不好意思,我刚才试衣服试了好久。” 刘宁低着头,不敢看她。 “没……没事。” “那我们走吧。”王书雅说,“时候不早了。” 三个人拎着购物袋往外走。 刘宁跟在后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晚上的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先是在餐厅遇到曹之爽。 然后又在商场听到那些声音。 刘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走出商场,王书雅开车送刘宁回家。 “宁宁,今天玩得开心吗?”她问。 “还……还行。”刘宁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王书雅说,“改天我们再出来玩。” “嗯。” 车子停在刘宁家楼下。 “到了。”王书雅说,“早点休息。” “你们也是。” 刘宁下了车,看着车子开走。 她站在楼下,深深吸了几口气。 回到家,刘宁把包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但心里那种燥热感怎么都消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事。 试衣间里传来的声音…… 还有电影院那一幕。 曹之爽和雷文文抱在一起的样子。 刘宁闭上眼睛,想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但越想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应该觉得恶心,应该觉得不齿。 但心里涌起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刘宁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翻到雷文文的微信。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文文,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还没呢,怎么了?” 刘宁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就是……”刘宁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和曹之爽……是什么关系?”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雷文文才回复。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刘宁说,“那天在电影院,我看到你们……” “看到什么了?” 刘宁的脸红了。 “看到你们在接吻。” 对面又沉默了。 刘宁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终于,雷文文回复了。 “宁宁,这事你别告诉书雅。” 刘宁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雷文文打了一长串字,又删掉了,“总之你别说就行了。” “可是书雅是你闺蜜。”刘宁说,“你这样做,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我知道。”雷文文回复,“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刘宁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那你喜欢他?” “不知道。”雷文文说,“可能吧。” “那他呢?”刘宁问,“他喜欢你吗?” “不知道。” 刘宁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她想起今天晚上在餐厅的事。 曹之爽给她把脉的时候,那种触电的感觉。 还有他看着她的眼神。 刘宁的心又乱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想了。 曹之爽是王书雅的男朋友。 而且他还和雷文文有一腿。 这种男人,她不能喜欢。 绝对不能。 刘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那些画面。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64章药材大丰收 两天后,桃花村。 药材种植基地。 曹之爽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株黄芪的叶片。 “之爽,能收了吗?”村民们看着他。 “能收了。”曹之爽点头,“今天就开始挖,小心点,别伤了根。”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卖钱了。” 村民们兴奋地开始干活。 黄芪、当归、金银花,三种药材长势都很好。 尤其是黄芪,根茎粗壮,药性十足。 曹之爽在地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产量。 按照这个长势,保守估计能收三千斤黄芪,两千斤当归,金银花更多,至少五千斤。 他拿出手机,给赵德发打了个电话。 “赵老板,我这边药材成熟了,你那边能吃下多少?” “曹神医,你那边产量多少?”赵德发的声音很兴奋。 “黄芪三千斤,当归两千斤,金银花五千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曹神医,实话跟你说,我这边最多能吃下一半。”赵德发有些为难,“我店里库存还有不少,一下子吃不了这么多。” 曹之爽皱起眉头。 “那剩下的怎么办?” “这样吧。”赵德发说,“我有个朋友,在县城开了家大药房,规模比我这大得多。我把他介绍给你,你去找他谈谈。” “行。” “他叫周天赐,人不错,做生意也实在。”赵德发说,“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下午直接去找他。” “好,麻烦赵老板了。” “客气啥。”赵德发笑了,“咱们是合作伙伴,你发财了,我也跟着沾光。” 挂了电话,曹之爽继续在地里转悠。 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一筐筐药材被挖出来,整齐地码在地头。 “之爽,你看这黄芪,根都这么粗!” 一个大爷举着一株黄芪,笑得合不拢嘴。 “长得确实好。”曹之爽说,“大家辛苦点,争取今天把黄芪都挖出来。” “不辛苦不辛苦!” 大爷摆摆手,“能赚钱,再辛苦都值得。”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黄芪都挖出来了。 曹之爽让村民们把药材搬到村委会的仓库里,然后开始晾晒。 中午吃过饭,他换了身干净衣服,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赵德发发来了地址,周天赐的药房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曹之爽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药房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牌匾上写着“天赐大药房”几个大字。 他走进去,里面摆满了各种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先生,买药吗?” 一个年轻的店员走过来。 “我找周老板。” “您是?” “我叫曹之爽,赵德发介绍来的。” “哦!”店员眼睛一亮,“您稍等,我去叫周老板。” 过了一会,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很有气质。 “曹先生?” “周老板。” 曹之爽伸出手。 周天赐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赵老板跟我说了,你那边有批好药材?” “对。” “走,去里面聊。” 周天赐带着他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茶具。 “坐。” 周天赐给他倒了杯茶,“赵老板说你那边药材品质很好?” “您看看。” 曹之爽从包里拿出几株药材样品,放在桌上。 周天赐拿起一株黄芪,仔细查看。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好药材!” 他又拿起当归,闻了闻,“这当归的药性很足,至少是三年生的。” “您眼光真好。”曹之爽说,“这些药材都是我自己种的,用的都是传统方法,不打农药,不施化肥。”他自然不能说,这些药材都是用聚灵阵催生出来的。 “难怪。”周天赐放下药材,“曹先生,你这批药材我全要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全要?” “对。”周天赐点头,“这么好的药材,不多见。你那边有多少,我收多少。” “那价格——” “按市场价的一点二倍。”周天赐说,“黄芪一斤八十,当归一斤一百,金银花一斤六十。” 曹之爽心里算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还要高。 “周老板爽快。” “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周天赐笑了,“好药材值这个价。” 两人又聊了一会,敲定了细节。 周天赐说过两天就派人去桃花村收药材。 曹之爽心情大好。 这批药材要是都卖出去,至少能赚百八十万。 曹之爽离开办公室,准备回村,这时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买药。 竟然是刘宁。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戴着眼镜,正在和卖药的医生说着什么。 第65章曹之爽徒手拆车门 刘宁拿着曹之爽开的药方走到柜台前。 “麻烦帮我抓药。”她把方子递过去。 店员接过方子看了看。 “您稍等。” 刘宁站在柜台前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这几天她的状态糟糕透了。 电影院和商场试衣间、听到的那些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自动浮现。 刘宁咬着嘴唇,脸又开始发烫。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明明应该觉得恶心,应该觉得不齿。 可心里涌起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小姐,您的药好了。”店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多少钱?” “一百二十块。” 刘宁付了钱,接过药袋。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曹之爽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刘宁的心猛地一跳。 脸刷地红了。 她低下头,快步往外走。 “刘老师?”曹之爽看到了她。 刘宁脚步一顿,但没停下。 “刘老师,等等。”曹之爽追了几步。 刘宁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冲出了药房。 曹之爽站在门口,有些莫名其妙。 这女人怎么回事? 看到他就跑? “曹先生,久等了。”周天赐换好衣服走下来,“走吧,我请你吃饭。” “好。”曹之爽收回视线,跟着周天赐离开。 --- 刘宁冲出药房,快步走到停车场。 她钻进车里,把药袋扔在副驾驶座上。 双手撑在方向盘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脸上的热度也没消退。 “刘宁,你到底怎么了?”她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通红,眼神慌乱。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端庄优雅的人民教师。 刘宁摇摇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她开得很慢,脑子里乱糟糟的。 曹之爽的样子不断浮现。 他给她把脉的时候,那种触电的感觉。 他看着她的眼神。 还有那天晚上在试衣间外听到的声音。 刘宁咬着嘴唇,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不能再想了。 曹之爽是王书雅的男朋友。 而且他还和雷文文有一腿。 这种男人,她不能喜欢。 绝对不能。 可是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怎么都压不下去。 红灯亮了。 刘宁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口。 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电影院里,曹之爽和雷文文抱在一起的样子。 商场试衣间里,王书雅的喘息声。 还有曹之爽的低喘声。 刘宁感觉身体越来越热。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刘宁猛地睁开眼睛,踩下油门。 车子往前冲。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头开始发晕。 “不行……”刘宁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头越来越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 她看到前面有个路口。 想要转弯。 但手脚突然不听使唤了。 方向盘往右打。 车子失控了。 “啊——” 刘宁尖叫一声。 车子直直撞向路边的水泥柱。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车头严重变形。 安全气囊弹出来。 刘宁的头撞在气囊上,整个人昏了过去。 …… 周天赐的车在县城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曹之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 “曹先生,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味道特别正宗。”周天赐笑着说,“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那就麻烦周老板了。”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 砰! 周天赐猛踩刹车。 “前面出事了!” 曹之爽往前看去,只见前方路口围了一圈人。 一辆白色轿车撞在水泥柱上,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已经弹出。 “有人受伤了!”人群中有人喊。 曹之爽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周天赐愣了一下,也跟着下车。 人群围得很密,曹之爽挤进去。 白色轿车的驾驶座上,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米色的职业套装,盘起的头发,还有那副金丝眼镜。 曹之爽的心猛地一沉。 是刘宁。 “让开!”他推开人群,冲到车门前。 车门变形了,拉不开。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车门,猛地一拉。 咔嚓。 车门被硬生生拉开。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这力气……” 曹之爽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去探刘宁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他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这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宁的身体没有外伤,但她的魂魄正在离体。 一缕缕透明的魂魄从她的身体里飘出来,在空中飘荡。 第66章三美泪崩 “该死!” 曹之爽咬牙,这是魂飞魄散的征兆。 刘宁刚才开车的时候,肯定是精神恍惚,导致魂魄不稳。 撞击的瞬间,魂魄受到冲击,开始离体。 要是再晚几分钟,她的魂魄就会彻底散掉。 到那时,就算身体没事,人也活不了。 曹之爽没有犹豫,双手结印。 《玄天医典》中记载了一门秘术,叫“摄魂归窍”。 可以强行把离体的魂魄拉回来。 但这门秘术极其消耗元气。 “有人报警了吗?”周围有人问。 “报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这女的还有救吗?” “看着不太好……” 曹之爽充耳不闻,双手按在刘宁的额头上。 青木决的灵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丝线,缠绕住那些飘散的魂魄。 刘宁的魂魄在空中挣扎,似乎想要挣脱束缚。 “回来!” 曹之爽低喝一声,灵气猛地一收。 那些魂魄被强行拉回刘宁的身体。 但还有一缕最顽固的魂魄,飘得太远了。 曹之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包裹住那缕魂魄,硬生生把它拽了回来。 魂魄归窍的瞬间,刘宁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皮动了动,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曹之爽松了口气,整个人却摇晃了一下。 元气消耗太大了。 他感觉体内空荡荡的,连站都站不稳。 “曹先生!”周天赐冲过来扶住他。 曹之爽摆摆手,想说没事。 但话还没说出口,喉咙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曹先生!”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这人怎么了?” “他刚才在干什么?” “好像是在救人……”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下来,把刘宁抬上担架。 周天赐抱着曹之爽,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生,他吐血了!” “先别动他,我看看。” 医生检查了一下曹之爽的身体。 “奇怪,身体没有外伤,内脏也没问题。”他皱起眉头,“怎么会突然吐血?” 周天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看到曹之爽把手按在那个女人额头上,然后就吐血晕倒了。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 县人民医院。 刘宁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宁宁,你醒了!” 王书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宁转过头,看到王书雅和雷文文都坐在床边。 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明显哭过。 “书雅……文文……”刘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算醒了!”王书雅握着她的手,“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下来。 雷文文也红着眼睛。 “宁宁,你怎么开车这么不小心?” 刘宁的脑子还有些混沌。 她只记得自己开车的时候头很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是谁救了我?”她问。 两人正要说话。 这时,病房里的电视突然响了。 是县城新闻频道。 “今天下午,县城商业街发生一起车祸,一名女子驾车失控撞上水泥柱……”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刘宁下意识地看向电视。 屏幕上出现了事故现场的画面。 白色轿车撞在水泥柱上,车头严重变形。 人群围在周围。 然后镜头转向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衣服,双手按在驾驶座上的女人额头上。 是曹之爽。 看到是曹之爽,刘宁的心猛地一跳。 “现场目击者称,这名年轻男子不顾危险冲进事故现场,对伤者进行了紧急救治……” 画面继续播放。 曹之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突然,他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按着刘宁的额头。 又过了几秒,他再次吐血。 这次血喷得更多,染红了他的衣襟。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直到最后,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画面定格在他倒地的瞬间。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刘宁盯着电视屏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曹之爽……为了救她……吐了两次血?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真是太伟大了。”主持人的声音继续,“据医院方面透露,这名见义勇为的男子目前仍在昏迷中……” 看到这里,刘宁的眼泪已经啪嗒啪嗒掉了出来。 “宁宁,你怎么了?”王书雅关心地问。 刘宁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看着曹之爽倒地的画面。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宁宁?”雷文文也察觉到不对劲。 刘宁抬起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颤抖。 她哭了。 哭得很压抑,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几天她一直在纠结,在挣扎。 纠结自己对曹之爽的感觉。 挣扎着要不要喜欢这个男人。 可现在,所有的纠结和挣扎都没有意义了。 曹之爽用两口鲜血,用他的命,给了她答案。 “文文,书雅,我要去找之爽,我要亲口和他说声谢谢。”刘宁坐起来,说道。 刘宁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 走廊里,两个护士正推着一张病床往电梯方向走。 病床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从头到脚,严严实实。 刘宁的心猛地一沉。 “等等!”她冲上去,声音都在发抖,“这个病人……他……” 护士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们是家属吗?”年轻的护士看着她们三个,眼神里带着同情。 “他怎么样了?”刘宁的手紧紧抓着病床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护士摇摇头,叹了口气。 “已经救不活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现在要送去太平间。” 轰。 刘宁感觉脑子里炸开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天花板、墙壁、地面,全都混在一起。 “宁宁!”雷文文冲过去扶她。 但已经晚了。 刘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会……”王书雅也愣在那里,脸色惨白,“之爽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说不下去了。 雷文文捂着嘴,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三个女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病床。 空气凝固了。 护士看着她们的反应,有些不忍心。 “节哀顺变。”她轻声说,“他走得很安详。” 刘宁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可能……”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他明明……明明是为了救我……” “都怪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如果不是我开车出事……他就不会……” 王书雅蹲下来,抱住她。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雷文文站在旁边,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前几天和曹之爽在一起的画面。 电影院里,衣柜里,还有那些疯狂的夜晚。 现在全都成了回忆。 “曹之爽……”她喃喃道,“你这个混蛋……” 走廊里回荡着三个女人的哭声。 护士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你们哭什么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个女人同时僵住。 刘宁猛地抬起头。 雷文文转过身。 王书雅也愣愣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走廊尽头,曹之爽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一卷手指,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 “我就去趟WC,你们不至于这样吧?” 第67章青木诀第四层 曹之爽看着三女,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他一点事都没有。 虽然吐了两口血。 但吐了两口血后,他惊讶的发现。 困扰他许久的《青木诀》第三层瓶颈终于突破了。 来到了第四层。 而且不只是青木诀。 他的五感也变强了。 视力、听力、嗅觉、味觉、触觉,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尤其是听力。 曹之爽能清楚地听到楼上楼下所有人说话声。 空气静止了三秒。 “之爽?!”王书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是一拳,“你没死?!” “废话。”曹之爽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好好的,死什么死?” “可是护士说……”雷文文指着那张病床,“她说这个人已经……” “哦,那个啊。”曹之爽看了眼病床,“那是隔壁床的老大爷,刚才走的。” 护士也反应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我以为你们是问老大爷的情况……” 刘宁还跪在地上,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曹之爽,看着他活生生站在那里。 脑子一片空白。 “刘老师?”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你没事吧?” 刘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突然扑进曹之爽怀里。 “你这个混蛋!”她捶着他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曹之爽愣住了。 这女人怎么回事? 之前见到他就跑,现在又抱着他哭? “刘老师,你先起来……”他想把她扶起来。 “不起!”刘宁抱得更紧了,“我就不起!”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病号服都打湿了。 “我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为了救我……” 曹之爽叹了口气。 “我没那么容易死。”他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 王书雅和雷文文站在旁边,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复杂。 王书雅咬着嘴唇。 她才是曹之爽的女朋友,但现在刘宁抱着他哭成这样。 雷文文更是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曹之爽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现在又多了个刘宁。 “宁宁。”王书雅走过去,“你先起来吧,这里是医院。” “我不起。”刘宁的声音很倔强。 “你再不起来,我可要吃醋了。”王书雅半开玩笑地说。 刘宁这才松开手。 她站起来,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 刚才太激动了,完全没想那么多。 现在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当着王书雅的面,抱着她男朋友哭。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刚才太激动了……” “没事。”王书雅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你是被吓到了。” 曹之爽站起来,看着三个女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他问。 “我们是来看你的。”王书雅说,“听说你为了救宁宁,吐了两口血。” “小事。”曹之爽摆摆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小事?”雷文文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新闻都报道了?说你昏迷不醒!” “那是记者瞎写的。”曹之爽说,“我就是元气消耗太大,睡了一觉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三个女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宁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她咬着嘴唇,“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曹之爽说,“你开车出事,我正好路过,救你是应该的。” “可是你为了救我,吐了那么多血……” 刘宁的眼泪又掉下来。 “别哭了。”曹之爽有些头疼,“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就是……”刘宁抽泣着,“我就是控制不住……” 王书雅走过去,抱住她。 “好了好了,之爽没事就好。”她轻声安慰。 雷文文也走过来。 三个女人抱在一起。 曹之爽站在旁边,有些无语。 女人真是麻烦。 “对了。”他想起什么,“刘老师,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刘宁擦了擦眼泪,“医生说我只是受了点惊吓,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曹之爽点点头,“不过你以后开车要小心点,别再出事了。” “嗯。”刘宁乖乖点头。 这时,一个医生走过来。 “曹先生,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他拿着一份报告,“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出院了。” 第68章与美泡温泉 “那太好了。”王书雅激动说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等等。”雷文文突然开口,“我有个提议。” 三个人都看向她。 “之爽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身上肯定有晦气。”雷文文说,“不如我们去泡温泉,给他去去晦气。” 曹之爽眼睛一亮。 泡温泉? 那三个女人岂不是要穿泳衣?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画面了。 “这主意不错。”王书雅点头,“正好放松一下。” “我也同意。”雷文文笑着看向刘宁,“宁宁,你也一起吧,顺便也给你去去晦气。” 刘宁咬着嘴唇。 她不太想去。 和曹之爽单独相处,她已经够紧张的了。 现在还要穿泳衣泡温泉? “我……我还要上课……”她找借口。 “明天周末,不上课。”雷文文拉着她的手,“走啦,难得大家一起出来玩。” 刘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 县城郊外,云顶温泉度假村。 这是县城最高档的温泉度假村,环境优美,设施齐全。 四个人办好入住手续,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曹之爽换上泳裤,披了件浴袍,走到温泉区。 温泉区很大,分为室内和室外。 室外的温泉池依山而建,周围种满了竹子,很有意境。 曹之爽找了个僻静的池子,脱掉浴袍,慢慢走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舒服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之爽!” 雷文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之爽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雷文文穿着一件黑色比基尼,只有三点被遮住。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修长的双腿笔直,腰肢纤细,胸前的弧度惊人。 她披着浴袍,但浴袍是敞开的,根本遮不住什么。 “怎么样?”雷文文走到池边,转了个圈,“好看吗?”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看。” “就知道你喜欢。”雷文文笑着脱掉浴袍,慢慢走进水里。 她故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摇曳的韵味。 走到曹之爽身边,她直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文文,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曹之爽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不喜欢?”雷文文凑过来,“还是说你怕书雅吃醋?” “她是我女朋友。” “那又怎么样?”雷文文的手放在他腿上,“我们之间的事,她又不知道。” 曹之爽抓住她的手。 “别闹。” “我没闹啊。”雷文文笑得更妖娆了,“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就在这时,王书雅的声音传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 曹之爽和雷文文同时转过头。 王书雅站在池边,穿着一件红色连体泳衣。 泳衣紧紧包裹着她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的身材比雷文文更丰满,胸前的弧度更加惊人。 腰肢纤细,臀部浑圆,一双腿又长又直。 “书雅,你来了。”雷文文松开曹之爽的手,“快下来。” 王书雅脱掉浴袍,慢慢走进水里。 她走到曹之爽另一边,坐下来。 “之爽,感觉怎么样?”她问。 “挺舒服的。”曹之爽说。 “那就好。”王书雅靠在他肩膀上,“你今天辛苦了。” 曹之爽左边是雷文文,右边是王书雅。 两个女人都穿着泳衣,身材火辣。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宁宁怎么还没来?”雷文文问。 “她说马上就到。”王书雅说。 话音刚落,刘宁的身影出现在池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体泳衣,外面披着浴袍。 浴袍紧紧裹着身体,只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宁宁,快下来。”雷文文招手。 刘宁咬着嘴唇,慢慢走过来。 她脱掉浴袍的瞬间,曹之爽的呼吸都停了。 白色泳衣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的身材没有王书雅那么丰满,也没有雷文文那么火辣。 但她有一种清纯的美感。 皮肤白得像瓷器,身材匀称,曲线优美。 尤其是那双腿,又长又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刘宁走进水里,在曹之爽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脸红得要滴血。 “宁宁,你害羞什么?”雷文文笑着说,“大家都是朋友。” “我……我没害羞。”刘宁的声音很小。 “那你抬起头啊。” 刘宁慢慢抬起头,目光和曹之爽对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刘宁的脸更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之爽,你看宁宁是不是很漂亮?”雷文文问。 “嗯。”曹之爽点头。 “那你说说,我们三个谁最漂亮?”雷文文笑得很狡黠。 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是送命题啊。 “都漂亮。”他说。 “这个答案太敷衍了。”雷文文不满意,“你必须说出个一二三来。” “就是。”王书雅也凑过来,“你说说,我们三个谁身材最好?” 曹之爽看着三个女人。 雷文文笑得妖娆,王书雅眼神带着挑衅,刘宁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我觉得……”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各有千秋。” “什么各有千秋?”雷文文不依不饶,“你就说我和书雅,谁的胸大?” 曹之爽差点被口水噎到。 这女人疯了? 第69章旖旎风波 “文文,你别闹了。”王书雅拍了她一下。 “我没闹啊。”雷文文笑着说,“我就是想知道,之爽更喜欢谁的身材。” “那你问他啊。” “我这不是在问吗?”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曹之爽说话的机会。 刘宁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雷文文和曹之爽的关系。 也知道王书雅是曹之爽的女朋友。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 “宁宁,你说说,之爽是不是很帅?”雷文文突然问她。 刘宁愣了一下。 “还……还行吧。”她小声说。 “还行?”雷文文笑了,“你刚才在医院可不是这么说的。” 刘宁的脸刷地红了。 “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雷文文追问。 “那是因为……”刘宁咬着嘴唇,“因为他救了我……” “所以你喜欢上他了?” 刘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没有……” “没有?”雷文文笑得更开心了,“那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我……” 刘宁说不出话来。 她低着头,手紧紧攥着泳衣的边缘。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好了文文,别逗宁宁了。”王书雅说,“她脸皮薄。” “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嘛。”雷文文笑着说。 气氛确实活跃了。 但刘宁的脸更红了。 温泉的热气氤氲,四个人泡在水里。 曹之爽靠在池边,闭着眼睛。 左边是雷文文,右边是王书雅。 两个女人都靠在他身上。 对面是刘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爽,你累不累?”王书雅问。 “还好。” “那我给你按按肩膀。”王书雅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开始轻轻按压。 “舒服吗?” “嗯。” 雷文文看着这一幕,眼珠一转。 “书雅,你按得不对。”她说,“应该这样按。” 她也站起来,走到曹之爽身后。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给他按肩膀。 曹之爽感觉自己像个皇帝。 左拥右抱,享受着两个美女的服务。 “之爽,我按得怎么样?”雷文文问。 “不错。” “那我呢?”王书雅也问。 “也不错。”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竞争意味。 刘宁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她也想给曹之爽按肩膀。 但她不敢。 王书雅是曹之爽的女朋友,她有资格。 雷文文和曹之爽关系暧昧,她也有资格。 可她算什么? 只是个被救的人而已。 刘宁咬着嘴唇,心里越来越难受。 “宁宁,你怎么不说话?”雷文文突然问。 刘宁抬起头。 “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 “就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雷文文笑了,“都出来玩了,还想工作?” “我……” “算了算了。”雷文文摆摆手,“你要是实在无聊,就过来帮忙给之爽按按腿。” 刘宁愣住了。 “我……我不太会……” “不会我教你啊。”雷文文说,“来,过来。” 刘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 她走到曹之爽身边,蹲下来。 “就按这里。”雷文文指着曹之爽的小腿,“用点力,但别太用力。” 刘宁的手放在曹之爽的小腿上。 触碰的瞬间,她感觉像被电击了一样。 心跳得厉害。 “对,就这样。”雷文文说,“再往上一点。” 刘宁的手慢慢往上移。 曹之爽感觉自己的腿像着了火一样。 刘宁的手很软,触感很好。 “宁宁,你按得不错啊。”雷文文笑着说,“是不是经常给人按摩?” “没……没有……”刘宁的脸红得要滴血。 “那你天赋真好。” 刘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低着头,继续按着。 王书雅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 她是曹之爽的女朋友。 但现在,雷文文和刘宁都在给他按摩。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分享了。 “之爽。”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很舒服?” “嗯。”曹之爽点头。 “那你说说,我们三个谁按得最好?” 又是送命题。 曹之爽睁开眼睛。 “都好。” “又是这个答案。”王书雅有些不满,“你就不能说点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那你说说,你更喜欢谁?” 曹之爽沉默了。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说喜欢王书雅,雷文文会不高兴。 说喜欢雷文文,王书雅会生气。 说喜欢刘宁,两个人都会炸毛。 “我……”他刚要说话。 突然,他感觉腿上的手往上移了。 刘宁的手已经移到了大腿根部。 曹之爽的身体一僵。 “刘老师,你按错地方了。”他小声说。 第70章水下奇遇 刘宁这才反应过来。 她赶紧收回手,脸红得要烧起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曹之爽说。 雷文文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宁宁,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刘宁都快哭了。 “好了好了,我信你。”雷文文说,“不过你刚才按的位置,确实有点敏感。” 刘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书雅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复杂了。 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拿点饮料。” 说完就走了。 雷文文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之爽,书雅是不是吃醋了?”她小声问。 “应该是。”曹之爽说。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曹之爽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雷文文笑了。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我哪有花心?” “还说没有?”雷文文指着刘宁,“你看看宁宁,都被你迷成什么样了。” 刘宁赶紧摆手。 “我没有……” “还说没有?”雷文文笑着说,“你刚才按他腿的时候,眼神都快把他吃了。” “我……”刘宁说不出话来。 她低着头,手紧紧攥着泳衣的边缘。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 这女人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就在这时,水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腿。 曹之爽低头一看。 是雷文文的脚。 曹之爽瞪了她一眼。 雷文文笑得很无辜。 “怎么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曹之爽压低声音。 “我就是想碰碰你嘛。”雷文文说,“又没人看到。” “刘宁在对面。” “她又看不到水下。” “别闹。” “我没闹啊。”雷文文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王书雅拿着饮料回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她问。 “没聊什么。”雷文文赶紧收回脚,“就是随便聊聊。” 王书雅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没多问。 “来,喝点饮料。”她把饮料递给曹之爽。 “谢谢。” 四个人继续泡在温泉里。 气氛有些微妙。 王书雅靠在曹之爽右边,雷文文靠在左边。 刘宁坐在对面,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曹之爽感觉自己像坐在火山口上。 随时可能爆发。 泡了一个多小时,四个人终于从温泉池里出来。 “好舒服啊。”雷文文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都放松了。” “是啊。”王书雅也点头,“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刘宁披上浴袍,低着头不说话。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房间。 和曹之爽待在一起,她的心跳就没正常过。 “时候不早了。”王书雅看了眼手表,“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好。” 四个人往回走。 回到房间,曹之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这一天,比打一场架还累。 三个女人,三种心思。 王书雅是明面上的女朋友,占有欲越来越强。 雷文文是地下情人,越来越肆无忌惮。 刘宁……这女人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 曹之爽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刚闭上眼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曹之爽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钟。 晚上十点。 谁这么晚还来敲门? 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女人,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正低着头。 是刘宁。 曹之爽愣了一下,打开门。 “刘老师?” 刘宁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红晕。 “曹医生,我……我有点不舒服。”她的声音很小,“能进去说吗?” 曹之爽侧身让开。 刘宁走进房间,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浴袍的领口。 “哪里不舒服?”曹之爽关上门。 “就是……”刘宁咬着嘴唇,“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点困难。” 曹之爽走过去,伸手去把她的脉。 刚碰到她的手腕,刘宁的身体就颤了一下。 “别紧张。”曹之爽说。 “我……我没紧张。”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心跳确实很快,但不是病理性的。 是情绪波动导致的。 “你这不是病。”他松开手,“就是情绪太激动了,休息一下就好。” “可是我……”刘宁往前走了一步,“我感觉很难受。” 她离得太近了。 曹之爽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还有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 第71章共处一室 “刘老师,你先回房间休息。”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回去。”刘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一个人待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曹之爽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刘宁咬着嘴唇,“我想和你说说话。” “说话?” “嗯。”刘宁点头,“就说说话,不做别的。”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纯净了,不像在撒谎。 “那你坐吧。”他指了指沙发。 刘宁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 “你想说什么?” 刘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浴袍的边缘。 “我想问你……”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出车祸了,我正好路过。”曹之爽说,“救人是应该的。” “可是你为了救我,吐了那么多血……”刘宁的眼眶红了,“你差点就……” “我没事。”曹之爽打断她,“别多想。” “我控制不住。”刘宁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样子。” 曹之爽沉默了。 这女人是真的被吓到了。 “刘老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说,“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刘宁擦了擦眼泪,“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 “我能抱抱你吗?”她小声问,“就抱一下,我保证不做别的。”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真诚了。 “就一下。”他说。 刘宁扑进他怀里。 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救了我。” 曹之爽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放在了她的背上。 “别哭了。”他拍了拍她的背。 刘宁抱得更紧了。 浴袍的领口松开了一些,曹之爽能看到里面的风景。 他赶紧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刘宁的身体一僵。 曹之爽也愣住了。 “谁啊?”他问。 “是我。”门外传来雷文文的声音,“开门。” 刘宁猛地松开曹之爽,脸刷地红了。 “怎么办?”她慌张地看着他。 “你先去浴室躲一下。”曹之爽说。 刘宁赶紧跑进浴室,关上门。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雷文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睡裙,头发披散着。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曹之爽问。 “我睡不着。”雷文文笑着走进来,“想找你聊聊天。” 她走到沙发边,突然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沙发上。 那里有个明显的凹陷,还带着余温。 “有人来过?”她转过头,眼神变得危险。 “没有。”曹之爽说,“我刚才坐在那。” “是吗?”雷文文走过去,弯下腰,在沙发上闻了闻,“这是什么味道?” 曹之爽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味道?” “女人的味道。”雷文文直起身,“而且不是我的。” 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说,是不是书雅来过?” “没有。” “那就是宁宁?” 曹之爽沉默了。 雷文文笑了。 “还真是她啊。”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人呢?藏哪了?” “她走了。” “走了?”雷文文不信,“那我找找。” 她转身往卧室走。 曹之爽拦住她。 “文文,别闹。” “我没闹啊。”雷文文笑得很妖娆,“我就是想看看,宁宁是不是还在这。” 她推开曹之爽,走进卧室。 床上没人。 她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也没人。 藏哪里了呢? 这时,曹之爽的房门又被敲响了,“之爽,开下门,我找你有事。” 门外响起王书雅的声音。 “完了完了,书雅来了。她要是看到我在这,一定会多想的,咋办啊,咋办啊!”听到王书雅的声音,雷文文整个人都慌乱了。 她四处张望,寻找藏身地点,最后选择了浴室。 然后整个人直接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雷文文刚推开门,就看到刘宁站在里面。 她瞪大眼睛,刚要叫出来。 刘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第72章书雅查房 “嘘——”刘宁把食指放在嘴唇上。 雷文文愣了几秒,点点头。 刘宁这才松开手。 “你怎么在这?”雷文文压低声音问。 “我……我来找之爽看病。”刘宁的脸红了。 “看病?”雷文文上下打量着她,“穿着浴袍来看病?” “我……”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雷文文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王书雅已经走了进来。和曹之爽在客厅里聊天。 “书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就几句话,很快的。”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睡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格外温柔。 王书雅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曹之爽硬着头皮走过去。 王书雅拉着曹之爽的手。 “之爽,我今天观察了一下,发现文文和宁宁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 曹之爽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王书雅想了想,“就是女人看喜欢的男人的眼神。”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书雅,你想多了吧?” “我没想多。”王书雅盯着他,“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浴室里,雷文文和刘宁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尤其是文文。”王书雅继续说,“她今天在温泉池里,一直往你身边凑。” “呃”曹之爽想找个理由。 “还有宁宁。”王书雅打断他,“她给你按腿的时候,手都按到哪去了?” 曹之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之爽,我知道你长得帅,医术又好,女人喜欢你很正常。”王书雅的语气变得严肃,“但你要记住,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知道。” “她们是我的闺蜜。”王书雅握紧他的手,“就算她们真的勾引你,你也不能上当,不能对不起我。” 浴室里,雷文文咬着嘴唇,眼眶有些红。 刘宁低着头,手紧紧攥着浴袍的领口。 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之爽,你答应我好不好?”王书雅抬起头看着他。 “我……”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会很伤心的。”王书雅的眼睛红了,“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要是变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王书雅对他是真心的。 可他已经和雷文文发生了关系。 而且不止一次。 “书雅……”他想说什么。 “你别说话。”王书雅突然站起来,“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这些。”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 “对了,我想洗个澡,你这里有浴袍吗?” 曹之爽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有,但是……” “那就好。”王书雅笑了,“我们一起洗吧,洗鸳鸯浴。” 轰。 曹之爽感觉脑子里炸开了。 浴室里藏着两个女人,现在王书雅要进来洗澡? “书雅,这不太好吧……”他赶紧拦住她。 “有什么不好的?”王书雅眨眨眼,“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一起洗个澡怎么了?” “可是……” “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王书雅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没有!” “那就是同意了。”王书雅推开他,往浴室走去。 曹之爽的心跳得厉害。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浴室里,雷文文和刘宁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都慌了。 “怎么办?”刘宁小声问。 “我哪知道!”雷文文也急了。 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 门把手被按下去。 两个女人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曹之爽突然开口。 “书雅,等等!” 王书雅停下动作。 “怎么了?” “我……我突然想起来,浴室的热水器坏了。”曹之爽说,“洗不了热水澡。” “坏了?”王书雅皱起眉头,突然看着他:“之爽,你在骗我,这么高档的房间,热水器怎么能坏?我知道了,浴室里一定藏人了对不对,文文还是宁宁?” “怎么可能藏人,你想多了。” “藏没藏人,我看看就知道了。”说着,王书雅就去推浴室的门。 曹之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73章机智的曹之爽 王书雅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 浴室里,雷文文和刘宁紧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整个房间突然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王书雅停下动作,“停电了?” 原来,曹之爽趁机,悄悄把房卡从插槽里拔了出来。 “应该是房卡没电了。”他说,“这种智能门锁,房卡没电就会断电。” “房卡还会没电?”王书雅有些疑惑。 “可能是用太久了。”曹之爽说,“我去前台换一张。” “那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曹之爽赶紧说,“你在这等着就行,我马上回来。” “我还是跟你去吧。这里黑了吧唧的,我也挺害怕的。” 两人摸黑走出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浴室里的两个女人终于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雷文文拍着胸口,“差点就被发现了。” “我们快走吧。”刘宁小声说,“趁他们还没回来。” “对对对,快走。” 两个女人摸黑走出浴室,打开房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没人。 她们赶紧溜出去,各自回了房间。 --- 前台。 曹之爽把房卡递给吧员。 “你好,我的房卡好像没电了,能换一张吗?” 吧员接过房卡,插进测试仪里。 “先生,您的房卡没问题啊。”她看着屏幕,“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八十。” 曹之爽愣了一下。 “可能是接触不良吧。”他说,“你还是给我换一张吧。” “好的。” 吧员重新给他办了张房卡。 “先生,这是新的房卡,您试试。” “谢谢。” 曹之爽拿着房卡,和王书雅一起回到房间。 把房卡插进插槽,灯亮了。 “看来真是房卡的问题。”王书雅说。 “嗯。”曹之爽松了口气。 王书雅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曹之爽走过去。 “之爽,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王书雅看着他。 “记住了。” “那就好。”王书雅笑了,“其实我刚才是在测试你。” 曹之爽愣了一下。 “测试我?” “对啊。”王书雅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在浴室里藏人。”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怎么可能藏人。”他干笑道。 “我知道不可能。”王书雅靠在他肩膀上,“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那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很紧张。”王书雅笑着说,“不过这也说明你心里有我。” 曹之爽松了口气。 还好王书雅没真的进浴室。 不然今天就全完了。 “之爽。”王书雅突然抬起头,“我想洗澡了。” 曹之爽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你去洗吧。” “我想和你一起洗。”王书雅的眼神变得妖娆,“刚才只是测试,现在是真的想洗。” 曹之爽看着她。 王书雅今天穿着白色睡裙,领口开得很低,能看到里面的风景。 “走吧。”王书雅拉着他的手,往浴室走去。 曹之爽跟着她进了浴室。 王书雅关上门,开始脱睡裙。 白色的睡裙滑落,露出里面的身体。 她今天什么都没穿。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王书雅走过来,“脱衣服啊。”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曹之爽没有拒绝。 两个人很快就坦诚相见。 王书雅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下来。 她靠在曹之爽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之爽,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你证明给我看。” 曹之爽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浴室里水声哗哗,夹杂着女人的喘息声。 王书雅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不加掩饰。 “我快不行了……” 她的声音穿透浴室的门,在房间里回荡。 隔壁房间。 雷文文躺在床上,听着墙那边传来的声音。 她的脸红得要烧起来。 王书雅的声音太大了,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雷文文咬着嘴唇,手紧紧攥着被子。 心里酸溜溜的。 她和曹之爽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但现在,王书雅正在和他做那种事。 而且声音这么大,像是在宣示主权。 雷文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还是能听到那些声音。 另一边。 刘宁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她的脸红得要滴血。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虽然之前在商场试衣间外听过一次,但那次没这么清晰。 现在隔着一堵墙,王书雅的每一声喘息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宁的心跳得厉害。 身体也开始发热。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应该觉得尴尬,应该捂住耳朵不听。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脑子里不断浮现画面。 曹之爽和王书雅在浴室里的样子。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刘宁咬着嘴唇,手伸进被子里。 --- 浴室里。 “之爽……我不行了……” 曹之爽也感觉体力快到极限了。 最后,两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温热的水继续冲着。 王书雅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之爽,我们以后天天这样好不好?” “天天?”曹之爽苦笑,“那我会被榨干的。” “榨干就榨干。”王书雅笑得很妖娆,“反正你是我的。” 第74章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醒来的时候,王书雅还在睡。 她侧躺着,睡颜恬静,嘴角带着笑意。 曹之爽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雷文文发来的。 “昨晚你们声音太大了,吵得我一夜没睡。” “曹之爽,你就这么喜欢书雅?” “算了,不说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曹之爽看着这几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雷文文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他正想回复,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刘宁发来的。 “曹医生,昨晚打扰你了,对不起。”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祝你和书雅幸福。”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复杂了。 刘宁这是什么意思? 要退出? 他想了想,还是没回复。 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不合适。 “之爽,你在看什么?” 王书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之爽赶紧收起手机。 “没看什么,就是看看时间。” “几点了?”王书雅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睡裙滑落,露出大片雪白。 “七点。” “这么早啊。”王书雅下床,走到他身边,“我还想多睡会呢。” “那你继续睡,我去吃早饭。” “不行。”王书雅抱住他的胳膊,“你要陪我。” “好好好,陪你。” 两人洗漱完,换好衣服,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餐厅里人不多。 雷文文和刘宁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到曹之爽和王书雅进来,两个女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文文,宁宁,你们起得真早。”王书雅笑着走过去。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雷文文说,语气有些冷淡。 刘宁低着头,没说话。 王书雅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拉着曹之爽坐下。 “你们吃什么?我去拿。” “随便。”雷文文说。 王书雅起身去自助餐台拿吃的。 餐桌上只剩下三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雷文文看着曹之爽,眼神复杂。 刘宁还是低着头,手紧紧攥着餐巾。 “刘老师,你没事吧?”曹之爽问。 “我没事。”刘宁的声音很小。 “昨晚睡得好吗?” 刘宁的脸刷地红了。 “还……还行。” 雷文文在旁边冷笑一声。 “睡得好?我看是一夜没睡吧。” 刘宁的脸更红了。 曹之爽看了雷文文一眼。 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 “文文,你心情不好?”他问。 “我心情好得很。”雷文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累,昨晚被吵得睡不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曹之爽。 曹之爽明白了。 雷文文这是在吃醋。 “对不起。”他说,“昨晚我们声音太大了。” “没事。”雷文文放下咖啡杯,“反正我也习惯了。” 她说完就站起来。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说完就走了。 刘宁也站起来。 “我也吃饱了。” 她说完也走了。 曹之爽坐在那里,有些无语。 这两个女人今天都不对劲。 王书雅端着餐盘回来,看到只剩曹之爽一个人。 “文文和宁宁呢?” “她们吃饱了,回房间了。” “这么快?”王书雅坐下,“我还想和她们多聊聊呢。” “可能是累了吧。” “也是。”王书雅开始吃早餐,“昨天玩了一天,确实挺累的。”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十点退房,四个人在大堂集合。 雷文文和刘宁都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走吧,我们回县城。”王书雅说。 四个人上了车。 王书雅开车,曹之爽坐副驾驶。 雷文文和刘宁坐后排。 车子驶出温泉度假村,往县城方向开去。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 王书雅偶尔说几句话,但雷文文和刘宁都只是简单回应。 曹之爽坐在副驾驶,能感觉到后面两个女人的情绪不对。 尤其是雷文文。 她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 刘宁也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75章这该死的男人魅力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城。 “宁宁,我先送你回家。”王书雅说。 “好。” 车子停在刘宁家楼下。 刘宁下车,拿着行李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 “书雅,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客气什么。”王书雅笑着说,“我们是朋友。” “嗯。”刘宁点点头,又看了曹之爽一眼。 那一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走进楼道。 车子继续往前开。 “文文,你呢?回家还是去我那?”王书雅问。 “回家吧。”雷文文说,“我有点累。” “那好。” 车子停在雷文文家楼下。 雷文文下车,拿着行李准备走。 “文文。”王书雅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王书雅问,“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 “没有啊。”雷文文摘下墨镜,笑了笑,“我就是有点累。” “真的?” “真的。”雷文文说,“你别多想。” “那就好。”王书雅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 “怎么会。”雷文文说,“我们是闺蜜,我怎么会生你气。” “那就好。” 雷文文转身走进楼道。 王书雅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之爽,你说文文是不是有心事?”她问。 “可能吧。”曹之爽说,“女人的心思谁猜得透。” “也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 “之爽,我送你回村里吧。” “好。” 车子驶出县城,往桃花村方向开去。 一路上,王书雅一直在说话。 说这两天玩得很开心,说以后要经常出来玩。 曹之爽只是偶尔应一声。 他的脑子里全是雷文文和刘宁的样子。 两个女人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 尤其是雷文文。 她明显是在吃醋。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王书雅在。 至于刘宁…… 那女人今天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是在告别。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桃花村。 “到了。”王书雅停下车,“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曹之爽下车,“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 王书雅开车离开。 曹之爽站在村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周翠兰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爽儿,回来了?”她笑着说,“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那就好。”周翠兰说,“对了,村里来了个人找你。” “找我?”曹之爽愣了一下,“谁啊?” “说是县里来的,姓周。” 周天赐? 曹之爽走进屋,果然看到周天赐坐在客厅里。 “周老板,你怎么来了?” “曹先生。”周天赐站起来,“我去医院看你,医生说你出院了,就过来找你了。对了,你能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药材吗?” “好,我带你去看药材。” 两人走出院子,往种植基地走去。 种植基地里,村民们正在忙活。 一筐筐药材被挖出来,整齐地码在地头。 黄芪、当归、金银花,三种药材堆成了小山。 “曹先生,你这药材长得真好。”周天赐蹲下来,拿起一株黄芪仔细查看,“根茎粗壮,药性十足,至少值一百块一斤。” “周老板过奖了。”曹之爽说,“都是用心种出来的。” “用心是一方面。”周天赐站起来,“更重要的是你懂药材。” 他又看了看当归和金银花。 “这批药材我全要了。”他说,“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价格,黄芪八十一斤,当归一百一斤,金银花六十一斤。” “那就麻烦周老板了。” “客气什么。”周天赐笑着说,“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 他拿出手机,开始计算。 “黄芪三千斤,二十四万。当归两千斤,二十万。金银花五千斤,三十万。”他抬起头,“一共七十四万。” 曹之爽的心跳了一下。 七十四万。 这可是一笔巨款。 “曹先生,我现在就让人来拉货。”周天赐说,“钱我先转给你一半,剩下的等货拉回去检验完再转。” “好。” 周天赐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转好了,你查收一下。” 曹之爽拿出手机,看到银行短信。 到账三十七万。 第76章全村分红乐开花 “周老板,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周天赐说,“对了,你这边还有药材吗?” “暂时没有了。”曹之爽说,“不过我准备再种一批,大概两个月后能收。” “那太好了。”周天赐眼睛一亮,“到时候还是这个价格,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那就说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周天赐的货车就到了。 几个工人开始装货。 曹之爽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用。 给王书雅和村里人分红。毕竟之前王书雅往村里投了五百万,虽然这笔钱还未投入使用。 然后剩下的钱,自己再加点,在县里买套房子。 货车装满了,周天赐和曹之爽告别。 “曹先生,下次有货记得联系我。” “一定。” 货车开走了。 曹之爽站在地头,看着空荡荡的药材地。 心里有些感慨。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穷小子。 现在,他已经是百万富翁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张果老。 不,感谢那头仙驴。 曹之爽回到家,周翠兰正在做饭。 “爽儿,药材卖了多少钱?”她问。 “七十四万。” “多少?”周翠兰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七……七十四万?” “嗯。” “这么多?”周翠兰不敢相信,“咱们家真的有这么多钱了?” “真的。”曹之爽笑着说,“妈,我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周翠兰的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她擦了擦眼角,“妈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福气。” “妈,你别哭了。”曹之爽说,“明天我带你去县城看房子。” “看房子?” “对啊。”曹之爽说,“我要给你买套房子,以后你就住县城。” “不用不用。”周翠兰赶紧摆手,“妈在村里住习惯了,不想去县城。” “妈,县城条件好,你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说,“就这么定了。” 周翠兰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收到尾款后,曹之爽就把村民们召集到了村委会。 曹之爽的父亲-曹大山坐在主位上,总有村民过来给他递烟,曹大山感觉虚荣极了,毕竟这些年曹家都是整个村子最穷的人家。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生了个好大儿曹之爽。 “乡亲们,今天是个好日子啊!”这时,村长站在桌子上喊道:“咱们村的药材卖了七十四万!” “七十四万?” “这么多?”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睛都亮了。 “安静安静。”村长压了压手,“之爽,你来说说怎么分。” 曹之爽站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 “这次药材收入七十四万,除去种子、肥料、人工等成本十万,净利润六十四万。” 他顿了顿,“按照之前的约定,利润的三成归村集体,也就是十九万二。剩下的四十四万八,按照大家的出工出力分配。” 村民们都竖起耳朵听着。 “老张家出了五个劳力,干了三十天,分八千。” “老李家出了三个劳力,干了二十五天,分六千。” “老王家……” 曹之爽一个个念下去,每念到一个名字,那家人就激动得站起来。 “八千块?”老张抹着眼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六千也不少了。”老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够我家一年的开销了。” 分完红,村民们拿着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村长走到曹之爽身边。 “之爽,你这次可是给村里办了大好事。”他拍着曹之爽的肩膀,“村集体有了这十九万,可以修修路,建个文化广场。” “村长,这都是应该的。” “对了。”村长想起什么,“王老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给她分三成。”曹之爽说,“毕竟她投了五百万,虽然还没用上,但这个态度得有。” “你考虑得周到。”村长点点头,“那你去找她谈吧。” 曹之爽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到了王书雅家楼下,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书雅,我到你家楼下了。” “这么快?”王书雅的声音有些惊讶,“你等等,我下来。” 几分钟后,王书雅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走下来。 “之爽,找我有事?” “嗯,药材卖了,我来给你分红。” “分红?”王书雅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我那五百万是投资吗?” “是投资,但这次药材收入,你也有功劳。”曹之爽说,“我给你分三成,十九万二。” “这么多?”王书雅摆摆手,“不用不用,我那五百万还没用上呢。” “该给的还是要给。”曹之爽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转给你。” “真不用。”王书雅按住他的手,“你留着自己用吧。” “书雅……” “听我说。”王书雅看着他,“我投资是因为相信你,不是为了赚钱。你现在刚起步,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那这样吧。”他说,“这笔钱我先留着,等下次药材收成了,连本带利一起给你。” “行。”王书雅笑了,“那我就等着你发财。” 两人又聊了一会,曹之爽这才离开。 回到村里,他开始盘算手里的钱。 卖药材分成,加上之前的存款,他现在手里有七十多万。 再加上赵德发那边的药品分成,还有三十几万。 算下来,他现在有将近一百二十万。 “够买房了。”曹之爽喃喃道。 第二天,他把周翠兰叫起来。 “妈,今天我带你去县城看房子。” “这么急?”周翠兰有些不好意思,“要不再等等?” “不等了。”曹之爽说,“早买早住。” 两人骑着摩托车往县城赶。 第77章徒手撕车门 县城的售楼处在商业街东头,曹之爽载着周翠兰,摩托车在马路上平稳行驶。 “爽儿,你慢点开。”周翠兰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抓着儿子的衣服。 “妈,我这已经很慢了。” “那也得小心,这县城的车多。” 曹之爽笑了笑,没再说话。 摩托车拐过一个路口,前方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曹之爽猛踩刹车,摩托车停在路边。 前方五十米处,一辆黑色轿车侧翻在路中央,车头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出事了!”周翠兰惊呼。 曹之爽已经跳下车,往事故现场跑去。 “爽儿,你干什么?”周翠兰在后面喊。 “妈,你在这等着!” 曹之爽冲到车旁,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看。 驾驶座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流着血。 副驾驶座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安全带勒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有人受伤了!”围观的人群开始聚集。 “快报警!” “救护车呢?” 曹之爽没理会这些声音,他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车内的情况。 女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但那个男孩不一样。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穿了肺部,正在内出血。 要是不马上救治,最多十分钟就会死。 曹之爽没有犹豫,双手抓住车门,猛地一拉。 咔嚓。 车门被硬生生拉开。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徒手撕车门?” “这力气……” “他是练家子吧?” 曹之爽顾不上这些,伸手去解男孩的安全带。 “你干什么?”女人突然醒了,抓住他的手,“别碰我儿子!” “你儿子肋骨断了,刺穿了肺,再不救就来不及了。” “你胡说!”女人推开他,“我儿子好好的!” “你看他的脸色,嘴唇都紫了。” 女人这才注意到儿子的脸色。 “小宝?小宝?”她摇着男孩,“你醒醒!” 男孩没有反应。 “让开!”曹之爽推开女人,开始解安全带。 “你别碰他!”女人又要阻止。 这时,周翠兰跑过来,拉住女人。 “你让我儿子救,他是医生!” “医生?”女人愣了一下。 “对,他医术很好,你儿子有救!” 女人看着曹之爽,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曹之爽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抱出来。 男孩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让开!”曹之爽抱着男孩,在地上放平。 他撕开男孩的衣服,露出胸口。 胸口有明显的淤青,肋骨断裂的位置能看到凹陷。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男孩胸口。 青木决的灵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丝线,钻进男孩体内。 断裂的肋骨被灵气包裹,慢慢复位。 刺穿肺部的骨头被小心翼翼地拔出来。 破损的肺部组织开始愈合。 内出血也止住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救这个男孩,比救刘宁还要费力。 过了会儿,男孩的脸色开始恢复。 嘴唇也不再发紫。 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小宝!”女人扑过来,抱住男孩,“你醒醒!” 男孩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妈……” “小宝!”女人哭了,“你吓死妈妈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救活了!” “这小伙子真厉害!” “真是神医啊!” 女人这时突然抓住曹之爽的胳膊:“恩人,你叫什么名字,你电话告诉我。” “我叫曹之爽。”说完自己的名字,曹之爽又将号码报给了女人。 “好,好,我记下了。”女人紧紧抓着曹之爽,“等我将儿子送到医院,我就去找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一定会报答你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下来,把女人和男孩抬上担架。 “这位先生,谢谢你。”一个医生走过来,“要不是你,这孩子可能就没了。” “应该的。” 医生又检查了一下男孩的身体。 “奇怪,肋骨明明断了,怎么现在又好了?”他喃喃道。 曹之爽没解释。 救护车开走了。 周翠兰拉着曹之爽的手。 “爽儿,你刚才吓死妈了。” “妈,我没事。” “你说你,干嘛要多管闲事?”周翠兰的语气有些埋怨,“上次之明和小丽的事,你忘了?” “妈,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个女人非富即贵。”曹之爽说,“你看她开的车,还有她身上的衣服,都不便宜。” 周翠兰愣了一下。 “你是说……” “这种人,不会恩将仇报。”曹之爽说,“而且我救了她儿子,她肯定会感激我。” 周翠兰想了想,点点头。 “那倒也是。” “走吧,我们去看房。” 两人重新上了摩托车,往售楼处开去。 第78章狗眼看人低 来到售楼处。 曹之爽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扶着周翠兰下车。 “妈,咱们进去看看。” 周翠兰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紧张:“爽儿,这种地方,咱们能进去吗?” “能,怎么不能。”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销售迎上来。 她上下打量了曹之爽和周翠兰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两位是来看房的?” 语气客气,但眼神冷淡。 “对。”曹之爽点头。 女销售的目光落在门外的摩托车上,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请问两位想看什么价位的房子?” “有什么房源,你介绍一下。” 女销售拿出一本宣传册,随意翻了翻。 “我们这边有多层、小高层、高层,还有别墅。”她顿了顿,“不过别墅比较贵,一百多万起步。” 说到“一百多万”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圈。 破旧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边缘都磨毛了。 典型的农民打扮。 “先看看别墅吧。”曹之爽说。 女销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先生,我们的别墅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二十万,您确定要看?” “确定。” “那好吧。”女销售的语气明显敷衍了,“您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往沙盘区走,脚步很快,明显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这是我们的别墅区规划图。”她指着沙盘,语速很快,“一共三十二栋,分A、B、C三个区域,A区最贵,C区最便宜。” “A区什么价?”曹之爽问。 “一百五十五万起。” “带我们去看看实景。” 女销售的脸色更难看了,但碍于职业,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您跟我来吧。” 她带着两人往售楼处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骑个破摩托就来看别墅,也不知道哪来的钱……” 声音不大,但足够曹之爽和周翠兰听到。 周翠兰的脸涨红了,想说什么,被曹之爽拦住。 “妈,别理她。” 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但曹之爽还是接通了。 “喂!” “曹先生,是我,您刚刚救了我和我儿子,我儿子已经脱离危险了,您现在在哪,我去找您?” “我在帝豪园景售楼处。”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三人走出售楼处,女销售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得很快,明显不想在这两个“穷鬼”身上浪费时间。 “别墅区在后面,走过去要十分钟。”她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要是走不动,可以回去了。” 周翠兰拉了拉曹之爽的衣角,小声说:“爽儿,要不咱们别看了……” “妈,都来了。”曹之爽拍拍她的手。 女销售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有些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故意提高音量,“明明买不起,还非要装大款。” 曹之爽没理她。 三人穿过一片绿化带,前方出现一排排独栋别墅。 每栋别墅都是三层小楼,带独立院子,装修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这就是A区。”女销售指着最里面的一栋,“那栋是我们的样板房,一百五十五万,带精装修,拎包入住。” 她顿了顿,眼神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看看C区的多层,那边便宜,四十万就能买一套。” “我就要看这栋。”曹之爽指着样板房。 女销售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那你跟我来。” 她掏出钥匙,打开样板房的门。 别墅内部装修豪华,客厅挑高,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应俱全。 周翠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妈,进来看看。”曹之爽拉着她。 “这……这太贵了……”周翠兰小声说。 女销售在旁边冷笑。 “知道贵就别看了,浪费大家时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先生!曹先生!” 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曹之爽转过头,看到刚才车祸中的那个女人正快步走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保镖。 “曹先生,终于找到您了!”女人走到曹之爽面前,脸上满是感激。 女销售愣住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怎么看着这么像林总。不过林总不总来这里上班,只是在年会上见过一面。 “您没事吧?”曹之爽问。 “我没事,多亏了您。”女人握着他的手,“我儿子也脱离危险了,医生说要不是您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 “不不不。”女人摇头,“救命之恩,必须报答。” 她环顾四周,看到样板房。 “曹先生是来看房的?” “嗯,准备给我妈买套房子。” “那太好了!这些房产都是我家的,我送您一套。”女人眼睛一亮,随后转头看向女销售,“你是这里的销售?” 女销售这才反应过来。 果然是林总。 当即,他急忙回道:“林,林总!” “你刚才怎么招待曹先生的?”林总的脸色沉下来。 “我……我……”女销售说不出话来。 “我都听到了。”林总冷冷地说,“'穷鬼'、'装大款'、'浪费时间',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 女销售的腿开始发软。 “林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林总打断她,“那是什么意思?” “我……” “你被辞退了。”林总说,“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第79章百万别墅免费送 女销售的脸彻底白了。 “林总,您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林总转过身,不再看她。 女销售还想说什么,突然指着曹之爽。 “林总,您被他骗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他就是个骗子,开着破摩托车来看别墅,明摆着没钱!” “他肯定是用什么手段骗了您,您千万别上当!” 林总的脸色更冷了。 “把她给我赶出去。” 两个保镖走上来,架住女销售的胳膊。 “放开我!”女销售挣扎着,“林总,您会后悔的!他就是个骗子……” “带走。” 保镖拖着女销售往外走。 女销售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别墅区外。 林总转过身,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曹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受委屈了。” “没事。”曹之爽摆摆手。 “我手下的人这么无礼,是我管教不严。” 她顿了顿,看着样板房。 “曹先生喜欢这栋别墅?” “还行。” “那就这栋了。”林总说,“我送给您。” 曹之爽愣了一下。 “送?” “对,送。”林总点头,“您救了我和我儿子的命,这栋别墅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林总打断他,“要不是您,我儿子现在已经……” 她的眼眶红了。 “这栋别墅值二百五十五万,带全套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她说,“从今天起,它就是您的了。” 曹之爽还想推辞。 旁边的周翠兰突然身体一软。 “妈!”曹之爽赶紧扶住她。 周翠兰的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二……二百五十五万……”她喃喃道,“免费送……” 她的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妈!”曹之爽抱住她,“妈,您醒醒!” 林总也吓了一跳。 “快,叫救护车!” “不用。”曹之爽摇头,“她就是受刺激太大,缓缓就好。” 他把周翠兰抱到沙发上,手指按在她的人中穴。 几秒钟后,周翠兰悠悠转醒。 “爽儿……”她抓着曹之爽的手,“我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没做梦,妈。”曹之爽说,“这栋别墅真的是咱们的了。” 周翠兰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咱们家……真的有别墅了……” 周翠兰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林总,这……这太贵重了……”她拉着林总的手,“我们不能要……” “阿姨,您就别推辞了。”林总笑着说,“要不是曹先生,我儿子现在已经没了。” “这栋别墅和我儿子的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周翠兰还想说什么,被曹之爽拦住。 “妈,既然林总这么说了,咱们就收下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说,“您不是一直想住大房子吗?现在机会来了。” 周翠兰看着儿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就谢谢林总了……” “应该的。”林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让人办手续,今天就能过户。” 她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人准备材料。 “曹先生,您把身份证给我,我让人去办。” 曹之爽把身份证递过去。 林总又打了个电话。 “对,就是A区的样板房,过户给曹之爽,所有手续今天办完。” 第80章房本砸脸 下午四点,曹之爽骑着摩托车载着周翠兰回到桃花村。 周翠兰坐在后座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色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刚办好的房产证。 “爽儿,你慢点开。”周翠兰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房本,别给颠坏了。” 曹之爽笑了。 “妈,房本又不是鸡蛋,颠不坏。” “那也得小心。”周翠兰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别墅,二百五十五万啊……”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摩托车拐进村口,远远就看到几个村民在大槐树下乘凉。 看到曹之爽的摩托车,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翠兰回来了?” “去县城看房子了?” 周翠兰抹了抹眼角,挺直腰板。 “看了。” “看上了吗?”一个大婶问,“县城房价可不便宜,首付够吗?”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 周翠兰的脸红了红,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不用首付。” “不用首付?”大婶愣了一下,“那是全款?你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送的。”周翠兰说得很平静。 “送的?” 几个村民都笑了。 “翠兰,你这玩笑开得可不小。” “谁会白送房子?” “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周翠兰没理他们,拍了拍曹之爽的肩膀。 “爽儿,咱们回家。” 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邻居王大婶站在门口。 王大婶五十多岁,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添油加醋传遍全村。 “哟,翠兰回来了?”王大婶笑着迎上来,“听说你们去县城看房子了?” 周翠兰下了车,没说话。 “县城房价可贵了。”王大婶继续说,“我侄子去年在县城买的房,八十多万,还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还贷五千多,压力大得很。” 她顿了顿,眼神在周翠兰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家看的什么房子?多少钱?首付够吗?” 周翠兰抱着文件袋,淡淡地说:“不用首付。” “不用首付?”王大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翠兰,你这玩笑开得可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那你是全款?”王大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你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我儿子有本事。”周翠兰说,“人家大老板免费送他一套别墅,没花钱。” 王大婶的笑容僵在脸上。 “免费送?” “对,免费送。” “你……你骗谁呢?”王大婶的声音提高了,“谁会白送房子?” 周翠兰没说话。 她打开文件袋,拿出房产证。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大字。 “不动产权证书” 周翠兰把房产证举起来,在王大婶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房本。” 王大婶的眼睛瞪大了。 她伸手去抓,周翠兰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弄脏了。” “我就看看……”王大婶的声音都变了。 周翠兰翻开房产证,指着上面的字。 “看清楚了,权利人:曹之爽。房屋坐落:帝豪园景A区32号。建筑面积:380平方米。”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 “不贵,也就二百来万。” 啪。 王大婶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多,多少?” “准确说是二百五十五万。”周翠兰纠正道,“还是精装修,家具家电全配齐了。” 王大婶的身体开始摇晃。 “免费送的?” “对,免费送的。”周翠兰说,“我儿子救了人家的命,人家感激,就把别墅送给他了。” “别墅?”王大婶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的是别墅?” “对啊,三层小楼,带独立院子。”周翠兰说得云淡风轻,“林总说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也不贵,二百五十五万而已” 王大婶的眼睛开始翻白。 “林总……二百五十五万……别墅……” 她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身体越来越软。 “王大婶,你没事吧?”曹之爽问。 王大婶没回答。 她的眼睛彻底翻白了。 身体往后一仰。 砰。 直接倒在地上。 周翠兰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曹之爽蹲下来,给王大婶把了把脉。 “没事,就是受刺激太大,晕过去了。” 第81章村里轰动 曹之爽把王大婶扶到阴凉处,掐了掐她的人中。 几秒钟后,王大婶悠悠转醒。 “我……我刚才是不是做梦了……”她抓着曹之爽的手,“你们家真的买了别墅?” “不是买,是别人送的。”周翠兰在旁边纠正。 王大婶的眼睛又开始翻白。 “别晕了。”曹之爽赶紧按住她的人中,“再晕我可不管了。” 王大婶深吸几口气,这才缓过来。 她站起来,看了眼周翠兰手里的房产证,转身就往村里跑。 “不得了了!曹家发财了!” 她的声音在村里回荡。 “曹之爽在县城买了别墅!二百五十五万的别墅!” “还是免费送的!” 不到十分钟,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从家里跑出来,往曹家涌。 曹家的院子很快就挤满了人。 “翠兰,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房本!” “二百五十五万的别墅,天啊!” 周翠兰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她把房产证举起来,让大家看。 “都看清楚了,这是房本,假不了。”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真的是别墅!” “380平方米,这得多大啊!” “还是精装修,拎包入住!” 人群中,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为首的是村里的李大国,二十三岁,去年刚从县城打工回来。 他旁边站着张伟和王强,都是村里的年轻人。 “切,不就是运气好吗?”李大国撇撇嘴,“救了个有钱人,就送别墅,这种事能有几次?” “就是。”张伟附和,“要是我遇到,我也能救。” “说得好像你有那本事似的。”王强笑了,“人家曹之爽可是神医,你会什么?” “我……”张伟说不出话来。 李大国冷笑一声。 “神医又怎么样?还不是单身狗一个。” “对啊。”张伟眼睛一亮,“我都有女朋友了,他还是光棍。” “有钱有什么用?”李大国的声音提高了,“连个对象都找不到,别墅再大也是一个人住。” 这话说得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周翠兰的脸色变了。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的是实话啊。”李大国耸耸肩,“曹之爽今年多大了?二十了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就是。”张伟也跟着起哄,“我十九岁就有女朋友了,他二十了还是光棍。”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说起来,之爽确实该找对象了。” “二十岁了,不小了。” “有钱有房,找个媳妇应该不难吧?” 周翠兰的脸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别理他们。”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是……”周翠兰咬着嘴唇。 李大国看到周翠兰吃瘪,更得意了。 “婶子,要不我给之爽介绍个对象?”他笑着说,“我表妹今年十八,长得还行,就是有点胖,一百六十斤。” 周围的人都笑了。 “一百六十斤?那可够壮实的。” “之爽能扛得住吗?” 曹之爽的脸色沉下来。 “李大国,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怎么了?”李大国摊开手,“我这是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还不领情?” “就是。”张伟也跟着说,“你要是不要,我表妹也行,就是有点矮,一米四五。”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 周翠兰的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奔驰S级缓缓驶进村口。 车子停在曹家门口。 车门打开,林总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走下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辆豪车。 “这……这是奔驰S级吧?” “至少一百多万!” “谁家来的客人?” 林总走到院子门口,看到挤满人的院子,愣了一下。 “曹先生在吗?” 曹之爽从人群中走出来。 “林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您和阿姨。”林总笑着说,“顺便送点东西。” 她转身,从车上拿下来几个礼盒。 “这是我们公司的特产,还有一些补品,给阿姨补补身体。” 周翠兰赶紧迎上去。 “林总,您太客气了,已经送了别墅,怎么还带东西……” “应该的。”林总把东西递给周翠兰,“要不是曹先生,我儿子现在已经……” 她的眼眶红了。 周围的村民都看呆了。 这女人是谁? 看起来非富即贵。 开着百万豪车,穿着名牌衣服。 还对曹之爽这么客气? 李大国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还在嘲笑曹之爽没对象。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林总,您进屋坐。”周翠兰热情地说。 “不了不了。”林总摆摆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她转向曹之爽。 “曹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曹之爽接过名片。 上面写着:林雪,帝豪地产集团董事长。 “谢谢林总。” “应该的。”林总又看了眼周翠兰,“阿姨,您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好好好。”周翠兰笑得合不拢嘴。 林总上了车,奔驰缓缓驶出村口。 院子里依然安静。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帝豪地产集团……”有人喃喃道,“那可是县里最大的地产公司!” “董事长亲自来送礼?” “曹之爽到底救了谁?” 李大国的脸色惨白。 他刚才还在嘲笑曹之爽没对象。 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缺女人。 连董事长都亲自登门。 “大国,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有人笑着问。 “我……”李大国说不出话来。 “说之爽没对象?” “说要给他介绍一百六十斤的表妹?”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 这次笑的对象变成了李大国。 李大国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有人冷笑,“刚才可不像是开玩笑。” “就是,人家之爽现在是大人物了,你还在这嘲笑人家。” 李大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伟和王强也不敢说话了。 他们刚才也跟着起哄。 现在想想,真是丢人。 周翠兰站在院子里,腰板挺得笔直。 “都看到了吧?”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儿子有本事,不需要你们操心。” “至于对象……”她顿了顿,“我儿子想找,随时都能找到。” 村民们纷纷点头。 “那是那是。” “之爽这么优秀,找对象还不容易?” “就是,人家现在是大人物了。” 李大国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身想走。 “李大国。”曹之爽突然叫住他。 李大国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曹之爽走到他面前。 “我……我没有……”李大国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就是开玩笑……” “开玩笑?”曹之爽的眼神变冷,“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大国吓得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嘴巴不干净,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 “滚。” 曹之爽吐出一个字。 李大国的腿一软,转身就跑。 张伟和王强也赶紧跟着跑了。 院子里的村民看着这一幕,都不敢说话。 曹之爽的气场太强了。 一个字就把三个年轻人吓跑了。 “都散了吧。”周翠兰说,“该干嘛干嘛去。” 村民们这才陆续离开。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翠兰拉着曹之爽的手。 “爽儿,你刚才吓死妈了。” “妈,我没事。” “那几个小兔崽子,嘴巴太臭了。”周翠兰的眼眶又红了。 “妈,别理他们。”曹之爽说,“一群盲流子。咱们有房有钱,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周翠兰点点头。 “你说得对。” 第82章扩大规模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就去找村长。 村长家在村东头,是栋两层小楼,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 曹之爽到的时候,村长正在院子里浇花。 “村长。” “哟,之爽来了。”村长放下水壶,“快进屋坐。” 两人进了屋,村长给他倒了杯茶。 “找我有事?” “嗯。”曹之爽喝了口茶,“我想扩大药材种植规模。” 村长眼睛一亮。 “扩大多少?” “至少一百亩。”曹之爽说,“现在二十亩地的药材卖了七十多万,要是扩大到一百亩,收入能翻好几倍。” 村长点点头。 “这是好事啊。”他顿了顿,“不过一百亩地,投资可不小。” “王老板那边投了五百万,现在可以用上了。” “五百万……”村长沉思片刻,“那确实够了。” “我打算把村里的荒地都包下来。”曹之爽说,“按照不同的地块,种不同的药材。” “这个想法好。”村长拍了拍大腿,“咱们村的荒地有不少,都荒着也是浪费。” “那就这么定了?” “等等。”村长想了想,“这么大的事,得开村民大会,让大家都知道。” “行。” 村长用村里的大喇叭,开始通知村民。 下午三点,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村民们坐在椅子上,交头接耳。 “听说之爽要扩大种植规模?” “一百亩地呢,投资得多少钱?” “五百多万!” “嘶……这么多?” 村长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 “都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大事要商量。”村长说,“之爽,你来说。” 曹之爽站起来。 “各位叔伯婶子,我想扩大药材种植规模,把村里的荒地都包下来,种药材。” “一共一百亩地,投资五百万,这笔钱是王老板投的。” 村民们开始议论。 “一百亩地,那得赚多少钱?” “上次二十亩地就赚了七十多万。” “一百亩地,那不得赚三百多万?” 人群中,有人站了起来。 是老张。 “之爽,我支持你。”他说,“上次种药材,一个月,我家就挣了八千块。” “对对对,我也支持。” “我也是。” 村民们纷纷表态。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转过头。 说话的是李老拐,李大国他爸。 他五十多岁,走路一瘸一拐,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头。 “老李,你为什么不同意?”村长皱起眉头。 “五百万啊。”李老拐站起来,“这么多钱,万一被贪污了怎么办?”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你什么意思?”老张的脸色变了。 “我没什么意思。”李老拐说,“我就是担心,这么多钱,要是被人中饱私囊,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你是说之爽会贪污?”老张的声音提高了。 “我可没这么说。”李老拐摊开手,“我就是提个建议,买种子、买肥料,这些都得花钱,总得有人监督吧?” “你……”老张气得说不出话来。 曹大山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他知道李老拐这是在针对他儿子。 “老李,你这话说得不对。”村长说,“之爽上次种药材,账目清清楚楚,一分钱都没少。”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李老拐说,“这次投资五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那你想怎么样?” “我建议。”李老拐看向曹之爽,“买种子、买肥料,得有人跟着,监督着点。” “你这是不信任之爽?”老张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这是为大家好。”李老拐说,“五百万啊,谁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你放屁!”老张冲上去,揪住李老拐的领子,“之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会贪污?” “你放开我!”李老拐挣扎着。 “我今天就不放!”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村长赶紧上去拉架。 几个村民也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老张喘着粗气,指着李老拐。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之爽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没说他对不起我。”李老拐整理着衣服,“我就是提个建议,有人监督,大家都放心。” “你……” “够了。”曹之爽突然开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叔说得对。”曹之爽说,“五百万不是小数目,确实应该有人监督。” “之爽……”老张愣住了。 “这样吧。”曹之爽看向李老拐,“李叔,你儿子李大国不是在家吗?让他跟着我,监督我买种子、买肥料。” 李老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之爽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这……” “怎么,不愿意?”曹之爽问。 “愿意愿意。”李老拐赶紧点头,“那就让大国跟着你。” “行。”曹之爽转向村长,“村长,那就这么定了?” “好。”村长点头,“那明天你就去县里买种子。” “嗯。” 会议结束,村民们陆续离开。 老张走到曹之爽身边。 “之爽,你怎么答应他了?”他压低声音,“那个李老拐就是个刺头,你让他儿子跟着,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没事。”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清者自清。” “可是……” “张叔,你放心吧。” 老张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曹大山走到曹之爽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 “爽儿,你受委屈了。” “爸,我没事。” “那个李老拐……”曹大山咬着牙,“我早晚要收拾他。” “爸,别冲动。”曹之爽说,“他就是嘴碎,不用理他。” “可是他这么说你……” “说就说呗。”曹之爽笑了,“反正我又没做亏心事。” 曹大山看着儿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明天小心点。” “知道了。” 父子俩走出村委会。 夕阳西下,村里炊烟袅袅。 曹之爽看着远处的田野,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买种子、买肥料、买农具。 一百亩地,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第83章采购风波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刚吃完早饭,李大国就来了。 他穿着一身运动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之爽,我来了。”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走吧。”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县城方向开去。 李大国坐在后座上,一路上话特别多。 “之爽,咱们今天要买多少种子?” “看情况。” “那得花多少钱?” “不知道。” “哦。”李大国顿了顿,“之爽,你说王老板投的那五百万,都在你手里吗?” 曹之爽没回答。 “我就是随便问问。”李大国笑了,“你别介意啊。” 摩托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曹之爽直接去了县里最大的农资市场。 市场很大,各种种子、肥料、农具应有尽有。 “老板,黄芪种子多少钱一斤?”曹之爽走进一家店。 “八十。”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要多少?” “先看看质量。” 老板拿出一袋种子。 曹之爽抓了一把,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种子饱满,没有病虫害,品质不错。 “这批种子可以。”他说,“我要一千斤。” “一千斤?”老板愣了一下,“这么多?” “对。” “那得八万块。” “能便宜点吗?” “这样吧。”老板想了想,“你要得多,我给你打个折,七十五一斤,怎么样?” “成交。” 曹之爽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等等。”李大国突然开口。 曹之爽转过头。 “怎么了?” “之爽,这种子真的值这个价吗?”李大国盯着那袋种子,“会不会是假的?” 老板的脸色变了。 “小伙子,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他说,“我这店开了十几年,从来不卖假货。” “那也得看看。”李大国走过去,抓了一把种子,“这种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你懂什么?”老板有些不高兴了。 “我不懂,但我知道不能被骗。”李大国说,“之爽,要不咱们换一家?” 曹之爽看着他。 “你觉得这种子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李大国说,“但这么贵,总得多看几家吧?”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行,那就多看几家。” 两人走出店铺。 老板在后面喊:“哎,你们别走啊,价格还能再商量!” 曹之爽没理他。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三家店。 每到一家,李大国都要挑刺。 “这种子颜色不对。” “这个太贵了。” “这家店看着不靠谱。” 曹之爽的耐心快被磨光了。 “李大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这不是为大家着想吗?”李大国理直气壮,“五百万呢,得省着点花。” “省着点花?”曹之爽冷笑,“你知道什么叫好种子吗?” “我……” “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瞎指挥。”曹之爽的语气变冷,“我告诉你,第一家的种子质量最好,价格也最公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打断他,“你要是再这样,就回村里去。” 李大国的脸涨红了。 “之爽,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的声音提高了,“我爸让我来,就是监督你的。” “监督?”曹之爽盯着他,“你懂种子吗?你懂药材吗?你什么都不懂,拿什么监督我?” “我……” “你就是来找茬的。”曹之爽说,“回去告诉你爸,要是信不过我,这事就别干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之爽,你别走啊!”李大国追上去。 曹之爽没理他,直接回到第一家店。 “老板,刚才那批种子,我要了。” 老板笑了。 “还是你有眼光。”他说,“七十五一斤,一千斤,七万五。” 曹之爽转了账。 老板安排人装货。 李大国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之爽,你就这么买了?” “不然呢?” “可是……”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回去跟你爸说。”曹之爽说,“我该买的都买了,账目清清楚楚。” 李大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种子装好,曹之爽又去买肥料。 这次他没问李大国的意见,直接选了质量最好的有机肥。 “老板,这批肥料多少钱?” “两千块一吨。” “我要二十吨。” “四万块。” 曹之爽转了账。 李大国在旁边看着,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觉得曹之爽花钱太大手大脚了。 但又不敢说什么。 买完肥料,曹之爽又去买农具。 锄头、铁锹、水桶、喷雾器,各种工具买了一大堆。 “一共两万三。”老板说。 曹之爽转了账。 李大国终于忍不住了。 “之爽,你这花钱也太快了吧?” “快吗?”曹之爽看着他,“种一百亩地,这些都是必需品。” “可是你这一上午就花了十几万。” “对啊。” “那五百万,够吗?” “够。”曹之爽说,“你要是不信,回去算账。” 李大国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两人把东西装上货车,准备回村。 就在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王书雅打来的。 “喂,书雅。” “之爽,你在哪?”王书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在县城买种子。” “那正好,我也在县城。”王书雅说,“你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见面说。” “好,你在哪?” “云水居。” 挂了电话,曹之爽转向李大国。 “你先回村里,我有点事。” “什么事?”李大国问。 “私事。” “那这些货……” “你跟着货车回去。”曹之爽说,“到了村里,让村长安排人卸货。” “哦。” 曹之爽骑着摩托车往云水居赶。 到的时候,王书雅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格外干练。 “书雅,什么事这么急?”曹之爽走进包厢。 “坐。”王书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之爽坐下。 第84章鉴别药成分 王书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曹之爽面前。 “你帮我看看这个。” 曹之爽拿起文件,是一份产品说明书。 “雪肌美颜霜?”他看着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对。”王书雅点头,“我旗下有家美容会所,最近想进一批美容产品。这款雪肌美颜霜是厂家主推的,说效果特别好。”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不懂药品成分。”王书雅说,“你懂医学,帮我看看这产品靠不靠谱。” 曹之爽翻开说明书。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成分。 “主要成分:人参提取物、珍珠粉、玻尿酸、胶原蛋白……” 他一边看,一边开启灵明眼观察药品成分。 说明书上的文字在他眼中变得透明,背后隐藏的信息逐渐显现。 人参提取物——含量不足百分之一。 珍珠粉——工业级珍珠粉,含重金属。 玻尿酸——劣质玻尿酸,分子量过大,无法被皮肤吸收。 胶原蛋白——动物胶原蛋白,容易引起过敏。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王书雅注意到他的表情。 “这产品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成分虚标。”曹之爽指着说明书,“你看这里,写着含有百分之十的人参提取物,但实际含量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还有这个珍珠粉。”他继续说,“用的是工业级珍珠粉,含重金属,长期使用会导致重金属中毒。” 王书雅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曹之爽放下说明书,“这种产品,别说美容了,不毁容就不错了。” 王书雅沉默了几秒。 “厂家那边说得天花乱坠,还拿出了各种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可以造假。”曹之爽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拿去第三方机构检测。” “不用了。”王书雅摇头,“我信你。”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张经理,那批雪肌美颜霜,不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总,合同都签了,您这样不太好吧?” “合同我会赔违约金。”王书雅说,“但产品我不能要。” “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声音提高了,“我们产品质量绝对没问题,您不能听信谣言啊。” “我没听信谣言。”王书雅说,“我有专业人士帮我看过了,你们的产品成分虚标,还含有重金属。” “胡说八道!”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我们的产品都是经过国家检测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就拿去第三方机构检测。”王书雅说,“要是没问题,我双倍赔偿违约金。” 啪。 电话挂断了。 王书雅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得罪人了。” “得罪就得罪吧。”曹之爽说,“总比害了顾客强。” “也是。”王书雅笑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上当了。” “客气什么。” 王书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之爽,还有件事。” “什么事?” “文文和宁宁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王书雅看着他,“自从上次温泉回来,她们俩就跟我疏远了。” 曹之爽的心提了起来。 “疏远?” “对。”王书雅点头,“以前文文天天给我打电话,现在一个星期都不联系一次。宁宁也是,我约她出来吃饭,她总说忙。”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黯淡。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工作忙吧。” “工作忙?”王书雅摇头,“我了解她们,不是工作的问题。” 她盯着曹之爽。 “你知道什么吗?” “我?”曹之爽摊开手,“我能知道什么?” “你是男人,说不定能听到什么风声。”王书雅说,“她们俩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雷文文和他的关系,刘宁对他的感情,这些都是王书雅不知道的。 “要不我帮你问问?”曹之爽说。 “你能问到吗?” “试试吧。” 王书雅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曹之爽起身告辞。 走出云水居,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 该不该给雷文文和刘宁打电话? 他犹豫了。 这种事,他夹在中间很难办。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凤霞打来的。 第85章凤霞嫂子 “凤霞嫂子!” 听到曹之爽的话,王凤霞笑了,“还记得我啊?” 曹之爽听出王凤霞这是生他气了,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曹之爽没有联系她。 “怎么会不记得。”曹之爽说,“嫂子,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王凤霞说,“店开起来了,生意还不错。” “那就好。” “之爽,你最近忙什么呢?”王凤霞的声音变得温柔,“都半个多月没联系了。” 曹之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村里种药材,比较忙。” “那现在有空吗?”王凤霞问,“我想见见你。”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 “对啊。”王凤霞笑了,“我在县城开了家服装店,你来看看呗。” 曹之爽想了想。 “地址发给我。” “好。” 挂了电话,王凤霞很快发来了地址。 曹之爽骑着摩托车往那边赶。 地址在县城商业街,一家叫“霞姿服装”的店铺。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 曹之爽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走进去。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王凤霞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的眼睛亮了。 “之爽,你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红色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她的身材,勾勒出成熟女人的曲线。 “嫂子,店开得不错啊。”曹之爽环顾四周。 “还行吧。”王凤霞笑了,“多亏了你借我的钱。” “那钱不急着还。” “我知道。”王凤霞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曹之爽愣了一下。 “嫂子,你这是……” “我想跟你好好聊聊。”王凤霞转过身,眼神变得妖娆,“不想被人打扰。” 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之爽,你知道我这半个多月怎么过的吗?” 曹之爽的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过的?” “想你。”王凤霞凑近他,“天天想。”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嫂子,这是店里……” “没人。”王凤霞打断他,“我关门了。” 她的唇贴上来。 曹之爽没有拒绝。 两个人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王凤霞的手很灵活,很快就把他的衣服脱了。 “去里面。”她喘着气说。 店铺后面有个小休息室。 两个人进了休息室,关上门。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王凤霞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欲望全部爆发出来。 她像个疯子一样缠着曹之爽。 她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 曹之爽感觉自己的体力在疯狂消耗。 但王凤霞还不满足。 “继续……”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继续。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 最后,两个人都瘫在床上。 王凤霞靠在曹之爽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之爽,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么会。” “那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王凤霞抬起头,眼神幽怨。 “村里忙。”曹之爽说,“种药材的事,一大堆。” “忙到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打?” 曹之爽沉默了。 王凤霞叹了口气。 “算了,我也不怪你。”她说,“你现在是大人物了,哪还记得我这个村妇。” “嫂子,别这么说。” “那你说,你心里还有我吗?”王凤霞盯着他。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认真了。 “有。”他说。 王凤霞笑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能不能多来看看我?”王凤霞搂着他的脖子,“我一个人在县城,挺孤单的。” “好。” “你说的啊。”王凤霞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要是骗我,我就去村里找你。” 曹之爽笑了。 “不会骗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这才起身穿衣服。 王凤霞把门打开,摘下“暂停营业”的牌子。 “之爽,你要走了?” “嗯,村里还有事。” “那你路上小心。”王凤霞送他到门口,“记得常来看我。” “知道了。” 曹之爽骑上摩托车,往村里赶。 第86章李大国跑路 骑着摩托车刚到村口,就看到村长和老张等几个人站在那里。 村长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之爽,东西买回来了没?” “早就买完了。”曹之爽停下车,“我让李大国跟着货车回来了,应该到了吧?” 村长愣了一下。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等着,连个车影都没看到。” 曹之爽的心咯噔一下。 “不可能,我中午就让他回来了。” “真没看到。”老张也说,“我们几个一直在这守着,就怕错过卸货。” 曹之爽拿出手机,拨通李大国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的脸色沉下来。 “村长,你给李老拐打个电话,问问李大国在不在家。” 村长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老拐的号码。 “老李,你儿子在家吗?” “不在啊。”李老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不是跟着之爽去县城了吗?” “他没回来?” “没有啊,怎么了?” 村长挂了电话,看向曹之爽。 “老李说大国没回家。” 曹之爽的拳头攥紧了。 “出事了。” “什么意思?”老张问。 “走,去县城。”曹之爽转身就往摩托车走。 “我开车。”村长说,“你坐我车,快点。” 几个人上了村长的面包车,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曹之爽一直在打李大国的电话。 始终是关机。 “之爽,你觉得大国会出什么事?”老张在后座问。 “希望我猜错了。”曹之爽的声音很冷。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农资市场。 曹之爽直接冲进上午买种子的那家店。 老板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问你,今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后来有没有来过?” “来过啊。”老板点头,“你走后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曹之爽的心沉到谷底。 “他来干什么?” “退货啊。”老板说,“说你们不种了,要把种子退掉。” “你退了?” “退了啊。”老板有些莫名其妙。 “退了多少?” “七万五。” 曹之爽闭上眼睛。 完了。 “小伙子,怎么了?”老板察觉到不对劲。 “他骗了你。”曹之爽睁开眼,“我根本没让他退货。” 老板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那个人卷钱跑了。” 村长和老张也冲进来。 “怎么样?” “李大国把种子退了,拿着钱跑了。”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 “什么?”老张的声音提高了,“这个王八蛋!” 村长的脸色铁青。 “走,去买肥料那家问问。” 几个人又冲到买肥料的店。 结果一样。 李大国把肥料也退了,拿走了四万块。 农具店也是。 两万三,一分不少。 加起来,李大国卷走了十三万八。 村长站在街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个畜生!”他一拳砸在墙上,“我要打断他的腿!” “村长,别冲动。”曹之爽拦住他。 “你还能冷静?”老张也急了,“十几万啊,就这么没了!” “冷静不了也得冷静。”曹之爽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钱找回来。” 村长在街上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报警,必须报警!”他掏出手机,“这是诈骗,得让警察抓他!” 曹之爽点点头。 “报警是应该的。” 村长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来。”电话那头的警察说。 挂了电话,村长看向曹之爽。 “警察说让我们在这等着,他们马上到。” “嗯。”曹之爽看着远处的街道,眼神冷得吓人。 第87章符箓追踪 半个小时后,两个警察赶到了农资市场。 一个年轻的,一个年纪大些的。 年纪大的警察姓刘,是这片区的片警。 “你们好,我是刘警官。”他拿出警官证,“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遍。” 村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刘警官边听边记录。 “也就是说,这个李大国拿着你们的钱,把货退了,然后跑了?” “对。” “他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 刘警官皱起眉头。 “这种案子比较麻烦,人跑了,手机关机,很难追踪。” “那怎么办?”老张急了。 “我们会立案调查。”刘警官说,“调取监控,看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要多久能找到?” “这个不好说。”刘警官摇头,“快的话几天,慢的话……” 他没说下去。 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警官,这钱对我们村来说很重要,您一定要帮我们找回来。” “我们会尽力的。”刘警官说,“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案子破案率不高。” 曹之爽一直没说话。 他知道,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警察身上。 “我们先回去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警察离开,曹之爽等人也往回走。 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了。 村长赵铁柱直接去了村委会,用大喇叭通知全村人开会。 “各位村民,今晚七点,村委会开大会,所有人必须到场!” 喇叭声在村里回荡。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村委会赶。 曹之爽没去村委会。 他直接去了李老拐家。 李老拐家在村西头,是栋破旧的平房。 院子里堆着杂物,看起来很乱。 曹之爽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人。 他径直走进李大国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桌上堆着烟头和空酒瓶。 曹之爽打开衣柜,翻找着李大国的衣服。 很快,他找到了一件黑色外套。 曹之爽拿出一张黄色符纸。 这是他刚刚画的追魂符。 只要把这张符放在李大国的贴身物品上,李大国就会全身剧痛,被鬼魂缠身。 到时候,他会乖乖回来的。 曹之爽把符纸塞进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把外套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李老拐从外面回来。 看到曹之爽,他愣了一下。 “之爽,你来我家干什么?” “找李大国。” “他不在家。”李老拐说,“他跟你去县城了,还没回来。” 曹之爽盯着他。 “李叔,你真不知道李大国干了什么?” “什么意思?”李老拐的脸色变了。 “他卷了十几万跑了。” 李老拐的身体晃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你儿子把我买的种子、肥料、农具全退了,拿着钱跑了。”曹之爽的声音很冷。 李老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大国他……他不会做这种事……” “不会?”曹之爽冷笑,“那他人呢?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不回家?” 李老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村长召集全村人开会,你最好去一趟。”曹之爽说完,转身离开。 李老拐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拨通李大国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老拐的手开始颤抖。 “李大国……你这个畜生……” 第88章全村炸锅 晚上七点,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村民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曹之爽和老张坐在旁边。 “都安静一下。”村长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大事要说。”村长的声音很沉重,“我们村买药材种子的钱,被李大国卷跑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李大国卷钱跑了?” “多少钱?” “十三万八。”村长说。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十三万八?” “这么多?” “李大国这个王八蛋!” 人群中,李大国的几个朋友都低着头。 张伟和王强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 他们也不知道李大国会做这种事。 李老拐坐在最后一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的手在发抖,烟灰掉了一地。 “这事怎么办?”有人问。 “报警了。”村长说,“警察说会立案调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人。” “那钱呢?” “钱……”村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 老张突然站起来。 “我有个提议。”他看向李老拐,“李老拐,你儿子卷了钱跑了,你得负责!” 李老拐抬起头,脸色惨白。 “我……我怎么负责?” “赔钱!”老张说,“你儿子卷了十三万八,你就得赔十三万八!” “对!” “让他赔!” 村民们纷纷附和。 李老拐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没钱?”老张冷笑,“没钱就卖房子!” “对,卖房子!” “不卖房子就别想在村里待了!” 李老拐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真没钱……” “李老拐,你看你就是想包庇你儿子李大国。” “对,包庇!”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李老拐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真不知道大国会做这种事!”他的眼眶红了,“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打断他的腿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钱呢?钱怎么办?” 李老拐咬着牙。 “我……我没钱赔。” “没钱赔就滚出村子!” “对,滚出去!” 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有人甚至站起来,想要冲上去。 “都给我坐下!” 曹之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威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曹之爽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钱的事,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有人问。 “李大国跑不了。”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最多三天,他就会回来。”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有办法。” 村民们面面相觑。 “什么办法?” 曹之爽没回答。 他看向李老拐。 “李叔,你儿子做了错事,你确实有责任。”他顿了顿,“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等李大国回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老拐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之爽……” “你回去吧。”曹之爽说,“好好想想,怎么教育你儿子。” 李老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村民们还想说什么,被村长拦住了。 “都散了吧。”村长说,“之爽说了,三天之内会解决。” “真的能解决吗?” “之爽说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老张说,“他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村民们想了想,确实如此。 曹之爽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那就等三天。” “对,等三天。” 村民们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曹之爽、村长和老张。 “之爽,你真有办法?”村长问。 “有。” “什么办法?” “三天之内你们就知道了。”曹之爽说。 第89章鬼魂找上门 县城,一家豪华的宾馆内。 李大国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新买的手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包。包里装着钱。 有了钱后,李大国第一时间换了新手机,还换了新的手机卡。 “哈哈,曹之爽,你也有今天。”他笑得很畅快,“让你在村里装大款,现在钱都被我卷走了吧?” 他点开微信,给几个朋友发消息。 “哥们发财了,改天请你们喝酒。”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人回复。 “大国,你发什么财了?” “别问,反正是大财。” “牛逼啊,在哪发的财?” 李大国没回复。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他感觉浑身舒畅。 “十三万八,够我潇洒好几年了。”他喃喃道,“等风头过了,我就去南方,找个地方好好享受。” 洗完澡,他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刚走到床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李大国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神经过敏。”他摇摇头,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刷着刷着,他突然感觉胸口有些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怎么回事?”他揉了揉胸口。 闷痛感越来越强。 李大国坐起来,深吸几口气。 但没用。 胸口的闷痛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该不会是心脏病吧?”他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 明明开着空调,但他感觉浑身发冷。 李大国打了个寒颤。 他拉过被子,裹在身上。 但还是冷。 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这么冷?”他看向空调。 空调显示的温度是26度。 不应该这么冷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还钱……”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大国的身体僵住了。 “谁?”他看向房门。 门是关着的。 “还钱……” 声音又响起。 这次更清晰了。 李大国的额头开始冒汗。 “谁在说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还钱……” 声音就在耳边。 李大国猛地转过头。 床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啊——” 李大国尖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 他冲到门口,想要开门。 但门打不开。 “开门!开门!”他拼命拍打着门。 “还钱……” 声音就在身后。 李大国转过头。 那个影子飘到了他面前。 距离他只有一米。 “不……不要过来……”李大国的腿开始发软。 影子继续往前飘。 李大国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影子飘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惨白惨白的,指甲又长又黑。 “还钱……” 影子的声音变得尖锐。 李大国的眼睛翻白,整个人往后倒去。 砰。 他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李大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浑身酸痛。 他爬起来,看了眼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一切正常。 “做梦?”他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事,像是一场噩梦。 但那种恐惧感,还残留在心里。 李大国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脸。 冷水泼在脸上,他清醒了一些。 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 “就是个梦。”他对着镜子说,“没什么好怕的。” 他走出洗手间,拿起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朋友发来的。 “大国,你到底发什么财了?” “说说呗,哥们也想发财。” 李大国笑了。 他打字回复。 “改天请你们喝酒,到时候再说。” 发完消息,他准备出门吃早饭。 刚走到门口,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啊——” 他捂着胸口,整个人弯下腰。 疼。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李大国跌坐在地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怎么回事……” 疼痛持续了几分钟,才慢慢减轻。 李大国喘着粗气,爬起来。 “该不会真是心脏病吧?”他有些慌了。 他拿出手机,想要打120。 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应该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他深吸几口气,走出房间。 宾馆楼下有家早餐店。 李大国走进去,点了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坐下来吃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背后又是一凉。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第90章李大国求饶 李大国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个吃早餐的客人。 “神经过敏。”他摇摇头,继续吃早餐。 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吃完早餐,李大国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想睡一觉。 但刚闭上眼睛,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啊——” 他从床上弹起来,捂着胸口。 疼。 比刚才还要疼。 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怎么回事……” 疼痛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减轻。 李大国瘫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伟。” “大国?”张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在哪?” “我、我,你找我啥事?” “你知不知道村里出事了?”张伟的声音很急,“你卷了十几万跑了,现在全村人都在找你!” 李大国的心咯噔一下。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的?” “曹之爽回村里说的。”张伟说,“你赶紧回来吧,不然事情闹大了。” “我不回去。”李大国咬着牙,“那些钱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张伟的声音提高了,“你这是诈骗!” “我管不了那么多。”李大国说,“反正我不回去。” “大国,你疯了?” “我没疯。”李大国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胸口的疼痛又开始了。 这次更剧烈。 “啊——” 他在床上翻滚着,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还钱……” 李大国猛地睁开眼睛。 床边又站着那个影子。 “不……不要过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影子飘过来,伸出那只惨白的手。 “还钱……” 李大国想跑,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才慢慢减轻。 影子消失了。 李大国瘫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他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这不是梦……”他喃喃道,“这不是梦……” 他挣扎着爬起来,拿起手机。 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曹之爽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李大国?”曹之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曹……曹之爽……”李大国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说什么?” “那个……那个影子……”李大国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你派来的……”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我把钱还给你……”李大国哭了,“求你了……让那个东西别再来了……” “钱呢?” “在……在我这……” “立刻带着钱给我滚回来,”曹之爽的声音很冷,“不然,你会生不如死。” “我……我……” 李大国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敢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了。 他收拾好东西,逃一样冲出宾馆。 站在街上,阳光照在身上,他才感觉好了一些。 “回村里……得回村里……”他喃喃道。 但他不敢现在就回去。 回去了,村里人会怎么对他? 会不会打死他? 李大国咬着牙。 “先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另一家旅馆。 这次他选了个人多的地方。 觉得人多,那个东西应该不敢来。 办好入住,他躺在床上。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刚才好多了。 “应该没事了……”他安慰自己。 闭上眼睛,想睡一觉。 但刚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还钱……” 李大国猛地睁开眼睛。 床边又站着那个影子。 “不——” 他从床上跳起来,冲出房间。 跑到走廊里,他靠着墙,喘着粗气。 “怎么还来……”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曹之爽的号码。 “我现在就回去!”他哭着说,“求你了,让那个东西别再来了!” “明天中午之前,带着钱回村里。”曹之爽说,“晚一分钟,你就等着受罪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大国瘫坐在走廊里。 他不敢回房间。 就这么坐在走廊里,一直到天亮。 --- 第二天中午,桃花村。 村委会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村民们都在等着。 等着李大国回来。 “你说他真会回来吗?”有人问。 “之爽说他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老张说。 “可是都中午了,还没见人影。” “再等等。” 就在这时,村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大国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地走进村子。 他的脸色惨白,眼睛布满血丝。 整个人瘦了一圈。 “来了!” “李大国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围上去。 李大国看到这么多人,腿都软了。 “我……我把钱带回来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村长走上前。 “钱呢?” 李大国打开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之前买手机的钱,他也给补上了。 “都在这……一分不少……” 村长数了数。 “十三万八,没错。” 村民们松了口气。 “钱找回来了。” “太好了。” 老张走到李大国面前。 “你还知道回来?” “我……我错了……”李大国低着头。 “错了?”老张冷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全村人的希望?” “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还敢卷钱跑?” 李大国不说话了。 他只是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曹之爽走过来。 “钱还回来了,这事就算了。” “就这么算了?”老张不满,“他得受点教训!” “教训他的事,交给他爸。”曹之爽看向人群中的李老拐。 李老拐走过来,一巴掌扇在李大国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畜生!”李老拐的眼眶红了,“你怎么敢做这种事?” “爸……” “别叫我爸!”李老拐又是一巴掌,“我没你这种儿子!” 李大国被打得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哭了。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老拐看着他,眼泪也流了下来。 “你让我在村里怎么抬头?” “对不起……” “我让你卷钱跑路,让你卷钱跑路。老子砸了你的腿!”李老拐拿出一个铁锤子,狠狠敲在李大国的腿上。 顿时,杀猪声响起。 第91章这牢你也坐定了 李大国的惨叫声在村委会门口回荡。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爸……爸……”李大国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腿……” 李老拐扔掉铁锤,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儿子的腿,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这个畜生……让你长点记性……” 村民们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虽然李大国该打,但李老拐下手也太狠了。 “快叫救护车!”有人喊道。 村长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喂,我们这有人受伤了,腿断了……”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村口。 医护人员把李大国抬上担架。 李老拐跟着上了车。 “爸……疼……”李大国的脸色惨白。 “疼就对了。”李老拐咬着牙,“让你长长记性。” 救护车开走了。 村委会门口的村民们渐渐散去。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救护车。 “之爽。”村长走过来,“你说李老拐会不会出事?” “什么事?” “打断儿子的腿,这算不算故意伤害?” 曹之爽摇摇头。 “不知道,看警察怎么说吧。” --- 县医院。 李大国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 医生说,腿骨粉碎性骨折,至少要躺三个月。 李老拐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病房里烟雾缭绕。 “爸……”李大国的声音很虚弱,“你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腿……” “不打断你的腿,你能长记性?村里人能放过你?”李老拐的声音很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老拐打断他,“你做的事,丢尽了我的脸。要是不上你吃点苦头,咱家以后就别想在村里待了。” 李大国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错了。 但后悔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还是那天那两个,刘警官和他的年轻搭档。 “李大国?”刘警官走到床边。 “是……是我……”李大国的声音在发抖。 “你涉嫌诈骗,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李大国的脸色更白了。 “警察同志……我已经把钱还回去了……” “还钱是一回事,犯罪是另一回事。”刘警官说,“你退了货,卷走十三万八,这是诈骗。” “可是……可是我腿断了……” “腿断了也得跟我们走。”刘警官转向年轻警察,“去叫医生,问问他能不能移动。” 年轻警察出去了。 李老拐突然站起来。 “警察同志,我儿子已经被我打断腿了,就放过他吧……” 刘警官看了他一眼。 “你打断他的腿,那是你的事。他犯法,是另一回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刘警官的语气很坚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老拐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那能不能从轻处理……” “这个要看法院怎么判。”刘警官说,“我们只负责抓人。” 年轻警察带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李大国的腿。 “可以移动,但要小心。” “行。”刘警官点头,“那就带走。” 两个警察把李大国从床上扶起来。 “爸…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李大国看向李老拐,眼泪流了下来。 李老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儿子被警察带走。 病房的门关上了。 李老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 桃花村。 曹之爽正在地里查看药材的生长情况。 上次种的药材虽然卖了,但地还在。 他打算重新种一批。 “之爽!” 老张从远处跑过来。 “怎么了?” “李大国被警察带走了。”老张喘着气,“刚才医院打电话来的。” 曹之爽点点头。 “意料之中。” “李老拐现在在医院,说是要找你。” “找我?”曹之爽皱起眉头,“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他就说想见你一面。” 曹之爽想了想。 “行,我去看看。” 他骑上摩托车,往县医院赶。 到医院的时候,李老拐还坐在病房里。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李叔。”曹之爽走进病房。 李老拐抬起头,看到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之爽……”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求你帮帮大国……” 曹之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李叔,你想让我怎么帮?” “去跟警察说说……”李老拐站起来,“让他们放过大国……” “放过他?”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他卷了十几万跑路,这是犯罪。” “可是钱已经还回来了……” “还回来就不算犯罪了?”曹之爽盯着他,“李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李老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国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是他进去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办……”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李叔,这事我管不了。” “之爽……” “你问警察吧。” 说完,曹之爽转身就走。 “之爽!”李老拐在身后喊,“求你了……” 曹之爽没有回头。 他走出病房,下了楼。 站在医院门口,他点了根烟。 李老拐的求情,他不是没有动容。 但李大国做的事,必须付出代价。 不然,下次还会有人这么干。 第92章罪有应得 三天后。 李大国被正式批捕。 检察院以诈骗罪起诉他。 法院开庭审理。 曹之爽作为受害人,出庭作证。 法庭上,李大国坐在被告席上,右腿还打着石膏。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被告人李大国,你可认罪?”法官问。 “我……我认罪……”李大国的声音很小。 “你为什么要诈骗?” “我……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法官看着卷宗,“你退了货,卷走十三万八千元,还用诈骗的钱买手机,这叫一时糊涂?” 李大国低着头,不说话了。 法官又问了几个问题。 李大国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李大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李老拐听到判决,整个人都瘫了。 他坐在法庭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三年六个月……”他喃喃道,“三年六个月……” --- 一个月后。 李老拐病倒了。 村里人说,他是被儿子的事气的。 曹之爽去看过他一次。 李老拐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 “之爽……”他的声音很虚弱,“我对不起你……” “李叔,别说这些了。” “是我没教好儿子……”李老拐的眼泪流了下来,“都是我的错……” 曹之爽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在村里横行霸道的老头子。 现在的李老拐,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嚣张。 只剩下一个为儿子痛心的父亲。 “好好养病。”曹之爽说完,转身离开。 李大国的事告一段落。 村里人议论了几天,也就渐渐淡忘了。 曹之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药材种植上。 他骑着摩托车,再次去了县城。 这次,他没让任何人跟着。 农资市场还是那个农资市场。 曹之爽直接走进上次买种子的那家店。 老板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又来了?” “嗯。”曹之爽点头,“还是上次那批种子,我要三千斤。” “三千斤?”老板眼睛一亮,“这次种植规模扩大了?” “对。” “那价格……” “还是上次的价,七十五一斤。”曹之爽说,“不过这次我要现货,马上装车。” “没问题。”老板笑了,“你等着,我马上安排。” 他叫来几个工人,开始装货。 曹之爽站在旁边,开启灵明眼,仔细检查每一袋种子。 质量没问题。 种子饱满,没有病虫害。 “老板,当归和金银花的种子,你这有吗?” “有。”老板说,“要多少?” “当归两千斤,金银花五千斤。” “这么多?”老板有些惊讶,“小伙子,你这是要种多大一片地?” “一百亩。”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亩?那投资可不小啊。” “还行。”曹之爽说,“能不能给个优惠价?” “这样吧。”老板想了想,“当归七十一斤,金银花五十一斤,怎么样?” “成交。” 老板又安排工人装货。 曹之爽算了算,这次买种子,一共花了五十多万。 加上肥料、农具,差不多要六十万。 种子装好,曹之爽叫了辆货车,直接拉回村里。 货车开进村子,村民们都围了上来。 “之爽,种子买回来了?” “嗯。” “那什么时候开始种?” “明天。”曹之爽说,“今天先把地整理好。” “行。”村长转身对村民们喊道,“都听到了吗?明天开始种药材,愿意干活的,到村委会报名!” “我报名!” “我也报名!” 村民们纷纷举手。 上次种药材,大家都赚到钱了。 这次一百亩地,肯定能赚更多。 第二天一早。 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各位村民,今天开始种药材,报名的人到村委会集合!” 村民们从家里走出来,往村委会赶。 曹之爽站在村委会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报名的人,先登记一下。” 村民们排着队,一个个登记。 老张第一个报名。 “之爽,我家五口人,全来干活。” “行。”曹之爽在本子上记下。 村民们陆续报名。 最后统计下来,一共有八十多人。 “人够了。”曹之爽说,“现在分配任务。” 他把村民们分成三组。 一组负责整地,一组负责播种,一组负责浇水施肥。 “大家听好了。”曹之爽说,“这次种植,工钱按天算,一天一百块。” “一百块?”村民们都惊呆了。 “对。”曹之爽点头,“不过有个要求,必须认真干活,偷奸耍滑的,一分钱都没有。” “放心吧之爽,我们肯定好好干!” “就是,一百块一天,比在外面打工都强!” 村民们干劲十足。 曹之爽带着他们,往药材地走去。 一百亩地,分布在村子周围。 有的在山坡上,有的在平地上。 曹之爽根据地形,分配不同的药材。 山坡上种黄芪,平地上种当归,靠近水源的地方种金银花。 村民们开始干活。 整地的整地,播种的播种,浇水的浇水。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 种植工作持续了一周。 一百亩地,全部种上了药材。 村民们累得够呛,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因为他们知道,等药材收成了,又能分到一大笔钱。 曹之爽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药材地。 心里盘算着收成的时间。 按照灵阵催生效果,这批药材最多两个月就能收。 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药材种植的事告一段落,曹之爽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药田,心里盘算着两个月后的收成。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王书雅发来的语音消息。 “之爽,‘雪肌美颜霜’出事了,查出来里面有致癌物,负责人张经理跑路了,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次也得损失不少。” 曹之爽回了一句:“姐,是你吉人自有天相!” “还是托你的福,对了,文文和宁宁那边,你帮我问了吗?她们好久都没联系我了!” 看到消息,曹之爽拍了下脑门,把这件事给忘了。 想了想,他回道:“还没有,最近忙着种植,我下午就去找刘老师,问问怎么回事!” 下午,曹之爽骑上摩托车,往县城方向开去。 刘宁在县城第三中学当老师,教高二语文。 曹之爽听刘宁说过,她下午五点半下班。 他把摩托车停在学校门口,点了根烟。 校门口聚集着不少接孩子的家长,还有几个小商贩在卖零食。 五点半,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校园。 曹之爽掐灭烟头,目光扫过人群。 直到学生和教师都快走光了,都没有看到刘宁。 难道刘老师今天没上班? 第93章人渣主任 曹之爽这时拦住了一个正往外走的女学生。 “同学,你是高二学生吗?” “嗯,对。” “请问一下,你们刘宁刘老师今天来上课了吗?” 女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来了啊,我们下午还上了她的课。” “那她人呢?” “不知道,可能还在办公室吧。”女学生想了想,“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刘老师往教务处那边去了。” “教务处在哪?” “就在教学楼二楼最西边那间。” “谢谢。” 曹之爽掐灭烟头,往教学楼走去。 校园里的学生越来越少,教学楼里也安静下来。 他上了二楼,顺着走廊往西边走。 走廊尽头的门上挂着“教务处”的牌子。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刘老师,你再考虑考虑,跟着我,保证你在学校里顺风顺水。” 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油腻。 “主任,我说过了,我不需要。” 刘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 “不需要?”男人笑了,“你一个刚来两年的年轻老师,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在学校里站稳脚跟可不容易。” “我靠自己的能力。” “能力?”男人的声音变得阴沉,“刘老师,你太天真了。这年头,光有能力有什么用?没有人罩着,你什么都不是。”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教务处不大,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 刘宁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有些苍白。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头男人,穿着白衬衫,挺着个啤酒肚。 秃头男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往刘宁那边走。 “刘老师,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在学校里横着走。” 他伸手想去摸刘宁的脸。 刘宁往后退了一步。 “主任,请你自重。” “自重?”秃头男人笑了,“刘老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伸出手。 刘宁再次后退,但背后已经是墙了。 “主任,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秃头男人的手已经快要碰到刘宁的脸了,“你要是不答应,信不信我让你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你…” “我什么我?”秃头男人的手落在刘宁的肩膀上,“你一个外地来的老师,没有编制,想留在学校里,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刘宁的身体在发抖。 她想推开秃头男人,但对方力气很大。 “主任,你放开我…” “放开你?”秃头男人笑得更猥琐了,“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 他的手开始往下移。 刘宁的眼泪流了下来。 “救命…” 她刚喊出声,秃头男人就捂住了她的嘴。 “叫什么叫?这会儿老师和学生都走光了,没人会来的。” 就在这时。 砰! 教务处的门被一脚踹开。 曹之爽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 秃头男人吓了一跳,松开了刘宁。 “你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 他走进教务处,目光落在刘宁身上。 刘宁的衣服被扯乱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没事吧?” 刘宁看到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之,之爽…” 曹之爽转过头,盯着秃头男人。 “你就是教务主任?” 秃头男人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这是学校,你不能乱来…” “乱来?”曹之爽冷笑,“我看是你在乱来吧?” “你胡说什么?”秃头男人色厉内荏,“我是在和刘老师谈工作上的事。” “谈工作?”曹之爽指着刘宁凌乱的衣服,“这就是你谈工作的方式?” 秃头男人的脸涨红了。 “你…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我刚才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你威胁刘老师当你的情人,还对她动手动脚,这叫谈工作?” 秃头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听错了…” “听错了?”曹之爽拿出手机,“要不要我把刚才录的音放出来?” 秃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录音了?” “对。”曹之爽晃了晃手机,“从你威胁刘老师开始,我就在录了。” 秃头男人的腿开始发软。 “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曹之爽冷笑,“你说呢?” 他走到秃头男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这种人渣,就该让你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你…你别乱来…”秃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学校,你打人是犯法的…” “犯法?”曹之爽的眼神更冷了,“那你刚才对刘老师做的事,算不算犯法?” “我…我没有…” “没有?”曹之爽松开他的衣领,转身看向刘宁,“刘老师,你说说,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刘宁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抖。 “他…他威胁我当他的情人,还…还对我动手动脚…” “听到了吗?”曹之爽转过头,盯着秃头男人,“你还想狡辩?” 秃头男人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 “你什么你?”曹之爽一把推开他,“现在,立刻,马上,给刘老师道歉。” “我…” “道歉!”曹之爽的声音提高了。 秃头男人被吓得一哆嗦。 “对…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秃头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跪下道歉。” “什么?”秃头男人愣住了。 “我让你跪下道歉。”曹之爽的眼神冷得吓人,“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 “我…我是教务主任…” “教务主任又怎么样?”曹之爽冷笑,“教务主任就能欺负女老师?就能威胁人家当你的情人?” 秃头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跪不跪?” “我…” 曹之爽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上。 秃头男人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对…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秃头男人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刘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感动。 曹之爽转过头,看向她。 “刘老师,你还好吗?” 刘宁点点头。 “我…我没事…” “那就好。”曹之爽转向秃头男人,“现在,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什么话?” “你刚才威胁刘老师的那些话。” 秃头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曹之爽拿出手机,“那我放录音给你听听?” “别…别…”秃头男人赶紧摆手,“我说…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地说。 “我…我刚才威胁刘老师当我的情人,还对她动手动脚,我错了…” “错了?”曹之爽冷笑,“你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知道…” “那你说说,你该怎么办?” 秃头男人咬着牙。 “我…我辞职…” “辞职?”曹之爽摇头,“光辞职可不够。” “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道歉。” 秃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行…那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做人?”曹之爽冷笑,“你刚才对刘老师做的事,还配说做人?” 秃头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录音交给警察,让他们来处理。” “别…别…”秃头男人赶紧摆手,“我答应…我答应…” “那就好。”曹之爽收起手机,“明天早上,全校师生大会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刘老师道歉。” “我知道了…” “还有。”曹之爽的眼神更冷了,“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欺负女老师,我就让你在县城待不下去。” 秃头男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敢了…” “滚。” 秃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教务处。 第94章刘宁的心意 教务处里只剩下曹之爽和刘宁。 刘宁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 曹之爽走过去,拿出纸巾递给她。 “别哭了。” 刘宁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 “客气什么。”曹之爽说,“你没事就好。” “我…我以为今天…”刘宁的声音哽咽了,“要不是你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想那么多了。”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人渣以后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刘宁点点头。 “你…你怎么会来学校?” “我来找你。” “找我?”刘宁愣了一下。 “嗯。”曹之爽点头,“书雅让我问问你,为什么最近不联系她了。” 刘宁的脸红了。 “我…我…”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刘宁低着头,“我…我喜欢上了你…” 曹之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喜欢上了你。”刘宁抬起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可是你是书雅的男朋友,我不该有这种想法…”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刘老师…” “你别说了。”刘宁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 “我每次看到你和书雅在一起,心里就难受得要命,所以我只能躲着她,不敢见她…”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刘宁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刘老师,你先别哭了。” “我…我控制不住…” 曹之爽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刘宁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对不起书雅…”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无辜了,让他根本狠不下心来。 “刘老师,你先别想那么多。” “可是…” “听我说。”曹之爽打断她,“感情的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你先好好冷静一下,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刘宁咬着嘴唇。 “我…我想要你…”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那么温柔内敛,今天怎么这么直白? “刘老师,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别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刘宁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你救我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太真诚了。 “可是书雅…” “我知道。”刘宁低下头,“所以我一直在逃避,不敢见她,也不敢见你…” “那你现在…” “我不想逃避了。”刘宁抬起头,“我想试试,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我也想试试。” 曹之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宁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曹之爽愣住了。 这女人… 刘宁的吻很生涩,明显是第一次。 但她很认真,很投入。 曹之爽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放在了她的腰上。 两个人吻了很久。 直到刘宁喘不过气来,才松开他。 “对不起…”她的脸红得要滴血,“我…我太冲动了…” “没事。” “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 “不会。”曹之爽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 刘宁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教务处的灯光有些昏暗。 曹之爽看着怀里的刘宁,这女人刚才那个吻,把他心里的火都勾起来了。 “我送你回家。” 刘宁点点头,脸还是红的。 两人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曹之爽的摩托车停在校门口。 “上车。” 刘宁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往刘宁家开去。 到了刘宁家楼下。 刘宁下车,站在那里,手紧紧攥着包。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的声音很小,脸红得要滴血。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今天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现在邀请他上楼,明显是…… “好。” 两人上了楼。 刘宁住在三楼,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淡淡的香味。 “你坐,我去倒水。” 刘宁走进厨房。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刘宁端着两杯水走出来。 “喝水。” 她把水杯递给曹之爽,自己坐在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刘宁咬着嘴唇,手紧紧攥着水杯。 “之爽……” “嗯?” “我……我去换件衣服。”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曹之爽喝了口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卧室的门开了。 刘宁走出来。 曹之爽抬起头,整个人愣住了。 刘宁换了身衣服。 红色的蕾丝睡裙,很短,刚到大腿根。 领口开得很低,能看到里面的风景。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羞涩。 “这……这是我买了很久的衣服,一直没敢穿……” 她的声音在发抖。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 刘宁走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之爽,我想……” 她没说完,就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在教务处那次更主动。 曹之爽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刘宁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刘老师……” “别叫我刘老师。” 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叫我宁宁。” “宁宁……” “嗯。” 她继续解他的扣子。 曹之爽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女人今天是下定决心了。 衣服被脱掉。 刘宁的手在他胸口游走。 “你的身材真好……” 她的声音带着羞涩。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 他把刘宁放在床上。 刘宁躺在那里,眼神有些紧张。 “之爽,我……我是第一次……”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刘宁的睡裙被脱掉。 红色的蕾丝内衣露出来。 刘宁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刘宁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疼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 床单都被汗水浸透了。 地上扔着用过的杜蕾斯。 数都数不清了。 刘宁瘫在床上,浑身都软了。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醒来的时候,刘宁还在睡。 她侧躺着,睡颜恬静。 身上盖着被子,露出白皙的肩膀。 曹之爽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95章飞车党拦路 消息是王书雅和林雨薇发来的。 王书雅问曹之爽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雨薇则是告诉曹之爽公司给她放了三天假,她下周去村里找曹之爽玩。 回完消息,曹之爽起床去做了早饭,刘宁起床看到曹之爽把早饭都做好了,特别感动,又和曹之爽在厨房恩爱了一番。 两人疯狂过后,也要去上班了,曹之爽骑着摩托车载着刘宁往学校赶。 刘宁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他的腰,脸还有些红。 昨晚的事,让她整个人都变了。 从一个温柔内敛的女老师,变成了一个恋爱中的小女人。 “之爽,你说主任真的会在大会上道歉吗?”刘宁在他耳边问。 “他要是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曹之爽说。 “可是……” “别担心。”曹之爽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 刘宁点点头,把脸贴在他背上。 摩托车开到县城郊区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十几辆摩托车。 这些摩托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车上坐着十几个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拿着棒球棍。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减速,停在距离那群人二十米的地方。 “怎么了?”刘宁抬起头。 “有人拦路。” 刘宁往前看去,看到那群人,脸色瞬间变白。 “他们……他们是飞车党……”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有道疤。 他骑着摩托车往前开了几米,停在曹之爽面前。 “就是你?”黄毛盯着曹之爽,“昨天在学校打了张主任?”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是那个人渣主任派来的。 “是我。” “那就没错了。”黄毛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张主任给了我们五万块,让我们废了你。” 他拍了拍手里的棒球棍。 “兄弟们,上!” 十几个飞车党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挥着棒球棍往曹之爽这边冲。 刘宁吓得尖叫一声。 “之爽,咋办啊?” 曹之爽眼神变得冰冷。 这群人,找死。 他一脚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往前冲。 “抓稳了!” 刘宁死死抱着他的腰。 摩托车的速度瞬间提到最快。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飞车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摩托车撞飞。 砰! 两个人飞出去五六米,摔在地上,棒球棍掉了一地。 “卧槽!” 黄毛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 曹之爽没停。 他一个漂移,摩托车横着甩过去。 后轮扫中三个飞车党的腿。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剩下的飞车党吓傻了。 “这……这他妈是人吗?” “快跑!” 他们转身就想跑。 曹之爽怎么可能让他们跑。 他一个加速,摩托车冲到黄毛面前。 黄毛举起棒球棍想砸。 曹之爽一脚踢出去。 砰! 黄毛连人带车飞出去,摔在地上,棒球棍掉了。 曹之爽跳下摩托车,走到黄毛面前。 黄毛想爬起来。 曹之爽一脚踩在他胸口。 “五万就想买我的命?”曹之爽冷笑,一脚踢在黄毛的脸上。 黄毛的鼻子被踢碎了,鲜血喷出来。 “啊——” 曹之爽转身,看向其他飞车党。 那些人吓得往后退。 曹之爽冷哼一声,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人一脚,废了这些人手脚。 十几个飞车党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这次是警告,再敢来找我和我朋友麻烦,我送你们去见阎王爷。”曹之爽的声音很冷,听得所有人脊背发寒。 说完,他转身,回到摩托车上。 “宁宁,我们走。” 刘宁还在发抖。 “别怕。”曹之爽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刘宁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哭得很小声。 摩托车继续往学校开去。 身后,十几个飞车党躺在地上,没人敢动。 ---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学校门口。 刘宁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同事李老师打来的。 “喂,李老师。” “宁宁,你快点来!”李老师的声音很急,“校长召集全校师生开大会,让你马上到操场!” “哦,知道了。”刘宁放下电话,兴奋地转头对曹之爽说:“学校召开师生大会,应该是张主任要当众道歉,之爽你回去吧,我去开会了。” “嗯,”曹之爽点点头,“你小心点。” 刘宁快步往学校里走。 此刻,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全校两千多名师生,黑压压一片。 主席台上,校长和几个领导坐在那里。 张主任也在,脸上缠着纱布,看起来很惨。 刘宁走到教师队伍里,站在最后面。 周围的老师看到她,纷纷侧目。 “刘老师来了。” “听说就是因为她,才开的这个大会。” 刘宁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主席台上,校长拿起话筒。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召集大家,是因为发生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学校的教务主任张老师,昨天被人殴打,差点进医院。” 台下一片哗然。 “张主任被打了?” “谁这么大胆?” “听说是个外人。” 校长继续说:“更严重的是,打人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我们学校的一位女老师。” 他的目光落在刘宁身上。 “刘宁老师,请你上台。”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刘宁。 刘宁的脸瞬间变白。 她站在那里,腿都软了。 “刘老师,请上台。”校长又说了一遍。 刘宁咬着嘴唇,往主席台走去。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带着好奇,带着怀疑,带着嘲讽。 她走上主席台,站在那里,手紧紧攥着衣角。 张主任这时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纱布很显眼,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校长,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张主任拿起话筒,声音带着哭腔,“我今天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他指着刘宁。 “这个女人,为了转正,多次勾引我!”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刘老师勾引张主任?” “不会吧?” 刘宁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胡说!”她的声音都在颤,“我没有!” “没有?”张主任冷笑,“那你为什么三天两头往我办公室跑?” “我……我是去交教案……” “交教案需要穿成那样吗?”张主任的声音提高了,“低胸装,短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卧槽。” “看不出来啊,刘老师平时挺正经的。” “没想到这么骚。” 第96章霸气护妻,全场反转 刘宁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还说没有?”张主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里有证据!” 他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刘宁穿着暴露的衣服,摆着妖娆的姿势。 “这是她发给我的照片!”张主任说,“她说只要我帮她转正,她什么都愿意做!” 台下彻底炸了。 “我去,居然还有图!” “刘宁穿着的也太骚了吧!” “太刺激了” 刘宁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都傻了。 那根本不是她! 照片明显是P的! “这……这不是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假的……” “假的?”张主任冷笑,“你自己看看,这脸不是你吗?” “脸是我的,但照片是P的!”刘宁哭着说,“我从来没拍过这种照片!” “还狡辩!”张主任把手机收起来,“我拒绝了她,她就怀恨在心,找了个男人来打我!”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 “你们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台下的老师们开始窃窃私语。 “刘老师太过分了。” “为了转正,什么都干得出来。” 学生们也在议论。 “刘老师平时看着挺好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太恶心了。” “以后再也不想上她的课了。” 刘宁站在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解释,但嗓子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刘老师。”校长的声音响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宁张了张嘴。 “我……我没有……” “没有?”张主任冷笑,“那你解释一下,昨天为什么来教务处?” “是你让我去的!”刘宁终于找回了声音,“是你说要谈工作上的事!” “谈工作?”张主任摇头,“我是想谈工作,但你一进门就开始勾引我,我拒绝了,你就恼羞成怒,找人来打我!” “我没有!”刘宁哭着说,“是你想对我动手动脚,是你威胁我!” “你有证据吗?”张主任说,“校长,我要求学校开除刘宁,并且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台下的老师们纷纷点头。 “对,必须开除!” “这种人留在学校,影响太坏了!” 学生们也在起哄。 “开除她!” “开除她!” 刘宁站在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刘老师。”校长的声音响起,“鉴于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教师职业道德,学校决定……” “等等!” 一个声音从操场外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曹之爽大步走进操场。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曹之爽走上主席台。 张主任看到他,脸色瞬间变白。 “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曹之爽冷笑,“你在这里污蔑我女朋友,我当然要进来。” 校长皱起眉头。 “这位先生,这是学校内部的事,请你离开。” “内部的事?”曹之爽转向校长,“你们学校的教务主任性骚扰女老师,这也算内部的事?”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我去,反转了!” 张主任的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他指着曹之爽,“你就是刘宁找来的打手!” “打手?”曹之爽笑了,“我是她男朋友。” 但听到曹之爽说“男朋友”三个字,她的心突然暖了。 “校长,我邀请立刻报警,这小子就是来找茬的。”张主任转头对校长说。 校长正要开口。 曹之爽直接掏出手机。 “大家听听,这就是你们学校教务主任的嘴脸。” 录音播放出来。 张主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刘老师,你再考虑考虑,跟着我,保证你在学校里顺风顺水。” “你一个刚来两年的年轻老师,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在学校里站稳脚跟可不容易。” “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在学校里横着走。” “你要是不答应,信不过我让你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录音很清晰。 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操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主任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假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合成的……” “合成的?”曹之爽冷笑,“那我们报警,让警察来鉴定。” 张主任的腿开始发软。 “我……我……” “你什么你?”曹之爽走到他面前,“你威胁刘老师,对她动手动脚,现在还倒打一耙,你还是个人吗?” 台下的老师和学生们都看傻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 “天啊,张主任居然是这种人。” “太恶心了。” “刘老师好可怜。” 校长的脸色也变了。 他站起来,看着张主任。 “张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张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曹之爽继续说,“他刚才说的那张照片,明显是P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 “我这里有专业的图片鉴定软件,可以检测照片是否被修改过。” 他把张主任的手机拿过来,打开那张照片,用软件扫描。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照片被修改过,修改率百分之九十九。”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果然是假的!” “张主任太坏了!” “我就说刘宁老师不是那种人。” 张主任的身体开始摇晃。 “我……我……” “你还想狡辩?”曹之爽的眼神冷得吓人,“你威胁刘老师,对她动手动脚,她拒绝了,你就怀恨在心,伪造照片污蔑她,你这种人渣,就该去坐牢!” 他转向校长。 “校长,这件事我会报警处理,希望学校能给刘老师一个公道。” 校长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着张主任,眼神里满是失望。 “张老师,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主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垮了。 曹之爽走到刘宁身边。 “走,我们回家。” 刘宁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的工作……” “工作?”曹之爽冷笑,“这种破地方,不待也罢。” 他拉着刘宁的手。 “跟我回家,我养你一辈子。” 刘宁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次不是委屈,而是感动。 她点点头。 “好。” 两人走下主席台。 操场上的师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有人在窃窃私语。 “刘老师好幸福。” “有这样的男朋友,真好。” “张主任太坏了。” 曹之爽拉着刘宁,走出操场。 身后,校长的声音响起。 “张志涛,你被开除了,学校会配合警方调查,你好自为之。” 张主任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 走出学校,刘宁终于忍不住,抱着曹之爽哭了起来。 “谢谢你……谢谢你……” “傻瓜。”曹之爽拍着她的背,“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保护你。” 刘宁哭得更凶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完了……” “不会的。”曹之爽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好了好了,我们回家。” 第97章刘宁文文要坦白 两人刚回到家,刘宁就扑进曹之爽怀里。 “之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曹之爽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别怕了,都过去了。”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刘宁回应得很激烈。 两人从玄关吻到客厅,又从客厅吻到卧室。 衣服一件件被扔在地上。 床单很快就乱了。 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瘫在床上,浑身都是汗。 刘宁靠在曹之爽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之爽,我明天就去学校办离职。” “嗯。” “以后我就没工作了。”刘宁抬起头看他,“你养我吗?” “养。”曹之爽说得很干脆,“我养你一辈子。” 刘宁瞪了他一眼,“你个混蛋,” “书雅包养你,你包养我,是吧?”刘宁的语气有些酸,“你可真会算计。” 曹之爽笑了。 他翻身压在她身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书雅是书雅,你是你。”曹之爽低头吻她,“我对你们的感情都是真的。” 刘宁的脸红了。 “油嘴滑舌。”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啊?”曹之爽的手开始不老实。 “别……”刘宁按住他的手,“我累了……” “那就休息会。” 两人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会,刘宁突然开口。 “之爽,我想跟书雅坦白。” 曹之爽愣了一下。 “坦白什么?” “坦白我们的关系。”刘宁说,“我不想瞒着她。” 曹之爽沉默了。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想好了?” “嗯。”刘宁点头,“我不想偷偷摸摸的,那样太累了。”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眼神很认真。 “好。”他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不怕书雅生气?”刘宁问。 “怕。”曹之爽说,“但我更怕你难受。” 刘宁的眼眶红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谢谢你……” 就在这时,刘宁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王书雅打来的。 “是书雅。” 曹之爽点点头。 刘宁接通电话。 “喂,书雅。” “宁宁,你在哪?”王书雅的声音很急,“我听说学校出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真的?”王书雅不放心,“你在家吗?” “在。” “那你等着,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刘宁看向曹之爽。 “书雅要来。” “嗯。” “我要跟她说。”刘宁咬着嘴唇,“今天就说。”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好。你想说就说。” 两人起床穿衣服。 刘宁换了身家居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就在这时,刘宁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雷文文。 刘宁看了眼曹之爽,接通电话。 “宁宁,你没事吧?”雷文文的声音很急,“我听书雅说学校出事了。” “我没事。”刘宁说,“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雷文文松了口气,“我和书雅约好了,一会一起去你家看你。” “啊,你也要来?”刘宁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没什么。”刘宁咬着嘴唇,“那你们来吧。” 挂了电话,刘宁看向曹之爽。 “文文也要来。”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书雅和雷文文一起来? 要说刘宁和王书雅坦白,场面可能还好控制。但要加个雷文文,就不好办了! 就在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雷文文打来的。 曹之爽看了眼刘宁,起身往卫生间走。 “我接个电话。” 到卫生间,雷文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之爽,我好想你……” 声音很腻,带着明显的暗示。 曹之爽的身体僵住了。 “文文……”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受不了了。”雷文文继续说,“我已经约好书雅去宁宁家了,你也过来吧。” “到时候我会主动跟书雅坦白。”雷文文的声音很坚定,“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 “文文,你确定要和书雅说……”曹之爽问。心说果然被自己猜中了。雷文文也要和书雅坦白。 “嗯,我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定了。”雷文文打断他,“一会见。” 挂断电话,曹之爽站在卫生间里,开始思量怎么办! 王书雅和雷文文一起来。 刘宁要坦白。 雷文文也要坦白。 这他妈不是修罗场,这是炼狱场啊。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怎么办? 难道今天要让书雅知道,自己和雷文文、刘宁都有关系? 自己把她的两个闺蜜都给搞了? 曹之爽从卫生间出来,刘宁正在收拾茶几,看到他的表情,走过来问:“之爽,你没事吧?” “没事。”曹之爽摇头。 刘宁察觉到曹之爽状态不对,这时候又说:“你要是觉得还不是时候,那我今天就不说了。” “没有,你想说就说呗!”曹之爽随口说道。他也想通了,事情总有露馅那天,想说就说吧。 这时,门铃响了。 刘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书雅和雷文文。 王书雅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雷文文穿着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宁宁!”王书雅一进门就抱住刘宁,“你没事吧?我听说学校那边……” “我没事。”刘宁拍拍她的背,“已经解决了。” “真的?”王书雅松开她,上下打量,“那个张主任呢?” “被开除了。” “活该!”雷文文在旁边说,“这种人渣就该进监狱。” 王书雅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曹之爽。 “之爽,你什么时候到的?”王书雅问。 “我也刚到!”曹之爽随口说道。 “那正好,我买了火锅食材,咱们今天一起吃火锅。” 王书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着各种火锅料。 “我去准备。”刘宁接过袋子,往厨房走。 “我帮你。”王书雅跟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曹之爽和雷文文。 雷文文走到他身边坐下,手搭在他腿上。 “想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暧昧。 曹之爽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文文,别闹。” “我没闹。”雷文文的手往上移,“我是真的想你了。” “书雅和宁宁在厨房。” “我知道。”雷文文凑近他,吐气如兰:“所以才刺激啊。” 第98章火锅局真心话 厨房里,王书雅和刘宁正在洗菜。 “宁宁,你脸怎么这么红?”王书雅问。 “啊?”刘宁摸了摸脸,“可能是屋里热。” “是吗?”王书雅笑了,“我看你是心里有事吧?” 刘宁的手一抖,差点把菜掉地上。 “书雅,我……” “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刘宁咬着嘴唇。 “什么事?” 刘宁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客厅里传来雷文文的笑声。 “之爽,别碰我那里,,脏。” 王书雅转过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他俩在干嘛?” 刘宁的心提了起来。这两人胆子真大,书雅在这呢,就敢这么弄吗? “书雅……” “嗯?” “我……” 就在这时,曹之爽走进厨房。 “需要帮忙吗?” 王书雅笑了。 “不用,你去陪文文吧。” 曹之爽看了眼刘宁。 刘宁冲他摇摇头。 曹之爽松了口气,转身出去。 刘宁继续洗菜,心里乱得很。 她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很快,火锅食材啥的都准备好了。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电磁炉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来,吃菜。”王书雅给大家夹菜。 雷文文突然说:“光吃菜多没意思,喝点酒吧。” “喝酒?”王书雅愣了一下,“行啊。我车里有。我去取。” “那我陪你去拿。”雷文文站起来。 两人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曹之爽和刘宁。 刘宁放下筷子,看着他。 “之爽,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刘宁的声音有些急,“我不想再瞒着她了。” “我知道。”曹之爽说,“但你想过没有,要是你现在说了,书雅会怎么想?” “我……” “她会觉得你背叛了她。”曹之爽说,“你们是闺蜜,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结果你跟她男朋友在一起了,她能接受吗?” 刘宁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可是我不想骗她……”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你不想骗她。但文文也在啊,你知道我和文文也不清不楚,万一书雅知道我和你,又和文文都在一起了,她能受得了吗?”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刘宁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软了。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曹之爽的手开始不老实。 刘宁推开他。 “别……书雅和文文马上就回来了……” “那就快点。” 曹之爽把她按在沙发上。 “不要……”刘宁的声音都在发抖,“真的不行……” “就一下。” 曹之爽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刘宁的身体开始发抖。 “真的不行……她们马上就……”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分开。 曹之爽坐回原位。 刘宁整理着衣服,脸红得要滴血。 门开了。 王书雅和雷文文提着两瓶红酒进来。 “拿到了。”王书雅笑着说,“法国进口的,很贵的。” “那必须得喝。”雷文文说。 四个人重新坐下。 王书雅开了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来,为宁宁脱离苦海干杯。” 四个人碰杯。 曹之爽喝了一口,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蹭。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只脚。 穿着黑色丝袜的脚。 脚趾在他小腿上轻轻摩擦。 曹之爽抬起头,看向雷文文。 雷文文正在吃菜,一脸无辜。 曹之爽冲她使了个眼色。 雷文文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是她? 那是…… 曹之爽转过头,看向王书雅。 王书雅正在给刘宁夹菜,脸上带着笑容。 这女人…… 王书雅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爽,你怎么不吃菜?”刘宁问。 “啊?”曹之爽回过神,“我……我吃。” 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雷文文突然说:“光喝酒多没意思,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刘宁问。 “真心话大冒险。”雷文文笑了,“输的人要么说真心话,要么接受大冒险。” “这个好。”王书雅收回脚,“我同意。” 刘宁看了眼曹之爽。 “那……那就玩吧。” 四个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用的是手机APP,转盘转到谁,谁就输。 第一轮。 转盘停在了刘宁身上。 “宁宁输了。”雷文文笑着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刘宁咬着嘴唇。 “真心话。” “好。”雷文文想了想,“那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刘宁的脸红了。 她偷偷看了眼曹之爽。 “我……我喜欢有担当的男人。” “有担当?”雷文文笑了,“具体点。” “就是……就是能保护我的男人。”刘宁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书雅在旁边笑。 “宁宁,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刘宁的脸更红了。 “没……没有……” “还说没有。”王书雅说,“你脸都红成这样了。” “我……” “好了好了。”雷文文打断她,“继续玩。” 第二轮。 转盘停在了曹之爽身上。 “之爽输了。”雷文文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曹之爽想了想。 “大冒险。” “好。”雷文文的眼睛亮了,“那我让你……” 她凑到王书雅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王书雅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个好。” “什么?”曹之爽问。 “让你亲宁宁一下。”雷文文笑得很坏,“就亲脸颊,不过分吧?” 刘宁的脸瞬间红了。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书雅说,“就是个游戏而已。” 曹之爽看了眼刘宁。 刘宁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我亲了?” 刘宁点点头。 曹之爽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刘宁的身体抖了一下。 “好了。”曹之爽坐回原位。 雷文文和王书雅在旁边笑。 “宁宁,你脸怎么这么红?”雷文文问。 “我……我热……” “热?”王书雅笑了,“我看你是心跳加速了吧?” 第99章醉酒之后 第三轮。 转盘停在了王书雅身上。 “书雅输了。”雷文文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王书雅说。 “好。”雷文文想了想,“那我问你,你和之爽发展到哪一步了?” 王书雅愣了一下。 “什么哪一步?” “就是……”雷文文凑近她,小声说了几句。 王书雅的脸红了。 “你这丫头,问这么私密的问题。” “快说快说。”雷文文催促。 王书雅看了眼曹之爽,随后有些害羞般说: “都……都做过了。嗯,很疯狂,很羞耻,臭丫头,你满意了吧!” 刘宁坐在旁边,手紧紧攥着杯子。 她知道王书雅和曹之爽的关系。 但听到王书雅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很难受。 第四轮。 转盘停在了雷文文身上。 “文文输了。”王书雅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雷文文想了想。 “大冒险。” “好。”王书雅笑了,“那我让你……” 她看了眼曹之爽,又看了眼雷文文。 “让你坐到之爽腿上,保持一分钟。” 雷文文愣了一下。 “啊?” “怎么,不敢?”王书雅笑着说,“就是个游戏而已。” 雷文文咬着嘴唇。 “那……那我坐了?” “坐吧。” 雷文文站起来,走到曹之爽身边。 她犹豫了一下,坐在他腿上。 曹之爽的身体僵住了。 雷文文的身体很软,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一分钟啊。”王书雅看着手机,“开始计时。” 雷文文坐在曹之爽腿上,身体有些僵硬。 曹之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刘宁坐在旁边,手紧紧攥着杯子,脸色有些难看。 王书雅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到。” 雷文文立刻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的脸红得要滴血。 “继续玩。”王书雅说。 第五轮。 转盘又停在了刘宁身上。 “宁宁又输了。”雷文文说,“这次选什么?” 刘宁咬着嘴唇。 “大冒险。” “好。”雷文文想了想,“那我让你……” 她看了眼曹之爽,又看了眼王书雅。 “让你和之爽交换一件衣服。” 刘宁的脸瞬间红了。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雷文文说,“就是个游戏。” 王书雅在旁边笑。 “对啊,就是个游戏。” 刘宁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也有些尴尬。 “那……那我们换外套?” “可以。”雷文文点头。 两人站起来,脱下外套交换。 曹之爽的外套很大,刘宁穿上后,像是被包住了。 刘宁的外套是件小西装,曹之爽穿上后,袖子短了一截。 雷文文和王书雅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之爽,你这样好搞笑。” “宁宁,你穿之爽的衣服,像个小孩。” 刘宁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 但她闻到了曹之爽衣服上的味道。 那种熟悉的味道,让她心跳加速。 游戏继续玩了几轮。 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书雅提议:“光玩游戏没意思,咱们喝酒吧。” “对,喝酒!”雷文文附和。 四个人开始喝酒。 红酒一杯接一杯。 刘宁平时不怎么喝酒,几杯下肚,脸就红得像苹果。 雷文文酒量也不行,喝了半瓶就开始晕乎。 王书雅倒是能喝,但也架不住一直喝。 曹之爽看着三个女人的状态,心里有些担心。 “别喝了,都喝多了。” “没有!”雷文文摇晃着酒杯,“我还能喝!” “我也能喝。”刘宁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王书雅笑着说:“之爽,你是不是怕我们喝醉了,你占便宜啊?” 曹之爽哭笑不得。 “我是怕你们喝出事。” “不会的。”王书雅又喝了一杯,“来,继续喝。”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三个女人彻底喝多了。 刘宁趴在茶几上,眼睛都睁不开了。 雷文文靠在沙发上,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书雅也迷糊了,走路已经开始摇晃。 曹之爽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真是让人操心。” 他先扶起刘宁。 “宁宁,我送你回房间。” 刘宁迷迷糊糊地点头。 曹之爽把她扶起来,往卧室走。 刘宁的身体很软,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到了卧室,曹之爽把她放在床上。 刚要起身,刘宁突然抱住他的脖子。 “别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曹之爽愣了一下。 “宁宁,你喝多了,好好休息。” “我没喝多。”刘宁抬起头,眼神迷离,“我就是想抱着你。”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宁宁,别闹。” “我没闹。”刘宁的动作很急,“我想要你……” 她把他的衬衫扯开,手在他胸口游走。 曹之爽抓住她的手。 “宁宁,你现在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刘宁凑近他,吻住他的唇。 很快,她的上衣被扔在地上。 里面的内衣也被解开。 曹之爽看着她,喉结滚动。 “宁宁……” “别说话。”刘宁把他按在床上,“今天我想主动一次。” 曹之爽没有阻止。 他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刘宁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曹之爽担心被外面听到,捂住她的嘴。 刘宁咬住他的手指。 疼痛让曹之爽更兴奋了。 这一折腾就是十多分钟。 最后,刘宁瘫在床上,整个人都软了。 曹之爽喘着粗气,从她身上下来。 刘宁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之爽……我好喜欢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睡了过去。 曹之爽给她盖上被子,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王书雅还躺在地上。 但雷文文不见了。 曹之爽皱起眉头。 “文文呢?” 他往厨房看了一眼,没人。 往卫生间看了一眼,门关着。 就在他准备去敲门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雷文文站在门口。 她只穿着内衣,好身材一览无余。 曹之爽愣住了。 “文文,你……” 雷文文没说话。 她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把他拉进卫生间。 砰。 门关上了。 卫生间里,雷文文把他按在墙上。 “之爽,我等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 曹之爽看着她。 “文文,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雷文文凑近他,“我很清醒。”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裤子。 “文文,别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雷文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委屈,“你和宁宁在房间里做什么,我都听到了。” 曹之爽的身体僵住了。 他呼吸变得急促。 “文文,书雅还在外面。” “她睡着了。”雷文文说,“我刚才看过了,她睡得很死。” 这一折腾就是半个多小时。 最后,雷文文瘫在洗手台上,整个人都软了。 雷文文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 “我知道你和书雅在一起。” “我也知道你和宁宁有关系。” “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雷文文又亲口了曹之爽,随后回刘宁房间睡觉去了,躺在刘宁旁边。 第100章正人君子曹之爽 曹之爽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王书雅。 她侧躺着,黑色职业套装的裙子已经皱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身。 “书雅,起来了。” 王书雅没反应。 曹之爽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别睡地上,着凉了。” 王书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之爽?”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眼神迷离。 “嗯,我送你去沙发。”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 王书雅的身体很软,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她的手搭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的胸口。 “你身上好香……” 王书雅喃喃道。 曹之爽把她放在沙发上。 刚要起身,王书雅突然拽住他的衣领。 “别走……”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张。 曹之爽愣了一下。 “书雅,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书雅,别这样!”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王书雅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软了。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最后睡了过去。 曹之爽喘着粗气,给王书雅整理好衣服,把她抱起来。 往卧室走去。 推开门,刘宁和雷文文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曹之爽把王书雅放在床边。 客厅里一片狼藉。 火锅的汤汁洒了一地,酒瓶东倒西歪。 曹之爽开始收拾。 他把火锅锅端进厨房,把酒瓶扔进垃圾桶。 又拿拖把把地拖干净。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客厅终于恢复了整洁。 曹之爽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卧室看了一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不!?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头晕目眩。 身体一软,直接往前倒去。 砰。 曹之爽摔在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 刘宁最先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旁边躺着王书雅和雷文文。 愣了一下。 “我怎么……” 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曹之爽的外套。 里面的衣服还在。 她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喝了很多酒,然后…… 然后好像和曹之爽在房间里…… 她的脸瞬间红了。 “宁宁,你醒了?” 雷文文也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我怎么在这?” 刘宁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时,王书雅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刘宁和雷文文。 “你们……” 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 衣服还在,但有些凌乱。 “昨晚……” 只记得喝了很多酒,然后…… 然后就断片了。 “之爽呢?” 雷文文突然问。 三个人都愣住了。 对啊,曹之爽呢? “之爽?” 没人回应。 雷文文和王书雅也走出来。 “会不会回村里了?” “他不会不打招呼就走。” 就在这时,雷文文突然指着卧室门口。 “你们看!” 三个人转过头。 卧室门口,曹之爽躺在地上。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之爽!” “之爽,你怎么了?” 曹之爽没反应。 雷文文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王书雅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曹之爽,眼神复杂。 “他怎么会躺在这?” 隐约记得一些片段。 “我知道了,之爽一定是将我们送到床上后,他开始收拾卫生,最后累的晕了过去。” 王书雅开始脑补:“面对我们三个大美人,他都无动于衷,他真是个正人君子。之爽,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爱你了。” 此话一出,刘宁和雷文文都不说话了。 曹之爽, 正人君子? 他应该最不配,这四个字吧? —— 过了一会儿。 曹之爽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头疼得要命。 “醒了?” 王书雅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她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湿毛巾。 “你昨晚累坏了吧?”王书雅把毛巾递给他,“擦擦脸。” 曹之爽接过毛巾,坐起来。 客厅里,刘宁和雷文文坐在沙发上。 两人都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 “你们……”曹之爽刚开口。 “别说了。”王书雅打断他,“我都知道了。” 曹之爽以为王书雅都知道,急忙道:“书雅你听我说。” “你不用解释,是你昨晚将我们三都送到床上, 然后你将卫生全都收拾了,最后累得晕倒了,之爽你面对我们三个大美女你都无动于衷,你真是个正人君子,之爽你怎么会这么优秀啊,我真是爱死你了。” 王书雅扑到了曹之爽身上。 “卧槽!” 曹之爽嘴角抽了抽。 正人君子? 这四个字听着好心虚啊!? 明明是自己突然晕倒了。要说没想法那是假的。 一旁的刘宁和雷文文都黑着脸,就差直接说虚伪了。 四人吃过早饭,都要各自回家了,王书雅和雷文文都开车走了,门口只剩下刘宁和曹之爽。 这时,刘宁看着两人车子消失的方向突然开口:“之爽,我想和你说件事。” 第101章和林雨薇跑山 “什么事?”曹之爽问。 “我要回魔都了。”刘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消失的车影。 曹之爽愣了一下:“回魔都?” “嗯。”刘宁转过身,眼眶有些红,“我爸妈一直在催我回去相亲,我也出来两年了,是时候回去了。” “相亲?” “对。”刘宁低着头,“我家里人给我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都是什么企业家的儿子,律师,医生……” 曹之爽走过去,抓住她的手。 “那你想回去吗?” 刘宁咬着嘴唇:“我不想回去,但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我是独生女,他们就想让我早点结婚。” “那你就跟他们说,你有男朋友了。” “说了。”刘宁苦笑,“但他们不信,非要我带回去给他们看。”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那我跟你一起去。” 刘宁抬起头,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魔都。”曹之爽说得很认真,“你不是要带男朋友回去吗?我就是你男朋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打断她,“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 刘宁的眼泪流了下来。 “之爽……” “别哭了。”曹之爽抱住她,“什么时候走?” “后天。” “那行,我回村里处理一下事情,后天跟你一起走。” “那书雅那边怎么办?” “没事,我就和她说村里忙着种药材,最近都要在村里干活。” 刘宁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之爽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 第二天,曹之爽去了村委会。 村长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之爽来了?” “村长,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 “魔都。” 村长放下报纸。 “去那么远干什么?” “有点私事。” “行,你去吧。”村长说,“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 “村里的药材,我已经安排好了。”曹之爽说,“老张他们会照看着,不会出问题。” 回到家门口,曹之爽看到一辆奥迪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林雨薇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纯又漂亮。 “之爽!” 林雨薇看到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曹之爽眼前一亮:“雨薇,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林雨薇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公司放了两天假,我就过来找你玩了。” “叔叔和阿姨身体怎么样?”曹之爽问。 “挺好的,自从吃了你开的药,我感觉他们都年轻了好几岁。” “对了。”林雨薇拉开后备箱,里面放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给叔叔阿姨带了礼物。” “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你上我家,不也带了那么多东西么,礼尚往来。对了,叔叔阿姨在家吗?” “我妈和之明在县城住。”曹之爽说,“家里就我爸一个人。不过他平时不在家,在药材地里看药材。” 别墅到手后,曹之爽的母亲就和曹之明去县城住了,毕竟那么大的别墅放在哪呢。 两人走进院子。 林雨薇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之爽,你们家院子好大啊。” “还行吧。”曹之爽把东西放在堂屋门口,“我爸平时在药材地里,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正好。”林雨薇凑过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我们可以好好亲热亲热。”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自从上次在她家开荤后,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那个清纯害羞的小姑娘,现在说起这种话来脸都不红。 “先进屋吧。” 两人走进堂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家具都是老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雨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 “这是你们全家吗?” “嗯。”曹之爽走过去,“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弟弟之明。” “你弟弟长得挺帅的。” “还行。” 林雨薇转过身,突然抱住他的腰。 “之爽,我想你了。”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声音带着撒娇。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 这丫头今天穿的连衣裙很薄,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我也想你。” 林雨薇抬起头,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曹之爽的手开始不老实。 林雨薇推开他。 “别急。”她的脸红了,“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们去山上玩吧。”林雨薇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带了帐篷和野餐垫,我们可以在山上露营。” 曹之爽愣了一下。 “去山上?” “对啊。”林雨薇拉着他的手,“我从来没在山上露营过,肯定很刺激。” 曹之爽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笑了。 “行,那就去山上。” “太好了!”林雨薇跳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去拿装备。” 她跑到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背包。 “都在这里面了。” 曹之爽接过背包,掂了掂。 还挺重。 “走吧。” 两人出了院子,往村后的山上走去。 桃花村后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上树木茂密,空气清新。 曹之爽带着林雨薇沿着山路往上爬。 林雨薇穿着连衣裙,走得有些吃力。 “之爽,等等我。” 曹之爽停下来,伸手拉住她。 “累了?” “有点。”林雨薇喘着气,“这山路真难走。” “那我背你。” “不用不用。”林雨薇摆手,“我能走。” 两人继续往上爬。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空地,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桃花村。 “就在这吧。”曹之爽放下背包。 “好。”林雨薇四处看了看,“这里风景真好。” 曹之爽从背包里拿出帐篷,开始搭建。 林雨薇在旁边帮忙。 两人忙活了十几分钟,帐篷搭好了。 “进去看看。”林雨薇钻进帐篷。 里面空间不大,但两个人躺下刚刚好。 曹之爽也钻进去。 林雨薇躺在野餐垫上,看着帐篷顶。 “之爽,你说我们要是一直待在山上,不下去了,会怎么样?” “那你就成野人了。” “讨厌。”林雨薇打了他一下。 曹之爽躺在她旁边,两人并排看着帐篷顶。 山风吹过,帐篷轻轻晃动。 林雨薇突然翻身,趴在他身上。 “之爽。” 她的声音很小,但曹之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 “对。”林雨薇的脸红得像苹果,“在山上,应该很刺激吧?”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 “那就来吧。”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帐篷开始晃动。 林雨薇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 最后,林雨薇瘫在野餐垫上,整个人都软了。 “之爽……你好厉害啊……” 曹之爽笑了。 这是青木诀的功劳。 修炼到第四层后,他的体力和耐力都大幅提升。 “我这是天赋异禀。” “切。”林雨薇白了他一眼,“臭美。” 第102章遇狼 两人在帐篷里躺了会,林雨薇突然坐起来。 “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 曹之爽侧过身:“什么正事?” “采药啊。”林雨薇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公司最近在研发新药,需要一些野生药材。我看了资料,这山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她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材的名字和特征。 “你看,这是我列的清单。野生黄芪、何首乌、灵芝……要是能找到几样,我回去就能交差了。” 曹之爽接过本子看了眼。 “这些东西山上确实有,不过不好找。” “那你能帮我找吗?”林雨薇眨着眼睛,“你是本地人,肯定比我熟悉。” “行。”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帐篷里钻出来。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林雨薇深吸一口气。 “空气真好。”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目光扫过周围的植被。 普通的草木在他眼中都带着淡淡的光晕,药材的光晕更亮一些。 “往那边走。”他指着左侧的山坡。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爬。林雨薇穿着连衣裙,走得有些吃力。 “早知道就换条裤子了。”她抱怨道。 “要不回去换?” “不用,都走到这了。” 山路越来越陡,林雨薇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曹之爽扶住。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曹之爽停下脚步。 “那边有棵何首乌。” 林雨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杂草。 “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曹之爽走过去,拨开草丛,露出一株藤蔓植物。 “就是这个。” 林雨薇蹲下来仔细看。 “真的是何首乌!”她兴奋地拿出小铲子,“我来挖。” “别急。”曹之爽按住她的手,“挖药材有讲究,不能伤到根。” 他接过铲子,在何首乌周围小心地挖土。 林雨薇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之爽,你好厉害啊。” “这算什么。”曹之爽笑了,“山里长大的,这些都是基本功。” 何首乌挖出来,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林雨薇接过来,用湿纸巾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 “太好了,找到一个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又找到了几株黄芪和一些其他药材。 林雨薇的背包渐渐鼓了起来。 “今天收获真不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要是能找到灵芝就更好了。” “灵芝不好找。”曹之爽说,“这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高,一般长在阴凉潮湿的地方。” “那我们去找找?” “行。”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 走着走着,曹之爽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灵明眼捕捉到一道极亮的光晕,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光晕呈金红色,比之前看到的所有药材都要亮。 “怎么了?”林雨薇问。 “前面有好东西。” 曹之爽加快脚步,林雨薇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下方有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长满了青苔。 那道金红色的光晕就从洞里透出来。 曹之爽走到洞口,往里看了一眼。 洞不深,大概两三米。 洞的最里面,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只有巴掌大小,叶子呈掌状,根部粗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颜色——整株植物都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曹之爽的心跳加速。 这是人参。 而且是百年以上的老参。 “之爽,里面有什么?”林雨薇凑过来。 曹之爽让开身子。 林雨薇探头往洞里看,下一秒,她尖叫起来。 “天啊!这是人参!” 她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小声点。”曹之爽捂住她的嘴。 林雨薇挣脱开,激动得脸都红了。 “之爽,这是百年人参吧?我在书上看过,这种颜色,这种纹路,绝对是百年以上的!” “应该是。” “发财了!”林雨薇抓着他的胳膊,“百年人参,至少值几百万!” 她说着就要往洞里钻。 “我去把它挖出来。” “等等。”曹之爽拉住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没人守着?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吼声从洞里传出来。 林雨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声音?” 吼声越来越近。 曹之爽把林雨薇护在身后,盯着洞口。 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灰狼从洞里走出来。 那狼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圈,毛色灰中带黑,肌肉结实。 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左眼完好,右眼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疤痕。 独眼狼。 它站在洞口,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雨薇吓得脸都白了。 “之爽……” “别动。”曹之爽压低声音,“慢慢往后退。” 两人缓缓后退。 独眼狼没有追上来,只是守在洞口,警惕地盯着他们。 退出十几米,曹之爽才松了口气。 “这狼是守着人参的。” “那怎么办?”林雨薇咬着嘴唇,“那可是百年人参啊,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开启灵明眼,仔细观察那只独眼狼。 狼的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吃了人参的根须,开了灵智。 “这狼不简单。”曹之爽说,“它通了灵。” “通灵?”林雨薇愣了,“什么意思?” “就是有了灵智,能听懂人话。” “真的假的?” 曹之爽往前走了几步。 独眼狼立刻警觉起来,弓起身子,做出攻击的姿态。 “我们没有恶意。”曹之爽说,“只是想要那株人参。” 独眼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听懂了。 “你守了这人参多久了?” 独眼狼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他。 “这样吧。”曹之爽说,“我们只要人参,不伤害你。你让开,我们拿了就走。” 独眼狼突然仰天长啸。 那声音凄厉,在山谷里回荡。 林雨薇吓得抓紧曹之爽的胳膊。 “它这是什么意思?” “它不同意。” 话音刚落,独眼狼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曹之爽一把推开林雨薇,侧身躲过狼的扑击。 独眼狼落地,转身又扑上来。 这次它瞄准的是林雨薇。 林雨薇吓得尖叫。 曹之爽冲过去,一脚踢在狼的侧腹。 砰! 独眼狼被踢飞出去,撞在岩石上。 它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过凶光。 “雨薇,躲远点!” 第103章狼王献宝 林雨薇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 独眼狼低吼着,四肢紧绷,随时准备再次扑击。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体内的青木诀自动运转,灵气在经脉中流动。 狼又扑过来。 这次曹之爽没躲。 他一个侧身,右手探出,准确抓住狼的前腿。 独眼狼在空中扭动身体,张嘴咬向他的手臂。 曹之爽左手一拳砸在狼的下颚。 咔。 骨头碰撞的声音。 独眼狼被打得偏过头,落地后踉跄几步。 它甩甩头,眼中的凶光更盛。 “畜生,还不服?”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 独眼狼后退,但没有逃跑。 它守着那株人参,不肯离开。 “之爽小心!”林雨薇在树后喊。 独眼狼突然转身,往洞口跑去。 曹之爽以为它要逃,正要追。 狼却在洞口停下,转过身,再次扑来。 这次的速度更快。 曹之爽来不及躲,被扑了个正着。 两人一狼滚在地上。 独眼狼的爪子在他胸口划过,衣服被撕开,皮肤渗出血珠。 曹之爽咬牙,双手死死掐住狼的脖子。 独眼狼挣扎,后腿不停蹬踹。 两人僵持着。 曹之爽的手臂青筋暴起,灵气涌入双手。 独眼狼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眼睛开始翻白。 “之爽,别杀它!”林雨薇突然冲过来。 曹之爽愣了一下。 “你看它的眼睛。” 曹之爽低头。 独眼狼的眼角流出了泪。 那泪水混着血,顺着毛发滴在地上。 曹之爽的手松了些。 独眼狼大口喘气,但没有再攻击。 它就那么看着曹之爽,眼中的凶光消失了,只剩下哀求。 “你想要人参?”曹之爽问。 独眼狼点点头。 真的听懂了。 “为什么?” 独眼狼转过头,看向洞口。 曹之爽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洞里除了那株人参,在角落还有一只小狼崽。 狼崽很小,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它有孩子。”林雨薇说。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洞口。 小狼崽看到他,往后缩。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小狼崽的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反而有一股死气。 它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你是想用人参救它?” 独眼狼又点头。 曹之爽沉默了。 他转身看向林雨薇。 林雨薇咬着嘴唇:“之爽,要不……我们把人参留给它吧。” “那可是百年人参。” “我知道。”林雨薇走过来,“但它是母亲,为了孩子什么都愿意做。我们不能夺走它最后的希望。”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丫头心真软。 “行,听你的。” 林雨薇笑了。 曹之爽走到独眼狼面前,蹲下来。 “人参我不要了,但你得让我看看你的孩子。” 独眼狼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往洞里走。 曹之爽跟进去。 小狼崽缩在角落,眼睛半睁着,呼吸很弱。 曹之爽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 滚烫。 他开启灵明眼,仔细查看。 小狼崽的五脏六腑都有问题,尤其是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中毒了。” 独眼狼呜咽一声。 “别急。”曹之爽说,“我能救它。”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 这是他随身带的,以防万一。 银针刺入小狼崽的几个穴位。 灵气顺着银针注入。 小狼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平静下来。 小狼崽的呼吸渐渐平稳。 独眼狼在旁边看着,眼中满是感激。 十几分钟后,曹之爽收起银针。 “好了,它没事了。” 小狼崽睁开眼睛,叫了一声。 独眼狼立刻凑过去,用舌头舔小狼崽的脸。 小狼崽也舔它。 母子俩亲昵的样子,让人动容。 曹之爽站起来,往外走。 独眼狼突然叫了一声。 曹之爽转过头。 独眼狼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前腿跪地。 这是在道谢。 “起来吧。”曹之爽说,“举手之劳。” 独眼狼站起来,走到人参旁边,用爪子刨土。 它把人参刨出来,叼着走到曹之爽面前,放下。 “这是给我的?” 独眼狼点头。 “你不是要用它救孩子吗?” 独眼狼摇头。 它用爪子指了指小狼崽,又指了指曹之爽。 意思很明显——孩子已经被救了,人参给你。 曹之爽笑了。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捡起人参,递给林雨薇。 林雨薇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 “对了。”曹之爽看向独眼狼,“你的眼睛,我也能治。” 独眼狼愣了一下。 曹之爽从怀里又掏出几根银针。 独眼狼退后半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别怕。”曹之爽蹲下来,“就是扎几针,不疼。” 独眼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过来,趴在地上。 第104章青木诀第五层 林雨薇站在洞口,探头往里看。“之爽,你真能治好它的眼睛?” “试试看。”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仔细观察独眼狼的伤口。 右眼眶一片血肉模糊,但眼球还在,只是被疤痕组织包裹住了。 “是被什么东西伤的?” 独眼狼呜咽一声,用爪子在地上划拉几下。 曹之爽看懂了——是被人类的陷阱。 “行,我知道了。” 他把银针刺入独眼狼眼周的几个穴位。 灵气顺着银针注入,开始化解疤痕组织。 独眼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小狼崽在角落里叫了几声,像是在给母亲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曹之爽额头渗出汗珠。 治疗动物比治疗人难多了,因为无法沟通,只能靠感觉。 几分钟后,疤痕组织开始松动。 曹之爽拔出银针,换了个位置继续扎。 这次他直接把灵气注入眼球。 独眼狼的身体剧烈颤抖,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深痕。 “忍着点。” 又过了几分钟。 曹之爽收起最后一根银针。 “好了。” 独眼狼睁开眼睛。 右眼的疤痕淡了很多,眼球也能转动了。 它站起来,甩甩头,然后看向洞口。 阳光照进来,它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 “能看见了?”林雨薇问。 独眼狼转过头,看向她。 那只曾经失明的右眼,现在清澈明亮。 它看见了。 独眼狼突然跪下,前腿着地,脑袋贴在地上。 这是最高的礼节。 小狼崽也跟着跪下。 母子俩就这么跪在曹之爽面前。 “起来吧。”曹之爽说,“举手之劳。” 独眼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他的腿。 小狼崽也跑过来,围着他转圈。 林雨薇笑了:“它们真可爱。” 曹之爽摸了摸小狼崽的脑袋:“以后别乱吃东西,知道吗?” 小狼崽叫了一声。 曹之爽和林雨薇走出山洞。 独眼狼和小狼崽送到洞口,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十几米,林雨薇回头看了一眼。 母子俩还站在那里。 “它们真通人性。” “吃了人参的根须,开了灵智。”曹之爽说,“以后说不定能修炼成精。”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一会,林雨薇突然停下脚步。 “之爽。” “嗯?” “我想……”她的脸红了,“我又想要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丫头…… “现在?” “对。”林雨薇咬着嘴唇,“在山上,野外,特别刺激。”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自从开荤后,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就来吧。” 林雨薇四处看了看,指着旁边一棵大树。 “就那里。” 树很粗,两个人抱不过来。 树后面是一片草地,很隐蔽。 两人走过去。 林雨薇背靠着树,抬起头看他。 “快点。”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林雨薇回应得很激烈。 树干在晃动。 鸟被惊飞。 这一折腾就是半个多小时。 林雨薇瘫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软了。 “之爽……你好厉害……” 曹之爽笑了。 他把她放下来,帮她整理衣服。 林雨薇的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你扶着我点。” 曹之爽搂着她的腰。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曹之爽突然停下。 他感觉体内的灵气在沸腾。 青木诀自动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 灵气在经脉中疯狂流动,冲击着一个个穴位。 “怎么了?”林雨薇问。 “没事。”曹之爽深吸一口气,“你先走,我调息一下。” “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回帐篷。” 林雨薇看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曹之爽推了她一把,“你先回去。” 林雨薇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往山下走了。 曹之爽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气越来越狂暴。 青木诀第四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他知道,这是要突破了。 灵气冲击着最后一个穴位。 一次。 两次。 三次。 砰! 穴位被冲开。 灵气瞬间涌入,在体内形成一个新的循环。 曹之爽的身体一震。 青木诀第五层。 他睁开眼睛。 视野变得更清晰了。 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灵气。 能听到几百米外的虫鸣。 能闻到泥土深处的草根味道。 五感全面提升。 曹之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力量也增强了。 他随手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 咔嚓。 大树直接拦腰折断。 第105章我的人也敢碰? 曹之爽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青木诀第五层。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肌肉里蕴含的爆发力。 “这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往山下走。 --- 与此同时。 山的另一侧。 两个男人扛着猎枪,正往山上走。 走在前面的是个光头,四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 后面跟着的是个瘦高个,三十出头,眼神阴鸷。 “老大,今天能抓到那只独眼狼吗?”瘦高个问。 “肯定能。”光头啐了口唾沫,“我跟踪它半个月了,它的窝就在前面那片山坳里。” “那狼皮能卖多少钱?” “至少五万。”光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可是开了灵智的狼,皮毛比普通狼值钱多了。” “嘿嘿,那咱们今天发财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 走了一会,光头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怎么了?” 光头指着前方。 “那边有个帐篷。” 瘦高个眯起眼睛。 “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在这扎营?” “过去看看。” 两人放轻脚步,往帐篷靠近。 帐篷搭在一片空地上,周围很安静。 光头走到帐篷前,掀开帘子往里看。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 帐篷里,林雨薇正躺在野餐垫上休息。 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卷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 头发散开,脸上还带着刚才运动后的红晕。 “卧槽……”光头咽了口唾沫。 瘦高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老大,这妞长得真他妈正。” “废话。”光头舔了舔嘴唇,“这种货色,在城里都不一定能见到。” “那咱们……” “还用说?”光头冷笑,“先把她弄晕,带回去慢慢玩。” “那她男人呢?” “附近没人。”光头四处看了看,“应该是下山了。” “那就干!” 两人钻进帐篷。 林雨薇正闭着眼睛休息,突然感觉有人靠近。 她睁开眼。 两张陌生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你们……” 话还没说完,光头一把捂住她的嘴。 “别叫。” 林雨薇挣扎,但光头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瘦高个从包里掏出一条绳子。 “把她绑起来。” 两人七手八脚把林雨薇绑了个结实。 林雨薇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嘿嘿,小美人,别怕。”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林雨薇拼命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老大,咱们现在就……”瘦高个搓着手。 “急什么。”光头站起来,“先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玩。” 两人把林雨薇扛起来,往山下走。 刚走出十几米。 一声低吼从旁边传来。 独眼狼从灌木丛里冲出来。 它龇着牙,眼中满是凶光。 “卧槽,是那只狼!”光头眼睛一亮。 “老大,它怎么在这?” “管它呢。”光头放下林雨薇,举起猎枪,“正好一起收拾了。” 砰! 枪声响起。 独眼狼侧身躲开,但子弹还是擦过它的后腿。 鲜血飞溅。 独眼狼踉跄几步,但没有退。 它再次扑上来。 光头又是一枪。 这次打中了。 独眼狼被打飞出去,摔在地上。 “哈哈,打中了!”瘦高个兴奋地喊。 独眼狼挣扎着爬起来,后腿在流血。 它看了眼林雨薇,又看了眼光头。 最后,它转身往山上跑。 “它跑了!” “追!”光头扛起猎枪就要追。 “老大,这女人怎么办?” “先放这,等会回来再收拾。” 两人追着独眼狼往山上跑。 林雨薇躺在地上,拼命挣扎。 但绳子绑得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眼泪模糊了视线。 “之爽……救我……” —— 山上。 独眼狼一瘸一拐地跑着。 后腿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它不敢停。 它要把这两个人引开。 光头和瘦高个在后面追。 “老大,它跑不快了。” “废话,腿都被打断了。”光头冷笑,“等会抓住它,剥了皮。” “嘿嘿,五万块到手了。” 独眼狼跑到山洞附近,停了下来。 它转过身,面对两个猎人。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呦,还敢跟我们对峙?”光头举起猎枪,“老子一枪崩了你。” 就在这时。 一只小狼崽从洞里冲出来。 它扑到光头腿上,张嘴就咬。 “卧槽!” 光头一脚把小狼崽踹飞。 小狼崽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惨叫。 独眼狼的眼睛红了。 它不顾伤势,再次扑向光头。 砰! 又是一枪。 独眼狼被打中胸口,摔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毛发。 “哈哈,搞定!”光头走过去,用枪口戳了戳独眼狼,“你个畜生,还挺硬气。” 小狼崽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母亲身边。 它用舌头舔着母亲的伤口,发出呜咽声。 “老大,这小崽子怎么办?” “一起带走。”光头说,“小狼崽也能卖钱。” 瘦高个走过去,伸手要抓小狼崽。 小狼崽突然转身,咬住他的手。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甩开小狼崽。 “妈的,这畜生还敢咬我!” 他举起枪托,对着小狼崽砸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枪托。 第106章万灵有泪,临终托孤 瘦高个抬起头。 曹之爽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他妈谁啊?”瘦高个想抽回枪托。 抽不动。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曹之爽没说话。 他另一只手探出,抓住瘦高个的脖子。 “等……” 咔嚓。 脖子断了。 瘦高个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光头愣住了。 “你……你杀人了!” 曹之爽转过头,盯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杀你们这种畜生,不叫杀人。” 光头的腿开始发抖。 他举起猎枪,对准曹之爽。 “你别……别过来!” 砰! 枪响了。 子弹射向曹之爽的胸口。 曹之爽没躲。 子弹打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然后……掉在地上。 光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这不可能……” 曹之爽低头看了眼胸口。 衣服破了个洞,皮肤上有个红印。 但没破。 青木诀第五层,肉身强度已经超越常人。 普通子弹,伤不了他。 “就这?”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光头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打在曹之爽身上。 全都掉在地上。 光头的枪里没子弹了。 他扔掉枪,转身就跑。 曹之爽一个箭步冲上去。 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把抓住光头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放……放开我……” 光头在空中挣扎。 曹之爽把他摔在地上。 砰! 光头的后背撞在岩石上,肋骨断了好几根。 “啊——” 他惨叫一声,想爬起来。 曹之爽一脚踩在他胸口。 “你们绑了我女朋友?” 光头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 “不知道?” 曹之爽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咔嚓。 胸骨碎了。 光头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你们还射伤了这只狼?” 曹之爽指着躺在地上的独眼狼。 光头拼命点头。 “是……是我……对不起……我错了……” “错了?” 曹之爽冷笑。 “晚了。” 他抬起脚,对着光头的脑袋踩下去。 砰。 光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鲜血溅了一地。 小狼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曹之爽转过身,走到独眼狼身边。 独眼狼躺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它看着曹之爽,眼中满是哀求。 曹之爽蹲下来,开启灵明眼。 子弹打穿了肺,伤到了肝脏。 救不了了。 “对不起。”曹之爽的声音很轻,“我来晚了。” 独眼狼摇摇头。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向小狼崽。 小狼崽走过来,用舌头舔着母亲的脸。 独眼狼的眼泪流了下来。 它看向曹之爽,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曹之爽听懂了。 它在求他。 求他带走小狼崽。 “我答应你。”曹之爽说,“我会照顾它。” 独眼狼的眼中闪过感激。 它最后看了小狼崽一眼,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了。 小狼崽愣了几秒。 然后它仰天长啸。 那声音凄厉,在山谷里回荡。 曹之爽站起来,脱下外套,盖在独眼狼身上。 “我会给你找个好地方安葬。” 曹之爽抱起独眼狼的尸体。 小狼崽跟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 曹之爽走到山洞附近,找了块向阳的空地。 “就这吧。” 他放下独眼狼,开始挖坑。 没有工具。 他直接用手挖。 青木诀第五层的力量,让他的手比铁锹还好用。 泥土被一把把挖出来。 很快,一个深坑出现了。 曹之爽把独眼狼放进去。 小狼崽跳进坑里,趴在母亲身边。 它不肯走。 “出来。” 曹之爽说,“你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 小狼崽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它最后舔了舔母亲的脸,跳出坑。 曹之爽开始填土。 一把一把。 很快,坑被填满了。 他在上面堆了个小土包。 又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立在土包前。 “安息吧。” 曹之爽说完,转身离开。 小狼崽还站在那里,不肯走。 “走了。” 曹之爽回头看它。 小狼崽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 山下。 林雨薇还躺在地上。 绳子绑得太紧,她挣脱不开。 看到曹之爽出现,她的眼睛亮了。 “唔唔——” 曹之爽走过去,解开她嘴上的布。 “之爽!” 林雨薇哭了,“你没事吧?我听到枪声……” “我没事。” 曹之爽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林雨薇立刻扑进他怀里。 “我好怕……” “没事了,有我在呢。”曹之爽拍着她的背,“那两个人渣已经死了。” 林雨薇愣了一下。 “死了?” “嗯。” “你……你杀了他们?” “恩。” 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他们该死。” 林雨薇咬着嘴唇。 她知道那两个人该死。 但听到曹之爽亲口说杀了人,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狼妈妈呢?” 她突然想起来。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死了。” 林雨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山上……” “不怪你。”曹之爽打断她,“是那两个畜生的错。” 小狼崽从他身后走出来。 林雨薇看到它,蹲下来。 “小家伙……” 小狼崽走到她面前,用脑袋蹭她的手。 “它妈妈临死前,让我照顾它。” 曹之爽说,“以后它就跟着我们了。” 林雨薇抱起小狼崽。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狼崽在她怀里蹭了蹭。 第107章狼崽小灰 回到帐篷。 林雨薇把小狼崽放在野餐垫上。 “你饿了吧?”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些零食。 小狼崽闻了闻,没吃。 “它不吃这些。” 曹之爽说,“狼是肉食动物。” “那怎么办?” 林雨薇有些着急,“山上也没肉啊。” “我去抓。” 曹之爽站起来,往山上走。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只野兔。 “这么快?” 林雨薇惊讶。 “小意思。” 曹之爽把兔子扔在地上。 小狼崽立刻扑上去,撕咬起来。 它吃得很急,像是饿坏了。 “慢点吃。” 林雨薇心疼地看着它。 小狼崽吃完一只兔子,又开始吃第二只。 曹之爽在旁边看着。 他开启灵明眼。 小狼崽的身上,有淡淡的灵气波动。 比它母亲的还要强。 “这小家伙……” 曹之爽皱起眉头。 它母亲是吃了人参的根须,才开了灵智。 但这小狼崽,明显不一样。 它的灵气,是天生的。 “难道是变异?” 曹之爽想起之前给小狼崽治病的时候。 它体内有毒。 但那毒没有杀死它,反而激发了它的潜力。 “有意思。” 小狼崽吃完两只兔子,打了个饱嗝。 它走到曹之爽面前,蹭了蹭他的腿。 曹之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以后跟着我,好好修炼。” 小狼崽叫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林雨薇在旁边看着,笑了。 “之爽,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名字?” 曹之爽想了想。 “就叫小灰吧。” “小灰?” 林雨薇笑了,“这名字也太随便了。” “随便点好。” 曹之爽说,“省得以后它骄傲。” 小狼崽……不,小灰,又叫了一声。 像是在抗议。 “行了,就这么定了。” 曹之爽站起来,“我们也该下山了。” “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小灰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曹之爽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林雨薇问。 “有人。”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几道人影。 就在前方不远处。 “谁?” “不知道。” 曹之爽拉着林雨薇,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小灰也跟着躲起来。 几秒钟后。 三个穿着制服的人出现了。 是警察。 “就是这里。” 走在前面的警察说,“有人报警,说听到枪声。” “这荒山野岭的,谁会开枪?” “不知道,过来看看。” 三个警察往山上走。 曹之爽皱起眉头。 那两个猎人的尸体还在山上。 要是被警察发现…… “之爽,怎么办?” 林雨薇小声问。 “没事。” 曹之爽说,“他们找不到证据。” 他杀人的时候,很小心。 没留下指纹,也没留下其他痕迹。 而且那两个猎人是外地人,身上没有身份证。 警察就算找到尸体,也查不到他头上。 “我们走。” 两人趁着警察往山上走,悄悄下山。 小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 回到村里。 已经是傍晚了。 “之爽,我想回家。”到了家门口,林雨薇突然对曹之爽说。 曹之爽明白,在山上发生的事对林雨薇的冲击很大,她想好好消化消化。 “那行吧,用我送你回去吗?”曹之爽说。 “不用,我能开车回去。” “那好,你路上慢点开。” “嗯,”林雨薇点点头,冲小灰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直到林雨薇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曹之爽才抱着小灰,转身离开。 刚要进院,手机响了。 是刘宁打来的。 “之爽,明天的机票我订好了。” “几点的?” “下午两点。” “好,明天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曹之爽推开门。 院子里,曹大山正在浇菜。 “回来了?” “嗯。” “今天去哪了?” “山上。” 曹大山点点头,突然看到曹之爽怀里的小灰:“给哪弄个狗崽子?” 听到曹大山管自己叫狗崽子,小灰有些生气了,嗷呜地叫了两声。 “不是狗崽子,是在山上捡的一只小狼。”曹之爽说。 “狼!?” 曹之山一愣,走过来,拽着小灰的耳朵瞅了瞅,“这玩意,跟狗崽子没啥区别啊!” 嗷! 小伙怒了,朝曹大山的手就咬了过去,好在曹大山反应够快,及时把手抽了回去:“这狗玩意,要咬我?” 曹之爽笑道:“老爸,小灰脾气大,你说话最好注意点。把你咬伤了,我可不负责!” 第108章倒霉的马三 夜深了。 曹之爽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体内的灵气按照青木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突破到第五层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经脉变宽了,灵气流动的速度也快了一倍不止。 小灰趴在床边,两只耳朵竖着,警惕地盯着窗外。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灰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 曹之爽睁开眼。 “有人?” 他开启灵明眼,透过墙壁看到院子里有个人影正往里爬。 动作鬼鬼祟祟的,翻墙进来。 小灰已经冲了出去。 “卧槽!” 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啊!曹之爽救命!” 是马三的声音。 曹之爽走到窗边,看到马三正被小灰咬着裤腿,在地上拖来拖去。 “松口!松口!我的裤子!” 马三拼命挣扎,但小灰死死咬住不放。 曹之爽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小灰,回来。” 小灰这才松口,叼着一块布料跑到曹之爽脚边,邀功似的摇尾巴。 马三的裤子被咬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花裤衩。 “曹神医,你这狗……” “是狼。” “啊?”马三愣了,“狼?” “对,咬你也活该。”曹之爽抱起小灰,“每次来都翻墙,不走正门。” “我……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休息吗。”马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而且你家门锁着。” “锁着你就翻墙?” “我……”马三挠挠头,“习惯了。” 曹之爽看着他。 马三今天穿得挺精神,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找我什么事?” “嘿嘿。”马三凑过来,压低声音: “曹神医,我想买符。”马三搓着手,眼神闪烁。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抱着小灰:“买符?买什么符?” “就是……”马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能发财的那种。” “发财符?” “对对对。”马三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我带了五万,够不够?” 曹之爽没接钱,开启灵明眼扫了马三一眼。 这一看,他愣住了。 马三全身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气,浓得化不开。那气从他头顶盘旋而下,缠在脖子上,像条毒蛇。 “你最近是不是输了不少钱?” 马三一惊:“你怎么知道?” “写在脸上了。”曹之爽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这么重,不是熬夜赌钱是什么?” “嘿嘿。”马三尴尬地笑了笑,“就是手气不太好,输了点。” “输了多少?” “三……三十多万。” 曹之爽挑眉:“你哪来这么多钱?” “借的。”马三低下头,“高利贷。”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小灰打了个哈欠,从曹之爽怀里跳下来,跑到一边撒尿去了。 “所以你想买符翻本?” “对。”马三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曹神医,我知道你本事大,不仅医术高,还会画符,只要你能给我一张符,让我翻本,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曹之爽没说话。 他又仔细看了看马三身上的霉气。 这霉气不是普通的晦气,而是沾了阴气。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 马三的脸色变了:“没……没有啊。” “没有?”曹之爽冷笑,“你身上的霉气都快凝成实质了,还说没做缺德事?” “我……” “说实话。” 马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开口了:“也没做啥缺德事,就是……给人家的祖坟刨了。” “刨祖坟?” “嗯。”马三挠了挠头,“上个月有人找我,说他家祖坟要迁,给我五万块让我帮忙。我一看钱不少,就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就挖呗。”马三说得轻描淡写,“挖出来几副棺材,都搬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马三一脸无辜,“我也没干别的,就是帮忙挖个坑,搬个棺材。” 曹之爽盯着他:“你确定就这些?” “确定。” “那棺材里的东西呢?” 马三的脸色又变了。 “什么……什么东西?” “别装了。”曹之爽说,“你是不是拿了棺材里的陪葬品?” 马三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就拿了点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 “一个玉佩,还有几个铜钱。”马三越说声音越小,“我看着挺值钱的,就顺手拿了。” 曹之爽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那些东西是死人的?” “知道啊。” “知道你还拿?” “我……我就是觉得放在棺材里也是浪费。”马三嘟囔着,“反正人都死了,要那些东西也没用。” 曹之爽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你拿了死人的东西,还刨了人家祖坟,不倒霉才怪。” “那……那怎么办?”马三急了,“曹神医,你得救我啊。那些高利贷的人说了,再过三天还不上钱,就要我一条腿。” “活该。” “别啊。”马三扑通一声跪下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画张符吧。” 第109章磕头七天 “我可以帮你……” 马三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曹之爽话锋一转,“你得先把那些陪葬品还回去。” “啊?”马三傻眼了,“还回去?” “对。” “可是……可是我已经卖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卖了?” “嗯。”马三低着头,“卖了两万块。” “卖给谁了?” “古玩市场的一个老板。”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拿两万块去把东西买回来。” “买不回来了。”马三苦着脸,“我去找过那老板,他说东西已经转手了,不知道卖给谁了。” “那你就拿钱去。” “什么钱?” “你卖陪葬品的钱。”曹之爽说,“拿着两万块,去祖坟那里烧了。” 马三瞪大眼睛:“烧……烧了?” “对。” “那可是两万块啊。” “你要钱还是要命?” 马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除了烧钱,你还得准备纸钱祭品。”曹之爽继续说,“去祖坟那里磕头道歉,连续磕七天。每晚十二点开磕头,磕到天亮。” “磕七天?” “对,一天都不能少。” “那……那我磕完头,霉运就能散了?” “不一定。”曹之爽说得很直白,“你做的事太缺德,能不能消灾,得看人家祖宗愿不愿意原谅你。” 马三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要是不原谅呢?” “那你就等着倒霉一辈子吧。” 院子里又安静了。 小灰撒完尿跑回来,蹲在曹之爽脚边,歪着脑袋看马三。 马三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最后,他咬咬牙:“行,我去。” “记住。”曹之爽提醒他,“态度要诚恳,别敷衍了事。” “知道了。” 马三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曹神医,那符……” “等你磕完七天头再说。” “哦。”马三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翻墙走了。 曹之爽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贪心不足蛇吞象。” 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曹之爽抱起它,回到屋里。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青木诀。 体内的灵气按照既定的路线运转,一圈又一圈。 第五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了,但距离第六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曹之爽不急。 修炼这种事,急不来。 ---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刘宁打来的。 “之爽,你起床了吗?” “刚醒。” “那你快点收拾,我十点去接你。” “这么早?”曹之爽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飞机不是下午两点吗?” “对啊,但我们得提前去机场。”刘宁说,“而且我还想带你去吃个饭。” “行。” 挂了电话,曹之爽起床洗漱。 小灰趴在床边,睁着眼睛看他。 “饿了?” 小灰叫了一声。 曹之爽走到院子里,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肉,扔给它。 小灰叼着肉跑到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曹大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小灰,皱起眉头。 “这狼崽子能养熟吗?” “能。”曹之爽说,“它通了灵性。” “通灵性也是狼。”曹大山不放心,“别哪天把人咬了。” “放心吧老爸,小灰只咬坏人。” 曹大山看了儿子一眼,没在说什么。 “对了。”曹大山突然想起什么,“你妈打电话来,说让你有空去县城看看她和之明。” “知道了。”曹之爽点头,“等我出门回去的。” “小灰,你留家看家,我要出趟门。”曹之爽又转头对小灰说。 小灰嗷呜叫了声,好似在说:知道了赶紧滚吧,别耽误本少爷啃骨头。 吃完早饭,曹之爽回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 九点半,刘宁的车停在院子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又漂亮。 “之爽。”她下车,看到趴在门口的小灰,愣了一下,“哇,好漂亮的小狼……之爽你家怎么会有小狼崽?” “昨天在山上捡的。” 刘宁蹲下来,伸手想摸小灰的脑袋。 小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别怕。”曹之爽说,“她是自己人。” 小灰这才放松下来,走到刘宁面前,蹭了蹭她的手。 “好可爱。”刘宁笑了,“它叫什么名字?” “小灰。” “小灰?”刘宁摸着它的脑袋,“这名字真好听。小灰你好呀,我是宁姐姐。” 听到夸自己,小灰直接扑到刘宁的怀里,小脑袋不断地在刘宁的胸口蹭来蹭去,还去舔刘宁的下巴。 看到这一幕,曹之爽无语了:这小色狼,胆子比自己还大! 第110章 机场小插曲 刘宁把小灰抱起来,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 小灰舔了舔她的脸,尾巴摇得飞快。 “行了,别腻歪了。”曹之爽拎起行李箱,“走吧,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哦。”刘宁依依不舍地把小灰放下,“小灰乖乖在家,等姐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灰叫了一声,转身跑进院子。 两人上车。 刘宁发动车子,往县城方向开。 车里放着轻音乐,气氛挺轻松。 “之爽。”刘宁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爸妈会喜欢你吗?” 曹之爽转过头看她。 刘宁咬着嘴唇,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紧张了?”曹之爽问。 “有点。”刘宁的声音很小,“我爸妈眼光挺高的,之前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不是海归就是企业高管。” “那我这种农村小伙,他们肯定看不上。” “不是。”刘宁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曹之爽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刘宁的脸红了。 “而且。”曹之爽继续说,“你爸妈要是真看不上我,大不了我把他们治服。” “治服?” “对啊。”曹之爽靠在座椅上,“你爸妈年纪大了吧?身体肯定有些毛病。我给他们看看病,药到病除,他们还能不喜欢我?” 刘宁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那当然。”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刘宁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餐馆。 吃完饭,两人开车去机场。 到机场的时候,才十二点。 “还早。”刘宁看了眼时间,“我们去休息室坐会吧。” “行。” 两人办好登机手续,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在二楼,环境挺安静。 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都在玩手机。 刘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曹之爽坐在她旁边。 “之爽。”刘宁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想……” “想什么?” “我想……”刘宁的脸红了,“我想要。” 曹之爽愣了一下。 “现在?” “嗯。”刘宁咬着嘴唇,“就一下,很快的。” 曹之爽看了眼周围。 休息室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这边。 “你确定?” “确定。”刘宁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跟我来。” 两人走到休息室最里面。 那里有个独立的小隔间,是给VIP客人用的。 刘宁推开门,拉着曹之爽进去。 门一关,她就扑了上来。 “等等。”曹之爽按住她的肩膀,“这里不安全。” “没事。”刘宁的手已经开始解他的皮带,“门锁着,不会有人进来。” 二十分钟后。 两人从隔间里出来。 刘宁的脸红得像苹果,走路都有些不稳。 曹之爽扶着她,回到座位上。 “你这个混蛋。”刘宁瞪了他一眼,“说好的就一下。” “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刘宁说不出话来。 她低着头,手紧紧攥着包。 腿还在发软。 曹之爽看着她,笑了。 这女人自从开荤后,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时间很快到了一点半。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走吧。”曹之爽站起来。 刘宁也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曹之爽扶住她。 “还行吗?” “行。”刘宁咬着牙,“就是腿有点软。” “那我扶着你。” 两人慢慢往登机口走。 刘宁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脸上的红晕就深一分。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眼神都有些奇怪。 刘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你。”她小声抱怨。 “怪我?”曹之爽笑了,“明明是你自己要的。” “我……” 刘宁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她主动的。 但谁知道这家伙这么猛。 两人终于走到登机口。 空姐检查了登机牌,放他们进去。 飞机是波音737,座位在经济舱。 刘宁的位置靠窗,曹之爽坐在她旁边。 “终于能坐下了。”刘宁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曹之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还疼吗?” “疼。”刘宁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害的。” “那我给你揉揉?” “滚。” 飞机很快起飞了。 刘宁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层。 曹之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诀。 体内的灵气按照既定的路线流动,一圈又一圈。 飞机飞了大概一个小时。 突然,前排传来一阵骚动。 第111章飞机惊魂 所有人都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过道上,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都别动!” 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威胁。 机舱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劫机?” “卧槽,真的是劫机!” 乘客们开始恐慌。 黑衣男人往前走了几步。 “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杀人!” 他说着,一把抓住旁边的空姐,刀架在她脖子上。 空姐吓得脸色惨白。 “别……别杀我……” “闭嘴!” 黑衣男人看向机舱前部。 “机长,给我出来!” 驾驶舱的门打开了。 机长走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你想干什么?” “废话少说。”黑衣男人冷笑,“把飞机开到缅北,不然我杀了她。” 机长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我们的航线是固定的,改变航线需要申请。” “我管你什么申请!”黑衣男人把刀往空姐脖子上压了压,“你要是不照做,我现在就杀了她!” 空姐的脖子上渗出血珠。 “别……别杀我……” 机舱里的乘客都吓坏了。 “怎么办?” “我们会不会死?” “谁来救救我们?” 曹之爽坐在座位上,眼神冷了下来。 他开启灵明眼,仔细观察黑衣男人。 这人身上有很重的煞气,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而且他的动作很专业,明显受过训练。 “职业杀手。” 刘宁抓着曹之爽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之爽,我怕……” “别怕。”曹之爽握紧她的手,“有我在。” 黑衣男人继续威胁机长。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杀人。” “一。” “二。” 就在他要数到三的时候。 机长急忙喊道:“别杀人,别杀人,我听你的。” “哈哈,早说嘛!” 又一个男人从机舱后部站了起来。 这人穿着灰色外套,手里也拿着一把刀。 “都别动!” 两个劫机者。 机舱里彻底乱了。 “天啊,还有一个!” “我们死定了!” 灰衣男人走到机舱中部,目光扫过所有乘客。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刘宁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这妞长得不错。” 他走到刘宁面前,伸手想抓她。 刘宁吓得往后缩。 “别……别碰我……” “别碰她。”曹之爽站起来,挡在刘宁面前。 灰衣男人看着他,冷笑。 “小子,你想英雄救美?” “我只是不想让你碰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灰衣男人笑得更猖狂了,“那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玩你女朋友。” 他说着,一刀捅向曹之爽的胸口。 速度很快。 但在曹之爽眼里,这速度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躲开,右手探出,抓住灰衣男人的手腕。 咔嚓。 手腕断了。 灰衣男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曹之爽一脚踢在他小腹。 砰! 灰衣男人飞出去,撞在座椅上。 机舱里的乘客都看傻了。 “卧槽,这小伙子这么猛?” “一脚就把人踢飞了?” 黑衣男人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有人敢反抗。 “找死!” 他一把推开空姐,冲向曹之爽。 刀尖直指曹之爽的喉咙。 曹之爽没躲。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 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 嗖! 银针飞出去。 黑衣男人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保持着冲刺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没了呼吸。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倒在地上的黑衣男人。 “死……死了?” “怎么死的?” “我没看清啊。”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把银针从黑衣男人后颈拔出来。 动作很快,没人看到。 他站起来,看向灰衣男人。 灰衣男人还躺在座椅旁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曹之爽走过去。 灰衣男人看到他,眼中闪过恐惧。 “你……你别过来……” 曹之爽没说话。 他又掏出一根银针。 嗖! 银针刺入灰衣男人的后颈。 灰衣男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也死了。 机舱里的乘客都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劫机者都死了?” “是那个小伙子干的吗?” “应该不是吧,他都没动手啊?” “不会是电视里演的那种隔空杀人吧?” 空姐走过来,检查了两个劫机者的呼吸。 “都……都没呼吸了。” 她抬起头,看向曹之爽。 “先生,他们是……”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心脏病突发。”曹之爽说得很平静,“被我霸气侧漏的雄风吓死了。” 空姐愣了一下。 心脏病突发? 吓死了? 两个人同时心脏病突发? 但她没敢多问。 “好……好的。” 机长也走过来。 “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曹之爽转身,回到座位上。 刘宁还在发抖。 她抓着曹之爽的手,眼泪都流出来了。 “之爽……我好怕……” “没事了。”曹之爽抱住她,“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刘宁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小声。 机舱里的乘客们渐渐回过神来。 “刚才那小伙子太厉害了。” “一脚就把人踢飞了。” “那两个劫机者怎么突然就死了?” “谁知道呢,可能真是心脏病。” 飞机继续飞行。 空姐和机长处理了两个劫机者的尸体,用毯子盖住,放在机舱后部。 一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魔都机场。 第112章 英雄身份曝光 机场出口。 刘宁拉着行李箱,紧紧抓着曹之爽的手。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之爽,我爸妈应该已经到了。” “嗯。” 两人走出出口。 人群中,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那里。 男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米色风衣,烫着卷发,保养得很好。 “宁宁!” 女人看到刘宁,立刻挥手。 刘宁拉着曹之爽走过去。 “爸,妈。” “宁宁,你可算回来了。”女人抱住刘宁,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挺好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曹之爽今天穿得很随意,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些疲惫。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小伙。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宁宁,这位是……” “爸,这是我男朋友,曹之爽。”刘宁拉着曹之爽的手,“之爽,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曹之爽礼貌地打招呼。 男人点了点头,没说话。 女人看着曹之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宁宁,你不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吗?怎么……” “妈,之爽就是我男朋友。”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拉着刘宁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宁宁,你是不是糊涂了?这小伙子看着就是农村来的,你怎么能找这种人?” “妈,之爽很好的。” “好什么好?”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些,“你看他穿的,一身地摊货,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妈,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女人瞪着她,“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大学,就是为了让你找个农村小伙?” 刘宁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妈,之爽真的很好,他救过我,还……” “我不管他救没救过你。”女人打断她,“总之这个人不行,你必须跟他分手。” “妈,你别这样。”刘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怎么了?”刘母的声音更大了,“你看他,一身地摊货,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我有工作。”曹之爽走过来,“种药材,一年能赚几百万。” 刘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种药材?几百万?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信不信随你。” 刘父推了推眼镜:“小伙子,你别怪我们势利。宁宁是我们的独生女,我们当然希望她找个条件好的。” “条件好不好,不是你们说了算。”曹之爽看着刘宁,“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刘母气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机场出口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后面跟着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警察走到曹之爽面前,敬了个礼。 “您好,请问是曹之爽先生吗?” 曹之爽点头:“我是。” “太好了!”警察握住他的手,“我是机场公安局的李队长。刚才飞机上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您制伏了两名劫机者,救了全机乘客,您是英雄!”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什么?他就是那个制伏劫机者的人?” “我去,这么年轻?” “太厉害了!” 记者们也围了上来,话筒和摄像机对准曹之爽。 “曹先生,请问您当时是怎么制伏劫机者的?” “曹先生,您有没有受伤?” “曹先生,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曹之爽被围在中间,有些不耐烦。 “没什么好采访的,就是顺手帮了个忙。” “顺手?”一个女记者眼睛发亮,“曹先生您太谦虚了。据机组人员说,您一个人制伏了两名持刀劫机者,而且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这可不是顺手能做到的。” “就是运气好。” “曹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种地的。” 记者们愣了一下。 “种地?” “对,种药材。” “那您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比如武术、格斗之类的?” “没有。” “那您是怎么做到的?” 曹之爽不想回答了。 他转头看向刘宁:“我们走吧。” “等等!”李队长拦住他,“曹先生,按照规定,您需要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现在?” “对,就在机场警务室,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曹之爽看了眼刘宁。 刘宁点头:“你去吧,我和爸妈在这等你。” “行。” 曹之爽跟着警察走了。 记者们还想跟上去,被警察拦住了。 “各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记者们只好作罢,但还是围着刘宁。 “这位女士,请问您和曹先生是什么关系?” 刘宁的脸红了:“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女记者更兴奋了,“那您能说曹先生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他很好。” “能具体说说吗?” 刘宁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母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英雄? 那个农村小伙是英雄? 刚才还在劝女儿分手,现在…… 刘父也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着曹之爽离开的方向。 能徒手制伏两名劫机者,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记者们继续采访了十几分钟,才散去。 刘宁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现在你们还觉得之爽配不上我吗?” 刘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父沉默了几秒:“宁宁,我们刚才是太着急了。这小伙子……确实不错。” “不是不错。”刘宁的眼睛红了,“是很好。他救过我的命,对我也很好。你们刚才那样说他,我心里很难受。” “对不起。”刘父叹了口气,“是爸爸不对。” 刘母也缓过神来:“宁宁,妈妈也是为你好。你知道的,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当然希望你找个好人家。” “之爽就很好。” “好好好。”刘母拉着她的手,“妈妈知道了。等会他回来,妈妈好好跟他道歉。” 第113章这种道歉,我不接 半个小时后。 曹之爽从警务室出来。 刘宁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就是做了个笔录。” “那我们走吧。” “等等。”刘母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小曹啊,刚才是阿姨不对,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曹之爽看着她,没说话。 “阿姨也是关心宁宁,你能理解吧?” “能理解。”曹之爽说,“但我不接受。” 刘母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宁宁。” 刘母的脸涨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曹之爽看向刘宁,“走吧。” “等等。”刘父拦住他,“小曹,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们确实是为了宁宁好。你能理解一个父母的心情吗?” “能。”曹之爽点头,“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你——” “叔叔,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曹之爽打断他,“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宁宁的感受。她要是觉得我配不上她,我转身就走。但要是她愿意跟着我,你们就算反对也没用。” 刘父愣住了。 这小伙子……还挺有个性。 四个人走出机场。 刘父开着车,刘母坐在副驾驶。 曹之爽和刘宁坐在后座。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刘母转过头,看着曹之爽。 “小曹啊,你真的种了一百多亩药材?” “嗯。” “那得投资不少钱吧?” “还行,几百万。” 刘母倒吸一口凉气。 “几百万……你家里条件这么好?” “不好。”曹之爽说,“钱是我自己赚的。” “自己赚的?”刘母更惊讶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刘母的眼睛瞪大了,“二十岁就能赚几百万?” 刘父从后视镜里看了曹之爽一眼。 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二十岁,能赚几百万,还能徒手制伏劫机者。 “小曹,你是哪里人?” “桃花村。” “桃花村?”刘父想了想,“没听说过。” “很偏僻的小村子。”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 刘母的脸色又变了。 种地的……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弟弟。” “哦。” 车里又安静了。 刘宁握着曹之爽的手,手心都是汗。 她知道父母还是不太满意。 但至少,他们没有再明着反对。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到了。”刘父停好车,“下车吧。” 四个人下车。 刘宁拉着曹之爽的手,往小区里走。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很到位。 “我们家在十二楼。”刘宁小声说。 “嗯。” 电梯上楼。 刘母一直在打量曹之爽。 这小伙子长得还行,就是穿得太随便了。 而且身上还有股土味。 不过能赚几百万,还是个英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电梯到了。 刘父开门。 “进来吧。” 曹之爽跟着进去。 房子很大,至少一百五十平。 装修得很豪华,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小曹,随便坐。”刘父指着沙发,“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麻烦。” “不麻烦。” 刘父去厨房倒水。 “来,喝水。” 曹之爽接过水杯。 “谢谢叔叔。” “不客气。”刘父坐下来,“小曹,明天晚上我们家族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聚会?” “对,家族聚会。”刘父说,“每年这个时候,我们家族的人都会聚在一起吃个饭。” “那我……” “你当然要去。”刘宁拉着他的手,“你是我男朋友,当然要去。” “行,我去。”曹之爽说。 刘母的脸色又变了。 家族聚会…… 要是让那些亲戚知道宁宁找了个农村小伙,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但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反悔。 “那就这么定了。”刘父说,“明天下午六点,在金海酒店。” 吃过饭后,刘宁对父母说:“爸妈,我和之爽就不在家住了。” 刘母愣了:“为什么?家里房间多得是。” “我们还是住外面方便。”刘宁的脸有些红。 刘父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曹之爽,什么都明白了。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 “谢谢叔叔阿姨。”曹之爽拉着刘宁往外走。 刘母还想说什么,被刘父拦住了。 “算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出了小区,刘宁拿出手机,搜了附近的酒店。 找了一家还不错的四星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装修得很豪华。 前台小姐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两位需要什么房型?” “豪华套房。”刘宁说。 “好的,请稍等。” 办好手续,两人上楼。 房间在二十三楼,推开门,曹之爽挑了挑眉。 房间很大,至少八十平。 落地窗外是整个魔都的夜景,灯火通明。 “怎么样?”刘宁走到他身边,“景色不错吧?” “嗯。” 刘宁突然从后面抱住他。 “之爽……”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她。 刘宁的脸红得像苹果,眼神躲闪。 “我……我想洗澡。” “那你去洗。” “你……你陪我。” 曹之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 “好。” 两人走进浴室。 浴室很大,浴缸能躺下两个人。 刘宁打开热水,水雾很快弥漫开来。 她背对着曹之爽,慢慢脱衣服。 很快,只剩下内衣。 “帮我解开。” 曹之爽走过去,手指触碰到她后背的扣子。 刘宁的身体抖了一下。 扣子解开,内衣滑落。 第114章刘家聚会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放进浴缸。 温热的水没过身体,刘宁舒服地叹了口气。 曹之爽也脱了衣服,坐进浴缸。 两人面对面,刘宁的腿搭在他腿上。 “之爽。” “嗯?” “你说我爸妈会不会真的接受你?” 曹之爽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头发。 “不知道。” “要是他们一直反对怎么办?” “那就不管他们。” 刘宁的眼眶红了。 “可是他们是我爸妈……” “我知道。”曹之爽把她拉进怀里,“但你也要为自己活。” 刘宁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就是舍不得你……” 两人在浴缸里泡了很久。 水温渐渐凉了。 刘宁突然抬起头,吻住他的唇。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浴缸里的水溅出来,洒了一地。 刘宁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这一折腾就是半个多小时。 最后刘宁瘫在浴缸里,整个人都软了。 “之爽……你个混蛋……” 曹之爽笑了,把她抱起来。 “去床上继续。” “不要……我累了……” “那就休息会。” 两人躺在床上, 曹之爽闭上眼睛。 体内的青木诀自动运转。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宁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曹之爽就在身边,笑了。 “之爽。”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曹之爽睁开眼。 “醒了?” “嗯。”刘宁搂着他的脖子,“我还想要。” “你不累?” “不累。” 曹之爽翻身压在她身上。 “那就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疯狂。 床开始摇晃,床头撞击墙壁的声音很大。 刘宁咬着枕头,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二天,两人睡到十点才起床,吃了早饭后,刘宁对曹之爽说: “之爽,我家那些亲戚很势利眼,你真的要去吗?” “去。” 曹之爽穿上外套,“你那些亲戚再势利,还能吃了我?” 刘宁咬着嘴唇。她家那些亲戚,一个比一个爱攀比。每次聚会都要炫耀自己家孩子找了什么样的对象,做什么工作,年薪多少。 “我表姐找的男朋友是律师,我表哥娶的老婆是医生。”刘宁说,“他们肯定会问你做什么的。” “种药材的。” “他们会笑话你。” “笑就笑呗。”曹之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刘宁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之爽,要不我们别去了。” “你爸都说了,不去不合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你男朋友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刘宁被他逗笑了。 下午五点,两人出门。 刘宁换了身衣服,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化了淡妆,头发盘起来,看着成熟了不少。 曹之爽还是那身衣服。 “你就穿这个去?”刘宁皱眉。 “怎么了?” “太随便了。” “我就这些衣服。” 刘宁叹气,拉着他出门。 打车到金海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奔驰、宝马、奥迪,还有几辆保时捷。 “你家这么有钱?”曹之爽问。 “不是我家有钱。”刘宁说,“是我那些亲戚有钱。” 两人走进酒店。 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水味。 “刘小姐,您来了。”前台小姐笑着打招呼,“您家人在三楼的牡丹厅。” “谢谢。” 两人上楼。 电梯里,刘宁紧紧抓着曹之爽的手。 “别紧张。” “我没紧张。”刘宁的手心全是汗。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都是刘宁的亲戚。 “宁宁来了!”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过来,“好久不见,都瘦了。” “表姐。”刘宁笑着打招呼。 女人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上下打量。 “这位是……” “我男朋友,曹之爽。” “哦。”女人的笑容淡了些,“你好。” “你好。” 女人转头对刘宁说:“宁宁,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种药材的。” “种药材?”女人愣了,“就是……种地?” “对。” 女人的表情变得微妙。 “哦,挺好的,现在农业也挺赚钱的。”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的轻视藏都藏不住。 刘宁的脸红了。 “表姐,我们先进去了。” “好好好。” 两人走进包厢。 包厢很大,能坐三十多人。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都是硬菜。龙虾、鲍鱼、海参,还有一只烤乳猪。 刘父刘母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 “宁宁,之爽,来了。”刘父招手。 两人走过去。 刘母看到曹之爽,眉头皱了皱。 这小伙子怎么还穿这身衣服? “来,坐这。”刘父指着旁边的位置。 曹之爽刚坐下,刘母就站起来。 “宁宁,跟我出来一下。” “妈……” “出来。” 刘宁咬着嘴唇,跟着刘母走出包厢。 走廊里,刘母压低声音。 “宁宁,你们昨晚住哪了?” “酒店。” “为什么不回家住?” “我……” “你什么你?”刘母的声音提高了,“家里房间那么多,你非要住外面?” “我和之爽住外面方便。” “方便什么?”刘母瞪着她,“你是不是跟他……” 刘宁的脸红了。 “妈,你别管这么多。” “我怎么能不管?”刘母急了,“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跟他住一起?” “我们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一个月?”刘母气笑了,“一个月你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刘宁咬着嘴唇,不说话。 “宁宁,你听妈的话。”刘母拉着她的手,“这个小伙子不适合你。你看他穿的,一身地摊货。再看看你表姐的男朋友,人家是律师,年薪百万。” “我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妈在乎。”刘母说,“你跟着他,以后怎么办?回农村种地?” “之爽不是普通的农民。”刘宁说,“他种了一百多亩药材,一年能赚几百万。” “几百万?”刘母冷笑,“他说能赚就能赚?你见过钱吗?” “我……” “你什么都没见过,就信他的话。”刘母叹气,“宁宁,你太单纯了。” 第115章霸气回怼 刘宁的眼眶红了。 “妈,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的选择?” “我是为你好。” “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刘宁的声音哽咽了,“你是不是怕那些亲戚笑话你女儿找了个农村小伙?” 刘母的脸涨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刘宁擦了擦眼泪,“妈,我知道你爱面子。但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 “你——” “我和之爽就住酒店,不回家。”刘宁说完,转身走进包厢。 刘母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 包厢里,曹之爽正在跟刘父聊天。 “小曹,你种的药材都是什么品种?” “黄芪、当归、党参,还有一些名贵药材。” “销路怎么样?” “还行,有固定的收购商。” 刘父点头。 这小伙子说话挺实在的,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 刘宁走过来,坐在曹之爽旁边。 “怎么了?”曹之爽看她眼眶红红的。 “没事。” 曹之爽没再问。 刘母也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陆续续,亲戚们都到齐了。 三十多个人,把包厢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是我们刘家一年一度的聚会,大家能来,我很高兴。” “来,为了家族兴旺,干杯!” “干杯!” 所有人举杯。 曹之爽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酒是茅台,入口醇厚。 “对了。宁宁,听说你带男朋友回来了?”刘宁的表姐刘雅,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刘宁。 刘宁的脸红了。 “嗯。” “在哪呢?让大家看看。” “就是他。”刘宁指着曹之爽。 刘雅笑了。 “这小伙子长得挺帅的。” “谢谢。”曹之爽说。 “小伙子是做什么的?”刘宁的二伯刘海龙问。 “种药材的。” “种药材?”刘海龙愣了,“就是……种地的?” “对。”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 “哈哈,宁宁,你男朋友是农民啊?” “现在还有人种地?” “宁宁,你怎么找了个农民?” 刘宁的脸涨得通红。 “之爽不是普通的农民,他种了一百多亩药材,一年能赚几百万。” “几百万?”刘海龙笑得更大声了,“宁宁,你被骗了吧?种地能赚几百万?” “就是,种地能赚几百万,我们还上什么班?” “宁宁,你太单纯了。” 刘宁站起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我们是为你好。”刘雅说,“你看看我的男朋友,人家是律师,年薪百万。你再看看你找的,一个农民。” 刘雅的男朋友听到后,整理下领带,然后故意露出了价值十几万块的高档手表。 “对啊,宁宁,你条件这么好,怎么找了个农民?” “就是,你爸妈得多伤心啊。” 刘母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要命。 刘父也皱着眉头。 曹之爽放下酒杯,站起来。 “你们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刘海龙不满,“我们是在关心宁宁。” “关心?”曹之爽冷笑,“我看你们是在炫耀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说话却比农民还粗俗。” 刘海龙的脸涨红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曹之爽走到他面前,“你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吗?” “我……” “你什么你?”曹之爽打断他,“你开的什么车?” “奔驰。” “多少钱?” “八十万。” “哦。”曹之爽点点头,“我种药材一年赚的钱,能买十辆你的车。” 刘海龙愣住了。 包厢里又安静了。 “你……你吹牛。” “吹不吹牛,你可以去桃花村看看。”曹之爽说,“我种了一百二十亩药材,今年的收成保守估计能卖八百万。” “八百万?” 所有人都傻了。 “不可能。”刘雅说,“种地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那是你们没见识。”曹之爽转头看向刘雅,“你男朋友是律师对吧?年薪百万?” “对。” “那他一年赚的钱,还不到我的零头。” 刘雅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装逼,你怎么可能挣那么多钱?” “我装逼?”曹之爽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自以为是,看不起农民。但你们知道吗?你们吃的粮食,穿的衣服,哪样不是农民种出来的?” “没有农民,你们这些城里人,连饭都吃不上。” 包厢里鸦雀无声。 刘父看着曹之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伙子,有骨气。 刘母的脸色复杂。 她没想到,这个农村小伙,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好了好了。”刘父站起来打圆场,“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吵了。来,继续吃菜。” 气氛缓和了些。 但那些亲戚看曹之爽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不屑,有人好奇,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刘宁拉着曹之爽坐下。 “之爽,你刚才太冲动了。” “冲动?”曹之爽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刘宁咬着嘴唇。 她知道曹之爽是为了她。 但这样一闹,那些亲戚肯定更看不起他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尴尬。 那些亲戚都在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脾气真大。” “就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宁宁怎么找了这么个人?” 刘宁听着这些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曹之爽握住她的手。 “别在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又不靠他们吃饭。” 刘宁点点头。 饭吃到一半。 包厢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男服务生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死……死人了!”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恐慌。 包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116章当场社死 “什么?”刘海龙站起来,“你说什么?” “死人了!”男服务生指着外面,“在……在女厕所!” “什么?” 刘母的脸色变了,“谁死了?” “是……是一个女的……” 刘雅的男朋友突然站起来。 “雅雅呢?”他四处看,“雅雅去哪了?” 所有人这才发现,刘雅不在包厢里。 “她刚才说去洗手间。”有人说。 刘雅的男朋友脸色大变,冲出包厢。 其他人也跟着跑出去。 曹之爽和刘宁也站起来。 “之爽……”刘宁抓着他的手。 “走,去看看。” 两人跟着人群往卫生间走。 女厕所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刘雅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浑身抽搐。 “雅雅!”刘雅的男朋友冲过去,抱起她,“雅雅,你怎么了?” 刘雅没反应。 “快叫救护车!”有人喊。 “对,快叫救护车!” 刘母蹲下来,看着刘雅,眼泪都出来了。 “雅雅,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姨……” 男服务生站在旁边,腿都在发抖。 刘海龙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我……我……”男服务生的声音都在颤,“我和她……我们在……在卫生间……” “在卫生间干什么?” 男服务生咬着牙,最后还是说了。 “我们……我们在做那个……” 包厢里的人都傻了。 “什么?” “你说什么?” “你和雅雅在卫生间……” 男服务生点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们做到一半,她突然就……就这样了……” 刘雅的男朋友愣住了。 他松开手,刘雅的身体滑到地上。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和雅雅……” 男服务生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雅的男朋友突然冲上去,一拳打在男服务生脸上。 “你这个畜生!” 男服务生被打倒在地。 “我杀了你!” 刘雅的男朋友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住手!”刘海龙拉住他,“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对,先救人!” 刘母看着躺在地上的刘雅,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办?怎么办?” “报警吧。”有人说。 “不行!”刘海龙急了,“要是报警,这事就传出去了。” “可是……” “雅雅要是被人知道在卫生间和服务生……她这辈子就毁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确实。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刘雅的名声就完了。 “那怎么办?” “先救人。” 刘母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曹之爽。 “小曹,你不是会医术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 “小曹,你快救救雅雅。”刘母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求你了。” 曹之爽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刘雅。 “我不救。” “什么?”刘母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救。”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她刚才不是很看不起我吗?现在让我救她?” 刘母的脸涨红了。 “小曹,你别这样……” “我就这样。”曹之爽转身要走。 “之爽。”刘宁拉住他,“你就救救她吧。” 曹之爽看着她。 刘宁的眼眶红了。 “求你了……”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行。” 他走到刘雅身边,蹲下来。 开启灵明眼。 刘雅的身体里,有一股黑气在流动。 那黑气从下身开始,沿着经脉往上,已经到了心脏。 “中毒了。”曹之爽说。 “中毒?”刘母急了,“什么毒?” 曹之爽没回答。 他伸手,在刘雅身上按了几个穴位。 刘雅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 “小曹,你在干什么?”刘海龙急了。 “逼毒。”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银针。 针尖刺入刘雅的几个穴位。 灵气顺着银针注入。 黑气开始往外涌。 从刘雅的嘴里,鼻子里,甚至毛孔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恶臭。 周围的人都捂着鼻子往后退。 “这是什么?” “好臭……” 曹之爽没理他们。 他继续施针。 十几分钟后。 刘雅的身体终于不抽搐了。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 曹之爽收起银针,站起来。 “好了。” “真的?”刘母冲过去,抱起刘雅,“雅雅,你醒醒……” 刘雅的眼睛慢慢睁开。 “阿姨……” “雅雅!”刘母哭了,“你可算醒了。” 刘雅看着周围的人,脸色变了。 “我……我怎么在这?” 没人说话。 气氛很尴尬。 刘雅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惨白。 “我……” 她看向男服务生。 男服务生低着头,不敢看她。 刘雅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刘母咬着嘴唇,点头。 刘雅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活了……” “雅雅,别这样……” 刘雅的男朋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看着刘雅,眼中满是失望。 “刘雅我们分手吧。” 刘雅抬起头,眼睛瞪大。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 刘雅的男朋友转身就走。 “等等!”刘雅想追,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别走……求你别走……” 刘雅的男朋友头也不回。 刘雅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活该。” 他转身要走。 “等等。”刘海龙叫住他,“小曹,雅雅到底中了什么毒?” 曹之爽停下脚步。 “你真想知道?” “当然。” “那我就说了。”曹之爽转过身,看着所有人,“她有性病。”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性病?” “怎么可能?” 刘雅的脸色惨白。 “你……你胡说……” “胡”曹之爽冷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看向男服务生。 男服务生的脸色也变了。 “性……性病?” 他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完了……” 刘雅也瘫在地上。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仅男朋友跑了,还被所有人知道她有性病。 以后还怎么做人? 刘母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雅雅,你……你怎么能这样……” 刘雅哭得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拉着刘宁的手。 “我们走。” 两人离开卫生间。 身后,刘雅的哭声还在继续。 第117章外滩游船 走廊里。 刘宁抓着曹之爽的手,手心全是汗。 “之爽,表姐她……” “别管她。”曹之爽打断她,“她自作自受。” 曹之爽继续说,“她有性病,说明她私生活很乱。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刘宁点点头。 两人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菜已经凉了。 刘父坐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小曹,坐。” 曹之爽坐下来。 刘父给他倒了杯酒。 “刚才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曹之爽端起酒杯,“我是看在宁宁的面子上。” 刘父点头。 “我知道。” 他喝了口酒,叹了口气。 “雅雅这孩子,从小就被宠坏了。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 曹之爽没说话。 这种事,外人确实不好插嘴。 过了会,其他人陆续回来了。 刘母扶着刘雅进来。 刘雅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刘母把她安置在角落的位置。 “雅雅,你先坐着。” 刘雅点点头。 其他人也坐下了。 但气氛很尴尬。 没人说话。 都在小声议论。 “没想到刘雅是这种人。” “就是,表面上看着挺正经的。” “谁知道私底下这么乱。” 刘雅听着这些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刘母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海龙咳嗽一声。 “好了,大家别说了。”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许往外说,听到没有?” 所有人都点头。 “听到了。” “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 刘海龙看向刘雅。 “雅雅,你也别太难过。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刘雅咬着嘴唇,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 这事怎么可能过去? 在场这么多人,谁能保证不往外 而且,她的男朋友已经跟她分手了。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 饭继续吃。 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曹之爽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还行。 就是气氛太压抑了。 刘宁坐在他旁边,一口都没吃。 “怎么不吃?”曹之爽问。 “吃不下。” “那就别吃了。” 刘宁点头。 她看向刘雅。 刘雅还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个木头人。 饭局散了。 刘家那些亲戚走得比谁都快,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沾上晦气。 刘雅被刘母扶着,脚步虚浮,眼神空洞。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转头看向曹之爽。 “谢谢你。” 声音很轻,但能听出真诚。 曹之爽没接话。 刘雅苦笑一下,跟着刘母离开了。 包厢里只剩下曹之爽、刘宁和刘父。 刘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小曹,今天的事……” “叔叔不用说。”曹之爽打断他,“我救她是看在宁宁面子上,不是为了你们刘家。” 刘父愣了下,随即笑了。 “你这小伙子,说话真直。” “我就这样。” “好。”刘父又倒了杯酒,“来,我敬你。” 两人碰杯。 刘宁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喝完酒,刘父站起来。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回去了。” “爸,路上小心。” “知道。” 刘父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小曹,宁宁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你多担待着点。” 曹之爽看了眼刘宁。 “她挺好的。” 刘父笑了,转身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刘宁站起来,走到曹之爽身边,从后面抱住他。 “之爽。” “嗯?” “我爸好像开始接受你了。” “那是因为我救了你表姐。” “不是。”刘宁把脸贴在他背上,“是因为你够男人。” 曹之爽笑了。 “走吧,别在这待着了。” “去哪?”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外滩吗?” 刘宁眼睛一亮。 “对啊!我差点忘了。” 两人出了酒店,打车去外滩。 魔都的夜晚很美。 霓虹灯闪烁,高楼林立,黄浦江上游船来往。 刘宁拉着曹之爽的手,走在江边。 “之爽,你看那边。” 她指着对岸的东方明珠。 “漂亮吧?” “还行。” “什么叫还行?”刘宁不满,“这可是魔都的地标。” “地标又怎么样?”曹之爽看着她,“还没你漂亮。” 刘宁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别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 刘宁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那……那我们去坐船吧。” “行。” 两人买了票,上了一艘游船。 船不大,能坐三十多人。此时船上已经有十几个游客,都在拍照。 刘宁拉着曹之爽走到船尾,找了个角落坐下。 江风吹来,带着水汽。 刘宁靠在曹之爽肩上。 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刘宁拿出手机拍照。 拍了几张,她突然凑到曹之爽耳边。 “之爽。” “嗯?” “我想……”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 曹之爽挑眉。 “想什么?” “我想……在船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曹之爽愣了下,随即笑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我就是突然想……”刘宁咬着嘴唇,“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 刘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走吧。” 曹之爽站起来,拉着她往船舱里走。 船舱里有个卫生间,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 两人钻进去,反锁门。 刘宁的心跳得飞快。 “之爽,会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 曹之爽把她按在墙上。 “别说话。” 接下来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卫生间很小,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刘宁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船在江上行驶,轻微的晃动让这一切更加刺激。 十几分钟后。 刘宁瘫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软了。 “你这个混蛋……” 曹之爽笑了,帮她整理衣服。 “是你自己要的。” “我……” 刘宁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她主动的。 两人在卫生间里待了会,等刘宁缓过来,才出去。 船上的游客都在拍照,没人注意他们。 刘宁的脸还是红的,走路都有些不稳。 “你扶着我点。” 曹之爽搂着她的腰。 “还行吗?” “不行。”刘宁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怪我?” “对,怪你。” 曹之爽笑了。 下船的时候,刘宁的腿还在发软。 “我们打车回去吧。” “行。” 两人打车回宾馆。 到了房间,刘宁直接瘫在床上。 “累死我了。” 曹之爽坐在床边。 “去洗澡吧。” “不想动。” “那我抱你去?” “不要。”刘宁爬起来,“我自己去。”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曹之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青木诀自动运转。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一圈又一圈。 突然,手机响了。 曹之爽拿起来一看,是送了他一套别墅的林总林雪打来的。 第118章厌胜术 “喂,林总。” “曹先生,救命!” 电话那头传来林雪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曹之爽坐起来。 “怎么了?” “我儿子……我儿子出事了!”林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突然昏迷,怎么叫都叫不醒。医院检查不出问题,但他就是醒不过来。” “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 “林总我现在在魔都,我明天回去。” “好,谢谢,谢谢你……”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刘宁裹着浴巾走出来。 “谁的电话?” “林总的。”曹之爽站起来穿衣服,“她儿子出事了,我明天得赶回去。” “可是,我们刚回来呀!”刘宁想和曹之爽一起回去,但一想到自己刚回来,又有些犹豫了。 “林总儿子出事了,人命关天,我必须得回去看看。”曹之爽看着刘宁:“宁宁,希望你能理解!” “那好吧,你先自己回去吧,我过几天再回去。” 第二天,曹之爽乘坐最早的航班就回去了。 从机场出来,打车到了县城后,曹之爽给林总打去电话。 要了地址后,曹之爽打车直奔林雪家。 林雪家住在一个高档别墅区。 林雪站在门口,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曹先生,你可算来了。” 她一把抓住曹之爽的手,往里拉。 “快,快去看看我儿子。” 曹之爽跟着她上楼。 二楼的主卧里,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躺在床上。 男孩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呼吸很弱。 曹之爽走过去,开启灵明眼。 男孩的身体里,有一股黑气在流动。 那黑气从头顶开始,沿着经脉往下,已经到了心脏。 而且这黑气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煞气,而是带着怨气。 “林总,你儿子中邪了。” 林雪的身体晃了一下。 “中邪?” “对。”曹之爽伸手,在男孩额头上按了按,“而且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林雪的脸色更白了,“谁……谁会对我儿子下咒?”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啊。”林雪摇头,“我做生意一向和气生财,从不跟人结仇。” 曹之爽皱起眉头。 不对。 这咒不是冲着林雪来的。 而是冲着她儿子。 “你儿子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他……”林雪想了想,“他就是个普通学生,能得罪谁?” 曹之爽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刺入男孩的几个穴位。 灵气注入。 黑气开始往外涌。 男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几分钟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妈……” “小宇!”林雪冲过去,抱住他,“你可算醒了。” 男孩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我怎么了?” “你昏迷了。”林雪擦着眼泪,“吓死妈妈了。” 曹之爽收起银针,看着男孩。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男孩愣了一下。 “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 男孩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林雪看出不对劲。 “小宇,你说实话。” “我……”男孩低着头,“我没得罪人。” “那你为什么会中邪?”林雪的声音提高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男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真的没做什么……” 曹之爽走过去,蹲在床边。 “小伙子,你现在不说实话,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男孩抬起头,看着他。 “你……你是谁?” “救你的人。” 男孩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开口了。 “我……我们班有个女同学……” “然后呢?” “她……她长得很丑,性格也怪,同学们都不喜欢她。”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你们欺负她?”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小宇!”林雪急了,“你说啊!” “我们……我们就是开玩笑……”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把她的书包扔垃圾桶里,往她身上泼水,还……还剪了她的头发……” 林雪的脸色变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我也不想的……”男孩哭了,“但大家都这么做,我要是不跟着,他们就会孤立我……” 曹之爽盯着男孩:“那个女同学,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男孩想了想。 “有。”他抬起头,“上周五,我们又欺负她的时候,她突然说……说要我们全都不得好死。”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呢?” “她……她还说,她会让我们一个个付出代价。”男孩的身体开始发抖,“当时我们都以为她在胡说,没人在意。但这周一,班里有个同学突然摔断了腿。周三,又有个同学被车撞了。今天……今天就轮到我了……” 林雪听得脸色惨白。 “这……这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曹之爽说,“这是厌胜术。” “厌胜术?” “厌胜术是一种古老的诅咒术。”曹之爽解释,“施术者通过特定的仪式,将怨气注入目标体内。被诅咒的人会接连遭遇厄运,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林雪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那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曹之爽看向男孩,“你带我去找那个女孩。” 第119章少女的复仇 男孩缩在床上,脸色惨白。 “我不去。” “不去?”曹之爽盯着他,“那你就等着下次醒不过来。” “我……”男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雪走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 “小宇,你必须去。” “妈……” “没什么好说的。”林雪的声音很冷,“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男孩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真的不敢……” 曹之爽走到床边,蹲下来。 “你现在不去,下次可能就是你妈给你收尸。” 男孩的脸更白了。 “我……我去……” 林雪松了口气,转身去拿车钥匙。 “走吧。” 三个人下楼,上了林雪的奔驰。 车子开出别墅区,往市区方向驶去。 男孩坐在后座,一句话都不说。 林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小宇,那个女同学叫什么名字?” “王……王小梅。” “家住哪?” “不知道。” 林雪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喂,张老师吗?我是林小宇的妈妈。” “林女士,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你们班有个叫王小梅的学生,她家住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女士,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点事要找她。” “哦……”张老师的语气有些犹豫,“王小梅前几天请了病假,她家在城西的老城区,具体地址我发给你。” “谢谢张老师。” 挂了电话,林雪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上面是个地址。 “城西老城区……”林雪看了眼导航,“还挺远的。”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城西。 这里的建筑都很老旧,墙皮脱落,电线杂乱无章地挂在空中。 街道很窄,两边停满了车,只能勉强通过一辆。 林雪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生怕刮蹭到。 “就是这里。”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楼房只有六层,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一楼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通下水道、办证、搬家,密密麻麻的。 三个人下车。 男孩站在楼下,不敢往上走。 “走啊。”林雪推了他一把。 “妈……” “别废话。” 曹之爽走在前面,上楼。 楼梯很窄,墙上的扶手锈迹斑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垃圾的臭味。 到了三楼,曹之爽停下脚步。 门牌号是302。 门很旧,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 门框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福”字,但已经褪色了。 曹之爽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谁……谁啊……” 声音很虚弱,带着浓重的喘息。 “我们找王小梅。” “小梅……小梅不在家……” 咳嗽声更厉害了。 曹之爽皱眉,推了推门。 门没锁,直接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混着霉味。 客厅很小,只有十几平米。 地上铺着破旧的瓷砖,有几块已经碎了。 墙上的墙纸翘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墙皮。 一张破旧的沙发靠在墙边,上面堆着衣服。 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个空碗。 一个老太太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床薄被。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嘴唇发紫。 看到有人进来,老太太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们……你们是谁……”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曹之爽走过去,开启灵明眼。 老太太的肺部有大片的黑影,气管也堵塞了。 是肺病,而且很严重。 “别动。” 曹之爽按住老太太的肩膀,从怀里掏出银针。 “你……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的眼中闪过恐惧。 “救你。” 曹之爽的手很稳,银针刺入老太太的几个穴位。 灵气注入。 老太太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平静下来。 咳嗽声渐渐停了。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惊讶。 男孩躲在她身后,不敢出声。 几分钟后,曹之爽收起银针。 “好了。” 老太太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我能呼吸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 曹之爽站起来,看向门口。 “王小梅什么时候回来?” “小梅……”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她去买药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孩走进来。 她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剪得很短,参差不齐的。 脸上有几道疤痕,看起来是被人抓伤的。 女孩看到屋里有陌生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曹之爽手里的银针,脸色大变。 “住手!”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曹之爽。 “你对我奶奶做了什么?” “小梅……”老太太拉住她,“这位小伙是在救我……” “救你?”女孩盯着曹之爽,眼中满是警惕,“你是谁?” “我叫曹之爽。” 女孩的目光转向门口。 看到林雪和男孩,她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 男孩躲在林雪身后,不敢看她。 林雪走过来,指着女孩。 “就是你对我儿子下咒?” 女孩的脸色更白了。 “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林雪的声音提高了,“他才十五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女孩咬着嘴唇,眼泪流了下来,“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欺负你?”林雪冷笑,“就算他们欺负你,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报复。” “我没有……” “还说没有?”林雪指着自己儿子,“他昏迷了一整天,差点死了。”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了。 林雪还想说什么,曹之爽突然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林雪立刻闭嘴了。 曹之爽走到女孩面前。 “你叫王小梅?” 女孩点头。 “你对他们下了厌胜术?” 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曹之爽盯着她,“你身上有术法的痕迹。” 女孩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能解。” 女孩的脸色变了。 “你……你要解开咒术?” “对。” “不行!”女孩突然激动起来,“他们欺负我,凭什么不让他们付出代价?” “因为你这样做,会害死他们。” “那又怎么样?”女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们把我的书包扔进垃圾桶,往我身上泼水,剪我的头发,还……还拍视频发到网上……” 她的声音哽咽了。 “全班同学都在笑我,老师也不管……我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他们该死!” 第120章坟头厉鬼索命 曹之爽看了眼林雪。 林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拉过躲在身后的儿子。 “小宇,给人家道歉。” 男孩咬着嘴唇,不说话。 “道歉!”林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低着头走到王小梅面前。 “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小梅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林雪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小梅面前。 “小姑娘,我儿子做错了事,我作为家长也有责任。”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会为我儿子的错误买单。” 王小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帝豪地产集团董事长?” “对。”林雪说,“我会出钱供你读完大学,还会把你奶奶送去医院治病。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王小梅愣住了。 老太太也愣住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林雪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小王,你马上派人来城西老城区302号,接一位老人去医院。对,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 挂了电话,林雪看向王小梅。 “我说到做到。” 王小梅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曹之爽这才开口:“你是从哪学的厌胜术?” 王小梅擦了擦眼泪。 “一个老乞丐教我的。” “老乞丐?” “嗯。”王小梅说,“上个月,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他。他说我有怨气,可以教我几手术法。” “然后呢?” “然后他就教了我厌胜术。”王小梅低着头,“教完之后,他就消失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曹之爽皱起眉头。 一个会厌胜术的老乞丐,随便教给一个学生? 这不对劲。 “那老乞丐长什么样?” “很瘦,头发很长,脸上有道疤。”王小梅回忆着,“对了,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你还记得他教你的术法吗?” “记得。”王小梅点头,“他让我用我的血,画在纸上,然后念咒语。” “咒语是什么?” 王小梅念了一段。 曹之爽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普通的厌胜术。 是血咒。 用施术者的血作为媒介,将怨气注入目标体内。 这种术法,会反噬施术者。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王小梅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而且梦里都是血。” “对……”王小梅的脸色白了,“我每天晚上都梦到血,还有很多人在追我……” 曹之爽叹了口气。 “你被那老乞丐利用了。” “什么?” “他教你血咒,是想让你成为他的傀儡。”曹之爽说,“等你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他就会来收割。” 王小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那怎么办……” “我帮你解。”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 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王小梅的额头。 王小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平静下来。 “好了。” 王小梅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我感觉轻松多了……” “以后别再用这种术法。”曹之爽说,“会害人害己。” “我知道了……” 林雪的助理很快就到了,带着几个人,把老太太送去医院。 曹之爽和林雪也离开了。 下楼的时候,林雪突然开口。 “曹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 “要不是你,我儿子可能就……”林雪的声音哽咽了。 “他以后别再欺负人就行。” 林雪点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儿子。 “小宇,你听到了吗?” 男孩低着头。 “听到了……” 三个人上车,林雪开车送曹之爽回桃花村。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村口。 曹之爽刚下车,就听到一阵嗷嗷的叫声。 小灰从路边冲出来,围着他转圈。 “你怎么在这?” 小灰叫了几声,转身往村里跑。 曹之爽跟上去。 小灰跑得很快,一路跑到曹之爽家门口。 曹之爽推开院门,看到一个人缩在墙角。 是马三。 马三的样子很狼狈,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得像鸡窝。 最显眼的是他的额头,全是血印,一道一道的,看着触目惊心。 “曹神医……” 马三看到曹之爽,眼泪都出来了。 “救命……救命啊……”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 “怎么回事?” “我……我按你说的去磕头了……”马三的声音都在抖,“前两晚还好,就是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但第三晚……第三晚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坟里……坟里出了厉鬼……”马三抓着曹之爽的手,“那鬼差点把我杀了……” 曹之爽皱起眉头。 “带我去看看。” “现在?”马三的脸色更白了,“现在还是白天,要不……要不晚上再去?” “晚上你还敢去?” “我……” “走吧。” 曹之爽站起来,往外走。 马三咬着牙,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村,往山上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片坟地。 坟地在半山腰,周围长满了杂草。 几十座坟墓散落在山坡上,有的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棺材。 “就是这里。”马三指着最里面的一座坟,“我就是在那磕头的。” 曹之爽走过去。 那座坟很新,墓碑上刻着“刘氏之墓”。 他开启灵明眼。 坟墓周围,笼罩着一层黑气。 那黑气很浓,几乎凝成实质。 而且这黑气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为的。 “这坟被人下了厌胜术。” 马三愣住了。 “什么?” “有人在这坟上下了咒。”曹之爽说,“你去磕头,正好触发了咒术。” “那……那怎么办?” 曹之爽没回答。 他围着坟墓走了一圈。 在坟墓的四个角,各埋着一根木桩。 木桩上刻着符文,已经发黑了。 “这是四柱镇煞阵。” “什么阵?” “一种邪阵。”曹之爽说,“用来镇压坟墓里的亡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马三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那我是不是完了……” “曹神医,我还有救吗?” 马三抓着曹之爽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曹之爽甩开他的手。 “有救。” 马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但你得配合我。” “配合,我肯定配合!”马三连连点头,“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曹之爽看着坟墓四周的木桩。 “这厌胜术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坟主来的。” “坟主?” “对。”曹之爽蹲下来,仔细观察木桩上的符文,“下咒的人想让坟主永世不得超生。你去磕头,正好触发了咒术,所以才会被鬼缠上。” 第121章开路虎 马三的脸更白了。 “那……那怎么办?” “联系坟主的家人。”曹之爽说。 “啊?” “你不是帮他们迁坟吗?肯定有联系方式。” 马三愣了几秒,掏出手机。 “有……有的……”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就是这个,姓刘,叫刘大富。” “打电话。” 马三咬咬牙,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谁啊?” “刘老板,是我,马三。” “马三?”对面的声音顿了顿,“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马三看了眼曹之爽,“您家那坟,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您能过来一趟吗?就在坟地这边。” 对面沉默了几秒。 “行,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马三松了口气。 “刘老板说马上就到。” 曹之爽点点头,继续观察木桩。 这四根木桩埋得很深,至少有一米。而且位置很讲究,正好对应着四个方位。 东南西北。 这是标准的四柱镇煞阵。 但这阵法有个问题。 它不仅镇压坟墓里的亡魂,还会吸收周围的煞气,反哺给下咒的人。 换句话说,下咒的人在用这个阵法修炼。 “这人不简单。” 曹之爽站起来,看向山下。 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往山上开。 车子停在坟地外面,一个胖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夹克,大腹便便,脸上全是横肉。 “马三?” “刘老板。”马三连忙迎上去,“您来了。” 刘大富走过来,看了眼坟墓。 “怎么回事?” 马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偷了坟里的陪葬品吧? “刘老板。”曹之爽走过来,“你家这坟被人下了厌胜术。” 刘大富愣了一下。 “什么术?” “一种邪术。”曹之爽指着木桩,“有人在你家坟上下了咒,想让你父母永世不得超生。” 刘大富的脸色变了。 “谁……谁这么缺德?” “不知道。”曹之爽说,“但这人肯定跟你有仇。” 刘大富沉默了。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少。 但能用这种手段报复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那怎么办?” “解咒。” “能解吗?” “能。”曹之爽说,“但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您说。”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刘大富的身体抖了一下。 “您……您怎么知道?” “梦里是不是看到你父母全身是血?” “对!”刘大富激动起来,“就是这样!我爸妈浑身是血,一直追着我,说我害死了他们。” 曹之爽点点头。 “这就对了。” “什么意思?” “你父母的魂魄被困在坟里,出不来。”曹之爽说,“他们想托梦告诉你,但被咒术压制,只能以这种方式出现。” 刘大富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爸妈……他们是想告诉我有人害他们?” “对。” 刘大富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爸,妈,是儿子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曹之爽。 “先生,您一定要帮我解开这咒术。” “可以。”曹之爽说,“但我得先知道,是谁下的咒。” “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回忆一下,迁坟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人?” 刘大富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就是马三和几个工人。” 曹之爽看向马三。 “你呢?” 马三挠了挠头。 “我……我也没注意……” “仔细想。” 马三咬着嘴唇,努力回忆。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 “对了!” “想起来了?” “有个老头!”马三拍了拍脑袋,“当时迁坟的时候,来了个老头,逼逼叨叨的。” “然后呢?” “我当时没理他,还给了他一嘴巴。”马三的声音越来越小,“那老头就走了。” “那老头长什么样?” “很瘦,头发很长,脸上有道疤。”马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是他。” “谁?”刘大富急了,“是谁害我爸妈?” “一个会邪术的老乞丐。”曹之爽说,“他不仅在你家坟上下了咒,还教了一个学生血咒。” “血咒?” “对。”曹之爽想起王小梅,“这人很危险,专门教人邪术,然后收割他们的怨气。” 刘大富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这王八蛋,我一定要找到他!” “找到他也没用。”曹之爽说,“这种人很狡猾,不会留下痕迹。” “那怎么办?” “先解咒。” 曹之爽走到木桩前,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 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木桩。 木桩上的符文开始发亮。 然后。 咔嚓。 木桩断了。 曹之爽走到第二根木桩前,重复同样的动作。 咔嚓。 第二根木桩也断了。 第三根。 第四根。 四根木桩全部断裂。 坟墓周围的黑气开始消散。 刘大富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手段?” “术法。”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了,咒术已经解开了。” “真的?” “刘老板,你今晚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刘大富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生,您真是神人啊!” 刘大富站在坟前,看着断裂的四根木桩,眼眶发红。 他转身,对着曹之爽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您是我爸妈的救命恩人。” 曹之爽摆摆手:“举手之劳。” “不。”刘大富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五十万,密码六个八,您一定要收下。” 曹之爽看了眼卡,没接。 “刘老板,我不缺钱。” “那……”刘大富咬咬牙,“这样吧,曹先生,我是开车行的,您看我送您一辆车代步怎么样?” 曹之爽想了想。 确实,最近跑来跑去都是打车,有辆车方便些。 “行。” 刘大富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太好了!曹先生您跟我来,我车行就在县城,您随便挑。” 马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要不是自己贪心偷了陪葬品,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 “曹神医……”马三凑过来,“我……我还要继续磕头吗?”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咒术已经解开,你身上的霉运也散了。” 马三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三个人下山。 刘大富开车,曹之爽坐副驾驶,马三坐后座。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刘大富的车行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门面很大,里面停着几十辆车。 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什么牌子都有。 “曹先生,您随便挑。”刘大富笑着说,“看上哪辆直接开走。” 曹之爽在车行里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上。 “就这辆吧。” “好眼光!”刘大富走过来,拍了拍车头,“这是今年的新款,越野性能特别好,跑山路最合适。” “多少钱?” “您别问价格。”刘大富摆手,“这车我送您了。” 他转身对销售经理说:“小王,去把手续办了,车钥匙给曹先生。” “好的刘总。” 十几分钟后,手续办完。 曹之爽拿着车钥匙,坐进驾驶室。 车内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坐着很舒服。 “曹先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刘大富站在车窗外,递过来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 曹之爽接过名片,点点头。 “行。” 他发动车子,开出车行。 路虎的动力很足,油门一踩,车子就窜出去了。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车就是方便。 车子开上公路,往桃花村方向驶去。 --- 第122章 隔空斗法 与此同时。 县城郊外的一座破庙里。 老乞丐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罗盘。 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间插着四根黑色的木桩。 木桩上缠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刘氏”两个字。 老乞丐闭着眼睛,嘴里念着咒语。 突然。 砰! 罗盘上的四根木桩同时断裂。 老乞丐的眼睛猛地睁开,一口鲜血喷出来。 “怎么可能?” 他盯着罗盘,脸色铁青。 “我的厌胜术被破了?” 老乞丐伸手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是谁?” 他掐指一算。 片刻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竟然查不出是谁干的?看来刘家找了高人啊!” 老乞丐站起来,走到破庙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木箱。 他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布偶。 布偶只有巴掌大小,五官模糊,身上插着几根生锈的铁钉。 老乞丐咬破手指,在布偶的额头上画了个符。 “敢坏我的好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布偶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 --- 桃花村。 曹之爽开着路虎,刚进村口。 突然,他的眉头一皱。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曹之爽立刻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他闭上眼睛,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一道黑色的气息正从远处飞来,速度极快。 那气息带着浓烈的怨气和煞气,直奔他而来。 “邪术攻击?” 曹之爽冷笑一声。 他推开车门,下车。 黑色的气息已经到了眼前。 曹之爽双手结印,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 灵气涌入双手。 “破!” 他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迎向黑色气息。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黑色气息被震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中。 但下一秒。 那些碎片重新聚合,化作一只黑色的鬼手,抓向曹之爽的喉咙。 “还敢来?”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 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烧向鬼手。 鬼手在火焰中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它没有消散。 反而越来越凝实。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点意思。” 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符。 鲜血渗入符文,符文开始发光。 “以血为引,以气为刃,斩!” 曹之爽一掌拍出。 这次的掌印不是金色,而是血红色。 掌印带着凌厉的杀气,直接将鬼手撕成两半。 鬼手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彻底消散。 曹之爽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想杀我?那就看看谁先死。” 他双手再次结印。 这次,他不是防守,而是反击。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剑气。 剑气长达三米,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去!” 曹之爽一指。 剑气破空而去,沿着黑色气息来的方向,直奔县城郊外。 --- 破庙里。 老乞丐正在施法。 突然,他的脸色大变。 “不好!” 他想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金色的剑气破庙而入,直奔他的胸口。 老乞丐咬牙,双手结印。 “鬼门开!” 他面前的空气扭曲,出现一道黑色的门。 门里伸出无数只鬼手,抓向剑气。 但剑气太快了。 它直接穿透鬼手,刺向老乞丐。 老乞丐侧身躲开,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噗! 肩膀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老乞丐捂着伤口,脸色惨白。 “好强的术法……” 他盯着剑气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高手不简单,看来得从长计议。” 老乞丐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 桃花村。 曹之爽收回手,眼神冰冷。 刚才那一剑,他感觉到击中了对方。 但没有杀死。 “这老东西实力不弱啊。” 曹之爽皱起眉头。 对方能挡住他的剑气反击,说明对方修为不弱。 而且,对方的邪术很诡异。 那只鬼手,明明被他打散了,却还能重新凝聚。 “看来得小心点。” 曹之爽上车,继续往家里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灰趴在院子里,看到他回来,立刻冲过来。 “嗷呜——” 它围着曹之爽转圈,尾巴摇得飞快。 “饿了?” 小灰叫了一声。 曹之爽走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扔给它。 小灰叼着肉跑到角落,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 体内的青木诀自动运转。 刚才那场斗法,消耗了不少灵气。 他得尽快恢复。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一圈又一圈。 大概半个小时后。 曹之爽睁开眼睛。 灵气恢复了七成。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 夜幕降临,村里很安静。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曹之爽看着远处的山,眼神冷了下来。 “得找到那个老乞丐,不然留下他迟早是祸害。” 他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一直在回想刚才的斗法。 对方的术法很诡异。 那只鬼手,明显是用怨气凝聚的。 而且,对方能隔空攻击,说明他的术法造诣很高。 “看来得提升实力了。” 曹之爽的青木诀目前在第五层,对应修真界炼气期第五层。 距离第六层,还有一段距离。 “得加快修炼速度了。”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青木诀。 —— 第二天,曹之爽正在修炼,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雨薇打来的。 “喂,雨薇。” “之爽……呜呜……” 电话那头传来林雨薇的哭声。 曹之爽的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了?” “人参……人参被抢走了……”林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嗷呜—— 小灰听到“抢走”两个字,立刻从角落里冲过来,围着曹之爽转圈,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还记得那株人参。 那是它妈妈用命换来的。 “别怕。”曹之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往外走。 小灰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你在家待着。” 小灰摇头,叫了一声。 曹之爽看着它,沉默几秒。 “行,跟我来。” 一人一狼上了路虎。 车子发动,直奔县城。 第123章一拳打爆 冯氏药业大楼下。 林雨薇站在路边,眼睛红肿,手里攥着手机。 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辆黑色路虎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曹之爽下车。 林雨薇愣了一下。 “你……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朋友送的。”曹之爽走过去,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到底怎么回事?” 林雨薇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了下来。 “公司听说我采到了百年人参,说想借过去研究研究。我……我没多想,毕竟冯总对我一直挺好的,就借给他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说这是公司的东西,不能还给我了。”林雨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只愿意给我五万块钱,说是辛苦费……”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五万块钱? 一株百年人参,市场价最少几百万。 五万块钱就想打发? “带我去。”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 “之爽,要不……算了吧。冯总在县城很有势力,我怕……” “怕什么?”曹之爽打断她,“我的人也敢欺负?” 林雨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人。 这三个字,让她心里暖暖的。 “走吧。” 两人进了大楼。 小灰跟在后面,尾巴竖得笔直。 电梯上楼。 林雨薇按了十八楼。 “冯总的办公室在顶楼。”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名画。 林雨薇带着曹之爽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门口。 门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董事长办公室。 林雨薇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至少一百平。 落地窗外是整个县城的景色。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正是林雨薇的老板-冯波。 冯波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容。 “小林啊,来了。” 林雨薇咬着嘴唇。 “冯总,我……我是来拿回人参的。” 冯波的笑容淡了些。 “小林,我不是说了吗?那人参是你在工作期间采到的,按照公司规定,属于公司财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冯波打断她,“我已经很照顾你了,给你五万块钱辛苦费,这在公司是破例了。” 林雨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冯总,那株人参对我很重要……” “对你重要,对公司更重要。”冯波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小林,你要懂得感恩。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自私。” 曹之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开启灵明眼,扫了冯波一眼。 这人身上有淡淡的黑气。 不是煞气,是贪气。 做生意不择手段,吃过不少黑心钱。 “冯总是吧?” 曹之爽开口了。 冯波这才注意到他。 “你是谁?” “我是她男朋友。”曹之爽走到办公桌前,“人参是我采到的,跟公司没关系。” 冯波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把外人带到公司来?” “他不是外人。”林雨薇急了,“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又怎么样?”冯波冷笑,“公司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曹之爽盯着他。 “人参在哪?” “在公司保险柜里。”冯波靠在办公桌上,“怎么,你还想抢不成?” “不是抢。”曹之爽说,“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属于你们?”冯波笑了,“小林是公司员工,她采到的东西就是公司的。这是合同规定的。” “合同?”曹之爽看向林雨薇,“你签过这种合同?” 林雨薇摇头。 “没有……” “那就是没有。”曹之爽转头看向冯波,“既然没有合同约束,人参就是我们的。” 冯波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伙子,你这是来闹事的?” “不是闹事。”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是讨回公道。” “公道?”冯波冷笑,“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冯氏药业,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又怎么样?” 冯波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上来几个人。” 不到一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走进来。 “冯总。” “把这小子给我扔出去。”冯波指着曹之爽。 四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的保安伸手要抓曹之爽的肩膀。 曹之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拍。 啪。 保安的手被拍开。 然后。 砰! 保安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其他三个保安愣住了。 “一起上!” 三个人同时扑过来。 曹之爽侧身,一脚踢在最前面那个保安的小腹。 砰! 保安倒飞出去。 另外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曹之爽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两拳。 两个保安倒地。 前后不到十秒。 四个保安全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冯波的脸色变了。 “你……你敢在我公司动手?” “动手?”曹之爽走到办公桌前,“我只是正当防卫。” 他伸手,一把抓住冯波的领子。 “人参在哪?” 冯波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放开我……” “说。” “在……在保险柜里……” 曹之爽松开手。 冯波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保险柜在哪?” 冯波指着办公室角落。 那里有一个一人高的保险柜。 曹之爽走过去。 “密码。” 冯波咬着牙,不说话。 曹之爽盯着冯波,眼神冷得像刀。 “密码。” 冯波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不说,你能怎么样?” 曹之爽没再废话。 他转身,走到保险柜前。 那保险柜是德国进口的,全钢结构,柜门厚达十公分。 冯波靠在办公桌上,冷笑。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保险柜连电钻都打不开,你以为……” 话没说完。 砰! 曹之爽一拳砸在保险柜门上。 巨大的轰鸣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保险柜门凹陷下去,整个柜体往后移了半米。 冯波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 曹之爽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质量不错。” 他再次抬起拳头。 砰! 第二拳。 保险柜门彻底变形,锁扣断裂。 砰! 第三拳。 柜门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躺在地上的四个保安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林雨薇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 冯波的腿开始发抖。 “你……你不是人……” 曹之爽没理他,伸手进保险柜,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 里面躺着那株百年人参。 人参保存得很好,须根完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曹之爽合上盒子,转身递给林雨薇。 “拿好。” 林雨薇接过木盒,眼眶红了。 “之爽……” “走吧。” 曹之爽拉着她往外走。 小灰跟在后面,回头冲冯波龇了龇牙。 冯波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第124章你想死别拉我 电梯里。 林雨薇抱着木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之爽,我是不是很没用……” “别乱想。” “可是我……” “你只是太善良。”曹之爽打断她,“善良不是错,但要学会保护自己。” 林雨薇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电梯到了一楼。 两人走出大楼。 刚上车,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仁和堂的赵德发打来的。 “喂,赵老板。” “曹神医,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啊!”赵德发在电话里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仁和堂收到一个奇怪的病人,病情很奇怪,所有检查都做了,查不出问题。但病人就是昏迷不醒。”赵德发的语气很急,“你能不能抽空过来看一看。” “我现在就在县城,我这就过去。” --- 与此同时。 冯氏药业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冯波从地上爬起来,换了条裤子。 他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的,敢在我地盘上撒野……”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冯波坐在办公桌前,手机贴在耳边。 “喂,豪哥。” “老冯啊,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孙家豪慵懒的声音。 “豪哥,有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我公司闹事,你帮我收拾一下。”冯波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孙家豪笑了,“你就说是谁吧,我废了他一条腿。” “一个叫曹之爽的农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冯波皱起眉头:“豪哥?” “你……你说谁?”孙家豪的声音变了,带着明显的颤抖。 “曹之爽啊,一个二十来岁的农村小子,……” “操!” 孙家豪突然爆了粗口。 冯波愣住了:“豪哥,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曹神医起冲突了?”孙家豪的语气急促,“老冯,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曹神医?”冯波懵了,“豪哥,你在说什么?那小子就是个农民……” “你给我听好了。”孙家豪打断他,“这次我帮不了你。那个曹之爽,我动不了。”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孙家豪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冯,我劝你最好去给人家道歉,能化解就化解。要是惹急了他……你会没命的。” “豪哥……”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冯波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孙家豪都不敢动曹之爽? “妈的……”冯波把手机摔在桌上,“这个曹之爽到底是什么来头……” …… 路虎行驶在县城的街道上。 林雨薇坐在副驾驶,抱着木盒,眼睛还有些红。 “之爽。” “嗯?” “你说冯总会不会报复我们?” “不会。”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他不敢。” 林雨薇咬着嘴唇,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司人事部的。 “喂?” “林雨薇,你被开除了。”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明天来公司办离职手续。” 啪。 电话挂断。 林雨薇的脸色白了。 “怎么了?”曹之爽问。 “我……我被开除了……”林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事。”他伸手握住林雨薇的手,“大不了不干了,我养你。” 林雨薇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打断她,“你要是想继续做研发,我给你开个公司。” 林雨薇愣住了。 “开公司?” “对。”曹之爽说得很随意,“反正我种的药材也需要深加工,正好你来负责。” 林雨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曹之爽的侧脸,眼中满是感动。 “之爽……” “别多想了。”曹之爽拍了拍她的手,“先去仁和堂,处理完事情再说。” 手机响了。 曹之爽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孙家豪。 “喂,孙老板。” “曹神医,是我,孙家豪。”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恭敬。 “有事?” “是这样的……”孙家豪顿了顿,“刚才冯氏药业的冯波给我打电话,让我收拾您。我没答应,还把他骂了一顿。” 曹之爽挑了挑眉:冯波这孙子真是阴魂不散啊,竟然找孙家豪来收拾自己? “曹神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动您。”孙家豪的语气很诚恳,“要是冯波再找您麻烦,您跟我说一声,我帮您摆平。” “不用。”曹之爽的语气很平淡,“他要是敢来,我要了他的命。” 挂了电话,林雨薇吃惊看着他。 “之爽,你连县城的大佬孙家豪都认识?” “嗯,以前帮过他忙。”曹之爽随口说道。 很快,车子就停在仁和堂门口。 曹之爽下车,小灰跟在后面。 林雨薇也跟着下车。 “你在车里等我。”曹之爽说。 “我跟你一起去。”林雨薇抓着他的手,“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走吧。” 两人一狼走进仁和堂。 赵德发正在柜台后面忙活,看到曹之爽,立刻迎上来。 “曹神医,您可算来了。” “病人在哪?” “在后院。”赵德发压低声音,“情况很不好,昏迷三天了,什么检查都做了,查不出问题。” 曹之爽跟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是仁和堂的住院部,只有几间病房。 赵德发推开最里面的一间。 病房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女人三十多岁,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很弱。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眼睛红肿,胡子拉碴。 “老张,曹神医来了。”赵德发说。 男人猛地站起来,抓住曹之爽的手。 “曹神医,求您救救我老婆!” 曹之爽点点头,走到床边。 他开启灵明眼。 女人的身体里,有一股黑气在流动。 那黑气从下身开始,沿着经脉往上,已经到了心脏。 而且这黑气很特殊。 不是普通的煞气。 是怨气。 浓烈的怨气。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被人下了厌胜术。” 男人愣住了。 “什么术?” “一种邪术。”曹之爽的语气很冷,“而且这次不同,施术者不仅下了咒,还夺走了她的元阴。” “元阴?”男人没听懂。 “就是……”赵德发在旁边小声解释,“就是被人强奸了。” 轰。 男人的脑子炸开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你说什么……” “你老婆被人侵犯了。”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而且对方用的是邪术,你老婆当时应该是昏迷状态,没有反抗能力。” 男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是谁!”他的声音嘶哑,“是谁干的!” 第125章深夜卧室惊魂 曹之爽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在女人身上几个穴位扎下去。 银针入体,女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曹之爽双手结印,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 灵气顺着银针注入女人体内。 黑气开始往外涌。 从女人的嘴里、鼻子里,甚至毛孔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恶臭。 赵德发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林雨薇也皱起眉头。 小灰趴在门口,喉咙里发出低吼。 几分钟后。 女人的身体终于不抽搐了。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 曹之爽收起银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次的厌胜术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厉害。 施术者的修为很高。 “醒了。” 女人的眼睛慢慢睁开。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茫。 “老婆!” 男人冲过去,抓住女人的手。 “你可算醒了……” 女人转过头,看着男人。 “老公……” 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我怎么了……” 男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曹之爽走到床边。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女人愣了一下,开始回忆。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记得……”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天下班,我看到一个老乞丐坐在路边……” “他看起来很可怜,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很长……” “我就给了他一百块钱……”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然后……然后我就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我……” “我想叫,但叫不出声……” “那个人把我拖进巷子里……”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他对我做了那种事……” “我想反抗,但身体动不了……” “我只能看着他……” 女人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是那个老乞丐?” 女人点头。 “对……就是他……” “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是那个老乞丐。 教王小梅血咒的是他。 在刘家坟地下厌胜术的也是他。 现在又侵犯了这个女人。 这老东西,该死。 男人猛地站起来。 “我要报警!” “报警没用。”曹之爽说。 “为什么?” “他会邪术,警察抓不到他。” 男人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 他看着曹之爽,眼中满是哀求。 “曹神医,求您帮帮我……”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藏起来了,不好找。”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就这么算了?他可是侵犯了我老婆啊!”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曹之爽的语气很冷。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杀了他,为你们报仇。” 男人看着曹之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 “真的。” 男人深吸一口气,对着曹之爽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曹之爽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病房。 林雨薇跟在后面。 走出仁和堂,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亮起路灯。 林雨薇抱着木盒,看着曹之爽的侧脸。 “之爽,你真的能找到那个老乞丐吗?” “能。” 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 “他既然敢对普通人下手,说明他已经疯了。” “疯子总会露出破绽。” 两人上车。 小灰跳上后座,趴在那里。 车子发动,往林雨薇家开去。 路上,曹之爽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什么?”林雨薇问。 “平安符。” 曹之爽把符纸递给她。 “贴身带着,能保护你。” 林雨薇接过符纸,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林雨薇家楼下。 “到了。” 林雨薇下车,抱着木盒。 “之爽,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 曹之爽摇头。 “我还有事要处理。” 林雨薇咬着嘴唇。 “那……那你路上小心。” “嗯。” 林雨薇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之爽!” “嗯?” “我爱你。” 说完,她的脸红了,转身跑进楼里。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车子刚开出去几米。 曹之爽突然踩下刹车。 他开启灵明眼,往后看。 楼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很长,脸上有道疤。 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是那个老乞丐。 曹之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 但等他走到阴影处时,老乞丐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黑气。 曹之爽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这个老东西,将主意打到雨薇头上了?” 曹之爽冲进楼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林雨薇住在六楼。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飞上去的。 到了六楼,林雨薇家的门半开着。 曹之爽冲进去。 “雨薇!” 客厅里没人。 他往卧室跑。 卧室的门开着。 林雨薇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 “之爽?你怎么回来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啊。” 林雨薇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你父母呢?”曹之爽反问。 “他们出门了,等过几天才能回来。”林雨薇说。 她之前就想和曹之爽说,她父母不在家,但看曹之爽兴趣缺缺,也就没开口。 曹之爽走到窗边,开启灵明眼往下看。 楼下的阴影里,已经没有人了。 但那股黑气还在。 “之爽,到底怎么了?” 林雨薇抓着他的手。 “你吓到我了。”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她。 “那个老乞丐刚才在楼下。” 林雨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他盯上你了。” 曹之爽的语气很冷。 “今晚我留下来,保护你。” 半夜。 林雨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曹之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运转青木诀。 小灰趴在门口,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夜很静。 静得能听到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凌晨两点。 小灰突然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 曹之爽睁开眼睛。 他开启灵明眼,往窗外看。 只见,一股黑气正从楼下往上飘。 速度很快。 “来了。”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雨薇,别出来。” 林雨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之爽,怎么了?” “没事,你待在里面别动。” 曹之爽转身,走到窗边。 第126章美女刑警黄玲 黑气在窗外盘旋,像一条毒蛇。 曹之爽站在窗边,眼神冰冷。 黑气突然涌进来,在客厅里凝聚成人形。 是那个老乞丐。 他的身体半透明,脸上的疤痕清晰可见。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老乞丐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怨气,“今天,我要你的命。” 曹之爽没说话。 他双手结印,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 老乞丐冷笑一声,伸出右手。 黑气从他手中涌出,化作无数只鬼手,抓向曹之爽。 曹之爽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迎向鬼手。 轰! 两股力量在客厅里碰撞。 巨大的冲击波将茶几掀翻,沙发往后移了一米。 鬼手被震散。 但老乞丐的身影没有消失。 他张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声波化作实质,冲向曹之爽。 曹之爽皱起眉头。 这老东西的术法比想象中厉害。 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个符。 “破!” 血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将声波震散。 老乞丐的脸色变了。 “你这小子,修为不弱啊。” “废话少说。”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乞丐笑了。 “就凭你?”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在客厅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 鬼爪足有两米高,指甲锋利如刀。 “去死吧!” 鬼爪抓向曹之爽的头颅。 曹之爽没躲。 他体内的灵气全部涌入右手。 青木诀第五层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给我散!” 曹之爽一拳轰出。 拳头上包裹着金色的灵气,像一颗小太阳。 轰! 拳头和鬼爪碰撞。 鬼爪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 拳劲去势不减,直接轰在墙上。 砰! 墙壁出现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 老乞丐的身影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渗出黑色的血。 “怎么可能…那些修为怎么这么高…” 曹之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画了几笔。 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剑气。 “斩!” 剑气破空而去。 老乞丐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气穿透他的胸口。 老乞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溃散。 但在溃散之前,他狠狠盯着曹之爽。 “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充满怨毒。 “你身边的人,我会一个个弄死。”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黑气。 曹之爽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咔咔响。 这老东西,竟然敢威胁他。 卧室的门打开。 林雨薇冲出来,脸色惨白。 “之爽,你没事吧?” 她看到客厅里的狼藉,眼中满是惊恐。 茶几翻倒,沙发移位,墙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我没事。”曹之爽走过去,抱住她,“别怕。” 林雨薇的身体在发抖。 “刚才……刚才是那个老乞丐?” “嗯。” “他……他走了吗?” “暂时走了。”曹之爽的语气很冷,“但他可能还会回来。” 林雨薇抓着他的衣服,眼泪流了下来。 “怎么办……我好怕……” “别怕。”曹之爽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他。 “之爽,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吧?”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报警确实是个办法。 虽然警察抓不到老乞丐,但至少能让林雨薇有安全感。 “好,报警。” 林雨薇拿出手机,拨打110。 电话很快接通。 “喂,110吗?我这里……” 林雨薇简单说明了情况。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林雨薇松了口气。 “警察说马上就到。” 曹之爽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开启灵明眼往外看。 楼下的阴影里,已经没有黑气了。 但他知道,老乞丐没有走远。 这老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十几分钟后。 楼下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停在楼下。 四个警察下车,往楼上走。 很快,门铃响了。 林雨薇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男两女四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女警,二十五六岁,穿着警服,扎着马尾,五官精致。 她的眼神很锐利,扫了眼客厅里的狼藉。 “你好,我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黄玲。”女警出示证件,“刚才是你报的警?” “对。”林雨薇点头。 黄玲走进客厅,看到墙上的裂缝,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闯进来了。”林雨薇说。 “人呢?” “跑了。” 黄玲转头看向曹之爽。 “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 黄玲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一眼。 这男人二十来岁,穿着很普通,但眼神很冷。 而且,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你看到闯入者了吗?” “看到了。” “长什么样?” “一个老乞丐,头发很长,脸上有道疤,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黄玲转身对身后的警察说:“小王,去调监控。” “是。” 一个年轻警察转身下楼。 黄玲又看向墙上的裂缝。 “这裂缝是怎么来的?” 曹之爽没说话。 总不能说是他一拳打出来的吧? “是那个老乞丐弄的。” 黄玲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裂缝。 裂缝很深,至少有五公分。 而且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 “这不像是普通工具能弄出来的。”黄玲转头看向曹之爽,“你确定是那个老乞丐弄的?” “确定。” 黄玲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但她没再多问。 “你们先坐下,等监控调出来再说。” 几分钟后。 年轻警察回来了。 “队长,监控调出来了。” “放。” 年轻警察拿出平板电脑,点开视频。 视频里,楼下的街道很安静。 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 突然,一股黑气从街角飘过来。 黑气在楼下盘旋了几圈,然后往上飘。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黄玲的脸色变了。 “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第127章找老乞丐 黄玲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视频里那团黑气违反物理常识地飘上楼,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起灵异事件。”黄玲放下平板,语气凝重,“最近县城连续发生三起类似案件,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 林雨薇的脸色更白了。 “三起?” “对。”黄玲掏出笔记本,“第一起是仁和堂那个昏迷的女人,第二起是城西一个女大学生,第三起就是你。”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乞丐的作案频率在加快。 这说明他在积累怨气,准备干件大事。 “黄警官,这种灵异案子你们能处理吗?”曹之爽问。 黄玲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处理不了。”她合上笔记本,“这种灵异案件,我们只能上报给特殊部门。” “特殊部门?” “国安九局。”黄玲压低声音,“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机构。不过他们在省城,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曹之爽点点头。 明天? 那就来不及了。 老乞丐今晚就可能再次作案。 “林小姐,这几天你最好别一个人待着。”黄玲看向林雨薇,“我会安排两个女警保护你。” “谢谢黄警官。”林雨薇咬着嘴唇。 黄玲转头看向曹之爽。 “你呢?打算怎么办?” “我留下来保护她。” 黄玲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一眼。 这男人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刚才那道墙上的裂缝,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 “你会功夫?” “会一点。” 黄玲沉吟片刻。 “行,那你留下来。不过有情况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曹之爽接过,扫了眼上面的电话号码。 “放心。” 黄玲带着其他警察离开了。 临走前,她安排了两个女警留下来,在客厅里守着。 门关上。 林雨薇走到曹之爽身边,抓着他的手。 “之爽,我好怕……” “别怕。”曹之爽搂住她,“有我在。” 林雨薇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个老乞丐……他真的会再来吗?” “不管他来不来 ,我都会去找他,他敢动你,我必杀他!”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 林雨薇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曹之爽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回到卧室。 林雨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曹之爽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运转青木诀。 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一圈又一圈。 刚才那场战斗,他消耗了不少灵气。 必须尽快恢复。 半个小时后。 曹之爽睁开眼睛。 灵气恢复了八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开启灵明眼,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 没有黑气。 但曹之爽知道,老乞丐一定还在附近。 这老东西在等机会。 “之爽。”林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之爽转过身。 林雨薇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 “你是不是要出去找他?”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对。” “我就知道。”林雨薇的眼泪流了下来,“你别去,我怕你出事……” “不会出事。”曹之爽走过去,坐在床边,“那老东西伤不了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打断她,“他威胁要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不能坐以待毙。” 林雨薇咬着嘴唇。 她知道劝不住他。 “那你小心点……” “嗯。”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灰趴在客厅里,看到他出来,立刻站起来。 “你留下来保护她。” 小灰叫了一声,走到卧室门口趴下。 曹之爽看了眼客厅里的两个女警。 “我出去一趟,你们看好她。” 两个女警点头。 “放心吧。” 曹之爽推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 他下楼,走出单元门。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曹之爽站在路边,闭上眼睛。 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整个县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 那是人气。 但在城西方向,有一股浓烈的黑气。 那黑气冲天而起,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找到你了。” 曹之爽睁开眼睛,往城西方向走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街道上飞掠。 青木诀第五层的修为,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十几分钟后。 曹之爽到了城西。 这里是老城区,建筑都很破旧。 街道狭窄,两边停满了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曹之爽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县棉纺厂。 黑气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曹之爽推开大门。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工厂里很黑。 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废弃的机器。 曹之爽往里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大概一百米。 前面出现一座三层的办公楼。 办公楼的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藤蔓。 黑气就是从三楼冒出来的。 曹之爽走进办公楼。 楼梯上堆满了垃圾。 他一步步往上走。 到了三楼。 走廊里很黑。 只有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透出微弱的光。 曹之爽走过去。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他推开门。 屋里点着几根蜡烛。 烛光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 老乞丐盘腿坐在地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罗盘。 罗盘上插着七根黑色的木桩。 木桩上缠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连着七个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都贴着黄纸。 上面写着七个女人的名字。 其中一张,写着“林雨薇”。 老乞丐睁开眼睛。 他看到曹之爽,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小子,你还真敢来。” “废话少说。”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今天,你必死。” 老乞丐笑了。 “就凭你?”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罗盘上的七根木桩同时发光。 黑色的光。 七个稻草人开始燃烧。 火焰是黑色的,散发着浓烈的怨气。 “这是七煞夺命阵。”老乞丐的声音嘶哑,“只要这七个女人死了,我就能突破到筑基期。” “到时候,你这种炼气期的小崽子,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曹之爽的拳头握得咔咔响。 “那你得先活到那个时候。” 他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 灵气全部涌入右手。 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 “给我死!” 曹之爽一拳轰出。 拳劲破空而去,直奔老乞丐的头颅。 老乞丐冷笑一声。 他伸出右手,往前一推。 七个稻草人同时飞起来,挡在他面前。 轰! 拳劲轰在稻草人上。 稻草人炸开。 但拳劲也被挡住了。 老乞丐站起来,眼中满是得意。 “小子,在我的阵法里,你杀不了我。” 曹之爽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 足足二十张。 “是吗?” 他将符纸全部扔出去。 “爆炎符!” 第128章厌胜书 二十张符纸在空中炸开。 金色的火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老乞丐的脸色大变。 他双手结印,黑气从身上涌出,在面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但爆炎符的威力太强了。 二十张符纸同时引爆,产生的能量足以炸平半栋楼。 屏障只坚持了三秒,就被炸得粉碎。 老乞丐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 噗! 他吐出一口黑血。 地上的罗盘也被炸飞,七根木桩断了五根。 曹之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老乞丐面前。 一拳轰出。 老乞丐想躲,但身体被炸伤,动作慢了半拍。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乞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窗户,从三楼摔下去。 曹之爽走到窗边,往下看。 老乞丐摔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但曹之爽没有放松警惕。 他开启灵明眼。 老乞丐的身体里,还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装死?” 曹之爽从窗户跳下去。 他落地的瞬间,老乞丐突然睁开眼睛。 “小子,跟我同归于尽吧!” 老乞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血爆术!” 符文炸开。 恐怖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方圆十米内的地面全部龟裂。 曹之爽的脸色变了。 这老东西要自爆! 他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灵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青色的护罩。 轰! 血爆术的冲击波轰在护罩上。 护罩剧烈颤抖,但没有破碎。 曹之爽被冲击波推出去十几米,撞在一堵墙上。 墙壁出现一道裂缝。 他站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妈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曹之爽抹掉嘴角的血,往爆炸中心走去。 那里出现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坑底,老乞丐的尸体已经炸得面目全非。 但他的左手还完整地保留着。 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本黑色的书。 曹之爽走过去,从尸体手里拿出那本书。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厌胜书。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厌胜术的原理、施法步骤、破解方法…… 全都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更高深的术法。 血咒、鬼门术、七煞夺命阵…… 这些都是邪修的手段。 曹之爽皱起眉头。 这些术法虽然厉害,但都要用活人祭炼。 太邪门了。 不过知道原理也好,以后遇到类似的敌人,能更快破解。 他把厌胜书收进怀里,转身离开废弃工厂。 走出工厂大门,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行人。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黄玲打了个电话。 “喂,黄警官。” “曹先生?”黄玲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那个老乞丐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杀的?” “对。” “在哪?” “城西废弃棉纺厂。”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曹之爽点了根烟。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工厂门口。 黄玲带着几个警察下车。 “在哪?” “里面。” 曹之爽带着他们走进工厂。 到了爆炸现场。 黄玲看着地上的大坑,还有坑里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眉头紧皱。 “这是……” “他想自爆跟我同归于尽,没成功。”曹之爽淡淡地说。 黄玲转头看着他。 这男人身上只有一点灰尘,连衣服都没破。 刚才那场爆炸的威力,从现场就能看出来。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曹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 “普通人能杀死邪修?”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 “我会点功夫。” 黄玲盯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件案子我会上报给国安九局。”她说,“不过你放心,我会说是老乞丐自爆身亡,跟你没关系。” “谢了。” “不用谢。”黄玲顿了顿,“你救了那七个女人的命,我应该谢你。” 曹之爽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工厂,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林雨薇家。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早上七点了。 曹之爽上楼,推开门。 客厅里,两个女警还在守着。 看到他回来,两人松了口气。 “曹先生,你回来了。” “嗯。” 卧室的门打开。 林雨薇冲出来,一把抱住他。 “之爽!”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我没事。”曹之爽拍着她的背。 “那个老乞丐……” “死了。” 林雨薇的身体一松,眼泪流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曹之爽搂着她,看向两个女警。 “辛苦你们了,可以回去了。” 两个女警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你受伤了吗?” “没有。” 林雨薇这才放心。 她拉着曹之爽坐在沙发上。 “之爽,你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曹之爽站起来,“雨薇,我得回村里一趟。” “这么急?” “嗯,看看种植的药材,顺便和村长研究一下建个药材加工厂。” 林雨薇咬着嘴唇。她知道曹之爽要开药材加工厂是不想自己没工作。 “那……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过两天吧。” “好。” 曹之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好休息。过两天我来看你。” “嗯。” 林雨薇的脸红了。 —— 曹之爽开着路虎,回到桃花村。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村里很热闹。 药材种植基地那边,村民们正在忙活。 曹之爽把车停在村口,往基地走去。 远远就看到村长赵铁柱站在地头,指挥着村民们干活。 “之爽回来了?”村长看到他,笑着走过来。 “药材都收完了,现在正在晾晒。” 曹之爽往地里看去。 一筐筐药材整齐地码在地上。 黄芪、当归、金银花,品相都很好。 “产量怎么样?” “比预计的还多。”村长笑得合不拢嘴,“黄芪三千五百斤,当归两千三百斤,金银花五千八百斤。” 曹之爽点点头。 这个产量确实不错。 “对了,周老板那边联系过了吗?” “联系了。”村长说,“他说后天派人来收货。” “行。” 两人往村委会走。 路上,曹之爽突然开口。 “铁柱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村长问。 “咱们光种药材,利润还是太低了。我想搞个加工厂!” 第129章药材加工厂 村长停下脚步:“加工厂?” “对。”曹之爽点头,“你看啊,咱们现在把药材卖给周老板,一斤黄芪才八十块。但要是加工成药丸、药粉,一斤能卖两三百。” 村长沉吟片刻,曹之爽说的有道理。 药材的利润大头在深加工。 要是开个加工厂,肯定赚钱。 “之爽,你这个想法不错。我支持。” 村长说:“不过加工厂投资不小,得好好规划。” “我算了一下,建厂房、买设备、招工人,前期投入至少要一百万。”曹之爽说。 “一百万?这钱不细啊!” “对。”曹之爽点头,“不过咱们可以申请政府补贴。现在国家鼓励农村搞产业,只要项目过审,能补贴三十万。” 村长想了想,“那就还需要七十万。” “对。”曹之爽说。 村长看着他,“之爽,你那边能拿出多少?” “五十万。”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 “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药方赚的。”曹之爽随口说道。 “剩下的二十万呢?” “我们可以找村里几个大户凑凑。” 村长点点头:“行,我去找几个大户商量商量。” 两人正说着,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黄玲打来的。 “喂,黄警官。” “曹先生,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黄玲的语气有些严肃,“国安九局的人想见见你。” 曹之爽挑了挑眉。 “见我?” “对。”黄玲说,“老乞丐的案子我上报了,国安那边对你很感兴趣。” 曹之爽沉默几秒。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他们会去桃花村找你。”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村长看着他。 “谁啊?” “一个朋友。”曹之爽随口说道,“铁柱哥,你先去忙吧,我回家一趟。” “好。” 曹之爽回到家。 院子里,小灰正趴在树荫下睡觉。 听到动静,它睁开眼睛,尾巴摇了几下。 “饿了?” 小灰叫了一声。 曹之爽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扔给它。 小灰叼着肉跑到角落,大口大口吃起来。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国安九局。 这个部门他听说过。 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机构,权力很大。 不过他也不怕。 他现在是炼气期第五层,普通的国安人员根本不是对手。 除非对方也是修真者。 但修真者在现代社会很少见。 大部分都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不会轻易出来。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进村里。 车子停在曹之爽家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寸头,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的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曹之爽?” 寸头男人走到院门口,看着坐在院子里的曹之爽。 “我是。” 曹之爽站起来,打量着两人。 寸头男人从怀里掏出证件。 “国安九局的,我叫陈锋。” 曹之爽接过证件,扫了一眼。 证件是真的。 “进来坐吧。” 两人走进院子。 小灰趴在角落,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吼。 “别叫。” 曹之爽说了一句,小灰这才安静下来。 陈锋看了眼小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狼崽子不简单。 “曹先生,我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老乞丐的事。”陈锋开门见山。 “你想了解什么?” “你是怎么杀死他的?” 曹之爽靠在椅子上。 “他想杀我,我反杀了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锋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曹之爽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曹先生练过武?” “学过一点皮毛。” “跟谁学的?” “一个老道士。”曹之爽随口编了个理由,“小时候他路过我们村,我跟着他学了几年。” 陈锋点点头。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民间确实有些隐世高人,会收徒传艺。 “那老道士现在在哪?” “死了。” 陈锋沉默几秒。 死无对证。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男人。 “小李,你来问。”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上前。 “曹先生,我想问一下,你杀老乞丐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手段?” “拳头。” “就拳头?” “对。” 小李推了推眼镜。 “可是根据现场勘查,老乞丐是被爆炸炸死的。” “他想自爆跟我同归于尽,我躲开了。” 小李推了推眼镜,盯着曹之爽的眼睛。 “可是现场有二十张符纸的残留物。那些符纸上有灵气波动的痕迹。”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是老乞丐的。他想用符纸炸死我,结果自己玩脱了。” 小李皱起眉头,正要继续问,陈锋抬手制止了他。 “小李,够了。” 陈锋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地上晾晒的药材。 “曹先生种的药材?” “嗯。”曹之爽也站起来,“村里搞的合作社,我负责技术指导。” 陈锋蹲下来,拿起一株黄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好东西。这药材的品质,比市面上的强太多了。” “用心种的。” 陈锋放下黄芪,转头看着曹之爽。 “曹先生,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你说。” “你今年多大?” “二十。”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二十岁,就能击杀邪修。这天赋,太可怕了。 “曹先生,国安九局一直在招募有特殊能力的人才。”陈锋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曹之爽摇头。 “没兴趣。” “为什么?” “我喜欢自由。”曹之爽靠在椅子上,“不喜欢被约束。” 陈锋沉默几秒。 “国安九局的待遇很好。工资、福利、资源,都是顶级的。而且你可以接触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不需要。” 陈锋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曹之爽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小子,心理素质太强了。 “那好吧。”陈锋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曹之爽接过名片,随手放在桌上。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陈锋转身往外走,“打扰了。” 两人走出院子,上了车。 车门关上。 小李转头看着陈锋。 “队长,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陈锋靠在座椅上,“是暂时观察。” “观察?” “对。”陈锋点了根烟,“这个曹之爽不简单。他面对我们的时候,太淡定了。” “队长,要不要特招他?”小李问。 “先观察一段时间。”陈锋弹了弹烟灰,“这种人,不能强来。要是逼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是走了。”陈锋看着窗外,“是换个方式接触。” “什么方式?” “他不是说在搞药材合作社吗?”陈锋笑了,“国安九局正好有个扶贫项目,可以给他们投资。” 小李眼睛一亮。 “队长高明。” “别拍马屁。”陈锋掐灭烟头,“回去写个报告,把这边的情况详细汇报上去。” “是。” 车子发动,开出村子。 --- 院子里。 曹之爽看着远去的车子。 国安九局。 这些人,比想象中难缠。 不过还好,他没暴露太多。 小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怎么,你也觉得那些人不好惹?” 第130章拒绝九局 小灰叫了一声。 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 “放心,他们动不了我。” 他转身进屋,掏出那本厌胜书。 书页上的文字,在灵明眼下清晰可见。 曹之爽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段话。 “厌胜术,乃邪道之法。修炼者需以活人祭炼,方能大成。但此术有损阴德,修炼者必遭天谴。” “若想破解厌胜术,需找到施术者的本命物。毁掉本命物,术法自破。” 曹之爽皱起眉头。 本命物? 老乞丐的本命物是什么? 他回忆起在废弃工厂的那一幕。 老乞丐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罗盘。 罗盘上插着七根木桩。 那个罗盘,应该就是本命物。 但罗盘已经被炸毁了。 曹之爽合上书,收进怀里。 算了,老乞丐已经死了,这些事也不重要了。 他走出屋子,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的院子里,村长正和几个村民商量事情。 “之爽来了?”村长看到他,招手让他过来,“正好,我们在商量加工厂的事。” 曹之爽走过去。 院子里坐着五个人。 都是村里的大户。 马三也在。 “之爽,你来说说加工厂的事。”村长说。 曹之爽点点头,坐下来。 “加工厂的事,我算了一下。建厂房、买设备、招工人,前期投入要一百万。” “一百万?”一个大户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不多。”曹之爽说,“要是想做大做强,这点投入是必须的。” “那咱们怎么凑这一百万?”另一个大户问。 “我出五十万。”曹之爽说,“剩下的五十万,你们几个凑一凑。” 几个大户面面相觑。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曹神医,真能赚钱吗?”马三问。 “能。”曹之爽的语气很肯定,“咱们的药材品质好,加工成药丸、药粉,利润至少翻三倍。” “三倍?” “对。”曹之爽点头,“而且我已经联系好了销售渠道。只要加工厂建起来,不愁卖不出去。” 几个大户沉默了。 他们在心里盘算着。 投资五十万,要是赚了,确实能发财。 但要是赔了…… “我投十万。”马三第一个开口。 “我也投十万。”另一个大户说。 “我投十五万。” “我投十五万。” 很快,五十万凑齐了。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他转头看向曹之爽,“之爽,厂址你看好了吗?” “看好了。”曹之爽说,“就在村东头那块空地。那里靠近公路,运输方便。” “行。”村长点头,“那我明天就去镇上申请补贴。” “嗯。”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细节,这才散了。 曹之爽走出村委会,天已经黑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雨薇打了个电话。 “喂,雨薇。” “之爽!”林雨薇的声音很兴奋,“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曹之爽说,“村里的事还没忙完。” “哦……”林雨薇的声音有些失落。 “怎么了?” “没什么。”林雨薇顿了顿,“就是有点想你。” 曹之爽的心里一暖。 “我也想你。” 林雨薇笑了。 “那你快点忙完,早点回来。” “好。” 挂了电话,曹之爽往家里走。 回到家,曹之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青木诀自动运转。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一圈又一圈。 这时,手机响了。 曹之爽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曹先生,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我是国安九局的李东。” 曹之爽坐起来。 “有事?” “是这样的。”李东说,“我们队长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村的药材合作社,有没有兴趣接受投资。” 曹之爽挑了挑眉。 “投资?” “对。”李东说,“国安九局有个扶贫项目,专门扶持农村产业。你们的药材合作社符合条件,可以申请投资。” 曹之爽沉默几秒。 国安九局想投资?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投资多少?” “看项目规模。”李东说,“如果是建加工厂,我们可以投资五十万到一百万。” 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 五十万到一百万。 这个数字,正好能解决加工厂的资金问题。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国安九局投资,肯定有条件。 “有什么条件?”曹之爽直接问。 李东笑了。 “曹先生果然聪明。条件很简单,我们要占股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对。”李东说,“而且我们不参与经营,只拿分红。” 曹之爽皱起眉头。 只拿分红,不参与经营? 这条件,听起来很诱人。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李东说,“曹先生,我们是真心想帮你们。而且有国安九局背书,你们以后做生意也方便很多。” 曹之爽没说话。 李东说得没错。 有国安九局背书,确实能省很多麻烦。 “行,我考虑考虑。” “好的。”李东说,“那我等你消息。” ——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 “谁啊?” “之爽,是我。”门外传来村长的声音。 曹之爽起床,打开门。 村长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 “之爽,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镇上批了!”村长激动地说,“咱们的加工厂项目,政府补贴三十万!” 曹之爽的眼睛一亮。 “这么快?” “对啊!”村长笑得合不拢嘴,“我昨天去镇上递的申请,今天一早就批下来了。镇长说,咱们这个项目符合国家政策,大力支持!” 曹之爽点点头。 有了这三十万,加上他的五十万,还有几个大户凑的五十万,加工厂的资金就够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工?” “越快越好。”村长说,“我已经联系好了施工队,明天就能开工。” “行。” 村长走了。 曹之爽洗了把脸,正准备吃早饭,手机又响了。 还是李东。 “曹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曹之爽沉默几秒。 “不用了。” “啊?”李东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们的资金已经够了。”曹之爽说,“不需要投资。” 李东沉默了。 “曹先生,你确定?” “确定。” “好吧。”李东的语气有些失落,“那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们。” “好。” 挂了电话,曹之爽松了口气。 国安九局的投资,他还是不要了。 这些人,目的不纯。 他不想跟他们扯上太多关系。 吃完早饭,曹之爽往药材基地走去。 基地里,村民们正在忙活。 药材已经晾晒得差不多了,正在装袋。 “曹神医!”马三看到他,招手让他过去,“你来看看,这些药材能卖多少钱?” 曹之爽走过去,看了眼装好的药材。 黄芪、当归、金银花,品相都很好。 “按照周老板给的价格,黄芪一斤八十,当归一斤一百,金银花一斤六十。”曹之爽算了一下,“总共能卖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马三的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对。”曹之爽点头,“不过这只是第一批。等加工厂建起来,利润还能翻几倍。” 马三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那咱们可发财了!” 曹之爽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身往村口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正是冯氏药业的冯波。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孙子,怎么又来了? 冯波看到曹之爽,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曹先生!”他快步走过来,“终于找到您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有事?” “有事有事。”冯波搓着手,“曹先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今天专门来道歉的。” 曹之爽挑了挑眉。 道歉? 这孙子转性了? “道歉就不用了。”曹之爽转身要走。 “别别别。”冯波赶紧拦住他,“曹先生,您听我说完。” 曹之爽停下脚步。 “说。” “是这样的。”冯波从车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曹之爽看了眼礼盒。 “什么东西?” “一块五十年份的灵芝。”冯波说,“市场价至少五十万。” 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 五十年份的灵芝? 这东西确实值钱。 但他不缺。 “不用了。”曹之爽推开礼盒,“你走吧。” 冯波的脸色变了。 “曹先生,您这是不肯原谅我?” “原不原谅无所谓。”曹之爽的语气很冷,“我只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第131章冯波找人 冯波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手里提着那个精致的礼盒,像个傻子一样。 “曹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冯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曹之爽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往村里走。 “滚。” 一个字,冷得像刀。 冯波的身体僵住了。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从来没有。 “好……好……”冯波咬着牙,转身上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冯总,咱们回去吗?” “回个屁!”冯波一拳砸在座椅上,“开车,去县城。” “去哪?” “精神病院。” 司机愣了一下。 “冯总,您……” “少废话,开车!” 车子发动,往县城方向驶去。 冯波靠在座椅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曹之爽,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号码的备注是——邪道人。 这是三年前,冯波在一次酒局上认识的一个老头。 老头疯疯癫癫的,说自己会风水阴阳术,还会医术。 当时冯波以为他是骗子,没当回事。 但后来,冯波的一个朋友得了怪病,医院查不出原因。 那个老头出手,三天就治好了。 从那以后,冯波就记住了这个人。 只是后来听说,老头因为在街上裸奔,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冯波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我,冯波。” “冯波?”老头的声音顿了顿,“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卖假药的。” 冯波的脸一黑。 “邪道人,我有事求你。” “求我?”老头笑了,“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吗?” “那是以前。”冯波深吸一口气,“现在我知道您是高人了。” “高人?”老头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高人可不便宜啊。” “钱不是问题。”冯波说,“只要您能帮我,多少钱我都给。” 老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来精神病院找我。” “好。” 挂了电话,冯波松了口气。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县精神病院在城郊,是一栋老旧的三层楼。 楼外围着高高的铁栅栏,栅栏上挂着铁丝网。 冯波下车,走到大门口。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看电视。 “干什么的?”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找人。”冯波掏出一沓钞票,“麻烦通融一下。” 保安看了眼钞票,眼睛一亮。 “找谁?” “邪道人。” 保安的脸色变了。 “你找他干什么?” “有事。”冯波又抽出几张钞票,“这是辛苦费。” 保安犹豫了几秒,还是收下了钱。 “跟我来。” 两人进了楼。 楼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怪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霉味。 保安带着冯波上楼,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间单独的房间。 房门是铁的,上面开了个小窗。 “就是这里。”保安指着房门,“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冯波点点头,走到门前。 他透过小窗往里看。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贴着白色的软包,防止病人自残。 一个老头坐在床上,正在吃枣。 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脚趾甲很长。 冯波皱起眉头。 这就是邪道人?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大爷啊。 “进来吧。”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很清晰。 冯波愣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房门在身后关上。 老头抬起头,看着他。 “冯波?” “是我。”冯波走过去,“邪道人,我有事求你。” “求我?”老头笑了,“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吗?” “那是以前的误会。”冯波赔笑,“现在我知道您是高人了。” “高人?”老头又吃了一颗枣,“你怎么知道我是高人?” “您三年前帮我朋友治过病。” “哦。”老头点点头,“我想起来了,那个得了鬼缠身的家伙。” 冯波的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他。” 老头吐出枣核,随手扔在地上。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冯波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厉害,会功夫,还会法术。我想请您帮我收拾他。” 老头的眼神闪了闪。 “会法术?” “对。”冯波点头,“他最近杀了一个会邪术的老乞丐。” 老头的脸色变了。 “老乞丐?” “对,据说那个老乞丐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老头沉默了。 他又吃了一颗枣。 “那个老乞丐,是我师弟。” 冯波愣住了。 “您……您师弟?” “对。”老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死了?” “死了。”冯波咽了口唾沫,“被那个叫曹之爽的小子杀的。” 老头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曹之爽……”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冯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毛。 这老头,不会是真疯了吧? “邪道人,您能帮我吗?” 老头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让我杀了他?” “不不不。”冯波连忙摆手,“我只是想让您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老头笑了。 “教训?”他走到冯波面前,“你知道我师弟是什么修为吗?” “不……不知道。” “炼气期第六层。”老头的声音很平静,“能杀死他的人,至少是炼气期第七层。” 冯波的脸色白了。 “那……那您……” “我?”老头笑了,“我是炼气期第八层。” 冯波松了口气。 “那您肯定能收拾他。” “能是能。”老头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钱!”冯波咬牙,“我给您一百万。” 老头摇头。 “我不缺钱。” “那您要什么?” 老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出院。” 冯波愣了一下。 “出院?” “对。”老头点头,“我在这里待够了,想出去透透气。” 冯波犹豫了几秒。 “这……这不好办吧?” “有什么不好办的?”老头笑了,“你不是有钱吗?花钱买通院长,让他给我办出院手续。” 冯波咬了咬牙。 “行,我帮您办。”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头站起来,走到冯波面前,“不过在我出手之前,我得先看看那个曹之爽有多厉害。” “怎么看?” 老头伸出手,在冯波额头上点了一下。 冯波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给你下了个印记。”老头说,“你去找曹之爽,我能通过印记看到他。” 冯波的脸色变了。 “您……您不会害我吧?” “放心。”老头笑了,“只是个印记而已,不会伤你。” 冯波松了口气。 “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 冯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老头。 “邪道人,您真的能收拾他吗?” 老头没说话。 他拿起一颗枣,放进嘴里。 然后。 噗! 枣核从他嘴里射出来,直接射穿了墙壁。 墙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阳光从窟窿里照进来。 冯波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 老头笑了。 “现在信了吗?” 冯波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信了信了。” 第132章精神病院里的疯老头 冯波走出精神病院,浑身都在冒冷汗。 刚才那一幕,太他妈吓人了。 一颗枣核,直接射穿墙壁。 这要是射在人身上…… 冯波不敢想。 他上车,深吸一口气。 “冯总,咱们去哪?”司机问。 “回桃花村。” “啊?”司机愣了一下,“不是刚从那回来吗?” “少废话,开车!” 车子发动,往桃花村方向驶去。 冯波靠在座椅上,摸了摸额头。 那里有个淡淡的印记。 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印记里渗出来。 冯波打了个寒颤。 这老头,真他妈邪门。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又到了桃花村。 冯波下车,往村里走。 村里很热闹。 药材基地那边,村民们正在忙活。 冯波走到基地门口,看到曹之爽正在指挥村民装袋。 “曹先生。”冯波走过去,脸上堆起笑容。 曹之爽转过头,看到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曹先生,我是真心想跟您道歉。”冯波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曹之爽没说话。 他开启灵明眼,扫了冯波一眼。 冯波的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印记很淡,但散发着浓烈的邪气。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被人下了印记。” 冯波愣了一下。 “什么印记?” “邪修的追踪印记。”曹之爽盯着他,“谁给你下的?” 冯波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曹之爽冷笑,“你额头上的印记,是刚下的。你今天去了哪?” 冯波咽了口唾沫。 “我……我去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你去那干什么?” “我……”冯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曹之爽没再问。 他伸手,在冯波额头上按了一下。 灵气注入。 黑色的印记开始发光。 然后。 砰! 印记炸开。 冯波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他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曹之爽!”冯波的声音嘶哑,“你……你干什么……” “救你。”曹之爽的语气很冷,“那个印记要是不破,你活不过今晚。” 冯波的身体抖了一下。 “什……什么意思……” “印记是邪修用来追踪目标的。”曹之爽说,“等他看够了,就会引爆印记,炸碎你的脑袋。” 冯波的脸色惨白。 “那……那怎么办……” “已经破了。”曹之爽转身,“滚吧,别再来烦我。” 冯波爬起来,捂着额头,踉跄着往外走。 走到村口,他上了车。 “冯总,您没事吧?”司机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吓了一跳。 “没事。”冯波咬着牙,“开车,回县城。” 车子发动,往县城方向驶去。 冯波靠在座椅上,眼中满是恐惧。 曹之爽如果说的是真的。 那邪道人根本就没想他活。 这个老鳖孙! 平复了会儿。 他掏出手机,拨通邪道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怎么样?”邪道人的声音传来。 “印记……印记被他破了……”冯波的声音有些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意思。”邪道人笑了,“这小子,有点本事。” “邪道人,您还能收拾他吗?” “能。”邪道人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我得先出院。” “我马上去办。” “好。” 挂了电话,冯波松了口气。 只要邪道人能出手,曹之爽就死定了。到时候弄死了曹之爽,在找个理由把邪道人关进精神病院。 —— 与此同时。 桃花村。 曹之爽站在基地门口,眼神冰冷。 刚才那个印记,不简单。 能下这种印记的人,应该是修真者。 而且,对方的邪气很浓。 比老乞丐还要浓。 “又是个邪修。”曹之爽喃喃自语。 他转身,往村委会走去。 村委会的院子里,村长正在和几个村民商量事情。 “之爽来了?”村长看到他,招手让他过来,“正好,施工队明天就能进场了。” “嗯。”曹之爽点点头,“铁柱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县城。” “又去县城?”村长愣了一下,“有事吗?” “有点私事。”曹之爽说,“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行。”村长点头,“那你去吧,这边有我看着。” “麻烦你了。” 曹之爽转身离开。 他回到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小灰,开着路虎往县城方向驶去。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曹之爽没有直接去精神病院。 他先去了仁和堂。 仁和堂里,赵德发正在给病人看病。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立刻迎上来。 “曹神医,您怎么来了?” “赵老板,我想问你点事。” “您说。” “你知道县精神病院吗?” 赵德发愣了一下。 “知道啊,怎么了?” “那里面有没有会邪术的人?” 赵德发听到曹之爽的话,脸色一变:“有,你问这个干啥?” 曹之爽把今天遇到的事,说了一下,赵德发听后眉头紧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冯波应该去找邪道人了。” “邪道人?”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 赵德发压低声音,“邪道人这人很邪门,会风水阴阳术,还会医术。三年前,他在县城很有名,很多人找他看病。” “后来呢?” “后来他疯了。”赵德发说,“有一天,他突然在街上裸奔,被警察抓了,送进了精神病院。” 曹之爽皱起眉头。 “他为什么会疯?” “不知道。”赵德发摇头,“有人说他修炼走火入魔了,也有人说他是装疯。” “装疯?” “对。”赵德发点头,“据说他得罪了什么人,为了躲避追杀,故意装疯进了精神病院。” 曹之爽沉默了。 装疯躲避追杀? 这理由,听起来很扯。 但也不是没可能。 “赵老板,你知道他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吗?” “应该还在。”赵德发说,“我上个月还听人提起过他。” “好,我知道了。”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曹神医,您要去找他?”赵德发追上来,“那人很危险,您小心点。” “放心。” 曹之爽上车,往精神病院方向驶去。 第133章此生必登奇人榜 路虎停在县精神病院门口。 曹之爽下车,小灰跟在后面。 门卫室里,保安正在玩手机。 看到曹之爽走过来,他抬起头。 “干什么的?” “找人。” 曹之爽掏出一沓钞票,“麻烦通融一下。” 保安看了眼钞票,眼睛一亮。 “找谁?” “邪道人。” 保安的脸色变了。 “他今天刚被人接走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谁接走的?” “一个姓冯的老板。”保安说,“给了院长一大笔钱,办了出院手续。”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冯波这孙子,动作还挺快。 “他的房间在哪?” “三楼最里面。”保安犹豫了一下,“不过那房间现在空着……” 曹之爽又抽出几张钞票。 “带我去看看。” 保安收下钱,站起来。 “跟我来。” 两人进了楼。 楼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怪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霉味。 保安带着曹之爽上楼,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那间单独的房间门开着。 “就是这里。”保安指着房门,“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曹之爽点点头,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贴着白色的软包。 但最显眼的,是墙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曹之爽走到墙边,开启灵明眼。 符文开始发光。 那些符文,全是厌胜术的符咒。 而且比老乞丐的更复杂,更高深。 曹之爽的眼神凝重起来。 邪道人的修为,确实在老乞丐之上。 他继续观察墙上的符文。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角落。 那里画着一个阵法。 阵法很复杂,由七七四十九道符文组成。 曹之爽认出来了。 这是隐息阵。 能隐藏修真者的气息,让敌人无法追踪。 “邪道人进精神病院,是为了躲避敌人。” 曹之爽喃喃自语。 他转身,继续观察房间。 在床头的墙上,他看到三个字。 奇人榜。 字迹很潦草,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此生必登奇人榜。”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人榜? 这是什么东西?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喂,陈队长。”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我想问你点事。” “你说。” “你知道奇人榜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奇人榜的?”陈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在精神病院看到的。”曹之爽说,“邪道人在墙上写了这三个字。” 陈锋深吸一口气,“邪道人竟然一直藏在县城的精神病院里!看来他应该是用了隐藏气息的阵法,不然国安不可能查不到他。” 曹之爽对邪道人的过去不感兴趣,“陈队长,能和我说说奇人榜的事吗?” “奇人榜,是华夏奇人异士一辈子都想登的榜单。”陈锋的语气很凝重,“里面记载了一百位华夏最顶尖的奇人。” 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 “都是什么人?” “有精通巫蛊的苗疆蛊王,有湘西赶尸人,有茅山道士,有佛门高僧……”陈锋顿了顿,“总之,都是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人物。” 曹之爽沉默了。 “邪道人不在榜单上?” “不在。”陈锋说,“他现在排在第一百零三位,距离登榜只有一步之遥。” “我知道了。”曹之爽说,“谢谢陈队长。” “曹先生,你要小心。”陈锋提醒道,“邪道人这种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你要是惹上他,很麻烦。” “放心。”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在房间里,陷入沉思。 邪道人出院了。 而且是冯波接走的。 这说明,冯波已经和邪道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看来得做好准备了。”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隐息阵。 这个阵法,很有意思。 要是能学会,以后遇到危险,也能躲一躲。 曹之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走出房间。 保安还在外面等着。 “看完了?” “嗯。” 曹之爽下楼,上车。 小灰趴在后座,看着他。 “走吧。” 车子发动,往林雨薇家的方向驶去。 “先去看看雨薇,然后回去抓紧时间修炼。不然邪道人找上我可就麻烦了。” —— 与此同时,冯波已经将邪道人接到自己旗下的休闲会所。 冯波的休闲会所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 三层小楼,装修得富丽堂皇。 一楼是茶室,二楼是棋牌室,三楼是VIP包厢。 冯波把邪道人安排在三楼最豪华的包厢里。 包厢很大,至少一百平。落地窗外是整个县城的夜景。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名画。 “前辈,您先休息一下。”冯波赔着笑,“我马上安排人过来伺候您。” 邪道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嗯。” 冯波退出包厢,掏出手机。 “喂,小丽,你带几个姑娘上来。” “好的冯总。” 十几分钟后。 包厢的门被推开。 五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个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 “前辈,这是我们会所最漂亮的姑娘。”冯波笑着说,“您随便挑。” 邪道人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那几个女人。 “不行。” 冯波愣住了。 “前辈,您不满意?” “太年轻了。”邪道人摇头,“我不喜欢。” 冯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那……那您喜欢什么样的?” “年纪大点的。”邪道人说,“四五十岁的。” 冯波的眼睛瞪大了。 四五十岁? 这老头口味这么重? “前辈,这个……”冯波犹豫了,“我们会所没有那么大年纪的……” “那就算了。”邪道人闭上眼睛。 冯波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大妈走进来,手里拿着拖把。 “冯总,我来打扫一下。” 大妈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 她看到包厢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我等会再来。” 她转身要走。 邪道人突然睁开眼睛。 “等等。” 大妈停下脚步,转过身。 “先生,有什么事吗?” 邪道人站起来,走到大妈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大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是你了。” 第134章专挑大妈 大妈的脸色变了。 “先生,您……您要干什么……” 冯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头,不会是看上这个保洁大妈了吧? “前辈,您确定?”冯波小心翼翼地问。 “确定。”邪道人点头。 冯波深吸一口气。 算了,客人喜欢就好。 他走到大妈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 “大姐,这是一万块。”冯波压低声音,“你陪这位先生玩玩,这钱就是你的。” 大妈看着那沓钞票,眼睛亮了。 一万块?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 “真……真的?” “真的。”冯波把钱塞进她手里,“好好陪他,钱不是问题。” 大妈咬了咬牙。 “好。” 邪道人笑了。 他拉着大妈往里间走。 里间是个卧室,有张大床。 门关上。 冯波站在外面,点了根烟。 那几个年轻女人面面相觑。 “冯总,我们……” “你们先下去吧。”冯波摆摆手。 几个女人转身离开。 冯波靠在沙发上,抽着烟。 突然。 里间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大妈的声音。 冯波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老头,不会玩得太过火吧? 惨叫声持续了几秒。 然后,安静了。 冯波看了眼手表。 才过了二分钟。 这么快? 里间的门打开。 邪道人走出来,整理着衣服。 他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舒服。” 冯波站起来,往里间看了一眼。 大妈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身上全是淤青。 “前辈,您这……”冯波咽了口唾沫。 “没事,她死不了。”邪道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给她点钱,让她滚。” 冯波走进里间,又掏出一沓钞票。 “大姐,这是两万。”他把钱塞进大妈手里,“你先回去休息吧。” 大妈颤抖着接过钱,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冯波关上门,转身看着邪道人。 “前辈,您这口味……” “我在精神病院这三年,那些保洁总看不上我。”邪道人点了根烟,“如今出来了,看到这些保洁就想搞一下。” 冯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搞一下可以。 但这时间也太短了吧? 还不到两分钟。 自己都有五六分钟。 “前辈,不知您要怎么收拾那个曹之爽?”冯波转移话题。 邪道人弹了弹烟灰。 “他能解开我对你下的术,说明他还有几把刷子。” “那……” “奇人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邪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倒是可以拿他先练练手。” 冯波的眼睛一亮。 “前辈,您有把握吗?” “当然。”邪道人冷笑,“一个小崽子,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冯波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邪道人顿了顿,“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前辈您说。” “你晚上去把他妈给我绑过来。” 冯波愣住了。 “绑……绑他妈?”这邪道人不会是想搞曹之爽他妈吧? “对。”邪道人吐出一口烟,“我要用他妈做诱饵,把他引出来。” 冯波犹豫了几秒。 绑架这种事,他还真没干过。 “前辈,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邪道人盯着他,“你不是想收拾他吗?” “我……” “你要是不敢,那就算了。”邪道人站起来,“我自己去。” “别别别。”冯波赶紧拦住他,“我去,我去。” 邪道人笑了。 “这才对嘛。” 冯波咬了咬牙。 算了,为了弄死曹之爽,豁出去了。 “前辈,我现在就去安排。” “嗯。”邪道人重新坐下,“记住,别伤了她。我还有用。” 冯波点点头,转身离开包厢。 他下楼,掏出手机。 “喂,阿豹,你带几个兄弟过来。” “冯总,什么事?” “有个活。”冯波压低声音,“晚上去桃花村,绑个人。” “绑人?”阿豹愣了一下,“冯总,这事……”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冯波说,“事成之后,一人十万。” 阿豹沉默了几秒。 “行,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冯波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曹之爽,这次你死定了。 夜幕降临。 桃花村的村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里坐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平头男,脖子上纹着一只豹子,叫阿豹。 “豹哥,咱们真要干这事?”副驾驶上的瘦猴有些紧张。 “废话。”阿豹点了根烟,“冯总给的钱,一人十万。这票干完,够咱们潇洒半年了。” “可是绑人……”瘦猴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被抓了……” “怕个屁。”阿豹吐出一口烟,“冯总说了,出了事他担着。” 后座的三个人也跟着点头。 “行了,别磨叽了。”阿豹掐灭烟头,“下车,找人。” 五个人下车,往村里走。 村里很安静。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豹哥,咱们去哪找曹之爽他妈?”瘦猴问。 “先打听打听。”阿豹说。 几个人走到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还开着门,老板娘正在看电视。 “大姐,打听个事。”阿豹走过去,掏出一包烟,“曹之爽家在哪?”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接过烟。 “曹之爽家在村东头,不过他妈不在家。” 阿豹愣了一下。 “不在家?” “对。”老板娘说,“他妈和他弟弟去享福去了,得有一段时间了。” 阿豹的脸色变了。 妈的,白跑一趟。 “那他家还有谁?” “还剩下曹之爽和他爸曹大山。”老板娘说完在几人身上扫了扫,“你们是干什么的,问这干啥?” “我们是曹之爽朋友。”豹哥一笑,掏出二百块钱塞到老板娘手里,“要是有人问起,您就说啥都不知道。” “放心,我嘴严。”老板娘一笑,直接将钱揣兜。 五个人回到车上。 “豹哥,怎么办?”瘦猴问。 阿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妈的,白跑一趟。” “那咱们回去跟冯总说?” “说个屁。”阿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冯总让咱们绑人,咱们要是空手回去,他能放过咱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时,后座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开口了。 “豹哥,我有个主意。” 第135章笑死人 “说。” “咱们随便绑个老娘们,就说是曹之爽他妈。”瘦子推了推眼镜,“反正冯总也不认识。” 阿豹的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可是……”瘦猴犹豫了,“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个屁。”阿豹冷笑,“只要咱们嘴严,谁知道?”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咱们找谁?” “随便找个。”阿豹说,“年纪大点的,看起来像农村妇女的。” 几个人下车,在村里转悠。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看到一个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女人四十多岁,穿着花裙子,化着浓妆,头发烫成大波浪。 她走路扭着腰,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响。 “豹哥,就她了?”瘦猴指着那女人。 阿豹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女人打扮得太妖艳了,不像农村妇女。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她。” 几个人快步走过去。 女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你们……” 话还没说完,阿豹一把捂住她的嘴。 “别叫。” 女人挣扎起来,但被几个人按住,塞进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 阿豹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眼被绑在后座的女人。 女人的嘴被胶带封住,眼中满是恐惧。 “开车。” 面包车发动,往县城方向驶去。 车子刚开出村口,迎面开来一辆黑色的路虎。 两车错身而过。 路虎里,曹之爽坐在驾驶位上,小灰趴在副驾驶。 他刚从林雨薇家出来,准备回村。 车子经过面包车的时候,曹之爽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灵明眼自动开启。 面包车里的情况,清晰地映入眼帘。 五个男人,一个被绑的女人。 女人的脸,他认识。 是李大国的母亲。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挑。 李大国的母亲被绑了? 他想了几秒,没停车。 李大国这孙子,当初没少惹麻烦。 他妈被绑,关他屁事。 路虎继续往前开。 面包车也继续往县城方向驶去。 车里,阿豹点了根烟。 “豹哥,刚才那辆路虎……”瘦猴说。 “怎么了?” “好像是曹之爽的车。” 阿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确定?” “我在村口看到过。”瘦猴说,“黑色路虎,车牌号是县A88888。” 阿豹转头往后看。 路虎已经开远了,只能看到尾灯。 “妈的,他不会发现了吧?” “应该不会。”瘦猴说,“咱们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清里面。” 阿豹松了口气。 “那就好。”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阿豹掏出手机,给冯波打了个电话。 “喂,冯总,人带回来了。” “好,直接送到会所。” “是。” 面包车开到冯波的休闲会所门口。 阿豹下车,打开后门。 李大国的母亲被拖下来,嘴里呜呜叫着。 “别叫。”阿豹冷声说,“再叫弄死你。” 李大国的母亲吓得不敢动了。 几个人押着她进了会所。 电梯上楼,到了三楼。 冯波站在包厢门口,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人呢?” “在这。”阿豹指着李大国的母亲。 冯波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打扮得太妖艳了。 花裙子,浓妆,大波浪。 这是农村妇女? “你确定这是曹之爽他妈?”冯波的语气有些怀疑。 “确定。”阿豹点头,“我们在村里打听的,就是她。最近曹之爽有钱了,她妈也开始打扮嘚瑟了。” 冯波盯着李大国的母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行,把她带进去。” 几个人押着李大国的母亲进了包厢。 包厢里,邪道人正坐在沙发摸保洁阿姨大腿。 看到李大国的母亲,他的眼睛亮了。 “不错。” 他站起来,走到李大国的母亲面前。 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错,非常不错。” 冯波松了口气。 看来邪道人很满意。 “前辈,那我们先下去了。” “嗯。” 冯波带着阿豹几个人离开包厢。 门关上。 邪道人走到李大国的母亲面前,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别……别杀我……”李大国的母亲哭着说。 “杀你?”邪道人笑了,“我舍不得。” 他伸手,在李大国的母亲额头上点了一下。 李大国的母亲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呆滞,像个木偶。 回到家,曹之爽手机响了。 “喂,曹之爽吗?” “你是谁?” “我是邪道人。”邪道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妈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的曹之爽沉默了。 “你说什么?” “你妈在我手里。”邪道人重复了一遍,“想要她活命,明天晚上八点,来城郊的废弃工厂。” “你……” “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邪道人打断他,“要是敢报警,或者带人来,我就杀了她。” 说完,他挂了电话。 邪道人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曹之爽,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与此同时。 桃花村。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看着手机。 刚才那个电话,让他有些意外。 邪道人说他妈在他手里? 曹之爽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这老东西,连他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打这个电话。 他妈和弟弟,根本不在村里。 邪道人绑的,肯定不是他妈。 那会是谁? 曹之爽回忆起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一幕。 面包车里被绑的女人,是李大国的母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邪道人把李大国的母亲当成了他妈。 这误会,闹大了。 曹之爽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 明天晚上八点,城郊废弃工厂。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正好可以解决邪道人这个麻烦。但邪道人实力不知,万一不是对手,自己可就遭殃了。 管他呢,先提升自己修为,让邪道人先蹦跶几天。 —— 第二天,晚上八点。 城郊废弃工厂的三楼,邪道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老式座钟。 指针指向晚上八点。 他的眼睛盯着工厂大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冯波站在旁边,同样紧张地看着外面。 “前辈,会不会是路上堵车?”冯波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 邪道人的声音很冷。 冯波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十分。 八点二十分。 八点半。 工厂外面,依然安静得可怕。 邪道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小子,不会不来吧?”冯波忍不住又开口。 啪! 邪道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茶几直接裂成两半。 冯波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他敢不来?”邪道人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妈在我手里,他敢不来?” 第136章抓错人了真尴尬 冯波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邪道人走到窗边,往外看。 工厂外面的路上,空无一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妈的!” 邪道人一拳砸在墙上。 墙壁出现一道裂缝。 他转身,大步走向里间。 里间的房间里,李大国的母亲被绑在椅子上。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看到邪道人进来,她的眼中闪过恐惧。 “大……大叔……” “叫我什么?”邪道人走到她面前,眼神冰冷。 “大……大叔……”李大国的母亲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曹之爽他妈……你们抓错人了……” 邪道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抓错人?” “对对对……”李大国的母亲连连点头,“我是李大国的妈……不是曹之爽的妈……” 邪道人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冯波。 “你确定她是曹之爽他妈?” 冯波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让阿豹他们去抓的……他们说在村里打听过了……” “打听?”邪道人冷笑,“打听出这么个妖艳货色?” 冯波的腿开始发抖。 “前辈……我……我也不知道……” 邪道人深吸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阿豹。” “豹……豹哥?”电话那头传来阿豹的声音。 “你他妈给我抓的是谁?”邪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浓重的杀意。 阿豹愣了一下。 “就……就是曹之爽他妈啊……我们在村里打听的……” “打听?”邪道人冷笑,“你他妈打听到李大国他妈头上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阿豹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前……前辈……我们……我们可能搞错了……” “搞错了?” 邪道人的声音更冷了。 “你他妈知道搞错了意味着什么吗?” “前辈……我……” 啪! 邪道人直接挂断电话。 他转身,看着李大国的母亲。 李大国的母亲哭得更凶了。 “大叔……我真的不是……求求你放了我……” “不要叫我大叔。” 邪道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叫我主人。” 李大国的母亲愣住了。 “主……主人……” “这才对嘛。” 邪道人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邪光。 他转头看向冯波。 “你出去。” 冯波愣了一下。 “前辈……” “滚!” 冯波吓得转身就跑,砰的一声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邪道人和李大国的母亲。 邪道人看着她,眼中的邪火越来越旺。 “既然曹之爽那小子不来……” 他伸手,撕开李大国母亲的衣服。 “那我就先拿你出出气。” 李大国的母亲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不要……” 但她的身体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邪道人扑过来。 --- 一分钟后。 邪道人整理着衣服,从里间走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舒服。” 冯波站在外面,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去。 “前辈,您……”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一分钟? 上次是两分钟。 这次是一分钟? 冯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头……越来越短了。 “前辈,接下来怎么办?”冯波小心翼翼地问。 邪道人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曹之爽那小子,根本没把他妈当回事。” 他吐出一口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他不来,那我就主动去找他。” 冯波的眼睛一亮。 “前辈,您要去桃花村?” “对。” 邪道人弹了弹烟灰。 “明天晚上,我亲自去会会他。” 冯波松了口气。 “那这个女人怎么办?” “留着。” 邪道人笑了:“这女人很和我口味,得劲。” 与此同时,桃花村。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他翻出王书雅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王书雅的声音有些慵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书雅姐,是我。” “之爽?”王书雅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帮我查个地方。”曹之爽靠在椅子上,“冯波家的祖坟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干什么?”王书雅的语气变得警惕。 “有点私事要办。” “之爽,你别乱来。”王书雅压低声音,“冯波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家在县城根深蒂固,你要是动他祖坟……” “我心里有数。”曹之爽打断她,“能查到吗?” 王书雅叹了口气。 “行,我给你查。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做傻事。” “放心。” 挂了电话,曹之爽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色里飘散。 小灰趴在他脚边,两只耳朵竖着。 大概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查到了。”王书雅说,“冯波家祖坟在城南的凤凰山,半山腰有个墓园,他家买了一整块地。” “具体位置呢?” “墓园最里面,靠东的那片。”王书雅顿了顿,“之爽,你真要去?” “嗯。” “那你小心点。”王书雅的声音有些担忧,“墓园晚上有保安巡逻。” “我知道。”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起来。 他回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厌胜书。 书页在灵明眼下泛着微光。 曹之爽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厌胜术——断脉咒。 这种咒术专门针对祖坟,能切断家族气运,让后人诸事不顺。 “就用这个。” 曹之爽合上书,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 他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了几笔。 鲜血渗入符文,符文开始发光。 画完符,曹之爽换了身黑色的衣服。 “小灰,在家待着。” 小灰叫了一声,趴在门口。 曹之爽上车,发动路虎。 车子驶出村口,往县城方向开去。 夜很深。 公路上几乎没有车。 路虎的车灯照亮前方的路,两边的树影飞快掠过。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城南。 凤凰山就在前面。 曹之爽把车停在山脚下的一个废弃加油站旁边,熄火。 他下车,抬头看着山。 山上有灯光,那是墓园的路灯。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整座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 那是阴气。 墓地多了,阴气自然重。 但在山腰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阴气特别浓。 那里就是冯家的墓地。 曹之爽沿着山路往上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青木诀第五层的修为,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门。 门上挂着牌子——凤凰山墓园。 铁门锁着。 曹之爽没有翻墙。 他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锁上。 灵气注入。 咔嚓。 锁开了。 曹之爽推开门,走进墓园。 墓园很大,至少有几百座墓。 路灯昏黄,将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烛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味。 曹之爽沿着小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区域。 那里立着十几座墓碑。 墓碑都是黑色大理石的,上面刻着“冯氏之墓”。 曹之爽走到最中间的那座墓前。 墓碑上刻着——冯氏始祖冯德之墓。 “就是这里。” 曹之爽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符纸。 他在墓碑的四个角各埋了一张。 符纸入土,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 曹之爽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天地无极,阴阳逆转。断脉绝运,永世不翻。” 咒语落下。 四张符纸同时炸开。 黑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来,在墓碑周围凝聚成一个阵法。 阵法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 但曹之爽知道,断脉咒已经生效。 从今天开始,冯家的气运会一天比一天差。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脚步声。 “谁在那?” 一个保安拿着手电筒走过来。 曹之爽的身形一闪,躲到旁边的树后。 保安走到冯家墓地前,用手电筒照了照。 “奇怪,明明听到声音了……” 他嘟囔着,转身往回走。 曹之爽等他走远,才从树后走出来。 他沿着原路返回,出了墓园。 上车,发动路虎。 车子驶离凤凰山,往桃花村方向开去。 --- 与此同时。 县城某个高档小区。 冯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妈的,肯定是那个邪道人搞的鬼。” 冯波坐起来,点了根烟。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冯波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邪道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干什么?”邪道人的声音很不耐烦。 “前辈,我……我有点不舒服……”冯波的声音有些抖。 “不舒服?”邪道人冷笑,“你能有什么不舒服?” “我……我心慌……”冯波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要出事……” “那是你自己吓自己。”邪道人不耐烦地说,“别打扰我,我明天还要去收拾曹之爽。” 说完,他挂了电话。 冯波握着手机,脸色更难看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137章隔空咒杀冯波 第二天早上。 冯波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 “啊——” 他捂着肚子,从床上滚下来。 疼。 疼得他满头大汗。 冯波爬起来,踉跄着往卫生间跑。 刚进卫生间,就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 冯波吐完,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怎么回事……” 冯波掏出手机,想打120。 但手机突然黑屏了。 他按了几下开机键,没反应。 “妈的……” 冯波扶着墙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脚下一滑。 砰! 他摔在地上,头撞在茶几角上。 鲜血流了出来。 冯波捂着头,挣扎着爬起来。 但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救……救命……” 冯波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 与此同时。 邪道人正坐在休闲会所的包厢里,喝着茶。 这时,阿豹慌慌张张跑进来,“前辈……冯总……冯总出事了……”阿豹的声音很慌乱。 邪道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他……他死了……” 邪道人眉头一皱:“什么,冯波死了?” “我刚去他家,发现他倒在客厅里……已经没气了……”阿豹的声音带着哭腔。 邪道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冯波死了? 怎么可能? 他昨晚还好好的。 “怎么死的?”邪道人压低声音。 “不知道……”阿豹说,“看起来像是突发疾病……” 邪道人沉默了几秒。 突发疾病? 不对。 冯波的身体他检查过,很健康。 不可能突然死亡。 除非…… 邪道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对他下了厌胜术。” “什么?”阿豹愣住了。 “冯波被人下了厌胜术。”邪道人站起来,“而且是很高明的厌胜术。” 邪道人站在窗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能对冯波下厌胜术的人,只有一个。 曹之爽。 “这小子,比我想象中厉害。” “前辈,冯总死了,那他的产业……”这时,阿豹试探性问道。 “你想要?”邪道人盯着阿豹。 阿豹咕噜吞了口唾沫,身体抖了一下:“不……不是……我就是问问……” “想要就拿去。”邪道人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根烟,“冯波的产业,你全接手。” 阿豹愣住了。 “前……前辈,您说什么?” “我说,冯波的产业,你全接手。”邪道人吐出一口烟,“药厂、会所、还有那几家连锁药店,都归你。” 阿豹的眼睛瞪得老大。 冯波的产业,加起来至少值几千万。 这……这就给他了? “前辈,这……这不合适吧……”阿豹的声音都在抖。 “有什么不合适的?”邪道人弹了弹烟灰,“冯波死了,他的产业总得有人接手。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接手最合适。” 阿豹的呼吸急促起来。 几千万的产业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前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邪道人笑了,“只要听我的,以后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听您的,我这辈子只听您的。” 阿豹连忙说道,“对了前辈,我们还去桃花村收拾曹之爽吗?” “我改主意了。曹之爽这个人诡计多端,村里肯定有埋伏。我去了肯定中计。” 阿豹点点头。 “前辈说得对。” “你去调查一下。曹之爽在村里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亲近的人。” 阿豹想了想。 “前辈,曹之爽有个女朋友,叫林雨薇。” 邪道人的眼睛一亮。 “女朋友?” “对。”阿豹点头,“之前在冯氏药业上班,不过已经离职了。” 邪道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好。你去把她抓来。” 阿豹的脸色变了。 “前辈,这……” “怎么?”邪道人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阿豹咬了咬牙,“就是……林雨薇住在县城,周围都是居民楼,不好下手……” “那是你的事。”邪道人转身走回沙发,“我只要结果。” 阿豹站在那里,额头开始冒汗。 抓人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 但那都是在偏僻的地方。 县城居民楼,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看到…… “前辈,能不能换个办法?”阿豹硬着头皮说。 “换什么办法?” “比如……比如骗她出来?” “行,你看着办。” 阿豹松了口气。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等。”邪道人叫住他,“记住,别伤了她。我还有用。” 阿豹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想起李大国的母亲。 那女人被邪道人折腾了一晚上,现在还躺在里间的床上,半死不活的。 “前辈放心,我一定办好。” 阿豹转身离开包厢。 下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瘦猴的电话。 “喂,豹哥。” “你现在在哪?” “在家睡觉呢。”瘦猴打了个哈欠。 “别睡了,起来干活。”阿豹压低声音,“叫上老三他们,来会所集合。” “又有活?” “对,大活。”阿豹说,“干完这票,咱们都发财。” 瘦猴立刻清醒了。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阿豹站在会所门口,点了根烟。 林雨薇。 这个女人,他见过几次。 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 可惜,要落到邪道人手里了。 阿豹摇摇头。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现在冯波的产业都是他的了。 几千万啊。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有这么多钱。 半个小时后。 瘦猴带着三个人来了。 “豹哥。”瘦猴走过来,“什么活?” 阿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抓个女人。” “抓女人?”瘦猴愣了一下,“谁啊?” “林雨薇。” 瘦猴的脸色变了。 “豹哥,她不是曹之爽的女朋友吗?” “对。” “那……那咱们抓她,曹之爽不得疯了?” “疯了才好。”阿豹冷笑,“邪道人要用她引曹之爽出来。” 瘦猴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怎么抓?” “骗她出来。”阿豹掏出手机,“你去打听一下,她现在住哪。” “好。” 瘦猴转身离开。 阿豹靠在车上,又点了根烟。 林雨薇。 希望你别怪我。 我也是没办法。 第138章雨薇遇险 与此同时。 桃花村。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运转青木诀。 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流动,一圈又一圈。 昨晚在冯家祖坟下的断脉咒,已经生效了。 冯波今天就死了。 这速度,比他想象中快。 看来断脉咒的威力,比厌胜书上记载的还要强。 曹之爽睁开眼睛。 邪道人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冯波死了。 接下来,他肯定会有动作。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林雨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喂,之爽。”林雨薇的声音很温柔。 “雨薇,你最近别出门。” 林雨薇愣了一下。 “怎么了?” “有人可能会找你麻烦。”曹之爽的语气很严肃,“你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林雨薇的声音紧张起来。 “是……是不是老乞丐那伙人啊?” “对。” 林雨薇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那怎么办……” “别怕。”曹之爽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在家待着,我会保护你。” “可是……” “听话。”曹之爽打断她,“这几天哪都别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起来。 他走到院门口,看着外面的路。 邪道人要是敢动林雨薇,他就让这老东西知道什么叫后悔。 小灰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吼。 “别急。”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很快就有仗打了。” --- 县城。 林雨薇家。 林雨薇放下手机,脸色有些苍白。 邪道人要找她麻烦?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 之爽让她别出门,那她就在家待着。 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 她转身走回客厅,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本台消息,县城知名企业家冯波今晨在家中突然死亡,警方初步判断为突发疾病……” 林雨薇的眼睛瞪大了。 冯波死了? 她想起之前在冯氏药业的事。 冯波抢了她的人参,还把她开除了。 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林雨薇的心里有些复杂。 虽然冯波对她不好,但她也不希望他死。 她关掉电视,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曹之爽的脸。 之爽说会保护她。 自己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 与此同时。 瘦猴回到会所。 “豹哥,打听到了。”瘦猴走到阿豹面前,“林雨薇住在县城东区的锦绣花园,12栋3单元602。” 阿豹点点头。 “她现在在家吗?” “应该在。”瘦猴说,“我问了小区保安,说她这几天都没出门。” 阿豹皱起眉头。 不出门? 那就麻烦了。 “豹哥,咱们怎么办?”瘦猴问。 阿豹想了想。 “你去她家楼下,假装快递员,说有她的快递。” “然后呢?” “等她下来拿快递,咱们直接把她塞进车里。” 瘦猴的眼睛一亮。 “这主意不错。” “去吧。”阿豹说,“记住,动作要快,别让人看到。” “放心。” 瘦猴转身离开。 阿豹上车,发动面包车。 车子开到锦绣花园楼下。 阿豹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他掏出手机,给瘦猴打了个电话。 “到了吗?” “到了。”瘦猴的声音传来,“我现在上楼。” “好,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阿豹靠在座椅上。 希望一切顺利。 --- 12栋3单元。 瘦猴站在602的门口,按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几声。 没人开门。 瘦猴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人开门。 “奇怪,不是说她在家吗?” 瘦猴掏出手机,给阿豹打了个电话。 “豹哥,她不开门。” “不开门?”阿豹皱起眉头,“你确定按对了?” “确定,602。” 阿豹沉默了几秒。 “你再按一次,要是还不开门,就算了。” “好。” 瘦猴挂了电话,又按了一次门铃。 这次,门开了。 林雨薇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疑惑。 “你是……” “您好,您的快递。”瘦猴笑着说。 “快递?”林雨薇愣了一下,“我没买东西啊。” “是别人寄给您的。”瘦猴说,“您下楼签收一下吧。” 林雨薇犹豫了几秒。 “能不能送上来?” “不好意思,快递太大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林雨薇皱起眉头。 快递太大? 谁会给她寄这么大的快递? “是谁寄的?” “寄件人写的是……”瘦猴看了眼手机,“曹之爽。” 林雨薇的眼睛一亮。 “之爽寄的?” “对。” 林雨薇的脸上露出笑容。 “好,我马上下去。” 她关上门,换了双鞋,拿起手机。 林雨薇下楼的时候,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之爽最近一直让她别出门,怎么会突然寄快递过来?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拨通曹之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喂,之爽。” “怎么了?”曹之爽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寄快递了吗?” “快递?”曹之爽愣了一下,“我没寄啊。” 林雨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说你给我寄了快递,让我下楼签收……” “别下去!”曹之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马上回家,锁好门,哪都别去。” 林雨薇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别怕。”曹之爽的语气缓和了些,“我现在就过去。你身上带着我给你的符箓吗?” “带着……” “要是有人强行闯进来,就把符箓扔出去,它会保护你。” “好……” 挂了电话,林雨薇转身往楼上跑。 她的腿在发软,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跑到602门口,她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把门打开。 砰! 门关上。 林雨薇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她掏出手机,想再给曹之爽打电话。 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林雨薇的身体僵住了。 “林小姐,您的快递。”门外传来瘦猴的声音。 林雨薇咬着嘴唇,没说话。 “林小姐?”瘦猴又按了一次门铃。 林雨薇往后退了几步。 她看了眼客厅,目光落在卧室的柜子上。 对,躲起来。 她快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钻了进去。 柜门关上。 林雨薇蜷缩在柜子里,紧紧攥着那张符箓。 符箓是黄色的,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门外,瘦猴按了几次门铃,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给阿豹打了个电话。 “豹哥,她不下来了。” “什么意思?” “她刚才说下来,结果又跑回去了。”瘦猴压低声音,“我怀疑她发现了。” 阿豹沉默了几秒。 “撬锁,进去抓人。” “这……这不太好吧……”瘦猴犹豫了,“要是被邻居看到……” “管不了那么多了。”阿豹的声音很冷,“邪道人那边等着呢,你要是办不成,咱们都得完蛋。” 瘦猴咬了咬牙。 “行,我现在就撬。” 挂了电话,瘦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 他蹲在门口,把铁丝插进锁孔。 咔嚓。 锁开了。 第139章抬手间灰飞烟灭 瘦猴推开门,走进屋。 客厅里很安静。 “林小姐?”瘦猴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往里走,看了眼厨房,没人。 又看了眼卫生间,也没人。 最后,他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半开着。 瘦猴推开门,往里看。 床上没人。 他走进去,看了眼床底下,也没人。 “奇怪,人呢?” 瘦猴转身要走,突然看到衣柜。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柜门。 林雨薇蜷缩在柜子里,眼中满是恐惧。 “找到你了。”瘦猴冷笑一声,伸手要抓她。 林雨薇尖叫一声,把手里的符箓扔了出去。 符箓在空中炸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卧室。 轰! 瘦猴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 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死掉了。 林雨薇从柜子里爬出来,踉跄着往外跑。 她冲出卧室,往门口跑。 刚跑到客厅,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是阿豹和另一个壮汉。 “想跑?”阿豹冷笑一声,伸手要抓她。 林雨薇尖叫着往后退。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砰! 门被踹开。 曹之爽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放开她。” 阿豹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曹之爽。 “你……你是曹之爽?” “废话。” 阿豹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邪道人说的话。 曹之爽很厉害,能杀死老乞丐。 “豹哥,怎么办?”壮汉压低声音。 阿豹咬了咬牙。 “一起上,抓住他。” 两人同时扑向曹之爽。 曹之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往前一推。 灵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 砰! 两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壁出现两道裂缝。 阿豹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这……这是什么功夫……” 曹之爽没理他,走到林雨薇面前。 “没事吧?” 林雨薇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好怕……” “别怕。”曹之爽搂住她,“有我在。” 林雨薇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曹之爽转头看着阿豹。 “谁让你们来的?” 阿豹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走到阿豹面前,蹲下来。 “我问你,谁让你们来的?” 阿豹的身体开始发抖。 这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像在看一个死人。 “是……是邪道人……”阿豹的声音在抖。 “邪道人在哪?” “在……在冯波的休闲会所……” 曹之爽站起来,扫了眼阿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他当场踢死。 壮汉吓得大叫一声,掉头就要往外跑,但曹之爽岂会放过他,抬手一甩,一张符箓扔出去,将壮汉炸个粉碎。 曹之爽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面无表情。 林雨薇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发抖。 “之爽……他们……” “死了。”曹之爽松开她,掏出手机。 拨通黄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曹先生?” “黄警官,我这边出事了。”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有人雇凶杀人,死了三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杀的?” “正当防卫。” 黄玲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曹之爽转身看着林雨薇。 “警察马上到,你先坐下。” 林雨薇点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的手还在抖。 曹之爽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烟雾在空中飘散。 他想起阿豹说的话。 邪道人在冯波的休闲会所。 这老东西,终于露出尾巴了。 十几分钟后,楼下传来警笛声。 黄玲带着几个警察上楼。 她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两具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卧室还有一个。”曹之爽说。 黄玲走进卧室,看了眼瘦猴的尸体。 她转身走出来,看着曹之爽。 “怎么回事?” “冯波雇凶杀人。”曹之爽弹了弹烟灰,“这三个人是他手下,来杀雨薇。” 黄玲看了眼林雨薇。 林雨薇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林小姐,你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林雨薇点点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黄玲听完林雨薇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转头看向曹之爽:“你确定邪道人在冯波的休闲会所?” “阿豹亲口说的。” 黄玲掏出对讲机:“所有人注意,立刻赶往城西冯波休闲会所,目标人物邪道人,极度危险,允许使用武器。”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 黄玲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这里交给技术科处理,你们跟我走。” 曹之爽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 “我要留下来保护雨薇。”曹之爽弹掉烟灰,“邪道人这种人,抓不到的。” 黄玲皱眉:“你这是对我们警方的不信任?” “不是不信任。”曹之爽看着她,“是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黄玲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她没反驳。 因为她知道曹之爽说的是实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来找我。”曹之爽吐出一口烟,“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玲沉默几秒:“行,那你小心点。” 她转身带着几个警察下楼。 客厅里只剩下曹之爽和林雨薇。 林雨薇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是很白。 曹之爽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怕吗?” 林雨薇点头。 “别怕。”曹之爽搂住她,“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 林雨薇把脸埋在他胸口。 “之爽,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抓他……” “没用。”曹之爽摇头,“这种人,警察抓不住。” “那怎么办……” “我去杀了他。” 林雨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你……你要去杀人?” “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打断她,“他想杀你,我就得杀他。” 林雨薇咬着嘴唇,眼泪又流下来。 “我不想你出事……” “不会出事。”曹之爽擦掉她脸上的泪,“相信我。” 林雨薇点点头。 --- 与此同时。 城西,冯波休闲会所。 三辆警车停在门口。 黄玲带着十几个警察冲进会所。 大厅里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警察!”黄玲亮出证件,“邪道人在哪?” “邪……邪道人?”服务员吞吞吐吐,“三,三,三楼VIP……” “三楼VIP包厢。”黄玲没理她,直接往楼上冲。 十几个警察跟在后面。 到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 黄玲走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口,抬手示意。 两个警察端着枪,站在门两边。 黄玲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别动!” 包厢里空荡荡的。 没人。 黄玲皱眉,往里走。 包厢很大,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但就是没人。 “队长,里间有动静。”一个警察指着里间的门。 黄玲走过去,推开门。 里间是个卧室。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浑身是伤。 黄玲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叫救护车。” 一个警察掏出对讲机。 黄玲看着床上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 这女人身上的伤,明显是被虐待造成的。 而且伤口很新,应该是这两天留下的。 “队长,这女人是谁?”一个警察问。 “不知道。”黄玲摇头,“等她醒了再问。” 她转身走出卧室,掏出手机。 拨通曹之爽的号码。 “喂。” “邪道人跑了。”黄玲的语气很沉重,“包厢里只有一个被虐待的女人。” 曹之爽沉默几秒:“那女人什么样?” “四十多岁,穿着花裙子,头发烫成大波浪。” 曹之爽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那是李大国的母亲。” “什么?”黄玲愣了,“李大国,是那个骗钱跑路的李大国?” “对。” 挂了电话,黄玲站在包厢里,脸色阴沉。 邪道人跑了。 而且还虐待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队长,救护车到了。”一个警察说。 “把人送医院。”黄玲转身往外走,“另外,通知她的家人,让来医院。” 第140章 邪道人被耍 凌晨两点。 林雨薇家的客厅里,曹之爽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运转青木诀。 林雨薇躺在卧室里,已经睡着了。 小灰趴在门口,两只耳朵竖着。 突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 曹之爽接通电话。 “喂。” “曹之爽。”电话那头传来邪道人阴冷的声音,“你很聪明啊,居然识破了我的计谋。”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你抓错人了,怪我?” “哼。”邪道人冷笑,“不过无所谓,你杀了我三个手下,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 “今晚凌晨四点,城郊废弃工厂。”邪道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我决一死战。”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邪道人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那我就灭你全家!你妈、你爸、你弟弟,一个都跑不了!”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敢动他们,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来啊。”邪道人冷笑,“凌晨四点,我等你。不来,你全家死光!” 啪。 电话挂断。 曹之爽握着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邪道人这老东西,还真以为他会上当? 他翻出陈锋的号码。 拨通。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有些困倦,“这么晚打电话……” “陈队长,有个大鱼送上门了。”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 陈锋立刻清醒了:“什么大鱼?” “邪道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陈锋的声音变得严肃。 “确定。”曹之爽说,“他约我凌晨四点在城郊废弃工厂决战。” “你要去?” “我不去。”曹之爽弹了弹烟灰,“但你们可以去。” 陈锋沉默几秒,笑了:“曹先生,你这是借刀杀人啊。” “各取所需。”曹之爽说,“你们想抓他,我想他死。正好。” “行。”陈锋的语气变得兴奋,“我现在就调人,凌晨四点准时到。” “记住,这老东西很厉害。”曹之爽提醒道,“你们最好多带点高手。” “放心。”陈锋说,“我会带队里最强的人去。” 挂了电话,曹之爽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邪道人,这次你死定了。 --- 凌晨四点。 城郊废弃工厂。 邪道人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小子,怎么还不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十分。 四点二十分。 四点半。 工厂外面,依然安静得可怕。 邪道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的,这小子不会又不来了吧?” 他掏出手机,拨通曹之爽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喂。”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 “曹之爽,你他妈耍我?”邪道人的声音充满怒火。 “我没说我会去啊。”曹之爽笑了,“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你……”邪道人咬牙切齿,“好,很好。既然你不来,那我就去杀你全家!” “随便。”曹之爽的语气依然平静,“不过你得先活着离开那个工厂。” 邪道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外面。” 邪道人转身往窗外看。 工厂外面的路上,停着七八辆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下来二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 为首的是陈锋。 邪道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国安九局?” “对。”曹之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祝你好运。” 啪。 电话挂断。 邪道人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曹之爽,你这个阴险的小崽子!” 他转身往楼下跑。 刚跑到二楼,就看到陈锋带着人冲了上来。 “邪道人,束手就擒!”陈锋举着枪,冷声说道。 邪道人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在走廊里凝聚成无数只鬼手。 “去!” 鬼手扑向陈锋等人。 砰砰砰! 枪声响起。 子弹穿透鬼手,但鬼手只是散开,又重新凝聚。 “队长,枪没用!”一个队员喊道。 “我知道。”陈锋收起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 剑身上刻着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道长,麻烦您了!” 陈锋身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走出来。 老头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 “邪道人,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邪门。”老头笑着说。 邪道人的脸色变了。 “李乾一。奇人榜第九十八位?” “正是老夫。”李乾一抬起桃木剑,“今天,就让老夫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邪修!” 他一剑斩出。 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去。 鬼手被剑气斩碎,化作黑烟消散。 邪道人往后退了几步。 “李乾一,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李乾一冷笑,“你残害无辜,作恶多端,老夫早就想收拾你了。” 邪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血爆术!” 轰! 符文炸开。 恐怖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李乾一脸色一变,桃木剑往前一挡。 金色的光罩在他面前凝聚。 轰! 冲击波轰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颤抖,但没有破碎。 李乾一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好强的血爆术。” 陈锋脸色凝重:“李道长,需要支援吗?” “不用。”李乾一擦掉嘴角的血,“老夫还能应付。” 他抬起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金色的光芒从桃木剑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金剑。 金剑足有三米长,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斩!” 金剑斩向邪道人。 邪道人脸色大变,双手结印。 “鬼门开!” 他面前的空气扭曲,出现一道黑色的门。 门里伸出无数只鬼手,抓向金剑。 轰! 金剑和鬼手碰撞。 巨大的爆炸声在走廊里炸开。 整栋楼都在颤抖。 烟尘散去。 邪道人半跪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李乾一也不好受,脸色惨白,身体摇晃了几下。 “李道长!”陈锋冲上去扶住他。 “我没事。”李乾一推开他,盯着邪道人,“你已经走火入魔了,还不束手就擒?” 邪道人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 “束手就擒?做梦!” 他站起来,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既然你们要我死,那我就拉你们一起死!”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黑气从他身上疯狂涌出。 李乾一脸色大变。 “不好,他要自爆!” “所有人,撤退!”陈锋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邪道人的身体开始膨胀。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楼下射上来。 光芒穿透邪道人的胸口。 邪道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 “这……这是……” 李乾一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张金色的符箓。 “镇魂符。” 符箓贴在邪道人额头上。 邪道人的身体开始溃散,化作黑烟消失。 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怒吼。 “奇人榜啊…我不甘心啊……” 声音消散。 走廊里恢复安静。 陈锋松了口气。 “李道长,辛苦了。” “应该的。”李乾一收起桃木剑,转身往楼下走,“这次多亏了你们提供情报,不然还真抓不到这老东西。” 第141章李乾一奇人大赛 县城。林雨薇家。 曹之爽正在陪林雨薇,这时他手机响了。 “喂。” “曹先生,邪道人已经抓到了。”陈锋的声音传来,“准确说,是击杀了。”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辛苦了。” “不辛苦。”陈锋顿了顿,“这次多亏了李乾一李道长,不然得费一番功夫。” “李乾一道长?”曹之爽头回听说这个名字。 “李道长可是奇人榜前一百名的存在,现在还是我们国安九局的特聘顾问。对了曹先生,还有件事。李道长想见见你。"陈锋的语气很客气,"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曹之爽挑了挑眉。 李乾一想见他?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在国安九局县城分部。"陈锋说,"李道长对你很感兴趣。" 曹之爽沉默几秒。 "行,我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锋松了口气,"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分部等你。" 挂了电话,林雨薇看着他。 "谁啊?" "国安九局的人。告诉我,邪道人死了。" 林雨薇的眼睛一亮。 "真的?" "嗯。" "那我们以后就安全了?" 曹之爽搂住她,"以后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林雨薇很开心。 不过曹之爽却微微皱起眉头。 “之爽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有心事。” 曹之爽说,"奇人榜强者李道长想见我。" 林雨薇咬着嘴唇。 "你要去吗?" 沉默片刻后,曹之爽说:"去。这种高手,见一面没坏处。" --- 第二天下午。 曹之爽开着路虎,到了国安九局县城分部。 分部在城北的一栋写字楼里,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保安。 曹之爽下车,走到门口。 "站住。"一个保安拦住他,"干什么的?" "找陈锋。" 保安看了他一眼,掏出对讲机。 "陈队,有人找你。" "让他进来。"对讲机里传来陈锋的声音。 保安让开路。 曹之爽走进大楼,坐电梯上楼。 到了八楼,电梯门打开。 陈锋站在门口,看到他,立刻迎上来。 "曹先生,你来了。" "嗯。" 陈锋带着他往里走。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 到了尽头,陈锋推开一扇门。 "李道长,曹先生到了。" 房间里,李乾一正坐在茶桌前喝茶。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曹小友,久仰大名。" 曹之爽打量着他。 李乾一五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李道长客气了。"曹之爽走过去,"昨晚多谢出手。" "应该的。"李乾一笑了,"邪道人作恶多端,老夫早就想收拾他了。" 他示意曹之爽坐下。 "来,喝茶。" 曹之爽坐下,端起茶杯。 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很快。 "好茶。" "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李乾一笑着说,"老夫珍藏了十年。" 两人喝了几口茶,李乾一突然开口。 "曹小友,老夫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杀邪道人?"李乾一盯着他。 曹之爽放下茶杯。 "因为我打不过他。" 李乾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哈,好一个打不过他。"他抚着胡须,"曹小友,你很聪明。知道不是对手,就借刀杀人。这份心智,比很多修真者强多了。" 曹之爽没说话。 李乾一继续说:"老夫看得出来,你是炼气期第五层。邪道人是炼气期第八层。你们之间差了三个小境界。要是硬碰硬,你必死无疑。" 曹之爽点点头。 "所以我没去。" "聪明。"李乾一赞许地点头,"很多年轻人,仗着有点本事,就自以为天下无敌。结果死得很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曹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老夫想收你为徒。" 曹之爽愣了一下。 收徒? 他看着李乾一,对方的眼神很真诚。 "李道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曹之爽摇头,"但我不想拜师。" 李乾一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为什么?" "我习惯自由。"曹之爽说,"不喜欢被约束。" 李乾一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也罢。"他摆摆手,"老夫也不强求。"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请柬。 "既然你不愿拜师,那老夫送你个东西。" 曹之爽接过请柬。 请柬很精致,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奇人大赛。 "这是什么?" "奇人大赛的邀请函。"李乾一说,"下个月,齐市会举办五年一度的奇人大赛。华夏各地的奇人异士都会参加,争夺奇人榜第150-200位的排名。" 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 奇人大赛? "我能参加?" "当然。"李乾一点头,"你有这个实力。而且老夫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曹之爽看着手里的请柬。 奇人榜。 邪道人临死前,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榜单。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好像只能参加150-200的排名。 "李道长,这个奇人榜,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李乾一笑了,"登上奇人榜,就意味着你是华夏前200位顶尖的奇人异士。不仅名声在外,还能得到各方势力的拉拢,以及修炼资源。" 曹之爽的眼睛一亮。 修炼资源? "灵石、丹药、功法、法器。"李乾一掰着手指,"只要你能进前200,这些东西有都是人免费送给你。” 曹之爽握着请柬,心里有些动了。 他现在是炼气期第五层,想要突破到第六层,需要大量的资源。 光靠自己修炼,太慢了。 要是能得到灵石和丹药,修炼速度肯定能快很多。 "我会去的。"曹之爽收起请柬,"谢谢李道长了。" "不用谢。"李乾一笑了,"老夫很看好你。说不定这次比赛,你能进前150。" 曹之爽站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李乾一叫住他,"老夫还有句话要说。" "您说。" "奇人大赛,高手如云。"李乾一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是炼气期第五层,在参赛者里只能算中等。要是想进前200,必须在比赛前突破到第六层。" 曹之爽点点头。 "我知道。" "还有。"李乾一继续说,"比赛很危险。每年都有人死在擂台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不怕。" 李乾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有魄力。"他拍了拍曹之爽的肩膀,"老夫等着看你的表现。" 第142章杀人夺宝 离开国安九局,曹之爽开着路虎往桃花村方向驶去。 车里,他拿出那张金色的请柬,又看了一眼。 奇人大赛。 这是个机会。 要是能进前一百,不仅能得到修炼资源,还能扬名立万。 但李乾一说得对。 他现在是炼气期第五层,在参赛者里只能算中等。 想进前两百名,必须突破到第六层。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一个月时间。 够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桃花村。 村口,几辆工程车正在施工。 曹之爽把车停在路边,下车。 村长赵铁柱正站在工地上,指挥着工人干活。 "之爽回来了?"村长看到他,笑着走过来,"你来得正好,加工厂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工。" 曹之爽往工地看了一眼。 地基确实打好了,工人们正在砌墙。 "进度挺快。" "那是。"村长笑得合不拢嘴,"我天天盯着呢。" 两人往药材基地走去。 基地里,村民们正在晾晒药材。 一筐筐黄芪、当归、金银花整齐地码在地上。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药材的品相很好,灵气充足。 "铁柱哥,这批药材什么时候能卖?" "周老板说后天来收货。"村长说,"价格已经谈好了,四十五万。" 曹之爽点点头。 四十五万,比预计的多了几万。 "对了,之爽。"村长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要开药材加工厂,需要个懂技术的人。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县城有个退休的老药师,以前在制药厂干了三十年。" 曹之爽的眼睛一亮。 "在哪?" "在县城养老院。"村长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见见他。" "行,我明天就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曹之爽转身往家里走。 回到家,小灰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他回来,尾巴摇了几下。 "饿了?" 小灰叫了一声。 曹之爽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扔给它。 小灰叼着肉跑到角落,大口大口吃起来。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开始查阅《玄天医典》 《玄天医典》上面有一种灵液的制作方法。 此法名叫聚灵液。 聚灵液能快速聚集灵气,帮助修真者突破境界。 但熬制聚灵液需要很多珍贵的药材。 何首乌、天麻…… 曹之爽看着药材清单,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药材,村里的药材基地都有。 但品质不够。 想熬制灵液,需要至少五十年份的药材。 "看来得进山采药了。" 曹之爽合上书,站起来。 桃花村后面就是一座座大山。 山里药材很多,说不定能找到年份高的。 他换了身衣服,拿上背篓。 "小灰,走。" 小灰叼着肉跟在后面。 一人一狼出了村,往山里走去。 山路很陡,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整座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绿色雾气中。 那是草木的生机。 但在山腰的位置,有几处地方的绿色雾气特别浓。 那里应该有年份高的药材。 曹之爽加快脚步,往山腰走去。 山路越来越陡,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曹之爽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山坡,长满了各种野草和灌木。 他开启灵明眼,仔细扫视着周围。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块巨石旁边。 那里长着一株植物,叶子呈掌状,根部粗大,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何首乌!” 曹之爽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株何首乌的根部有成年人手臂粗,表面布满褶皱,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伸手摸了摸,灵气充盈。 “至少五十年份。” 曹之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株何首乌正好可以用来炼制聚灵丹。 他从背篓里拿出小铲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挖。 何首乌的根系很发达,必须完整挖出来,不能伤到主根。 曹之爽挖得很慢,很仔细。 小灰趴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大概挖了十几分钟,何首乌的根部终于露出来了。 曹之爽正要把它取出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住手!”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曹之爽转过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脸上带着傲慢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长衫,眼神冷漠。 “这株何首乌是我先看到的。”年轻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曹之爽,“识相的话,赶紧滚。”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先看到的?” “对。”年轻人抬起下巴,“我叫王羽,王家的人。这山里的药材,都是我家的。” 曹之爽笑了。 “桃花村后山,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王羽的脸色一沉。 “李忠!” 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走上前。 “少爷。” “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李忠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 曹之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他开启灵明眼,扫了李忠一眼。 这人的体内有灵气波动,而且很强。 炼气期第六层。 “小子,我劝你乖乖把何首乌交出来。”李忠的声音很冷,“不然,你会后悔的。”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打量李忠。 这人的气息很稳,应该是个高手。 “怎么,怕了?”王羽冷笑,“告诉你,李忠可是奇人榜排名第199位的高手。识相的话立刻给我磕头认错,不然老子让他撕了你。” 奇人榜第199位? 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 正好,他也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奇人榜第199位?”曹之爽笑了,“那我倒要领教领教。” 李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区区炼气五层也敢挑战我,简直找死。” 他一步踏出,右拳轰向曹之爽的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破空声。 曹之爽没躲。 他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拳相撞。 巨大的声响在山坡上炸开。 李忠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变。 曹之爽纹丝不动。 “就这?”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手腕,“奇人榜第199位,也不过如此。” 李忠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力量竟然这么强。 “有点本事。”李忠冷笑,“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一股强大的灵气从他体内涌出。 “金刚拳!” 李忠的拳头上覆盖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他再次冲向曹之爽。 这一拳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曹之爽的眼神凝重起来。 他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灵气全部涌入右拳。 轰! 爆炸声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掀倒,泥土飞溅。 烟尘散去。 李忠半跪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 曹之爽站在原地,衣服有些破损,但没受伤。 “不可能……”李忠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只是炼气期第五层,怎么可能挡住我的金刚拳……” “谁说炼气期第五层就打不过第六层?”曹之爽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你太弱了。” 第143章学会易容术 李忠的脸色变得狰狞。 “你……”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没力气了。 曹之爽没再给他机会。 一拳轰在他的头上。 咔嚓。 李忠的脑袋直接炸开。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王羽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都傻了。 李忠死了? 那个奇人榜第199位的高手,就这么死了? “你……你杀了李忠……”王羽的声音在抖,“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李家的人,你杀了他,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他。 “李家?” “李家在齐市可是大家族,你杀了李忠,李家一定会找你报仇……”王羽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他慌了。 曹之爽笑了。 “那你呢?” 王羽愣了一下。 “我……我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杀人。”曹之爽往他走去,“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想干什么……” 他转身就跑。 但曹之爽的速度更快。 几个闪身,就追上了他。 “别……别杀我……”王羽跪在地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 “晚了。” 曹之爽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王羽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小灰走过来,嗅了嗅两具尸体。 曹之爽蹲下来,开始搜身。 王羽身上有个钱包,里面有几万块现金,还有几张银行卡。 曹之爽把现金拿出来,银行卡扔掉。 他又在王羽的背包里翻了翻。 背包里有几株药材,品相都不错。 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曹之爽拿起册子,翻开看了看。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易容术。 他的眼睛一亮。 易容术? 这可是好东西。 曹之爽把册子收进怀里,继续搜。 李忠身上也有不少东西。 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装着十几株药材。 还有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三颗丹药。 曹之爽打开玉瓶,闻了闻。 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应该是疗伤用的。 他把玉瓶收起来。 随后,转身继续挖何首乌。 小灰趴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大概几分钟后,何首乌终于被完整挖出来了。 曹之爽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背篓。 他站起来,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小灰,把他们拖到山崖下面去。” 小灰叼着王羽的衣领,往山崖方向拖。 曹之爽也拖着李忠的尸体跟在后面。 到了山崖边,两人把尸体扔下去。 尸体在空中翻滚,最后摔在山崖下的乱石堆里。 曹之爽拍了拍手。 “走吧。” 一人一狼转身离开。 回到家,曹之爽把背篓放在院子里。 他从里面拿出那株何首乌,仔细查看。 何首乌的根部完整,没有损伤,灵气充盈。 “不错。” 曹之爽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何首乌放在阴凉处晾着,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易容术。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 曹之爽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段话。 “易容术,乃改头换面之法。修炼者需精通人体骨骼、肌肉、皮肤之构造,方能随心所欲改变容貌。” 曹之爽继续往下看。 册子里详细记载了易容术的修炼方法。 首先要学会控制面部肌肉,然后是骨骼,最后是皮肤。 只要掌握了这三点,就能随意改变容貌。 曹之爽看得很认真。 易容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很实用。 要是学会了,以后做事方便很多。 他看了大概一个小时,把易容术的要点都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开始尝试。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闭上眼睛。 他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开始控制面部肌肉。 一开始很难。 面部肌肉太多了,想要精确控制每一块肌肉,需要极强的控制力。 但曹之爽有青木诀的底子,身体控制力远超常人。 他尝试了几次,渐渐找到了感觉。 脸上的肌肉开始微微颤动。 曹之爽睁开眼睛,走到屋里,对着镜子看。 镜子里的脸,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眼睛变小了一点,鼻子变高了一点,嘴巴变薄了一点。 虽然变化不大,但确实不一样了。 “有效果。” 曹之爽继续尝试。 他按照册子上的方法,一点点调整面部肌肉。 大概练了两个小时,他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有几道疤痕。 曹之爽满意地点点头。 易容术的第一步,他已经掌握了。 接下来是骨骼。 这一步有点难。 要改变骨骼,需要用灵气刺激骨骼,让它暂时变形。 曹之爽坐下来,运转青木诀。 灵气从丹田涌出,流向面部骨骼。 他按照册子上的方法,用灵气刺激颧骨。 颧骨开始微微发热。 曹之爽咬着牙,继续刺激。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感觉颧骨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他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 颧骨变高了一点。 “成功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他继续练习,一点点调整面部骨骼。 大概练了一个下午,他终于掌握了易容术的第二步。 最后是皮肤。 这一步相对简单。 只需要用灵气改变皮肤的颜色和质感就行。 曹之爽运转青木诀,灵气流向面部皮肤。 皮肤开始微微发热。 他控制着灵气,让皮肤变得粗糙一些,颜色变深一些。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样。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粗糙,脸上有疤,看起来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商人。 曹之爽笑了。 易容术,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他解除易容,脸恢复了原样。 “有了这个,以后做事方便多了。” 曹之爽收起册子,走出屋子。 院子里,小灰正在啃骨头。 看到他出来,尾巴摇了几下。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 这次进山,收获不小。 不仅得到了何首乌,还得到了这么多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试了试自己的实力。 他修炼《青木诀》,虽然只是炼气期第五层,但他却可以击杀炼气期第六层的高手。 要是突破到第六层,实力肯定更强。 曹之爽站起来,往屋里走。 他要开始熬制聚灵液了。 第144章熬制聚灵液 曹之爽把何首乌洗干净,切成薄片。 然后从药材基地拿了些天麻、当归、黄芪,按照《玄天医典》上记载的比例配好。 他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铁锅,生火。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曹之爽把药材全部倒进锅里,加上山泉水。 水很快烧开了,药材在锅里翻滚,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要熬一天一夜。” 曹之爽坐在旁边,往火里添柴。 小灰趴在不远处,鼻子抽动着,显然被药香吸引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慢慢落下。 锅里的药液颜色越来越深,从淡黄变成金黄,最后变成深褐色。 药香也越来越浓,整个院子都弥漫着这股味道。 曹之爽一直守在锅边,不时搅动几下,控制火候。 熬制聚灵液最关键的就是火候。 火大了,药性会流失。 火小了,药材熬不透。 必须保持恰到好处的温度。 夜幕降临。 村里的狗开始叫唤起来。 它们闻到了药香,全都往曹之爽家的方向跑。 但刚跑到院门口,就看到小灰趴在那里。 小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那些狗立刻夹着尾巴跑了。 曹之爽笑了笑,继续添柴。 锅里的药液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药香越来越浓,已经飘出了院子,飘到了村里。 不少村民被这股香味吸引,走出家门。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像是在熬药。” “是从曹之爽家传来的。” 几个村民走到曹之爽家门口,看到院子里的大铁锅。 “之爽,你在熬什么?” 一个大爷问道。 “熬点药。” 曹之爽头也不抬。 “这药可真香。” 大爷吸了吸鼻子,“闻着就觉得浑身舒坦。” “是啊,我这腰疼的毛病,闻了这味道都好多了。” 另一个大妈说。 曹之爽笑了笑,没说话。 聚灵液的药香确实有疗效,能舒筋活血,缓解疲劳。 但这只是附带的效果。 真正的作用,是帮助修真者修炼。 村民们围在门口看了一会,见曹之爽不说话,也就散了。 夜越来越深。 村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只有曹之爽家的院子里,火光还在跳动。 锅里的药液已经变得粘稠,颜色深得发黑。 药香浓得化不开,整个村子都笼罩在这股香味里。 小灰趴在锅边,尾巴摇得飞快。 它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别急。” 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快好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 天边开始泛白。 曹之爽站起来,看着锅里的药液。 药液已经熬得差不多了,表面泛着金色的光泽。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 入口微苦,但很快就化开,一股暖流从喉咙流进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成了。” 曹之爽熄了火,从屋里拿出几个玉瓶。 他把药液倒进玉瓶里,装了五瓶。 每瓶大概能喝三次。 剩下的药液,他全倒进了一个大碗里。 “给你的。” 曹之爽把碗放在小灰面前。 小灰立刻扑上去,大口大口喝起来。 它喝得很快,几口就把一大碗药液喝完了。 喝完后,小灰打了个饱嗝,趴在地上。 它的身体开始发热,皮毛下面的肌肉在颤抖。 曹之爽知道,这是药效在发挥作用。 聚灵液能快速聚集灵气。 小灰虽然不是修真者,但它是灵兽,同样能吸收灵气。 喝了聚灵液,它的实力肯定会大增。 曹之爽拿起一瓶聚灵液,走进屋里。 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瓶盖。 药液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香气扑鼻。 曹之爽仰头喝下一口。 药液入口即化,一股强大的灵气瞬间在体内爆发。 他赶紧运转青木诀。 灵气顺着经脉流动,一圈又一圈。 每流动一圈,灵气就会增强一分。 曹之爽的身体开始发热,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疯狂增长。 丹田里的灵气池,原本只有拳头大小。 现在正在快速扩张。 拳头大小。 篮球大小。 脸盆大小。 灵气池越来越大,里面的灵气也越来越浓。 曹之爽咬着牙,继续运转青木诀。 他能感觉到,突破就在眼前。 只差一步。 就在这时。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灵气池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灵气,冲向四肢百骸。 曹之爽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青筋暴起。 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流。 但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运转青木诀,引导着那些灵气。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曹之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骨骼变得更坚硬。 肌肉变得更有力。 五感变得更敏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体内的灵气终于平静下来。 曹之爽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青木诀第六层。” 曹之爽握了握拳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至少增强了一倍。 现在的他,要是再遇到李忠那种炼气期第六层的高手,一拳就能打死。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大亮了。 小灰还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发热。 曹之爽没打扰它,转身往村口走去。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 曹之爽停下脚步,开启灵明眼。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往村里开。 车上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灰色的长袍,眼神阴冷。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来者不善。 第145章王家风波 三辆黑色越野车在曹之爽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喂,乡下的。"年轻人探出头,"上山的路怎么走?" 曹之爽扫了一眼。 车里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老头穿着灰色长袍,眼神阴冷。 他体内的青木诀自动运转,将修为气息完全隐藏。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小伙。 "往前走五百米,左拐。"曹之爽指了指前方,"有条土路,能开车上去。" 年轻人点点头,正要关窗。 后座的老头突然开口:"等等。" 他盯着曹之爽,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你是本地人?" "嗯。" "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上山的人?"老头的声音很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曹之爽摇头:"没见过。"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挥挥手。 "走。" 三辆车发动,往山上开去。 曹之爽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离开。 "王家的人。来调查了?" 他转身上车,发动路虎。 车子往县城方向驶去。 刚开出村口,手机响了。 "喂。" "曹先生,出事了。"陈锋的声音很急,"王家的人死在桃花山下。"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挑。 "死了?" "对,王家的王羽和奇人榜前200的强者王忠。"陈锋深吸一口气,"王家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和我无关,我也不认识什么王羽。"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 “那就好,和你没关就行,王家的势力在齐市很大,千万不要招惹王家的人。” 曹之爽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下来。 他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那伙人果然是王家的。 不过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他不承认,没人知道是他杀的。 --- 与此同时。 国安九局县城分部。 陈锋放下手机,脸色凝重。 "队长,肯定是曹之爽干的。"小李推了推眼镜,"整个桃花村只有曹之爽有能力杀了王羽和李忠。" "我知道是他干的。"陈锋靠在椅子上。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陈锋打断他,"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提醒他。至于他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小李愣了一下。 "队长,你这是……" "王家不是什么好东西。"陈锋冷笑,"王羽那小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没少干坏事。死了也是活该。" 小李沉默了。 "而且。"陈锋继续说,"曹之爽这种人,心思很重,还是不要撕破脸皮的好。再者李道长走时特地叮嘱我要对曹之爽关照,为了王家,得罪曹之爽犯不上。" 小李点点头。 "那王家那边……" "让他们查去。"陈锋站起来,"只要曹之爽不承认,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 齐市。 王家庄园。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他叫王振雄,王家的家主。 "易容术找到了吗?" 管家摇头。 "没有。我们搜遍了王羽少爷的尸体,什么都没找到。" 啪! 王振雄一掌拍在扶手上。 扶手直接裂成两半。 "废物!" 管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家主息怒……" "王羽那个蠢货,带着易容术上山采药,结果把命丢了,还把易容术弄丢了!"王振雄站起来,眼中满是怒火。 易容术是王家的传家之宝。 当年王家老祖宗靠着这门术法,在江湖上闯出了偌大的名头。 后来传到王羽手里,这小子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玩。 前几天说要去桃花山采药,王振雄还以为他开窍了。 结果倒好,人死了,易容术也丢了。 "查!"王振雄转身看着管家,"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杀了王羽,易容术在谁手里!" "是。" 管家转身要走。 "等等。"王振雄叫住他,"李忠是怎么死的?" "被人一掌拍死的。"管家的声音有些抖,"出手的人,至少是炼气期第七层。" 王振雄的眼神冷了下来。 "炼气期第七层?那应该是奇人榜前200名的存在。桃花村那种穷乡僻壤,怎么会有这种高手?" 曹之爽开着路虎到了县城。 先去别墅看了母亲和弟弟。 周翠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弟弟正坐在客厅里看书。曹之爽待了会儿便离开了别墅。 出了别墅,曹之爽给王书雅打了个电话。 “喂。” “书雅姐,你在公司吗?” “在啊。”王书雅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想我了?” “有事找你。” “什么事?” “见面说。” “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曹之爽往王书雅的公司开去。 王书雅的投资公司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里。 曹之爽把车停在楼下,坐电梯上楼。 到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 前台小姐看到他,立刻站起来。 “曹先生,您来了。” “王总在吗?” “在的,她在办公室等您。” 曹之爽点点头,往里走。 走廊很安静,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 到了尽头,曹之爽推开门。 王书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 “哟,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曹之爽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书雅姐,我确实有事找你。” “什么事?”王书雅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我送你一个商机。” “商机!?”王书雅一愣。很好奇曹之爽说的商机是什么? 第146章王书雅服了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这个。” 王书雅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这是什么?” “灵液。”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盆水。 他把玉瓶打开,倒出一滴。 滴。 那滴液体落进水里。 瞬间,整盆水都变成了青色。 王书雅的眼睛瞪大了。 “这……” “这东西有很多神奇的能力。”曹之爽说,“提高作物产量,甚至还能美容养颜。” 王书雅盯着那盆青色的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真的假的?” 曹之爽端起那盆青色的水,走到窗边。 王书雅办公室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其中一盆是仙人掌。 “看好了。” 曹之爽把水倒进仙人掌的花盆里。 水渗入泥土。 仙人掌的表面开始泛起淡淡的绿光。 王书雅瞪大眼睛。 几秒钟后,仙人掌的顶端冒出一个花苞。 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然后绽放。 一朵鲜艳的红花开在仙人掌顶端,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紧接着,花朵凋谢,花心处长出一颗青色的果实。 果实迅速成熟,变成深红色。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王书雅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怎么可能……” 她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颗果实。 果实是真的,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仙人掌六十年才开一次花。”王书雅的声音都在抖,“你这灵液……” “厉害吧。”曹之爽笑了。 王书雅转过身,盯着他。 “之爽,这东西要是拿去种菜……” “产量至少翻三倍。”曹之爽接过话,“而且口感更好,营养价值更高。” 王书雅的呼吸急促起来。 “要是用来养鸡鸭鹅呢?” “肉质更嫩,没有腥味。”曹之爽说,“而且生长周期能缩短一半。” 王书雅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她是做投资的,对商机的嗅觉极其敏锐。 这个灵液要是推广出去,绝对能掀起一场农业革命。 “之爽,这东西能量产吗?” “能。”曹之爽点头,“不过需要大量的药材。” “药材不是问题。”王书雅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我现在就让人去采购。” “别急。”曹之爽拦住她,“还有一项功效我没说。” 王书雅放下电话。 “什么功效?” “美容养颜,滋阴壮腰。” 王书雅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曹之爽把玉瓶递给她。 王书雅接过玉瓶,犹豫了几秒。 她倒出一滴,放进嘴里。 灵液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流进胃里。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王书雅的脸瞬间红了。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积累的疲惫感在快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而且……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一种难以言说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 王书雅咬着嘴唇,看着曹之爽。 “之爽……”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曹之爽笑了。 “怎么样?” “我……我有点热……” 王书雅的脸更红了。 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我办公室里面有个休息室。” 曹之爽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搂住王书雅的腰,往里间走去。 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 门刚关上,王书雅就扑了上来。 她的吻很急,带着一股火热。 曹之爽回应着她,双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黑色的职业套装很快被扔在地上。 王书雅只剩下黑色的蕾丝内衣和黑丝。 她的身材很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曹之爽把她压在床上。 “书雅姐,你今天特别主动啊。” “还不是你那灵液……”王书雅喘着气,“我现在浑身都难受……” 曹之爽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王书雅的叫声很大,完全没有顾忌。 休息室的隔音不好,声音很快传到了外面。 秘书小张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听到里面的动静,她的脸瞬间红了。 “王总和曹先生……” 小张咬着嘴唇,不敢往下想。 但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小张的脸越来越红。 她站起来,想离开办公室。 但刚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我要是走了,等会王总出来问起来,我怎么说……” 小张只好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机。 但耳机里的音乐根本盖不住里面的声音。 小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曹先生也太强了吧……” 她偷偷看了眼休息室的门。 门紧闭着,但里面的动静一直没停。 小张不得不感叹,曹先生的体力真好。 --- 第147章去雷文文会所 一个多小时后。 休息室的门打开。 曹之爽走出来,神清气爽。 王书雅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红晕。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 小张看到她们出来,赶紧低下头。 “王总……” “嗯。”王书雅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张,你去给我泡杯茶。” “好的。” 小张站起来,往茶水间走去。 王书雅坐回办公桌后面,看着曹之爽。 “之爽,你这灵液真是好东西。” “那当然。”曹之爽笑了,“怎么样,有兴趣投资吗?” “当然有。”王书雅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我投一千万,占股30%。” 曹之爽摇头。 “太多了。” “那你说多少?” “五百万,占股20%。” 王书雅皱起眉头。 “之爽,这个项目的前景你也看到了,绝对是个金矿。我投一千万不过分吧?” “不过分。”曹之爽说,“但我不想让你占太多股份。” 王书雅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个项目,我打算做大。”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不仅要做农业,还要做美容保健品。甚至可以做药品。” 王书雅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对。”曹之爽转过身,“灵液的功效远不止这些。要是深入研究,说不定能研发出治疗疑难杂症的药物。” 王书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之爽,你真是个天才。” “过奖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王书雅拿起电话,“我先让人去采购药材。” “等等。”曹之爽拦住她,“药材的事不急。我们先把灵液的配方保护起来。” “你是说申请专利?” “对。”曹之爽点头,“这个配方要是泄露出去,我们就完了。” 王书雅沉默几秒。 “你说得对。我现在就让律师去办。”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喂,张律师,我有个专利需要你帮忙申请……”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灵液的事算是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药材到位,开始量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书雅姐,我先走了。” “这么快?”王书雅放下电话,“不多坐会?” “不了。”曹之爽站起来,“村里还有事。” 曹之爽开着路虎离开王书雅的公司,掏出手机给雷文文打了个电话。 “喂,文文姐。” “哟,小帅哥想我了?”雷文文的声音带着笑意。 “有点事找你。”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见面说。” “行,你直接来我会所吧。”雷文文报了个地址,“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曹之爽调转方向,往雷文文的会所开去。 会所在县城东区,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外墙是粉色的,门口挂着“雅韵女子会所”的招牌。 曹之爽把车停在门口,下车。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就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女人笑得很甜,“请问您是来找人的吗?” “找雷文文。” “雷总啊。”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您请跟我来。” 曹之爽跟着她走进会所。 大厅很宽敞,装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不浓不淡,闻着很舒服。 大厅里坐着七八个女人,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做美容。 看到曹之爽进来,这些女人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哎呀,这小伙子长得真帅。” “是啊,身材也好。” “雷总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帅哥?” 几个女人窃窃私语,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曹之爽。 曹之爽没理她们,跟着旗袍女人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走廊里更安静。 两边是一间间房间,门上挂着“美容室”、“按摩室”、“瑜伽室”的牌子。 走到尽头,旗袍女人推开一扇门。 “雷总,曹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雷文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曹之爽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还有一个小茶几。 雷文文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露出修长的双腿。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站起来。 “哟,大忙人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有好事。” “什么好事?”雷文文走过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快说说。” 曹之爽还没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雷总。” “进来。” 门开了,刚才那个旗袍女人走进来。 “雷总,楼下那几个姐妹想见见曹先生。” 雷文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见什么见?都给我滚回去做事!” 旗袍女人吓了一跳。 “雷总,她们就是想认识一下……” “认识个屁!”雷文文站起来,“一个个的,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了是吧?都给我滚回去,再敢胡闹,这个月奖金全扣了!” 旗袍女人赶紧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去说。” 她转身跑了出去。 雷文文关上门,转身看着曹之爽。 “别理她们,一群花痴。” 曹之爽笑了。 “文文姐,你这会所生意不错啊。” “还行吧。”雷文文走回沙发,坐下来,“都是些有钱的太太小姐,来这里做做美容,按按摩,打发时间。”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下说。” 曹之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说吧,什么好事?”雷文文侧过身,看着他。 第148章有点疲惫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 “这个。” 雷文文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 “药?” “灵液。” “灵液?”雷文文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盆水。 他把玉瓶打开,倒出一滴。 滴。 那滴液体落进水里。 瞬间,整盆水都变成了青色。 雷文文的眼睛瞪大了。 “这……” “这东西能提高作物产量,还能美容养颜。”曹之爽说。 雷文文盯着那盆青色的水。 “真的假的?” “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雷文文犹豫了几秒,倒出一滴,放进嘴里。 灵液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流进胃里。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雷文文的脸瞬间红了。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积累的疲惫感在快速消失。 而且……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 一种难以言说的燥热感从小腹升起。 雷文文咬着嘴唇,看着曹之爽。 “之爽……这东西……” “怎么样?” “我……我有点热……”雷文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 “这东西要是拿去做美容产品……” “绝对火爆。”曹之爽接过话。 雷文文的眼睛亮了。 “我投资!” “多少?” “五百万。”雷文文说,“我要占股多少?” “百分之十。” 雷文文皱起眉头。 “才百分之十?” “对。”曹之爽点头,“这个项目我打算做大,不想让股份太分散。” 雷文文沉默几秒。 “行,就百分之十。”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我现在就让财务转账。” “不急。”曹之爽拦住她,“先把合同签了。” “合同明天签。”雷文文放下电话,转身看着他,“现在……” 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衣领。 “我新学了一个按摩手法,要不要试试?” 曹之爽笑了。 “什么手法?” “你躺下就知道了。” 雷文文把他推到沙发上。 曹之爽躺下来。 雷文文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放松。”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曹之爽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 雷文文的手从肩膀往下移,按到胸口。 “舒服吗?” “嗯。” 雷文文的手继续往下移,按到小腹。 曹之爽睁开眼睛。 “文文姐,你这按摩手法……” “怎么了?”雷文文笑了,“不喜欢?” “太喜欢了。” 曹之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现在该我给你按摩了。” 雷文文的脸红了。 “你……” 曹之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住她的唇。 雷文文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搂住曹之爽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曹之爽的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白色的连衣裙很快被扔在地上。 雷文文只剩下黑色的蕾丝内衣。 她的身材很好,腿长屁股翘。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往里间走去。 里间是个休息室,有一张大床。 曹之爽把她放在床上。 “轻点……” “放心。” 休息室的隔音不好。 楼下,几个女人正在做美容。 听到楼上的动静,她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这是……雷总的声音?” “好像是。” “她在干什么?叫这么大声?” “还能干什么……”一个女人冷笑,“肯定是和那个帅哥……” “我去,雷总也太骚了吧。” “就是,叫这么大声干吗,真气人。” 几个女人窃窃私语,脸上全是羡慕嫉妒恨。 楼上,曹之爽和雷文文还在继续。 雷文文的叫声越来越大。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雷文文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会儿,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 “之爽,你这灵液真是好东西。” “那当然。” 曹之爽整理好衣服,推开休息室的门。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就传来一阵骚动。 七八个女人全都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帅哥,加个微信呗?”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率先冲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她穿着紧身的瑜伽服,身材保养得很好。 “对对对,我也要加。” 另一个女人也凑过来,掏出手机。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把曹之爽围在中间。 曹之爽皱起眉头。 这些女人太热情了,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他想绕过去,但那些女人根本不让路。 “别急嘛,加个微信又不耽误事。” “就是就是,帅哥这么帅,不加微信太可惜了。” 几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怒吼。 “都给我滚开!” 雷文文扶着墙走下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走路还有点不稳。 那些女人看到她,立刻散开了。 “雷总……” “雷总,我们就是想……” “想什么想?” 雷文文走到曹之爽身边,瞪着那些女人。 “一个个的,都给我滚!” “滚!” 那些女人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曹之爽一眼。 等她们都走了,雷文文哼了一声: “一群三八。” “之爽,别介意啊,她们就是太八卦了。” 曹之爽摇头。 “没事。” 他看了眼雷文文。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白,走路也不太稳。 “你没事吧?” “没事。” 雷文文摆摆手。 “就是腿有点累。” 她说完,脸又红了。 曹之爽笑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雷文文送他到门口。 看着他上车离开,她才转身回去。 刚走到楼梯口,腿一软,差点摔倒。 “妈的,这小子也太猛了。” 她扶着墙,一步步往楼上走。 --- 第149章林雪的故事 曹之爽开着路虎离开雷文文的会所,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 他想起林雪,自从上次她儿子的事解决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掏出手机,拨通林雪的号码。 “喂。” “林总,我是曹之爽。” “之爽啊。”林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来吧,我在家。” 挂了电话,曹之爽调转方向,往林雪家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 曹之爽下车,按了门铃。 “谁啊?” “我,曹之爽。” 门开了。 林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 她的脸有些红,眼睛也有点迷离。 “喝酒了?” “嗯。”林雪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曹之爽跟着她进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了大半。 旁边还有个空酒杯。 “一个人喝?” “对啊。”林雪坐在沙发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宇去上学了,住校。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睡袍上。 睡袍很薄,能看到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轮廓。 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 “林总,有心事?” “没有。”林雪摇头,又喝了一口,“就是想喝酒。” 她放下酒杯,看着曹之爽。 “陪我喝点?” “行。” 林雪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酒杯。 她走路有点不稳,差点撞到茶几。 曹之爽伸手扶住她。 “小心点。” “没事。”林雪笑了,“我酒量好着呢。” 她坐回沙发,给曹之爽倒了一杯。 “来,喝。” 两人碰了碰杯。 曹之爽喝了一口,林雪却一口气喝完了。 “林总,慢点。” “不慢。”林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就想喝个痛快。” 她喝得很快,一杯接一杯。 曹之爽看着她,没说话。 喝了几杯后,林雪的眼睛红了。 “之爽,你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别看我现在家业不小,其实我过得挺累的。” 曹之爽放下酒杯。 “怎么了?” “我很早就离婚了。”林雪低着头,“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小宇,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顾他。累得要死。” 她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也想有个人陪啊。可是……可是那些男人,要么看上我的钱,要么就是想玩玩。” 曹之爽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了。” “我就是想哭。”林雪擦了擦眼泪,“这些年憋得太难受了。” 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 “之爽,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没有。” “有。”林雪蹲下来,抓住他的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 “我也需要有人来陪啊……” 曹之爽看着她。 林雪平时那么强势,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别哭了。” 林雪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真的好累……” 曹之爽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林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看着曹之爽,突然凑上来,吻住他的唇。 曹之爽愣了一下。 林雪的吻很急,带着酒味。 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 曹之爽没推开她。 他回应着她的吻,双手搂住她的腰。 林雪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两人吻得越来越激烈。 林雪的睡袍松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 她的身材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曲线玲珑。 林雪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 “卧室在哪?” “楼上。”林雪喘着气,“第一间。” 曹之爽抱着她上楼。 卧室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大床。 他把林雪放在床上。 林雪躺在床上,睡袍完全敞开了。 她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身材一览无余。 曹之爽脱掉衣服,压了上去。 “轻点……”林雪咬着嘴唇。 卧室里很快响起林雪的声音。 她从没这么爽过。 前夫那时候,每次都是草草了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曹之爽终于停了下来。 林雪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也太猛了……” 曹之爽笑了。 “还行吧。” 林雪翻了个白眼。 “还行?我都快散架了。” 她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多。 “休息会,我去洗个澡。” 林雪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曹之爽扶住她。 “我陪你去。” “不用。”林雪推开他,“你在这等着。” 她扶着墙,一步步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等会还来。” 曹之爽笑了。 “行。” 林雪进了浴室,关上门。 水声很快响起。 曹之爽躺在床上,点了根烟。 林雪这女人,平时看着挺强势,没想到床上这么放得开。 而且她的身材是真好。 虽然三十多岁了,但保养得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 大概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 林雪裹着浴巾走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该你了。” 曹之爽站起来,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林雪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没穿衣服,只盖了一条薄被。 看到曹之爽出来,她掀开被子。 “过来。” 曹之爽走过去,躺在她旁边。 “这次我来。” 曹之爽挑了挑眉。 “你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林雪累得不行了,趴在曹之爽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曹之爽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 曹之爽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 林雪还在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曹之爽轻轻起床,穿好衣服。 他走到床边,看着林雪。 这女人睡着的样子,倒是挺安静的。 曹之爽没叫醒她,转身下楼。 客厅的茶几上,昨晚的酒瓶还在。 他收拾了一下,然后去厨房做早餐。 冰箱里有鸡蛋、面包、牛奶。 曹之爽煎了几个鸡蛋,烤了几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 做好后,他端着托盘上楼。 林雪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第150章老药师孙思明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你还在?” “嗯。”曹之爽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做了早餐。” 林雪的眼睛红了。 “谢谢……” 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好吃。” 曹之爽坐在床边。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林雪笑了,“这是我这几年睡得最好的一次。” 她放下面包,看着曹之爽。 “之爽,昨晚的事……” “怎么了?” “我……”林雪咬着嘴唇,“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我知道。” “昨晚是我喝多了,所以……” “我懂。”曹之爽打断她,“你不用解释。” 林雪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喝了一口牛奶。 “之爽,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吗?” 曹之爽笑了。 “你想的话,随时可以。” 林雪的脸红了。 “那……那我有需要,我找你。” 两人吃完早餐,曹之爽站起来。 “我该走了。” “这么快?” “嗯,村里还有事。” 林雪有些不舍。 “那好吧。” 她送曹之爽到门口。 “路上小心。” “嗯。” 曹之爽转身要走,林雪突然叫住他。 “之爽。” “怎么了?” 林雪走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陪我。” 曹之爽笑了。 “不客气。” 他上车,发动路虎。 车子开出别墅区,往县城方向驶去。 曹之爽开着车到了县城。 他掏出手机,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 “喂,铁柱哥。” “之爽啊,怎么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老药师,在哪个养老院?” “在县城东区的福康养老院。”赵铁柱说,“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他叫什么名字?” “孙思明。”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调转方向,往东区开去。 福康养老院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是栋三层的小楼。 门口挂着“福康养老院”的牌子。 曹之爽把车停在门口,下车。 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 “找孙思明。” “孙老啊。”护工笑了,“他在三楼,您跟我来。” 曹之爽跟着她进了养老院。 大厅里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下棋。 看到曹之爽进来,几个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护工带着他上楼。 到了三楼,走廊里很安静。 两边是一间间房间,门上挂着房间号。 走到尽头,护工停下脚步。 “就是这间。” 她敲了敲门。 “孙老,有人找您。” “进来。” 门开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摆着几本医书,还有一个放大镜。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书桌前,正在看书。 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 “你就是赵铁柱说的那个小伙子?” “对,我叫曹之爽。” 孙思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年轻人,坐吧。” 曹之爽在床边坐下。 孙思明给他倒了杯茶。 “赵铁柱说你想开药材加工厂?” “对。” “有想法。”孙思明点点头,“现在药材市场很大,要是做得好,肯定赚钱。” 他顿了顿。 “不过,药材加工可不是简单的事。从选材、清洗、切片、烘干,到最后的包装,每一步都有讲究。” “我知道。”曹之爽说,“所以想请您帮忙。” 孙思明笑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帮上什么忙?” “您在制药厂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曹之爽说,“有您指导,我们的加工厂肯定能做起来。” 孙思明沉默几秒。 “年轻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要开药材加工厂?” 曹之爽想了想。 “为了赚钱,也为了帮村里人。” “就这些?” “还有。”曹之爽说,“我想把好的药材推广出去,让更多人受益。” 孙思明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年轻人,我答应你。” 曹之爽的眼睛一亮。 “真的?” “对。”孙思明转过身,“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加工厂的药材,必须保证质量。”孙思明的语气很严肃,“不能用劣质药材,更不能掺假。” “这个您放心。”曹之爽说,“我们村种的药材,都是用山泉水浇灌的,品质绝对没问题。” 孙思明点点头。 “那就好。” 他走回书桌,拿起一本笔记本。 “这是我这些年总结的一些经验。” 他把笔记本递给曹之爽。 “你拿去看看,对你有帮助。” 曹之爽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几页。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关于药材加工的技巧和注意事项。 “谢谢孙老。” “不用谢。”孙思明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能再发挥点余热,也算没白活。” 两人又聊了一会,曹之爽站起来。 “孙老,那我先走了。我回去给您安排住的地方,安排好我来接您。” 第二天上午。 曹之爽开着路虎,和村长赵铁柱一起去福康养老院接孙思明。 孙老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就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些医书。 “孙老,东西就这些?”曹之爽接过皮箱。 “够了。”孙思明笑了,“我这把年纪,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三人上车,往桃花村开去。 路上,赵铁柱絮絮叨叨介绍着村里的情况。 “孙老,我们村现在可不一样了。之爽搞的药材基地,那药材长得,啧啧,我干了一辈子农活都没见过。” 孙思明看着窗外。 车子开出县城,路两边的高楼渐渐变成农田。 空气也清新起来。 “这地方不错。”孙思明点点头,“安静。”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桃花村。 村口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砌墙。 “那就是加工厂。”赵铁柱指着工地,“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工。” 孙思明看了几眼,没说话。 车子在村里转了一圈,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果树。 “孙老,这就是您住的地方。”曹之爽推开院门。 孙思明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一侧是菜地,另一侧摆着石桌石凳。 屋子有三间,客厅、卧室、厨房。 家具都是新的,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不错。”孙思明满意地点头,“比养老院强多了。” “孙老,您先休息会。”赵铁柱说,“我让人给您做饭。” “不用。”孙思明摆摆手,“我自己会做。” 他放下皮箱,转身看着曹之爽。 “带我去看看药材基地。” 曹之爽愣了一下。 “现在?您不累?” “不累。”孙思明说,“我想看看你们种的药材到底怎么样。” 第151章孙老家人 三人出了院子,往药材基地走去。 基地在村北,占地几十亩。 一垄垄药材整齐排列,绿油油的一片。 孙思明走进基地,蹲下来仔细查看。 他摘下一片黄芪的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然后又挖出一株,看根部。 “这……” 孙思明的手抖了。 黄芪的根部粗壮,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他又看了几株当归、天麻。 每一株都品相极佳。 “这些药材……”孙思明站起来,看着曹之爽,“种了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孙思明瞪大眼睛,“不可能!这些药材至少得一年才能长成这样!” 曹之爽笑了。 “孙老,我们用的是山泉水浇灌,土质也好。” 孙思明摇头。 “就算用山泉水,也不可能长这么快。” 他蹲下来,又仔细看了几株。 “这些药材的灵气……不对,药性很足。比市面上那些药材强太多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小曹,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曹之爽当然不会说聚灵阵的事。 “就是精心照料。” 孙思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罢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些药材的品质确实好。要是能保持这个水平,加工厂肯定能做起来。” 三人在基地里转了一圈。 孙思明越看越满意。 回到小院,已经是下午两点。 赵铁柱要回去,曹之爽送他到门口。 “之爽,孙老这边你多照顾着点。”赵铁柱说,“人家大老远来帮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放心吧,铁柱哥。” 赵铁柱走后,曹之爽回到院子。 孙思明正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些医书。 “孙老,我去给您做饭。” “不用。”孙思明摆摆手,“我自己来。”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曹之爽也没坚持。 老人家喜欢自己动手,那就随他去。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孙老这边算是安顿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加工厂完工,然后开始生产。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三个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浓妆艳抹,挎着名牌包。 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着黄毛,叼着烟。 “爸!” 中年男人一进院子就喊。 孙思明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孙民?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眼院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爸,你怎么一声不吭就不住养老院了,来这种破地方干嘛,你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你。” 孙思明的脸色铁青。 “我来这里工作,不用你们管。” “工作?”孙民冷笑,“爸,您都七十多了,还能干什么?看大门吗?” “我是来指导药材加工的。”孙思明说。 “药材加工?”孙莉尖声道,“爸,您别被人骗了!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正经生意?” 她转身看向曹之爽。 “你就是曹之爽?” 曹之爽点了根烟。 “对。” “我告诉你,我爸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骗的!”孙莉指着曹之爽的鼻子,“把我爸接到这种破地方,说是上班,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黄毛年轻人也凑过来。 “就是,一个月给多少钱?说清楚!”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孙老,这是你家人?” “对。”孙思明黑着脸,“不过我没让他们来。” “爸,您这话说的!”孙民走过来,“我们是担心您被骗,才特地赶来的。” “我没被骗。” “您怎么知道没被骗?”孙莉叉着腰,“这种骗老年人的套路多了去了!先把人哄过来,然后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报警。” “报警?”孙莉眼睛一亮,“好啊,我现在就报!” 她掏出手机。 “等等!”孙思明走过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们闹够了没有?” “爸,我们这是为您好!” “为我好?”孙思明冷笑,“你们把我扔到养老院的时候,怎么不说为我好?” 孙民的脸色变了。 “爸,那是因为我们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您……” “没时间照顾,就把我的工资卡也拿走?”孙思明的声音越来越大,“我退休工资一个月五千多,你们拿走后,每个月只给我一百块零花钱!这就是你们说的为我好?” 孙莉的脸红了。 “爸,那钱我们是帮您存着……” “存着?”孙思明指着她手上的名牌包,“存到你的包里了?” 孙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靠在墙上抽烟,没说话。 孙思明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想干我喜欢的事,你们别来烦我。” “爸,您这是被洗脑了!”孙民急了,“这些人就是骗子!” 他转身看向曹之爽。 “你一个月给我爸多少钱?说清楚!” 曹之爽掐灭烟头。 “一万。”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万?”孙莉的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月一万?” “对。” “那你现在就把钱给我爸!”孙莉冲过来,“先把第一个月的工资结了!” 曹之爽皱起眉头。 “孙老还没开始工作,怎么结工资?” “管那么多干什么!”孙莉叉着腰,“先把钱给了再说!万一你们黄摊子了,上哪要钱去?” 孙思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够了!” “爸,您什么都不懂!”孙民走过来,“钱先到手才是真理!这年头骗子太多了,不能相信他们!” 黄毛年轻人也凑过来。 “就是,姥爷,您听我大舅的没错。” 孙思明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失望。 “你们……你们到底要怎样?” “很简单。”孙民说,“要么把钱先给了,要么我们报警。” 曹之爽笑了。 “报警?行啊,我帮你们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黄玲的号码。 “喂,黄队,我这里有人要报警,说我骗老人。”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什么情况?” “孙老的家人找上门了,说我骗他来桃花村工作。”曹之爽看了眼孙民,“要不你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行,我马上派人。” 挂了电话,曹之爽看着孙民。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等着吧。” 孙民的脸色变了。 “你……你真报警了?” “不是你们要报的吗?” 孙莉有点慌。 “我……我们就是说说……” “说”曹之爽冷笑,“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了价值,就送到养老院,还把工资卡收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说说?” 孙民咬了咬牙。 “我们是为了我爸好!” “为我好?”孙思明走过来,“你们从来没为我考虑过!我退休后,你们把我扔到养老院,一个月去看我一次都算多的!现在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你们又来闹!” 他指着门口。 “滚!都给我滚!” “爸……” “滚!” 孙思明的声音很大,整个院子都在回响。 孙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孙莉和黄毛年轻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孙莉回头看了一眼。 “爸,您要是被骗了,别怪我们没提醒您!” “滚!” 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孙思明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第152章曹之爽的霸气承诺 扫了眼孙家人离去的方向。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通黄玲的号码。 “喂,黄队,不用派人来了。” “怎么回事?”黄玲的声音传来。 “没事了,误会解除了。” “行,那我就不派人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转身看着孙思明。 老人站在院子里,背有些佝偻。 “孙老。” 孙思明抬起头。 “工资,我一个月给您一万,年底还有分红。”曹之爽点了根烟,“如果您干够了,可以随时走,钱要用随时提。愿意在这住,我给你养老。” 孙思明的眼睛红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亲生儿女把他扔到养老院,连工资卡都收走了。 一个外人,反倒说要给他养老。 “小曹……”孙思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多想。”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不孝的东西。” 孙思明擦了擦眼角。 “谢谢你。” “别谢我。”曹之爽掐灭烟头,“你好好干,把加工厂搞起来,比什么都强。” 孙思明用力点头。 “我一定好好干。” --- 县城。 一辆黑色轿车在路上疾驰。 车里,孙民坐在驾驶位上,脸色铁青。 孙莉坐在副驾驶,不停抱怨。 “哥,你说爸是不是疯了?那种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谁知道呢。”孙民冷着脸,“估计是被那个姓曹的洗脑了。” 黄毛坐在后座,叼着烟。 “那个曹之爽一看就不是好人。” “就是。”孙莉转过身,“你看他那样子,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 孙民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 “现在的问题是,爸要是真在那干下去,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孙莉叉着腰,“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骗吧?” “关键是爸不听咱们的。”孙民叹了口气,“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听劝。”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孙莉突然开口。 “哥,你说万一过段时间,爸要是认那个曹之爽当干儿子,咋整?” 孙民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就是担心啊。”孙莉咬着嘴唇,“爸现在对那个曹之爽那么好,万一真认了干儿子,不得分咱们家产?” 孙民的手握紧方向盘。 “他敢!” “哥,你别激动。”孙莉说,“我就是提个醒。” “要是爸敢收干儿子。”孙民的声音很冷,“我就不认他这个父亲。” 黄毛在后座吐了口烟。 “大舅说得对,姥爷要是真敢这么干,咱们就跟他断绝关系。” “对。”孙莉点头,“反正他那点退休工资,咱们也看不上。” 孙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父亲的退休工资虽然不多,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可不少。 至少有几十万。 要是真被那个姓曹的骗走了,他们可就亏大了。 “不行。”孙民突然说,“咱们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先盯着。”孙民说,“过几天我再去一趟,看看情况。” “那我也去。”孙莉说。 “行。”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三人下车,上楼。 进了家门,孙民的老婆正在做饭。 “回来了?爸那边怎么样?” “别提了。”孙莉坐在沙发上,“爸被人骗了,还不听劝。” “什么情况?” 孙民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老婆听完,脸色也变了。 “那可不行,万一真被骗了怎么办?” “我也是这么想的。”孙民说,“所以过几天我再去一趟。” “你去有什么用?”他老婆说,“爸现在根本不听你的。” “那怎么办?” “报警啊。”他老婆说,“就说那个姓曹的骗老人。” 孙民摇头。 “没用,刚才那个姓曹的自己报警了,警察都没来。” “那就找律师。”他老婆说,“咱们可以起诉他。” “起诉什么?”孙民皱起眉头,“人家又没犯法。” “那就……”他老婆想了想,“咱们去找那个姓曹的,让他把爸送回来。” “你以为我没试过?”孙民冷笑,“那个姓曹的根本不听。”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孙莉突然说。 “哥,要不咱们找人去查查那个曹之爽?” “查什么?” “查他的底细啊。”孙莉说,“万一他有什么把柄,咱们就能威胁他。” 孙民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不错。” “那我明天就去找人。”孙莉说。 “行。”孙民点头,“你去找,我出钱。” —— 曹之爽回到家,推开院门。 小灰趴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小灰?”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灰的身体还在发热,呼吸很平稳。 “还在睡。” 曹之爽没打扰它,转身进屋。 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青木诀。 灵气在体内流转,一圈又一圈。 突破到炼气期第六层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力量更强了。 速度更快了。 五感也更敏锐了。 修炼了两个小时,曹之爽睁开眼睛。 院子里传来动静。 他走出去,看到小灰站了起来。 “醒了?” 小灰转过头,看着他。 曹之爽愣住了。 小灰变了。 它的体型大了一圈,原本只有小狗那么大,现在已经有成年狼的体型了。 皮毛更加油亮,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最明显的是眼睛。 小灰的眼睛原本就很亮,现在更是亮得吓人。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性。 “小灰,你…” 小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曹之爽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 “长大了啊。” 小灰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小灰的体内,灵气充盈。 那些灵气在它体内流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你这是要成精了?” 小灰歪着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表情。 曹之爽笑了。 聚灵液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不仅让小灰的身体变强了,连灵智都提高了不少。 “饿了吧?” 小灰立刻摇起尾巴。 曹之爽去厨房拿了一大块肉,扔给它。 小灰叼着肉,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后,它又看着曹之爽。 “还要?” 小灰点点头。 曹之爽又拿了两块肉。 小灰全部吃完,这才满足地趴在地上。 曹之爽坐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小灰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 一人一狼,安静地待着。 手机响了。 曹之爽掏出来一看,是刘宁。 第153章投怀送抱 “喂。” “之爽,我下午就回来了。”刘宁的声音很兴奋。 “几点的飞机?” “下午六点到。” 曹之爽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 “行,我去接你。” “好呀,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起来。 “小灰,看家。” 小灰睁开眼睛,叫了一声。 曹之爽换了身衣服,开着路虎出门。 --- 下午五点半。 曹之爽到了机场。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走进候机大厅。 大厅里人很多,来来往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刘宁的航班到了。 曹之爽站起来,往出口走去。 人群中,刘宁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戴着墨镜。 看到曹之爽,她立刻挥手。 “之爽!” 曹之爽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累不累?” “还好。”刘宁摘下墨镜,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想死你了。” 曹之爽笑了。 “走吧。”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到了车前,刘宁愣住了。 “这是你的车?” “嗯。” “路虎?”刘宁围着车转了一圈,“什么时候买的?” “没买,朋友送的。” “送的?”刘宁瞪大眼睛,“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一个开车行的。”曹之爽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我救了他家人,他送我一辆车。” 两人上车。 曹之爽发动车子,往县城开去。 路上,刘宁一直在说魔都的事。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县城。 曹之爽把车停在刘宁家楼下。 “到了。” 刘宁没动。 “之爽,你不上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 “村里的事。”曹之爽说,“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村要开药材加工厂。”曹之爽看着她,“我想让你负责财务。” 刘宁愣了一下。 “我?” “对,你也从学校离职了,也没啥工作,还不如到我们工厂坐班,我一个月给你开八千。” “行,只要离你近,我去哪都行,我什么时候能过去上班。”刘宁问。 “等加工厂建好。”曹之爽说,“大概还有半个月。” “那就等半个月,对了之爽,你真不上去坐坐?好久不见,我可老想你了。”刘宁盯着曹之爽,手指拽着袖子,一副娇羞的模样。 “那就上去坐坐,正好我也口渴了。”曹之爽借坡下驴。 两人进了家门,刘宁把行李箱扔在客厅,转身扑进曹之爽怀里。 “之爽…”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曹之爽搂住她,低头吻住她的唇。 刘宁的吻很急,带着思念。 两人从客厅吻到卧室。 刘宁的白色连衣裙很快被扔在地上。 她只剩下黑色的蕾丝内衣,身材一览无余。 曹之爽把她压在床上。 “想我了?” “嗯…”刘宁咬着嘴唇,脸红得像苹果。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刘宁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 她叫得很大声,完全没有顾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人折腾了很久。 刘宁累得不行了,趴在曹之爽身上。 “你这个混蛋…” 曹之爽笑了。 “怎么了?” “我都快散架了。” “那休息会。” “不行。”刘宁抬起头,眼中带着水光,“我还要。” 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 曹之爽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 刘宁还在睡,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曹之爽轻轻起床,穿好衣服。 他走到床边,在刘宁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 刘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这么早?” “嗯,村里有事。” “那你路上小心。” 曹之爽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楼,上车。 路虎发动,往桃花村开去。 回到村里,曹之爽直接去了药材基地。 基地里,村民们正在忙活。 有的在除草,有的在浇水。 曹之爽走进去,开启灵明眼。 药材长势很好,灵气充盈。 但还不够。 他想了想,转身往家里走。 回到家,小灰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他回来,尾巴摇了几下。 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进屋。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玉瓶,瓶子里装的是聚灵液。 然后又拿了一个大水桶。 曹之爽倒出一些聚灵液,倒进水桶里,加满水。 水瞬间变成青色。 他端着水桶,往药材基地走去。 到了基地,曹之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他把水倒进浇灌系统的水箱里。 青色的水顺着管道流向药材地。 曹之爽看着那些药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都会偷偷往水箱里加些稀释后的聚灵液。 药材的长势越来越好。 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的药材,现在一周就长成了。 村民们都惊呆了。 “这药材怎么长这么快?” “是啊,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村长赵铁柱也很震惊。 “长得也太快了,这桃花村简直是块风水宝地。” 一周后。 药材全部成熟了。 孙思明站在药材地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药材。 黄芪的根部粗壮,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当归的叶子翠绿,根部饱满。 天麻的块茎硕大,品相极佳。 “这…这怎么可能…” 孙思明的手都在抖。 他干了一辈子药材,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药材就成熟了。 而且品质这么好。 这简直是奇迹。 “小曹!” 孙思明站起来,四处找曹之爽。 曹之爽正在地里指挥村民采收。 “孙老,怎么了?” “你过来。” 曹之爽走过去。 孙思明拉着他,走到一株黄芪前。 “你看这个。” 曹之爽蹲下来,看了看。 “挺好的啊。” “挺好?”孙思明瞪大眼睛,“这哪是挺好?这简直是极品!” 他指着黄芪的根部。 “你看这根,粗壮饱满,药性十足。市面上那些黄芪,根本比不上。” “不行,我得亲自盯着,万一伤到根茎价格可就大打折扣了。”孙思明叹转身往地里走去。 曹之爽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聚灵液的效果确实好。 不仅让药材快速成熟,品质还这么高。 要是推广出去,绝对能赚大钱。 第154章黑丝御姐齐上门 药材基地里,村民们忙得热火朝天。 一筐筐黄芪、当归、天麻被装进竹筐,整齐码放在空地上。 孙思明蹲在药材堆前,拿着放大镜仔细查看。 “这批药材真是绝了。”他抬起头,看着曹之爽,“小曹,你们这地到底怎么种的?用了魔法吗?” 曹之爽笑了笑:“就是精心照料。” “精心照料能长成这样?”孙思明摇头,“我干了一辈子药材,从没见过这种品质。” 他拿起一株黄芪,根部粗壮饱满,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根至少得三年才能长成这样,你们不到一个月就做到了。” 曹之爽没接话。 聚灵液的事不能说。 “孙老,药材品质好,这不是好事吗?” “好是好。”孙思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就是太反常了。” 他顿了顿:“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药材好,能卖钱。” 曹之爽点头:“对,能卖钱就行。” 两人往加工厂走去。 加工厂在村北,占地两亩。 三层的小楼已经建好了,外墙刷成白色,门口挂着“桃花村药材加工厂”的牌子。 工人们正在搬设备。 一台台机器被抬进厂房,摆放整齐。 赵铁柱站在门口,指挥着工人干活。 看到曹之爽和孙思明过来,他立刻迎上去。 “之爽,孙老,你们来了。” “铁柱哥,设备都到了?” “到了。”赵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最后一批设备也运来了。” 三人走进厂房。 厂房很大,足有几百平米。 一排排机器整齐摆放,有清洗机、切片机、烘干机、包装机。 孙思明走到一台机器前,仔细查看。 “这设备不错,都是新的。” “那当然。”赵铁柱笑了,“之爽说了,要买就买最好的。” 孙思明点头:“有这些设备,加工效率能提高不少。” 他转身看着曹之爽:“小曹,明天就能开工了。” “这么快?” “对。”孙思明说,“设备都到位了,工人也培训好了,明天就能生产。”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书雅打了个电话。 “喂,书雅姐。” “之爽啊,怎么了?” “加工厂明天开业,你有空吗?” “有啊。”王书雅笑了,“我明天过去。” “行,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曹之爽又给雷文文打了个。 “喂,文文姐。” “哟,小帅哥想我了?” “加工厂明天开业,你来不来?” “来啊,必须来。”雷文文说,“我可是股东,怎么能不去。”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挂了电话,曹之爽转身看着赵铁柱。 “铁柱哥,明天开业,你安排一下。” “行。”赵铁柱点头,“我现在就去准备。” --- 第二天早上。 桃花村热闹得很。 村口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桃花村药材加工厂开业”。 加工厂门口摆着花篮,足有几十个。 村民们都来了,站在门口看热闹。 曹之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王书雅开着她的奔驰,第一个到。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之爽,恭喜啊。” “谢谢书雅姐。” 王书雅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晚上来我家,我有话跟你说。” 曹之爽挑了挑眉:“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书雅笑了,转身往厂房走去。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过多久,雷文文也到了。 她开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之爽,恭喜啊。” “谢谢文文姐。” 雷文文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啊,这么快就把厂子开起来了。” “还行吧。” “对了。”雷文文凑到他耳边,“晚上有空吗?” 曹之爽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雷文文笑了,“就我们两个。” 曹之爽看着她,没说话。 雷文文的眼神很直接,毫不掩饰。 “怎么样,给不给面子?” “呃,到时候我联系你。”曹之爽想到了晚上还要去王书雅那,但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雷文文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往厂房走去。 曹之爽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主动。 又过了一会,刘宁和林雨薇也到了。 两人穿着职业装,黑色丝袜,黑高跟,给人一种特别想要征服的感觉。 刘宁是工厂的财务主管,至于林雨薇,被曹之爽安排到采购部,负责药材采购的问题。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曹之爽走到门口,拿起话筒。 “各位乡亲,今天是桃花村药材加工厂开业的日子。感谢大家的支持。” 他顿了顿:“加工厂开业后,会给村里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会。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把加工厂做大做强。” 村民们鼓起掌来。曹之爽的父母老泪纵横,“我儿有出息了,都开工厂了。” 曹之爽放下话筒,拿起剪刀。 咔嚓。 红绸被剪断。 鞭炮声响起。 加工厂正式开业了。 --- 下午三点。 加工厂里,工人们开始忙活。 一筐筐药材被送进清洗机,清洗干净后,送进切片机。 切好的药材被送进烘干机,烘干后,送进包装机。 整个流程很顺畅。 孙思明站在一旁,指挥着工人干活。 曹之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加工厂开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生产了。 加工厂的生产线运转得很顺畅。 一瓶瓶补气血的药丸从包装机里出来,装进精致的盒子里。 这种补气血的药,是曹之爽根据《玄天医典》里的方子改良的。 用的都是基地里种出来的药材,品质极好。 药效比市面上那些补气血的药强十倍不止。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小曹。”孙思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检测结果出来了。” 曹之爽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各项指标全部合格,甚至超出国标好几倍。 “不错。” “何止不错。”孙思明的眼睛都在发光,“这药要是推向市场,绝对火爆。” 第155章暴力反杀 “那就开始卖吧。” “怎么卖?” “网上卖。”曹之爽掏出手机,“我让书雅姐帮忙找个电商平台。” 他拨通王书雅的号码。 “喂,书雅姐。” “之爽啊,怎么了?” “药丸生产出来了,你帮我找个电商平台,把药挂上去卖。” “行啊。”王书雅笑了,“我现在就联系。” 挂了电话,曹之爽转身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刘宁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账目。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抬起头。 “之爽,怎么了?” “药丸要开始卖了。”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你准备一下财务报表。” “好。”刘宁点头,“对了,书雅和文文的投资款都到账了。” “多少?” “书雅一千万,文文五百万。”刘宁翻开账本,“加上你自己的三百万,现在账上一共一千八百万。” 曹之爽点了根烟。 一千八百万,够用了。 “对了。”刘宁突然想起什么,“晚上你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刘宁的脸有些红,“就我们两个。” 曹之爽想起王书雅也约了他。 “晚上可能不行,我有事。” “什么事?” “村里的事。” 刘宁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改天吧。” 刘宁的脸更红了。 “嗯。” --- 下午五点。 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王书雅打来的。 “之爽,电商平台联系好了。”王书雅说,“我让他们明天过来谈。” “行。” “对了,晚上别忘了来我家。” “知道。” 挂了电话,曹之爽看了眼时间。 还早。 他走出办公室,往生产车间走去。 车间里,工人们还在忙活。 一瓶瓶药丸被装进盒子里,码放整齐。 孙思明站在一旁,指挥着工人干活。 看到曹之爽过来,他走过去。 “小曹,今天生产了五千盒。” “这么多?” “对。”孙思明笑了,“生产线效率很高。” 曹之爽点头。 五千盒,按照一盒一百块算,就是五十万。 要是全卖出去,利润至少三十万。 “继续生产。”曹之爽说,“争取明天生产一万盒。” “没问题。”孙思明拍了拍胸脯。 两人正说着话,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曹之爽皱起眉头,转身往外走。 厂门口,孙民、孙莉和黄毛又来了。 这次他们还带了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律师。 “曹之爽!”孙民一看到他,立刻冲过来,“你给我出来!” 曹之爽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你们又来干什么?” “干什么?”孙莉叉着腰,“你偷了我爸的配方,还问我们干什么?”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什么配方?” “少装蒜!”孙民指着厂房,“你们生产的补气血药丸,用的就是我爸的配方!” 曹之爽笑了。 “你爸的配方?” “对!”孙莉说,“我爸在制药厂干了三十年,手里有很多配方。你把他骗到这里,就是为了偷他的配方!” 孙民身后的律师走上前。 “曹先生,我是孙先生的代理律师。”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生产的补气血药丸,配方与孙老先生在原单位研发的配方高度相似。这涉嫌侵犯知识产权。”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 “证据呢?” “证据?”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孙老先生在原单位的研发记录。上面清楚记载了配方的成分和比例。” 曹之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确实是补气血的配方,但和他用的完全不一样。 “这配方和我们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孙莉尖声道,“都是补气血的,能有多大区别?” “区别大了。”曹之爽把文件扔回去,“配方里面的药材根本就不是一样的。” “少废话!”黄毛叼着烟走过来,“反正你就是偷了我姥爷的配方。识相的话,赶紧赔钱!” “赔多少?” “三千万。”孙民冷笑,“少一分都不行。” 曹之爽笑了。 “三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我们就是来抢的。”孙莉叉着腰,“你要是不给,我们就去法院告你。到时候不仅要赔钱,你这厂子也得关门。”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真以为我好欺负?” “欺负你怎么了?”黄毛走到他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一个乡下土包子,能开得起厂子,还不是靠偷我姥爷的配方?” 曹之爽看着他的手指。 “把手拿开。” “我就不拿,你能怎么样?”黄毛嚣张地笑着。 下一秒。 咔嚓。 黄毛的手指被曹之爽一把抓住,直接掰断。 “啊——”黄毛惨叫一声,捂着手指跪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 曹之爽一脚踩在他的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的腿直接被踩断了。 “啊——”黄毛的惨叫声更大了,在地上打滚。 孙民和孙莉都傻了。 “你……你敢动手……”孙民的声音都在抖。 曹之爽掐灭烟头,看着他们。 “我不仅敢打你,还敢杀你们,你们信不信?” “你……你完了……”孙莉反应过来,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报吧。”曹之爽转身往厂里走。 孙莉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故意伤人!在桃花村药材加工厂……” 十几分钟后。 两辆警车开进村里,停在厂门口。 黄玲带着几个警察下车。 看到地上躺着的黄毛,她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孙莉冲过去,指着厂房,“里面那个曹之爽,他故意伤人!把我儿子的腿都打断了!” 黄玲看了眼黄毛。 黄毛躺在地上,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是断了。 “曹之爽在哪?” “在里面。”孙民说。 黄玲往厂房走去。 曹之爽正站在生产线旁边,和孙思明说话。 看到黄玲进来,他转过身。 “黄队。” “曹之爽,外面那个人的腿是你打断的?”黄玲直接问。 “不是。” 黄玲愣了一下。 “不是?” “对,不是我打的。我一直在厂里,没出去过。”曹之爽说。 第156章曹之爽的报复 黄玲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黄玲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看着孙莉。 “你说是曹之爽打的,有证据吗?” “证据?”孙莉指着黄毛,“我儿子就是证据!他的腿就是曹之爽打断的!” “有人看到吗?” “这……”孙莉愣住了。 刚才厂门口确实没什么人。 村民们都在里面忙活,没人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到的话,你怎么证明是曹之爽打的?”黄玲说。 “我……”孙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爸看到了!”孙民突然想起什么,“我爸就在厂里,他肯定看到了!” 黄玲转身往厂里走。 孙思明正站在生产线旁边。 看到黄玲过来,他抬起头。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孙老,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吗?” 孙思明想了想。 “我一直在车间里,没注意外面。” “你真的没看到?”黄玲问。 “没看到。”孙思明摇头,“我在指挥工人生产,哪有时间看外面。” 黄玲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她看着孙莉。 “孙老说他没看到。” “怎么可能!”孙莉急了,“他就在厂里,怎么可能没看到!” 她冲进厂房,找到孙思明。 “爸,你说句话啊!刚才明明是曹之爽打断了你外孙的腿,你怎么能说没看到?” 孙思明看着她,眼神很冷。 “我什么都没看到。” “爸!”孙莉的声音都变了,“黄毛是你外孙啊!他的腿都断了,你怎么能帮着外人?” “外人?”孙思明冷笑,“你们把我扔到养老院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们的亲人?”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不是睁眼说假话嘛…” “够了。”孙思明打断她,“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你们别来烦我。” 他转身往车间里走。 孙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爸……爸你怎么能这样……” 她转身冲出厂房,看到黄玲还站在门口。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抓曹之爽!他故意伤人,必须坐牢!” 黄玲摇头。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抓人。” “什么没有证据?”孙莉尖叫起来,“我儿子的腿就是证据!” “你儿子的腿确实断了。”黄玲说,“但没人看到是谁打的。你们可以去医院验伤,然后走法律程序。” 说完,她转身上车。 警车开走了。 孙莉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曹之爽,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看着孙民。 “哥,我们去医院,先给小明治腿。然后找律师,告死曹之爽!” 孙民点头。 “对,告死他!” 两人扶着黄毛上车,往医院开去。 --- 厂房里。 曹之爽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那些药丸从包装机里出来。 孙思明走过来,叹了口气。 “小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曹之爽摆摆手,“他们要是再来,我照样收拾。” “可是……”孙思明咬着嘴唇,“他们是我的亲生儿女,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曹之爽转过身,看着他,“孙老,他们把你扔到养老院,收走你的工资卡,这叫孝顺吗?” 孙思明沉默了。 “现在看到你这里能赚钱,就跑来闹。”曹之爽继续说,“这种人,不值得你心软。” 孙思明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 “孩子?”曹之爽冷笑,“真正的孩子,会这样对待父母吗?” 孙思明擦了擦眼角。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我不能再心软了。”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老,你好好干。以后这厂子做大了,分红少不了你的。” “谢谢。”孙思明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在车间里忙活。 --- 县城医院。 黄毛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 医生说他的腿骨断成三截,至少要躺三个月。 孙莉坐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明你忍着点,妈一定给你报仇。” 黄毛咬着牙,脸色惨白。 “妈,你一定要告死曹之爽……那个王八蛋……我要他坐牢……” “放心,妈一定让他坐牢。”孙莉握着他的手,“我们已经找了律师,明天就去法院起诉他。” 孙民站在窗边,脸色阴沉。 “这个曹之爽,太嚣张了。” “就是。”孙莉咬着牙,“他以为有我爸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做梦!” “对了。”孙民突然想起什么,“我让你去查了曹之爽的底细。” “查到什么了?” “这小子不简单。”孙莉说,“据说他会医术,治好过不少人。” “会医术又怎么样?”孙莉冷笑,“他敢打人,就得坐牢。” —— 夜幕降临。 曹之爽回到家,小灰趴在院子里,看到他回来,尾巴摇了几下。 “看家。” 曹之爽进屋,从柜子里拿出那本厌胜书。 翻开书页,找到其中一页。 “血咒·厄运缠身。” 这个术法不致命,但能让目标接连遭遇厄运。 摔跤、撞车、生病、破财…… 各种倒霉事会接二连三发生。 曹之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孙民一家既然敢来闹事,就得付出代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根红线,一张黄纸,还有一把剪刀。 按照厌胜书上的方法,曹之爽剪下三个纸人。 纸人上分别写着孙民、孙莉、黄毛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是下午从孙思明那套出来的。 老人家虽然和儿女关系不好,但这些基本信息还是记得的。 曹之爽咬破指尖,在三个纸人上各点了一滴血。 然后用红线将纸人绑在一起。 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灵气从体内涌出,注入纸人。 纸人开始微微颤抖,表面泛起淡淡的红光。 大概十分钟后,红光消失。 曹之爽睁开眼睛,拿起纸人。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他把纸人收进抽屉,站起来。 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该去找王书雅了。 第157章极品御姐 县城。 王书雅的别墅。 曹之爽把车停在门口,按了门铃。 “谁啊?” “我。” 门开了。 王书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露出雪白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 “来了?” “嗯。” 曹之爽走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茶几上摆着红酒和两个酒杯。 “喝点?”王书雅走到茶几前,给他倒了一杯。 曹之爽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找我什么事?” “急什么。”王书雅笑了,“先坐会。” 她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曹之爽在她旁边坐下。 王书雅侧过身,看着他。 “之爽,今天开业,辛苦了吧?” “还行。” “那些人来闹事,你处理得不错。”王书雅说,“不过要小心,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曹之爽放下酒杯,“我自己能搞定。” 王书雅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这人,什么都自己扛。”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跟我来。” 曹之爽跟着她上楼。 到了卧室,王书雅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衣柜里挂满了各种内衣。 黑色的、红色的、白色的…… 蕾丝的、镂空的、透视的…… 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曹之爽愣了一下。 “你这是……” “我特意买的。”王书雅转过身,看着他,“你说,我穿哪件?” 曹之爽扫了一眼那些内衣。 “哪件都不穿。” 王书雅的脸瞬间红了。 “你……” 曹之爽走过去,一把抱起她。 “我说了,哪件都不穿。” 他把她放在床上。 王书雅咬着嘴唇,眼中带着水光。 “你这个混蛋……”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王书雅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黑色的吊带睡裙很快被扔在地上。 卧室里响起王书雅的声音。 她叫得很大声,完全没有顾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王书雅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也太猛了……” 曹之爽笑了。 “还行吧。” 王书雅翻了个白眼。 “还行?我都快散架了。” 她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多。 “你要走了?” “嗯,还有点事。” 王书雅咬着嘴唇。 “什么事这么急?” “得回村里,工厂那边需要人照看。” 王书雅盯着他看了几秒,叹口气:“那好吧。” 从王书雅家里出来,曹之爽并没有回村,这只是他的借口,他直接去了雷文文会所,毕竟答应了雷文文今天会过来。 会所的灯还亮着。 曹之爽推开门,走进去。 大厅里没人。 曹之爽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雷文文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 雷文文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开叉很高,露出修长的双腿。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站起来。 “哟,大忙人终于来了。” “让你久等了。” “没事。”雷文文走过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饿不饿?我让人做了夜宵。” “不饿。” “那喝点?” 雷文文拿起桌上的红酒,给他倒了一杯。 曹之爽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找我什么事?” “就不能单纯想见你?”雷文文笑了,“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曹之爽看着她。 雷文文今天的妆容很精致,红唇格外诱人。 “文文姐,你今天特别漂亮。” “是吗?”雷文文凑到他面前,“那你想怎么样?” 曹之爽放下酒杯,一把抱起她。 “你说呢?” 雷文文的脸红了。 “你这个混蛋……” 曹之爽抱着她往里间走去。 里间是个休息室,有一张大床。 他把她放在床上。 雷文文躺在床上,看着他。 “之爽,你刚才是不是去找王书雅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雷文文冷笑,“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曹之爽没说话。 雷文文坐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她的声音很低,“但今晚,你只能是我的。”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红色的旗袍很快被扔在地上。 休息室里响起雷文文的声音。 她叫得比王书雅还大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雷文文趴在曹之爽身上,大口喘着气。 “你这个混蛋……真是个牲口……” 曹之爽笑了。 “你不是喜欢吗?” 雷文文咬了他一口。 “谁喜欢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曹之爽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 县城医院。 孙民开着车,带着孙莉和黄毛往医院赶。 黄毛的腿还打着石膏,躺在后座上。 “哥,你开慢点。”孙莉坐在副驾驶,“别颠着小明。” “知道了。” 孙民握着方向盘,眼神阴沉。 昨晚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想怎么对付曹之爽。 “哥,你说咱们告曹之爽,能赢吗?”孙莉问。 “肯定能赢。”孙民说,“小明的腿就是证据。” “可是没人看到是曹之爽打的……” “没关系。”孙民冷笑,“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就算没人看到,也能告他故意伤人。” 孙莉点点头。 “那就好。”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绿灯亮了。 孙民踩下油门,往前开。 就在这时。 一辆大货车从侧面冲了过来。 “小心!”孙莉尖叫起来。 孙民猛打方向盘。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大货车撞在轿车的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把轿车掀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玻璃碎了一地。 车身严重变形。 孙民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流着血。 孙莉躺在副驾驶,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黄毛在后座,腿上的石膏裂开了,鲜血渗了出来。 周围的行人全都围了过来。 “快报警!” “叫救护车!”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 医护人员把三人抬上担架,送进医院。 第158章道德绑架 县城人民医院。 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孙思明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 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家属?” 孙思明立刻站起来。“我是,医生,他们怎么样了?” “都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不过伤得不轻。孙民肋骨断了三根,脑震荡。孙莉左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那个年轻人最严重,腿上的旧伤复发,新伤叠加,至少要躺半年。” 孙思明的身体晃了晃。 “谢谢医生……” “病人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完,转身离开。 孙思明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走到急诊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孙民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绷带,脸色惨白。 孙莉躺在另一张床上,左臂打着石膏,眼睛紧闭。 黄毛躺在最里面,腿上重新打了石膏,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孙思明的眼眶红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孙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看到孙思明,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来干什么?” 孙思明走到床边。“我听说你们出车祸了,就赶过来了。” “呵。”孙民冷笑,“现在知道关心我们了?” “我一直都关心你们。” “关心?”孙民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要是真关心我们,就不会帮着外人!” 孙莉也醒了。 她看到孙思明,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爸,你终于来了……” 孙思明走到她床边。“别哭了,医生说你们没事。” “没事?”孙莉哭得更凶了,“我的手断了,小明的腿又加了新伤,你说没事?” “医生说能治好。” “治好?”孙民坐起来,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治好了又怎么样?我们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拿什么养家?” 孙思明沉默了。 “爸。”孙民盯着他,“上了法庭,你得给我们作证。” 孙思明愣了一下。“你们要干什么?” “我要告曹之爽。”孙民说,“曹之爽的补气血药丸的配方。那是你在制药厂研发的,是咱们家的。” “那不是我的配方。”孙思明摇头,“那是曹之爽自己的。” “不可能!”孙莉尖叫起来,“就是你的配方!是曹之爽看你年纪大,把你骗过去,偷走了配方!” “我没被骗。”孙思明的声音很平静,“那个配方确实是曹之爽自己的。我只是负责指导生产流程。” “爸,你老糊涂了!”孙民急了,“那就是咱家的配方!是曹之爽骗过去的!” “我没糊涂。” “你就说。”孙民咬着牙,“你帮不帮我们要回配方?” 孙思明看着他,没说话。 “爸,你说话啊!”孙莉哭着喊,“你看我们三个这样子,以后还怎么挣钱?配方的钱要不回来,我们都得饿死!” “你们不会饿死。”孙思明说,“我每个月的退休工资……” “退休工资?”孙民冷笑,“那点钱够干什么?我们现在住院,光医药费就得几万!” “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孙民盯着他,“你就说,帮不帮我们要回配方?” 孙思明看着他们。 孙民的眼神里全是贪婪。 孙莉的眼泪里全是算计。 黄毛躺在床上,眼睛也睁开了,盯着他。 孙思明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人,真的是他的亲生儿女吗? “我不会帮你们。”孙思明转身往外走。 “爸!”孙莉喊起来,“你就这么狠心吗?” 孙思明没回头。 “我们可是你亲生儿女啊!”孙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为了一个外人,连自己的儿女都不管了?” 孙思明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还是继续往外走。 “孙思明!”孙莉尖叫起来,“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孙思明走出急诊室,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 孙老走后,孙民把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全扔到墙上,玻璃碎了一地。 “老不死的!”他咬着牙,“养了他一辈子,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 孙莉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哥,咱们现在怎么办?配方要不回来,医药费都付不起……” “闭嘴!”孙民转身瞪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 黄毛这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大舅,你这是干啥?东西坏了咱还得买新的……” “你给我闭嘴!”孙民冲过去,指着他的鼻子,“刚刚你姥爷来的时候你在哪?怎么不张嘴?现在知道说话了是吧?” 黄毛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是在想对策吗……” “对策?”孙民冷笑,“你能想到什么对策?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泡妹子,你能想到个屁!” 黄毛的脸涨红了。 他咬着牙,突然说:“大舅,曹之爽那个垃圾就是欠揍。咱们花钱雇几个打手,捅他几刀,让他装逼!” 孙民愣了一下。 孙莉也坐起来,眼睛一亮。 “对!捅他几刀!要是孙思明阻止,连他也捅了!” 黄毛跟着说:“对,捅死那个老不死的!净帮外人坑咱们!” 孙民黑着脸,没说话。 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停下来。 “办法倒是不错……”他看着黄毛,“但上哪找人去?” 黄毛的眼睛亮了。 “大舅,我认识一个道上的大哥。花几万块就能搞定。” “几万就能搞得?”孙民皱起眉头。 “对,也就五万块左右,保证把事办得干干净净。”黄毛说,“那大哥手下有十几个兄弟,都是亡命之徒。” 孙民沉默几秒。 “行。”他掏出手机,“你负责联系,我拿钱。” 黄毛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第159章动我女人者死 从雷文文家回来,曹之爽开始了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 修炼《青木诀》备战半个月后举行的“奇人大赛”,去药材基地,去药材加工厂。 这天,曹之爽修炼完青木诀,带着小灰去药材种植基地。 基地里,工人们已经开始忙活了。 有的在除草,有的在浇水,有的在采收成熟的药材。 曹之爽走进去,开启灵明眼。 药材长势很好,灵气充盈。 他在基地里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往加工厂走去。 加工厂的生产线已经开始运转。 一瓶瓶补气血药丸从包装机里出来,装进盒子里。 孙思明站在生产线旁边,指挥着工人干活。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抬起头。 “小曹,来了。” “孙老,今天生产多少?” “一万盒。”孙思明说,“昨天电商平台那边反馈,药丸卖得很好。库存快没了。” 曹之爽点头。 “那就继续生产。” “对了小曹。”孙思明犹豫了一下,“我儿子他们……” “怎么了?” “他们出车祸了。”孙思明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去医院看了他们。” 曹之爽没说话。 “他们让我作证,说你偷了我的配方。”孙思明苦笑,“我没答应。” “孙老,你做得对。”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不能心软。” 孙思明点头,没再说话。 曹之爽在厂里转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离开了。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修炼。 下午四点多,手机响了。 是刘宁打来的。 “之爽,你在家吗?” “在。” “我下班后想去你家找你。”刘宁的声音有些撒娇,“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刘宁自从来曹之爽的药材加工厂上班后,就住在了村里的员工宿舍,但因为工厂的事情太多,刘宁也很久没见到曹之爽。 今天下班早,她想见见曹之爽,以解相思之苦。 “行,你过来吧。”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刘宁应该五点能到。 曹之爽起身,去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院门被敲响。 “之爽,我来了。” 曹之爽打开门。 刘宁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戴着金丝眼镜。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怎么这么累?”曹之爽把她拉进院子。 “这几天工厂的账目太多了。”刘宁靠在他怀里,“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 曹之爽搂着她,心里有些心疼。 “那就少干点,别累坏了。” “不行啊。”刘宁抬起头,“工厂刚起步,账目必须清楚。” 曹之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辛苦了。” 刘宁的脸红了。 “之爽,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撒娇的味道。 曹之爽笑了。 “我也想你。” 他抱起刘宁,往屋里走。 “等等。”刘宁推开他,“大白天的,别在家里。” “那去哪?” 刘宁咬着嘴唇,眼睛转了转。 “去苞米地吧。” 曹之爽愣了一下。 “苞米地?” “对啊。”刘宁的脸更红了,“那里没人,而且……而且挺刺激的。” 曹之爽笑了。 “行,听你的。” 两人出了院子,往村外走。 村外有一大片苞米地,这个季节苞米长得很高,足有两米多。 走进苞米地,四周全是绿油油的苞米秆。 刘宁拉着曹之爽,往深处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刘宁停下来。 “就这里吧。” 她转身,搂住曹之爽的脖子。 “之爽,我真的好想你。”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刘宁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回应着他的吻,双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黑色的职业套装很快被扔在地上。 刘宁只剩下黑色的蕾丝内衣,身材一览无余。 曹之爽把她压在苞米秆上。 “轻点……”刘宁咬着嘴唇。 苞米地里很快响起刘宁的声音。 她叫得很小声,生怕被人听到。 但越是压抑,声音越是诱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刘宁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真是个牲口……” 曹之爽笑了。 “你不是喜欢吗?” 刘宁翻了个白眼。 “谁喜欢了……” 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曹之爽也穿好衣服,拉着她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 两人走出苞米地,往村里走。 乡间小路上,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刘宁挽着曹之爽的胳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之爽,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 “真的?” “真的。” 刘宁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 两辆白色面包车突然从路口冲了出来。 车子停在两人面前,车门打开。 四个男人跳下车。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他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曹之爽。 “就是他。” 光头把照片收起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另外三个人也掏出了刀。 刘宁吓得脸色发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光头冷笑,“当然是捅人。” 他说完,直接冲了过来。 曹之爽把刘宁推到一边,迎了上去。 光头的刀很快,直奔曹之爽的胸口。 曹之爽侧身躲开,一脚踢在光头的膝盖上。 咔嚓。 光头的膝盖直接被踢断,整个人跪在地上。 “啊——” 光头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另外三个人愣了一下,立刻冲了上来。 曹之爽一拳打在一个人的脸上。 那人的鼻梁直接被打断,鲜血喷了出来。 第二个人的刀已经刺了过来。 曹之爽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了。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曹之爽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那人飞出去几米远,撞在面包车上,吐出一口血。 第三个人看到这情况,转身就要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曹之爽追上。 曹之爽一把抓住他的后颈,往地上一摔。 砰。 那人的脑袋撞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 一声尖叫响起。 “之爽!” 曹之爽猛地转身。 刘宁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手里拿着刀,刚才刺中了刘宁的胳膊。 曹之爽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过去,一脚踢在光头的胸口。 光头飞出去几米远,撞在树上。 曹之爽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敢伤她?” 光头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挣扎。 “我……我错了……饶命……”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 咔嚓。 光头的脖子被掐断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 曹之爽松开手,光头的尸体倒在地上。 他转身,走向另外三个人。 那三个人看到这情况,全都吓傻了。 第160章斩草除根 “别……别杀我……” 鼻梁被打断的那个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是孙民!是孙民雇我们来的!” 曹之爽停下脚步。 “孙民?” “对!”那人连连点头,“是孙民给了我们五万块,让我们来捅你!” 曹之爽的眼神更冷了。 孙民。 孙思明的儿子。 “还有谁?” “还有孙莉和黄毛!”那人说,“他们三个一起商量的!” 曹之爽点了根烟。 孙民一家,真是不知死活。 他吸了一口烟,看着那三个人。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 那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不要……” 曹之爽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他走过去,一脚踩断了鼻梁被打断那人的脖子。 然后是手腕被拧断的那个。 最后是晕过去的那个。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通黄玲的号码。 “喂,黄队。” “之爽?怎么了?” “我这里有四具尸体,你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什么情况?” “有人雇凶杀我,我正当防卫。” “地点。” “村外的乡间小路,苞米地旁边。”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曹之爽走到刘宁身边。 刘宁捂着胳膊,脸色苍白。 “之爽……我好疼……” 曹之爽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滴灵液。 “张嘴。” 刘宁张开嘴,曹之爽把灵液滴进去。 灵液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流进胃里。 刘宁的脸色立刻好了很多。 “好点了吗?” “嗯。”刘宁点头,“不疼了。” 曹之爽撕下一块衣服,给她包扎伤口。 “等会警察来了,你就说是正当防卫。” “好。”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开了过来。 黄玲带着几个警察下车。 看到地上的四具尸体,她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曹之爽把事情说了一遍。 黄玲听完,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检查。 “这四个人……”她拿起光头的手,看了看手指,“全是通缉犯。” 曹之爽愣了一下。 “通缉犯?” “对。”黄玲站起来,“这个光头叫刀疤,杀过三个人。另外三个也都是亡命徒,手上都有人命。” 她转身看着曹之爽。 “你运气不错,杀的都是通缉犯。这算是正当防卫,没事。” 曹之爽点了根烟。 “那就好。” 黄玲让手下把尸体抬上车。 “你们先回去吧。”她看着曹之爽,“明天来局里做个笔录。” “行。” 警车开走了。 曹之爽看着刘宁。 “你先回去休息,我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 “私事。” 刘宁咬着嘴唇。 “你要去干什么?” “别问了。”曹之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去吧。” 刘宁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嗯。” 刘宁走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点了根烟。 孙民一家,既然敢雇人杀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即便孙思明会伤心,他也得杀人。 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 县城医院。 夜幕降临。 病房里,孙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孙莉坐在床边,低着头玩手机。 黄毛躺在另一张床上,腿上打着石膏,正在打游戏。 “哥,你说那几个人能搞定曹之爽吗?”孙莉突然开口。 孙民转过头。 “肯定能。” “万一搞不定呢?” “搞不定?”孙民冷笑,“那几个可都是亡命徒,杀过人的。对付一个乡下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孙莉点点头。 “那就好。” 黄毛这时候放下手机。 “大舅,你说曹之爽死了,咱们能拿到多少钱?” “至少几百万。”孙民说,“那个药材加工厂,还有那些配方,全都是咱们的。” 黄毛的眼睛亮了。 “几百万?那我以后就不用工作了!” “你本来就没工作。”孙莉白了他一眼。 黄毛嘿嘿笑了。 “那不一样,以后我就是有钱人了。” 三人正说着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你是谁?”孙民坐起来。 男人没说话。 他走到病床前,摘下帽子和口罩。 孙民看清他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曹……曹之爽?” 曹之爽点了根烟。 “是我。” 孙莉尖叫起来。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 “应该被你们雇的人杀了?”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可惜,他们死了。” 孙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杀了他们?” “对。” “不可能!”黄毛从床上坐起来,“那可是四个亡命徒!你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曹之爽弹了弹烟灰,“他们太弱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孙民、孙莉、黄毛三人全都傻了。 四个亡命徒,就这么被杀了? “你……你想干什么?”孙民的声音都在抖。 “干什么?”曹之爽笑了,“当然是来杀你们。” “你敢!”孙莉尖叫起来,“这里是医院!你敢动手,警察马上就会来!” “警察?”曹之爽摇头,“他们来不了。” 他说完,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贴在门上。 黄纸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这是隔音符。”曹之爽转身,看着他们,“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孙民的脸色更白了。 “曹之爽,你别乱来!我们可是孙老的亲生儿女!你要是杀了我们,孙老不会放过你的!” “孙老?”曹之爽冷笑,“你们把他扔到养老院,收走他的工资卡,现在又雇人杀我。你觉得孙老还会管你们的死活?” 孙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且。”曹之爽继续说,“你们雇的那四个人,伤了我的女人。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他掐灭烟头,往病床走去。 “不……不要……”孙莉吓得往后缩。 曹之爽没理她。 他走到孙民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孙民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挣扎。 但曹之爽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放……放开我……”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 咔嚓。 孙民的脖子被掐断了。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来。 孙莉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啊——” 曹之爽转身,走向她。 “不……不要杀我……”孙莉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 曹之爽蹲下来,看着她。 “你错了?” “对……我错了……”孙莉哭着说,“我不该雇人杀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曹之爽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孙莉的眼睛瞪得老大,双手拼命挣扎。 但很快,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曹之爽松开手,站起来。 他转身,看向黄毛。 黄毛吓得浑身发抖。 “大……大哥……饶命……” 曹之爽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你刚才不是说要弄死我吗?” “我……我错了……”黄毛哭着说,“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曹之爽冷笑,“可惜,没有下次了。” 他一脚踩下去。 咔嚓。 黄毛的胸骨断了。 他吐出一口血,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曹之爽看着三具尸体,点了根烟。 随后他伪造成那四个亡命徒同伙过来杀人的现场,将关于自己的指纹啥的全都清理干净后,这才戴上帽子和口罩离开。 第161章拿曹之爽没办法 县公安局。 深夜十一点,刑警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黄玲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份尸检报告。 孙民、孙莉、黄毛。 三人死亡时间相差不超过五分钟,死因全是机械性窒息——被人掐死的。 “队长,监控调出来了。” 年轻警员小王走进来,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黄玲点开视频。 医院走廊的监控画面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进病房。十分钟后,同一个人走出来。 身高、体型、走路姿势…… 黄玲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放大。” 小王把画面放大。 男人的脸被帽檐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五官。 “查其他角度的监控。” “查过了。”小王摇头,“这人很小心,全程低着头,没拍到正脸。” 黄玲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指纹呢?” “现场没有可疑指纹。”小王翻开笔记本,“凶手应该戴了手套。” “脚印?” “病房里人来人往,脚印太多了,没法比对。” 黄玲吸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曹之爽。 并且,孙家人雇人去杀曹之爽。不到一天孙家人就死了。 很难不怀疑就是曹之爽干的。 “小王,去查一下曹之爽昨晚的行踪。” “曹之爽?”小王愣了一下,“队长,你怀疑是他干的?” “去查。” 小王转身出去了。 黄玲掐灭烟头,拿起手机。 她翻出曹之爽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放下了。 没证据。 就算她心里再怎么怀疑,没证据就不能动他。 而且曹之爽和国安九局有关系,陈锋那边明确表示过,曹之爽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动他? 得先过陈锋那一关。 黄玲揉了揉太阳穴。 这案子,麻烦了。 --- 半小时后。 小王回来了。 “队长,查到了。”他翻开笔记本,“昨晚七点到九点,曹之爽在桃花村药材加工厂。厂里的工人都能作证。” “九点之后呢?” “九点之后他回家了。”小王说,“村里有人看到他在院子里喂狗。” 黄玲皱眉。 “几点看到的?” “九点半左右。” 黄玲看了眼尸检报告。 孙民三人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从桃花村到县城医院,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曹之爽九点半在村里,十点到十点半之间不可能出现在医院。 时间对不上。 “队长,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小王说,“说不定真是那四个亡命徒的同伙干的。” 黄玲没说话。 她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直觉告诉她,这人就是曹之爽。 但理智告诉她,证据不足。 “继续查。”黄玲站起来,“扩大排查范围,看看医院周边有没有可疑车辆。” “是。” 小王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黄玲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的县城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黄玲吐出一口烟雾。 曹之爽,到底是不是你? --- 桃花村。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曹之爽站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青木诀第六层的灵气在体内流转,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小灰趴在一旁,尾巴摇来摇去。 打完拳,曹之爽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完面,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加工厂。 刚走到院门口,手机响了。 是孙思明打来的。 “孙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曹……”孙思明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我儿子……我女儿……还有我外孙……他们都死了……” 曹之爽握着手机,没说话。 “警察说是被人杀的……”孙思明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我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在原地,点了根烟。 孙思明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上车往县城开去。 --- 县城医院。 太平间外的走廊里,孙思明坐在长椅上。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曹之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孙老。” 孙思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惫。 “小曹……”他的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曹之爽没说话。 “我把他们养大,供他们读书,给他们娶妻生子……”孙思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把我扔到养老院,收走我的工资卡,现在又雇人杀你……” 他捂着脸,肩膀抽搐着。 “我是不是不该生他们……” 曹之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老,别这么说。” “可他们死了……”孙思明抬起头,“我应该伤心的,对不对?可我……我竟然松了口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是不是很冷血……” 曹之爽递给他一根烟。 “抽根烟吧。” 孙思明接过烟,点上。 两人坐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孙思明掐灭烟头。 “小曹,我想回去工作了。” “现在?” “对。”孙思明站起来,“我不想待在这里。” 曹之爽看着他。 这个老人的背影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 回到桃花村,已经是上午十点。 曹之爽把孙思明送到加工厂。 “孙老,你先休息几天吧。” “不用。”孙思明摇头,“我想工作。” 他走进车间,开始指挥工人干活。 曹之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老人,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也好。 总比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强。 曹之爽转身离开加工厂,回到家。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金色的请柬。 奇人大赛。 还有半个月就开始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要为参加奇人大赛做准备。 第162章神秘珠子 第二天,去工厂和药材基地转了一圈后,曹之爽便带着小灰上了山。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更高年份的药材,炼制比聚灵液更强的灵药。 只有突破到炼气第七层,在奇人大赛上才有把握进前150名。 小灰跟在他身边,鼻子不停抽动着。 一人一狼穿过密林,往山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整座山笼罩在淡绿色的雾气里。那是草木的生机。 但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区域的雾气特别浓,几乎凝成实质。 “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曹之爽加快脚步。 小灰突然停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曹之爽也停下了。 他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很浓,很刺鼻。 像是什么动物的粪便混合着腐肉的味道。 “小心点。” 曹之爽拍了拍小灰的脑袋,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个山坳。 山坳里堆满了动物的骨头。 鹿骨、野猪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骨头,全都啃得干干净净。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留下这么多骨头的,绝对不是普通野兽。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一头巨大的野猪从山坳深处冲了出来。 这头野猪足有三米高,浑身长满黑色的鬃毛,獠牙足有半米长,眼睛泛着红光。 它看到曹之爽,停下脚步。 “人?” 野猪开口说话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不过声音并不清楚,只能简单说几个字。 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野猪成精了? “有意思。”曹之爽笑了,“没想到这山里还有你这种东西。” 野猪王盯着他,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随后,猛地向曹之爽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 曹之爽没躲。 他一拳轰出。 砰! 拳头和野猪王的脑袋撞在一起。 巨大的声响在山坳里炸开。 野猪王往后退了几步,脑袋上出现一个拳印。 “死。” 它张开嘴,一道黑色的雾气喷了出来。 雾气带着腥臭味,瞬间笼罩了曹之爽。 曹之爽屏住呼吸,身形一闪,冲出雾气范围。 “有毒?” 他看了眼手背。 皮肤上出现了几个黑色的斑点。 “小灰,退后。” 小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米。 曹之爽运转青木诀,灵气涌向手背。 黑色斑点很快消失了。 “毒对我没用。”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别的招吗?” 野猪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人类,不简单。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三米高的身躯,瞬间变成了五米。 浑身的鬃毛根根竖起,像钢针一样。 吼—— 野猪王再次冲了过来。 这次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曹之爽不敢大意。 在野猪王冲过来的时候,一个侧身,躲开野猪王的冲撞。 同时一拳轰在它的腰部。 咔嚓。 肋骨断了几根。 野猪王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撞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被撞断,轰然倒下。 野猪王趴在地上,肋骨断了几根,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呼呼呼…” 曹之爽走过去,一脚踩在它脑袋上。 “还想撞死我?” 野猪王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没力气了。 曹之爽也不废话,抬起拳头,对准它的天灵盖砸下去。 砰! 野猪王的脑袋直接被砸扁,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小灰跑过来,围着野猪王的尸体转了几圈,鼻子抽动着。 “别吃。”曹之爽踢了它一脚,“这玩意有毒。” 小灰委屈地叫了一声,退到一边。 曹之爽蹲下来,用匕首剖开它的肚子。 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在内脏里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 珠子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血丝,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内丹。” 成了精的妖怪体内都会凝聚出内丹。 曹之爽把内丹洗干净,装进瓶子里。 随后他看向山坳深处。 那里有个黑漆漆的洞口,腥臭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进去看看。” 曹之爽走向洞口。 洞口很大,足有两米高,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开启灵明眼。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洞穴很深,往下延伸了至少几十米。 地上堆满了动物的骨头和粪便,臭得要命。 曹之爽捂着鼻子往里走。 小灰跟在后面,尾巴夹得紧紧的。 走了大概十几米,洞穴突然变宽了。 这里像是野猪王的老巢,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一些发霉的果子。 曹之爽扫视一圈,目光停在洞穴最深处。 那里有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乳白色,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什么?” 曹之爽走过去,拿起珠子。 珠子入手温润,重量比看起来轻很多。 他用灵明眼仔细查看。 珠子内部有一团雾气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好东西。” 曹之爽把珠子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洞口,珠子突然发热。 曹之爽愣了一下,掏出珠子。 珠子表面的光晕变得更亮了,像是在吸收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刚好升到正中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珠子在吸收阳光。 不对,不是阳光。 是日精。 曹之爽握着珠子,能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从珠子里流出来,顺着手臂流进体内。 这股能量比聚灵液还要精纯,直接融入丹田。 “难怪野猪王能修炼成精。” 曹之爽笑了。 有这珠子在,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 他把珠子收好,带着小灰下了山。 —— 齐市,王家庄园。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偌大的会客厅里,王振雄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七八个人。 “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王振雄的声音很冷。 管家低着头,额头冒汗。 “家主,我们把桃花山方圆十里都翻遍了,连个线索都没找到。” “那本易容术呢?” “也没找到。”管家擦了擦汗,“我们怀疑,可能被凶手拿走了。” 啪! 王振雄一掌拍在扶手上。 扶手应声而裂。 “废物!一群废物!” 会客厅里的人全都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振雄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走了几圈。 “王羽那个蠢货,死就死了。可易容术是王家的传家之宝,绝不能丢!” 管家弯腰低头:“家主,我们还要继续查吗?” 王振雄重重呼出一口气:“马上就要召开奇人大赛了,等大赛结束,我亲自去一趟桃花山。” 第163章意外收获 桃花村,曹之爽家。 夜深了,院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曹之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颗乳白色的珠子。 珠子温热,像有生命一样在掌心跳动。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木诀。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每流转一圈,珠子就会释放出一股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比聚灵液强太多了。 曹之爽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疯狂增长。 丹田里的灵气池,原本只有脸盆大小,现在正在快速扩张。 一米。 两米。 三米。 灵气池越来越大,里面的灵气也越来越浓。 曹之爽咬着牙,继续运转青木诀。 他能感觉到,突破就在眼前。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灵气池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灵气,冲向四肢百骸。 曹之爽的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开始泛红,青筋暴起。 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流。 但他没有停下。 他继续运转青木诀,引导着那些灵气。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冲刷着每一寸血肉。 骨骼变得更坚硬。 肌肉变得更有力。 五感变得更敏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体内的灵气终于平静下来。 曹之爽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青木诀第七层。” 曹之爽握了握拳头。 力量至少增强了一倍。 现在的他,要是再遇到李忠那种炼气期第六层的高手,一拳就能打死。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皮肤更白了,像玉一样。 眼睛更亮了,像星辰一样。 身材更好了,肌肉线条分明,但不夸张。 曹之爽低头看了眼。 他愣了一下。 “这珠子还有这功能?” 曹之爽笑了。 他换了身衣服,走出屋子。 院子里,小灰正趴在地上睡觉。 听到动静,它睁开眼睛,尾巴摇了几下。 “看家。” 曹之爽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身出门。 夜色很深,村里的灯都灭了。 曹之爽沿着小路,往刘宁住的员工宿舍走去。 宿舍在村北,是一栋两层的小楼。 曹之爽走到楼下,掏出手机。 “喂。”刘宁的声音有些困,“之爽?这么晚了,怎么了?” “你下来。” “啊?”刘宁愣了一下,“现在?” “对。” “好……好吧。” 几分钟后,刘宁穿着睡衣下来了。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睡意。 “之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曹之爽没说话。 他一把抱起刘宁,往村外走。 “哎,你干什么?”刘宁吓了一跳,“放我下来。” “别动。” 曹之爽的声音很低。 刘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意思,脸瞬间红了。 “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刘宁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两人很快到了村外的苞米地。 苞米长得很高,足有两米多。 曹之爽抱着刘宁,往深处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他停下来。 “就这里。” 他把刘宁放下来。 刘宁站在地上,脸红得像苹果。 “之爽,你……你怎么突然……” 曹之爽没回答。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刘宁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睡衣很快被扔在地上。 刘宁只剩下黑色的蕾丝内衣,身材一览无余。 曹之爽把她压在苞米秆上。 苞米地里很快响起刘宁的声音。 她叫得很小声,生怕被人听到。 但越是压抑,声音越是诱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宁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猛……” 曹之爽笑了。 “怎么,受不了了?” “谁……谁受不了了……”刘宁的脸更红了。 话还没说完,曹之爽又压了上来。 “那就继续。” 刘宁的眼睛瞪大了。 苞米地里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这次叫得更大声了。 --- 村北,员工宿舍。 林雨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睡不着。 今天工厂的销售数据出来了,补气血药丸卖得很好,库存快没了。 她得赶紧联系供应商,补充库存。 林雨薇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太晚了,明天再联系吧。 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叫声。 很小,但很清晰。 林雨薇愣了一下。 这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村外的苞米地方向,隐约传来声音。 林雨薇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谁在苞米地里? 她想了想,穿上外套,下楼了。 沿着小路,往苞米地走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女人的声音。 林雨薇的脸红了。 这是…… 她摇了摇头。 村里的女人,大晚上跑到苞米地里偷汉子。 真是的。 林雨薇回到了寝室,但她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那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是哪个浪蹄子在偷人?”她穿好衣服,正要出门。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竟然是曹之爽打来的。 林雨薇将电话接通:“喂,之爽。” “雨薇,你睡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有事吗?”林雨薇问。 “有点事,你在宿舍等我,我去找你。”曹之爽说。 “好,我等你。” 听到曹之爽要来找自己,林雨薇只能放弃去看苞米地那个浪蹄子的想法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松口气,好在升到炼气七层后,他的神识变强大了,要不然非得被林雨薇发现他和刘宁在这里做坏事不可。 当然为了打消林雨薇的疑虑,曹之爽才给她电话的。 苞米地里,刘宁穿好衣服,走出来。“之爽,你刚刚给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请教我点事。”曹之爽随口说道。 他可不敢告诉刘宁,他和林雨薇有一腿。 “哦这样啊。” 刘宁咬着嘴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走出苞米地,曹之爽把她送回宿舍楼下。 "早点休息。" "嗯。"刘宁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看着刘宁上楼,曹之爽点了根烟。 他转身往林雨薇的宿舍走去。 第164章林雨薇吓坏了 林雨薇的宿舍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曹之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雨薇,是我。” 门很快开了。 林雨薇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才听到苞米地声音的红晕。 “之爽,你来了。” 她侧身让曹之爽进来。 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 曹之爽关上门,转身看着她。 林雨薇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曹之爽没说话。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 “哎!”林雨薇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说呢?” 曹之爽把她放在床上,低头吻住她的唇。 林雨薇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白色的睡裙很快被扔在地上。 林雨薇只剩下粉色的内衣,身材一览无余。 曹之爽的手开始不老实。 “等等……”林雨薇推开他,脸红得像苹果,“我……我先去洗个澡……” “一起洗。” 曹之爽抱起她,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头。 曹之爽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下来。 林雨薇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之爽……” “嗯?”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 曹之爽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想你了。” 曹之爽把她压在墙上。 水流顺着两人的身体流下来。 卫生间里很快响起林雨薇的声音。 她叫得很小声,咬着嘴唇,生怕被隔壁听到。 这时,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愣住了。 “雨薇,你睡了吗?” 是刘宁的声音。 林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曹之爽,眼睛里全是惊恐。 曹之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雨薇?你在吗?” 刘宁的声音更大了。 林雨薇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之爽看了眼房间。 床上还有刚才扔的睡裙。 地上有水渍。 空气里还有刚才的味道。 要是刘宁进来,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雨薇,我知道你没睡。” 刘宁继续敲门。 “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林雨薇看着曹之爽,眼泪都快出来了。 曹之爽指了指衣柜。 林雨薇摇头。 曹之爽点头。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下面还有一些杂物。 空间不大,但勉强能藏一个人。 曹之爽钻进去,把门关上。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快速穿上睡裙。 她又看了眼地上的水渍,拿起拖把简单擦了擦。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雨薇,你到底在不在?我进来了啊。” 刘宁的声音带着疑惑。 林雨薇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宁姐……” 刘宁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 她看着林雨薇,眼睛眯了眯。 “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我……我刚才在洗澡……” 林雨薇的声音有些抖。 刘宁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洗澡?” 她走进来,鼻子抽动了几下。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味道挺特别的。” 林雨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就普通的沐浴露……” 刘宁走到床边,坐下来。 “雨薇,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刚洗完澡,热的……” 刘宁盯着她看了几秒。 “是吗?” 林雨薇点头。 “对……对啊……” 刘宁突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雨薇松了口气。 “没……没紧张……” 她在刘宁旁边坐下。 “宁姐,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刘宁说。 刘宁靠在床头,看着林雨薇。 “雨薇,你怎么认识之爽的?” 林雨薇的心跳得飞快。 她偷偷看了眼衣柜的方向。 “我……我上山采药的时候,遇到了野猪,是之爽救了我。” “原来是这样。”刘宁点点头,“之爽这人就是热心肠,看到有人遇到危险肯定会出手。” 林雨薇松了口气。 “对……对啊……” 刘宁突然笑了。 “雨薇,你有没有想过谈男朋友?” 林雨薇愣住了。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 “你看你都二十多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刘宁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林雨薇咬着嘴唇。 她想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且就是曹之爽。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和之爽……” 就在这时。 咳咳。 衣柜里传来一声咳嗽。 林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宁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 “没……没声音啊……”林雨薇的声音都在抖,“你听错了吧……” 刘宁皱起眉头。 她站起来,往衣柜走去。 林雨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要被发现了。 刘宁走到衣柜前,伸手要去开门。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她的手机响了。 刘宁停下动作,掏出手机。 是曹之爽发来的消息。 “宁姐,你在哪?我去找你。” 刘宁看着消息,愣了一下。 “之爽找我?” 她转身看着林雨薇。 “雨薇,之爽说要来找我,我先走了。” 林雨薇松了口气。 “好……好的……” 门关上的瞬间,林雨薇瘫坐在床上。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衣柜的门打开了。 曹之爽从里面走出来。 “差点被发现。” 林雨薇看着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都怪你!” 曹之爽笑了。 “怪我?” “对!”林雨薇站起来,捶着他的胸口,“要不是你突然来找我,怎么会这样!” 曹之爽抓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我错了。” 林雨薇咬着嘴唇。 “你……你快走吧,要是宁姐回来了,就真的完了。” 曹之爽看了眼窗外。 “从窗户走?” “对。”林雨薇点头,“快点。” 曹之爽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二楼不高,对他来说跳下去跟玩似的。 他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雨薇趴在窗口,看着他。 “之爽,你没事吧?” 曹之爽冲她挥了挥手。 “没事。” 等林雨薇关上窗户后,曹之爽长出一口气:“还得去找刘宁。这一天天的跟赶场子似的。” —— 时间一晃到了奇人大赛那天。 曹之爽很早就起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开车前往齐市。 第165章王家的算计 齐市,华夏中部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曹之爽开着路虎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城市里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和桃花村那种安静的乡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那张金色的请柬。 请柬上写着报到地点——齐市国际会展中心。 曹之爽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他原本的样子了。 脸型变得更方正,眉毛更粗,鼻梁更高。皮肤也变得粗糙了些,看起来像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易容术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他下车,背上一个黑色的背包,往会展中心走去。 街上人很多,但没人注意他。 走了十几分钟,会展中心到了。 门口拉着横幅——“第十三届华夏奇人大赛”。 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正在检查进场的人。 曹之爽走过去。 “请出示邀请函。”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他。 曹之爽掏出金色的请柬。 保安看了一眼,点点头。 “进去吧,签到处在三楼。” 曹之爽走进会展中心。 大厅里人不少,都是来参加大赛的奇人异士。 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衣的,还有穿西装的。 年纪大多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 曹之爽扫了一眼。 这些人体内都有灵气波动,强弱不一。 最强的是炼气期第六层,最弱的才炼气二层。 “这次来参赛的奇人实力也不强啊?” 曹之爽心里想着,往电梯走去。 到了三楼,签到处在大厅中央。 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登记信息。 曹之爽走过去。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一个年轻女孩笑着说。 曹之爽把请柬递过去。 女孩接过请柬,检测一下,确定邀请函没问题,才问道:“请问您的姓名?” “李明。”曹之爽随口编了个名字。 女孩点点头,在电脑上输入信息。 “李明先生,您的房间号是1208,这是房卡。” 她递过来一张房卡。 “大赛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地点在会展中心一楼。今晚六点在二楼有欢迎晚宴,请准时参加。” 曹之爽接过房卡。 “谢谢。” 他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各位奇人异士,欢迎来到齐市。” 曹之爽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站在签到处旁边。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我是王家的王龙,这次大赛由我们王家承办。” 王龙的声音很温和。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房间,都在齐市大酒店。酒店就在会展中心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 他顿了顿。 “今晚六点,我们在酒店二楼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希望大家能赏光。”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王少爷客气了。” “王家办事,就是周到。” 王龙笑着摆摆手。 “应该的。各位都是华夏的奇人异士,能来参加大赛,是我们王家的荣幸。” 曹之爽站在人群后面,打量着王龙。 这人体内有灵气波动,但不强。 炼气期第三层。 “看来王家也就这样。” 曹之爽转身进了电梯。 --- 齐市大酒店。 五星级,装修豪华。 曹之爽拿着房卡,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1208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刷卡进门。 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 一张大床,一个沙发,还有落地窗。 窗外能看到整个齐市的夜景。 曹之爽把背包扔在床上,走到窗边。 他点了根烟,看着窗外。 “明天就要开始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 这次的奇人大赛,争夺的是奇人榜第150到200名的排名。 以他现在炼气期第七层的实力,进前150跟玩似的。 但关键是,不能暴露身份。 毕竟王家的人在桃花村见过他。 要是被认出来,麻烦就大了。 “得小心点。” 曹之爽掐灭烟头,转身往卫生间走。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还有半小时就到晚宴时间了。 晚上六点。 酒店二楼宴会厅。 曹之爽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概有一百多个。 都是来参加大赛的奇人异士。 宴会厅很大,摆了二十几张圆桌。 每张桌子能坐十个人。 曹之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刚坐下,旁边就有人说话了。 “兄弟,一个人?” 曹之爽转头看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他旁边,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笑容。 “嗯。”曹之爽点点头。 “我也是。”男人伸出手,“我叫张伟,来自江南。” 曹之爽和他握了握手。 “李明,来自西北。” “西北?”张伟的眼睛亮了,“那边可是出高手的地方啊。” 两人正聊着,宴会厅的门突然开了。 王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各位,晚宴马上开始。” 王龙站在主席台上,拿起话筒。 “首先,我代表王家,欢迎各位奇人异士的到来。” 他顿了顿。 “这次大赛,我们王家准备了丰厚的奖励。前十名,每人可以得到一颗筑基丹。前五十名,每人可以得到一百万现金。” 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 筑基丹? 那可是能帮助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的丹药。 价值连城。 “王家果然大手笔。” “筑基丹啊,要是能得到一颗,这辈子就值了。”众人窃窃私语。 坐在角落的曹之爽也是心中一动,筑基丹他必须得到手。 王龙继续说着。 “除了奖励,这次大赛还有一个特殊的环节。”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生死擂。”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生死擂,顾名思义,就是生死由命。”王龙说,“上了擂台,生死各安天命。不管是打死还是打残,都不追究责任。” 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生死擂?这也太狠了吧?” “王家这是要玩真的啊。”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生死擂。 这种规矩,在修真界很常见。 但一般只有在宗门之间的比武,或者私人恩怨的时候才会用。 没想到这次大赛也有。 “当然。”王龙笑了,“生死擂是自愿参加的。不想参加的可以不参加。凡是参加生死擂的奇人,只要能保持十轮不败,就可以进入我王家的宝库,自由选取一样法器。” 第166章养蛊女孩 晚宴结束后,曹之爽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点了根烟。 生死擂。 王家搞这个,肯定有目的。 不过跟他没关系。 他来参加大赛,只是为了得到修炼资源。只要得到一枚筑基丹就够了。 至于生死擂,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曹之爽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谁来找他? 他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大叔你好,我就住在你隔壁,你能帮我个忙吗?” 女孩的声音很急。 曹之爽打量着她。 这女孩体内有灵气波动,但很微弱。 炼气期第三层。 “什么忙?” “我的宠物跑了。”女孩说,“你能帮我找找吗?” 曹之爽愣了一下。 “宠物?” “对。”女孩点点头,“是只蜘蛛。”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蜘蛛? “你的宠物是蜘蛛?” “对啊。”女孩理所当然地说,“我是养蛊的,蜘蛛是我养的蛊虫。” 曹之爽看着她。 养蛊的? 难怪体内的灵气波动这么奇怪。 “你的蜘蛛跑哪去了?” “就在这层楼。”女孩说,“我刚才带它出来透气,结果它跑了。” 曹之爽沉默几秒。 “行,我帮你找。” 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 “谢谢你!” 两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找。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整个走廊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里。 那是建筑物的死气。 但在走廊尽头,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蠕动。 “在那。” 曹之爽指了指走廊尽头。 女孩跑过去。 “小黑!你跑哪去了!” 她蹲下来,从墙角抱起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蜘蛛通体漆黑,八条腿上长满了细密的绒毛。 两只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女孩抱着蜘蛛,转身看着曹之爽。 “谢谢你大叔!” 曹之爽点点头。 “没事。” 女孩走过来,伸出手。 “我叫陈朵朵,来自苗疆。” 曹之爽和她握了握手。 “李明,来自西北。” —— 齐市,王家庄园。 夜色深沉,偌大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王振雄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王龙。 “龙儿,生死擂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龙恭敬地站着,腰板挺得笔直。 “父亲放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目前已经有三十二人报名参加生死擂。” 王振雄喝了口茶。 “才三十二个?太少了。” “父亲,这已经不少了。”王龙说,“毕竟生死擂凶险,很多人不敢参加。” “哼。”王振雄冷笑,“一群胆小鬼。不过也好,人少点,质量高点。”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些能在生死擂上保持十轮不败的,都是好苗子。到时候把他们骗到王家,直接下手。” 王龙点头。 “父亲,炼制阴阳傀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只要有十个炼气期第六层以上的奇人,就能炼出十具阴阳傀。” “十具阴阳傀。”王振雄的眼睛亮了,“到时候王家的实力至少翻一倍。齐市第一家族的位置,就是我们的了。” 王龙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父亲英明。” “对了。”王振雄突然想起什么,“桃花山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王龙的脸色变了。 “还是没有线索。” “算了。等大赛结束,我亲自去一趟。” 王振雄站起来,走到窗边。 “易容术是王家的传家之宝,绝不能丢。” 王龙点头。 “是,父亲。” “行了,你下去吧。”王振雄挥挥手,“明天大赛开始,别出岔子。” “是。” 王龙转身离开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王振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杀我王家的人,还敢拿走易容术。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你生不如死。” --- 齐市大酒店,一楼餐厅。 曹之爽和陈朵朵坐在角落的位置。 桌上摆着一个鸳鸯锅,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陈朵朵眼睛都亮了。 “大叔,这是什么?好香啊!” “火锅。”曹之爽笑了,“你没吃过?” “没有。”陈朵朵摇头,“我阿婆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让我吃。” 曹之爽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 “尝尝。” 陈朵朵接过来,放进嘴里。 眼睛瞬间瞪大了。 “好吃!太好吃了!” 她开始疯狂往嘴里塞东西。 毛肚、鸭肠、牛肉、羊肉…… 一盘接一盘。 曹之爽看着她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还挺单纯的。 “大叔,谢谢你请我吃饭。”陈朵朵抬起头,脸上沾着油,“我阿婆都不让我吃这些东西。” “相逢即是缘。”曹之爽给她倒了杯饮料,“对了,你说你是养蛊的,那你有没有什么蛊能无色无味直接将人毒死的?” 陈朵朵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放下筷子,脸色变了。 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她盯着曹之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大叔,你要这蛊干什么?” 曹之爽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我有个朋友,就是死在这种蛊上。”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无色无味,神不知鬼不觉,人死了都查不出原因。”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几秒。 心里想着:这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咬了咬嘴唇。 “大叔,你朋友是怎么死的?” “心脏骤停。”曹之爽放下茶杯,“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凉了。医生说是猝死,但我知道不是。” 他顿了顿。 “因为我朋友得罪了一个养蛊的。” 陈朵朵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养蛊的是谁?” “不知道。”曹之爽摇头,“我朋友死之前说过,他得罪了一个苗疆来的人。但具体是谁,他没说。” 陈朵朵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火锅,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这个大叔说的话,听起来像真的。 但也可能是编的。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大叔,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曹之爽笑了,“你是养蛊的,我想问问,真的有这种蛊吗?” 第167章相互算计 陈朵朵咬着筷子,想了想。 “有。”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真的有?” “对。”陈朵朵点头,“这种蛊叫'无影蛊',是蛊术里最高级的一种。” 她放下筷子。 “无影蛊是用七种毒虫炼制的,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用特定的方法才能炼成。” “炼成之后,蛊虫会变得极小,肉眼几乎看不见。而且没有任何气味。” “只要把蛊虫放进食物或者水里,目标吃下去之后,蛊虫就会进入体内。” “然后在特定的时间发作,让目标心脏骤停而死。” 曹之爽听得很认真。 “那这种蛊,一般的蛊师有吗?” 陈朵朵摇头。 “没有。” “无影蛊的炼制方法很复杂,而且需要的材料很稀有。一般的蛊师根本炼不出来。” “只有那些真正的蛊术大师,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曹之爽点了根烟。 “那你有吗?” 陈朵朵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这人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想要无影蛊? 还是说,他怀疑我有? 陈朵朵咬着嘴唇,脑子飞快转动。 几秒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 曹之爽笑了。 “我就是问问。”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走吧,我请你吃蛋糕。” 陈朵朵愣了一下。 “蛋糕?” “对啊。”曹之爽说,“你不是没吃过外面的东西吗?我带你去尝尝。” 陈朵朵的眼睛亮了。 “好啊!” 两人走出餐厅,往酒店外面走。 街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曹之爽带着陈朵朵走进一家蛋糕店。 店里的蛋糕琳琅满目,各种口味都有。 陈朵朵看得眼花缭乱。 “大叔,这些都能吃吗?” “当然。”曹之爽笑了,“你想吃哪个?” 陈朵朵指着一个草莓蛋糕。 “我要这个。” “行。”曹之爽转身对店员说,“来一个草莓蛋糕。” 店员笑着点头。 “好的,请稍等。” 几分钟后,蛋糕打包好了。 曹之爽付了钱,把蛋糕递给陈朵朵。 “拿着。” 陈朵朵接过蛋糕,眼睛都笑弯了。 “谢谢大叔!” 两人走出蛋糕店,往酒店走。 路上,陈朵朵抱着蛋糕,一直在笑。 曹之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还挺好骗的。 回到酒店,两人在电梯口分开。 “大叔,晚安。”陈朵朵挥了挥手。 “晚安。” 电梯门关上。 曹之爽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他掏出房卡,刷卡进门。 房间里很安静。 曹之爽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刚才陈朵朵说她没有无影蛊。 但她迟疑了几秒才回答。 这说明她在撒谎。 “她有无影蛊。”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这丫头警惕性很高。 得想个办法,把无影蛊弄到手。 他掐灭烟头,转身往床边走。 躺在床上,曹之爽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 怎么才能让陈朵朵心甘情愿把无影蛊给他? 直接抢? 不行。 这丫头是养蛊的,身上肯定有很多蛊虫。 要是惹急了她,说不定会被蛊虫咬死。 骗? 也不行。 这丫头虽然单纯,但不傻。 想骗她把无影蛊交出来,几乎不可能。 那就只能…… 曹之爽的眼睛睁开了。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 隔壁房间。 陈朵朵把蛋糕放在桌上,趴在床上。 她盯着蛋糕,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大叔对我这么好。 又请我吃火锅,又给我买蛋糕。 肯定没安好心。 陈朵朵咬着嘴唇。 阿婆说过,外面的人都很坏。 尤其是男人。 对你好的男人,要么想骗你的钱,要么想骗你的身子。 陈朵朵坐起来,走到桌边。 她打开蛋糕盒,拿起叉子。 蛋糕很软,入口即化。 草莓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好吃……” 陈朵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头。 不行。 我得防着他点。 别到时候被他给卖了。 她放下叉子,走到床边。 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装着几只蛊虫。 陈朵朵打开布袋,从里面拿出一只黑色的小虫子。 虫子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两只眼睛泛着幽绿的光。 “小黑,你去盯着隔壁那个大叔。”陈朵朵把虫子放在手心,“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就回来告诉我。” 小虫子叫了一声,从她手心爬下来。 它顺着床腿爬到地上,然后钻进门缝里。 陈朵朵看着虫子消失,松了口气。 “这样就安全了。” 她转身走回桌边,继续吃蛋糕。 --- 隔壁房间。 曹之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在运转青木诀。 灵气在体内流转,一圈又一圈。 突然,他睁开眼睛。 有东西进来了。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一只黑色的小虫子正从门缝里爬进来。 虫子很小,几乎看不见。 但在灵明眼下,能看到它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蛊虫?” 曹之爽坐起来。 这虫子是陈朵朵放进来的。 她在监视我。 曹之爽笑了。 这小丫头,果然藏了心眼子。 第168章大赛开始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醒得很早。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距离大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曹之爽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大多是来参加大赛的奇人异士。 曹之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碗粥,两个包子。 刚吃了两口,旁边就有人坐下了。 “大叔,早啊。” 曹之爽抬起头。 陈朵朵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笑容。 “早。”曹之爽点点头,“吃早餐了吗?” “还没呢。”陈朵朵说,“我来找你一起吃。” 曹之爽笑了。 “行,你想吃什么?” “我要一碗粥,两个包子。”陈朵朵说,“和你一样。” 曹之爽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早餐。 很快,早餐端上来了。 陈朵朵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大叔,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曹之爽喝了口粥,“你呢?” “我也睡得挺好的。”陈朵朵笑了,“谢谢你昨天请我吃火锅和蛋糕。” “不客气。” 两人吃着早餐,聊着天。 陈朵朵看起来很放松,但眼睛一直在观察曹之爽。 曹之爽也在观察她。 这丫头昨晚又放了一只蛊虫进来。 不过这次的蛊虫比之前那只厉害多了。 体内的灵气波动很强。 曹之爽没有动那只蛊虫。 他知道,陈朵朵在试探他。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往会展中心走。 街上人很多,都是来参加大赛的。 到了会展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曹之爽和陈朵朵排在队伍后面。 等了大概几分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保安检查了请柬,让他们进去。 大厅里人山人海。 至少有三百多人。 都是来参加大赛的奇人异士。 曹之爽扫了一眼。 这些人的实力参差不齐。 最强的是炼气期第六层,最弱的才炼气一层。 “看来这次大赛的水平不高。” 曹之爽心里想着,往里面走。 大厅中央搭了一个擂台。 擂台很大,足有一百平米。 四周围着栏杆,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防护阵法。” 有这个阵法在,擂台上的战斗不会波及到观众。 就在这时。 主席台上走出一个人。 是王龙。 他拿起话筒,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各位奇人异士,欢迎来到第十三届华夏奇人大赛。” 王龙的声音很温和。 “本次大赛由我们王家承办。规则很简单,就是擂台赛。” “昨天,我们已经将你们的姓名和修为进行登记,等下会发布一个榜单,榜单上面有一百名奇人异人的名字,凡是没有进入榜单的奇人可以挑战榜单上的面的奇人,挑战成功,会取代排名,三天之后,排名前50奇人,自动进入华夏奇人榜第150-200名。当然,这次比赛排名前十的奇人每人都会获得一枚筑基丹作为奖励。前五十名,每人可以得到一百万现金。” 王龙顿了顿。 “当然,如果有人想参加生死擂,也可以报名。” “生死擂的规则和普通擂台一样,只不过生死各安天命。” “凡是参加生死擂并保持十轮不败的,可以进入王家宝库,自由选取一样法器。” 话落,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王龙的话音落下,大厅里炸开了锅。 “生死擂?” “十轮不败就能进王家宝库?那里面的法器可都是好东西啊。” “但是生死擂啊,一个不小心就得死在上面。” 参赛的奇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犹豫。 曹之爽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生死擂? 他压根没兴趣。 这比赛一看就不对劲。王家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有猫腻。 至于排名,他也不着急。前两天先看戏,最后一天找个排名前十的打一场就完事了。 “大叔,你要参加生死擂吗?”陈朵朵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不参加。”曹之爽摇头,“你呢?” “我也不参加。”陈朵朵吐了吐舌头,“我阿婆说了,出门在外要低调,不能惹事。” 曹之爽笑了。 这丫头倒是听话。 主席台上,王龙继续说着:“现在,我们公布前一百名榜单。”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百个名字密密麻麻排列着,旁边标注着修为等级。 曹之爽扫了一眼。 榜单上的人,清一色都是炼气期第六层。 他登记的时候报的是炼气五层,自然不在榜单上。 陈朵朵也不在。 “大叔,你不在榜单上啊。”陈朵朵说。 “嗯。”曹之爽点头,“你也不在。” “我报的是炼气三层嘛。”陈朵朵笑嘻嘻的,“阿婆说了,枪打出头鸟。”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鬼灵鬼灵的。 主席台上,王龙继续说着:“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本次大赛的评委。” 他转身,朝台下招了招手。 几个人走上主席台。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拿着桃木剑。 “这位是李乾一李道长,奇人榜第九十八位。”王龙介绍道。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曹之爽看着李乾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道长没认出他来。 也对,他现在用的是易容术,脸完全变了样。 李乾一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他在找曹之爽。 那小子说会来参赛的,怎么没看到人? 难道没来? 李乾一皱起眉头。 王龙又介绍了几个评委,都是奇人榜上有名的高手。 介绍完评委,王龙拍了拍手:“诸位,我再说下规则。” “没上榜单的奇人,可以自由选择挑战榜单上的奇人,挑战成功就能取代对方的排名。” “当然,进入榜单的奇人也可以挑战比自己排名高的,挑战成功可以取代对方的排名。” “每人每天最多挑战三次。” “规则就是这样,好了,比赛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台下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在观望。 曹之爽打了个哈欠。 “走了。” “啊?”陈朵朵愣了,“比赛刚开始呢。” “没意思。”曹之爽转身往外走,“出去吃东西。” 陈朵朵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大叔,你要请我吃什么?” “随便。” 两人走出会展中心,街上人来人往。 曹之爽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走了进去。 餐厅里人不多,装修挺雅致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 曹之爽翻了翻,点了几个菜。 陈朵朵趴在桌上,眼睛盯着窗外。 “大叔,你说那些人打起来会不会很精彩?” “不知道。”曹之爽点了根烟,“没兴趣看。” “为什么?” “太弱了。” 陈朵朵撇了撇嘴。 大叔说话真狂。 不过她喜欢。 菜很快上来了。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 陈朵朵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大叔,你看。” 曹之爽看了一眼。 布袋里装着几只蛊虫,颜色各异。 “这是我养的蛊虫。”陈朵朵说,“这只是毒蛊,这只是噬心蛊,这只是……” 她一个个介绍着。 曹之爽听得很认真。 这丫头养的蛊虫种类还挺多的。 “对了大叔。”陈朵朵突然说,“你昨天问我的那个无影蛊……”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怎么了?” 第169章苗疆少女太狠了 “我想起来了。”陈朵朵咬着筷子,“我阿婆好像有一只。” 曹之爽心里一动。 果然。 这丫头昨天撒谎了。 “你阿婆在哪?” “在苗疆啊。”陈朵朵说,“不过她给了我一只。”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几分。 “在哪?” “在这。”陈朵朵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更小的袋子,“不过大叔,你要这个干什么?” 曹之爽沉默几秒。 “我想给我朋友报仇。”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一会。 “好吧。”她把小袋子递过去,“送你了。” 曹之爽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 里面装着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通体透明,几乎看不见。 “这就是无影蛊?” “对。”陈朵朵点头,“不过大叔,你要小心用。这东西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 曹之爽把袋子收起来。 两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餐厅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陈朵朵身上。 眼睛立刻亮了。 “哟,小妹妹,长得挺萌啊?” 男人走过来,在陈朵朵旁边坐下。 陈朵朵皱起眉头。 “你谁啊?” “我叫刘强。”男人笑嘻嘻的,“小妹妹,要不要哥哥陪你吃饭?” “不要。”陈朵朵往旁边挪了挪,“你走开。” “别这么冷淡嘛。”刘强伸手要去摸陈朵朵的脸。 曹之爽放下筷子。 “滚。” 刘强转过头,看着曹之爽。 “你谁啊?” “她大叔。” “大叔?”刘强笑了,“你最好少管闲事,不然老子废了你?” 他转头继续看着陈朵朵,“小妹妹,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陈朵朵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我让你走开。” “不走怎么样?”刘强笑得更猥琐了。 陈朵朵打开布袋。 一只黑色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顺着桌子爬到刘强身上。 刘强还没反应过来,虫子已经钻进了他的裤子里。 “啊!” 刘强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跳了起来。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 裤裆的位置开始渗出血迹。 “啊啊啊!” 刘强的惨叫声在餐厅里回荡。 他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 餐厅里的人都被吓到了,纷纷站起来往后退。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下手够狠的。 陈朵朵收起布袋,继续吃饭。 “活该。” 刘强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不动了。 他的裤裆已经被血染红了。 餐厅老板跑过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 “这……这怎么回事?” “他自己摔的。”陈朵朵头也不抬。 老板看了看刘强,又看了看陈朵朵。 最后什么都没说,叫人把刘强抬了出去。 曹之爽看着陈朵朵。 “你那虫子……” “噬根蛊。”陈朵朵笑嘻嘻的,“专门吃男人那里的。” 曹之爽的脸色变了。 这丫头…… 太狠了。 ——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洒在地上。 曹之爽点了根烟,慢悠悠走着。 陈朵朵跟在旁边,抱着她的小布袋。 “大叔,我们去哪?” “随便走走。” 两人沿着街道走着,路过一家古玩店。 店里摆着各种古董,看起来挺有年头的。 曹之爽停下脚步,往里看了看。 “进去看看?” “好啊。” 两人走进古玩店。 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看到有客人进来,老板抬起头。 “两位想看点什么?” “随便看看。”曹之爽说。 老板点点头,继续喝茶。 曹之爽在店里转着,开启灵明眼。 大部分古董都是假的,没什么灵气波动。 但在角落的一个架子上,有个青铜鼎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曹之爽走过去,拿起青铜鼎。 鼎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个多少钱?” 老板走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啊,三万。” “三万?”曹之爽笑了,“这么贵?” “这可是汉代的青铜鼎。”老板说,“真品。” 曹之爽用灵明眼仔细看了看。 这鼎确实有年头了,至少几百年。 而且里面还有残留的灵气。 应该是以前用来炼丹的。 “两万,卖不卖?” 老板犹豫了一下。 “行,两万就两万。” 曹之爽掏出手机,转了两万块。 老板收了钱,把青铜鼎包好递给他。 “慢走。” 两人走出古玩店。 陈朵朵好奇地看着青铜鼎。 “大叔,这是什么?” “炼丹炉。” “炼丹炉?”陈朵朵的眼睛亮了,“大叔你会炼丹?” “会一点。” “那你能不能帮我炼个丹药?”陈朵朵说,“我想要一颗能让蛊虫进化的丹药。”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可以。不过得等我回去。” “好!”陈朵朵高兴地跳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前面传来吵闹声。 曹之爽停下脚步,往前看去。 街道拐角处,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去看看。” 两人走过去。 人群中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他面前站着三个壮汉,为首的是个光头,手里拿着棒球棍。 “妈的,欠钱不还,还敢跑?”光头一棍子砸在年轻人背上。 年轻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大哥,我真的没钱……” “没钱?”光头冷笑,“没钱你还敢赌?” 他又是一棍子砸下去。 年轻人的惨叫声在街上回荡。 围观的人都不敢上前。 “大叔,我们要不要帮他?”陈朵朵小声说。 曹之爽沉默几秒。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 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光头突然抬起头,看向曹之爽。 “站住。” 曹之爽停下脚步。 “有事?” “你刚才说什么?”光头走过来,“不关你的事?” “对。” “呵。”光头冷笑,“看热闹还敢说风凉话?” 他抬起棒球棍,指着曹之爽。 “跪下。” 曹之爽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光头的声音更冷了,“听不懂人话?” 曹之爽笑了。 “你是不是活腻了?”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兄弟们,听到没?这小子说我活腻了。”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笑了。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肯定是。” 光头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棒球棍,朝曹之爽的头砸去。 曹之爽没动。 棒球棍在离他脑袋还有十厘米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光头的手腕被一只手抓住了。 曹之爽抓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捏。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 光头惨叫一声,棒球棍掉在地上。 曹之爽松开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光头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两个壮汉愣住了。 “大哥!” 他们冲向曹之爽。 曹之爽抬起手,两掌拍出。 砰砰两声。 两个壮汉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胸口凹陷下去,没了气息。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 这……这是什么功夫? 也太厉害了吧? 第170章绝色御姐 解决了三个垃圾,曹之爽和陈朵朵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恩人!恩人等等!” 那个被打的年轻人踉跄着追了上来,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他跑到曹之爽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年轻人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曹之爽皱起眉头。 “起来。” “不,我必须给恩人磕头!”年轻人又磕了三个响头,“要不是恩人出手,我今天就死定了。” 曹之爽摆了摆手。 “行了,别磕了。” 他转身就走。 陈朵朵跟在旁边,抱着她的小布袋。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陈朵朵突然开口。 “大叔。” “嗯?” “刚才那个人,是王家的。”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陈朵朵。 “你怎么知道?” 陈朵朵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我有一种蛊虫,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气血。” 她顿了顿。 “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和王龙相似的血脉之气。”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家人? 王家在齐市可是大家族。 怎么会有子弟被要债的逼成这样?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洒在地上。 曹之爽点了根烟。 “朵朵,想吃什么?” 陈朵朵的眼睛立刻亮了。 “我要吃好吃的!” “行,我带你去小吃街。”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里摆满了小吃摊,香味扑鼻。 烤串、臭豆腐、煎饼果子、糖葫芦…… 陈朵朵看得眼花缭乱。 “大叔,我都想吃!” “那就都买。” 曹之爽带着她从街头吃到街尾。 陈朵朵吃得满嘴流油,脸上全是笑容。 “大叔,你对我真好。” 曹之爽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在盘算。 对陈朵朵这么好,自然是有目的的。 蛊虫这玩意,杀人方便。 无色无味,神不知鬼不觉。 要是能多弄几只,以后做事省不少麻烦。 得好好骗骗这小丫头。 多弄点蛊虫到手。 陈朵朵咬着糖葫芦,眼睛眯成了月牙。 她当然知道曹之爽有目的。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 这大叔对她这么好,肯定是想要蛊虫。 不过她不在乎。 蛊虫她多的是。 而且这大叔人还不错。 至少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强多了。 两人吃完小吃,往会展中心走。 到了门口,保安检查了请柬,让他们进去。 大厅里人声鼎沸。 擂台上正在进行比赛。 两个炼气期第五层的奇人打得难解难分。 曹之爽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太弱了。 他正要找个地方坐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站在擂台旁边。 正是今天上午他们救下的那个人。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在这? 而且还穿着保安制服? 陈朵朵也看到了。 “大叔,是他。” “嗯。” 曹之爽走过去。 年轻人正在维持秩序,看到曹之爽,眼睛立刻亮了。 “恩人!” 他快步走过来。 “恩人,你也来看比赛?” 曹之爽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 年轻人挠了挠头。 “我在这打工。” “打工?” “对啊。”年轻人说,“我在王家做事,这次大赛是王家承办的,我被派来当保安。” 曹之爽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王伟。” “王伟?”曹之爽的眼神闪了闪,“你是王家的人?” 王伟点点头。 “对,我、我是王家旁系的。” 他的脸色暗了下来。 “不过我爹早就死了,我妈改嫁了。王家根本不把我当自己人。” 曹之爽沉默几秒。 “那你怎么欠了那么多钱?” 王伟的脸更难看了。 “我……我赌输了。” 他低着头。 “我本来想赢点钱,结果越输越多。欠了二十万。” “那些人天天来要债,我实在没办法了。”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 “你在王家做什么?” “杂工。”王伟苦笑,“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一个月就三千块工资。” 曹之爽看着他。 这人虽然是王家旁系,但混得确实惨。 “行了,你去忙吧。” “好的恩人。”王伟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恩人,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虽然在王家地位低,但有些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曹之爽点点头。 “知道了。” 王伟转身离开。 陈朵朵凑过来。 “大叔,这人混的也太惨了。” “嗯。”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王家旁系。 地位低下。 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种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奇人大赛第一天结束的时候,曹之爽正准备带陈朵朵去吃饭。 这时,王伟跑了过来。 “恩人,我姐想请你们去家里吃饭。”王伟挠着头,“感谢你救了我。” 曹之爽看了眼陈朵朵。 陈朵朵叼着棒棒糖,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行。”曹之爽点头。 正好,他也想搭上王伟这条线。 王家内部肯定有猫腻。 三人走出会展中心,路过一家礼品店。 曹之爽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他走进店里,买了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还有一瓶红酒。 出来的时候,王伟急了。 “恩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破费?” “我要求买的。”曹之爽把东西递给他,“做客空着手不合适。” 王伟还想说什么,陈朵朵凑过来。 “对啊,我们来做客也不能空着手不是。” 王伟只好接过礼品。 三人打了辆车,往城郊开去。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到了一片老旧的居民楼。 楼房很破,墙皮都掉了,楼道里堆满杂物。 王伟带着两人上了三楼。 “就是这。” 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股饭菜香味飘了出来。 曹之爽走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陋。 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苹果。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姐,我回来了。”王伟喊了一声。 “回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随后,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 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脸蛋精致,五官漂亮。 但脸色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第171章曹之爽霸气出手 女人看到曹之爽和陈朵朵,愣了一下。 “姐,这两位就是救我命的恩人。”王伟急忙说道。 女人的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过来,朝曹之爽鞠了一躬。 “谢谢你救了小伟。” 曹之爽摆摆手。 “举手之劳。” 女人直起身,看到王伟手里的礼品,脸色变了。 “小伟,你怎么让恩人买礼物?” “姐,是恩人要求买的。”王伟挠头,“我拦不住。” “对。”曹之爽说,“我要求买的。” 女人咬了咬嘴唇。 “那也不该让你破费。” 她转身往厨房走。 “你们先坐,饭马上好。” 曹之爽和陈朵朵坐在沙发上。 陈朵朵叼着棒棒糖,眼睛四处打量。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女人的身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气里。 那是毒气。 而且是慢性毒药。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中毒了。 而且毒得不轻。 再过半年,必死无疑。 他没说话,继续观察。 女人在厨房忙活着,很快端出几个菜。 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汤。 “菜不多,你们别嫌弃。”女人笑着说。 “不嫌弃。”曹之爽说。 四人坐下,开始吃饭。 女人给曹之爽和陈朵朵夹菜。 “多吃点。” “谢谢姐姐。”陈朵朵甜甜地笑。 女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这孩子真可爱。” 吃了几口,女人放下筷子。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小伟。”她看着曹之爽,“他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这次又惹了这么大的祸。” “姐……”王伟低着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人的语气变得严厉,“但赌博就是不对。你以为赢了钱就能解决问题?” 王伟咬着嘴唇。 “姐,我承认我赌博不对。”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我是想赢钱给你治病啊!”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曹之爽放下筷子。 “你姐生病了?” 王伟点头。 “我姐得了怪病,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她活不过一年了。” “我想赢点钱,带她去大医院看看。结果……” 他说不下去了。 女人的眼眶也红了。 “小伟,姐不怪你。”她擦了擦眼泪,“是姐没用,拖累了你。” “姐!” 两人抱在一起哭。 陈朵朵叼着棒棒糖,看了眼曹之爽。 曹之爽点了根烟。 “你姐得的不是病。” 王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是中毒了。”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慢性毒药,每天一点点侵蚀身体。” 女人的脸色变了。 “中毒?怎么可能?” “不信?”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手伸出来。” 女人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曹之爽搭在她的脉搏上。 几秒后,他松开手。 “你体内有一种叫'蚀骨散'的毒药。”曹之爽说,“这种毒无色无味,每天服用一点,半年后毒发身亡。” 女人的脸色惨白。 “怎么会……” 王伟猛地站起来。 “谁下的毒?” 曹之爽看着他。 “你觉得呢?” 王伟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狰狞。 “是王家!” “一定是王家那些畜生!” 女人拉住他。 “小伟,别乱说。” “我没乱说!”王伟的眼睛红了,“姐,你忘了吗?三年前,王家主脉的人来找过你,让你给王振雄当生孩子的工具人。你不同意,他们就威胁你。” “后来你就开始生病了。” “肯定是他们下的毒!”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 “王振雄?” “对。”王伟咬牙切齿,“就是那个畜生。” “他看上我姐,想让我姐给生个孩子,承诺只要我姐给他生一个孩子就给我姐一百万,我姐不同意,他们就怀恨在心了。” “这三年来,我姐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带她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查不出病因。” “原来是中毒了。”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你姐的毒,我能解。” 王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曹之爽掐灭烟头,“不过得先把毒源找出来。” “毒源?” “对。”曹之爽说,“蚀骨散这种毒,必须每天服用才能维持毒性。你姐这三年一直在中毒,说明毒源就在她身边。” 王伟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女人。 “姐,你这三年每天都吃什么?” 女人想了想。 “就是普通的饭菜啊。” “还有呢?” “还有……”女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三年前王家送了我一箱茶叶。他们说对身体好,我隔一段时间就会泡一些喝。”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茶叶在哪?” “在卧室。” 女人站起来,往卧室走。 很快,她拿出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木盒。 木盒里装着一些茶叶,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曹之爽接过木盒,开启灵明眼。 茶叶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就是这个。” 王伟的脸色变得狰狞。 “王家!我要杀了他们!” “别冲动。”曹之爽说,“你现在去找他们,只会送死。” “那怎么办?” 曹之爽看着他。 “先把你姐的毒解了。然后再找他们算账……” 曹之爽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 布袋里装着几十根银针,每根都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王伟,你和朵朵先出去。” 王伟愣了一下:“恩人,我能留下来帮忙吗?” “不用。”曹之爽摆摆手,“你在这反而碍事。” 王伟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恩人,我姐就拜托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陈朵朵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瞬间,陈朵朵的眼睛转了转。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放在地上。 “进去看看。” 虫子顺着门缝往里爬。 陈朵朵站在门口,闭上眼睛。 她能通过虫子的视角,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虫子爬到门缝边,正要钻进去。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 虫子的身体瞬间僵住,掉在地上,没了气息。 陈朵朵的眼睛猛地睁开。 “这是防窥符?” 她蹲下来,捡起虫子的尸体。 虫子的身体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明显是被符箓的力量烧死的。 陈朵朵的脸色变了。 这大叔,居然在门上贴了符? 他是在防着谁? 防着我? 第172章救王丽 陈朵朵咬着嘴唇,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转身往楼道走,看到墙角的垃圾桶,一脚踢了过去。 哐当! 垃圾桶翻倒在地,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 王伟吓了一跳。 “陈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陈朵朵摆摆手,“就是有点烦。” 王伟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朵朵靠在墙上,脑子飞快转动。 曹之爽会贴符防着她,说明他早就发现了她派去的蛊虫。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派了蛊虫监视他。 那些蛊虫,他都发现了? 陈朵朵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大叔,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 房间里。 曹之爽看着门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小丫头,还想偷看?” 他转身看向王丽。 王丽坐在床上,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你……你真的能救我?” “能。”曹之爽点点头,“不过得先把你体内的毒逼出来。” 他顿了顿。 “你得脱衣服。” 王丽的脸瞬间红了。 “脱……脱衣服?” “对。”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蚀骨散这种毒,已经渗入你的骨髓。我得用银针刺激你的穴位,把毒逼出来。” “但你穿着衣服,我没法下针。” 王丽咬着嘴唇,脸红得像苹果。 “可是……” “别多想。”曹之爽打断她,“我是医生,你是病人。医生和病人之间,没有性别之分。” 王丽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外套。 毛衣。 内衣。 裤子。 很快,她只剩下一条内裤,坐在床上。 曹之爽扫了一眼。 王丽的身材很好。 皮肤白皙,曲线优美。 胸前的两团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曹之爽多看了两眼。 王丽察觉到他的目光,脸更红了。 她用手臂挡住胸前,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别看了……” “行了。”曹之爽收回目光,“躺下。” 王丽咬着嘴唇,慢慢躺在床上。 曹之爽拿起银针,开始下针。 第一针,扎在她的百会穴。 第二针,扎在她的天突穴。 第三针,扎在她的膻中穴。 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王丽的身体抖了一下。 “疼吗?” “有点……” “忍着。” 曹之爽继续下针。 一根接一根。 很快,王丽的身上扎满了银针。 足足三十六根。 每根银针都精准地扎在穴位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曹之爽运转青木诀。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指流入银针。 银针开始震动。 嗡嗡嗡。 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王丽的身体开始发热。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些东西顺着经脉,往皮肤表面涌。 很快,她的皮肤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散发着恶臭,像腐烂的尸体。 曹之爽皱起眉头。 “毒性比我想象的重。” 他加大灵气输出。 银针震动得更快了。 王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咬着嘴唇,额头冒出冷汗。 “疼……好疼……” “忍着。”曹之爽的声音很冷,“现在停下来,你会死。” 王丽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色的液体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身体。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振雄这老东西,下手够狠的。 这种毒,一般人根本解不了。 要不是他有青木诀,王丽早就死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黑色的液体终于不再渗出。 曹之爽松了口气。 他收回灵气,开始拔针。 一根接一根。 很快,三十六根银针全部拔出。 王丽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身体上全是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很恶心。 但她的脸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嘴唇也有了血色。 “好了。”曹之爽收起银针,“毒已经解了。” 王丽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曹之爽点点头,“不过你身体太虚了,得好好调养。”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炼制的聚灵也液,虽然里面不多了,但也够用了,你每天喝一滴。三天后身体就能全部恢复。” 王丽接过瓶子,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你……” “别哭了。”曹之爽摆摆手,“赶紧去洗澡,身上这些东西臭死了。” 王丽这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脸瞬间红了。 “你……你出去……” 曹之爽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门打开的瞬间,陈朵朵和王伟立刻围了上来。 “大叔,我姐怎么样了?”王伟急切地问。 “毒已经解了。”曹之爽说,“不过她现在要洗澡,你们等会再进去。” 王伟松了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陈朵朵盯着曹之爽,眼睛眯了眯。 “大叔,你在门上贴符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对啊。” “为什么?” “防着你。” 陈朵朵愣住了。 曹之爽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派蛊虫监视我?” 陈朵朵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陈朵朵咬着嘴唇,“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生气,我没怪你。” “谁生气了。”陈朵朵撇过头,“我才不生气。哼!” 曹之爽笑了笑,没再说话。 --- 半小时后。 王丽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的脸色好多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恩人,真的太感谢你了。”王丽走过来,眼眶又红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哭了。”曹之爽摆摆手,“你现在身体还虚,多休息。” 王丽点点头。 “对了恩人,你刚才说,是王振雄下的毒?” “对。” 王丽的脸色变得阴沉。 “这个畜生……” 王伟走过来,握着拳头。 “姐,我们去报警吧。” “报警有用吗?”王丽苦笑,“王家在齐市势力这么大,警察根本不敢管。” “那怎么办?”王伟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王丽咬着嘴唇,眼中闪过恨意。 “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之爽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王伟你在王家工作,王家人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王伟愣了一下。 “异常?” “对。”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比如说,突然多了很多陌生人,或者在准备什么东西。” 王伟低着头,沉默了。 曹之爽看出他知道什么。“王伟,你别忘了,王家人要害你姐姐。” 王伟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 “我……我知道王振雄和王龙的秘密。”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说。” 第173章 隔墙有眼 王伟深吸一口气。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他顿了顿。 “上个月,我在王家打扫卫生。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王振雄和王龙在说话。” “他们说……他们想要将这次参赛的奇人炼制成阴阳傀儡。”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阴阳傀儡? 这玩意他在《玄天医典》里见过。 是一种邪术。 用活人炼制傀儡,保留生前的实力,但完全听命于主人。 炼制方法极其残忍。 需要在活人还有意识的时候,一点点抽取魂魄,注入特制的符文。 整个过程痛苦无比,生不如死。 “王家这是要干什么?”陈朵朵皱起眉头。 曹之爽掐灭烟头。 “难怪王龙说擂台赛胜利者可以进入王家宝库。” 他冷笑一声。 “原来进入宝库,王家就没想让这些人出来。直接要将这些人炼制成傀儡。” 王伟的脸色惨白。 “那些参赛的奇人……” “都会死。”曹之爽的语气很冷,“而且死得很惨。” 王丽捂住嘴,眼中满是恐惧。 “这……这也太可怕了……” 曹之爽沉默几秒。 这可是个重大发现。 要是让王家成功,齐市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曹之爽和陈朵朵走出王伟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朵朵抱着她的小布袋,一路上都没说话。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陈朵朵摇头,“就是觉得王家太坏了。” 曹之爽点了根烟。 “坏人多了去了。” 两人打了辆车,回到酒店。 电梯里,陈朵朵突然开口。 “大叔,你说王家真的会炼制阴阳傀儡吗?” “会。”曹之爽的语气很肯定,“王伟没必要骗我们。” 电梯到了十二楼。 两人走出电梯。 “大叔,晚安。”陈朵朵挥了挥手。 “晚安。” 曹之爽刷卡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 他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翻出陈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有些意外,“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有。”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而且是大事。” 陈锋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什么事?” “王家要炼制阴阳傀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陈锋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阴阳傀儡?” “对。”曹之爽把王伟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陈锋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王家疯了?” “没疯。”曹之爽弹了弹烟灰,“他们想用这些傀儡,控制齐市。” 陈锋沉默了。 曹之爽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先生,你现在在哪?” “齐市大酒店。” “你在齐市?”陈锋愣了一下,“你不是在桃花村吗?” “我来参加奇人大赛了。” 陈锋更懵了。 “奇人大赛?李道长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没来。” “我来了。”曹之爽笑了,“只是没用真面目。” 陈锋反应过来。 “你易容了?” “对。” 陈锋顿了顿:“曹先生,你先别动。我现在就调人过去。” “别联系我。”曹之爽说,“我不会见任何人。” 陈锋愣了一下。 “为什么?” “保护自己。”曹之爽掐灭烟头,“王家在齐市势力很大,谁知道你们九局里有没有王家的人。” 陈锋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曹之爽打断他,“总之,你们来齐市后,不要联系我。我会自己行动。” 陈锋沉默几秒。 “好,我明白了。” “还有。”曹之爽说,“动作快点。王家随时可能动手。” “放心。”陈锋的语气变得坚定,“我现在就出发。最多明天中午就能到齐市。” “行。”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脑子里开始盘算。 王家要炼制阴阳傀儡,肯定会选实力强的奇人下手。 那些在生死擂上保持十轮不败的,就是最好的目标。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家这是在找死。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诀。 灵气在体内流转,一圈又一圈。 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水声。 曹之爽睁开眼睛。 陈朵朵在洗澡?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箓。 符箓是黄色的,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 透视符。 这是他前段时间研究《玄天医典》时,无意中学会的。 能透过墙壁,看到另一边的情况。 曹之爽拿着符箓,走到墙边。 他把符箓贴在墙上。 符箓立刻发出淡淡的金光。 墙壁变得透明了。 曹之爽能清楚看到隔壁房间的情况。 陈朵朵正站在浴室里。 她脱掉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 水流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 曹之爽愣住了。 这丫头的身材…… 也太好了吧? 陈朵朵看起来小,但身材发育得很好。 皮肤白皙,没有一丝赘肉。 腰很细,腿很长。 最让曹之爽意外的是她的胸。 很大。 至少有D罩杯。 在水流的冲刷下,两团饱满微微颤动。 曹之爽咽了口唾沫。 他盯着陈朵朵看了好一会。 陈朵朵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她站在镜子前,擦着头发。 曹之爽的目光顺着她的身体往下移。 浴巾很短,只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 两条白皙的大腿露在外面。 曹之爽的喉咙有些干。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陈朵朵擦完头发,走到床边。 她解开浴巾,扔在一边。 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睡衣。 曹之爽的眼睛瞪大了。 陈朵朵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白皙的皮肤,完美的曲线。 还有那对饱满的…… 曹之爽感觉鼻子有点热。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 手上沾了点血。 流鼻血了。 曹之爽擦掉鼻血,把符箓从墙上撕下来。 墙壁恢复正常。 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有点红。 “我这是怎么了?” 曹之爽摇了摇头。 他走出卫生间,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陈朵朵的身体。 白皙的皮肤。 饱满的胸。 修长的腿。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诀。 灵气在体内流转,慢慢平复了躁动的心。 第174章 灵明眼下无阵法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醒得很早。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他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 曹之爽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碗粥,两个包子。 刚吃了两口,陈朵朵走了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 看起来清纯可爱。 曹之爽看到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的脸有点红。 陈朵朵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大叔,早啊。” “早。”曹之爽低着头,不敢看她。 陈朵朵眨了眨眼睛。 “大叔,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曹之爽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可能是热的。”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几秒。 “真的吗?” “真的。” 陈朵朵笑了。 “好吧。” 她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早餐。 两人吃着饭,聊着天。 陈朵朵突然开口。 “大叔,你昨晚干什么了?” 曹之爽的手抖了一下。 “没干什么,就是睡觉。” “真的?”陈朵朵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你在撒谎?”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没撒谎。”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一会。 最后笑了。 “算了,不逗你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这丫头,差点把他吓死。 两人吃完早餐,往会展中心走。 街上人很多,都是来参加大赛的。 到了会展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曹之爽和陈朵朵排在队伍后面。 等了几分钟,终于轮到他们了。 保安检查了请柬,让他们进去。 大厅里人山人海。 擂台上正在进行比赛。 两个炼气期第五层的奇人打得难解难分。 曹之爽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他正要找个地方坐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伟。 他穿着保安制服,站在擂台旁边。 看到曹之爽,眼睛立刻亮了。 他快步走过来。 “大哥。” 曹之爽点点头。 “你姐怎么样了?” “好多了。”王伟的脸上全是笑容,“她今天早上起来,脸色都红润了。” “那就好。” 王伟犹豫了一下。 “恩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王伟压低声音。 “王家今天晚上要动手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早上去王家送东西。”王伟说,“听到王振雄和王龙在说话。” “他们说,今晚就要把那些在生死擂上获胜的奇人,全部抓起来。”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今晚?” “对。”王伟点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曹之爽沉默几秒。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陈朵朵跟在后面。 “大叔,我们去哪?” “回酒店。” 两人走出会展中心,打了辆车。 回到酒店,曹之爽直接进了房间。 他掏出手机,想给陈锋打电话。 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说过不联系陈锋。 现在联系,万一被王家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曹之爽靠在床上,点了根烟。 脑子飞快转动。 王家今晚要动手。 那他也得做好准备。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小布袋。 里面装着陈朵朵给他的无影蛊。 曹之爽打开布袋,看了看。 虫子还活着,在布袋里爬来爬去。 “今晚,就用你了。” 下午三点。 曹之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在运转青木诀,调整状态。 今晚要对付王家,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曹之爽睁开眼睛,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陈朵朵。 他打开门。 “有事?” 陈朵朵抱着她的小布袋,脸上带着笑容。 “大叔,我无聊,来找你玩。” 曹之爽让开路。 “进来吧。” 陈朵朵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她把小布袋放在茶几上。 “大叔,你在干什么?” “休息。”曹之爽倒了杯水递给她,“今晚可能有事。” 陈朵朵接过水杯。 “什么事?” “王家要动手了。” 陈朵朵的眼睛瞪大了。 “今晚?” “对。”曹之爽点了根烟,“王伟今天早上告诉我的。” 陈朵朵咬着嘴唇。 “那怎么办?” “我会处理。”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你别管。”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几秒。 “大叔,我能帮你。” 曹之爽摇头。 “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陈朵朵站起来,“而且我有蛊虫,能帮上忙。”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丫头的眼神很坚定。 他沉默几秒。 “行,但你得听我的。” “好!”陈朵朵高兴地跳了起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商量计划。 曹之爽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着。 “王家今晚要抓那些在生死擂上获胜的奇人。” 他在纸上画了个圈。 “这些人肯定会被骗到王家。” “然后王家会用阵法困住他们,再一个个炼制成傀儡。” 陈朵朵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先去王家踩点。”曹之爽说,“找到他们炼制傀儡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也动手。” 曹之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把王振雄和王龙,全杀了。” 陈朵朵的身体抖了一下。 “杀人?” “对。”曹之爽看着她,“你怕吗?” 陈朵朵咬着嘴唇。 “不怕。” “那就好。” 两人继续商量细节。 一直到傍晚。 曹之爽站起来。 “走吧,去王家。” 陈朵朵抱起小布袋,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酒店,打了辆车。 “去王家庄园。” 司机愣了一下。 “王家?那可是齐市第一家族。” “知道路吗?” “知道知道。”司机点头,“不过那边戒备森严,一般人进不去。” “没事,我们就在外面看看。” 车子发动,往城郊开去。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一片别墅区。 别墅区很大,占地至少几百亩。 围墙很高,上面还装着监控。 大门口站着几个保安,穿着黑色的制服。 曹之爽让司机在远处停下。 两人下车,往别墅区走去。 走到围墙边,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整个别墅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里。 那是阵法的气息。 “有阵法。”曹之爽皱起眉头,“而且不止一个。” 陈朵朵凑过来。 “那怎么办?” “我先看看。” 曹之爽沿着围墙走,仔细观察。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停下脚步。 “找到了。” 他指着围墙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阵法有漏洞。” 陈朵朵看了看。 “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当然看不出来。”曹之爽笑了,我有强大的灵明眼,自然是能看出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箓。 “破阵符。” 符箓贴在围墙上。 嗡。 围墙上的红色雾气散开了一个口子。 曹之爽拉着陈朵朵,钻了进去。 两人进入别墅区。 里面很安静。 一栋栋别墅整齐排列,灯火通明。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扫视着周围。 “那边。” 他指着最里面的一栋别墅。 那栋别墅最大,而且周围的红色雾气最浓。 “王振雄应该就在那里。” 两人小心翼翼往那边走。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脚步声。 曹之爽拉着陈朵朵,躲到一棵树后面。 第175章 陪你们玩到底 几个保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今晚老爷说要抓人,我们得加强巡逻。” “知道了。” 保安走远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走。”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那栋别墅外面。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别墅里有很多人。 至少二十几个。 而且大部分都是炼气期的修真者。 “王家的高手都在这。”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高手,要是硬碰硬,他肯定打不过。 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 别墅的门突然开了。 王龙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 都是今天在生死擂上获胜的奇人。 “各位,请跟我来。”王龙笑着说,“我父亲已经在宝库等你们了。” 那些奇人的脸上全是兴奋。 “太好了,终于能进王家宝库了。” “听说里面有很多法器。” “这次发财了。”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王龙带着那些奇人,往别墅后面走。 曹之爽和陈朵朵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几分钟,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入口很隐蔽,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王龙打开入口,带着那些奇人走了下去。 曹之爽等他们都进去了,才走过去。 “朵朵,你在这等我。” “不行。”陈朵朵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曹之爽看着她。 “太危险了。” “我不怕。” 曹之爽沉默几秒。 “行,但你得听我的。” “好。” 两人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像个迷宫。 两边是一间间房间。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传来说话声。 “各位,宝库就在前面。”王龙的声音传来,“不过进去之前,需要先通过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一个奇人问。 “很简单。”王龙笑了,“只要能在这个阵法里坚持一刻钟,就能进宝库。”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那些奇人松了口气。 “那还不容易。” “对啊,一刻钟而已。” 曹之爽躲在拐角处,看着前面的情况。 王龙站在一个巨大的阵法前面。 阵法是圆形的,直径至少有十米。 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各位,请进吧。”王龙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些奇人走进阵法。 刚进去,阵法突然启动。 红色的光芒大盛。 那些奇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怎么回事?” “我动不了了!” “王龙,你耍我们?” 王龙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耍你们?” 他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王家真的会让你们进宝库?” “做梦!” “你们今天进来,就别想出去了。” 那些奇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王龙笑得更狰狞了,“当然是把你们炼制成傀儡。” “什么?” “傀儡?” 那些奇人吓坏了。 “王龙,你疯了?” “我没疯。”王龙摆摆手,“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几个穿黑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铁链,走进阵法。 那些奇人想反抗,但身体根本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 曹之爽躲在拐角处,看着那些奇人被铁链锁住。 他的手握成拳头。 王家这些畜生。 陈朵朵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 “大叔,我们要救他们吗?” 曹之爽沉默几秒。 “救。” 他转头看着陈朵朵。 “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王振雄还没出现。”曹之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等他出来,一起解决。” 陈朵朵点点头。 两人继续躲在拐角处。 那些奇人被带走了。 王龙站在阵法前面,掏出手机。 “父亲,人已经抓到了。” “好。”电话那头传来王振雄的声音,“把他们带到炼制室。我马上过来。” “是。” 王龙挂了电话,转身往里面走。 曹之爽等他走远了,才走出来。 “跟上。”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房间里摆着十几个铁笼子。 那些奇人被关在笼子里,脸上全是恐惧。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炼制阵法。” 就在这时。 铁门突然开了。 王振雄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各位,欢迎来到王家。” 他走到阵法前面。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因为你们马上就要成为王家的傀儡。” “为王家效力,是你们的荣幸。” 笼子里的奇人吓坏了。 “王振雄,你这个畜生!” “放我们出去!” “你会遭报应的!” 王振雄冷笑一声。 “报应?” 他摆摆手。 “来人,把他拖出来。” 几个黑袍人走过去,打开一个笼子。 把里面的奇人拖了出来。 那个奇人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但没用。 他被拖到阵法中央,按在地上。 王振雄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是黑色的,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别怕。”王振雄笑着说,“很快就结束了。” 他举起匕首,朝那个奇人的胸口刺去。 就在这时。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 曹之爽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住手。” 王振雄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曹之爽。 “你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直奔王振雄而去。 王振雄的脸色变了。 他赶紧往旁边一闪。 掌风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轰在墙上。 轰!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 王振雄的脸色变得阴沉。 “你是谁?” 曹之爽没说话。 他再次出手。 这次是一拳。 拳风破空而去,带着恐怖的威压。 王振雄不敢硬接。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一道黑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轰! 拳风轰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颤抖,但没有破碎。 王振雄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炼气期第七层。” 他冷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 他双手再次结印。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 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无数只鬼手。 “去!” 第176章 扮猪吃虎陈朵朵 鬼手扑向曹之爽。 曹之爽没躲。 他抬起拳头,直接轰了过去。 砰砰砰! 拳头和鬼手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鬼手被轰得粉碎,化作黑烟消散。 王振雄愣住了。 “怎么可能?” 他能感觉到,曹之爽只是炼气期第七层。 但这肉身强度,完全不像炼气期该有的。 “你到底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王振雄脸色大变,双手结印。 “鬼门开!” 他面前的空气扭曲,出现一道黑色的门。 门里伸出无数只鬼手,抓向曹之爽。 曹之爽冷笑一声。 “又是这招?” 他体内的青木诀疯狂运转,灵气全部涌入双拳。 轰! 一拳轰出。 青色的拳劲破空而去。 鬼手被拳劲轰碎,黑色的门也跟着炸开。 王振雄往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炼气七层……” 曹之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几个闪身,已经冲到他面前。 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王振雄赶紧抬手格挡。 砰!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王振雄的手臂直接被打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 王振雄从废墟里爬起来,嘴里不断吐血。 他盯着曹之爽,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的肉身怎么这么强?”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手腕。 “想知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 “可惜,你没机会了。” 王振雄的脸色变得狰狞。 “想杀我?做梦!”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轰! 符文炸开。 恐怖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曹之爽皱起眉头。 这老东西要自爆? 他正要后退,突然看到王振雄转身就跑。 “草!” 曹之爽骂了一声。 这老东西居然是要逃跑。 他追了上去。 王振雄跑得很快,转眼就冲出了房间。 曹之爽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在地下室的通道里狂奔。 王振雄边跑边回头看。 看到曹之爽追得很紧,脸色更难看了。 “该死!”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往后扔。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火球、冰锥、雷电。 曹之爽一拳一个,全部轰碎。 王振雄的脸都绿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 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王振雄往左边跑。 曹之爽追到岔路口,停了下来。 他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左边的通道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黑气里。 那是陷阱。 曹之爽冷笑一声。 “老东西,还想耍花招?” 他转身往右边走。 右边的通道很长,两边是一间间房间。 曹之爽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传来打斗声。 他加快脚步。 转过拐角,看到王龙正在和那几个被抓的奇人在打斗。 “一群废物!给我老实点!” 王龙双手结印,黑色的雾气从身上涌出。 雾气化作几条黑蛇,扑向那些奇人。 那些奇人被黑蛇缠住,动弹不得。 王龙冷笑一声。 “还想反抗?” 他正要继续动手,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转过头。 曹之爽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 王龙的话还没说完。 曹之爽一掌拍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王龙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没力气了。 “你……你是谁……” 曹之爽蹲下来,看着他。 “你不需要知道。”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王龙的天灵盖上。 王龙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那些被黑蛇缠住的奇人愣住了。 黑蛇失去控制,化作黑烟消散。 他们看着曹之爽,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恩人救命!” 曹之爽摆摆手。 “别谢我,赶紧离开这里。” 那些奇人点点头,转身就跑。 曹之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要找到王振雄。 那老东西跑不远。 --- 与此同时。 王家庄园,书房。 陈朵朵站在书架前,眼睛扫视着一排排书籍。 她的动作很快,一本本翻看。 《炼虫宝典》找到了。 但易容术呢? 陈朵朵皱起眉头。 她把整个书房都翻了一遍,就是找不到易容术。 “奇怪,明明情报说易容术在王家书房……” 她咬着嘴唇,脑子飞快转动。 难道王家把易容术藏在别的地方了? 陈朵朵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不能再耽搁了。 她把《炼虫宝典》塞进包,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爆炸声。 陈朵朵停下脚步。 “大叔那边打起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去帮忙? 算了,大叔应该能应付。 她转身离开书房。 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到一半,突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王振雄。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看到陈朵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陈朵朵的心跳快了几分。 糟了。 遇到正主了。 陈朵朵看着浑身是血的王振雄,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无辜。 “爷爷,我迷路了。”她眨着大眼睛,“这里好大,我找不到出口。” 王振雄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丫头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应该是个普通人。 “滚。”他挥了挥手,“别挡路。” 陈朵朵乖巧地往旁边让。 王振雄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前走。 刚走过陈朵朵身边。 陈朵朵突然动了。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一只透明的虫子从她指尖飞出,钻进了王振雄的后颈。 王振雄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转身,但脖子像生了锈。 “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开始发痒。 痒得要命。 他想咳嗽,但咳不出来。 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怎么回事……”王振雄的声音变得沙哑。 陈朵朵走到他面前,脸上的无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 “王家主,听说你喜欢炼制傀儡?” 王振雄瞪大眼睛。 这丫头竟然也是修真者? “不可能……你看起来明明只是普通人……” “哦,那个啊。”陈朵朵笑了,“骗你们的。” 她抬起手。 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她身上爆发。 筑基后期! 王振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到底是谁?” “我?”陈朵朵歪了歪头,“苗疆圣女,陈朵朵。” 王振雄的脸色变了。 苗疆圣女? 奇人榜排行第68位。 第177章 搬空王家宝库 苗疆圣女。 奇人榜排行第68。 苗疆最强的蛊师! “对啊。”陈朵朵点头,“不然怎么敢来王家玩?” 王振雄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小丫头竟然是奇人榜前100名强者。 这下麻烦大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血遁!” 符文炸开。 王振雄的身体化作一道血光,往远处飞去。 陈朵朵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血光在空中突然停住了。 王振雄从血光中跌落,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怎么回事……” 陈朵朵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忘了告诉你,刚才那只虫子叫'噬魂蛊'。” 她笑得很甜。 “它会吃掉你的魂魄。慢慢吃,一点一点吃。” “你会感觉到身体越来越不听话。” “然后意识会越来越模糊。” “最后,你会变成一具活死人。” 王振雄的脸色惨白。 “你……你这个毒妇……” “毒妇?”陈朵朵歪了歪头,“你炼制傀儡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恶魔?” 她站起来。 “对了,忘了问你。” “易容术在哪?” 王振雄咬着牙,不说话。 陈朵朵叹了口气。 “不那我只能让小黑帮忙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只巴掌大的蜘蛛。 蜘蛛爬到王振雄脸上。 八条腿在他脸上爬来爬去。 王振雄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蜘蛛爬到他眼睛上。 两只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张开嘴。 一根细长的口器从嘴里伸出来。 口器刺进王振雄的眼球。 “啊啊啊!” 王振雄惨叫起来。 剧痛从眼球传来。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脑浆。 “说不”陈朵朵蹲下来,声音很温柔。 “说!我说!”王振雄崩溃了,“易容术丢了,被我王家的王羽丢在了桃花山,我也在查到底是谁拿了我家的易容术。“ 听王振雄说完,陈朵朵沉默了,易容术竟然丢了。 “我……都告诉你了……你能放了我吧……” 王振雄大口喘着气。 他的右眼已经瞎了,眼眶里全是血。 “放你?”陈朵朵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了?” 王振雄愣住了。 “你……” 陈朵朵转身就走。 “慢慢享受噬魂蛊吧。” 王振雄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不要……” 陈朵朵头也不回。 --- 与此同时。 王家庄园外。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陈锋带着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下车。 李乾一也在。 他穿着灰色长袍,手里拿着桃木剑。 “陈队长,确定王振雄在里面?” “确定。”陈锋点头,“曹先生的情报不会错。” 李乾一看着庄园。 “这里的阵法很强。” “至少有三层防护阵。” 陈锋皱起眉头。 “能破吗?” “能。”李乾一抬起桃木剑,“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半小时。” 陈锋咬了咬牙。 “太久了。” “里面的人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李乾一沉默几秒。 “那就强攻。”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队员。 “所有人,准备破阵!” 队员们点头。 他们从车上拿下几个黑色的箱子。 箱子打开。 里面装着各种符箓和法器。 李乾一拿起一张金色的符箓。 “破阵符。” 他把符箓贴在庄园大门上。 符箓立刻发出耀眼的金光。 轰! 大门炸开。 里面的阵法开始剧烈颤抖。 “冲!” 陈锋带着队员冲进庄园。 刚进去。 就看到十几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冲了出来。 “什么人!” “敢闯王家!” 陈锋举起枪。 “国安九局!所有人放下武器!” 那些黑袍人愣了一下。 然后冷笑起来。 “国安九局?” “就凭你们?” 他们双手结印。 黑色的雾气从身上涌出。 雾气化作无数只鬼手,扑向陈锋等人。 “开火!” 砰砰砰! 枪声响起。 子弹穿透鬼手,但鬼手只是散开,又重新凝聚。 “枪没用!”一个队员喊道。 李乾一走上前。 “让我来。” 他抬起桃木剑。 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金色的剑气从桃木剑上涌出。 剑气斩向那些鬼手。 鬼手被剑气斩碎,化作黑烟消散。 那些黑袍人脸色变了。 “是李乾一!” “奇人榜第九十八位!” 他们转身就跑。 李乾一冷笑一声。 “想跑?”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冲了出去。 几个闪身,已经追上那些黑袍人。 桃木剑挥出。 金色的剑气纵横。 那些黑袍人一个个倒下。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黑袍人全部死亡。 “走,去王家宝库!”李乾一喊道。 刚找到宝库入口。 就看到十几个奇人从里面跑出来。 “救命!救命!” “王家要杀我们!” 陈锋拦住他们。 “别慌!我们是国安九局!” 那些奇人看到陈锋,立刻松了口气。 “太好了!国安九局来了!” “快去救其他人!” “王家在炼制傀儡!” 陈锋的脸色变了。 “炼制傀儡?” “对!我们亲眼看到的!” 陈锋转身看着李乾一。 李乾一的脸色也很难看。 “王家竟敢炼制这种邪术,简直害人不浅。” 陈锋咬着牙。 “那还等什么!” “冲进去!” —— 王家藏宝库。 曹之爽看着四周的架子上摆满的各种东西,眼睛都亮了。 丹药,功法,法器啥都有。 曹之爽拿起一个瓷瓶,打开瓶盖。 里面装着三颗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疗伤丹。” 他把玉瓶收进背包。 继续往下找。 《炼制傀儡秘法》。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是邪术,不过看看也无妨。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他把书收起来。 这时,他看到一个黑色的木盒。 曹之爽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瓶丹药。 瓶身是白玉制成的,上面刻着“筑基丹”三个字。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几分。 终于得到筑基丹了。 曹之爽打开瓶盖。 里面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深吸一口气。 这药香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曹之爽把筑基丹收进背包。 继续翻找。 他又看到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曹之爽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套银针。 银针很细,每根都只有头发丝粗细。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曹之爽拿起一根银针。 入手冰凉。 他开启灵明眼。 银针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一套灵器?” 曹之爽的眼睛瞪大了。 灵器可比法器高级多了。 法器只是普通的法宝,而灵器是蕴含灵气的宝物。 威力至少是法器的十倍。 曹之爽把银针收起来。 这套银针正好配合他的医术使用。 他继续翻找。 又找到几瓶丹药,几本功法秘籍。 曹之爽全部收进背包。 正要继续搜刮,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来了。 曹之爽转身往另一个出口跑。 刚跑到门口,就看到陈朵朵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陈朵朵愣了一下。 “大叔,你怎么在这?” 曹之爽随口说:“找王振雄。” 陈朵朵眨了眨眼睛。 “找到了吗?” “没有。” 曹之爽看了眼她手里的包。 包鼓鼓囊囊的,明显装了不少东西。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 曹之爽拉着陈朵朵。 “走。” 两人从另一个出口跑了出去。 第178章 都藏着心眼 陈锋带着队员冲进地下室。 走廊里很安静。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王家的黑袍人。 “继续往前。” 陈锋举着枪,小心翼翼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敞开着。 陈锋走进去。 里面是个巨大的房间。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 但很多架子都是空的。 “有人来过。” 李乾一走进来,看了眼周围。 “而且刚走不久。” 陈锋皱起眉头。 “会是谁?” 李乾一摇头。 “不知道。” 他走到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空的玉瓶。 “这里原本应该装着丹药。” 陈锋的脸色变了。 “有人抢先一步,把宝库搜刮了?” “应该是。” 李乾一放下玉瓶。 “而且对方很专业,只拿了最值钱的东西。” 陈锋咬着牙。 “该死。” 他转身往外走。 “继续搜,找到王振雄。” 一行人走出宝库,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具尸体。 是王龙。 他躺在地上,胸口凹陷,明显是被人一掌拍死的。 陈锋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李乾一看着尸体。 “出手的人很强。” 他顿了顿。 “至少是筑基期。” 陈锋站起来。 “继续找。”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陈锋正要往左边走,李乾一突然开口。 “等等。” 他走到右边的通道,看了看。 “这边有血迹。” 陈锋走过去。 地上确实有几滴血。 “跟上。” 一行人沿着血迹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虚掩着。 陈锋推开门。 竟然直通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是王振雄。 他躺在地上,全身腐烂,七窍流血。 脸上的表情扭曲,明显死得很痛苦。 陈锋走过去,蹲下来检查。 “中毒了?” 李乾一也走过来。 他看了眼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蛊毒。” 陈锋抬起头。 “蛊毒?” “对。” 李乾一指着王振雄的眼睛。 “你看他的眼球。” 陈锋凑近看了看。 王振雄的右眼已经瞎了,眼眶里全是血。 而且眼球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孔。 “这是被蛊虫吃掉的。” 李乾一站起来。 “而且是很厉害的蛊虫。” 陈锋的脸色变了。 “会是谁?” 李乾一沉默几秒。 “能用这种蛊虫的,整个华夏不超过十个人。” 他顿了顿。 “而且都是奇人榜前一百的高手。” 陈锋咬着牙。 “难道是其他势力的人?” 李乾一摇头。 “不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 “先把这里封锁起来。” 陈锋点头。 “是。” --- 回到酒店房间,曹之爽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床上。 筑基丹、灵器银针、几本功法秘籍、还有十几瓶丹药。 这次收获不小。 这时,手机响了。 曹之爽看了眼来电显示。 陈锋。 他接通电话。 “喂。” “曹先生,王振雄死了。”陈锋的声音很凝重。 曹之爽愣了一下。 “死了?” “对,我们在王家书房找到他的尸体。”陈锋顿了顿,“是被蛊虫咬死的。”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蛊虫? “曹先生,是你干的吗?”陈锋问。 “不是。”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我一个炼气期的能杀筑基期的王振雄?” 陈锋沉默几秒。 “那会是谁?” “不清楚。”曹之爽说,“可能是其他势力的人。” “其他势力……”陈锋的声音有些犹豫,“李道长说,能用那种蛊虫的,整个华夏不超过十个人。” 曹之爽没说话。 “算了,这事我们会继续调查。”陈锋说,“对了曹先生,王家宝库被人洗劫了。”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几分。 “洗劫了?” “对,里面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陈锋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谁干的。” “会不会是杀王振雄的人。”曹之爽问。 “有可能。”陈锋说,“行了,不打扰你了。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好。”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王振雄是被蛊虫咬死的。 能用那种蛊虫的,不超过十个人。 曹之爽的脑子里浮现出陈朵朵的脸。 这丫头会蛊术。 而且她今晚也在王家。 难道是她杀的? 曹之爽摇了摇头。 不可能。 王振雄可是筑基期。 陈朵朵才炼气三层,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除非……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除非陈朵朵隐藏了实力。 他想起陈朵朵今晚的表现。 这丫头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一点都不像个炼气三层的小姑娘。 而且她今晚还出去了一段时间。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算了。 反正不是他杀的。 也没人知道他洗劫了宝库。 管他呢。 曹之爽掐灭烟头,开始整理床上的东西。 把筑基丹和灵器银针收进背包最里层。 其他丹药和功法秘籍分开放。 整理完,已经凌晨三点了。 曹之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陈朵朵的事。 这丫头,绝对有问题。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醒得很早。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收拾好东西,准备退房。 刚走到门口,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陈朵朵探出头。 “大叔,你要走了?” 曹之爽点点头。 “嗯,准备回去了。” 陈朵朵抱着她的小布袋走出来。 “我也要走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去哪?” “桃花山。”陈朵朵笑嘻嘻的。 曹之爽愣了一下。 桃花山? 那不就是桃花村后面的山吗? “你去那干什么?” “取我的东西啊。”陈朵朵眨了眨眼睛,“我之前把东西藏在那了。” 曹之爽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想起,他从王家人手里得到的那本易容术。 这小丫头去桃花村,不会也是为了易容术吧? 第179章假药风波 曹之爽盯着陈朵朵看了几秒。 这小丫头说是取东西,其真实目的一定是为了那个‘易容术’,想来王家的易容术对她应该很重要,但是她不知道,易容术已经在曹之爽手里了。 “大叔,你陪我去呗。”陈朵朵拉着他的袖子,“我一个人害怕。” “恐怕不行啊,我有事。”曹之爽摇头。他要跟着陈朵朵去桃花山,不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脚了嘛,最稳妥还是赶紧和她分开。 “什么事啊?” “私事。” 陈朵朵撇撇嘴。 “那好吧,那我自己去。” 她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曹之爽。 “大叔,你真的不陪我去?” “不去。” 陈朵朵哼了一声。 “小气鬼。” 她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 “易容术在桃花山,我一定要找到。” --- 曹之爽退了房,打车去王伟家。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到了那片老旧的居民楼。 曹之爽上了三楼,敲门。 门开了。 王丽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 看到曹之爽,她愣了一下。 “曹先生?” “我来给你复查。”曹之爽说,“王伟在家吗?” 王丽摇头。 “他出去了,说是去王家处理一些事。” 曹之爽点点头。 “那我先给你检查。” 王丽进了卧室。 曹之爽跟在后面。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坐吧。”王丽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曹之爽坐下,从背包里掏出那套银针。 “把手伸出来。” 王丽伸出手。 曹之爽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 “恢复得不错,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干净了。” 王丽松了口气。 “那我以后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多休息,别太劳累。”曹之爽收起银针,“还有,那瓶聚灵液继续喝,每天一滴,喝完为止。” “好。” 曹之爽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门突然开了。 王伟提着个塑料袋走进来。 “姐,我回来了。” 他看到曹之爽,眼睛立刻亮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给你姐复查。”曹之爽说。 王伟放下塑料袋。 “大哥,我姐身体怎么样?” “没事了,恢复得很好。” 王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曹之爽看了眼茶几上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盒药。 他走过去,拿起一盒。 包装很眼熟。 “桃花村草本堂出品”。 这是他们药材厂生产的药。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从哪买的?” “药店啊。”王伟说,“我姐最近身体不好,我就去买了几盒。” “多少钱一盒?” “二十。” 曹之爽愣住了。 二十? 他们的出厂价是二十五。 怎么可能卖二十? 曹之爽打开盒子。 里面装着十颗药丸,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怪味。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脸色瞬间变了。 “这药是假的。” 王伟愣了一下。 “假的?怎么可能?” “你看。”曹之爽把药丸递给他,“真药是深褐色,这个是黑色。而且味道也不对。” 王伟接过药丸,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药店竟然卖假药?” 曹之爽把药丸扔回盒子里。 “你在哪家药店买的?” “就在前面那条街,叫康泰药店。” 曹之爽站起来。 “走,带我去。” 王伟点头。 “好。” 两人走出房间,往康泰药店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家门面不大的药店。 药店门口挂着“康泰药店”的招牌。 曹之爽推门进去。 店里很冷清,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女人看到有客人进来,抬起头。 “买什么?” 曹之爽走到柜台前,把那盒药放在桌上。 “这药是你们卖的?” 女人看了一眼。 “对啊,怎么了?” “假的。” 女人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药是假的。”曹之爽的语气很冷,“你们药店卖假药,知道后果吗?” 女人站起来,叉着腰。 “你谁啊?说我们卖假药?” “有证据吗?” 曹之爽冷笑一声。 “证据?” 他打开盒子,拿出一颗药丸。 “真药是深褐色,你这个是黑色。真药有淡淡的草药香,你这个是臭的。”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懂什么?这药就是这样的。” “是吗?”曹之爽掏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 女人慌了。 “你……你别乱来。” “乱来?”曹之爽走到她面前,“你卖假药,还有理了?” 女人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不知道这药是假的。” “不知道?”曹之爽冷笑,“那你告诉我,这药从哪进的?”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说是吧?” 他抬起手。 啪! 一个耳光甩在女人脸上。 女人捂着脸,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曹之爽的声音更冷了,“卖假药害人,打你都是轻的。” 女人吓坏了。 “我……我真不知道这药是假的。” “那你告诉我,药从哪进的?” 女人哭着说:“我……我不清楚,都是我老公进的货。” “你老公在哪?” “他……他出去了。” “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女人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喂,老公……” “你在店里好好待着,我马上回来。” 女人挂了电话。 “他……他说马上回来。” 曹之爽点点头。 “那就等着。” 他转身走到门口,点了根烟。 王伟站在旁边,看着曹之爽。 “大哥,这事会不会闹大?” “闹大?”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这事本来就大。” 他顿了顿。 “假药流入市场,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王伟点点头。 “说得对。” 两人等了大概十分钟。 一辆面包车停在药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跳下车。 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横肉。 他快步走进药店。 “谁他妈敢在我店里闹事?” 第180章顺藤摸瓜 曹之爽转过身。 “我。” 男人看到曹之爽,愣了一下。 “你谁啊?” “买药的。”曹之爽把那盒药扔在他面前,“你们卖假药。”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盒子,看了看。 “谁说这是假药?” “我说的。” 男人冷笑一声。 “你算老几?” 曹之爽没说话。 他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我再问你一遍,这药从哪进的?” 男人想挣扎,但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曹之爽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他。 “你……你放开我……” “说。”曹之爽的声音很冷。 男人看着曹之爽的眼睛,心里发毛。 这小子的眼神,太吓人了。 “我……我说……” 曹之爽松开手。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药是有人主动来推销的。” “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男人说,“就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这款药最近很火,供不应求。” “他说他有渠道,能拿到便宜货。” “我一看价格确实便宜,就进了一些。”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多少钱进的?” “十五一盒。” 曹之爽的脸色更难看了。 出厂价二十五,这人十五就能拿到货? 肯定是假的。 “那人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男人回忆着,“脸上有颗痣,就在这。”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 “还有呢?” “没了,我就见过他一次。” 曹之爽沉默几秒。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月。” “上个月……”曹之爽掐灭烟头,“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男人摇头。 “没有,他说不用联系方式,有货了会主动来找我。”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事比他想象的严重。 有人专门生产假药,然后推销给各个药店。 而且还是主动上门。 这说明对方有组织,有计划。 “你进了多少货?” “五百盒。” “都卖出去了?” “卖了三百多盒。” 曹之爽的脸色变得铁青。 三百多盒假药流入市场。 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把剩下的药全拿出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 “这……” “拿出来!”曹之爽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男人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往里面走。 很快,他抱着一个纸箱出来。 纸箱里装着一百多盒药。 曹之爽打开几盒,检查了一下。 全是假的。 他把纸箱抱起来。 “这些药我全要了。” 男人愣了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 “销毁。”曹之爽看着他,“还有,你最好祈祷那些买了假药的人没出事。” “要是出事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男人的脸色惨白。 “我……我真不知道这药是假的……” “不知道?”曹之爽冷笑,“出厂价二十五,你十五就能拿到货,你会不知道?” 男人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抱着纸箱,转身往外走。 王伟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药店。 曹之爽把纸箱放在地上,掏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之爽,你回来了?” “还没有,”曹之爽说,“铁柱哥,我们的药被人仿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有人生产假药,冒充我们的产品。”曹之爽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村长赵铁柱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谁啊这么缺德。” “曹之爽黑着脸说,“铁柱哥,你立刻通知所有经销商,让他们注意辨别真假。还有告诉生产车间,一共要做好防伪标志。” “行,我知道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里的纸箱,眉头紧锁。 这事必须尽快解决。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王伟,见曹之爽打完电话,立刻问道: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这些假药销毁。”曹之爽说,“然后查出假药的源头。” 两人回到王伟家。 曹之爽把纸箱放在客厅。 王丽从卧室走出来,“搞清楚了吗?” “知道那人长得什么样,但是没有具体联系方式。”曹之爽说。 “这样啊,那这些假药怎么处理?”王丽指着那箱药。 “这些药得销毁。” 王伟走过来。 “怎么销毁?” “烧掉。” 三人把假药搬到楼下的空地上。 曹之爽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纸箱。 火焰很快蔓延开来。 假药在火焰中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曹之爽站在旁边,看着火焰。 脑子里在想假药的事。 那个推销假药的人,三十多岁,脸上有颗痣。 这个特征太模糊了。 齐市这么大,符合这个特征的人至少有几千个。 想找到他,难度不小。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陈队长。”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传来,“有事?” “有。”曹之爽把假药的事说了一遍。 陈锋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事确实严重。” “对。”曹之爽说,“我需要你们帮忙查一下,看看齐市还有多少药店在卖假药。” “行,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还有。”曹之爽顿了顿,“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采购制药原料。” “好,我记下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 火焰渐渐熄灭。 纸箱和假药都烧成了灰烬。 曹之爽转身往楼上走。 “我先回去了。” 王伟跟上来。 “大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曹之爽摆摆手,“你照顾好你姐就行。” 王伟点点头。 “那好吧。” 曹之爽走出居民楼,打了辆车,准备去酒店。 路上,陈锋打来电话,“曹先生,查到了。” 第181章大开杀戒 “查到了什么?”曹之爽问。 “齐市有十几家药店都在卖假药。”陈锋的声音很凝重,“而且都是同一批货。” “还有,我们查到最近有人大量采购低质量药材。”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哪?” “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陈锋说,“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了,准备今晚行动。” 曹之爽掐灭烟头,“把地址发给我。” “可是——” “发给我。” 陈锋叹了口气:“好吧,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手机很快收到一条短信。 上面是个地址。 曹之爽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他让司机调头,往城郊开。 车开了大概一小时,到了一片荒凉的地方。 远处有几栋破旧的厂房,周围杂草丛生。 付了车钱,曹之爽往厂房走去。 走到围墙边,他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厂房里有十几个人在忙活。 还有三个人在办公室里。 厂房很大,里面摆着几台机器。 十几个工人正在加工药材。 曹之爽躲在角落,观察着。 这些工人大多是女的,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口罩,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女孩,看起来不像是自愿来的。 他继续观察。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脸上有颗痣。 就在左脸颊。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这个人。 男人走到一个女孩面前,大声喝道:“动作快点,别磨蹭。” 女孩吓了一跳,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 男人的脸色变了:“废物!” 他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女孩脸上。 女孩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 这时,他看到,有一个工人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工人是个男的,四十多岁,个子不高。 他走到厕所门口,点了根烟。 曹之爽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悄悄跟了过去。 男人抽着烟,靠在墙上。 曹之爽走到他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曹之爽把他拖进厕所,脱下他的工作服。 然后使用易容术。 几分钟后。 曹之爽变成了那个男人的样子。 他穿上工作服,走出厕所。 厂房里没人注意到他。 曹之爽走到一台机器前,拿起一颗药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果然是假的。 这些药材质量很差,而且添加剂的比例完全不对。 吃了这种药,不仅治不了病,还会伤身体。 —— 与此同时。 那个脸上有痣的男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男人推门进去。 曹之爽趁机走到办公室窗户边,开启灵明眼。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其中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另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戴着金链子,一脸横肉。 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职业装,长得挺漂亮。 “老板,今天加工了两千盒。”脸上有痣的男人说。 “不错。”穿西装的男人笑了,“这几天卖出去多少了?” “一万多盒。” “哈哈哈!”穿西装的男人大笑起来,“一盒成本五块,卖十五,一万盒就是十万利润。” “这生意,真他妈赚钱。” 戴金链子的男人也笑了。“老板英明,想到这个办法。” “那是。”穿西装的男人得意地说,“那些傻子,还以为买到便宜货了。” “殊不知,都是假的。” “老板,那些女工怎么办?” 穿西装的男人摆摆手:“用完就扔。” “扔?”女人愣了一下。 “对啊。”穿西装的男人冷笑,“这些女的都是中介骗来的,没人知道她们在这。” “等这批货卖完,就把她们处理掉。” “怎么处理?” “卖到山里去。”穿西装的男人笑得更狰狞了,“一个能卖三万,十几个就是几十万。” “哈哈,老板英明,跟着您真有前途啊!” 外面,曹之爽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些畜生。 不仅生产假药害人,还拐卖妇女。 简直该死。 曹之爽没再犹豫。 他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门上。 木门直接被踹烂,碎片四溅。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穿西装的男人猛地站起来:“你他妈谁啊?” 曹之爽没说话。 他走进办公室,眼神冷得像冰。 戴金链子的男人反应过来,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找死是吧?” 他冲向曹之爽。 曹之爽抬手,一掌拍出。 砰! 戴金链子的男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壁炸开一个洞。 男人滑落在地,脖子歪向一边,没了气息。 穿西装的男人脸色惨白:“你……你是什么人?”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 “生产假药,拐卖妇女。”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该死。” 穿西装的男人往后退:“别……别乱来,我有钱,我给你钱……” 曹之爽一拳轰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穿西装的男人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女人吓得尖叫起来:“啊——” 曹之爽转过头。 女人捂着嘴,身体发抖。 “你……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刚才在办公室里,明显知道所有事。 “你知道得很清楚。” 他走过去。 女人跪在地上:“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打工的……” “打工的?” 曹之爽冷笑。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女人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抬起手。 啪! 一掌拍在她天灵盖上。 女人的身体抽搐几下,倒在地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脸上有痣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你……你杀了老板?”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男人转身就跑。 曹之爽脚下一踏,闪身追上去。 一拳轰在男人后背。 男人吐出一口血,摔在地上。 曹之爽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脑袋上。 咔嚓。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厂房里的工人全都停下了。 她们看着曹之爽,眼中满是恐惧。 曹之爽脱掉工作服,扔在地上。 他走到厂房中央。 “你们在生产假药。” 工人们愣住了。 “假药?” “对。” 曹之爽指着那些机器。 “这些药材质量很差,而且添加剂比例不对。” “吃了不仅治不了病,还会伤身体。” 工人们的脸色变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起来:“我……我们不知道……” “我们是被骗来的……” 另一个女孩也站起来:“对,我们在人才市场找工作,有人说这里招工,工资高……” “我们来了之后,才发现不让出去……” “但我们真不知道生产的是假药……” 曹之爽看着她们。 这些女孩脸上都是惊恐和委屈。 看来确实是被骗来的。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队长。” “曹先生?” “假药工厂里面有十几个被拐骗的女孩,你派人来处理。” “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陈锋顿了顿。 “曹先生,那些制假的人呢?” “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我知道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着那些女孩。 “你们在这等着,警察马上就来。” 女孩们点头。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走过来:“谢谢你救了我们。” 曹之爽摆摆手:“别谢我。” 他顿了顿。 “你们是从人才市场被骗来的?” “对。” 马尾女孩点头。 “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人才市场找工作。” “有个中介说这里招工,工资一个月八千,包吃包住。” “我们就跟着来了。” “结果来了之后,手机被收走,不让出去。” “每天就是干活,干不好还要挨打。”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人才市场。 看来那里有问题。 “那个中介长什么样?” 马尾女孩想了想:“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戴眼镜。” “还有呢?” “他说他姓李,叫李强。” 曹之爽记下了。 “你能带我去人才市场吗?” 马尾女孩愣了一下:“现在?” “对。” “可是……” “放心,警察马上就来。” 曹之爽说。 “你带我去找那个中介,然后我送你回家。” 马尾女孩咬了咬嘴唇。 “好。” 曹之爽走到厂房外面。 停着几辆面包车。 他打开其中一辆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马尾女孩坐在副驾驶。 曹之爽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车开了大概一小时,到了市中心。 人才市场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门口挂着“齐市人才市场”的招牌。 曹之爽把车停在路边。 “就是这里?” “对。” “那个中介经常在门口拉人。” 马尾女孩四处扫视,突然她向远处一指:“找到了,他,他在那里。” 第182章花和尚鲁徒 听女孩说完,曹之爽走过去。 “李强是吧?” “你谁啊?”李强在曹之爽身上扫了扫,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你爹。” 曹之爽一把揪住李强的衣领,把他拖到旁边的巷子里。 “你他妈干什么——” 李强的话还没说完,曹之爽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呕——” 李强弯下腰,差点吐出来。 曹之爽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墙上。 “说,你们骗了多少女孩?” 李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又是一拳。 李强的鼻血流了出来。 “还嘴硬?” 曹之爽抬起膝盖,顶在他胸口。 “我再问一遍,骗了多少?” 李强终于怕了:“我说……我说……” 他哆哆嗦嗦地说:“大概……大概一百多个……” 曹之爽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一百多个女孩。 这些畜生。 “她们都去哪了?” “有的……有的送去工厂干活……”李强咽了口唾沫,“有的卖到山里……” “还有呢?” “还有……”李强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些被斧头哥留下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起来。 “斧头是谁?” “是我们老大。”李强说,“我们都是给他干活的。” “他在哪?” “在……在东区的帝豪夜总会……” 曹之爽松开手。 李强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些被留下的女孩,斧头留她们干什么?” 李强犹豫了一下。 曹之爽一脚踩在他手上。 “啊——” 李强惨叫起来。 “说!” “我说我说!”李强的额头冒出冷汗,“斧头哥每次都要亲自看那些女孩……” “他说要找特殊的……” “什么特殊?” “我也不知道……”李强摇头,“反正他看完之后,有些女孩就被留下了……” “留下之后呢?” “不知道……我们也不敢问……”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女孩,找特殊的。 这个斧头,很可能是奇人? 找特殊体质的女孩,难道是为了当炉鼎修炼? 要知道,有些邪修会专门抓这种女孩,用来修炼邪术。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队长。” “曹先生,那些被骗的女孩已经送走了。”陈锋的声音传来。 “好。”曹之爽说,“再派个人来人才市场,接一个女孩回家。” “什么情况?” “她帮了我,我答应送她回家,但我现在有事。” “行,我马上派人过去。”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转身往人才市场走。 马尾女孩还站在原地,看到曹之爽回来,眼睛一亮。 “李强怎么说?” “他也是马仔。抱歉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家了。”曹之爽说。 马尾女孩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有事要办。”曹之爽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我已经联系警察了,他们会派人过来,送你回家。” 马尾女孩咬了咬嘴唇,报了个手机号。 曹之爽记下来。 “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好……” 曹之爽转身往巷子走。 李强还坐在地上,看到曹之爽回来,身体往后缩。 “别……别打我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一拳砸在李强后颈上。 李强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曹之爽把他扛起来,往面包车走。 把李强扔进后座,曹之爽坐进驾驶座。 他闭上眼睛,运转灵气。 几分钟后。 他的脸开始变化。 五官扭曲,重组。 很快,他变成了李强的样子。 曹之爽打开车窗,看了眼后视镜。 一模一样。 他发动车子,往东区开。 --- 东区是齐市最繁华的地方。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曹之爽把车停在一家夜总会门口。 夜总会的招牌很大,上面写着“帝豪”两个字。 门口站着几个保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曹之爽下车,往门口走。 一个保安拦住他:“李强你怎么来了?” “我找斧头哥。” 保安上下打量他,然后让开:“进去吧。” 曹之爽走进夜总会。 里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舞池里挤满了人。 曹之爽穿过舞池,往里面走。 走到尽头,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是包厢,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一个保安。 曹之爽走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口。 保安看了他一眼:“李强?” “嗯。” “进去吧,斧头哥在里面。” 曹之爽推开门。 包厢很大,装修得很奢华。 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纹身。 左边肩膀上纹着一把斧头。 他怀里搂着两个女孩,正在喝酒。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抬起头。 “李强?你怎么来了?” 曹之爽在男人身上扫了扫,这个斧头并不是修真者,也不是奇人,只是普通人。 也就是说,斧头抓那些体质特殊的女孩也是给别人抓得。 曹之爽确定之后,立刻走过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斧头哥,出事了。” 斧头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工厂被端了。” “什么?”斧头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曹之爽摇头,“我今天去工厂送人,发现警察把那里围了。” “老板他们都被抓了。” 斧头的脸色变得铁青。 “草!” 他一脚踢翻茶几。 茶几上的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两个女孩吓得尖叫起来。 “滚!” 斧头一挥手。 两个女孩连滚带爬地跑出包厢。 斧头在包厢里来回走动,脸色阴沉。 “那些女工呢?” “也被警察带走了。” “草!”斧头又骂了一句。 他转过身,盯着曹之爽。 “你确定没人跟踪你?” “确定。”曹之爽说,“我绕了好几圈才来的。” 斧头沉默几秒。 “行,你先回去。”他摆摆手,“这几天别出来拉人了,风声太紧。” “知道了。” 曹之爽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后,就听到斧头对身边的人说:“立刻联系鲁大师,让他过来,就说出事了。” 曹之爽心中一动:鲁大师? 刚走到夜总会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光头和尚。 和尚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纹身。胸口纹着一个美女,背上纹着一尊佛像。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每颗珠子都有鸽子蛋大小。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和尚身上没有半点佛气,反而煞气冲天。 而且修为很高。 至少筑基后期。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几分。 这和尚不简单。 他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从和尚身边走过。 和尚瞥了他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得劲,但没看出什么来,倒也打了个照面过去了。 曹之爽一直低着头,等走出夜总会,他才敢回头看。 和尚已经进去了。 曹之爽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要不是他有灵明眼,恐怕早就被这花和尚看穿了。 曹之爽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开出几百米,他才停下来。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队长。” “曹先生,怎么了?” “我问你,奇人榜上有没有身上纹纹身的和尚?”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有。”陈锋的声音变得凝重,“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从中介李强口中得知,他有个老大叫斧头,斧头身边就有这么一号人,那些拐卖女孩就是他们干的。” 听曹之爽说完,陈锋立刻说道:“曹先生,你别轻举妄动,等我们九局的人过去。” “你先告诉我,这个和尚什么来头?” “他叫鲁徒,江湖人称花和尚。”陈锋的声音很严肃,“奇人榜排名第93位。” “筑基中期修为,而且修炼的是邪功,专门抓体质特殊的女孩当炉鼎。” “连我们九局的特聘专家李乾一李道长都不是他的对手。”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筑基中期。 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你在哪?我马上带人过去。”陈锋问。 “不用了。”曹之爽说,“我自己能搞定。” “别乱来!”陈锋急了,“鲁徒不是你能对付的,等我们——”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了眼后座。 李强还躺在那,昏迷不醒。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随即他嘴角一笑。 第183章给李强一个惊喜 曹之爽把昏迷的李强拖到车后座,看着他那张普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你喜欢骗女孩,那就让你也尝尝被骗的滋味。” 他双手结印,灵气涌入指尖。 易容术发动。 李强的脸开始变化。五官扭曲,重组。 几分钟后。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美女出现在后座。 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曹之爽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后备箱翻出一套女装。 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黑丝袜,黑色高跟鞋。 这是之前从假药工厂那个女秘书身上扒下来的。 曹之爽给李强换上衣服。 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包臀裙紧紧包裹着臀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黑丝袜裹着修长的双腿。 高跟鞋让整个人显得更加高挑。 曹之爽又从去市场,买了一个假发套,给李强戴上。 长发披肩,更添几分妩媚。 “完美。” 曹之爽拍拍手,重新发动车子。 车开回帝豪夜总会门口。 两个保安看到曹之爽下车,又看到副驾驶上的“美女”,都愣住了。 “李强?你怎么又回来了?” 曹之爽扛着“美女”往里走。 “快通知斧头哥,就说我发现一个极品女人。”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掏出对讲机。 “斧头哥,李强又回来了,说带了个极品女人。” 对讲机里传来斧头的声音。 “什么?让他等着。” 不到一分钟。 斧头和花和尚从里面走出来。 斧头脸色阴沉。 “李强,我不是告诉你最近不要拉人了吗?” 曹之爽扛着美女,嘿嘿一笑。 “斧头哥,我看到她这么漂亮,一时间没忍住,就给她弄过来了。” “你他妈——” 斧头正要发火。 花和尚突然走上前,盯着曹之爽肩上的“美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几秒后,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娘们身上气息很足,有可能是特殊体质的人。” 花和尚转头看着斧头。 “正好适合我修炼,送我房间去,待我验证一番。” 斧头的脸色缓和下来。 “那行,李强,把人送到鲁大师房间。” 曹之爽点点头。 “好嘞。” 他扛着“美女”,跟着花和尚往里走。 走到三楼,花和尚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 墙上挂着几幅佛像。 但仔细看,那些佛像的表情都很诡异。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怒。 曹之爽把美女放在床上。 花和尚走过来,盯着床上的人。 “行了,你出去吧。”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花和尚正在脱衣服。 曹之爽嘴角一勾,关上门。 --- 房间里。 花和尚脱掉上衣,露出满身的纹身。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向“美女”的脸。 皮肤很光滑。 他又摸向脖子。 手感不错。 花和尚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真是不错啊,待本僧验证一番。” 他开始解裤腰带。 裤子脱到一半。 花和尚突然愣住了。 他盯着床上的“美女”,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这娘们的喉结怎么这么明显? 花和尚伸手摸了摸。 硬邦邦的。 他的脸色变了。 掀开裙子。 黑丝袜下面,鼓鼓囊囊的。 花和尚的脸瞬间黑了。 “草!” 他一把扯掉美女的裙子。 果然。 这他妈是个男的! 花和尚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 床上的李强醒了。 李强睁开眼,看到光着膀子的花和尚,又看到自己身上的女装。 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干什么?”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还很虚弱。 花和尚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他妈是男的?” 李强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黑丝袜。 他的脸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花和尚冷笑一声。 “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 他一拳砸在李强脸上。 李强惨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花和尚看着床上的美女,咬了咬牙。 “算了,反正都一样。” 五分钟后。 花和尚穿好衣服,脸色铁青地走出房间。 他下楼,看到斧头正在沙发上抽烟。 “鲁大师,怎么样?是不是你需要那款?” 斧头笑着问。 花和尚的脸更黑了。 “那个小子呢?” “李强?”斧头吐出一口烟雾,“走了啊,怎么了?” “走了?” 花和尚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妈的,他给我抓的是人妖!” 斧头愣住了。 “什么?” “人妖!”花和尚咬牙切齿,“那他妈是个男的!” 斯—— 斯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花和尚,又看了看楼上。 “鲁大师,您……您不会……” 花和尚没说话。 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斧头咽了口唾沫。 鲁大师就是牛逼。 连人妖都不放过。 “给我找到李强!”花和尚的声音很冷,“我要亲手宰了他!” 斧头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马上派人去找。”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阿豹,带几个兄弟去找李强,找到了直接带回来。” 挂了电话,斧头陪着笑脸。 “鲁大师,您消消气,我一定把李强抓回来。” 花和尚冷哼一声:“最好快点。” “对了,那个人妖怎么办?”斧头问道。 “把他给我扔出去。扔的越远越好。” —— 李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臭水沟旁边。 身上只剩一条裤衩。 他挣扎着坐起来,浑身疼得要命。 尤其是后面。 李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草!那个王八蛋!” 他想起来了。 那个自称是他爹的男人。 把他打晕,给他换上女装,送到花和尚房间。 然后…… 李强不敢往下想。 他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四周看了看。 这里是城郊的一片荒地。 远处有几栋破旧的厂房。 李强咬着牙,一瘸一拐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看到一户人家。 院子里晾着衣服。 李强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翻墙进去。 从晾衣绳上扯下一套衣服,套在身上。 衣服有点大,但总比光着强。 李强翻墙出来,拦了辆出租车。 “去东区帝豪夜总会。” 司机看了他一眼。 这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走路姿势也怪怪的。 “你没事吧?” “没事,快开车。”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到了帝豪夜总会门口。 李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保安向他跑了过去。 “李强?斧头哥正找你呢。” 第184章无影蛊发作 其中一个保安掏出对讲机。 “斧头哥,李强在这,要不要带上来?” 对讲机里传来斧头的声音。 “带上来。” 两个保安架着李强,往里走。 李强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斧头哥在。 他要把事情说清楚。 那个王八蛋害他,他一定要报仇。 电梯到了三楼。 保安推开包厢的门。 斧头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花和尚。 花和尚看到李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李强连忙开口。 “斧头哥,我要解释——” 话还没说完。 花和尚已经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李强的脑袋。 “小子,你敢骗我?” “不是,我——” 咔嚓。 花和尚双手一拧。 李强的脑袋旋转了360度。 脖子断了。 李强的身体软软倒下。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斧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鲁大师,这……” “扔出去。” 花和尚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 “扔得远点,别让人发现。” 斧头黑着脸,招呼两个保安。 “把尸体处理掉。” 两个保安拖着李强的尸体,往外走。 包厢里安静下来。 花和尚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胸口有点闷。 花和尚放下酒杯,揉了揉胸口。 “怎么回事?” 斧头看着他。 “鲁大师,您没事吧?” “没事。” 花和尚摆摆手。 “可能是刚才太生气了。” 他站起来。 “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好,您慢走。” 花和尚走出包厢,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胸口更闷了。 而且开始疼。 花和尚的脸色变了。 他捂着胸口,靠在墙上。 “怎么回事……” 疼痛越来越剧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钻。 花和尚咬着牙,运转灵气。 灵气在体内流转,想要压制那股疼痛。 但没用。 疼痛反而更强烈了。 花和尚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挣扎着往房间走。 推开门,倒在床上。 “草……”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但手抖得厉害,根本按不了键。 手机掉在地上。 花和尚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胸口的疼痛已经蔓延到全身。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游走。 吞噬着他的生机。 “这是……蛊?” 花和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今天那个美女。 不对。 是那个送美女来的李强。 花和尚咬着牙,想站起来。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生机流失。 “该死……” 几分钟后。 花和尚的身体开始腐烂。 皮肤变黑,散发出恶臭。 七窍流血。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 与此同时。 曹之爽站在夜总会对面的街道上。 他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是空的。 里面原本装着从陈朵朵那里得到的无影蛊。 如今蛊已经不见了。 曹之爽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花和尚房间的时候,他就把蛊放到了花和尚身上。 无影蛊无色无味,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会在特定时间发作。 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曹之爽点了根烟,靠在墙上。 等了大概十分钟。 夜总会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跑了出来。 “死人了!” “鲁大师死了!”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 果然。 他掐灭烟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陈锋。 “曹先生,你在哪?” “在外面。” “你没事吧?”陈锋的声音很急,“我们的人到了帝豪夜总会,发现鲁徒死了。” “死了?”曹之爽装作很惊讶,“怎么死的?” “中蛊了。”陈锋顿了顿,“和王振雄一样的死法。” 曹之爽沉默几秒。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很有可能。”陈锋说,“不过这次我们有线索了。” “什么线索?” “监控拍到一个叫李强的中介,今天下午去过夜总会。”陈锋说,“而且还带了个女人。” “但我们查了李强的资料,发现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女人。” “所以我们怀疑,那个女人是假的。”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挑。 “假的?” “对,很可能是易容的。”陈锋的声音变得凝重,“曹先生,你知道谁会易容术吗?” 曹之爽想了想。 “不知道。” “算了,这事我们会继续查。”陈锋说,“对了,李强也死了。” “死了?” “对,脖子被人拧断了。”陈锋叹了口气,“估计是鲁徒干的。” “那个女人呢?” “没找到。”陈锋说,“监控显示她进了鲁徒房间,但后来就没出来过。” “可能是从窗户跑了。” 曹之爽点点头:“有可能。” “行了,不说了。”陈锋说,“你小心点,最近齐市不太平。” “知道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站在街边,看着远处的夜总会。 嘴角露出笑容。 第185章陈朵朵的测试 回到酒店,曹之爽又接到了陈锋的电话。 “曹先生,那个马尾女孩已经被我同事送回家了。” “知道了,谢谢。”曹之爽说。 “对了,花和尚的死在奇人圈炸锅了。”陈锋又说。 曹之爽点了根烟:“炸锅了?” “是啊。奇人榜前一百的人物,死一个都是大事。”陈锋的声音有些凝重,“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打听是谁干的。” “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陈锋叹气,“监控里那个女人根本查不到来路,李强也死了,线索断了。”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还有别的事吗?” “有。”陈锋顿了顿,“奇人榜排名第101位的大金牙,因为花和尚的死,顶替了他的位置,进了前一百。” “大金牙?” “对,这人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一直卡在101位。”陈锋说,“这次花和尚一死,他总算挤进去了。” “听说他在酒店摆了三天流水席,逢人就说自己终于进前一百了。” 曹之爽笑了:“有意思。” “不过这人也不简单。”陈锋提醒道,“他擅长盗墓,手段狠辣。” “知道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躺在床上。 花和尚的死,确实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但这和他没关系。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之爽?”赵铁柱的声音传来。 “铁柱哥,药材厂那边怎么样?” “都正常。”赵铁柱说,“防伪标志已经做好了,每盒药上都有。” “那就好。”曹之爽顿了顿,“村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倒是没有。”赵铁柱想了想,“不过村里倒是来了个小姑娘。” 曹之爽坐起来:“什么小姑娘?” “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赵铁柱说,“她在村里四处转悠,还说要上桃花山。” “我们没让她上去。”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朵朵。 肯定是她。 “那小姑娘后来呢?” “走了。”赵铁柱说,“去了哪就不知道了。” 曹之爽没说话。 陈朵朵去桃花村,肯定是为了易容术。 但易容术已经在他手里了。 她找不到的。 “铁柱哥,要是那小姑娘再来,你给我打电话。” “行。” 挂了电话,曹之爽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睡不着。 陈朵朵这个女人,太执着了。 为了易容术,竟然真的去桃花村了。 曹之爽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接到陈锋的电话。 “曹先生,我在帝豪夜总会取证,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行。” 曹之爽洗了把脸,出门打车。 车开了半小时,到了帝豪夜总会门口。 门口拉着警戒线。 几个警察在门口站岗。 陈锋站在一旁,看到曹之爽,招了招手。 “曹先生,这边。” 曹之爽走过去。 陈锋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恶臭。 尸体已经被运走。 "查出什么了吗?"曹之爽问。 "查出一些。"陈锋掏出一个证物袋,"这是在花和尚房间找到的。" 证物袋里装着一根长发。 "这是那个女人的?" "对。"陈锋点头,"我们化验过了,这根头发是假的。" "假的?" "对,是假发。"陈锋说,"所以我们更确定,那个女人是易容的。" 曹之爽没说话。 "还有。"陈锋拿出另一个证物袋,"这是在李强身上找到的。" 证物袋里装着一套女装。 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黑丝袜。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挑。 "李强穿女装?" "对。"陈锋的表情有些古怪,"而且根据尸检报告,李强生前……遭受了侵犯。" 曹之爽愣了一下。 "你是说……" "对。"陈锋点头,"花和尚把李强当成女人了。" 曹之爽差点笑出声。 这事太离谱了。 "所以我们推测。"陈锋说,"那个易容的女人,把李强打晕,给他换上女装,送到花和尚房间。" "然后花和尚发现李强是男的,一怒之下杀了他。" "但那个女人早就在李强身上下了蛊。" "花和尚侵犯李强的时候,蛊虫转移到了花和尚身上。" "最后花和尚中蛊而死。" 曹之爽点点头:"有道理。" "但问题是。"陈锋皱眉,"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花和尚?" "仇杀?" "有可能。"陈锋说,"花和尚这些年害了不少女孩,仇家很多。" 陈锋叹了口气:"这案子太复杂了。"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查吧。"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锋突然叫住他。 "曹先生。" "嗯?" "小心点。"陈锋的表情很严肃,"花和尚的死,肯定会引来很多人。" "嗯,我知道。" 从案发现场离开。 曹之爽没有在齐市多待,直接开车回桃花村。 车开到桃花村路口,曹之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朵朵。 小丫头背着她那个小布袋,正站在路边等车。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把车速放慢,从陈朵朵身边开过。 陈朵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曹之爽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男人…… 好像在哪见过。 他难道是李明大叔? 她闭上眼睛,运转灵气。 体内的蛊虫开始躁动。 如果这个男人身上有她的蛊,蛊虫会有反应。 她当时之所以把无影蛊给曹之爽,也是为了能随时找到曹之爽的下落。 几秒后。 没有反应。 他不是大叔! 陈朵朵睁开眼,看着远去的面包车。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她摇摇头,继续等车。 --- 曹之爽开车进村,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好在陈朵朵没发现。 无影蛊已经用掉了,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曹之爽松了口气,把车停在家门口。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曹之爽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母亲周翠兰,弟弟曹之明,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第186章家里来人 女人三十多岁,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脚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腕上戴着卡地亚手镯,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之爽回来了?”周翠兰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 女人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曹之爽。 “之爽,你还认识我不?” 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小姨?” “哎呦,还记得我呢。”女人笑着走过来,“都多少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曹之爽的记忆里,小姨周翠花是个朴素的农村妇女。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小姨,你这是……” “我现在在省城做生意。”周翠花拉着曹之爽的手,“听你妈说你出息了,还开工厂了?” “就是个小药材厂。” “那也不错啊。”周翠花笑得更灿烂了,“有对象没?” 曹之爽摇头:“没有。” “没有可不行。”周翠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成老板了,没对象怎么行?” 她掏出手机。 最新款的三折叠屏。 “小姨给你介绍一个。” 周翠花拨了个号码,走到一边打电话。 “喂,菲菲啊,你现在在哪?……对对对,就是桃花村……你过来吧,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对相亲这事没啥兴趣。 但母亲周翠兰拉着他的手:“之爽,你就见见吧,你小姨特地从省城赶过来的。” “妈,我真不想——” “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周翠兰压低声音,“你小姨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你就当给她个面子。” 曹之爽叹了口气。 “行吧。” 周翠花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菲菲马上就到,长得可漂亮了,你肯定喜欢。” 她拉着曹之爽坐下。 “之爽啊,你现在开工厂,一个月能赚多少?” “还行吧。” “还行是多少?”周翠花追问。 曹之爽不想说太多:“几万块。” “几万?”周翠花的眼睛亮了,“那不少了。” 她转头看着周翠兰:“姐,你儿子真出息。” 周翠兰笑着摆手:“哪有,就是瞎折腾。” “这可不是瞎折腾。”周翠花说,“现在做生意的,哪个不是赚大钱?” 她又看着曹之爽:“之爽啊,你这工厂有多大?” “不大,就几十个工人。” “那也不小了。”周翠花点点头,“对了,你在城里买房了吗?” “还没。” “那可不行。”周翠花摇头,“做生意的人,怎么能没房子?” 周翠兰正要说曹之爽,有价值二百五十五万的别墅,曹之爽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她也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先不说了,我去村口接菲菲。” 小姨周翠花踩着高跟鞋走出院子,身后留下一阵香水味。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母亲说:“妈,你怎么让小姨给我介绍对象啊?” 周翠兰拉着儿子坐下:“看看有啥坏处?万一合适呢。” “我不想相亲。” “你都二十了,该找对象了。”周翠兰拍了拍他的手,“你小姨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当给她个面子。” 曹之爽叹气。 “对了。”周翠兰压低声音,“刚才你小姨问你房子的事,你咋不说实话?” “说啥实话?” “咱家那别墅啊。”周翠兰有些不满,“二百五十五万的大别墅,你不让我说,你小姨还以为咱家穷呢。” 曹之爽摇头:“那别墅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到处说。” “这不是到处说。”周翠兰的声音提高了些,“这是你小姨,亲戚。她要是再问,我一定说咱家有大别墅,免得她瞧不起你。” “妈——” “你别拦我。”周翠兰打断他,“妈不是炫耀,是在给你长脸。你现在出息了,就该让亲戚们知道。” 曹之爽看着母亲那倔强的表情,知道说不过她。 “行,你看着办吧。” 周翠兰这才满意地点头。 一旁的曹之明憋着笑:“哥,你就让妈说吧,咱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曹之爽瞪了弟弟一眼。 --- 村口。 周翠花站在路边,掏出镜子补妆。 她今天特地打扮过,香奈儿套装是租的,卡地亚手镯是高仿,珍珠项链是塑料的。 但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周围几个村民路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谁家的亲戚啊?打扮得跟城里人似的。” “好像是周翠兰的妹妹,曹之爽的小姨。” “哟,她这么有钱了?” 周翠花听到议论声,嘴角勾起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十分钟后。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包臀裙,黑丝袜,踩着细高跟。脸上画着浓妆,红唇艳丽,眼影夸张。 胸前的V领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姐。”女人走过来,声音娇滴滴的。 周翠花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头:“菲菲,打扮得不错。” “那当然。”菲菲笑着转了个圈,“我可是按你说的,专门打扮成这样的。” 周翠花拉着她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就是我外甥曹之爽。” 菲菲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撇撇嘴:“虎了吧唧的,一看就是土包子,容易骗。” “可不是嘛。”周翠花笑了,“他妈说他开工厂,一个月赚几万块。” “几万?”菲菲的眼睛亮了,“那不少啊。” “所以这次咱们得好好宰他一笔。”周翠花掏出烟,点上,“按老规矩来。” 菲菲点头:“我知道。先装可怜,说家里有困难,然后借钱。” “对。”周翠花吐出一口烟雾,“这种土包子最吃这套。” “那要是他不借呢?” “不借?”周翠花冷笑,“那就闹。说他骗我们感情,要他赔偿。” 菲菲竖起大拇指:“姐,还是你有办法。” “废话。”周翠花弹了弹烟灰,“我干这行三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这次目标是五万。” “五万?”菲菲愣了一下,“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周翠花摇头,“他开工厂的,五万块对他来说不算啥。” “那要是他真没钱呢?” “没钱?”周翠花笑了,“那就让他借。现在网贷这么方便,借五万块很容易。” 菲菲点点头:“行,听你的。” “记住。”周翠花掐灭烟头,“演得像一点,别露馅。” “放心吧姐。”菲菲拍了拍胸口,“我演技可好了。” 两人说完,往村里走。 --- 院子里。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在运转灵气。 青木诀第七层的灵气在体内流转,温养着经脉。 “哥。”曹之明走过来,“小姨回来了。” 曹之爽睁开眼,看到周翠花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院子。 女人穿着包臀裙,黑丝袜,踩着高跟鞋。 胸前的V领开得很低,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第187章骗钱女孩李菲菲 “之爽,来来来。”周翠花拉着菲菲走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菲菲。” 菲菲冲曹之爽笑了笑,声音娇滴滴的:“你好啊,我叫李菲菲。” 曹之爽点点头,没说话。 周翠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菲菲,愣了一下。 这姑娘打扮得也太…… “姐,这就是菲菲。”周翠花拉着菲菲坐下,“省城来的,在外企上班。” “外企?”周翠兰有些惊讶。 “对啊。”周翠花笑着说,“菲菲可厉害了,一个月工资一万多呢。” 菲菲低着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曹之爽看着她,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菲菲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只是个普通人。 但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种眼神,像是在打量猎物。 曹之爽的心里有了数。 “之爽啊。”周翠花拉着曹之爽坐下,“你和菲菲聊聊,我和你妈去做饭。” 说完,她拉着周翠兰进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曹之爽、菲菲和曹之明。 曹之明看了看两人,识趣地说:“哥,我去帮妈做饭。” 说完,也进了厨房。 院子里安静下来。 菲菲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黑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她故意把裙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更多的大腿。 “之爽。”菲菲的声音很甜,“你小姨说你开工厂?” 曹之爽点头:“嗯。” “那你一定很厉害。”菲菲眨着眼睛,“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 曹之爽没说话。 菲菲见他不接话,又说:“我在省城上班,每天都好累。” “是吗。” “对啊。”菲菲叹了口气,“每天加班到很晚,工资还不高。” 她顿了顿,又说:“不像你,自己当老板,多自由啊。” 曹之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女人在套话。 “还行吧。”他淡淡地说。 菲菲见他不上钩,心里有些着急。 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身边。 “之爽,你能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工厂吗?” 她故意凑近了些,身上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工厂外人不让进,每次进去都得消毒,老麻烦了。” “那好吧……”菲菲咬了咬嘴唇,“之爽,你能告诉我,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女人果然有问题。 “不多。”他说,“够吃饭。” 菲菲的脸色变了变。 她没想到曹之爽这么难对付。 “那你在城里买房了吗?”她又问。 “没有。” “那你住哪?” “村里。” 菲菲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土包子怎么这么难套话?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之爽。”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曹之爽看着她:“什么事?” “我……”菲菲低下头,眼眶红了,“我家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爸生病了。”菲菲抹了抹眼泪,“医生说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 “可是我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曹之爽。 “哦。”曹之爽淡淡地回了一句,好似在听一个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的事。 李菲菲一愣,他没想到曹之爽会这么说。 这个小子是铁石心肠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竟然只说了一句“哦” “之爽,你……”李菲菲正要说下去。 谁知却被曹之爽打断,“李小姐,你先坐着,我还有事。”说完,直接扔下李菲菲,自己回屋了。 气的李菲菲在身后直跺脚:这个曹之爽怎么怎么难搞? 厨房里,小姨周翠花正在切菜。 周翠兰在一旁洗碗,时不时往院子里瞟一眼。 “妹妹,你看菲菲和之爽聊得怎么样?” 周翠花放下菜刀,擦了擦手:“应该还行吧,我出去看看。” 她走到院子门口,看到菲菲一个人坐在那,脸色不太好看。 “菲菲?”周翠花走过去,“之爽呢?” “回屋了。”菲菲咬着嘴唇,“姐,这小子不上套。” 周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按你说的,装可怜,说家里有困难。”菲菲压低声音,“结果他就说了一个字——哦。” “哦?” “对,就一个字。”菲菲气得直跺脚,“然后就扔下我回屋了。” 周翠花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这小子鬼得很。”她吐出烟雾,“今天这笔买卖不好做啊。” 菲菲叹了口气:“那怎么办?要不算了?” “算了?”周翠花冷笑,“我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怎么可能空手回去?” 她掐灭烟头,眼珠子转了转。 “菲菲,你看那个小的怎么样?” “小的?”菲菲愣了一下,“你是说曹之明?” “对。”周翠花指了指厨房,“我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眼睛都直了,一看就喜欢你。” 菲菲想了想,确实。 刚才来的时候,曹之明一直偷看她。 “姐,你的意思是……” “晚上你就去他房间。”周翠花压低声音,“和他睡觉。” 菲菲的脸红了:“这……这好吗?” “有啥不好的?”周翠花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没和人睡过。” “可是……” “可是什么?”周翠花打断她,“曹之明应该还是个小处男,你把他往死里睡,不信他家不老实。” 菲菲咬了咬嘴唇。 这招确实管用。 她之前用过几次,每次都成功了。 “行,听你的。” 周翠花满意地点点头:“记住,演得像一点。” “知道了。” 第188章 极品绿茶 晚饭时间。 周翠兰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锅鸡汤。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周翠兰招呼着大家。 曹之爽从屋里走出来,坐在桌边。 曹之明也坐下了,眼睛却一直往菲菲那边瞟。 菲菲穿着那身包臀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黑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曹之明看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结果呛到了。 “咳咳咳——” “之明,你慢点喝。”周翠兰拍了拍儿子的背。 曹之明的脸涨得通红。 菲菲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小子,啥也不是。 “菲菲,多吃点。”周翠兰给菲菲夹了一块红烧肉,“别客气。” “谢谢阿姨。”菲菲笑得很甜。 周翠兰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这鱼是今天早上刚买的,可新鲜了。” “阿姨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应该的。”周翠兰笑得合不拢嘴。 曹之爽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 “妈,我吃饱了。” “这才吃一口就饱了?”周翠兰愣了一下。 “嗯。”曹之爽站起来,“我回屋了。”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周翠花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真不给面子。 “老妹啊,别生气。”周翠兰赔笑,“之爽这孩子就是这样,不爱说话。” “没事。”周翠花摆摆手,“年轻人嘛,有个性。” 她转头看着曹之明:“之明,你多吃点。” “好的小姨。”曹之明连忙点头。 菲菲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 吃完饭。 周翠兰收拾碗筷,周翠花和菲菲坐在院子里聊天。 曹之明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干什么。 “之明。”菲菲突然叫他。 “啊?”曹之明愣了一下。 “你过来。”菲菲冲他招招手。 曹之明走过去,脸有些红:“菲菲姐,你叫我干啥啊?” “陪姐姐聊聊天。”菲菲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 曹之明坐下,手不知道往哪放。 菲菲看着他,笑了:“之明,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十八啊。”菲菲点点头,“正是好年纪。” 曹之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笑。 “之明。”菲菲凑近了些,声音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喜欢姐姐啊?” 曹之明的脸瞬间红了。 “我……我……” “别紧张。”菲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姐不会笑话你的。” 曹之明低着头,不敢看她。 自从和小丽分手后,他就没谈过女朋友了。 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 但今天一见到菲菲,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一片空白。 “之明。”菲菲的声音更轻了,“其实姐姐也挺喜欢你的。” 曹之明猛地抬起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菲菲笑得很甜,“你这么帅,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曹之明的脸更红了。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菲菲姐,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相亲?”菲菲撇撇嘴,“你哥根本不理我。” “那……” “所以啊。”菲菲伸手拉住曹之明的手,“姐姐觉得你更好。” 曹之明的手被她握着,整个人都僵住了。 “菲菲姐……” “嘘。”菲菲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别说话,听姐姐的。” 她站起来,拉着曹之明往屋里走。 “菲菲姐,你要带我去哪?” “去你房间。” “啊?”曹之明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菲菲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不是……”曹之明咽了口唾沫,“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菲菲拉着他进了房间,关上门,“你不是喜欢姐姐吗?” “我……” “那就别废话了。”菲菲推着他坐在床上,“今晚姐姐陪你。” 曹之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菲菲,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菲菲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曹之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菲菲姐……” “叫姐姐干什么?”菲菲笑着坐在他腿上,“叫老婆。” “老……老婆……” “真乖。”菲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姐姐今晚好好疼你。” 说完,她低下头,吻了上去。 --- 隔壁房间。 曹之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在运转灵气。 青木诀第七层的灵气在体内流转,温养着经脉。 突然,他睁开眼。 隔壁传来一些声音。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开启灵明眼。 视野中,隔壁房间里,曹之明和菲菲正在…… 曹之爽的脸黑了。 这个蠢弟弟。 他叹了口气,关闭灵明眼。 算了,随他去吧。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起床,走到院子里。 母亲周翠兰正在做早饭。 “之爽,起来了?” “嗯。”曹之爽点点头,“之明呢?” “还在睡。”周翠兰笑了笑,“昨晚可能太累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这时,房门打开。 曹之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傻笑。 “哥,早啊。”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早。” 曹之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哥,我跟你说……” “不用说。”曹之爽打断他,“我知道。” “啊?”曹之明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 曹之明的脸红了:“那个……哥,你别告诉妈。” “我不会说。”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自己小心点。” “小心什么?” “那个女人不简单。” “菲菲姐?”曹之明摇头,“不会的,她对我可好了。” 曹之爽叹了口气。 这个蠢弟弟,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 吃早饭的时候。 菲菲也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阿姨,早啊。” “菲菲起来了?”周翠兰笑着招呼她,“快来吃饭。” “好的。”菲菲坐在桌边,看了曹之明一眼。 曹之明冲她傻笑。 菲菲也笑了,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周翠花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成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口粥。 “姐。”周翠兰小声说:“姐,我有件事我的告诉你。” “什么事啊?” “昨天晚上,之明和菲菲睡觉了。” “啊,他们两个,之明这个臭小子,他怎么能这样呢。”周翠兰叹气。 “你也别怪之明,毕竟都是年轻人,火力旺盛,菲菲都和我说了她不怪之明,而且她还挺喜欢之明的。” 听到周翠花的话,周翠兰两眼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周翠花一笑,随后突然一转:“还有个事。” “咋了?” “菲菲家里出了点事。”周翠花叹了口气,“她爸生病了,需要做手术。” “啊?”周翠兰愣了一下,“严重吗?” “挺严重的。”周翠花摇头,“医生说要五万块。” “五万?”周翠兰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意思?” 周翠花看着她,“姐,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听到周翠花的话,周翠兰想到了曹之明之前处的那个对象。 那家人骗了他们十万块的彩礼,外加卖地钱四十万,要不是有曹之爽,这一家恐怕现在都得饿死。 “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和之爽说说。” 曹之爽刚走到院门口,就被母亲叫住了。 “之爽,你等等。” 周翠兰追出来,拉住儿子的胳膊。 “妈,咋了?” “你小姨说菲菲家里出事了。”周翠兰压低声音,“她爸生病要做手术,需要五万块。” 曹之爽停下脚步,转过身。 “所以呢?” “你看……能不能帮帮忙?”周翠兰小心翼翼地说,“毕竟是亲戚。” 曹之爽笑了。 “妈,你忘了之明上一个对象小丽了吗?” 周翠兰愣了一下。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你小姨说昨晚你弟弟就和菲菲睡觉了,两人都发生关系了,她不能骗你弟弟吧?” 曹之爽的笑容更冷了。 “妈,你还是太单纯了。”他摇摇头,“现在的社会很复杂,睡觉什么的太正常了。反正这钱我肯定不会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 “之爽——” 周翠兰还想叫住他,但曹之爽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 这时,院门被推开。 曹大山走进来,脸上满是疲惫。 “老婆子,咋站在这?” “你回来了?”周翠兰迎上去,“昨晚值夜班累坏了吧?” “还行。”曹大山把锄头放在墙边,“家里没啥事吧?” “有事。”周翠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曹大山听完,皱起眉头。 “你是说,之明和那个菲菲睡觉了?” “对。”周翠兰点头,“你小姨子说的。” 曹大山沉默了一会。 “那这钱咱们得拿啊。” “啊?”周翠兰愣住了,“可是之爽说——” “之爽不拿,咱们拿。”曹大山打断她,“之明都和人家睡了,咱们不能不管。” 他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家里卡里还有点,给她转过去。” 周翠兰犹豫了一下。 “可是之爽说现在的社会很复杂……” “复杂啥复杂?”曹大山摆摆手,“我就是个庄稼汉,没那么多心眼子。之明和人家睡了,咱们就得负责。” 第189章贪得无厌 曹大山从柜子里翻出银行卡,手指在卡面上摩挲了一会。 “老婆子,密码是多少来着?” “你生日。”周翠兰说。 曹大山点点头,拿着卡往外走。 周翠兰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院子里,周翠花和菲菲正坐在椅子上聊天。 “翠花啊!” 周翠花站起来,“姐夫。” 曹大山把卡递过去,“里面有五万,密码是我生日。菲菲父亲不是生病了,拿着钱看病吧。” 周翠花接过卡,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 “姐夫你真是个好人。” 菲菲也站起来,走到曹大山面前。 “叔叔,谢谢你。”她的声音很甜,“等我爸病好了,我一定还你。” “不用还。”曹大山摆摆手,“都是一家人。” 菲菲笑了,转身回到椅子上。 周翠花把卡收进包里,“我现在就去取钱。” “不用去取。”菲菲说,“直接转给我就行。” 周翠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也行。” 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把钱转到菲菲的账户上。 菲菲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五万块到账。 “收到了。”菲菲笑着说,“谢谢叔叔阿姨。” 曹大山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周翠兰站在原地,看着菲菲,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说不上来。 --- 下午三点。 菲菲和周翠花坐在院子里,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姐,这钱也太好赚了。”菲菲压低声音,“我就睡了一觉,五万块就到手了。” 周翠花弹了弹烟灰。 “这才哪到哪。”她眯着眼睛,“五万块够干啥的?” 菲菲愣了一下。 “姐,你的意思是……” “再要一笔。”周翠花吐出一口烟雾,“这次要大的。” “要多少?” “五十万。” 菲菲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会不会太多了?” “多什么多?”周翠花冷笑,“曹之爽开工厂的,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啥。” “可是……”菲菲咬了咬嘴唇,“他们会给吗?” “不给?”周翠花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给就告曹之明强奸。” 菲菲的眼睛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所以说你脑子不够用。”周翠花拍了拍她的肩膀,“跟着姐干,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菲菲点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要?” “现在。”周翠花掐灭烟头,站起来,“趁热打铁。” 两人走进屋里。 周翠兰正在厨房做饭。 “姐。”周翠花走过去,“我有事跟你说。” 周翠兰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啥事?” “菲菲家里又出事了。”周翠花叹了口气,“她妈也病了。” 周翠兰愣住了。 “啥?她妈也病了?” “对。”周翠花点头,“医生说也要做手术,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周翠兰的声音提高了,“这么多?” “没办法啊。”周翠花摊开手,“大病就是这样,花钱如流水。” 周翠兰沉默了。 五十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姐,你看能不能再帮帮忙?”周翠花拉着她的手,“菲菲现在和之明都那样了,咱们不能不管啊。” 周翠兰咬了咬嘴唇。 “可是……家里没那么多钱了。” “没钱?”周翠花的眉头皱了起来,“曹之爽不是开工厂的吗?他肯定有钱。” “之爽的钱是之爽的。”周翠兰摇头,“我不能随便动。” “不能动?”周翠花冷笑,“姐,你这话说的,之爽是你儿子,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周翠花打断她,“你是不是不想帮菲菲?” “不是……” “不是就好。”周翠花松开她的手,“那你去跟之爽说,让他拿五十万出来。” 周翠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菲菲走了进来。 “阿姨。”她的眼眶红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爸妈都病了,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她抹了抹眼泪,“要是你们不帮我,我就只能……” “只能什么?”周翠兰问。 菲菲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周翠花接过话头。 “姐,菲菲的意思是,要是你们不帮忙,她就只能去报警了。” “报警?”周翠兰愣住了,“报什么警?” “报曹之明强奸啊。”周翠花说得理所当然,“之明把菲菲睡了,这不就是强奸吗?” 周翠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 “我胡说?”周翠花冷笑,“姐,你自己想想,之明才十八岁,菲菲二十七了,谁占便宜了?” “可是……可是他们是你情我愿的……” “你情我愿?”菲菲突然哭了起来,“阿姨,我是被逼的!” “昨晚之明把我拉进房间,我不愿意,他就……”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 周翠兰的身体晃了晃。 “不可能……之明不是那样的孩子……” “是不是那样的孩子,警察会查清楚的。”周翠花点了根烟,“到时候之明进了监狱,你们一家人的脸都丢光了。”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曹之爽,他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周翠兰瘫坐在地上。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姐,我也不想这样。”周翠花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但菲菲家里确实有困难,你就帮帮忙吧。” “五十万,不多。” 周翠兰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曹大山从屋里出来,看到周翠兰坐在院子里发呆。 “老婆子,咋了?”他走过去,“脸色这么难看。” 周翠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老头子……” “咋了?”曹大山蹲下来,“谁欺负你了?” 周翠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曹大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五十万……”他叹了口气,“家里还有五十万存款,都是之爽给咱们的。” “那……” “给她吧。”曹大山站起来,“俩孩子的前途要紧。” 周翠兰抓住他的手。 “可是这钱是之爽的……” “之爽会理解的。”曹大山拍了拍她的手,“他是个孝顺孩子,不会怪咱们。” 周翠兰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曹大山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另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存着曹之爽给他们的五十万。 他拿着卡走出来,递给周翠花。 “妹妹,这里面有五十万。” 周翠花接过卡,脸上露出笑容。 “姐夫你真是个好人。” 菲菲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张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叔叔,谢谢你。” 这时,菲菲的目光落在周翠兰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金镯子。 金色的镯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阿姨。”菲菲走过去,“你这镯子真好看。” 周翠兰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这是之爽买给我的。” “是吗?”菲菲笑了,“那一定很贵吧?” “不贵……” “阿姨,能让我看看吗?”菲菲伸出手。 周翠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菲菲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着那个镯子。 “真漂亮。”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阿姨,你能把这个镯子给我吗?” 周翠兰愣住了。 “啥?” “我说,你能把这个镯子给我吗?”菲菲重复了一遍,“我特别喜欢。” 周翠兰摇头,“这不行,这是之爽买给我的。” “不就是个镯子吗?”菲菲撇撇嘴,“有什么不行的?” “不行就是不行。”周翠兰把手抽了回来。 菲菲的脸色变了。 “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提高了,“我都被你儿子睡了,你连个镯子都不愿意给?”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菲菲冷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 “没有?”菲菲指着她的鼻子,“那你把镯子给我!” 周翠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周翠花走了过来。 “姐,不就是个镯子吗?给菲菲就是了。” “可是……” “可是什么?”周翠花不耐烦地说,“你儿子把人家睡了,给个镯子怎么了?” 说完,她伸手抓住周翠兰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周翠兰痛呼一声。 金镯子被周翠花拽了下来。 “给你。”周翠花把镯子扔给菲菲。 菲菲接住镯子,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翠花姐。”她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在阳光下转了转,“真好看。” 周翠兰捂着手腕,眼泪流了下来。 这时,曹之明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到母亲在哭,愣了一下。 “妈,你咋了?” 周翠兰抬起头,看着儿子。 “之明…你哥给我买的镯子…” 曹之明看到菲菲手腕上的镯子,又看了看母亲红肿的手腕。 他明白了。 “菲菲姐……”他走过去,“那个镯子……” “怎么了?”菲菲抬起头,“你妈给我的。” “可是……” “可是什么?”菲菲打断他,“你不会连个镯子都舍不得吧?” 曹之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转身进了屋。 周翠兰看着曹之明的背影,心如刀绞。 自己这个二儿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自己的金镯子都被李菲菲抢走了,他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第190章老妈气晕送医 菲菲戴着镯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停地炫耀。 “这镯子真好看,我太喜欢了。” 周翠花在一旁抽着烟,嘴角勾起一抹笑。 周翠兰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突然,她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 曹之明冲出来,扶住倒地的周翠兰。 “妈,你醒醒!” 曹大山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 “老婆子!”他蹲下来,拍着周翠兰的脸,“你咋了?” 周翠兰闭着眼睛,脸色煞白。 “快,快叫救护车!”曹大山喊道。 曹之明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120。 周翠花和菲菲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半点担心的表情。 “姐,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菲菲压低声音。 “走什么走?”周翠花瞪了她一眼,“钱还没转呢。” 她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把五十万转到菲菲的账户上。 菲菲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五十万到账。 “收到了。”菲菲笑了,“姐,咱们走吧。” “走。” 两人转身往外走。 “站住!”曹之明突然站起来,拦在她们面前。 “干什么?”周翠花皱眉。 “把钱还回来。”曹之明咬着牙,“还有我妈的镯子。” “还回来?”菲菲冷笑,“凭什么?” “你们骗人!”曹之明的声音颤抖着,“我妈都晕倒了,你们还要走?” “晕倒关我们什么事?”周翠花推开他,“让开。” “我不让。”曹之明张开双臂,“你们今天必须把钱和镯子还回来。” “你找死是不是?”周翠花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曹之明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 曹之明捂着脸,愣住了。 “小兔崽子,还敢拦我?”周翠花骂道,“你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活该晕倒。” “你……”曹之明的眼眶红了。 “我什么我?”周翠花冷笑,“你睡了菲菲,给点钱怎么了?” “我没有……” “没有?”菲菲走过来,指着他的鼻子,“昨晚你把我拉进房间,强行脱我衣服,这不是强奸是什么?” “我没有!”曹之明喊道,“是你自己……” “我自己什么?”菲菲打断他,“你有证据吗?” 曹之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证据就闭嘴。”周翠花推开他,拉着菲菲往外走。 曹之明站在原地,眼泪流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母亲,心如刀绞。 “妈……” --- 十分钟后。 救护车赶到。 医护人员把周翠兰抬上担架,送进车里。 曹大山跟着上了车。 “之明,你快去找你哥。”他说完,车门关上,救护车呼啸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曹之明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都是他的错。 要不是他被菲菲迷住,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五十五万,还有妈妈的镯子。 都没了。 曹之明越想越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 —— 与此同时。 曹之爽开车来到了药材加工厂。 刚下车,一道灰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 小灰。 这家伙自从他去齐市后,就跑到厂里待着,一直没回家。 “小灰,长胖了啊。”曹之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灰摇着尾巴,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喘气。 曹之爽看了眼它的肚子,圆滚滚的。 “你是不是偷吃药材了?” 小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曹之爽笑了,这家伙现在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毛色也更亮了。 “行了,别装傻。”他站起来,往厂里走。 小灰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 厂区里,工人们正在忙碌。 有人看到曹之爽,打招呼:“曹厂长回来了?” “嗯。”曹之爽点点头,径直往办公楼走。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林雨薇从外面回来。 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看到曹之爽,她眼睛一亮。 “之爽!” 林雨薇快步走过来,脸上全是笑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曹之爽说。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林雨薇嗔怪地看着他,“我好去接你啊。” “不用那么麻烦。” 林雨薇咬了咬嘴唇,看了眼周围。 工人们都在忙,没人注意这边。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之爽,你跟我来。” “去哪?” “办公室,你懂得。”林雨薇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 曹之爽笑了:“办公室有别的同事,被看到多不好。” 林雨薇的脸瞬间红了。 她松开手,低着头:“那……那就算了?” “去仓库吧。”曹之爽说,“那里没人。” 林雨薇抬起头,眼睛亮了:“对啊,我有钥匙,这个时候没人。” 两人转身往仓库走。 仓库在厂区最里面,是一栋独立的平房。 林雨薇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堆满了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门一关上,林雨薇就扑进了曹之爽怀里。 “想死你了。”她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曹之爽低头,吻住她的唇。 林雨薇的身体瞬间软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 包臀裙被推到腰间。 黑丝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 曹之爽把她压在药材堆上。 林雨薇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雨薇趴在药材堆上,大口喘着气。 “之爽……”她的声音很轻,“你今天怎么这么猛……” 曹之爽笑了,没说话。 他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林雨薇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红晕。 “之爽,这次去齐市,有没有想我?” “想了。” “骗人。”林雨薇睁开眼,“你肯定没想。” “真想了。”曹之爽捏了捏她的脸,“不信算了。” 林雨薇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僵住了。 “谁在里面?” 是个老头的声音。 林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曹之爽,眼睛里全是惊恐。 “是王大爷……”她的声音都在抖,“他是仓库保管员……” 第191章吃了都给我吐出来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慌。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赶紧出来,不然我可就叫人了。”王大爷的声音更大了。 林雨薇咬着嘴唇,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一次来这里,竟然还被抓了。 真是够丢人的。 曹之爽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门。 “你先穿好衣服。”他说。 林雨薇连忙穿衣服,手抖得厉害,扣子都扣不上。 曹之爽帮她扣好,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别怕。”他说。 林雨薇点点头,但脸还是红得像苹果。 曹之爽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王大爷。 他穿着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手电筒。 看到曹之爽,他愣了一下。 “曹厂长是你?” “王大爷。”曹之爽点点头,“我刚出差回来,过来看看药材。” 王大爷的表情变了,脸上堆满笑容。 “哎呦,是曹厂长啊,我还以为是谁呢。”他连忙摆手,“您看您看,我没事我没事。”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曹厂长,您慢慢看,我先走了。” 他笑着离开了。 曹之爽关上门,转身看着林雨薇。 林雨薇还站在原地,脸红得像要滴血。 “他……他肯定听到了……”她的声音都在抖。 “听到就听到了。”曹之爽走过去,抱住她,“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林雨薇把脸埋进他怀里,“以后我怎么见人……” “别想那么多。”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背,“走吧,出去。” 两人整理好衣服,走出仓库。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雨薇低着头,不敢看周围。 曹之爽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刚走到厂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 林雨薇抬起头,看着救护车从厂门口开过。 “一定是村里那个老人又晕倒了。”她说。 曹之爽没吱声。 他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村里最近总有老人晕倒。前天是李大爷,昨天是张大娘。都是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林雨薇说。 曹之爽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好端端会突然晕倒?” “之爽,你在想什么?”林雨薇看着他。 “没什么。”曹之爽摇摇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雨薇说,“我还要去采购部看看。” “那行,你去忙吧。” 林雨薇点点头,转身往办公楼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林雨薇的脸又红了,冲他挥了挥手,快步走了。 曹之爽笑了,转身往加工厂走。 刚要进工厂,就见到了呼哧带喘向他跑过来的曹之明。 “哥!出事了!”曹之明脸上全是泪痕,气喘吁吁。 “咋了?” “妈晕倒了,被救护车拉走了!”曹之明抓着曹之爽的胳膊,“小姨和菲菲拿走了五十五万,还有妈的金镯子!” 曹之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小姨说菲菲爸妈都病了,要钱看病。”曹之明哭着说,“爸给了她们五十五万,还有你买给妈的金镯子,妈气得晕过去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曹之明脸上。 曹之明捂着脸,愣住了。 “小丽的事你还没记性吗?”曹之爽指着他的鼻子,“你就看着他们欺负妈?你还是男人吗?” “我……”曹之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也不想的……” “不想?”曹之爽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拦了,可是小姨打了我一巴掌……” “打你一巴掌你就怂了?”曹之爽的声音提高了,“那是你妈!你亲妈!” 曹之明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曹之爽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妈在哪个医院?” “县医院。” “走。” 曹之爽转身往车那边走,曹之明连忙爬起来跟上。 两人上了车,曹之爽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路上,曹之明坐在副驾驶,不敢说话。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脸色铁青。 五十五万。 还有妈的金镯子。 那个镯子是他买给周翠兰的生日礼物。 现在被那个叫菲菲的女人抢走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 县医院。 曹之爽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下车往里走。 曹之明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 曹之爽走到护士站,问:“你好,请问周翠兰在哪个病房?” 护士看了眼电脑:“305。” “谢谢。” 曹之爽转身往305走。 —— “我说大姐啊,你去当演员得了,要你点钱,还装作吐血晕倒,你当演员一定能得奖。太会装了。” 病房里,周翠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曹大山坐在床边,低着头。 周翠花和菲菲站在床尾,一脸不屑。 “你们这一家人,真是够可以的。”菲菲双手抱胸,“得了便宜还装病,想干什么?” “我没装病……”周翠兰的声音很虚弱。 “没装病?”周翠花冷笑,“那你现在怎么还躺着?” “我……” “行了,别演了。”菲菲打断她,“钱我们拿了,镯子也拿了,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去报警。” “报警?”曹大山抬起头,“你们拿了我们的钱,还要报警?” “怎么,不服?”周翠花走过去,指着他的鼻子,“你儿子睡了菲菲,给点钱怎么了?” “我家已经给你们五十五万了……” “五十五万怎么了?”周翠花的声音提高了,“菲菲的清白值多少钱?你说!” 曹大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曹之爽一脸黑的走了进来。 周翠花和菲菲同时转过头。 “哟,这不是我好大外甥曹老板嘛?”周翠花笑了,“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曹之爽没理她,走到床边。 “妈,你怎么样?” 周翠兰看到儿子,眼泪流了下来。 “之爽……” “妈你好好休息。”曹之爽握住她的手,“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着周翠花和菲菲。 “把钱还回来。” 第192章黄毛当场吓尿 “还回来?”菲菲笑了,“凭什么?” “凭你们是骗子。” “你说谁是骗子?”周翠花的脸色变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曹之爽冷笑,“你们说李菲菲爸妈病了,需要钱看病。那好,把病历拿出来。” 周翠花和菲菲对视一眼。 “病历在家里。”菲菲说。 “那就回去拿。” “凭什么听你的?” “不拿也行。”曹之爽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查。” “你敢!”周翠花冲过来,想抢他的手机。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周翠花扑了个空。 “你们要是真的没问题,怕什么?”曹之爽说,“让警察查清楚,大家都放心。” 周翠花咬着牙,脸色铁青。 “姐,怎么办?”菲菲压低声音。 “怕什么?”周翠花说,“他敢报警,我们就告曹之明强奸。” “对。”菲菲点点头,转头看着曹之爽,“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告你弟弟强奸。” “强奸?”曹之爽笑了,“那你去告啊。” “你……”菲菲愣住了。 “我弟弟才十八岁,你二十七了。”曹之爽说,“到底是谁强奸谁?” “我……” “而且。”曹之爽打断她,“我弟弟的房间,是你自己进去的。” 他顿了顿,又说:“监控都拍下来了。” 周翠花和菲菲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家有监控?” “当然有。”曹之爽说,“我之前特地装的。” 这是假话。 但周翠花和菲菲不知道。 “不可能……”周翠花喃喃道,“我没看到……” “监控是隐藏式的。”曹之爽说,“你当然看不到。” 周翠花的身体晃了晃。 完了。 要是真有监控,她们就完了。 “姐……”菲菲拉着她的手,“怎么办?” 周翠花咬着牙,看着曹之爽。 “你想怎么样?” “把钱还回来,把镯子还回来。”曹之爽说,“然后滚。” “我们没钱了。”周翠花说。 “没钱?”曹之爽冷笑,“那就报警吧。” 他拿起手机,拨打110。 “等等!”周翠花喊道。 曹之爽停下动作,看着她。 “我……我还。”周翠花咬着牙,“但是钱我花了一些,只能还四十万。” “全部还。” “我真的没有了……” “那就报警。” “你……”周翠花气得浑身发抖。 她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把四十万转到曹大山的账户上。 曹大山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四十万到账。 “还有十五万。”曹之爽说。 “我真的没有了!”周翠花喊道。 “那就把镯子还回来。” 菲菲咬着嘴唇,把手腕上的镯子摘下来,扔在床上。 “给你!” 曹之爽捡起镯子,递给母亲。 周翠兰接过镯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还有十五万。”曹之爽看着周翠花,“三天之内,打到我爸的账户上。” “我没有……” “没有就去借。”曹之爽说,“三天之内不还,我就报警。” 周翠花咬着牙,转身往外走。 菲菲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周翠花突然回头。 “曹之爽,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 周翠花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妈,没事了。” 周翠兰哭得更凶了。 “之爽……都是妈不好……” “别说了。”曹之爽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 曹大山站在一旁,低着头。 “之爽……” “爸,你也别自责。”曹之爽说,“这事不怪你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曹之爽站起来,“我去找医生。” 他走出病房,往护士站走。 刚走到护士站,就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过来。 女医生二十七八岁,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她看到曹之爽,皱起眉头。 “你就是周翠兰的儿子?” “是。” “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女医生的声音很冷,“你妈被你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他想解释,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医生,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女医生瞪着他,“你妈现在情况很不好,要是再受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 “知道了?”女医生冷笑,“就你这种当儿子的我见多了。行了,赶紧去交费,顺便把救护车的费用也报一下。” “好。” 曹之爽转身往收费处走。 女医生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年头,怎么这么多不孝子? —— 医院门口。 周翠花拉着菲菲快步走出来,脸色铁青。 “姐,咱们真要还那十五万?”菲菲咬着嘴唇。 “还个屁。”周翠花啐了一口,“曹之爽那小子欺负咱们是女流,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喂,黄哥吗?我是翠花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翠花?哪个翠花?” “就是上次在夜总会认识的那个啊。把你伺候的贼舒服的那个。”周翠花笑着说。 “哦,想起来了。”黄毛的声音变得热情起来,“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周翠花压低声音,“我在县医院这边遇到点麻烦,能不能请黄哥帮个忙?” “什么麻烦?” “有个小子欺负我,逼着我还钱。”周翠花说,“我一个女人,哪斗得过他?” 黄毛在电话那头笑了:“行,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谢谢黄哥。” 挂了电话,周翠花转头看着菲菲。 “放心吧,黄哥是道上混的,专门帮人摆平这种事。” 菲菲的眼睛亮了:“姐,那咱们不但不用还钱,还能把那四十万要回来?” “当然。”周翠花点了根烟,“不但要回来,还得让曹之爽那小子长长记性。” 两人在医院门口等着。 十分钟后。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面包车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年轻人。 为首的那个二十七八岁,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正是黄毛。 他走到周翠花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翠花?” “黄哥。”周翠花连忙迎上去,“让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说什么呢。”黄毛摆摆手,“都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他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说吧,谁欺负你了?” “就是我外甥。”周翠花指了指医院,“那小子开工厂的,有几个臭钱,就欺负我们。” “开工厂的?”黄毛笑了,“那不是有钱人吗?” “可不是。”周翠花说,“他逼着我还钱,我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多钱?” 黄毛弹了弹烟灰。 “行,这事我管了。”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几个小弟,“走,进去会会那小子。” “等等。”周翠花拉住他,“黄哥,那小子说他家有监控,拍到了一些东西。” “监控?”黄毛皱眉,“拍到什么了?” “就是……”周翠花犹豫了一下,“菲菲和他弟弟的事。” 黄毛看了眼菲菲,笑了。 “原来是仙人跳啊。” 菲菲的脸红了,低下头。 “黄哥,你可别误会。”周翠花连忙解释,“不是仙人跳,是他弟弟强行把菲菲……” “行了行了。”黄毛摆摆手,“我懂。我懂,交给我保证给你摆平,不过事成之后,你们俩得陪我们哥几个玩几天。” 周翠花一笑,“这都不是事,你想玩几天都行。” “好。” 黄毛带着几个小弟往医院里走。 刚走到住院部大楼门口,就看到曹之爽从电梯走出来。 黄毛愣了一下。 卧槽!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是他! 黄毛想起来了。 当初,他受秃头教务主任的委托,去找刘宁的麻烦,就是这小子将他和兄弟打的满地找牙。 那次他带着十几个兄弟去抓刘宁,结果被曹之爽一个人全撂倒了。 黄毛的腿开始发软。 点真背啊,怎么遇到他了!? “黄……黄哥?”身后的小弟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闭嘴。”黄毛压低声音,“赶紧低头,装作没看见。快点。” “哦哦,知道了。”小弟们低下了头。 但这时,身后进来的周翠花和李菲菲看到了曹之爽,指着他,大叫道:“黄哥,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们,你们一定要帮我们出气,往死里给我削他。” 第193章曹之爽是我亲大哥 黄毛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翠花的叫喊在走廊里回响,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都往这边看。 黄毛只觉得脚底发麻,他生平头一次后悔自己腿长,要是矮半个头,说不定能藏进身后那个胖小弟背后躲着。 可惜藏不住。 曹之爽已经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黄毛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低着脑袋,偏过身子,用肩膀顶了顶旁边的小弟,压着声音说:“走,快走。” “黄哥,去哪啊?” “别废话,赶紧走!” 小弟们面面相觑,但也没人敢多嘴,齐刷刷转了身,跟着黄毛往门口溜。 然而周翠花哪里看得出来这里头的门道,她以为黄毛这是要回去车上取家伙事, 人还没走两步,她就追上来,一把薅住黄毛的胳膊。 “黄哥,你上哪去啊?”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整个住院楼的走廊都听得见,“就他一个人,你们哥几个收拾他还不跟玩似的?” 黄毛整个人都麻了。 他回头往曹之爽那边瞟了一眼。 曹之爽正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笑,那种笑让黄毛头皮一炸。 “松手。”黄毛跟周翠花说。 “黄哥,别回去取刀了,就直接动手干他,往死里削。” “我让你松手!” 黄毛掰开她的手,但周翠花这女人劲儿不小,死死攥着,愣是不撒。 旁边菲菲也跟着起哄:“黄哥,干他啊,你们收拾他不跟玩似的。” 砰。 一个巴掌扇到周翠花脸上。 不重,但响。 周翠花愣在原地,捂着半边脸,眼睛里有三秒钟是空白的。 “黄哥,你,你打我干啥啊?”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叫你松手你不松。”黄毛甩了甩手,烦躁得很,“你特么有病吧?” 周翠花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这时候,曹之爽走到跟前来了。 “黄毛。” 黄毛扯了扯脖子,皮笑肉不笑,“曹……曹哥,好巧啊。” “是挺巧的。”曹之爽把手插在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啥意思?周翠花找你们来收拾我?” 听到曹之爽的话,黄毛吓得魂都要飞出去了,急忙摆手,“不,不是,不是。” 周翠花还在旁边扯着嗓子:“黄哥,他就是个农村小子,你怕他干啥?盘他啊!” 啪。 黄毛扭头,又给了她一巴掌,这次比上次重了不少。 “草泥马的,你给我闭嘴!” 周翠花捂着脸,眼睛都直了。 “曹哥是我哥,是我亲哥,盘你妈啊盘。” 黄毛说完,脸上那点颜色也没剩多少了,转回头冲曹之爽赔着笑,压低声音解释: “曹哥,这事真不怨我,这女的以前……给我服务过,留了我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往周翠花那边瞟了一眼,“今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欺负她,让我过来帮个场子。我他妈要知道是你,借我八百个胆我也不来啊,你说是不?” 说到这,黄毛拍着胸脯,神情那叫一个诚恳,差点哭出来了。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黄毛这人,上次被打了个满地找牙,现在见着他就跟老鼠见了猫,连脊背都是塌的,说话倒是实诚。 “行,你这话我信。” 黄毛总算松了口气,腰都往下弯了三寸。 曹之爽转头看了眼周翠花。 周翠花低着脑袋,捂着脸,两只脚尖并在一起,那股平时走路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劲儿,这会儿一点没剩。 曹之爽说:“小姨,没想到啊,你原来是当小姐的啊!哈哈。” 走廊里有几个护工经过,扭头看了一眼,捂着嘴偷笑。 周翠花头压得更低了,耳根子红得要滴血。 菲菲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拽了拽周翠花的袖子,但没说话。 曹之爽收回视线,对黄毛说:“黄毛,她欠我三十万。你帮我要回来,我给你五万。怎么要,我不管。” 黄毛愣了一秒。 “曹哥,您说多少?” “三十万。” “好,没问题!”黄毛答应得利索,拍了拍手,往周翠花那边走了两步,“听见没,三十万,赶紧拿钱。” 周翠花猛地抬起头:“等等!不对啊,黄哥,他让我还的是十五万,哪来的三十万?” 黄毛回头看了一眼曹之爽。 曹之爽已经往电梯方向走了,连头都没回。 黄毛摊开手:“曹哥说三十万,到你这就十五万了?你他妈给我打对折是吧?” “不是黄哥,真的,真的是十五万。”周翠花急了。 “少特么废话。”黄毛招了招手,旁边几个小弟往前凑了过来,“赶紧拿钱!” 周翠花和菲菲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慌色。 “黄哥,我们真没有……”菲菲开口,声音都飘了。 黄毛低头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说:“没钱没事。哥几个,把她们带回去,咱们好好审审。” 话音一落,周翠花脸就白了。 她太清楚黄毛这伙人是什么路数了,被他们抓了,钱没了不说,人恐怕也得交代在那,毕竟这些人都是数牲口的,不把女人当人。 “等等,等等!”她扯住黄毛的手,“黄哥,我、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行吗?” 黄毛弹了弹烟灰,“想你妈,先让哥几个爽爽在说。” 说完,黄毛就去拽周翠花和李菲菲,吓得两人啊啊大叫,都尿裤子了。 第194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黄毛拽着周翠花的头发,活生生把人从走廊往楼梯口拖。 周翠花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丝袜在水磨石地板上蹭破了洞。 李菲菲想往墙角缩,却被旁边穿皮夹克的小弟一脚踹在肚子上。 这小弟可是道上混饭吃的,下手没轻没重。李菲菲疼得直叫唤,死后不肯走。 “还他妈装死?”黄毛回头恶狠狠地骂道,“起来走!” 几个壮汉连拉带拽,把这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塞进了医院后门的黑色面包车里。 车厢里有股劣质烟草混杂着汗臭的馊味。 周翠花瘫在最后一排座椅上,底下湿漉漉的。她吓尿了,黄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弄脏了那身租来的香奈儿套装。 李菲菲连妆都哭花了,假睫毛脱落一半,挂在眼皮上。那件包臀裙被扯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大片白花花的大腿肉。 “真骚啊!”黄毛坐在副驾驶,回头扫了那条腿一眼,朝窗外吐了口浓痰。 “黄哥,黄爷爷。”周翠花爬过去,死死抱住驾驶座靠背,“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放了吧!” “放了你?”黄毛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青烟吐在周翠花脸上: “曹哥发话要三十万。你能拿出来我就放了你。拿不出来,可就别怪我了。咱这市郊有个黑砖窑,缺几个烧火做饭顺便慰安的,我看你俩就挺合适。再不行,把你们送到国外卖血卖肾,你俩身上这零部件,也能卖两个子儿。” 李菲菲一听到慰安,国外这几个字,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去你妈的,别在老子车里装死!”坐在旁边的小弟扬手就给李菲菲一个大耳光,打得她嘴角往外渗血。 这两女人算计曹之明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下场。 人在做天在看,惹错了不该惹的人,就得认栽。 黄毛心里门儿清,曹之爽交代的事情他要是办不妥,他的下场恐怕比这两位还惨。 —— 曹之爽站在电梯口,听着窗外面包车远去的引擎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翠花和李菲菲的死活与他无关。 他们自己种的苦果,就得捏着鼻子咽下去。 交完费,曹之爽准备回病房。 刚走过二楼拐角,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是之前在走廊里训过他的那个女大夫。 女人手里掐着一叠病历本,看到曹之爽,女人突然停下,问道:“病人家属,你住院费用交清没?” 曹之爽停下步子,从口袋里掏出单据扬了扬。 “交完了。” 女医生上下打量他两眼,语气公事公办:“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把病人的情况,以及后续用药方案和你说一下。” 说罢,没再多给一句废话,扭头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曹之爽本不想搭理她,毕竟他也是医生,他知道母亲之所以病了,就是被气的。 如今事情解决了,母亲的病也就好了,但他见这女医生这么狂,说话还挺冷傲的,竟然起了给她上一课的念头。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道,推开最里侧的一间独立诊室大门。 门侧挂着块磨砂亚克力标牌,上面印着两行黑体字。 妇科主任,叶青竹。 曹之爽挑了挑眉梢,视线在那牌子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女人顶多二十七八的年纪,能在县城三甲医院这个吃资历的地方混上主任医师的头衔,应该有两把刷子。 当然,要和他比,肯定还是不够看的。 进了门,叶青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翻开桌面上刚取回来的病历册。 她低着头在册子上面写东西。 “病人家属全名?” “曹之爽。” 叶青竹低着头,黑色的蕾丝胸罩,以及一大片雪白露了出来。 她刚刚去洗手间,把白大褂脱了,穿上后,忘记系最上面的扣子了。曹之爽站在对面,正好看到了他不该看的东西。 不得不说,她的规模,真是大得离谱。白腻的肌肤在衣物交叠的阴影处勒出一条极深的沟壑,随着呼吸一鼓一涨,极具冲击力。 叶青竹写完单子,把处方单页撕下来,刚抬头,正好迎面撞上曹之爽直勾勾的视线。 顺着这男人的目光往下走,她看到了自己的胸部,看到了自己的扣子没有系上。 顿时,叶青竹的俏脸就一红到底。急忙捂住了胸口:“你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看了,不许看。” 第195章你有病 叶青竹非常生气。 她心里想着,果然没看错这小子。先前在病房看老太太那副被气得半死的模样,就判定他是个不孝子,现在看来,骨子里还是个管不住眼睛的登徒浪子。 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 曹之爽半点没怯场,把目光正正经经地收回,直视女人的脸盘。 “叶主任,你胸部有病。” 这话一砸出来,屋里温度起码降了三度。 叶青竹抓起面前的塑料病历夹,作势就要往外轰人:“耍流氓耍到医生诊室来了?出去!要不然我叫保卫科了!” “我犯不上拿这种事寻开心。”曹之爽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胸前对应位置点了点: “你左侧乳腺靠外三寸,有个黄豆大小的硬块。你最近一到夜半就疼得厉害,尤其是生理期前后,连带左侧腋窝里的淋巴结也跟着发胀酸楚。对不对?” 《玄天医典》的诊脉辩病加上灵明眼,这女人的病灶哪怕还处在萌芽期,也绝对逃不出他的眼睛。 拖下去,最轻也是个乳腺纤维瘤,重则癌变。 叶青竹举在半空的手定住了,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小子说的竟然全对? 他难道是医生? 前天洗澡的时候,叶青竹就感觉到胸部不舒服。 来医院检查,果然出现了问题, 左侧乳腺靠外三寸有个结节,当时她知结果后,她吓坏了,想着过几天做掉呢。 但没想到,这小子只看了一眼,还是隔着胸罩看得,就是知道有结节了? 而且还把位置和大得这么精确? 这也太逆天,太牛逼了吧? 这眼睛比彩超仪器都厉害? 一时间,叶青竹不由地对眼前的曹之爽开始刮目相看了,甚至产生了好奇。 就在叶青竹愣神的功夫,诊室大门被敲响: “叶大夫,在吗?” 叶青竹放下病历夹,清了清嗓子把震惊压下去,“进来。” 门被推开条缝,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挪动着脚步走进来。 她弯着腰,人佝偻得像个大虾米,双手死死捂着小肚子,额头挂满了大颗粒的虚汗,在病号专用圆凳上坐下。 “大夫,我肚子疼,疼得直不起腰了。”少妇声音发颤,尾音都在打哆嗦。 叶青竹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哪里疼?持续疼了几天?大姨妈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就这下面疼……有一个礼拜了。”少妇磕磕巴巴答话,“例假推迟了半个多月一直没来。” “去床垫上躺好,裤子脱一半,我查个体征。”叶青竹指了指旁边用浅蓝帘子隔开的检查床。 随后看了眼曹之爽,“你先出去一下,别走,我还有事和你说。” 曹之爽转身退到门外。 这边,少妇吃力地挪过去,叶青竹戴上一本性薄膜手套。手指顺着小腹几个常规压痛点往下按。 “这里痛不痛?” “哎哟!痛痛痛……” “反跳痛呢?我松手这一下疼不疼?” “疼……”少妇眼泪都飚出来了。 叶青竹摘了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回到桌前飞快开单子: “这体征加上闭经史,很有可能是黄体破裂,或者宫外孕大出血前兆。你先去窗口交钱做个彩超,再抽两管血加急查一下HCG指标。有了确切结果拿回来找我。” 少妇捏着单子,盯着上头检查明细,五官全揪在一起。“大夫,我今天出门太急,兜里只带了几百块钱。您能不能行行好,先开两片止疼药给我对付对付?” 叶青竹笔尖一停,语气严肃得很:“这病马虎不得,没出确切结果之前,谁敢随便给你用止疼药掩盖病情?真要是宫外孕导致输卵管破裂,那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少妇急得眼圈泛了红,小腹又传来一阵绞痛,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家里打电话。 这时,门口的曹之爽走了进来:“她不是黄体破裂,也不是宫外孕。” 叶青竹捏着签字笔的手停在半空。她抬起头,眉毛拧在一起。 “出去。我正在给病人问诊,无关人员别在这里捣乱。”叶青竹的声音又硬又冷,透着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 旁边那个疼得直不起腰的少妇也转过脸,满头大汗地看了曹之爽一眼,痛苦中夹杂着几分烦躁:“小伙子,你别耽误大夫给我看病行不行?我这疼得真受不了。” 曹之爽没走,反而拉过旁边的另一把圆凳,直接坐了下来。 “我让你出去,你没听到吗?”叶青竹火气上来了,伸手就要去按桌上的内部呼叫铃: “曹之爽,别以为你也是患者家属就能随便撒野,耽误了病情,真出了人命,我回头就给保卫科打电话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告你个寻衅滋事!” 曹之爽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他掏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递到叶青竹面前。 “行医资格证!”叶青竹愣了下,“你是中医?” 叶青竹突然明白了,难怪他能看出自己的胸部有结节,原来真的是医生。 第196章给美女主任上一课 曹之爽收回手机,转头看向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妇。 “大姐,你把手伸过来。” 少妇疼得脑门挂满了水珠,有些迟疑,但看着曹之爽从容的态度,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 曹之爽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少妇手腕寸关尺的位置。 他闭上眼,青木诀的真气顺着指尖探入少妇的经脉。 其实用不着号脉,灵明眼扫过去,少妇下腹部那一团淤积的黑色寒气已经一目了然。但他还是按规矩做全了套。 五秒钟后,曹之爽松开手。 “脉象沉紧,舌质暗紫且舌苔白滑。”曹之爽盯着少妇的脸,“你这不是黄体破裂,更不是宫外孕。” 叶青竹在旁边冷笑:“说得轻巧。下腹部剧痛伴随停经,这不是典型的急腹症体征是什么?你连个彩超都没做,凭什么排除宫外孕?” “凭什么?”曹之爽转头看了叶青竹一眼,“凭老祖宗传下来的望闻问切,比你那些冰冷的机器好使。” 他转回身,目光锁定少妇:“大姐,半个月前,你是不是淋过一场大雨?而且刚好赶在你平时来例假的前两天。” 少妇愣住,连肚子上的疼都忘了半截,拼命点头:“对对对!半个月前我去接孩子放学,突然下暴雨,电动车又坏在半路,我俩在雨里推了半个小时的车,浑身都浇透了。” 曹之爽继续说:“从那以后,你这例假就没来。平时你很喜欢吃生冷的东西,尤其是冰镇西瓜和冷饮,属于无冰不欢的那种。最近这一个星期,你小肚子天天往下坠着疼,这疼还是一阵一阵地绞着疼。但只要你弄个热水袋捂在肚子上,或者喝点热红糖水,疼痛就会减轻不少,对不对?” 少妇听完这番话,眼睛瞪得像铜铃,连连拍着大腿:“哎呀妈呀,小大夫,你神了啊!你说的一字不差!我这两天就是天天抱着暖水袋睡觉,只要一拿开,肚子就跟有刀子在里面绞一样。” 曹之爽点点头,转头看向叶青竹,指了指少妇的小腹。 “叶主任,听明白了吗?她这个病就是普通的寒湿。就这么点毛病,你又是抽血又是做彩超,非得往宫外孕上扯!” 叶青竹被他这通连珠炮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小大夫,那你快给我治治吧,我这真受不了了,家里条件也不好,天天这么折腾人受不了啊。” “大姐,别急,我给你写个方子。” 曹之爽拿起叶青竹桌上的一支圆珠笔,拽过一张空白纸,刷刷刷写了起来。 写好,曹之爽递给她。 少妇捧着那张纸,激动得手直哆嗦:“小大夫,那这药得多少钱啊?我今天钱带的不太多……” 曹之爽笑了笑:“这几味药都是寻常草药,去药房抓三服,顶天也就五六十块钱。” “五六十块钱?”少妇音量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转头看了看叶青竹桌面上那张刚才开出来的西医检查单,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彩超、生化血检、尿检各项,末尾还标了个总价,一千二百块零五毛。 少妇当场就把那张检查单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 “我的天呐。”少妇感叹道,“去验血排队、憋尿做彩超,一通折腾下来得大半天,花一千多块钱不说,大夫连个准话都不给,最后还得等结果。你这一摸脉就把我这病看透了,连药费带看病,还不到一百块!这中医不仅看得准,还这么省钱,还得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实在啊!” 少妇说着就要给曹之爽鞠躬。 曹之爽赶紧伸手把人扶住:“大姐,赶紧去抓药吧,早点熬上喝了,早点止疼。” 少妇千恩万谢,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药方离开了办公室。虽然佝偻着腰,但步子迈得比进来时轻快多了。 诊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屋里安静的可怕。 叶青竹坐在椅子上,双眼死死盯着曹之爽。 这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曹之爽,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装逼很爽?” 曹之爽把那把圆凳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管这叫装逼?那叫治病救人。倒是你,披着这身白皮,仗着几台破机器,连个最基本的风寒血瘀都看不出来,瞎给人扣宫外孕的帽子。 要是那大姐真按你的话去交钱抽血做手术,家里那点救命钱被榨干不说,人还得扒层皮。” “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叶青竹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中医那种没有科学依据的玄学,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你蒙对了一次,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我告诉你,西医讲究的是循证,是数据!没有仪器检查,误诊率多高你懂吗?” 她越说越火大,指着门口,声线拔高: “还有,你别以为懂点号脉的皮毛,就能跑这儿来撒野。刚在病房我就看透你了,亲妈都被气进医院了,你这当儿子的还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扯皮。没教养,没底线!就你这种人品,哪怕医术再好,也是个医痞!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曹之爽没挪窝。 他看着叶青竹这张因为愤怒涨红的漂亮脸蛋,火气也窜了上来。 这女人长得挺标致,脑子里装的全是偏见和傲慢。 行,今天非得治治她这臭毛病不可。 曹之爽反手捏住门把手,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反锁了诊室大门。 叶青竹听到动静,脸色变了:“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医闹?” 她手往桌上伸,去按那个红色的安保呼叫铃。 没等她手指触到按钮,曹之爽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医闹?”曹之爽冷嗤,“老子今天给你上一课,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医德。” “放开我!来人啊——唔!” 叶青竹刚喊了半嗓子,曹之爽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她后脖颈的软肉,顺势往下一按。 第197章叶青竹的震惊 叶青竹常年坐办公室,身体本来就缺乏锻炼,哪里抵挡得住一个修真者的力气。 “曹之爽!你这个王八蛋!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牢底坐穿!” 叶青竹疯狂挣扎,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桌上的笔筒、病历夹被哗啦啦扫落一地。 曹之爽没惯着她,直接给了她一巴章。(那个字敏感,只能用这个字了,兄弟们莫怪!) 从小到大,她连爹妈都没挨过一下打,今天居然被一个男人打了。 “你……你混蛋!放开!” 叶青竹的眼泪不争气地飙了出来,屈辱和疼痛交织在一起。 “这一巴章,打你自以为是,看不起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曹之爽喝道。 又是一巴章。 “这第二巴章,打你口不择言,妄议别人家事!” 紧接着是第三巴章。 叶青竹身子一软,顺着办公桌滑坐在地。 那身白大褂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哭得妆全花了。 曹之爽居高临下看着她。 “别拿你那点西医见识来衡量我。今天这三巴掌算是便宜你了。以后看病,多过过脑子,少依赖机器。” 说完,曹之爽拉开大门大步迈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诊室里一片狼藉。圆珠笔滚落到墙角,几页病历纸散落在鞋边。 叶青竹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足足哭了五分钟。 委屈,太委屈了。 活了快三十年,一直顺风顺水,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当上科室主任,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叶主任”。 今天倒好,被一个登徒子给打了。 “曹之爽……你给我等着,我不告到你倾家荡产,我就不姓叶。”叶青竹一边抹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她撑着办公桌的边缘,费力地站起身。 刚站直,腿一软又差点跌回去。 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痛感不但没减退,反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化作一股奇异的热浪,游走在四肢百骸。 叶青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擦脸。 就在手臂抬起的那一瞬,她整个人愣住了。 平时只要动作幅度稍大,牵扯到胸大肌,左侧那个位置就会传来一阵刺痛和胀痛。 但现在,她连着挥了两下胳膊,甚至深吸了一大口气,左胸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不但不痛,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就像是被人凭空搬走了。 叶青竹忘了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低下头,一把扯开白大褂的扣子。 手指有些发抖,越过黑色蕾丝边缘,直接按向左侧乳腺靠外三寸的位置。 那里,原本有一个黄豆大小的肿块。 她还想着过几天去做手术切除呢。 然而现在,触手之处,却是一片柔软。 没有硬块,也没有结节。 结节居然不见了? 叶青竹不信邪,手指加重力道,开始反复按压、推拿。 但结果和之前一样。 “怎么可能……这不符合常理啊……” 西医的认知里,纤维瘤或者增生结节一旦形成,实质性的组织变异是不可逆的。 除非动刀子切除,或者用激素类药物长期干预使其缩小,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凭空消失。 叶青竹脑子里闪过刚才曹之爽打她的画面。 那三巴掌,难道根本不是在撒气!而是在帮助她处理掉胸部的结节? 那三巴掌疏通了她的经络,把郁结在胸部的病气给打散了? 叶青竹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医术高超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徒手消除结节,说出去整个医学界都得疯。 “不行,我得确认一下,必须用机器确认!” 叶青竹连眼泪都顾不上擦,胡乱拢紧白大褂的衣领,推开门就往外冲。 第198章三巴掌治好病 走廊里有不少患者家属在排队,看到平时冷若冰霜的叶主任顶着个大花脸、走路姿势还一瘸一拐地跑出来,全投来诧异的目光。 “哎哟,叶大夫这是咋了?遇上医闹了?”有个老太太指着她的背影嘀咕。 叶青竹根本听不进周围的议论,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查看结节’! 她一路冲向三楼的超声医学科。 超声科的主任李大姐正坐在机房里喝茶看报表,冷不丁门被撞开。 “小叶?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后面有狗撵你啊?” 李大姐放下茶杯,瞅见她红肿的眼睛,纳闷道,“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叫保卫科去!” “李姐,快,给我做个彩超。”叶青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检查床边,二话不说就往上躺,“快点,查左胸!” 李大姐看她急成这样,不敢耽搁,打开机器,挤了一大坨耦合剂在探头上。 “你前天不是刚做过一次吗?0.8乘以0.6的结节,还要安排手术呢。” “别问了,快查。”叶青竹紧紧抓着床单。 冰凉的探头贴上皮肤,李大姐盯着屏幕,熟练地滑动仪器。 黑白灰的影像在显示器上跳动。 李大姐看了半天,眉头锁紧,探头又在左侧外象限来回扫了好几遍,甚至加大了按压的力度。 “奇了怪了……”李大姐嘀咕着,又切了彩色多普勒血流模式看。 “怎么了?”叶青竹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大姐转过头,看着她,“小叶,你是不是吃啥特效药了?或者背着我去外头哪家大医院做了微创?” 叶青竹咽了口唾沫,“没有。结节还有吗?” “有个屁啊!”李大姐指着屏幕上光滑平整的腺体组织图像,“干干净净,连个钙化点都没留下。周围的血流信号也完全正常。你前天那片子我可是亲自打的,这怎么才隔了两天,瘤子自己长腿跑了?” 叶青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直挺挺地瘫在检查床上。 竟然是真的。 曹之爽真的只用了三巴掌,就把她的病根给除了。 没有打针,没有吃药,没有手术。 只靠双手,打了几下屁股! 李大姐拿纸巾帮她擦身上的耦合剂,满脸好奇:“小叶,你老实交代,找哪个高人看过了?这手段太绝了,回头也给我引荐引荐,我颈椎这两天正疼得要命呢。” 叶青竹脸一红,火辣辣的触感再次从下半身传来。 引荐?怎么引荐?告诉别人去脱了裤子挨揍吗? 她支支吾吾地应付了几句,拿过检查单,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超声科。 手里捏着那张写着“双侧乳腺未见明显异常”的彩超报告单,叶青竹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脚下像踩着棉花。 震惊过后,强烈的愧疚感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对着一个救了自己命的神医大呼小叫,骂人家没教养、骂人家是骗子、医痞。 而人家从头到尾只为了给她治病。哪怕被她那么难听的话激怒,也忍着脾气帮她把结节除掉了。 “叶青竹啊叶青竹,你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傲慢偏见全占了。”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那个曹之爽,不仅医术高得离谱,气度也比她强百倍。 回想起他在诊室里给那个大姐摸脉断病的场景,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开的药方还那么便宜。这才是真正的悬壶济世。 叶青竹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做错了事,就得认。更何况人家对自己有恩。 她快步往病房区走去。得去找曹之爽道歉,真诚地道谢。哪怕让他骂一顿,打一顿也认了。 叶青竹站在305病房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彩超报告单。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妈,你别担心了,钱我已经要回来了。”曹之爽的声音。 “之爽,都怪妈糊涂,被你小姨骗了。”周翠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要不是你,咱家这次真完了。” “妈,这不怪你。”曹大山在旁边说,“谁能想到亲妹妹会做这种事。” 叶青竹愣住了。 被骗? 她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周翠兰,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曹大山坐在床边,曹之爽站在窗户旁。 “妈,你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出院。”曹之爽说。 “这么快就出院?”周翠兰说,“我这身体……” “妈,你这病就是被气的。”曹之爽笑了,“钱要回来了,气也就消了,病自然就好了。” “可是大夫说要住几天……” “那是大夫不知道你的病因。”曹之爽说,“我是医生,我说能出院就能出院。” 周翠兰看着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之爽,你说妈是不是太傻了?”她抹着眼泪,“自己的亲妹妹,居然干这种事。五十五万啊,还有你买给我的镯子都被骗去了……” “妈,别哭了。”曹之爽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钱要回来了,镯子也要回来了。” “可那十五万……” “放心,黄毛会帮我要回来的。” 叶青竹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真相是这样。 曹之爽不是不孝子,而是大孝子。 真相是他母亲被亲妹妹骗了五十五万,还被抢走了金镯子,气得晕倒送医院。 而自己刚才在诊室里,对着人家一顿臭骂。 “叶青竹啊,叶青竹,你错怪好人啦!”此刻,叶青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第199章美女主任低头认错 叶青竹的脸烧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曹大山的声音。 叶青竹推门进去,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周大姐,感觉怎么样了?” 周翠兰看到她,连忙说:“叶大夫,好多了好多了。” 叶青竹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翻了翻。 其实她根本没看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嗯,恢复得不错。”她合上病历本,“不过我建议再住几天,观察观察。” “叶大夫,我儿子说明天就能出院。”周翠兰看了眼曹之爽。 叶青竹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正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叶青竹的心跳快了几拍。 “曹先生,你母亲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毕竟刚晕倒过,还是谨慎一点好。”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万一出院后又出现状况,那就麻烦了。” “叶主任,我妈这病我心里有数。”曹之爽淡淡地说,“出院没问题。” 叶青竹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曹之爽说的没错,周翠兰的病就是被气的,现在事情解决了,病自然就好了。 但她不想让他这么快走。 她还有话要跟他说。 而且……她想多了解了解这个神奇的男人。 “曹先生,你虽然懂医术,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西医。”叶青竹换了个说法,“你母亲的各项指标还需要再观察观察,这是对病人负责。” 曹之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叶主任,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骗子、医痞吗?怎么现在又承认我懂医术了?” 叶青竹的脸瞬间红了。 周翠兰和曹大山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我……”叶青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看在叶主任这么关心我妈的份上。”曹之爽说,“那就明天再出院。” 叶青竹松了口气。 “那我先去忙了,你们好好休息。”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曹先生,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曹之爽跟着她走出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工推着治疗车经过,病人家属端着饭盒往病房走。 叶青竹带着曹之爽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口,这里人少安静。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曹先生,对不起。” 曹之爽靠在墙上,没说话。 叶青竹低下头,“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你母亲是被骗了才住院的,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不孝子,把亲妈气进医院的?”曹之爽接过话。 叶青竹点点头,脸更红了。 “我向你道歉。”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曹之爽,“我不该那样说你。”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低头认错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算了,我不计较。”他说。 叶青竹眼睛一亮:“真的?” “不过……”曹之爽话锋一转,“叶主任,你以后看病,能不能少依赖机器,多用点脑子?” 叶青竹张了张嘴。 “刚才那个大姐,明明就是普通的寒湿血瘀,你非要往宫外孕上扯。”曹之爽说,“要是她真按你说的去抽血做手术,得浪费多少钱?” “我……”叶青竹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医讲究循证,这没错。”曹之爽说,“但医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经验,是判断力。机器只是辅助工具,不能本末倒置。” 叶青竹沉默了。 她知道曹之爽说的对。 这些年,她太依赖仪器检查了,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望闻问切。 “还有你自己的病。”曹之爽说,“左胸的结节,现在还疼吗?” 叶青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 “不疼了。”她小声说,“我刚才去做了彩超,结节……消失了。”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叶青竹抬起头,眼里全是好奇,“就打了几巴掌,结节就没了?” 曹之爽笑了:“想知道?” 叶青竹连连点头。 “那你得拜我为师。” “啊?”叶青竹愣住了。 “开玩笑的。”曹之爽说,“这是中医的手法,说了你也不懂。” 叶青竹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曹之爽说的对,她确实不懂。 但她想学。 “曹先生,你能不能……教教我?”她鼓起勇气问。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刚才还高傲得像只孔雀,现在倒是放下身段了。 “教你可以。”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看病,少开点没用的检查。”曹之爽说,“尤其是对那些家庭困难的病人,能省就省。” 叶青竹愣了一下。 她以为曹之爽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这个。 “我答应你。”她认真地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曹之爽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我先回病房了。” “等等。”叶青竹叫住他,“曹先生,你……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叶主任?” “那叫什么?” “叫我叶青竹就行。”她的脸又红了,“或者……叫我青竹也行。” 曹之爽笑了:“行,青竹。” 叶青竹的心跳快了几拍。 这两个字,从曹之爽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格外好听。 第200章名震全院的曹神医 曹之爽从安全通道出来,正要回305,走廊拐角处传来说话声。 “王总,您放心,我们医院全力配合,这个项目要是能落地,县里头一家试点就是我们。” 是院长的声音,又圆又亮,走廊里回荡得老远。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王书雅穿着一件深红色风衣,踩着细高跟,夹着一个黑色皮夹,正跟旁边那个大肚子院长边走边聊。 王书雅一眼看见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眉毛一挑。 “之爽,你怎么在医院?” “我妈住院了。” “住院?”王书雅蹙了下眉,“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事,被气的。” 王书雅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旁边的院长拿着个公文包,把玩着袖扣,笑眯眯地打量曹之爽。 “王总,这位是……”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桃花村那个神医,曹之爽,我们灵液项目的技术核心。” 院长的眼睛登时亮了,连公文包都差点没夹住,往前伸出一只手,“曹先生,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桃花村出了个神医,妙手回春,看病不开检查单,十几块草药治了疑难杂症……” 曹之爽握了下他的手,“院长客气。” 王书雅对曹之爽说:“之爽,灵液的事,院长有意向,想在住院部做个试点,给术后恢复的病人用,你觉得怎么样?” 曹之爽看了院长一眼。 “可以谈,但用量要控制,每人每次半毫升,用多了身体吃不消。” 院长连连点头,“这个我们服从曹先生的意见,专业的事听专业人士的。” 三个人说着话,慢慢往病房区方向走。 叶青竹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还捏着那张彩超报告单,整个人僵在那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本来是想追曹之爽,补充几句刚才的道歉,走到这里,碰巧把前面这段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桃花村神医!桃花村神医!!” 叶青竹愣在原地:“他竟然就是那个、自己崇拜已久的桃花村神医?” —— 院长拉着曹之爽聊了足足二十分钟,话题从灵液的应用场景聊到合作协议框架,最后聊到院长自己右膝盖的慢性滑膜炎。 “曹先生,您看我这膝盖……”院长捏着膝盖,一脸期待地看曹之爽。 王书雅斜眼瞅着他,“张院长,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毛病都是一个德行,开口闭口谈合作,谈着谈着就谈到自己身上来了。” 院长讪讪地缩回手,“职业病,职业病嘛。” 曹之爽蹲下来,隔着裤子摁了摁院长右膝内侧,“滑膜增厚,积液也有,平时上楼梯是不是使不上劲?” “哎,对对对,上楼梯就是软,尤其是下雨天,又软又酸。” “少坐多走,不然积液排不出去。”曹之爽站起来,“我给你写个方子,煎出来泡脚,一周见效。” 院长大喜,掏出手机,“那我加您微信?” “行。” 两人加完,院长又絮絮叨叨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被王书雅找借口打发去接一个电话,这才消停。 走廊里安静下来。 王书雅往栏杆上一靠,看着曹之爽,“你妈被谁气的?” “我小姨周翠花。” 曹之爽把发生的事情和王书雅说了一遍。 王书雅听完,沉默了几秒。 “像你小姨这种人,我见过。”她把公文包换了只手提,“她们知道怎么骗人,就是不知道骗错了人,会有什么后果。” 曹之爽靠着走廊的栏杆,没接话。 “钱要回来没?”王书雅继续问。 “给了四十万。剩下十五万黄毛在跟进。” “那镯子呢?” “要回来了,在我妈手里。” 王书雅这才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黄毛的事。 她了解曹之爽,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他说能要回来,就能要回来,用不着她操心。 这时,王书雅突然话锋一换,“我今天一个人住,你今晚有没有事?”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笑问道:“啥意思?” “我想你了呗!”王书雅也不绕弯子,“好些天没见,你上次去齐市那一趟,连电话都少打,我这边账算着算着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想起来,是缺你。” 曹之爽笑了,“行,等我跟我妈说一声。” “不急。”王书雅抬手看了眼表,“先陪你妈待一会儿,晚些过来就行,我让钟点工去湘菜馆打包点饭菜。” 曹之爽回到305。 周翠兰靠着床头,气色已经比下午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 曹大山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曹之明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发呆,下巴抵着膝盖,脸上那块巴掌印还没完全退。 “妈,今晚我可能不回来,有个事要处理。”曹之爽把床头的茶杯续了续热水,放回原位,“你和我爸住院里,有什么事叫我。” 周翠兰说:“去哪呀?” “朋友那边。” 曹大山抬起头,“那行,去吧,这边有我,没事。” 曹之明磨了磨嘴皮子,欲言又止,最后把想问的话给咽下去了。 曹之爽拿上外套,走到病房门口,险些和人撞了个正着。 是叶青竹。 她换掉了白大褂,穿着浅灰色的针织毛衣,手里抱着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曹,曹老师,你这是要出去啊?” “恩,有点事。青竹,你找我?”曹之爽问。 第201章曹先生你太强了 “嗯。”叶青竹把本子往胸前抱紧了点: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关于你给那位大姐开的方子,几味药的配伍我有些不明白。还有就是,你当时说的寒湿血瘀,从哪几个方面判断的——我想弄清楚这个逻辑。” “你现在要转行学中医?” 叶青竹皱眉,“我不是转行,我只是想弄懂。你今天的诊断,比仪器快,准,还省钱。这个方法论对我有参考价值,难道不该学吗?” 逻辑倒是没毛病,曹之爽承认。 “行,不过我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叶青竹没动地方,问了一句。 曹之爽已经走出去了,头也没回,“到时候再说。” 叶青竹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拐进电梯消失,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低头翻了翻本子,那几个问题密密麻麻写了小半页。 —— 来到王书雅家,曹之爽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被打开,王书雅就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身红色家居服,蕾丝那种,头发半披着,成熟又性感。 “快进来吧,菜都买回来了。”王书雅笑着说。 屋里飘着湘菜的辣香,从厨房那边顺着暖气钻进鼻子,曹之爽闻上一口,都感觉到饿了。 “我都饿了!”曹之爽作势就要去吃。 王书雅却拉住了他:“先去洗手!” 洗完手,来到餐桌旁。 餐桌上摆了四道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腊肉炒笋,外加一碗豆腐汤。全是重口的,辣椒油汪汪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两人对坐,拿起筷子,直接开吃。 “对了之爽,黄毛那十五万,你真放心?” “他要是不还,他自己知道后果。”曹之爽夹了块牛肉,“他这种人,出来混的,最怕的不是钱,是命。” 王书雅想了想,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茶几上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播的是午夜的财经新闻,字幕一行一行滚动,没人在看。 王书雅靠过来,脑袋搁在曹之爽肩上,闭着眼睛。 “你知道我今天在走廊看到你,脑子里转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想着,赶紧把合同谈完,然后把你带回家。” 曹之爽低头,“就这点出息。” “你还嫌弃?” “没有。” “没有就行。”王书雅把脑袋重新蹭了蹭,没动弹,“你嫌弃也没用,我就这样。谁让我爱你呢。” 没多久,王书雅翻过身,搭手在曹之爽肩上,眼睛直接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俯身贴了上来。 丝绸睡裤的料子很滑,揉成一团掉到地板上。 沙发窄,挤不开。 王书雅没提去卧室,曹之爽也没提,两个人就这么对付着,凑合得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书雅整个人摊开,趴在曹之爽身上,背上盖了条薄毯,一动不动。 “累了?” “没有。”她的声音沙沙的,“就是懒得动,腿软。” “那你活该。” 王书雅拍了他一下,力道稀软,没什么杀伤力,“你还嫌我烦?” “没说你烦。” “行了,别嘴硬了。”王书雅翻身坐起来,把头发往后捋了捋,“你饿不饿,我去热点吃的。” “不用,刚吃完的。” “你现在这个耗法,待会儿准饿。”王书雅光脚踩着地板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煮碗面,挂面,清汤,不放辣,你等一下。” 曹之爽靠着沙发扶手,点了根烟,看着她的背影转进厨房。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投到客厅来,把地板照出一块浅浅的光斑。 当然,照在王书雅光秃的身上,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曹之爽把烟搁在烟灰缸上,闭目运转了一圈青木诀,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遍,四肢温热,全身又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厨房里,炉火滋滋地响。 王书雅在里头喊了一声,“要不要加个鸡蛋?” “加。” “肠呢?” “看你了。” ——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叶青竹的手机响了。 铃声把她从半梦半醒里扯出来,她侧手摸到手机,刚接通,就听那头哭着喊道: “叶主任,婴儿室的孩子不见了,你快来,我们找了半小时找不到,院长已经过来了……” 叶青竹坐直身子,“哪个孩子?” “今天下午入住的那个,姓陈,男婴,刚出生十六个小时——” “我马上到。”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套上外套下楼,地库里把车开出来,一路没遇上红灯,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此刻,产科走廊,灯火通明。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202章密室消失的婴儿 护士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产科主任捏着手机站在婴儿室门口。 院长也在,站在走廊中段,跟保卫科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孩子父亲靠着墙站着,头低着,用力攥着拳头。 孩子母亲靠在地上,背贴着墙,嗓子已经哭哑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擦也擦不干净。 叶青竹没去安慰这两个人,这会儿说什么都是废话,她直接推开婴儿室的门进去。 房间十二个平方,六张小床,现在只有五个孩子。 少的那张床,床单揉皱了,中间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那是孩子睡过的痕迹,凹陷已经凉透了。 叶青竹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窗框。 钢制的老式结构,里头插着铁闩,闩是从内侧别上的,从外面无法打开。 她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不是从窗户出去的。 她退出来,站在婴儿室门口往外看,目光看向走廊顶端的摄像头。 摄像头偏了大概十五度,镜头正对着走廊侧面的白墙,而不是婴儿室的门口。 摄像头距离地面有三米高?要去掰摄像头,除非借用梯子,不然普通人根本就做不到。 没多久,县公安局的黄玲到了。 她穿着便衣,黑卫衣,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 “情况说一遍。”她直接对着院长开口。 院长把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晚上十点查房孩子还在,凌晨一点半喂夜奶时发现小床是空的,婴儿室门从里头锁着,撬开之后里面没人,唯一的监控摄像头对着墙,什么都没拍到。 黄玲点了点头,直接进了婴儿室,在里头走了一圈后出来,走到摄像头下面,仰头看了两秒。 “这个摄像头,白天检查的时候是正的?”她问保卫科的人。 “是的,下午五点例行检查还是正常方向。” “那就是晚上有人动了它。”黄玲转头,看见了叶青竹,“叶主任。” “黄队长。” “门锁都谁有钥匙?”黄玲问。 “夜班护士和产科主任。”叶青竹说,“今晚夜班两个人,十一点交的班。” 黄玲没说话,在走廊里走了一遍,把每处拐角的摄像头位置都看了一遍,最后回到婴儿室门口站住。 保卫科的人端着平板跑过来,“黄队,录像调出来了。”他把平板往前递,声音小了一截,“但是婴儿室那个摄像头,晚上十一点到现在,全是黑的。” 屏幕上那片黑什么都没有,连噪点都没有。 不是故障,是被人在十一点整掐断了信号。 黄玲接过平板,把几个走廊摄像头的画面逐一翻过去,中段那个摄像头的画面里,走廊里来来去去的,有护士,有家属,甚至有凌晨十二点多进来买东西的小卖部的阿姨——但就是没有一个抱着孩子走过去的身影。 “抱孩子出去,走的不是这条走廊。”黄玲把平板还给保卫科的人,“这栋楼有几个楼梯间?” “三个,两头各一个,中间一个。” “把这三个楼梯间对应时间段的录像全部调出来。” “是。” 三个楼梯间的录像全部调出来,黄玲一段一段刷,刷到眼睛有些发涩。 什么都没有。 凌晨十一点到孩子失踪这三个小时里,三处楼梯间出入记录清清楚楚。 除了一个零点半抱着泡面盒子的实习护士,和一个溜出去抽烟的年轻男人,没有任何可疑人员经过。 走廊摄像头里同样什么都没拍到。 没有人走出婴儿室,没有人抱着孩子穿过走廊,也没有人从任何一个出入口离开。 孩子就这么从一个锁着门、窗户从内侧插死的房间里消失了。 黄玲把平板还给保卫科的人,在走廊里抱胸站了一会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黄队长。” 孩子父亲从墙角撑起身子,声音嘶哑,“孩子能找回来吗?” 黄玲转头看了他一眼。 “能。” 她只吐了一个字,然后背过身,走到走廊拐角处。 掏出手机,拨通了国安九局陈锋的电话。 “陈队长,我是黄玲,县城又出现了一起灵异事件……” 第203章深夜追凶 凌晨两点半,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王书雅还趴在他胸口,睡得很沉。 手机屏幕亮着,陈锋的名字跳动。 曹之爽接通,压低声音:“陈队长。” “曹先生,县医院出事了。”陈锋的声音很急,“婴儿室丢了个孩子,黄玲说是灵异事件,我不在县城,你离得近,能帮忙去看看吗?” “行,我这就过去。” 曹之爽坐起来,王书雅被惊醒,迷迷糊糊抬头:“怎么了?” “医院出事了,我得过去。” 王书雅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光着脚去衣柜翻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睡吧。” “少废话,快穿衣服。” 十分钟后,路虎开出小区,往县医院方向驶去。 王书雅坐在副驾驶,裹着外套,脸上还带着睡意:“丢孩子这种事,怎么会是灵异事件?” “不知道,去了再说。”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 产科走廊灯火通明,黄玲站在婴儿室门口,旁边是院长和几个保卫科的人。 曹之爽走过去,黄玲转过头:“曹先生,你来了。” “什么情况?” 黄玲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曹之爽听完,眉头皱起来。 密室消失,监控全黑,没有任何人员进出记录。 这确实不是普通案件。 “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黄玲推开婴儿室的门。 曹之爽走进去,开启灵明眼。 房间里五个孩子还在睡,呼吸平稳。 空床上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曹之爽走到窗边,窗框上也有灵气残留。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 “找到什么了吗?”黄玲跟进来。 “有人用了术法。”曹之爽转过身,“隐身类的术法,或者符箓。” 黄玲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是奇人偷走了孩子?” “对。” “为什么要偷孩子?” 曹之爽没回答,他走出婴儿室,看向走廊里那对父母。 孩子母亲还靠在墙上哭,父亲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你们过来。”曹之爽说。 两人愣了一下,走过来。 “孩子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父亲愣住:“生辰八字?” “对,出生年月日时辰,越详细越好。” 父亲想了想:“今年农历十月十五,凌晨三点二十八分出生。” 曹之爽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八字排盘的软件,输入信息。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他盯着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全是阴。 纯阴八字。 而且是极阴之体。 这种体质,万中无一。 曹之爽的手握紧了手机。 极阴之体,对修真者来说,是最好的炉鼎。 用来修炼邪功,效果是普通炉鼎的十倍。 “曹先生,怎么了?”黄玲看他脸色不对。 “孩子是极阴之体。”曹之爽抬起头,“偷孩子的人,是冲着这个来的。” 黄玲倒吸一口凉气:“极阴之体是什么?” “一种特殊体质。”曹之爽说,“对一些邪修来说,是最好的炉鼎。” “炉鼎?” “就是用来修炼邪功的工具。” 黄玲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孩子现在……” “应该还活着。”曹之爽说,“极阴之体要养到三岁才能用,现在杀了没意义。” 孩子母亲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父亲捏紧拳头,声音发抖:“曹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曹之爽看着他,没说话。 这时,叶青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换了身衣服,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黑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 “曹老师。”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你怎么在这?” “医院不是丢了个孩子吗,我一个朋友让我过来看看。”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你还没下班?” “我是妇科主任,孩子丢了,我得负责。”叶青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黄玲说的特殊案件负责人竟然是曹之爽。 叶青竹难以置信地看着曹之爽,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不仅是桃花村神医,还是能处理特殊案件的负责人?这样的男人太让她着迷了。 这时,曹之爽转头对黄玲说:“我需要联系陈队长。” “好,我这就打给他。”黄玲把手机递过来。 曹之爽接过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陈队长,我问你个事。” “你说。” “奇人榜上,有没有专门偷小孩的人?或者用小孩练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奇人榜不可能让这种人上榜。”陈锋说,“但确实有个奇人,和孩子有关。”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挑:“谁?” “鬼婆。”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奇人榜第八十七位,专门收养孤儿,培养成杀手。” “她会偷孩子吗?” “不会。”陈锋说,“她只收孤儿,不偷孩子。而且她收的都是五岁以上的,太小的养不活。” 曹之爽皱起眉头:“那还有谁?” “我想不到。”陈锋说,“偷极阴之体的孩子,这种事太罕见了。” “行,我知道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黄玲。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极阴之体,隐身术,密室消失。 这几个线索串起来,指向一个方向。 偷孩子的人,修为不低。 至少筑基期。 而且对极阴之体很了解,知道这种体质的价值。 这种人,不可能是散修。 肯定有师承,有组织。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转身往回走。 黄玲站在婴儿室门口,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去:“曹先生,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曹之爽说,“但我可以试试追踪。” “怎么追踪?” “用术法。” 曹之爽走进婴儿室,来到那张空床前。 他蹲下来,伸手按在床单上。 灵气从掌心涌出,渗入床单。 床单上残留的灵气波动被激活,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淡淡的黑影。 黑影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是个人形。 曹之爽盯着黑影,灵明眼全力运转。 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偏瘦,穿着黑色长袍。 长袍上绣着一个图案。 曹之爽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个图案。 是一只蝙蝠。 蝙蝠的翅膀张开,爪子抓着一个婴儿。 曹之爽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图案,他见过。 在厌胜书里。 那是血蝠门的标志。 血蝠门,一个修炼邪功的门派,专门抓特殊体质的人当炉鼎。 门派在三十年前被正道围剿,死伤大半,剩下的人躲进深山。 没想到,他们又出来了。 曹之爽站起来,黑影消散。 “找到了?”黄玲问。 “找到了。”曹之爽转过身,“偷孩子的人,是血蝠门的。” “血蝠门?”黄玲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一个邪教组织。”曹之爽说,“专门修炼邪功,用活人当炉鼎。” 黄玲的脸色变得铁青:“那孩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曹之爽说,“但我可以试试找。” “怎么找?” “用追踪符。”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 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把符纸放在床单上,双手结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追踪!” 符纸炸开,化作一道金光,射向窗外。 金光在空中盘旋几圈,往东边飞去。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黄玲连忙跟上:“去哪?” “追踪符指向的方向。” 两人下楼,上了路虎。 王书雅坐在副驾驶,看到曹之爽回来,问道:“找到了?” “找到线索了。”曹之爽发动车子,“可能要跑一趟。” “去哪?” “东边。” 车开出医院,往东边驶去。 金光在前面飞,速度很快。 曹之爽踩下油门,紧紧跟着。 车开了大概半小时,出了县城,进入山区。 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树林。 金光突然停下,悬在半空中。 曹之爽踩下刹车,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抬头看着金光。 金光指向前方的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顶笼罩着一层黑雾。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 黑雾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 是个破庙。 庙门紧闭,墙上爬满了藤蔓。 但庙里有灵气波动。 很强的灵气波动。 曹之爽的眉头皱起来。 这里,就是血蝠门的据点。 第204章凶手现身 黄玲也下了车,站在曹之爽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山上看。 “那里就是血蝠门的据点?” “应该是。”曹之爽收回灵明眼,“但不确定孩子在不在里面。” “那怎么办?” “进去看看。” 黄玲掏出手机:“我叫支援。” “别叫。”曹之爽拦住她,“普通警察进去就是送死。” 黄玲的手顿住:“那你的意思是……” “我自己进去。” “不行。”黄玲摇头,“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曹之爽说,“但现在没别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王书雅:“书雅姐,你在车里等我。” 王书雅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好,你要小心点。” 曹之爽转身往山上走。 黄玲跟在后面:“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那我也得去。”黄玲说,“这是我的案子。”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符纸,递给她,“拿着,遇到危险就扔出去。” 黄玲接过符纸,看了看:“这是什么?” “护身符。” 两人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两边都是荆棘。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山顶。 破庙就在前面,庙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曹之爽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锁上。 灵气注入。 咔嚓。 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庙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几幅破旧的画像。 画像上画的都是蝙蝠,张牙舞爪,看起来很诡异。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扫视整个庙宇。 庙里没人。 但地下有灵气波动。 他走到大殿中央,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 咚咚咚。 声音很空。 下面是空的。 曹之爽站起来,在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 他伸手掀开石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黑洞里传来阴冷的风,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曹之爽转头看向黄玲:“你在上面等我。” “不行。”黄玲走过来,“我跟你一起下去。” “下面很危险。” “我知道。”黄玲说,“但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曹之爽看着她,沉默几秒,点了点头:“那跟紧我。” 他纵身跳进黑洞。 黑洞很深,足足有十几米。 曹之爽落地,脚下传来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踩碎了一根骨头。 人骨。 周围散落着更多的骨头,有大有小,有的还带着血肉。 黄玲也跳下来,看到地上的骨头,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炉鼎的尸体。”曹之爽说,“被榨干了精气,扔在这里。” 黄玲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曹之爽没理她,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的墙上挂着火把。 火把没点燃,但散发着淡淡的磷光。 通道尽头,传来婴儿的哭声。 曹之爽的眉头皱起来。 孩子还活着。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曹之爽伸手按在门上。 符文开始发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门里涌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掌被震得发麻。 “这门有阵法。” “能破吗?”黄玲问。 “能。”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但需要时间。” 他把符纸贴在门上,双手结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符纸炸开,黑色的光芒消散。 铁门上的符文暗淡下来。 曹之爽伸手推门。 门没动。 他皱起眉头,加大力气。 咔嚓。 门上出现一道裂缝。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灵气涌入双臂。 砰! 铁门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个血池。 血池里装满了鲜血,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血池旁边,站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还在哭,声音很微弱。 曹之爽的眉头皱起来。 “放下孩子。” 黑袍人转过身。 是个女人。 女人四十多岁,脸色惨白,眼睛是血红色的。 她看着曹之爽,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来晚了。” 她把婴儿举起来,往血池里扔。 “不!”黄玲大喊。 曹之爽身形一闪,冲向血池。 但女人的速度更快。 她双手结印,血池里的鲜血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血色的触手从血池里伸出来,抓向曹之爽。 曹之爽抬手,一掌拍出。 灵气化作冲击波,将触手震碎。 但更多的触手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曹之爽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纸。 “去!” 符纸炸开,化作无数火球,砸向触手。 触手被火球击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曹之爽趁机冲到血池边,伸手抓向婴儿。 婴儿已经沉到血池底部。 曹之爽没犹豫,直接跳进血池。 血池很深,至少有三米。 鲜血冰冷刺骨,散发着浓重的死气。 曹之爽屏住呼吸,往下潜。 很快,他摸到了婴儿。 婴儿还活着,但已经昏迷了。 曹之爽抱着婴儿,往上游。 刚浮出水面,一只血色的大手从血池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踝。 曹之爽抬腿,一脚踢在大手上。 大手炸开,化作血雾。 他抱着婴儿跳出血池,落在地上。 黑袍女人站在对面,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也敢坏我好事。” 曹之爽把婴儿递给黄玲,“带他出去。” 黄玲接过婴儿,转身往外跑。 黑袍女人想追,但被曹之爽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女人冷笑一声:“就凭你?” 她双手结印,血池里的鲜血再次沸腾。 无数血色的蝙蝠从血池里飞出来,扑向曹之爽。 曹之爽抬手,一掌拍出。 灵气化作金色的光罩,将蝙蝠挡在外面。 但蝙蝠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光罩开始颤抖,出现裂缝。 第205章黄玲舍命护婴 砰! 光罩碎了。 蝙蝠扑过来,曹之爽抬手一挥,几张符纸飞出去。 符纸在空中燃烧,火光把蝙蝠烧成灰。 但更多的蝙蝠从血池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遮住了石室的顶部。 黑袍女人站在血池边,双手不停结印。 “小子,你今天走不出去的。” 曹之爽没接话,脚下一踏,身形暴起,直接冲向女人。 女人冷笑,手一挥。 血池里的鲜血化作一道血墙,挡在曹之爽面前。 曹之爽一拳轰在血墙上。 砰! 血墙炸开,血水溅了一地。 女人往后退了几步。 曹之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欺身而上,又是一拳。 女人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拳头砸在她手臂上,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女人吐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壁裂开一道缝。 曹之爽正要追上去,头顶传来尖锐的叫声。 他抬头,几十只蝙蝠俯冲下来,爪子抓向他的脸。 曹之爽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全部扔出去。 “爆!” 符纸在空中炸开,火光把整个石室照得通亮。 蝙蝠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叫声,化作黑烟消散。 女人趁机爬起来,转身往石室深处跑。 曹之爽想追,但脚下一软。 刚才那一把符纸,消耗了他大半的灵气。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青木诀,灵气在经脉里流转一圈,恢复了些力气。 这时,通道那边传来黄玲的惨叫声。 曹之爽脸色一变,转身往外跑。 --- 黄玲抱着婴儿,在通道里狂奔。 婴儿还在昏迷,脸色惨白,呼吸很微弱。 她跑得很快,但身后传来的扑棱声更快。 回头一看,十几只蝙蝠追了上来。 黄玲咬牙,加快速度。 但蝙蝠的速度更快,眨眼就到了她身后。 一只蝙蝠扑到她肩膀上,爪子抓进肉里。 黄玲闷哼一声,伸手去抓蝙蝠。 蝙蝠张嘴,咬在她手臂上。 剧痛传来,黄玲差点松手。 她死死抱着婴儿,用另一只手把蝙蝠扯下来,摔在地上。 蝙蝠在地上挣扎几下,又飞起来。 更多的蝙蝠扑过来,抓住她的头发,咬她的脖子。 黄玲用身体护住婴儿,任由蝙蝠撕咬。 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浸透了衣服。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终于,前面出现了洞口。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很亮。 黄玲冲出洞口,摔在地上。 蝙蝠追出来,但碰到月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 黄玲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婴儿还在她怀里,没醒。 她挣扎着站起来,往山下跑。 跑了几步,腿一软,又摔倒了。 蝙蝠的毒素开始发作,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不行……得把孩子送出去……” 黄玲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她爬起来,继续往下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路虎停在山脚。 王书雅站在车边,看到她,脸色大变。 “黄队长!” 王书雅冲过来,扶住她。 “快……快送孩子去医院……”黄玲把婴儿递过去。 王书雅接过婴儿,看了眼黄玲身上的伤口,脸色更难看了。 “你的伤……” “别管我,先救孩子。” 王书雅咬了咬牙,把婴儿放在后座,然后扶黄玲上车。 “之爽呢?” “他还在里面……”黄玲说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王书雅把她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坐进驾驶座。 她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路虎冲出去,往县城方向驶去。 车开了大概五分钟,后视镜里出现一道黑影。 黑影的速度很快,眨眼就追到了车后。 王书雅脸色一变,油门踩到底。 但黑影更快,几个呼吸就追上了车。 砰! 车尾被什么东西砸中,车身一震,往前冲了几米。 王书雅握紧方向盘,稳住车身。 后视镜里,黑袍女人站在路中间,双手结印。 血色的蝙蝠从她身后飞出来,扑向路虎。 蝙蝠撞在车窗上,玻璃裂开一道道缝。 王书雅咬牙,猛打方向盘。 车身一甩,蝙蝠被甩开。 但更多的蝙蝠追上来,密密麻麻,遮住了车窗。 车里一片漆黑。 王书雅打开车灯,灯光照在蝙蝠身上,蝙蝠发出尖叫,往后退。 但很快又扑上来。 玻璃碎了。 蝙蝠冲进车里,扑向王书雅。 王书雅抬手挡住脸,蝙蝠咬在她手臂上。 疼。 钻心的疼。 王书雅咬着牙,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去抓蝙蝠。 蝙蝠被她扯下来,扔出窗外。 但还有更多的蝙蝠涌进来。 车身开始摇晃。 王书雅的视线变得模糊,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对不起……之爽……” 她松开方向盘,车子失控,冲出路面。 轰! 车撞在路边的大树上,车头凹陷进去。 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王书雅脸上。 她的头撞在方向盘上,额头裂开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王书雅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黑袍女人走到车边,伸手拉开车门。 --- 黄玲醒了。 头很疼,身上的伤口也在疼。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副驾驶上。 车已经停了,车头撞在树上,冒着烟。 王书雅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黄玲伸手去推她,“王总……王总……” 没反应。 黄玲的心一沉。 她转头看向后座,婴儿还在,但车门开着。 一只手伸进来,抓向婴儿。 黄玲咬牙,解开安全带,扑过去。 她抱住婴儿,用身体挡住那只手。 “想拿孩子,先杀了我。” 黑袍女人站在车外,脸色阴沉。 “那就成全你。” 她抬起手,血色的蝙蝠从她掌心飞出来,扑向黄玲。 黄玲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道金光挡在面前。 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把蝙蝠挡在外面。 蝙蝠撞在屏障上,化作黑烟。 黑袍女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脖子。 曹之爽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第206章书雅姐你千万别误会 曹之爽的手掐在黑袍女人脖子上,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女人挣扎,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抠进肉里。曹之爽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女人的声音嘶哑,“血蝠门不会放过你的。” “那得你活着回去才行。” 曹之爽说完,另一只手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来,滴在女人脸上。 滋滋滋—— 血液碰到女人皮肤的瞬间,冒出白烟。女人惨叫,脸上被烧出一个个黑洞。 “纯阳血!你是纯阳体质!” 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眼里全是恐惧。 曹之爽没回答,手上的血越流越多,顺着女人的脸往下淌。女人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下面的骨头。 “饶命……饶命……” 女人求饶,但曹之爽没停手。 刚才在地下石室,他用符纸炸蝙蝠的时候,手被蝙蝠抓破了。血滴在蝙蝠身上,蝙蝠当场化成灰。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血对这些邪物有克制作用。 青木诀修炼到第七层,体内的真气已经接近纯阳。血液里带着真气,对阴邪之物来说就是剧毒。 女人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开始干瘪。最后,整个人化成一滩黑水,流在地上。 曹之爽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他转身走向路虎。 车头撞得很惨,引擎盖翘起来,冒着烟。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半,安全气囊瘪在方向盘上。 王书雅趴在方向盘上,额头裂了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流。 曹之爽拉开车门,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他把王书雅抱出来,放在路边的草地上。月光照在她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曹之爽检查她身上的伤。 额头的伤口不深,但失血不少。左肩膀上有几道抓痕,是蝙蝠留下的。抓痕周围的皮肤发黑,毒素已经渗进去了。 他把手按在王书雅肩膀上,灵气注入。 灵气顺着经脉流动,把毒素逼出来。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草地上。 一分钟后,伤口周围的黑色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曹之爽松了口气。 王书雅的伤不算重,毒素清理干净就没事了。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 黄玲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脸色比王书雅还要难看。她身上的伤口更多,脖子、手臂、大腿上都是抓痕和咬痕。 曹之爽把她抱出来,放在王书雅旁边。 黄玲的情况比王书雅严重多了。 她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每个伤口周围都是黑色的。毒素已经扩散到全身,连血管都能看到黑色的纹路。 曹之爽皱眉。 这种程度的中毒,用灵气清理不了。毒素已经渗入骨髓,必须用更强的手段才能逼出来。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一半,但还能用。他翻出叶青竹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曹老师?”叶青竹的声音有些困倦,“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 “在医院值班。” “马上开车到东山那边来,带上急救箱。” 叶青竹愣了一下,声音立刻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受伤了,伤得很重。”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走到后座,把婴儿抱出来。 婴儿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曹之爽检查了一下,没发现外伤。 应该是被血池里的死气熏晕了,休息一晚上就能醒。 他把婴儿放在草地上,脱下外套盖在婴儿身上。 然后走回王书雅身边,继续给她疗伤。 额头的伤口需要缝合,但现在没条件。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止血符,贴在伤口上。 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伤口的血止住了。 王书雅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之爽……” 她的声音很虚弱,眼神有些涣散。 “别说话,好好躺着。” 曹之爽按住她的肩膀,“你失血太多,需要休息。” 王书雅看着他,眼里有泪。 “孩子……孩子还在吗?” “在,没事。” 王书雅松了口气,眼泪流下来。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保不住了……” “你做得很好。” “黄队长怎么样了?” 曹之爽看了眼黄玲,没说话。 王书雅也转头看过去,脸色变了。 “她……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 曹之爽说得很肯定,但心里没底。 黄玲的情况确实很糟糕。蝙蝠的毒素太强,已经侵入内脏。如果不尽快处理,最多撑不过今晚。 他走到黄玲身边,蹲下来。 黄玲的呼吸越来越弱,脸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明显。曹之爽把手按在她胸口,灵气注入。 灵气在她体内转了一圈,但毒素纹丝不动。 曹之爽咬了咬牙。 普通的灵气疗法不管用,必须用更强的手段。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有点冒险。 双修。 用双修的方式,把自己体内的纯阳真气渡给黄玲,用纯阳真气把毒素逼出来。 但双修需要两个人的身体完全接触,而且过程中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曹之爽犹豫了。 黄玲是警察,还是刑警队长。如果用这种方式救她,事后她会怎么想? 但如果不救,她今晚就会死。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王书雅身边。 “书雅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王书雅抬头看他,“什么事?” “黄队长的伤太重了,普通的疗法救不了她。” “那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但这个办法……”曹之爽顿了顿,“可能会让你不高兴。” 第207章为了救人豁出去了 王书雅愣了一下,看了眼黄玲,又看了看曹之爽。 她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双修?” 曹之爽点头。 王书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救她吧。” “你不介意?” “介意有什么用?”王书雅说,“她是为了救孩子才受伤的,我总不能看着她死。” 她顿了顿,“而且,你要是不救她,我会看不起你。” 曹之爽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别谢我。”王书雅说,“救完她,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到时候再说。” 王书雅说完,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去忙吧,别管我。” 曹之爽点点头,转身走回黄玲身边。 他蹲下来,把黄玲抱起来,往树林深处走。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曹之爽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把黄玲放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然后把黄玲放在外套上。 黄玲还在昏迷,脸色越来越差。 曹之爽没时间犹豫了。 他开始解黄玲的衣服。 黑色卫衣,牛仔裤,都脱下来。黄玲的身材很好,皮肤白皙,但现在到处都是伤口和黑色的纹路。 曹之爽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 然后躺在黄玲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曹之爽运转青木诀。 纯阳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动,最后从手掌渗入黄玲体内。 真气进入黄玲的身体,开始和毒素对抗。 黑色的毒素被真气包裹,一点一点往外逼。 黄玲的身体开始发热,额头冒出汗珠。 曹之爽加大真气的输出。 纯阳真气在黄玲体内横冲直撞,把毒素逼到四肢百骸。最后,毒素从伤口里渗出来,化成黑色的血滴在地上。 黄玲的脸色开始好转,黑色的纹路逐渐消退。 但双修的过程中,两个人的身体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黄玲的身体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在昏迷中发出轻微的呻吟,身体不自觉地往曹之爽怀里钻。 曹之爽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 他是在救人,不是在做别的。 但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 黄玲的身体太柔软了,贴在他身上,让他很难集中精神。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杂念。 他加快真气的运转速度,把最后一丝毒素逼出来。 终于,黄玲身上的黑色纹路完全消失了。 她的脸色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 曹之爽松了口气,收回真气。 但就在这时,黄玲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曹之爽,眼神有些迷茫。 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她躺在曹之爽怀里,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黄玲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在干什么?” “救你。” 曹之爽说得很平静,“你中了蝙蝠的毒,我用双修的方式把毒素逼出来了。” 黄玲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伤口还在,但黑色的纹路没了。 她又看了看曹之爽,脸更红了。 “那……那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可以。” 曹之爽松开手,站起来。 黄玲连忙抓起衣服,背过身去穿。 她的手在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曹之爽也穿好衣服,转身往回走。 “走吧,叶主任应该快到了。” 黄玲跟在他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脸还是红的,心跳得很快。 刚才的感觉……太奇怪了。 她从来没有和男人那么亲密过。 而且,那个男人还是曹之爽。 黄玲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走回路边,王书雅还躺在草地上,眼睛闭着。 婴儿也还在睡,呼吸平稳。 曹之爽走到王书雅身边,蹲下来。 “书雅姐,醒醒。” 王书雅睁开眼,看到曹之爽,笑了。 “救完了?” “嗯。” “那就好。” 王书雅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过来,停在路虎旁边。 叶青竹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急救箱。 她看到地上的三个人,脸色变了。 “曹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第208章女队长红了脸 “我们去找孩子,遇到了点情况。”曹之爽随口说道。 叶青竹点了点头,从几人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刚刚非常的凶险。 她没继续再问,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熟练。几分钟后,王书雅额头的伤口被缝好了,包上纱布。 “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肩膀上有几道抓痕,但我已经处理过了。” 叶青竹掀开王书雅的衣服,看了看肩膀。 抓痕还在,但伤口周围很干净,没有感染的迹象。 “处理得不错。” 她放下衣服,转头看向黄玲。 黄玲站在一旁,脸还有些红。 “黄队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 黄玲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叶青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她走到婴儿身边,蹲下来检查。 “孩子的情况还好,就是受了惊吓。” 她抬头看向曹之爽,“需要送医院观察一晚上。” “那就麻烦你了。”曹之爽说。 叶青竹点点头,把婴儿抱起来。 “我车里有婴儿座椅,正好用得上。” 她把婴儿放进车里,固定好,然后回来扶王书雅。 “王总,能站起来吗?” 王书雅睁开眼,“能。” 叶青竹扶着她站起来,慢慢走到车边。 曹之爽也跟过去,帮忙把王书雅扶进后座。 “你们的车撞坏了,我送你们回医院。” 叶青竹说完,转头看向黄玲,“黄队长,你也上车吧。” 黄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四个人加一个婴儿,挤在叶青竹的车里。 车开出去,往县城方向驶去。 路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王书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黄玲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曹之爽坐在后座,抱着婴儿。 婴儿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 叶青竹开车很稳,没有急刹车,也没有急转弯。 半小时后,车开进医院。 叶青竹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下车去叫护士。 很快,两个护士推着轮椅出来。 王书雅被扶上轮椅,推进急诊室。黄玲跟在后面,曹之爽抱着婴儿走在最后。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值班医生正在处理一个喝醉酒的病人。 看到叶青竹进来,医生立刻站起来。 “叶主任。” “给这位女士做个全面检查,重点是头部。” 叶青竹指了指王书雅,“她刚出了车祸,额头撞了一下。” “好的。” 医生推着王书雅进了检查室。 叶青竹转头看向曹之爽,“孩子我先抱去儿科,让那边的医生看看。” “好。” 曹之爽把婴儿递给她。 叶青竹抱着婴儿走了。 急诊室里只剩下曹之爽和黄玲。 两人站在走廊里,气氛有些尴尬。 黄玲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曹之爽点了根烟,靠在墙上。 “你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 黄玲的声音很小,“谢谢你救我。” “不用谢。” 曹之爽吐出一口烟雾,“你是为了救孩子才受伤的,我救你是应该的。” 黄玲抬起头,看着他。 “刚才……刚才那个是……” “双修。” 曹之爽说得很平静,“你中毒太深,普通的疗法救不了你。双修是唯一的办法。” 黄玲的脸又红了。 “我知道,我只是……” 她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没想到会是那种方式。” “抱歉。” 曹之爽说,“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不会那么做的。” “我没有怪你。” 黄玲连忙摇头,“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顿了顿,“而且,我还是第一次……”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曹之爽看着她,没接话。 黄玲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说了什么?第一次?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曹之爽,她还是处吗? 黄玲想死的心都有了。 曹之爽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王书雅。” 他说完,转身往检查室走。 黄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在树林里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种感觉……很奇怪。 疼,但又不完全是疼。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脸发烫。 黄玲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而且,曹之爽已经有女朋友了。 黄玲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洗手间走。 她需要冷静一下。 --- 检查室里,王书雅躺在检查床上。 医生拿着手电筒,检查她的瞳孔。 “瞳孔反应正常,没有脑震荡的迹象。” 医生放下手电筒,“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做个CT。” “不用了。” 王书雅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王总,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 叶青竹站在旁边,“万一有内伤,现在查不出来,以后会很麻烦。” 王书雅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做吧。” 医生开了单子,护士推着王书雅去做CT。 曹之爽跟在后面。 CT室在二楼,护士把王书雅推进去,曹之爽在外面等。 十分钟后,CT做完了。 医生拿着片子看了看,“没问题,骨头没事,脑子也没事。” “那就好。” 曹之爽松了口气。 王书雅被推出来,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之爽,我想回家。” “现在?” “嗯,医院太吵了,我睡不着。” 曹之爽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那我送你回去。” “你的车呢?” “撞坏了,明天再去拖。” “那怎么回去?” “打车。” 王书雅笑了,“堂堂桃花村神医,居然要打车。” “不然呢?” 曹之爽也笑了,“难道让你走回去?”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 走到急诊室门口,看到叶青竹抱着婴儿站在那里。 “孩子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受了惊吓。” 叶青竹说,“我给他做了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 曹之爽说,“孩子的父母呢?”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孩子的父母跑过来,看到婴儿,眼泪立刻流下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母亲从叶青竹手里接过婴儿,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父亲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 他转身看向曹之爽,“曹先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不用谢。” 曹之爽说,“孩子没事就好。” 孩子父亲想说什么,但被母亲拉住了。 “别说了,让人家休息吧。” 孩子母亲抱着孩子,转身往病房走。 孩子父亲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先生,这份恩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曹之爽点点头,没说话。 孩子父亲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叶青竹看着曹之爽,“你要送王总回家?” “嗯。” “那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我不累。” 叶青竹说,“而且,我也想和你聊聊。” 曹之爽看着她,“聊什么?” 第209章叶医生别揉了 将王书雅送回家,曹之爽转头对叶青竹说,“你想聊什么,现在就我们俩,你问吧?” “天也快亮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叶青竹启动车,驶离王书雅的家。 县城凌晨四点半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偶尔有一辆洒水车从对面开过来,喷出白茫茫的水雾。 叶青竹把车停在一条小吃街,来到一个早餐摊,老板刚出摊,还没什么人过来吃早餐。 叶青竹点了两碗馄饨。 “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叶青竹开门见山。 “你真想知道?” “废话。”叶青竹扭头看他,“我一个妇科主任,半夜被你喊去山沟沟里抢救伤员,王总额头缝了五针,黄队长浑身是血,一个新生婴儿差点没命。你跟我说'遇到了点情况'曹之爽,你觉得这话能把我打发了?” 曹之爽笑了。这女人说话真冲,跟手术刀似的,一刀下去不带拐弯的。 “行,那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一些人,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叶青竹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说的是什么?特异功能?” “差不多吧。”曹之爽看着远处的河面,“国家有一个专门管理这类人的机构,隶属国安系统。这些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奇人。” 叶青竹张了张嘴。 “别急,听我说完。”曹之爽拍了拍膝盖,“奇人的能力不一样,有的擅长打架,有的擅长治病,有的能隔空取物,有的能千里传音。国家把这些人登记造册,叫奇人榜。今天晚上偷孩子的那个女人,就是一个邪修——修炼邪门歪道的奇人。” 叶青竹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名牌医科大学毕业,从实习到主任一路杀过来,人体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神经她都摸得门儿清。但曹之爽说的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框架。 “那你呢?”叶青竹盯着他。 “我也是奇人。” 叶青竹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按在膝盖上,手指攥了攥。 “你之前给那个大姐号脉,五秒钟就把病因病机说得清清楚楚。你在我诊室里,隔着衣服看出我左胸有结节,位置精确到毫米。你打了我三巴掌,结节就没了。这些……都是因为你是奇人?” “对。” “那今天晚上的事呢?那个偷孩子的女人,她是怎么把孩子从一间锁着门、插着窗的房间里弄出去的?” “隐身符。”曹之爽说,“贴在身上就能隐身,监控也拍不到。她是血蝠门的人,专门修炼邪功,用特殊体质的婴儿当炉鼎。” 叶青竹倒吸了一口冷气。 “孩子是极阴之体,体质特殊。”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种体质对邪修来说就是宝贝,今晚要是晚去半步,那孩子就被丢进血池了。” 叶青竹不说话了。她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讲道理的,讲证据的,讲科学的。 细胞在显微镜下是什么形态,药物在体内走什么代谢途径,病灶在影像上是什么信号,一切都是可以被仪器捕捉、被数据量化的。 但今天,一个男人用三巴掌消除了她的乳腺结节。 同一个男人,在一座荒山破庙里,从一个邪教组织手里抢回了一个婴儿。 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一台机器能解释。 “你害怕了?”曹之爽问。 叶青竹抬头看他,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得有点反常。 “没有。”她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给我治病那三巴掌,打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曹之爽一愣,没料到她问的是这个。 “我在给你疏通经络。打在你身上的是真气,不是蛮力。真气顺着掌心渗入你体内,把堵塞的经脉打通了,郁结在胸部的病气被打散了,结节自然就消了。” “你打我屁股,能治胸上的病?”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曹之爽噎了一下,干咳两声:“经脉是互通的,从督脉入手,走的是内循环。” 叶青竹的嘴角抽了抽。 她当了好几年医生,还是头一回听人用“内循环”来解释打屁股这件事。 但她确实治好了。彩超报告摆在那里,不能作假。 “所以,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打我屁股。”叶青竹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根子是红的,但语气硬邦邦的,“你完全可以选别的位置。” 曹之爽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 “你当时骂我骗子,骂我医痞,骂我没教养。”他慢悠悠地说,“我确实有点上头。但那几下打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控制好了真气的走向,打的是治疗手法。要不然你以为我是变态啊,逮着一个女的打屁股?” 叶青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你那几下真疼。我都疼哭了,从小到大我父母从来没打过我,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而且还是打的那里!” 曹之爽扭头看她。 叶青竹低着脑袋,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发红的耳垂。 “所以,你是想让我道歉?” “我没那么小气。”叶青竹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至于因为挨了几下就记仇。” 话虽这么说,但她扭头的时候,曹之爽明明看到她在揉屁股。 天边的灰白色裂缝越来越宽,颜色一层一层地变,灰白变淡蓝,淡蓝里渗出一缕橘黄。 叶青竹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曹之爽,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 “嗯?” “你是奇人也好,神医也罢,身边总得有个能信任的人。你在外面跟邪修打,受了伤总得有人给你缝针包扎。那个黄队长今晚差点死了,下次换成你呢?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说出去的。” “嗯,我知道。”曹之爽点点头,他之所以和叶青竹说这些,就是看出她不是那种大舌头的人。 这时,点的馄饨端上来了。 吃了两口后,曹之爽突然说:“改天有空我教你几手基础的中医手法,急救用得上。” 叶青竹顿了下,急忙抬起头,“你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叶青竹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从认识到现在,这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兑现了。 吃完早餐,曹之爽又打包了三份,带回去给父母。 第210章晕倒事件升级 回到305病房的时候,周翠兰已经醒了。 老太太靠在床头,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曹大山正在脸盘里洗毛巾,看样子是要给周翠兰擦脸。 曹之明趴在角落的陪护椅上睡着了,嘴巴张着,口水把枕头j浸湿了一片。 曹之爽推门走进去,将打包回来的三份馄饨放在床头柜上。 “之爽,你一宿没睡吗?怎么眼圈这么黑?”周翠兰问道。 “有点事,去处理了下。” “什么事?” “帮一个朋友。” 周翠兰想追问,被曹大山拦住了:“人家忙人家的事,你别操那个心了。来吃馄饨了,之爽特意买的。” 上午九点,查房的护士进来量血压。 周翠兰的指标都正常了。 “这恢复得挺快的。”护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 “我妈没什么大毛病。”曹之爽从窗台上跳下来,“下午可以办出院。” 护士点了点头,出去了。 曹之爽给叶青竹发了条微信:我妈下午出院,出院单子你帮忙签一下。 叶青竹秒回:好的。 又过了两秒,叶青竹发了第二条:你没睡一会啊? 曹之爽:眯了一会儿。 叶青竹:哦。 曹之爽没再回。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给曹大山塞了两千块钱。 “爸,出院之后带我妈去县城逛逛,买点东西,别让她再想那些烂事了。” “不用不用,我们有钱。”曹大山往外推。 “拿着。”曹之爽把钱塞他上衣口袋里,“你就当我孝敬你们的。” 曹大山推让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了。 十点出头,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 “曹哥,我黄毛,我到医院门口了,你方便下来一趟不?” 曹之爽往窗外看了一眼。医院大门口停着那辆改装过的黑色面包车,黄毛站在车边,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 “等我。” 曹之爽下楼,穿过门诊大厅,走出大门。 黄毛远远看见他,把烟赶紧掐了,三步并两步迎上来。 “曹哥!” 黄毛今天穿了身干净衣服,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金链子也没戴。整个人比上次在走廊里撞见的时候收敛多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东西呢?”曹之爽不跟他客气。 “拿了拿了。”黄毛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双手递过来,“曹哥你数数。” 曹之爽接过来,打开瞅了一眼。 十五万。 不对。 他说的是三十万。 曹之爽看了黄毛一眼。 “我让你要的多少?” 黄毛搓了搓手,脸上的笑有些发僵。 “曹哥,是这样的。我跟那两个女的掰扯了大半天,菲菲跟我说来说去,就是十五万的事。她们手里真没那么多钱了,四十万都转给你们了,剩下的就这十五万。我也问过了,翠花那女人除了这十五万,真就掏不出来了。” 曹之爽一句话都没说,拎着袋子转身往回走。 黄毛在后面喊了一声:“曹哥,那咱这事算……算完了?” 曹之爽没停步,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黄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赶紧上了面包车。 车门关上,副驾驶上坐着的小弟递了根烟过来。 “哥,事办妥了?” “妥了。”黄毛把烟叼上,点着,手还在哆嗦,“妈的,我见这曹之爽一次心跳就没正常过。” “那十五万他不要了?”小弟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没说,拿着钱就走了,我问他这事算完了。他摆了摆手就走了。”黄毛没隐瞒,实话实话了。 小弟听完,眉头皱了皱,“哥,这事恐怕还没完啊!” —— 曹之爽当初之所以要三十万,一是想让周翠花李菲菲出点血,张张记性,其二多余的十五万,是准备给黄毛的,毕竟让黄毛替他要钱,得给人家点好处。 但黄毛只要回来了十五万,显然这黄毛和周翠花他们应该是勾搭在了一起,毕竟这两个女人挺有手段的。 不过这都和曹之爽没关系,他们爱咋勾搭咋勾搭吧,钱已经要回来了。 曹之爽拎着黑色塑料袋上楼,把钱交给曹大山。 曹大山接过去,拆开袋子数了数,十五万。加上之前周翠花转的四十万,一共五十五万,一分不少。 “这下齐了。”曹大山把钱塞进枕头下面,长出一口气。 周翠兰靠在床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妈,想说就说。” “你小姨……她没事吧?”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曹之爽没答话。他看着自己母亲的脸,那张被气得住院、差点犯心脏病的脸,这会儿竟然还在惦记骗她钱的亲妹妹。 “妈,小姨害你住院,你还惦记她?” 周翠兰的眼圈红了,“她再不好,也是我妹妹啊……” “她再是你妹妹,也不能往你心窝子上捅刀子。”曹之爽坐在床沿,“你要是真心疼她,咱们被骗那五十五万就不要了。” 曹之爽说的挺狠。他也是故意往狠了说的,老一辈都念情都念旧,但有时候,往往善良仁慈就会害了他们。 周翠兰不吭声了。 曹之爽站起来,“下午出院,回家好好养着。少操闲心,多吃饭。” 说完,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 黄玲发来的消息:案子这边我来善后,现场那些骨头和血池,国安九局已经派人来清理了。你注意休息。 曹之爽回了个“好”字。 又过了几秒,黄玲发来第二条:昨晚的事,谢谢你。 曹之爽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句:别客气。 他把手机装回兜里,准备去找叶青竹签出院单。刚走到护士站拐角,迎面碰上了一个熟人。 林雨薇。 “雨薇,你怎么在这?”曹之爽问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吗?村里老人接二连三晕倒的事。” 曹之爽想起来了。那天在厂门口,林雨薇提过这茬。李大爷、张大娘,都是突然晕倒,送医院又查不出毛病。 “怎么了?” “又倒了一个。”林雨薇压低声音,“今天早上,赵奶奶在家门口浇菜,直接栽进了菜地里。被发现了,特意将她送来医院,来医院一查,还是老样子,什么指标都正常,就是人醒不过来。”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事不简单。 “人在哪个病房?”曹之爽问。 “209。” “我过去瞅瞅。”曹之爽转身就走。 209病房。 六十七岁的赵奶奶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灰暗。 她手臂上扎着输液针,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流。 旁边陪床的是赵奶奶的儿媳妇,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 第211章奇人崔老四 “曹厂长,你来了。”见曹之爽进来,儿媳妇立刻站起身来。 “嗯!”曹之爽点点头,走到床边,拉过赵奶奶的手腕。 三根手指搭上去,青木诀真气探入。 脉象沉而涩,跟一潭死水一样。 曹之爽松开手,打开灵明眼。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缩。 赵奶奶的头顶,盘踞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那雾气不是病气,也不是寒气,而是一种他见过的东西。 魂气。 确切地说,是被抽走了一部分魂气之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有人在抽这些老人的魂。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问儿媳妇:“赵奶奶晕倒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或者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儿媳妇摇头,“没有啊,我婆婆每天就在家里待着,哪都不去。” “那这几天,村里有没有来过外人?” 儿媳妇想了想,“外人?村里来了一个小女孩。” 曹之爽想到了陈朵朵,但应该不会是她,即便这小丫头古灵精怪,但她应该不会对老人下手。 儿媳妇又想起来一些事:“哦对了,上两天还来了个算命的,背着个布袋,挨家挨户敲门,说免费看手相。我婆婆让他看了一下,还请他喝了碗茶。” 曹之爽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弹了两下。 “那个算命的,长什么样?” “五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穿着灰色袍子,背上的布袋里装着幡旗。” 曹之爽站起来。 “之爽?”林雨薇跟上来。 “你先别走,帮我问问其他几个晕倒的老人家属,是不是都见过同一个算命的。” “好,我去问。” 林雨薇走了。曹之爽靠在走廊墙上,掏出手机,拨给陈锋。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曹先生?” “陈队长,我问你个事。奇人榜上有没有一个脸上有刀疤、穿灰袍子、走街串巷装算命先生的?专门对老人动手,抽人家的魂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这个特征……”陈锋的声音变得很低,“像一个人。” “谁?” “摄魂叟,崔老四。奇人榜排行第89位。”陈锋说,“这人原本在西南一带活动,专门找阳寿将尽的老人下手,用一种叫'摄魂幡'的法器抽取老人的魂气来修炼。他不杀人,但被他抽过魂气的老人,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痴呆瘫痪,从此变成活死人。” 曹之爽的拳头攥紧了。 “他什么修为?” “筑基期中期。”陈锋停顿了一下,“曹先生,这人比血蝠门那个女人要难对付。他不正面跟你打,擅长用幡旗布阵,阵法里养了几十只魂灵,一旦被困进去,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讨不到好。” “他在我们村抽了至少三个老人的魂气。”曹之爽的声音冷了下来,“要是不把魂气还回来,这些老人醒不了。” 陈锋叹了口气,“这事你得快。崔老四有个习惯,在一个地方最多待十天。过了十天他就走,到时候再想找他就难了。” “他现在有可能在哪?” “你们桃花村附近有没有荒坟?或者义庄?他喜欢待在阴气重的地方。” 曹之爽想了想。 桃花村西边三里地,有一片老坟岗。那地方荒了二三十年了,平时连放羊的都不愿意往那边去。 “有。” “那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曹之爽挂了电话。 林雨薇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问清楚了!李大爷、张大娘、赵奶奶,三个人都见过那个算命的。” 曹之爽点了点头。 “之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害村里的老人。” 林雨薇的脸色变了,“害人?谁?为什么?” “原因我回头跟你说。”曹之爽往电梯方向走,“你帮我盯着这几个老人,有任何变化马上打我电话。” “好,你放心。” 曹之爽出了医院大楼,站在门口。 今天下午母亲出院,今晚得去老坟岗走一趟。 下午三点,周翠兰顺利出院。 叶青竹亲自签的出院单,还特意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曹大山在旁边连声道谢。 “叶主任,谢谢你照顾,改天上家里坐坐。” “不客气,周大婶好好养身体就行。”叶青竹笑了笑,目光却飘向旁边的曹之爽。 曹之爽正在跟曹之明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叶青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之爽,你今晚有空吗?之前你答应教我的中医手法……” “今晚不行。”曹之爽干脆利落。 叶青竹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什么时候?” “过两天吧,最近有点事。” 叶青竹想追问什么事,但看曹之爽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那好吧。” 曹之爽把母亲送回桃花村的家里,安顿好。 晚饭是曹大山做的,炒了四个菜,比平时丰盛。周翠兰吃了大半碗饭,精神好了不少。 饭后,曹之爽把曹之明叫到院子里。 “之明,今晚我出去办点事,你在家守着妈,哪都不许去。” “哥,啥事啊?” “别问。” 曹之明张了张嘴,想起上次挨的那个耳光,把嘴闭上了。 “知道了,哥。” 晚上十点,桃花村安静下来。 曹之爽换了身深色衣服,把几沓符纸装进口袋,从后院翻墙出去。 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庄稼地里的虫子叫得响。 曹之爽沿着田埂往西走,脚步很快,二十分钟后到了老坟岗。 老坟岗在村子西边一处低洼地带,三面环山,中间是一片荒草坡。 坡上密密麻麻的坟包,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剩一个土疙瘩。石碑东倒西歪,字迹早被风雨磨平。 这地方白天都阴惨惨的,到了晚上更是没人敢靠近。 曹之爽站在坟岗边缘,打开灵明眼。 果然。 坟岗中央,有灵气波动。 而且不止一处。 他顺着灵气的方向看过去,在最大的那座坟包后面,搭了个简易的窝棚。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窝棚旁边插着一面三角形的小旗,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画着几道他看不太清楚的符文。 旗杆随着夜风轻轻晃动,每晃一下,就有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灰色气流从旗面渗出来,往四周扩散。 摄魂幡。 曹之爽没急着靠近。他蹲在一块倒塌的石碑后面,仔细观察。 窝棚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火光。有人在里面。 灵明眼穿透茅草墙壁,看到窝棚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瘦高个,灰色袍子。脸上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正是崔老四。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一张破席子上,面前摆着三个巴掌大的白瓷碗。 碗里装着灰白色的雾气——不是水蒸气,是真正的雾气,在碗里缓缓打转,不散不溢。 三碗魂气。 分别属于李大爷、张大娘和赵奶奶。 崔老四闭着眼,双手结着一个曹之爽没见过的手印。灰色袍子的袖口有微弱的光在流动,那是他体内真气运转的外在表现。 筑基期中期。 比曹之爽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曹之爽没打算退。 他退了,那三个老人就彻底完了。 曹之爽从口袋里摸出雷火符。 他又看了看窝棚周围的地面。 灵明眼下,地面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从窝棚四角向外延伸,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 阵法。 陈锋说过,崔老四擅长布阵。看来他早就把阵法布好了,只要有人闯入三十米范围内,就会被阵法困住。 曹之爽退后几步,在石碑后面蹲了下来。 硬闯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他琢磨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黄玲的声音有些困,显然是被吵醒的。 “黄队长,帮我个忙。” “什么忙?你是不是又摊上事了?” “桃花村老坟岗,有个摄魂的邪修在这里窝着。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找两个胆子大的警察,开警车,打着警灯,从老坟岗东边的土路上开过来。不用停车,也不用下车,就开过来就行。” 黄玲沉默了两秒,“你想用动静把他引出来?” “嗯。这人在阵法里面,我进不去。但他要是听到外面有动静,可能会出来查看。” “行,我安排。二十分钟够不够?” “够了。” 挂了电话,曹之爽靠着石碑,掏出一张黄纸,用指尖蘸了口水,在上面画了几道符文。 这是厌胜书里记载的“封魂符”。贴在瓷碗上,可以把魂气封住,防止消散。 等下动手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那三碗魂气保住。 十五分钟后,远处传来引擎声。 蓝红相间的警灯在夜幕中格外刺眼,光柱扫过荒草坡,把坟包的影子拉得老长。 窝棚里的暗红色火光灭了。 曹之爽屏住呼吸。 窝棚的门帘被掀开,崔老四探出半个身子,歪着脑袋往东边看。 警车没停,按照曹之爽说的,沿着土路开过去了。警灯的光越来越远,引擎声也渐渐消失。 崔老四站在窝棚门口,没有立刻缩回去。 他往四周看了看,鼻子抽动了几下,好像在闻味。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半拍。这老东西嗅觉灵敏,怕是已经察觉到附近有生人的气息了。 果然,崔老四的目光扫向了曹之爽藏身的方向。 他没有回窝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一步。 两步。 第三步,他的脚踏出了阵法的边界。 就是现在。 曹之爽弹起身,两张雷火符同时甩了出去。 第212章老坟岗激战 雷火符在半空中炸开,两道粗壮的电弧裹着火舌,劈头盖脸地砸向崔老四。 崔老四反应极快。身体往后仰,右手扯下腰间的摄魂幡,往前一摆。 黑色幡旗迎风展开,幡面鼓荡,从中涌出七八道灰色的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像剪纸一样薄。它们发出尖锐的啸叫,迎着雷火符冲上去。 轰轰—— 两道雷火劈在人影上,人影被炸散了三四个,剩下的穿过火焰,继续往曹之爽扑过来。 魂灵。 崔老四用摄魂幡养的魂灵,不怕雷火。 曹之爽往侧面一闪,让开两个扑过来的魂灵,右手捏出金光符。 “破!” 金光符发出耀眼的金光,笼罩方圆十米。 魂灵最怕纯阳之力。金光扫过,剩余的魂灵发出凄惨的嚎叫,在金光中化成灰烟。 崔老四的脸色难看起来。“这小子看起来只有炼气期的实力,但手段却是比筑基期还硬!” “小子,你可知我是谁?惹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当然知道你了。摄魂叟崔老四。一个只会欺负老人的老秃驴。” 崔老四的笑容收了:“小崽子你敢辱我?” “辱你算个啥,我还敢杀你,你信不信?” “小崽子!” 崔老四怒了,右手攥着摄魂幡的杆子,指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声响。 突然。 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退。一步踏回阵法范围内。 脚尖一碰地面上的纹路,整个阵法亮了起来。 三十米直径的圆形区域,地面上的刻痕发出暗红色的光。无数灰色的雾气从地下渗出,在阵法边界处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墙壁。 崔老四站在阵法中心,幡旗横在身前,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小崽子,你有种,就进来。” 曹之爽站在阵法外面,看着那道灰色的墙壁。 灵明眼下,阵法里面有几十道魂灵在游荡。比刚才放出来的那几个要多得多。 而且阵法本身对灵气有压制作用,进去之后他的真气运转速度至少降低三成。 硬闯,不划算。 但不闯,那三碗魂气就在窝棚里,拿不出来。 曹之爽盯着阵法,脑子飞速转动。 阵法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他蹲下来,用灵明眼扫描地面上的纹路。 纹路从阵法中心向外扩散,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连接着一座坟包。 坟包里的阴气。 这个阵法的能量来源,是老坟岗里这些坟包积蓄了几十年的阴气。 曹之爽站起来,嘴角扯了一下。 破阵的办法有了。 他转身,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座坟包。 “你干什么?”崔老四看到他的动作,表情变了。 曹之爽没理他。他走到坟包前,掏出一张黄纸,贴在坟包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净!” 符纸发出白光,渗入坟包。坟包里积蓄的阴气被净化,转眼间消散殆尽。 地面上连接这座坟包的纹路暗淡了下去。 阵法的光芒弱了一分。 崔老四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给我住手!” 曹之爽已经跑向第二座坟包。贴符,净化,纹路熄灭。 第三座。 第四座。 每净化一座,阵法就弱一分。 崔老四急了。他在阵法里面看着曹之爽一座一座地拆他的能量根基,却出不去。 “妈的!”崔老四咬牙,把摄魂幡往地上一插。 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阵法里所有的魂灵同时尖叫起来。它们不再游荡,而是汇聚到阵法中心,被崔老四的法力驱动,化成一团巨大的灰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从阵法里冲出来。 曹之爽正在净化第八座坟包,感觉到背后的寒意,立刻回头。 灰色漩涡带着腐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曹之爽来不及躲,双手合十,体内青木诀真气全力运转。 “金光护体!” 金色的光罩从身体表面涌出,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漩涡撞上光罩。 咔嚓—— 光罩裂了。 曹之爽闷哼一声,身体被推着往后滑了三四米。 曹之爽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但他没倒。 光罩裂了,他身上的纯阳真气还在。那些魂灵碰到他体表的真气,嗤嗤作响,冒着白烟,根本附不上身。 曹之爽抹了把嘴角的血,笑了。 “就这点本事?” 崔老四的眼皮跳了一下。 曹之爽不给他第二次汇聚魂灵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所有的净化符,全部甩出去。 六张符纸飞向六个不同方向的坟包,同时炸开。 白光冲天。 六座坟包的阴气同时被净化。 地面上的纹路大面积熄灭,阵法的光芒急剧衰减。那道灰色的墙壁开始颤抖,出现裂缝。 崔老四站在阵法中心,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他感觉到了,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崔老四感觉到阵法在崩。 十四座坟包的阴气被净化了大半,地面上的纹路一段接一段地熄灭,灰色的墙壁裂缝越来越多,已经兜不住风了。 他心里清楚,再拖下去,阵法一破,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崔老四拔起插在地上的摄魂幡,右手把幡杆往臂弯一夹,左手掐诀。 他不打算再靠阵法了。阵法是乌龟壳,遇上这种专拆房子的主,壳子再硬也没用。 他得主动出击。 崔老四脚尖一点,整个人从阵法里窜出来,速度快得离谱。 筑基中期的修为不是摆设,真气催动之下,他的身体在月光底下拉出一道残影。 曹之爽刚净化完第十五座坟包,回头就看到一道灰影朝自己撞过来。 快。 比血蝠门那个女人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之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崔老四一掌拍在他胳膊上,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曹之爽的后背撞上一块墓碑,墓碑从中间断裂,碎石崩了一地。 “嗬。”曹之爽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土。 胳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骨头没断,但皮肉震得生疼。 换作三个月前,这一掌就能把他打成重伤。但青木诀第七层的肉身强度摆在那里,扛得住。 崔老四也愣了一下。 他那一掌灌了七成真气,打在一个炼气期的小辈身上,按理说不死也得吐血。 结果这小子从石头堆里站起来,拍拍灰,跟没事人一样? 崔老四不废话了。 摄魂幡横在身前,幡面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灰色的魂灵从幡面里涌出来,这次不是七八个,是二十多个。 二十多个魂灵在半空中排成阵型,像一群灰色的狼。 崔老四右手往前一推,魂灵群扑了过去。 曹之爽往后退了两步,手伸进兜里,摸到最后两张符纸。一张雷火符,一张困身符。 他没急着用。 因为他在等一样东西生效。 刚才净化坟包的时候,他不光是在拆阵。 第三座坟包的时候,他借着贴符的动作,悄悄在地面的纹路交汇点留了一道厌胜。 厌胜书上记载的“噬骨咒”。 这道咒不起眼,不发光也不发热,藏在地面纹路的缝隙里。 崔老四踩着纹路在阵法里走来走去,十有八九已经踩到了。 噬骨咒的效果不是即时的,需要一刻钟才能渗入骨髓。 从他贴下去到现在,差不多刚好一刻钟。 魂灵群扑到面前,曹之爽把雷火符甩出去。 轰! 雷火炸开,劈散了前面七八个魂灵。但后面的魂灵绕过火光,从两侧包抄过来。 曹之爽右拳捏紧,纯阳真气涌入拳面。 他不躲了。 一拳砸在冲过来的魂灵上。 魂灵碰到纯阳真气,嗤嗤冒烟,被打得四分五裂。 曹之爽一拳接一拳,硬生生把扑到身前的魂灵全部轰散。 但纯阳真气消耗太大了。十几拳下来,他丹田里的真气少了三成。 而崔老四那边,魂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幡面里涌出来。 “小子,你的真气撑不了多久。”崔老四站在十米开外,语气里带着不屑。 曹之爽没接话。 他盯着崔老四的脸,他在等。 三秒后,他看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崔老四的左手抖了一下。 那个抖动很细微,如果不是曹之爽一直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噬骨咒发作了。 这道厌胜一旦渗入骨髓,第一个症状就是四肢发软,真气运转受阻。 然后是骨头里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越来越密,越来越猛,直到全身的骨头像被蚂蚁啃食。 崔老四的左手抖了第二下。这次幅度大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东西?” 他的左手不听使唤了。手指痉挛,攥不住劲,掐诀的动作断了。幡面上涌出的魂灵当场少了一半。 “你对我做了什么?!”崔老四吼道。 第213章崔老四的宝物 曹之爽从兜里掏出困身符,弹指射出去。 符纸贴在崔老四胸口,金光一闪。 困身符的效果立竿见影。崔老四的双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动弹不得。 他拼命往外挣,但噬骨咒正在蔓延,他的真气运转已经乱了套,挣不开。 “你在我脚底下埋了东西!”崔老四终于反应过来,疤脸扭曲得狰狞,“厌胜!你会厌胜术?!” 曹之爽没搭理他的惊讶。 他提起右拳,纯阳真气全部灌注。 一步。 两步。 三步。 到了。 崔老四拼死挥出摄魂幡,幡面上最后的魂灵全部涌出,扑向曹之爽的脸。 曹之爽没躲。 魂灵碰到他体表的纯阳真气,嗤嗤冒烟,化成灰。 拳头落下来了。 这一拳,砸在崔老四的胸口。 噗—— 崔老四的胸骨凹进去一块。他整个人被打飞出去,砸在一座坟包上,把土堆砸塌了半边。 他趴在泥地里,嘴巴大张着,想吸气,吸不进去。胸腔里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噬骨咒的剧痛,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曹之爽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崔老四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我……我是奇人榜上的人……” “我专杀奇人榜上的恶人!” 曹之爽没多废话,右手按在崔老四天灵盖上,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 崔老四全身抽搐了三下,然后不动了。 一股浊黑色的气流从他体内涌出来,在夜风中消散。 崔老四死了。 曹之爽站起来,长出一口气。丹田空了大半,浑身的衣服被汗浸透。 这一仗打得不轻松,要不是厌胜术先削了崔老四五成战力,正面硬碰硬,他根本赢不了。 他弯腰,从崔老四僵硬的手指间抽出摄魂幡。 幡杆是铁的,入手冰凉。 幡面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但已经暗了许多。 原主人一死,法器失去了真气供养,正在慢慢沉寂。 曹之爽把幡杆插在腰间,翻了翻崔老四的衣服口袋。 一个钱包,里面有两百多块现金和一张假身份证。 一串钥匙,不知道开什么锁的。 还有一块黑色的铁片。 铁片巴掌大小,两指厚,表面粗糙得像砂纸,但分量出奇地沉。 曹之爽用灵明眼扫了一下,铁片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东西不简单。 他把铁片揣进兜里,起身往窝棚走。 窝棚里,那三个白瓷碗还在原位。碗里的灰白色雾气还在打转,没有散掉。 曹之爽掏出提前画好的三张封魂符,一碗贴一张。 符纸发出柔和的白光,把碗口封住。魂气被稳稳地锁在碗里。 三碗魂气,分别属于李大爷、张大娘、赵奶奶。 曹之爽小心翼翼地把三个碗装进崔老四留下的布袋里,又在布袋外面贴了两道加固的符纸。 做完这些,他走出窝棚,回头看了一眼老坟岗。 月光底下,坟包零零散散,那些被净化过的坟头上残留着白色的光点。 崔老四的尸体还趴在泥地里,但很快就被野狗给拖走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曹之爽推开后院的门,轻手轻脚地进屋。 周翠兰和曹大山住在东屋,鼾声隐约从门缝里传出来。曹之明也睡着了。 曹之爽把三碗魂气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块黑色铁片。 铁片放在灯光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表面没有字,没有图案,就是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 但灵明眼看得见。铁片内部有东西。 厌胜书里记载过一种信息储存的方法——火炙法。 把修炼心法或者法门刻录在特殊的金属片上,用明火炙烤之后,信息会以灵气的形式释放出来,直接灌入炙烤者的神识。 曹之爽找了根蜡烛,点上。 他把黑色铁片夹在两根筷子中间,伸到烛火上烤。 铁片受热之后,表面开始变色。 先是从黑变灰,然后从灰变红,最后整块铁片通红,像一块烧透了的炭。 就在铁片通红的瞬间,一段文字显现了出来。 【摄魂术】 这是一套完整的摄魂功法。 包括如何抽取魂气,如何保存魂气,如何将魂气归还本体,如何超度冤魂,以及如何驱使游荡的魂灵。 崔老四修炼了半辈子的看家本事,全在这块铁片里。 曹之爽拿着黑色铁片,把摄魂术的功法从头到尾过了两遍。 功法不算复杂,分五个层次。 第一层抽魂,第二层存魂,第三层归魂,第四层驭灵,第五层超度。 崔老四活了五十多年,也才修到第四层,第五层超度他根本没碰过。 原因很简单。 超度需要消耗大量的纯阳真气。 崔老四练的是阴功,体内全是阴气,哪来的纯阳真气? 所以他只管抓魂,从不超度,抓来的魂灵要么当炮灰使,要么扔在幡里养着,跟养蛊没什么区别。 曹之爽把铁片收好,目光落在桌上那面摄魂幡上。 幡面上的符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那是里面残存的魂灵在挣扎。 灵明眼打开。 幡面内部,密密麻麻挤着十几道灰色的影子。 这些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态模糊,表情扭曲,每一道都在无声地嘶吼。 这些都是被崔老四抓来的冤魂。 养在幡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日复一日地被驱使、被消耗、被当成消耗品往外扔。 曹之爽把幡杆拿起来,竖在面前。 铁片上记载的超度法他已经看过了,步骤不难。 以纯阳真气为引,渡入幡面,冲破符文禁制,把里面的魂灵一个个释放出来,再用超度咒送它们去投胎。 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握住幡杆,运转青木诀。 纯阳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双臂灌入幡杆。 幡杆是铁的,真气渗进去之后,铁杆发出嗡嗡的振动声,整个房间跟着轻微地颤。 幡面上的符文开始亮了。 先是最外面的一圈,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跟快要断气的灯泡似的。 然后是第二圈、第三圈,一圈一圈往里亮。 每亮一圈,幡面就抖一下。 抖到第五下的时候,符文禁制碎了。 幡面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一样,裂出一道缝。灰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在房间里翻卷、弥漫。 温度骤降。 屋里的水杯表面凝出一层水雾。曹之爽呼出的气都能看到白色。 第一道魂灵从幡面里飘出来。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对襟棉袄,光着脚。他的脸是灰白色的,五官模糊,但能看出生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老头的嘴在动,没有声音。 曹之爽按照功法上记载的方式,用真气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号。 “去吧。” 老头的身体开始发光。灰白色变成淡金色,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几秒钟之后,老头整个人化成一团金色的光点,飘向窗外,消失在夜空里。 超度完成。 第二道魂灵出来了。是个中年妇女,胖胖的,穿着碎花围裙,生前大概是谁家的厨房大妈。曹之爽画符,超度。金光消散。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个接一个,曹之爽像流水线一样把魂灵往外送。 每超度一个,丹田里的真气就少一分。到第八个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超度比打架费真气,打架消耗的是爆发力,超度消耗的是持续输出,不能断。 第九道魂灵出来了。 是个年轻女人。 和前面那些老的少的不同,这个女人的形态异常清晰。五官能看得一清二楚——瓜子脸,大眼睛,齐肩短发,穿着白色连衣裙。 如果不是全身泛着灰光,她看起来跟活人没什么两样。 曹之爽正要画超度符,女魂灵突然跪了下来。 她跪在半空中,膝盖悬在地板上方三寸的位置。嘴巴张开,用力地动。 但没声音。 魂灵说话需要真气传导,否则就是对着空气干嚎。 曹之爽从指尖弹出一缕真气,打在女魂灵身上。 “……求你……别送我走……”女魂灵说道。 曹之爽一愣:“为什么?” “我有仇还未报。” 第214章苏小婉的执念 女魂灵跪在半空中,白色连衣裙微微飘荡,齐肩短发遮住了半边脸。 曹之爽收回了画符的手指。 “什么仇?” 女魂灵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叫苏小婉,是一名大学生。七月三号那天,我在县城兼职做家教,晚上十一点下课回学校。路过城东那条巷子的时候,被一个染黄头发的男人拖进了废弃厂房。” 她说到这里停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下去。 曹之爽看着她。灵明眼下,女魂灵的胸口有一团黑红色的气团,那是怨气凝结而成的东西。 怨气越重,颜色越深。苏小婉胸口那团怨气,已经浓到发黑了。 “他糟蹋了我。”苏小婉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纸页,“完事之后,他怕我报警,用砖头砸了我的头。我死的时候,他还在笑。” 曹之爽的拳头慢慢攥紧。 “黄头发?” “他手下的人叫他黄毛哥。脖子上戴金链子,开一辆黑色面包车。” 曹之爽的眼皮跳了一下。 黄毛! 替他去周翠花那里要钱的那个黄毛? “你被崔老四抓进幡里多久了?”曹之爽问道。 “不知道。”苏小婉摇头,“我死后魂魄四处飘荡,后来碰上那个灰袍老头,他用幡把我收了。在幡里面,没有白天黑夜,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 曹之爽沉默了片刻。 “你要出去找黄毛报仇?” “对。” “你知不知道,魂灵一旦杀了活人,就会被怨气反噬,变成厉鬼?”曹之爽说。 “知道。” “变成厉鬼之后,你就没法投胎了。六道轮回的门关上,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一只孤魂野鬼。” “我不在乎。”苏小婉没有犹豫:“我只想报仇!”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魂灵的眼睛没有瞳仁,灰蒙蒙的,但里面那股劲儿,他看得清楚。 不是疯,不是冲动,是下了决心那种。 “你爹妈呢?” 苏小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妈在我上高一那年得了肺癌,走了。我爸……我失踪之后,他到处找我,找了三个月,人疯了。现在还在省城的精神病院里住着。”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蜡烛的火苗在夜风里摇了摇,烛泪顺着蜡身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凝成白色的小坨。 曹之爽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张封魂符,在指间转了两圈。 “我放你出去。” 苏小婉猛地抬头:“谢谢你!” “但有一个条件。”曹之爽把封魂符放回桌上,“杀了他之后,不管你变成什么,别去祸害无辜的人。” 苏小婉跪在地上,朝曹之爽磕了三个头。 “恩人,我苏小婉对天发誓,只杀该杀之人,绝不伤及无辜。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曹之爽从指尖弹出一道真气,打在苏小婉身上。 真气渗入魂体,苏小婉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五官都能看清了。 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之间带着书卷气。 “这道真气能护你十二个时辰。天亮之前你必须动手,太阳一出来,魂灵在外面待不住。” “我知道了。” 苏小婉站起来,朝曹之爽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底往上消散,最后整个人化成一缕灰白色的烟,从窗户缝隙里钻了出去。 夜风吹进来,蜡烛灭了。 曹之爽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点上蜡烛,继续超度幡里剩下的魂灵。 第十道。第十一道。 最后一道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开裆裤,光着脚丫子,魂体小小的一团,飘在空中东张西望。 曹之爽画符超度的时候,小男孩的魂灵朝他咧嘴笑了笑,然后化成金色光点,飘走了。 摄魂幡里的魂灵全部清空。幡面上的符文彻底暗了,变成一面普通的黑色旗子。 曹之爽把幡杆卷起来,塞进床底下。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 还有事没办完。 三碗魂气得趁夜送回去。魂气离开本体越久,归还的难度越大。 曹之爽拎起布袋,从后院翻墙出去。 桃花村夜里头没有路灯,全靠月亮照路。曹之爽脚步很快,十分钟到了李大爷家。 院门没锁,他推门进去。 李大爷住在村东头的老宅子里,青砖瓦房,年久失修,门框上的对联都褪了色。 他老伴儿死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平时就一个人住。 因为住了院查不出毛病,医院让回家养着,现在李大爷就躺在堂屋的木板床上。 曹之爽走进堂屋,借着月光看到李大爷躺在床上,脸朝上,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人还活着,但魂不在了。 他从布袋里取出第一碗魂气。碗口的封魂符还在发光。 曹之爽把碗放在李大爷胸口,揭开封魂符。碗里的灰白色雾气旋转着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 曹之爽双手结印,按照摄魂术第三层“归魂”的法门,引导魂气回归本体。 “归位。” 魂气颤动了一下,然后一头扎进李大爷的天灵盖。 李大爷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电打了似的。然后他的手指动了,脚趾也动了。 三秒后,李大爷的眼皮颤了几颤,睁开了眼。 “谁……谁在这儿?”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李大爷,是我,曹之爽。” “之爽?”李大爷眨了眨眼,“我这是……我怎么在家?我不是在地里锄草来着吗?” “您晕倒了,被送去医院住了两天,又送回来的。” “晕倒了?”李大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怪了,我也不记得啊。就觉着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您没事就好。水在桌上,渴了自己倒。我走了。” “哎之爽,大半夜的你跑我这儿来干啥?” 曹之爽已经出了堂屋门,“路过,顺便看看您。” 第二站,张大娘家。 第215章因果报应 张大娘住在村子中段,家里条件比李大爷好一些,是个二层小楼。她闺女今晚陪护,睡在旁边的折叠床上。 曹之爽翻窗进去的时候,差点把张大娘闺女吓出心脏病。 “别叫。”曹之爽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我是曹之爽,来给你妈治病的。” 张大娘闺女认识他,毕竟桃花村神医的名号在方圆几十里都传遍了。她捂着胸口,瞪着眼睛,没喊出来。 曹之爽没多解释,取出第二碗魂气,放在张大娘胸口,揭符,引导归魂。 过程和李大爷一模一样。 魂气入体,张大娘的手先动,然后脚动,最后眼睛睁开。 “妈!妈你醒了!”闺女扑过去,抱着张大娘的脖子就哭。 张大娘被她闺女勒得直翻白眼,“松开松开,勒死我了你,我这是咋了?” 曹之爽趁着母女俩说话的功夫,已经翻窗出去了。 两个老人的魂气归位,还剩下赵奶奶的魂。不过,赵奶奶还在县医院住着,等天亮在去还魂吧。 —— 凌晨三点十七分。 县城南边,金泉小区。 黄毛躺在他租住的房子里。 房子装修一般,两室一厅,但床够大。 这是他花了一万块钱买的两米宽的水床,专门用来办事。 自从帮曹之爽跑腿要钱那档子事之后,黄毛和李菲菲搭上了线。 李菲菲长得骚气,会来事,把黄毛伺候得服服帖帖。 周翠花一开始不乐意,但后来黄毛放了话——跟我好,你有肉吃,不跟我好,我就把你卖了割腰子。周翠花权衡了一番,也就从了。 黄毛叼着烟,靠在床头吹烟圈。水床轻微晃动,床头的LED灯调成暧昧的粉紫色。 “黄毛哥,曹之爽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吧?”李菲菲趴在黄毛胸口,用指甲挠他的胸毛。 “找个屁。”黄毛弹了弹烟灰,“我把十五万给他了,他拿着钱就走了。这事翻篇了。他要是敢找你们麻烦,老子就和他没完。” 周翠花从另一边凑过来,“还是黄毛哥霸道啊,你一出马,那曹之爽也得乖乖认栽。” 李菲菲和周翠花对视一眼,都笑了。 黄毛把烟掐灭扔进床头的易拉罐里,伸了个懒腰。 这时,粉紫色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这灯怎么回事?”黄毛嘟囔了一句,没在意。 灯又闪了一下。这次闪完之后,直接灭了。 房间陷入了黑暗。 “操,怎么停电了?”黄毛骂了一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窜上来。 那种凉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水没过脖子那种冷。 黄毛的手停住了。 他扭头往窗户方向看。窗帘拉着,外面的路灯光透不进来。但窗帘和墙壁的交界处,有一道灰白色的光在浮动。 不是灯光。 是个发光的女人形状。 苏小婉站在窗帘前面,白色连衣裙在没有风的房间里轻轻飘荡。 她的脸很白,白得不正常,五官在黑暗里清清楚楚。 大眼睛,齐肩短发,瓜子脸。 黄毛的瞳孔骤缩。 他做梦都会梦到这张脸。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在一年前被他用砖头砸碎了脑袋,埋在了城东废弃厂房的地基下面。 “鬼,鬼啊……” 李菲菲被他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抬头:“黄毛哥,你叫啥呢?” 她顺着黄毛的目光看向窗帘方向。 看到了苏小婉。 “啊啊啊啊啊——” 李菲菲的尖叫声能把玻璃震碎。她一脚踹开被子,连滚带爬地往床尾缩。 周翠花也醒了,看到窗帘前的人形灰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鬼……鬼啊!!” 黄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水床太软,他越挣扎陷得越深,像在沼泽里打滚。 苏小婉没有说话。 她飘过来了。 不是走,是飘。脚不沾地,身体平移,速度不快,一步一步地靠近水床。 每靠近一步,房间里的温度就低一度。 黄毛终于从水床上翻了下来,光着身子跌在地板上。他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但没跑几步,他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时,苏小婉已经来到黄毛身前。 “黄毛,你还记得我吗?” “救,救命,救命啊……” 黄毛瘫在地板上,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一样。他想往后爬,但根本使不上劲; 他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看到那个女大学生一个人走夜路。 漂亮,身材还好,穿着白色连衣裙。 他起了色心,把人拖进废弃厂房,干完事之后,女孩说要报警。他害怕了,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砖头。 第一下砸下去的时候,女孩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第二下砸下去的时候,她就不动了。 他用厂房里的废砖把她埋了,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第二天该喝酒喝酒,该收保护费收保护费,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一年了。 他以为这件事烂在了地底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不不要杀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你这种人还知道错?” 苏小婉伸出手,一把就掐住了黄毛的脖子。 黄毛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嗓子眼被掐住,呼吸都困难了。 他去掰苏小婉的手,但根本就掰不动。 水床上,李菲菲和周翠花缩在床尾,抱成一团。 两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嘴唇哆嗦着。 黄毛这边,脸憋得通红,舌头伸了出来。 他蹬腿,蹬得很用力,但一点用都没有,最后只能瞪着大眼,被苏小婉活活掐死。 掐死黄毛后,苏小婉转头,看向水床上的两个女人。 李菲菲当场就吓得大小便失禁。 周翠花也没好到哪去。又拉又尿,特别狼狈。 苏小婉看着两个女人,沉默了片刻后,没有动手,身影一晃,消失无踪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空调的运转声嗡嗡地响,粉紫色的LED灯又亮了,照在黄毛歪在地上的尸体上,照在水床上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菲菲先动了。 她伸手去碰了下身边的周翠花,“翠花姐……” 周翠花没回答。她的眼睛是直的,直勾勾地盯着黄毛的尸体,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周翠花终于回过神。 她从水床上滚下来,腿软得站不住,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回,她才爬到茶几边,伸手去够手机。 “喂……我报警……金泉小区六楼……有人,有人死了……” 接线员问了几个问题,周翠花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通,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明白。 挂了电话,她瘫坐在茶几旁。 李菲菲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跑进卫生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二十分钟后,警笛声从楼下传来。 黄玲带着两个警员上了六楼。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进门的瞬间,黄玲先闻到的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刺鼻的屎尿味。 黄毛的尸体歪在客厅地板上,光着身子,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指痕。 黄玲蹲下来看了几秒,站起来。 她没让法医动手,也没让人拉警戒线。她走到卧室门口,看到了两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你们谁报的警?” 周翠花举了下手,有气无力的说:“我,我” “说吧,怎么回事。” 周翠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说有个女鬼飘进来把黄毛掐死了? “有……有个女人进来了。”周翠花咽了口唾沫,“穿白裙子,飘进来的,不是走进来的。她掐住了黄毛的脖子,然后黄毛就……就死了。” 黄玲的表情没变化。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瓜子脸,短头发,年轻的,二十来岁。”周翠花说到这里,浑身又开始哆嗦,“她……她不是人。她是鬼,她是鬼……” 黄玲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难道是鬼魂复仇事件?” “行了,你们穿好衣服,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第216章低调生活 第二天早上八点来钟,曹之爽来到了县医院。 他没走正门,绕到住院部侧面的楼梯间上了二楼,直接去209病房。 赵奶奶还躺在床上,和昨天一样,双眼紧闭,面色灰暗。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快滴完了。 儿媳妇坐在床边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曹之爽,立刻站起来。 “曹厂长,你来了!我婆婆还是没醒,大夫说各项指标正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没事,我来处理。” 曹之爽从布袋里取出最后一碗魂气,放在赵奶奶胸口。 儿媳妇瞪大了眼睛看着碗里那团灰白色的雾气打转,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你……你这是什么?” “别问,看着就行。” 曹之爽揭开封魂符,双手结印,引导魂气归位。 灰白色的雾气旋转了两圈,一头扎进赵奶奶的天灵盖。 老太太的身子抖了一下,手指动了,然后脚趾也跟着动了。 五秒钟后,赵奶奶的眼皮颤了几颤,睁开了。 “哎哟,我这是在哪儿?” “妈!妈你醒了!”儿媳妇扑过去,抱着赵奶奶的肩膀,鼻涕眼泪一起下来。 “你松开我,我肩膀疼。”赵奶奶推了推儿媳妇,环顾四周,“这是医院?我怎么在医院?” “您在菜地里晕倒了,被送过来的。” 赵奶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我就记得蹲着浇菜,然后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 曹之爽把空碗和布袋收好。 “赵奶奶,回去以后少去偏僻的地方,遇到不认识的人别搭话。” “哎好好好。”赵奶奶连声答应,虽然不知道曹之爽为什么这么嘱咐。 曹之爽走出209,在走廊里碰上了查房的叶青竹。 叶青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之爽,赵奶奶醒了?” “醒了。” “我就知道你来了准能行。”叶青竹笑了一下,翻开手里的病历夹,“那她今天就可以办出院了,我去开单子。” “嗯,麻烦你了。” 叶青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什么时候教我中医手法?” “呃,今天吧,等你下班你联系我。”曹之爽想了想。 “行!” 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曹之爽看了眼来电联系人,走到一旁。 “黄警官,你找我?” “曹先生,方便说话吗?” “方便。” “昨晚金泉小区死了个人,绰号黄毛,你认识吧?” 曹之爽的脚步顿了一下。“认识。” “他被鬼魂掐死了。”黄玲的语气很平静。 曹之爽没说话。 “有个事得跟你说下。”黄玲继续道,“现场有两个女的,一个叫周翠花,一个叫李菲菲。你认识吗?” 曹之爽靠在走廊的墙上。“认识,周翠花是我小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小姨?” “对。” “她和李菲菲现在在派出所做完笔录了。两个人精神状态不太好,我问了她们家属的联系方式,周翠花说在县城没有别的亲戚,就你们曹家。你能来接一下吗?” 曹之爽想了想。 “不去。” 黄玲愣了一下。“不去?” “不去。”曹之爽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她骗了我妈五十五万,还把我妈气进医院。她的事,我不管。” 黄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行吧,我自己处理两人的去留问题。” 挂了电话,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翠花受了惊吓?活该。跟黄毛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不过她没被苏小婉杀死,也算命大。 想来,应该是苏小婉听了他的话,没有滥杀无辜。 但周翠花和李菲菲可不算什么好人,两人也该死。 曹之爽出了医院大门,打了个车往城东修理厂去。 上次追血蝠门那个女人,路虎撞在了树上,车头凹进去大半,被拖车拉到了县城唯一一家修理厂。 修理厂在城东的一条小路上,门口挂着块铁皮招牌,“老周汽修”,字是喷漆喷的,歪歪扭扭。 院子里停着七八辆车,有等着修的,有等着报废的。曹之爽的路虎停在最里面的角落,车头用油布盖着。 老板姓周,五十来岁。 “哟,曹老板来了。”老周从车底钻出来,拿抹布擦了擦手,“你那台车我看过了。” “什么情况?” 老周把油布掀开,曹之爽看了一眼。 引擎盖皱成了一团废铁,水箱撞裂了,前保险杠断了一半挂在那里,左边大灯碎了一地。前挡风玻璃只剩下边框,上面粘着几块碎渣。 “大梁没弯。”老周指了指底盘,“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发动机移位了,得拆出来重新校正。水箱、冷凝器、保险杠全换,前大灯总成换一对。线束也扯断了几根。” “得修多久?” “最快一个月。配件得从省城调,路虎的零件本地没有。” “多少钱?” 老周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 “两万五。”老周搓了搓手,“工费材料费全包,已经给你便宜了。这要是去4S店,五万打底。” 曹之爽点了点头。“修吧。” 他扫了两万五给老周,又看了一眼那台伤痕累累的路虎。想起那晚王书雅开着它在山路上被蝙蝠追,额头上缝了五针,黄玲浑身是伤,差点没命。 车可以修,人要是没了就修不回来了。 出了修理厂,曹之爽站在路边打车。 等了五分钟,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停在面前。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啤酒肚,后脑勺的头发秃了一块,但精神头十足。 “去哪?” “桃花村。” “得嘞,上车。” 曹之爽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车刚开出去不到两分钟,司机就打开了话匣子。这是出租车司机的通病,嘴不闲着,方向盘握着,嘴皮子也没停过。 “兄弟,你桃花村的?” “嗯。”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桃花村最近出了个大款?” 曹之爽没吱声。 司机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跟你讲,那人可牛了,又开工厂又搞药材基地的,听说厂子里雇了好多人,全是漂亮妞儿。啧啧,你说这有钱人就是会玩,开工厂不好好干活,专门招漂亮女的。” 曹之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以为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声音更大了: “我上回拉了个客人,就是从桃花村出来的,跟我说那个大款特能装。开个破厂子,搞得跟上市公司一样。还搞什么灵液,我也不知道灵液是啥玩意儿,反正听着挺唬人的。哦对了,据说他厂子还养了一条狼,那狼专吃生肉啊,据说一顿能吃一只羊,见人就咬!” 曹之爽睁开一只眼。 “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光听说过。”司机摇了摇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比划着: “但我跟你讲,这种人多半是暴发户,搞不了几年就得黄。我开出租开了十五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前几年也有个老板在咱们县城搞养殖场,排场大得很,最后呢?跑路了。” “你说得对。” 司机被夸了一句,更来劲了。 整个人往后一靠,一手扶方向盘,滔滔不绝:“我就说嘛,这年头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像我,一天跑十二个小时,挣个两三百块,不多,但踏实。你看我这车,十年的车了,一毛病没有。做人啊,就得脚踏实地……” 曹之爽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养神。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桃花村的地界。 道路变窄了,两边是庄稼地和新栽的药材苗。远处能看到灵液厂的厂房,蓝色的铁皮顶在阳光下反光。 “到了到了,前面停。”曹之爽说。 司机把车停在制药厂门口。 曹之爽推开车门,刚下车。 就听到厂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曹厂长!” 是一个女员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从厂门口小跑过来。 “曹厂长,你回来了!王总打电话说,下午两点,她带几个客人过来参观咱们得药材厂和种植基地。” 曹之爽一愣:“王书雅带人来参观,她怎么没和自己说这事?” “行,我知道了。” 车里的司机听到“曹厂长”三个字,手握方向盘僵在那里。 卧槽!自己拉的客人,是那个大款? 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是暴发户、特能装、搞不了几年就得黄。 还招了些漂亮的女员工? 司机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然后直接,一脚踩油门,出租车蹿了出去,扬起一片土灰。 “师傅你怎么走了,我还没给你钱呢。”曹之爽在后面喊。 “不,不要了……” 司机可不敢要钱了,万一那个专吃生肉的狼,跑出来掏自己咋整? 第217章双胞胎姐妹花 曹之爽进了厂区,先去车间转了一圈。 生产线正常运转,工人们各司其职。孙思明站在烘干机旁边,拿着温度计一边测,一边往本子上记数据。 “孙老,下午有客人来参观,到时候您带着转转?” 孙思明头也没抬:“行。” 曹之爽回办公室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林雨薇端了杯茶进来。 “之爽,王总那边打过来电话了,说下午两点到,一共四个人。” “四个?”曹之爽接过茶杯,“除了书雅姐和文文姐,另外两个是谁?” “说是齐市来的,姓沈,两姐妹。家里做药材批发的,这次来谈合作。” “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下会议室,茶水点心摆上。” “好的。” 林雨薇出去了。 曹之爽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 齐市大家族,做药材生意的,姓沈。 他翻了翻手机,搜了一下。 沈氏药业。齐市排名前三的药材批发商,年营业额过亿。创始人沈国栋,六十多岁,在药材行业摸爬滚打四十年,人脉广,路子野。 沈国栋有两个女儿,双胞胎,大的叫沈清语,小的叫沈清词。都是二十六岁,都在自家公司做事。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 大家族的千金来桃花村这种地方参观,多少有点稀奇。 下午一点五十。 厂门口传来引擎声。 两辆车,前面是王书雅的奔驰,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 曹之爽迎出去。 王书雅第一个下车。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包臀裙,黑色丝袜裹着两条长腿,踩着细跟高跟鞋。 额头上的伤口贴着一块肤色的创可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之爽。”王书雅走过来,冲他笑了笑。 “书雅姐,你这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出来跑跑。” 雷文文从副驾驶下来,红色碎花连衣裙,波浪长发,踩着白色的坡跟凉鞋。看到曹之爽,老远就挥手。 “小帅哥,想我没?” 曹之爽没搭这茬。 后面那辆奥迪的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个年轻女人,身高一米七左右,马尾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职业套装,裙子刚过膝盖,脚上一双浅棕色的平底鞋。 长得挺好看,但表情冷,嘴唇抿成一条线,打量人的时候眼皮都不怎么抬。 另一边车门也开了,又下来一个。 和第一个长得一模一样,连身高都差不多。但这个扎的是丸子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衬衫,白色九分裤,脚踩小白鞋。比她姐姐看起来随和一些,下车就四处看。 双胞胎。 不细看还真分不出来。 王书雅走过来介绍:“之爽,这位是沈清语,沈氏药业的采购总监。这位是沈清词,沈氏药业的市场部经理。” “沈总监,沈经理。”曹之爽点了下头。 沈清语推了推眼镜,“你就是曹之爽曹厂长?” “对。” 沈清语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了两秒。二十岁,农村小伙,穿着普通,开的是药材加工厂。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沈清词倒是挺好奇,歪着脑袋看厂房:“这就是你们的工厂?比我想象的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曹之爽说,“进去看看?” 五个人往厂里走。 到了车间门口,曹之爽喊来孙思明。 “孙老,这是齐市沈氏药业的沈清语沈总监、沈清词沈经理,过来参观的。您带着转转,给她们讲讲咱们的生产流程。” 孙思明擦了擦手,客客气气地笑了笑:“二位请。” 沈清语站着没动。 她看了看孙思明——七十多岁,中山装,花白头发——然后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厂长,你不亲自带我们参观?” 曹之爽愣了一下:“孙老是我们厂的首席技术顾问,在制药厂干了三十年,由他来介绍最合适。” “我知道孙老的资历。”沈清语的语气平平的,“但我们这次来,不光是看生产线,还想了解你们药材的具体品质和种植情况。这些问题,我觉得还是曹厂长本人来回答比较合适。” 沈清词在旁边补了一句:“对,我姐说得对。我们老爷子特别交代了,要跟厂长本人聊。” 曹之爽看了眼王书雅。 王书雅微微点头,意思是——你来吧。 “行,那我带你们走一圈。” 孙思明倒也不在意,摆摆手回车间继续盯他的烘干温度去了。 五个人进了车间。 曹之爽边走边介绍。从清洗区开始,一步一步往后讲。 “药材进厂之后,第一步是分拣。人工分拣,不用机器。因为机器分不出药材的等级差异,只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才能摸出来哪根是一等品,哪根是二等品。” 沈清语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分拣台上正在干活的工人。 “你们分拣的标准是什么?” “以黄芪为例。”曹之爽拿起分拣台上的一根黄芪,“一等品,根条长度不低于四十厘米,直径不低于一点五厘米,表皮无虫蛀,无霉斑,断面颜色鹅黄,粉性足,嚼在嘴里有回甘。二等品在长度和直径上放宽两成,但表皮和断面的要求不变。三等品以下的,我们不收。” 沈清语接过那根黄芪,翻来覆去看了看。 “断面颜色确实好。”她掰开一小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松了。 “药香正。”沈清语说了两个字。 这算是行家话。 曹之爽领着她们往下走。 到了切片区,沈清词蹲下来看切好的当归片。 “你们切片用的是手工还是机器?” “关键品种手工,量大的品种用机器辅助。”曹之爽说,“手工切片能控制厚度和角度。当归斜切四十五度,厚度二到三毫米,这样烘干之后药效保留最好。你要是直切,纤维断得太整齐,烘干的时候容易崩裂,损耗大。” 沈清词拿起一片看了看。 “你学过中药炮制?” “学过一点。” “一点?”沈清词笑了,“你刚才说的斜切四十五度的讲究,我们公司的老师傅也未必说得这么清楚。” 曹之爽没接这个夸,继续往前走。 到了烘干区,沈清语的问题更多了。 “烘干温度怎么控制?” “看品种。黄芪六十度,当归五十五度,天麻不超过五十度。温度高了,挥发油散得快,药效打折扣。温度低了,水分排不干净,存放的时候容易发霉。” “你们的含水率控制在多少?” “百分之十二以下。” “国标是百分之十三。” “我知道。”曹之爽说,“但我们的标准比国标高一个点。含水率越低,保质期越长,客户拿到手的品质越稳定。” 沈清语没说话了。 她转头看了眼王书雅。王书雅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笑。 从车间出来,五个人往药材基地走。 基地离厂区不远,走路十分钟。 路上经过村子,几个村民正蹲在门口剥玉米,看到曹之爽带着四个漂亮女人经过,全愣了。 “之爽,这几个是?” “客人。” 村民们伸长脖子看,嘴里嘀嘀咕咕的。 雷文文故意放慢脚步,走到曹之爽旁边,压低声音:“村里人是不是觉得你艳福不浅?” “你闭嘴。” 雷文文嘿嘿笑了两声。 到了基地。 十月的药材地里,二茬的药苗长势正旺。黄芪、当归、天麻,一垄一垄排得整整齐齐,叶子绿得发亮。 沈清语走进地里,蹲下来。 她伸手拔了一株黄芪苗。根部已经开始膨大,虽然离成熟还早,但根须密实,颜色正。 “这才种了多久?” “第二茬,半个月。” 沈清语手上的动作停了。 “半个月长成这样?” “我们的土质好,水也好。”曹之爽指了指山上,“山泉水直接引下来浇灌的。” 沈清语站起来,把那株苗放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没继续追问,但眼睛里的神色变了。来之前,她以为桃花村就是个小作坊,撑死了也就能供周边几个县的量。但现在看来,这个地方的药材品质远超她的预期。 沈清词也在地里转了一大圈,蹲下站起来好几回。 “曹厂长,你们这药材的品相,说实话,比我们从云南进的货都好。” “过奖了。” “不是过奖。”沈清词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我要发给我爸看看,他肯定不信。” 从基地回来,已经快五点了。 王书雅开了口:“之爽,今晚我们就在村里吃吧。” 曹之爽一听这话,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件事——叶青竹。 他答应过叶青竹,今天下班教她中医手法。 “行,我安排。”曹之爽嘴上答应着,转身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给叶青竹。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之爽?我刚下班,正往家走呢。” “青竹,今晚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怎么了?” “厂里来了客人,齐市的,谈合作的事,走不开。” 又是一秒的安静。 “哦,那行吧。”叶青竹的声音淡了下来,“忙你的。” “改天我请你吃饭,补上。”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曹之爽听出来了,她不高兴。但这种事没办法,总不能扔下客人跑去叶青竹家吧。 挂了电话,叶青竹站在菜市场门口的路灯下面。 手里两大袋子菜,排骨、青菜、西红柿、鸡蛋。 中午她还特意跑去超市买了一瓶红酒,准备和曹之爽喝点。 结果,白折腾了。 第218章一桌绝色美女 挂了电话,曹之爽带着几人来到了食堂。 厂区食堂在车间后面,是一栋平房,能坐三十多人。 食堂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地面拖过,桌子擦过,窗户上挂着蓝白格子的窗帘。 厨师老刘是本村人,五十来岁,以前在县城饭店干过。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实诚,舍得放料。 “曹厂长,今晚几个人?” “七个。” “七个?那我多整几个硬菜。” “菜从大棚里摘,别用外面买的。”曹之爽说。 “知道知道,大棚的菜好,谁舍得用外面的。” 老刘说完,拎着筐子往后面的大棚跑。 大棚就在食堂后面,一百多平,是曹之爽让人搭的。棚里种着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小白菜、生菜,还有一些葱姜蒜。 这个大棚有个秘密别人不知道。 只有曹之爽知道。 秘密是,曹之爽在大棚四周布下了聚灵阵。 阵法运转的时候,方圆三十米内的天地灵气会被汇聚过来,渗进土壤里。 菜苗吸收了灵气充沛的水土,长出来的蔬菜比外面的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口感、香气、营养,全面碾压。 这事儿厂里没人知道。工人们只以为是桃花村的水土好,加上曹厂长会种地。 五点半,菜端上来了。 蒜蓉炒小白菜,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红烧茄子,清炒豆角,拍黄瓜,外加一盆酸菜炖排骨,一盘红烧鲤鱼。 八个菜,摆满了圆桌。 王书雅坐在曹之爽左边,雷文文挨着王书雅。沈清语和沈清词坐在对面。林雨薇坐在曹之爽右手边。 刘宁来晚了。 她刚从种植基地那边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今天的财务数据。 推门进来,看到一桌子人,愣了一下。 “宁姐,快坐。”曹之爽拉了把椅子。 “宁宁,在这干的还习惯吗?”王书雅问。 “挺好的。”刘宁坐在林雨薇旁边,看向一旁的两个双胞胎。 “这是齐市沈氏药业的沈清语沈总监,沈清词沈经理。”曹之爽介绍道。 “你们好。”刘宁点头,推了推眼镜。 沈清词打量了她几眼,冲她笑了笑。 “曹厂长身边全是美女啊。”沈清词说。 曹之爽没接话,拿起筷子。 “吃饭吧,别客气。” 沈清语先动了筷子。她夹了一筷子小白菜,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动作停住了。 小白菜入口的一瞬间,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不是放了糖的那种甜,是蔬菜本身的甘甜,纯粹、干净,菜叶嫩得咬一口就化了,菜梗脆生生的,蒜蓉的香气和菜本身的味道融在一起,层次分明。 沈清语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这白菜,绝对不是普通的白菜。 她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酸甜适中,果肉沙沙的,汁水丰满,不是那种催熟的西红柿硬邦邦水叽叽的口感。 鸡蛋嫩滑,和西红柿搅在一起,每一口都能尝到食材本来的味道。 沈清词那边已经开始往嘴里扒饭了。 “天呐,这西红柿也太好吃了吧!”沈清词的筷子在几个盘子之间来回穿梭,“还有这黄瓜,你们尝尝这个拍黄瓜!” 沈清词一口咬下去,黄瓜的清香和蒜泥的辛辣在嘴里碰撞,越嚼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王书雅嘴里塞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之爽,你不仅药材种的好,这种菜也是一绝,不如你开个农家乐吧。我给你投资。”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就在这时候,曹之爽的小腿上突然贴上来一只脚。 脚尖从他的脚踝处往上蹭,慢悠悠的,不急不慢。 曹之爽没动。 脚继续往上,蹭到小腿肚子。 曹之爽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向雷文文看去。 雷文文正低着头扒饭,一脸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女人胆子是真大。 对面坐着沈家两姐妹,旁边还有王书雅、刘宁、林雨薇。七个人围一桌,她居然敢在桌底下搞小动作。 曹之爽夹了口菜,面不改色。 雷文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王书雅侧头看了她一眼。 “文文,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 “没,没事。”雷文文挤出一个笑容,“排骨太辣了。” “辣?排骨又没放辣椒。”王书雅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酸菜有点呛。”说完,雷文文狠狠地瞪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像个没事人一样,喝了口汤。 雷文文快崩溃了。她向曹之爽露出我错了的眼神。 但,曹之爽还是纹丝不动。 沈清词在对面看着她,好奇道:“雷总,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挺好的。”雷文文笑得比哭还难看。 曹之爽低头喝汤,嘴角憋着。 雷文文没辙了,给曹之爽发了一条消息:“松开,我错了还不行吗?” 曹之爽扫了眼,回了两个字:“不松。” “曹之爽你混蛋……曹之爽你不是人?”雷文文给曹之爽发了一串消息,急的整个人都要哭了。 曹之爽哈哈一笑,也不再难为她了。 雷文文趁机,立刻抽回来,她赶紧穿上鞋,端端正正地坐好。 她再也不敢了。 这曹之爽简直不是人,这是非要把她害死啊!? 第219章找错人了 这顿饭,沈清语吃了两碗饭。 这对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 平时在家吃饭,她最多半碗,减肥减了三年,主食基本靠意念维持。今天破了功。 沈清词更夸张,三碗。 等盘子见底了,沈清词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笑容。 “不好意思啊,吃太多了。” “能吃是福。”曹之爽说。 沈清语擦了擦嘴,看着桌上的空盘子,问了一个她憋了半顿饭的问题。 “曹厂长,这些菜是在哪种的?” “厂后面的大棚。” “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不急,我先问个事。”沈清语放下纸巾,“这些蔬菜的口感、甜度、质地,和市面上差距非常大。我在齐市吃过有机蔬菜、富硒蔬菜,各种概念菜,没有一家比得上你们这个。你这菜是怎么种的能告诉我吗?” 曹之爽想了想,没法说聚灵阵的事,随口编了个合理的说辞。 “我种的菜,就是普通的蔬菜。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我们村的土壤好,加上用山泉水灌溉,不用化肥,不打农药。” 沈清语听完,没急着说话,脑子里在转。 沈清词接过话头:“之爽哥,你这菜要是拿出去卖,绝对供不应求。我们齐市那些高档餐厅、私房菜馆,一盘有机蔬菜沙拉卖八十块,用的菜还不如你这个。” “我种的量不大,就自己厂里吃。”曹之爽说。 “太浪费了!”沈清词拍了下桌子。 沈清语看了妹妹一眼,示意她别太激动。 “曹厂长,如果以后有扩大种植规模的打算,沈氏药业可以谈蔬菜这块的合作。” “蔬菜?”曹之爽没想到她会提这茬,“你们不是做药材的?” “药材是主业,但沈氏去年成立了一个农产品事业部,专门做高端农产品的供应链。”沈清语推了推眼镜,“你这个菜的品质,完全可以走高端路线。” 曹之爽点点头,没应也没拒。 “等我考虑考虑。” “好,不着急。” 饭吃完了,天也黑透了。 窗外蛙声一片,村子里的路灯亮了几盏,昏黄的光洒在泥土路上。 王书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就别走了吧,住这儿吧。” 沈清词第一个表态:“好啊,我还没在农村住过呢!” 沈清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漆黑的乡间公路。从桃花村开到齐市,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天黑走确实不安全。 “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厂里的宿舍楼有空房间,被褥都是新的。”曹之爽说。 雷文文凑过来:“我跟书雅姐住一间。” 王书雅瞥了她一眼。 “你自己住。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王书雅有自己的想法,她还想晚上找曹之爽排解寂寞呢。 安排住宿的事交给了林雨薇。 宿舍楼二楼有六间空房,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整洁,还有独立卫生间,还能洗澡。 林雨薇把房间分好,几个人各自回房了。 曹之爽在楼下抽了根烟,正要回自己家,手机震了一下。 王书雅的消息。 “今晚来我房间,205。” 曹之爽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震了。 雷文文的消息。 “小帅哥,晚上来找我啊,我今天特地带了睡衣,特好看,特性感。” 后面跟了三张照片。 曹之爽点开一看。 是雷文文对着镜子的自拍。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睡裙,裙子短得过分,两条长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 最后一张是背面照,那个角度拍的,屁股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面一览无遗。 曹之爽把烟掐了。 这女人还真是大胆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桌子底下用脚蹭自己,今晚还发这种照片勾引。 上次也是这样,不是发自拍就是发浴照。 当时没治她,今晚得好好教训教训。 曹之爽把手机揣进兜里,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等到十一点半,村里的灯全灭了,他才从后院翻墙出去,往宿舍楼走。 宿舍楼的灯也灭了,只有楼梯间的应急灯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曹之爽上了二楼,走廊里黑漆漆的。 他没细看门牌号,走廊太黑了,应急灯的光照不到这边。 他凭感觉数了一下位置,觉得应该是雷文文的房间。 门没锁。 应该就是雷文文的房间,也就她能干出不锁门这件事。 曹之爽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黑。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床上有人。 呼吸很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曹之爽脱了鞋,走到床边。 这女人说好等自己,结果先睡着了? 他弯腰,一只手撑在床边,低头凑近。 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 不是雷文文平时用的那种浓烈的香水,味道清淡了许多。 曹之爽没多想。也许是换了沐浴露。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指尖凉凉的。 “唔……” 声音很轻,还带着睡意。 曹之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嘴凑到她耳边:“宝贝,我来了。” 对方的身体一僵。 曹之爽的手开始往下探。 摸到的—— 不对啊! 雷文文穿的是吊带睡裙,照片里拍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手底下这人穿的是一件扣子衬衫。 面料很薄,扣子从上到下排列整齐。 曹之爽的手停了一秒。 管她穿什么,反正都得脱。 他熟练地解开第一颗扣子。 对方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但嘴巴被他的手掌捂得严严实实,说不出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敞开,里面是丝绸质地的内衣。 曹之爽的手掌贴上去。 触感很好。皮肤光滑,有弹性。 但—— 曹之爽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大小不太对啊。 雷文文的身材他清楚。 现在手底下这个,比雷文文小了一号。 不过也不小。 曹之爽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时,曹之爽脑子里一根弦忽然绷了起来。 雷文文结过婚。她是离婚少妇。 离婚少妇,不会是这个反应。 曹之爽一把打开灵明眼。 视野瞬间变得通透。 黑暗中的一切显露无疑 床上的人不是雷文文,而是沈清语。 瞬间,曹之爽的脑子就嗡了一下。 完了,他走错房间了。 曹之爽和沈清语四目相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清语的眼睛里,带着惊恐以及一丝丝疼痛…… 曹之爽的手还捂着她的嘴。 两个人保持着最亲密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且,木已成舟了。 他深更半夜摸进人家房间,对人家做了这种事——就算他是神医,就算他炼气七层的奇人,也不行。 曹之爽的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停。 停了,就全完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曹之爽松开捂住沈清语嘴的手。 “你——” 沈清语终于能开口了,刚蹦出一个字,嘴又被曹之爽捂上了。 “清语。”曹之爽压低声音,“我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沈清语的身体在发抖。 曹之爽把嘴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到最轻:“你听我说。你现在叫,隔壁都能听到。你妹妹在旁边住着呢。” 沈清语的身体僵了。 第220章沈清语生气了 她当然不想让沈清词知道这件事。 曹之爽感觉到她的身体从绷紧到慢慢放松。 不是接受,是妥协。 是在这个荒唐的局面里,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判断. 毕竟闹大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曹之爽从没干过这种混蛋事。 但事已至此,他没别的选择了。 既然干了,那就干到底。 既然是第一次,那就不能让人家吃亏。 沈清语咬着枕头,一声不吭。 床单被她攥成了一团。 过了很久,沈清语的手松开了。 她的呼吸变了,从急促的喘变成带着颤的哼。 再后来,枕头上的牙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 一个小时后。 曹之爽翻了个身,躺在旁边。 沈清语转过身来,在黑暗中瞪着他。 “曹之爽你太混蛋了,”沈清语的声音很轻,“在这之前,我没有和任何男人……” 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 曹之爽没说话。 他欠她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你先睡吧。”曹之爽说,“这件事,我会负责。” 沈清语没回应。 但她也没再说别的。 过了十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睡着了。 曹之爽没睡。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书雅那边还等着他。 雷文文那边也等着他。 他一个都没去,跑到沈清语床上来了。 等天亮之后,这事怎么收场? 曹之爽叹了口气。 算了,兵来将挡。 他翻了个身,伸手把沈清语搂进怀里。 沈清语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没醒。 曹之爽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没睡着。 沈清语的身体贴着他,体温一点一点传过来。 皮肤很滑,腰很细。 曹之爽的手不老实了。 沈清语迷迷糊糊地被弄醒了,嘴里含混地哼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又折腾了起来。 这一次沈清语没再咬枕头,换成了咬曹之爽的肩膀。 留下了两排牙印。 整整一夜。 曹之爽也记不清是多少回了。 炼气七层的体力加持下,他根本没有疲惫的感觉。 沈清语就没这么幸运了。 后半夜她几乎是被曹之爽折腾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 同一个夜晚。 205房间。 王书雅洗了澡,换了件丝质睡衣,坐在床上等。 她不断地看着手机。 十一点了。 十一点半了。 十二点了。 曹之爽怎么还没来? 王书雅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到底来不来?” 没人回。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 窗外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书雅的眉头拧成一团。 曹之爽这个混蛋,竟敢放她鸽子? 她等了一整晚。 凌晨两点,王书雅终于放弃了。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混蛋,到底跑哪去了? 王书雅越想越气。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狠狠踢了两脚。 —— 209房间。 雷文文的情况比王书雅好不到哪去。 她换上了那件黑色吊带睡裙,头发散开,还喷了点香水。 房间门特意没锁,留了条缝。 她靠在床头刷手机,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 十一点半,有脚步声。 雷文文的心跳加速,赶紧把手机扔了,躺在床上摆了个姿势。 脚步声从门口经过。 没停。 往前走了。 雷文文一骨碌坐起来。 走过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头的脚步声。 雷文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曹之爽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等着”。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给曹之爽发消息:“你在哪?” 没回。 “你是不是去书雅姐房间了?” 还是没回。 雷文文的脸黑了。 一定是去王书雅那里了。 这个臭男人,自己都主动发照片了,他居然跑去找王书雅! 雷文文越想越窝火。她把被子卷成一团,抱着被子使劲锤了几拳。 “混蛋。” 她躺了半个小时,翻了二十几个身,睡不着。 凌晨一点的时候,雷文文实在忍不了了,光着脚下床,穿上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上。 她站在205门口,侧耳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如果曹之爽真在里面,这时候不可能这么安静。 雷文文愣住了。 不在书雅那?那他去哪了? 雷文文站在走廊中间,挠了挠头。 这人凭空蒸发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又给曹之爽发了三条消息。全石沉大海。 “算了,睡觉吧。” 雷文文一头栽到枕头上,闭着眼生闷气。 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 清晨五点。 天蒙蒙亮,鸡叫了几声。 曹之爽睁开眼。 旁边的沈清语还在睡,蜷缩着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埋在他的胸口。 身上全是痕迹。脖子、锁骨、肩膀,到处都是红印子。 曹之爽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从自己胸口挪开,放到枕头上。 沈清语的眉头皱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曹之爽轻手轻脚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他看了眼沈清语。 在灵明眼下,沈清语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折腾了一夜,按说应该气血亏虚,但纯阳真气有一个附带效果。 那就是,做种事的过程中,真气会自动渡入对方体内,疏通经脉,滋养气血。 换句话说,被曹之爽折腾过的女人,身体不但不会亏,反而会变好。 当然,腿软是肯定的。那是物理层面的问题,真气解决不了。 曹之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天色发白,楼下的院子里没人。 他推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 二楼,对他来说跟跳台阶没区别。 落地无声。 曹之爽快步穿过院子,翻过围墙,沿着小路回家。 小灰趴在院门口,看到他回来,尾巴摇了两下,打了个哈欠,继续趴着。 曹之爽进屋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头十足。 炼气七层就是好,一夜没睡,跟没事人一样。 他检查了一下肩膀上的牙印,有点深,好在没破皮。 穿上衣服遮住了。 曹之爽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然后去加工厂转了一圈。 七点钟,工人们陆续到岗。 孙思明已经在车间里了,拿着本子检查昨天的成品。 “孙老,早。” “早。” 曹之爽在厂区转了二十分钟,心里一直惦记着宿舍楼那边。 沈清语醒了没有? 王书雅气消了没有? 还有雷文文? 正想着,手机震了。 王书雅的消息:“曹之爽,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语气不对。连“之爽”都不叫了,连名带姓。 曹之爽回:“昨晚回家睡了,手机没电了,没看到消息。” 王书雅过了一分钟才回:“呵。” 一个“呵”字,杀伤力巨大。 曹之爽又收到雷文文的消息:“曹之爽你个大骗子!说好的等着呢?我等了一整夜!” 曹之爽回:“昨晚临时有事,改天补上。” “补你个头!” 雷文文发了一大串愤怒的表情包过来,最后一个是竖中指的。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长出一口气。 两头都得罪了。 不过比起这两头,更麻烦的是沈清语那头。 第221章走路不太利索 早上八点半,食堂。 曹之爽让老刘准备了早餐。 小米粥、水煮蛋、馒头、花卷、几碟子小咸菜,还有一盘老刘现摊的鸡蛋饼。 王书雅第一个到。 她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浅色的休闲裤。额头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 进门看到曹之爽,脸上没什么表情。 “书雅姐,早。” “嗯。” 一个字。冷冰冰的。 曹之爽给她盛了碗粥端过去。 王书雅接过来,没说谢谢。 雷文文比王书雅晚了五分钟。 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黑眼圈挂着,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昨天那件红色碎花连衣裙,明显是起床之后没怎么收拾。 进门的时候瞪了曹之爽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的内容丰富得很——有气,有委屈,还有一股子不甘心。 曹之爽识趣地没搭话。 雷文文坐在王书雅旁边,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开口。 气氛微妙。 沈清词蹦蹦跳跳地来了。她精神好得很,昨晚睡了个好觉,满脸红光。 “早啊各位!” 没人搭理她。 沈清词看了看王书雅的脸色,又看了看雷文文的黑眼圈,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她嘴上没问,坐下来开始喝粥。 林雨薇和刘宁也来了。两人住在员工宿舍另一层,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 “之爽,今天的排产计划出来了,需要你签字。”刘宁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等会儿。”曹之爽的目光不时往食堂门口飘。 沈清语还没来。 八点四十。 八点四十五。 沈清词夹了个鸡蛋,剥了两下,回头看了看门口。“我姐怎么还没来?她平时比我起得早。” 曹之爽低头喝粥,不动声色。 “我去叫她。”沈清词放下鸡蛋,站起来。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步一步的,像是在量着步子走。 食堂门口出现了沈清语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的灰色毛衣,下面是一条宽松的阔腿裤。头发扎得很紧,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 表面看起来,跟昨天那个冷面采购总监没什么区别。 但—— 她走路的姿势变了。 平时走路干脆利落,今天每一步都迈得很小,两条腿不怎么岔开,膝盖有点往里扣。 从门口到座位,短短七八米的距离,她走了将近半分钟。 沈清词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姐,你怎么走路这样?腿怎么了?” 沈清语坐下来的动作也很别扭。她先用手撑着桌子,然后慢慢把身体放下去。屁股接触到凳子的瞬间,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事,昨晚睡觉落枕了,半边身子不太舒服。” “落枕能影响到腿?”沈清词疑惑。 “腰也落了。”沈清语面不改色。 曹之爽埋头喝粥,不敢抬眼。 刘宁倒了杯水递过去。“沈总监,需要贴个膏药吗?我们厂里有自制的药膏,效果很好。” “不用了,谢谢。”沈清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喝水的间隙,她的眼睛扫了曹之爽一眼。 就一眼。 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那一眼里头的东西很复杂。 有恼,有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藏在那副金丝边眼镜后面。 曹之爽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太清楚沈清语为什么走路不利索了。 昨晚七八回,每回都超过一个钟头。 炼气七层的体力和持久力不是开玩笑的。沈清语一个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这种强度。 说白了,是被他给折腾坏了。 雷文文嗑鸡蛋的时候注意到了沈清语的异样。 她歪头看了看沈清语,又看了看曹之爽。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嗑鸡蛋。 脑子里没往那个方向想——她压根不知道曹之爽和沈清语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曹之爽昨晚放了自己鸽子,一定是去找王书雅了。 王书雅也没察觉。她正生着气,连看都懒得看曹之爽。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沈清语开口了。 “曹厂长,关于药材采购的合作方案,我想和你再详细谈谈。” 她的语气很正式。公事公办。 “好,去我办公室?” “可以。” 两人站起来。 沈清语起身的时候又是一个明显的停顿。她用手按着桌子,腿直了两秒才站稳。 沈清词在旁边看得一脸担忧:“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我陪你去县里看看?” “说了没事。”沈清语走在前面,步子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大了点,但还是能看出不自然。 曹之爽跟在后面,和她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两人走出食堂,穿过院子,往办公楼走。 路上没别人了。 沈清语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你昨晚……”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曹之爽能听见,“到底折腾了多少次?” 曹之爽想了想。“七次还是八次,我没数。” 沈清语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隔着镜片瞪他。 “你简直不是人!” “呃……” “一个正常男人,一晚上最多两三次。你七八次,每次一个多小时——你当我是什么?铁做的?” 曹之爽挠了挠头。“我体质比较特殊。” “特殊?”沈清语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我现在走路都——” 她没把话说完。 前面有工人推着小车经过。 两人立刻闭嘴,脸上恢复正常表情。 等工人走远了,沈清语才又开口。 “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曹之爽停下脚步,正对着她。 “我说了,我会负责。” “怎么负责?” “你想要什么样的负责?” 沈清语盯着他,眼睛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她是沈氏药业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上学、毕业、进家族企业、做到管理层。婚姻大事也一直被父亲管着,相亲见了不下二十个,一个都没看上。 她不是那种会被一夜情冲昏头脑的人。 但事实就是,她和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农村小子,在一个加工厂的宿舍里,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夜。 而且那个小子精力旺盛得离谱,把她折腾得现在走路都费劲。 沈清语的脸红了。 在金丝边眼镜的遮挡下,这点红不太明显,但曹之爽看得清楚。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沈清语的语气恢复了冰冷,“包括我妹妹。” “行。” “合作的事情另说。不要因为昨晚的事影响商业判断。” “不会。” 沈清语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办公楼走。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事搞得。 本来是想去教训雷文文的,结果教训到沈清语头上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 雷文文发的:“曹之爽,你是不是昨晚去沈家姐姐房间了?我刚才在食堂看她走路姿势怪怪的。” 曹之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回了两个字:“没有。” 雷文文回:“真的?” “真的。” “那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睡觉。” “呵呵,信你个鬼。” 曹之爽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追上沈清语。 身后的食堂里,几个女人各怀心思。 王书雅在生气。 雷文文在怀疑。 刘宁在看报表。 林雨薇在收拾碗筷。 沈清词在给她爸打电话:“爸,桃花村的药材品质非常好,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桃花村的早晨,一切照旧。 至于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有曹之爽和沈清语清楚。 第222章拿捏女总裁 来到曹之爽办公室。 沈清语坐下来的时候,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椅子是硬木的,没有坐垫。 她坐下去之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才算找到个不那么难受的角度。 曹之爽泡了壶茶,推过去。 “先说药材的事。”沈清语推了推眼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我昨天看了你们的黄芪、当归和天麻样品,品质确实过硬。沈氏这边可以先签一份试采购合同,首批订单三十吨,品种以黄芪和当归为主。” “三十吨?”曹之爽想了想,“量有点大。我们现在的产能,一个月满打满算十吨出头。三十吨的话,至少得三个月。” “三个月可以接受。”沈清语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条款,“采购价格方面,我们按照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五来收。你的货品质好,给高价是应该的。” 曹之爽没急着答应。上浮百分之十五听着不错,但沈氏药业是齐市最大的药材批发商之一,他们转手出去的价格至少翻一倍。 “十五不行,我要二十个点。”曹之爽说,“我的货你自己也说了,比云南进的都好。十五个点太低了。” 沈清语盯着他看了两秒。 “十八。” “十九。” 沈清语的嘴角动了动。 “行,十九。” 价格谈完,接着是交货周期、质量标准、违约条款。 沈清语谈生意的时候和昨晚判若两人,条理清晰,寸步不让。 每一条都掰开了揉碎了说,没有模棱两可的地方。 曹之爽发现,这个女人做生意的水平确实高。 半小时后,药材采购合同敲定。 沈清语把合同收好,没有立刻起身。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蔬菜的事,我也想和你聊聊。”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昨晚你们吃的那些菜,确实是大棚里种的。但我种菜不是为了卖,量太小,供不了市场。” “量的事可以后面解决。”沈清语说,“我先说个思路。 我们沈氏去年成立的农产品事业部,主要做高端渠道,像五星级酒店、私房餐厅、高端会所这种。这些渠道对食材品质要求极高,价格不敏感。你的菜品质能达到这个标准。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我出渠道和物流,你出货。按销售额分成,你七我三。” 曹之爽挑了下眉毛。七三分成,沈清语给得够大方。 “不过。”沈清语的语气平了一些,“我有个要求。供货量每月不能低于五百斤。这个数能达到吗?” 五百斤。现在那个大棚一百多平,一个月也就能产两三百斤。要达到五百斤,大棚面积至少得翻一倍,还得再布一组聚灵阵。 “给我一个月时间扩建大棚。”曹之爽说,“下个月开始供货。” “行。那蔬菜这块先签个意向书,等你大棚扩建完了,再签正式合同。” 两人把意向书的框架过了一遍。沈清语手写了一份简单的意向书,两人都签了字。 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沈清词探进头来:“姐,爸打电话来了,让我们中午之前回齐市。下午三点有个供应商会议,他让你主持。” 沈清语站起来。 这回站得比早上利索了点,但还是不自然。 “走吧。” 三个人走出办公楼。 院子里,林雨薇正指挥工人往货车上装货。 刘宁站在一旁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 王书雅和雷文文坐在厂门口的台阶上。 王书雅在打电话,说的是公司的事,语气正常。 但曹之爽走过来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文文在嗑瓜子,看到曹之爽过来,哼了一声,把瓜子壳精准地吐在了他鞋面上。 曹之爽低头看了眼鞋,没说什么。 “沈总监要走了,我去摘点菜给她们带上。”曹之爽对王书雅说。 王书雅挂了电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爱摘什么摘什么,别跟我说。 曹之爽识相地走了。 大棚里,他挑了最好的西红柿、黄瓜、小白菜,装了整整两大箱子。又从旁边的苗圃里拔了几棵水灵灵的生菜,码在箱子最上面。 扛着两个箱子回来的时候,沈清语和沈清词已经上了车。 沈清词摇下车窗:“之爽哥,这么多菜啊!太谢谢了!” 曹之爽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沈清语坐在副驾驶,没说话。她透过后视镜看了曹之爽一眼。 “路上慢点。”曹之爽拍了拍车门。 沈清词挥挥手,发动车子。 奥迪A8从厂门口拐出去,上了乡道,走远了。 曹之爽转过身。 王书雅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了。”她对雷文文说。 “书雅姐,不多待一天?”曹之爽问。 王书雅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 “不了。有人不欢迎我们。” 这话带刺。 曹之爽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解释什么?说昨晚手机没电?这借口连他自己都不信。 雷文文从台阶上跳下来,路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曹之爽龇牙咧嘴。 雷文文头也不回,钻进了王书雅的奔驰。 王书雅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门,发动车子。 整个过程,没再看曹之爽一眼。 奔驰从厂门口驶出,扬起一路灰尘。 曹之爽站在灰尘里,摸了摸被拧的腰,心说:手劲还挺大! “之爽。” 林雨薇从后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装货的清单。 “王总和雷总她们……没事吧?”林雨薇歪着头,“我怎么感觉她们脸色怪怪的,像谁欠了她们钱一样。” “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曹之爽随口说道。 林雨薇想了想,点头:“有可能。我刚来那阵子也这样,换了个地方睡觉,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踏实。” “嗯。” 曹之爽拍了拍身上的灰,回了办公室。 四个女人走了,厂子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颗乳白色的珠子。 珠子在掌心微微发热。上午的太阳正好照进窗户,光线落在珠子表面,珠子的光晕变亮了一层。 日精。 珠子在吸收日精。 曹之爽盘腿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不太讲究,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他运转青木诀,灵气从丹田涌出。 珠子配合着释放能量,一股精纯的灵力从掌心渗入经脉,沿着手臂直抵丹田。 炼气第七层的灵气池已经比突破前大了三倍不止,但池子里的灵气还没有满。距离第八层,还有不小的差距。 曹之爽安安稳稳地修炼了两个小时。 丹田里的灵气增长了一截,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月就能摸到第八层的门槛。 他睁开眼,把珠子收好。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该去找村长赵铁柱了。 --- “铁柱哥!” 院子里,赵铁柱正和自己的小情人说话。 自从他和王凤霞离婚后,赵铁柱就把自己县城的情人给接过来过日子了。 “之爽来了。坐,我给你倒水。” “别忙活。”曹之爽拉了把竹凳坐下,“我来是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想在村子西头的那片荒地上盖几个大棚,种菜。” “种菜?不搞药材了?” “药材是主业,菜是副业。齐市那边有客户要高端蔬菜,咱们村的水土好,种出来的菜品质能打,我想试试。” 赵铁柱想了想。 “西头那片地大概有六亩多,一直荒着。前两年有人想包去种苞米,嫌太远,没人接。你要是用,村委会开个会就行。” “租金怎么算?” “你给村里办了多少事了,还提什么租金?”赵铁柱摆手,“厂子给村里解决了四十多个就业岗位,种植基地还带着二十多户一起干。你用那块地,村委会肯定同意。” 曹之爽摇头:“该给的钱还是得给。不能坏了规矩。一亩地一年八百,六亩地四千八,我打整数五千。” 赵铁柱拗不过他,点了头。 “行,你定。回头我召集村委会开个会,把手续办了。” “还有一件事。”曹之爽说,“大棚需要人手,种菜、浇水、采摘、打包,加一起大概需要十来个人。优先从村里招。” 赵铁柱一拍大腿。 “好事啊!村里闲着的人多的是,你开个条件,我帮你喊人。”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细节。 大棚的规格、水源的引入、进出道路的修整,赵铁柱一一记在本子上,末了还追了一句:“之爽,你这脑子比我活泛十倍,村里有你在,以后日子差不了。” 曹之爽站起来,笑了笑:“你就别夸我,我就是看到了商机,顺便给大家找个活干。” 从赵铁柱家出来,天色暗了。 曹之爽回家喂了小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他去厂里借了辆面包车,他自己的路虎还在修理厂趴着呢。 面包车是厂里拉货用的,五菱宏光,白色的漆面上沾满了泥点子。 曹之爽把副驾驶上的几个编织袋扔到后面,擦了擦座位,坐上去。 发动,往县城开。 他要去找叶青竹。 上次答应教她中医手法,放了鸽子。今天不去的话,怕是真要被记恨了。 第223章教叶青竹按摩 曹之爽开着那辆五菱宏光,在县城外环路上拨了叶青竹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青竹,你现在忙不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不忙,怎么了?" "上次答应教你中医手法,一直没兑现。今天有空,你要是方便,我过去一趟。" 叶青竹正站在医院停车场,手里拎着包,旁边几个同事正等着她一起去聚餐。 叶青竹一听曹之爽要来,也没心思和同事去聚餐了。 "方便,当然方便。" 她挂了电话,转头对旁边等着的护士长周姐说:"周姐,今晚聚餐我去不了了,临时有个急事。" 周姐愣了一下:"我都订好位了……" "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改天我请,我做东。我今天真有事。"叶青竹说完,拉开车门上了车,一脚油门出了停车场。 周姐站在原地,看着叶青竹的车子急急忙忙拐出大门,跟身后的同事对视一眼。 "叶主任今天怎么回事?这走得也太急了吧。" "谁知道呢,可能真有急事。" —— 叶青竹的家在县城东边的一个高档小区,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进门第一件事,换鞋。 第二件事,扫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堆着昨天换下来的外套和围巾。 叶青竹三下五除二收拾完客厅,又冲进厨房看了看冰箱。 里面有昨天买的排骨,牛腱子肉,还有半把芹菜、几个西红柿、一盒鸡蛋。 够炒两三个菜了。 她把食材拿出来摆在案板上,回卧室换衣服。 穿了一天的白大褂和里面的衬衫都出了汗,得换。 叶青竹拉开衣柜,目光在几排衣服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手先伸向了角落里一套黑色丝绸睡衣。 吊带的,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到大腿中间。 她把睡衣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 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散着,锁骨露出来,黑色丝绸衬着白皮肤,确实好看。 叶青竹盯着镜子看了三秒,耳朵开始发烫。 不行。 太刻意了。 人家是来教她中医手法的,她穿成这样,什么意思?以为自己在拍什么片儿呢? 她把黑色睡衣塞回衣柜,重新翻。 最后挑了一件灰色的高领卫衣,底下配了条深蓝色的家居长裤。 朴素,保守,看着就是"认真学习"的样子。 叶青竹套上卫衣,拉了拉领口,又看了眼镜子。 嗯,这才对。 她去厨房开始备菜。 牛腱子切片,芹菜摘洗干净切段,西红柿切块,鸡蛋打在碗里搅散。 动作很利索,毕竟是个独居的女人,做饭这事干了好几年,手上有数。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叶青竹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开门。 曹之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给你带了点菜。" 叶青竹接过来一看,袋子里是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和一把翠绿的小白菜。水灵灵的,比菜市场卖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大棚里种的?" "嗯。" 叶青竹把菜拿到厨房放好,回来给他倒了杯水。 曹之爽在客厅转了一圈。 房子不大,但很干净。 墙上挂了一副十字绣,绣的是个牡丹花瓶。 茶几上摆着几本医学杂志,有一本翻开着,页面上密密麻麻做了标注。 "你一个人住?" "嗯。"叶青竹把水杯放到他手边,"我爸妈在老家,我一个人在县城。" 说完,叶青竹转身去厨房炒菜了。 油锅一热,牛肉片下去,滋啦一声,香味就窜出来了。 芹菜炒肉、西红柿炒蛋、蒜蓉小白菜,三个菜十五分钟搞定,又煮了锅米饭。 "吃饭了。"叶青竹把碗筷摆好。 曹之爽也没客气,拉凳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先尝了口小白菜。 "你炒菜手艺不错。" "凑合吧,一个人过日子,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两人对坐着吃饭,聊了几句医院的事。 叶青竹说最近科室来了个新的副主任,刚从省城下来的,做事风格跟她完全不同,动不动就要上达芬奇机器人手术,一台手术光耗材就十几万。 "十几万?"曹之爽筷子顿了一下,"病人掏得起?" "掏不起的多了。"叶青竹夹了块牛肉,"但人家说了,先进技术就得推广,不然医院怎么创收。" 曹之爽没评价,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叶青竹收了碗筷,洗了锅。 回到客厅,曹之爽已经把茶几上的杂志挪到一边,腾出了一块空地。 "准备好了?" 叶青竹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旁边,掏出她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之前写满问题的那一页。 "准备好了。" 曹之爽没急着动手,先给她讲了一下中医的基础理论。 像什么经脉走向、穴位分布、手法力度的轻重缓急等等。 叶青竹听得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两页。 "你之前学过解剖学,经络和神经走向有重合的地方,但不完全一样。西医讲神经传导,中医讲气血运行。你先把这个概念分开,别往一块混。" "我明白了。那手法呢?" "手法分推、拿、揉、按、点五种基本功。" 曹之爽伸出右手,五指微曲,"推法走的是面,拿法走的是线,揉法走的是圆,按法走的是点,点法走的是穴。五种手法配合使用,就能处理大部分的经络淤堵问题。" "你示范一下?" "把手伸过来。" 叶青竹伸出右手。 曹之爽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内关穴的位置,开始演示推法。 他的手指很有力,但控制得极其精准。 力道不大不小,顺着经脉的方向往上推,推到曲泽穴的位置停住,换揉法,画了三个小圈。 叶青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的,是手臂上的穴位被激活了,气血一下子通畅起来,从指尖一直热到肩膀。 "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叶青竹的声音有点紧,"热的,从手指往上走。" "对,这就是气血被推开了。"曹之爽松开她的手,"你来试试。" 曹之爽让她在自己身上练。 他把夹克脱了,里面穿着件短袖T恤,露出结实的胳膊。 "来,在我胳膊上练推法。" 叶青竹挪过来,双手按在曹之爽的右手臂上,开始推。 推了五六下,曹之爽摇头。 "力度不够。你是大夫,手上应该有劲才对。" 叶青竹加了力。 "还是不够。你穿太厚了,手腕活动不开。" 叶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色高领卫衣。 确实,卫衣的袖子又厚又紧,手腕被勒得死死的,施展不开。 而且练了十来分钟,她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高领卫衣太捂了,热气散不出去。 "你把外套脱了吧,穿这么厚练手法,动作都变形了。"曹之爽说得很随意。 叶青竹的手停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 脱? 这件高领卫衣底下,她什么都没穿。 准确地说,是只穿了一个胸罩。 因为换衣服的时候太着急了,她直接把衬衫脱了,套了件卫衣,里面没加别的。 现在要脱? 可就被看光了。 叶青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第224章睡着了 "怎么了?"曹之爽看她表情不对。 "没……没事。我去换件衣服。" 叶青竹站起来,脚步飞快地往卧室走。 进了卧室,关上门,叶青竹靠在门板上,用手捂住发烫的脸。 冷静,冷静。 她拉开衣柜,开始找衣服。 不能穿太厚的,影响练手法。也不能穿太薄的,那也太…… 翻了半天,她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套红色的蕾丝家居服。 上衣是七分袖的,V领,但不算太深。下面是同色的长裤。布料薄,透气,手腕能活动开。 就是……蕾丝的,稍微有点透。 叶青竹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行吧,不算太过分。 她把卫衣脱了,换上这套红色蕾丝家居服。头发重新扎了个马尾,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 叶青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叶青竹,你是去学中医的,别想有的没的。" 她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曹之爽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到她出来,眼神扫了一下。 红色蕾丝家居服。V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七分袖,手腕和小臂露在外面。蕾丝的布料贴着身体,曲线分明。 曹之爽把目光收回来,放下水杯。 "换好了?来,继续练。" 叶青竹重新坐到曹之爽旁边,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红色蕾丝家居服的布料比卫衣薄太多了,手臂接触到曹之爽的皮肤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温的传递。 "从腕关节开始,推。"曹之爽把右手臂搁在茶几上。 叶青竹收敛心神,双手按上去。 这回没了厚袖子的限制,手腕灵活多了。推法的路径和力度都比之前顺畅。 "嗯,好多了。"曹之爽点头,"速度再慢一点,匀速,别忽快忽慢。" 叶青竹调整速度,一遍一遍地推。 推了二十多遍,手法逐渐熟练了。 "行了,推法过关。接下来练揉法。" 曹之爽翻过手臂,指了指肘窝。 "拇指按在这里,画圆。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交替进行。" 叶青竹按上去,开始画圆。 "力度再大一点。揉法不是抚摸,你得透过皮肤,作用到下面的筋膜层。" 叶青竹加力。 "对了,就这个劲儿。哎,对,对,用力,哎,用力。" 揉法练了十几分钟。 接着是拿法和按法。 曹之爽一个一个教,叶青竹一个一个练。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基本功差不多了。"曹之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五种手法你都过了一遍,回去每天练半小时,一周之后手感就出来了。" "等等。"叶青竹也站起来,"你还没教我怎么组合使用。单个手法我会了,但临床上肯定不是一个手法用到底的。" "你倒是心急。"曹之爽看了她一眼,"组合手法得在人体背部练,光在手臂上练不出来。" "那就在背部练啊。" "谁的背部?" 叶青竹愣了一下。 "你的。" 曹之爽想了想,也没拒绝。"行。" 他走到沙发旁边,趴了下去。 沙发不大,曹之爽的身子趴上去,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占满了。 "从大椎穴开始向下推……" 他趴在那里,声音闷闷的。 叶青竹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弯腰把手按在他后背上。 隔着T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曹之爽的背部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叶青竹按照曹之爽说的,从大椎穴开始往下推。 "嗯,手法没问题,继续……" 叶青竹照做。 推了两轮之后,叶青竹低头一看。 曹之爽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怎么,趴在沙发上,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叶青竹的手停在他后背上,没舍得拿开。 她就这么弯着腰站了一会儿,觉得腰酸,干脆半跪在沙发旁边。 既然睡着了,那就当练手了。 叶青竹继续在他背上练手法。推法、揉法、按法,一遍一遍地过。 推着推着,手就往下走了。 不知不觉间,叶青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地方。 瞬间,叶青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她是妇科主任,人体构造比谁都清楚—— 叶青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发根。 她应该立刻把手拿开。 但她没有。 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的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三秒——还是五秒?她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叶青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是没看过相关的数据。医学文献里写得清清楚楚,平均尺寸是多少。 但曹之爽这个……完全不在正常范围内。 简直太恐怖如斯了…… 就在这时候—— 曹之爽睁开了眼。 叶青竹的手还搁在那里呢。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钟。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叶青竹的手放在哪里,又抬头看着她的脸。 叶青竹的表情可以用:想死,想原地去世,来形容。 "青竹。"曹之爽开口了。 叶青竹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啊?" 曹之爽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懵,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不会是想趁我睡着的时候……"他的目光往下飘了一眼,"干那种事吧?" 叶青竹的手像触了电一样弹开。 "不是!我没有!我刚才在练手法!练着练着手滑了!" 她"嗖"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整张脸红得能煎鸡蛋。 "手滑?"曹之爽翻了个身,坐起来。 "真的是手滑!你你你别瞎想!"叶青竹的声音都劈叉了,"我、我一时没控制住方向……" 此刻,叶青竹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沙发缝里。 太丢人了,太羞耻了。 曹之爽看着她涨红的脸和快要冒烟的耳朵,忍了忍,没忍住,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 叶青竹抬起头,用杀人的眼神瞪他。 曹之爽摆摆手:"你碰就碰了,又不会掉一块肉。至于反应那么大吗?你可是大夫。" "那不一样!"叶青竹急了,"教科书上的和、和真的是两回事!"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得了,越描越黑。 叶青竹捂住脸,转身就往卧室跑。 "砰"的一声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曹之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了看。 确实有点撑。 曹之爽摇了摇头,运了一圈青木诀,把身体反应压下去。 这个叶青竹,学中医学着学着,手就不老实了。 还说手滑。 手滑能滑到那个地方去?分明就是看自己睡着了想干点啥坏事? 叶青竹这个小姐姐,这动了春心了呀! 曹之爽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等她出来。 第225章火气很大 卧室里,叶青竹靠着门板蹲在地上。 双手还捂着脸。 脸烫得发疼。 她一个快三十的女人,刚才做了什么事?趁男人睡着的时候摸人家? 还被抓了个现行。 叶青竹把头埋进膝盖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 那个…… 不行,不能想。 叶青竹拍了拍自己的脸。"叶青竹,你完了,你的脸丢尽了。" 她蹲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 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开了冷水,洗了两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红色蕾丝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颊还挂着没散去的红晕。 叶青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给自己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建设。 没事的。 人家都说不介意了。 而且她是医生,医生看到人体的任何部位都不应该大惊小怪。 对,就当是……学术研究。 叶青竹又洗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拉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曹之爽正在翻她茶几上的医学杂志。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叶青竹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头,离曹之爽最远的那个位置。 中间隔了一个靠枕。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米五。 曹之爽把杂志放下,"出来了?" "嗯。" "脸还红着呢。" "别说了!"叶青竹瞪他一眼。 曹之爽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不说了。继续学?" 叶青竹犹豫了一下。"你、你不觉得尴尬?" "我有什么好尴尬的?我又不吃亏。" 叶青竹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是真不害臊。 她想了想,把靠枕往旁边挪了挪,往曹之爽那边挪了一点。 不多,大概二十厘米。 "那个……之前的手法,我已经基本记住了。"叶青竹翻开笔记本,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说的五种基本功,推、拿、揉、按、点,我回去可以自己练。 但你上次在诊室里给那位大姐号脉的时候,五秒钟就断出了寒湿血瘀,这个判断的逻辑是什么?能不能拆开了给我讲讲?" 曹之爽看她拿出了做学问的架势,也就收了玩笑心思。 "号脉这事,光教你手法没用。你得先学会分辨脉象。" "脉象我知道啊……"叶青竹说了一下自己的理解。 "你能背出来,不等于你能摸出来。"曹之爽打断她,"脉象是手底下的功夫,你把二十八种脉全背下来,上手一摸还是两眼一黑。这东西只能靠练,靠积累。" "那怎么练?" "找人练。你在医院一天看几十个病人,每个病人你都花五秒钟号一下脉,把手底下的感觉记下来,再和最后的诊断结果对照。一个月下来,常见的七八种脉象你就能分辨了。" 叶青竹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 "我能号你脉吗?"叶青竹问。 “行,来吧。”曹之爽伸出左手。 叶青竹凑过去,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内侧。 渐渐地,叶青竹皱起了眉头来。 “怎么感觉之爽肝火旺盛呢……” 她给曹之爽诊脉,没发现曹之爽有什么病,只感觉到曹之爽火力旺盛。 叶青竹松开手指,抬头看曹之爽。 “你肝火旺?” 曹之爽靠着沙发背,没否认。 “关脉弦数,尺脉洪大,这是肝经郁热的表现。”叶青竹把刚才背的书倒了出来,“按中医的说法,这种脉象要么是情志不畅,要么是……”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按中医的说法这叫——欲火不泄。 叶青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要么是什么?”曹之爽看着她。 “要么是……需要发泄。”叶青竹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笔记本。 “什么意思?” “你明知故问。”叶青竹声音压得很低。 曹之爽没吭声。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叶大夫诊断得很准嘛。”曹之爽突然一笑。“你来给我治治吧……” 叶青竹猛地抬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曹之爽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不是搭脉的那种伸手。 而是,直接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叶青竹的笔记本从膝盖上滑落,“啪”一声掉在地板上。 嘴唇撞在一起的时候,叶青竹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曹之爽。 但不知怎么的,手使不上劲了,软绵绵的。 她没想到曹之爽会这么主动?原本她好像说点啥矜持的话呢,但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心思了。 曹之爽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撑着沙发扶手,直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红色蕾丝家居服的V领本来就不高,这一倒下去,领口朝两边敞开,露出一大片。 叶青竹下意识去拉领口。 曹之爽按住她的手。 “别拉了。” “你等等——灯还开着呢!” “关什么灯。” “你起码把窗帘拉上!” 曹之爽偏头看了一眼窗户。窗帘是拉着的,只有一条缝漏了点路灯的光进来。 “拉着呢。” 叶青竹没话说了。 她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看曹之爽。 心跳快得离谱,整个人从脖子到耳根全是滚烫的。但她没有说不要。 快三十了。 一个人在县城过了好几年。白天上班看病,晚上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 闺蜜的孩子都会叫阿姨了,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她太需要有人陪她了。 不是没人追。追的人不少,同事、患者家属、相亲对象,排着队请她吃饭。但她一个也看不上。 直到遇见曹之爽。 诊室里一巴掌打散她的结节,走廊里教训她少依赖机器,从邪修手里抢回婴儿,手把手教她号脉—— 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把她这些年攒起来的清高和矜持,全给撬开了,更是敲开了她的心扉。 叶青竹闭上眼睛。 红色蕾丝家居服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 曹之爽的手法比做推拿的时候还稳。 这时,曹之爽突然一愣。 “你是……” 叶青竹偏过头去,不看他。 “别说出来。” 叶青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 医学教科书上的描述她全看过,但文字和现实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书上没写过一个人的体温可以烫成这样。 书上也没写过这种事能让人的脑子完全停摆,只剩下本能在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青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头发全散了。 叶青竹用胳膊挡着自己的脸,声音又哑又小:“你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什么?” “书上说,正常时间也就几分钟。你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笑了。 “那书上有没有说,一个正常男性,一晚上,,能几次?” 叶青竹把胳膊从脸上拿开,愣愣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曹之爽没回答。 他弯下腰,在叶青竹嘴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捞着她的腿弯,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叶青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去哪?” 曹之爽抱着她往卫生间走。 “去卫生间干嘛!” “换个地方,给你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四十分钟后。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 叶青竹扶着门框,两条腿直打颤。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曹之爽擦了擦头上的水,看着她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你先去换身衣服。” 叶青竹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进卧室。她打开衣柜。 翻了半天柜子,找了件白色棉质的宽松睡裙换上。 刚换好,曹之爽就跟了进来。 叶青竹回头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你不是吧——” “上床。” “我不——” 人已经被推到床上了。 期间叶青竹死死抱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着出来:“你到底是不是人……正常男人不可能……” 曹之爽趴在她耳边说了句:“我跟你说过,我体质比较特殊。” 叶青竹想骂他,但发出来的声音完全不像骂人。 —— 白色棉质睡裙之后,是一件灰色吊带背心配短裤。 “你歇一歇行不行?”叶青竹扶着床头柜,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曹之爽,声音都快哭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明天还得上班。” 曹之爽从床头柜上的杯子里倒了杯水递给她。 “喝口水。” 叶青竹接过来灌了半杯,喘了口气。 曹之爽拍了拍床面:“来,我帮你疏通一下经络。” 叶青竹犹豫了三秒。 “真的只是疏通经络?” “真的。” 叶青竹半信半疑地爬上床,趴在那里。 曹之爽的手掌按在她后背上,真气从掌心渗出来,顺着督脉往下走。 叶青竹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真舒服。 “嗯……这个才对嘛,你早就该这么……” 话没说完,曹之爽的手从后背滑到了腰上。 “你不是说只是疏通经络吗!” “腰部也是经络啊。” “你放——唔!” 凌晨两点。 叶青竹已经不换睡衣了。 不是不想换,是衣柜里能穿的都穿过了。 她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只露出一颗脑袋。 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的妆早就花没了,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 不是伤心哭的。 是控制不住。 曹之爽躺在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 “之爽,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我的腰好像断了…”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散着几套被扔掉的睡衣。 红色蕾丝的在卫生间门口,白色棉质的挂在椅背上,灰色吊带的一半搭在床头柜上、一半耷在地上,淡蓝色真丝的团在被子脚头。 这个家从来没这么乱过。 而且,现在她的腰巨疼无比。 感觉像断了一样。 第226章 叶青竹请假了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叶青竹伸手去拍床头柜上的手机,胳膊刚一动,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嘶——”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差点飚出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疼。 那种疼法,就跟腰椎被人拆了又装上去,装上去又拆了,反复拆装了七八遍的感觉。 叶青竹咬着牙翻了个身,动作幅度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小。好不容易翻过来,躺平了,盯着天花板喘了半天气。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在地板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睡衣上。 红色蕾丝的、白色棉质的、灰色吊带的、淡蓝色真丝的。 叶青竹看了一眼地板,又闭上眼睛。 不能回忆。一回忆脸就烫。 她摸到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科室护士长周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姐……我今天请个假。” “怎么了?你从来不请假的。” “腰……闪了。” “闪腰?你搬什么东西了?” 叶青竹沉默了两秒。 “昨晚搬了个……挺重的东西。” “赶紧去骨科拍个片子吧。” “不用拍了,我自己知道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叶青竹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 厨房那边传来声响。 叶青竹一愣。 是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曹之爽还没走?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腰上又是一阵酸。 叶青竹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两条腿不听使唤,走路的姿势比昨天早上的沈清语还离谱。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 厨房里,曹之爽正在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案板上摆着两个鸡蛋和一把小葱。 他穿着昨天的深色夹克,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着菜刀切葱花。 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回去躺着,面马上好。” 叶青竹靠在门框上,没动。 “你什么时候走?” “等你吃完再走。” “你现在就走。” 曹之爽切葱花的手停了。 “我请了假,你不用管我。”叶青竹的语气硬邦邦的。 曹之爽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过来。 “你的腰是我弄的,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 “青竹——” “曹之爽。”叶青竹打断他,抬头看着他:“你要是留在这里,我整天看着你就想起昨晚的事,我一想起来就脸红,我一脸红就血压升高,我血压升高腰就更疼。你走了我反而能好好休息。” 曹之爽张了张嘴。 这逻辑,他没法反驳。 “那面呢?” “面我自己煮。” “你这走路都走不稳——” “曹之爽!”叶青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打120让救护车来接我去医院,到时候人家问我怎么了,我就说是被一个姓曹的男人给弄的!” 曹之爽:“……” 得,走吧。 他把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把鸡蛋打散放在旁边,又把火调小了。 “锅里的面再煮两分钟就能捞了。鸡蛋液我打好了,你倒进去搅两下就行。冰箱里有牛奶,你热一下再喝。” 叶青竹没说话。 曹之爽穿上鞋,走到门口。 “青竹,我改天再来看你。” “别来了。” “……” “起码这个礼拜别来。”叶青竹补了一句。“你让我缓缓,我求你了。” 曹之爽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青竹的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烫啊。 “叶青竹啊叶青竹,你是不是疯了。”她小声骂自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快三十岁的妇科主任,在自己家里,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折腾了一整夜。 从客厅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从卧室到……反正没有一个房间是干净的。 连衣柜里的睡衣都被他一套一套给扒了。 叶青竹把脸埋进膝盖里。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以后还怎么面对曹之爽? 想到这里,叶青竹又抬起头。 不对。她好像应该先想想,自己和曹之爽现在是什么关系。 昨晚他说了一句“我体质比较特殊”。这算什么?表白吗?不算。那算什么?炫耀吗? 叶青竹在地上蹲了五分钟,最后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到厨房,把面捞了。 吃面的时候,她发现曹之爽在冰箱上贴了张便利贴。 “腰疼的话,用热毛巾敷二十分钟,每天三次。三天就好了。——曹之爽” 叶青竹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字写得挺好看的。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折了两折,夹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 曹之爽出了叶青竹的小区,站在路边。 五菱宏光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白色车漆上糊着一层泥巴,跟旁边停着的宝马奥迪形成鲜明对比。 他上了车,掏出手机。 准备找王书雅解释一下。 那晚,王书雅等了他一夜,一条消息都没回,这会儿肯定气得不轻。 第227章高冷的王书雅 曹之爽想了想,编了条消息发过去:“书雅姐,你在公司吗,今天我去找你。” 发完之后等了两分钟。 没回。 曹之爽又发了一条:“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还是没回。 曹之爽发动五菱宏光,往王书雅公司开。 到了王书雅公司楼下,他把车停好,坐电梯上了楼。 前台小姐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微妙了一些。 “曹先生,您来了。王总在办公室。不过……” “不过什么?” “王总今天心情不太好,早上把市场部的方案打回去了三次。” 曹之爽点了下头,往里走。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敲了两下。 “进。” 王书雅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曹之爽推开门。 王书雅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西装外套。 黑色丝袜包裹着两条长腿,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 额头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比那天小了一号。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来干什么?” 曹之爽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十秒。 王书雅翻了一页文件。又翻了一页。签了个字。再翻一页。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没出声。 又过了一分钟。 王书雅放下笔。 “说吧找我什么事?” “书雅姐——” “别叫我姐。” “……王总。” “嗯。”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 “那晚,我没去找你,是我真的有事。灵液的原料配比出了问题,有一批药材的含水率偏高,我得重新调整比例,我熬了大半夜。手机关机了,没看到你的消息。”曹之爽随便找个借口,反正王书雅也不知道真假。 “真的?”王书雅抬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曹之爽的脸上扫到领口,又扫到手上。 “你身上有股香味。”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一拍。 叶青竹的沐浴露。薰衣草味的。 “是灵液的药香。”曹之爽面不改色。 王书雅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曹之爽,你要是骗我——” “我没骗你。”曹之爽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我最新新熬的灵液样品。配方改良过了,效果比之前的更好。你试试。” 王书雅拿起玉瓶,打开闻了闻。 药香确实比之前的浓了一些。 她没喝。 “上次喝完你那灵液,我在休息室里……”话说到一半,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喝那个?” “冤枉。那是灵液的正常药效,疏通气血,身体发热是正常反应。” “正常反应?我看你是故意的。” 曹之爽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到王书雅面前。 “书雅姐,你就别气了。” 王书雅往后靠了靠。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王书雅能看清曹之爽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谁气了?我没气。”王书雅别过脸。 曹之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你眼睛都红了。” 王书雅的眼眶确实有点泛红。 那晚,她一个人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能不委屈吗? “曹之爽,我告诉你。”王书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曹之爽直接吻了上去。 王书雅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的手拍在曹之爽的胸口上,力气越来越小。 办公室的门没锁。 曹之爽一只手搂着王书雅,另一只手往后一推,把椅子转了九十度,然后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你干什么——门没锁!” “里面有休息室。” “你——” 王书雅被抱进了休息室。 门被踢上了。 外面的秘书小张听到动静,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她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默默地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把门关上,然后拧了锁。 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机。 耳机里放着音乐,音量调到了最大。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 小张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俩人,真是服了!? —— 一个小时后。 休息室的门开了。 王书雅扶着门框出来,头发有点散,衬衫的下摆从裙子里扯了出来,脸上挂着红晕。 她走到办公桌前面,拉开抽屉,拿出一面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曹之爽跟在后面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还气不气了?” “谁说我气了。”王书雅对着镜子把头发理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女人,嘴硬得很,身子倒是诚实。 王书雅把镜子放回抽屉,转过身来,表情恢复了女总裁的冷静。 “有个正事跟你说。” 第228章雷文文气炸了 王书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县医院那边,灵液的住院部试点方案批下来了。张院长上午打电话给我,说院务委员会全票通过。下周三下午两点,在医院行政楼签合同。你得到场。” 曹之爽拿过文件扫了一眼。 合同条款写得很细,采购量、用法用量、价格、保密条款、知识产权归属,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首批订购两百毫升,按每毫升八百块的单价结算。”王书雅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叠着,“光这一笔就是十六万。后面要是效果好,追加订单的量会更大。” 曹之爽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小字。 “独家供应?” “对。”王书雅说,“我让律师加的。县医院只能从我们这里采购灵液,不能找第三方替代品。这一条卡住了,以后谁想进这个市场都得从我们手里过。” 曹之爽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签合同的时候,技术说明由你来讲。张院长那边会安排几个科室主任旁听,他们肯定会问一堆问题,什么成分啊、临床数据啊、安全性啊,这些你比我懂。” “行。” “还有一件事。”王书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灵液的产能你得跟上。现在光是县医院一家就要两百毫升,后面沈氏那边的药材合作要是谈下来,加上蔬菜那条线,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你别逞强。”王书雅转过身,“之爽,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的摊子已经铺开了,药材加工厂、种植基地、灵液、蔬菜供应链,四条线同时跑。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王书雅说得有道理。 灵液的熬制必须他亲自来,聚灵阵的布置也只有他能做。这两件事没法交给别人。但厂里的日常管理、药材的收购验货、蔬菜的种植采摘,这些事确实可以分出去。 “放心吧,我有安排。” 曹之爽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合同文件。 “下周三,合同签完,钱多久到账?” “签完当天打款。”王书雅说,“县医院的财务效率一般,但张院长说了,这笔钱走专项基金,不用排队。” “行。”曹之爽把文件折好塞进夹克内袋,“那我先走了。” “又走?”王书雅的眉头皱了一下,“刚来多大一会儿。” “还有个事得去处理。” “什么事?” “私事。” 王书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曹之爽走到门口,拉开门。 “之爽。” “嗯?” “下周三别迟到。” “知道了。” 曹之爽走出来,门口的秘书小张立刻站了起来,“曹先生,你要回去?” “嗯。拜拜!”曹之爽摆了摆手。 “再见!”小张盯着曹之爽的下面看了看。心说难怪老板这么爱,真是够用啊! 出了王书雅的公司,坐电梯下楼。到了一楼大厅,曹之爽掏出手机,给雷文文发了条消息。 “文文,我过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回。 曹之爽发动五菱宏光,往东区开。 雷文文的女子会所在县城东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粉色外墙在一排灰色建筑里格外扎眼。曹之爽把车停在会所门口,下了车。 门口换了个人。 不是上次那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会所的工服,正在擦玻璃门。 “哟,帅哥,找谁?” “雷文文。” “雷总在三楼。”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上次来的那个曹先生吧?” “嗯。” “雷总今天心情不好,你小心点。”大姐压低声音,“上午骂了三个员工了。” 曹之爽心说,果然女人一生气就爱骂人。 大厅里今天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女人在做护理。 看到曹之爽进来,其中一个抬起贴着面膜的脸看了一眼,没认出来,又躺下了。 曹之爽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雷文文的私人区域,办公室和一间大号的休息室。走廊里的灯开着一半,暗沉沉的。 曹之爽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雷文文的声音,带着火气:“说了下午不见客!谁都不见!” “文文姐,是我。” 安静了三秒。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了。 雷文文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下面是灰色的运动裤。 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脸上没化妆。黑眼圈比在桃花村那天更重了。 她看着曹之爽,没让路。 “你来干嘛?” “来看你。” “谁稀罕你看。”雷文文往回走了两步,但没关门。 曹之爽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比上次来的时候乱了不少。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沙发上扔着一件外套和两个靠枕。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不够亮。 雷文文走到沙发前面,一屁股坐下去,抱着靠枕,不说话。 曹之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人对坐着,谁都没开口。 过了大概半分钟,雷文文先憋不住了。 “曹之爽,你那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回家睡觉了。” “放屁。”雷文文把靠枕砸过来。 曹之爽接住靠枕,放在腿上。 “真的。” “我把照片都发给你了,你看到没有?你回没回?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当我很随便吗?我告诉你,那种照片我从来没给别人发过!” 她说到后面,声音有点哑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脸。黑眼圈,眼角有点红,嘴唇干裂,这两天明显没休息好。 “文文,是我的错。” “你少来这套。”雷文文转过头去,不看他,“你以为说一句'我的错'就完了?你是不是去找王书雅了?” 第229章傲娇女老板 “我没去找书雅姐。”曹之爽说。 “鬼才信。”雷文文抱着靠枕,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那天在桃花村,她说要单独住一间,什么意思?不就是等你去找她吗?” 曹之爽没辩解。 这事没法辩。说多了越描越黑。 他站起来,走到雷文文面前,蹲下身子。 雷文文把脸从靠枕里拔出来,瞪着他。 “你蹲下干嘛?” “文文。” “干嘛?” “你看看我。” 雷文文不看。 曹之爽伸手把她手里的靠枕抽走,扔到一边。 “还我——” “你听我说。”曹之爽按住她的肩膀,“那天晚上,我确实没去任何人的房间。我回家了。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雷文文的嘴唇动了动。 “那我发的照片呢?你看了没有?” “看了。” “看了还不来?”雷文文的声音又拔高了。 “因为已经太晚了。等我想过去的时候,怕你已经睡了。” 雷文文哼了一声。 “我一夜没睡!” 曹之爽把手放在她膝盖上,拍了拍。 “那是我的错。” “你少拍我。”雷文文把他的手推开,但推得不太用力。 曹之爽没收手,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雷文文的手很凉。 “你手怎么这么凉?” “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能不凉吗?”雷文文嘴上还是硬的,但手没抽回去。 曹之爽握着她的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圈。 雷文文的身体有个细微的变化,肩膀放松了一点。 “文文,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曹之爽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玉瓶。 不是灵液,是他之前新熬的一批药膏。 专门调理气血的,涂在皮肤上能让毛孔打开,药力渗进去,比普通的护肤品强一百倍。 “新配的药膏,美容用的。你拿去试试。” 雷文文接过玉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淡雅的药香飘出来,不浓不冲,带着一点点甜。 “你这又是灵液?” “不是。这个是外用的。涂脸上,涂脖子上都行。一天用一次,一周之后你自己看效果。” 雷文文的表情松动了。 她是做女子会所的,对美容护肤的东西天生敏感。上次灵液的效果她领教过了,曹之爽做的东西,品质没话说。 “真的?” “骗你干嘛。你是我的合伙人,你要是不漂亮了,客户怎么信你的会所?” 这话说得雷文文又好气又好笑。 “你什么意思?我不漂亮了?” “你漂亮。但可以更漂亮。” 雷文文瞪了他一眼,把玉瓶揣进运动裤口袋里。 “哼,算你有良心。” 气氛缓和了一些。但雷文文还是没完全消气,嘴巴撅着,不怎么搭理他。 曹之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休息室的方向。 “文文。” “干嘛?” “你上次说新学了个按摩手法,没给我试完呢。” 雷文文愣了一下。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上次在你这不是被打断了嘛。” 雷文文的脸慢慢红了。 “你现在提这个干嘛?” “你不是气我没去找你吗?”曹之爽站起来,伸出手,“现在补上。” 雷文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握住了。 曹之爽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往休息室走。 雷文文被他带着走了两步,终于反应过来:“等等,还没锁门呢。” “锁了。”曹之爽说。 “你什么时候锁的?” “进来的时候。” 雷文文:“……你一开始就打这个主意?” 曹之爽没回答,推开休息室的门。 床是大床,比叶青竹家那张宽多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放着一只毛绒小熊。 曹之爽把雷文文推到床边。 “你——轻点行不行,上次你差点把我弄散架——”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次你可以反击。” 雷文文没听懂。 等她听懂的时候,黑色紧身T恤已经被扔在了地板上。 雷文文这回确实学乖了。上次她不知深浅,一上来就各种撩,结果被曹之爽收拾得走路都打颤。这回她学聪明了,知道曹之爽是个体力怪物,不跟他硬扛。 但没用。 曹之爽压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二个小时后,雷文文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瘫成了一张饼。 毛绒小熊被挤到了地上。 “曹之爽……你是牲口吗……” “你不是气我没去找你?这不补上了嘛。” “我不气了,我真不气了……你放过我吧……” 曹之爽笑了笑,从床上下来穿衣服。 雷文文翻了个身,整个人还在发软。她看着天花板,眼神飘忽。 “之爽。” “嗯?” “你以后要是再放我鸽子,我就把你照片发到我会所的微信群里,让那帮女人天天去堵你。” “行。” “说正经的。”雷文文撑着身子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灵液美容那条线,你什么时候启动?我这边渠道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货。” “快了。最近有些事要处理完,下个月开始供货。” “别又放鸽子。” “不会。” 曹之爽穿好衣服,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雷文文缩在被子里,用被角挡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走吧走吧,看见你就烦。” 嘴上说烦,眼睛里却没了刚才的火气。 曹之爽走出休息室,穿过办公室,拉开门。 走廊里,那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拎着拖把经过。看到曹之爽出来,她往办公室里面张望了一眼,又看看曹之爽。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雷总今天下午应该不会骂人了。 曹之爽下楼,上了五菱宏光,发动引擎。 该办的事办了。王书雅那边哄好了,雷文文这边也摆平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曹之爽调转车头,往桃花村开。 第230章青木诀第八层 回到桃花村已经是下午四点。 曹之爽先去了趟加工厂。 孙思明在车间盯着最后一批当归的切片烘干,老头戴着老花镜,嘴里叼着根旱烟,手里捏着一片当归,对着光翻来覆去地看。 “孙老。” “回来了?”孙思明头也没抬,“你这两天不在,我替你盯着,没出岔子。” “辛苦您了。我有件事跟您说。” “啥事啊。” “我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在厂里。少则五六天,多则一周。厂里的事您帮我看着,大事给我打电话,小事您做主就行。” 孙思明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去。厂里的事,老头子我扛得住。" 曹之爽点点头,没再多说,出了车间。 回家的时候,父亲曹大山正在打扫院子。 "爸,我妈和之明呢?"曹之爽问道。 "回县城了。” 曹之爽哦了一声,然后对曹大山说:"爸,我这几天要在家闭关练功,吃饭啥的你不用管我。" “知道了。”父子两个都是利索人,没有废话。 当晚,曹之爽就把自己关进了西屋。 取出那颗乳白色的珠子,开始修炼。 —— 经过一周的没日没夜修炼,曹之爽终于将青木诀修炼到了第八层,同时自身修为也来到了炼气期第八层。 推开屋门,外面的阳光射了进来,曹之爽眯了眯眼。 小灰趴在门廊下,听到动静抬起头,尾巴扫了两下,打了个哈欠,继续趴着。 曹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西屋的门开了,他把斧头搁下,拿毛巾擦了擦脸。 "出来了?" "嗯,"曹之爽点头,然后问道:“爸,家里最近挺好的?” “挺消停的。铁柱让我告诉你一声,你说的那块地批下来了,到时候你直接过去签合同就行。哦对了,家里还来了两个小姑娘找你。”曹大山说。 闭关的时候曹之爽把手机给关了,防止别人打扰。 “两个小姑娘?” “嗯,就是你们厂的林雨薇和县城的王总。” “行,我知道了。” 曹之爽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往赵铁柱家走。 到了赵铁柱家,院门开着。赵铁柱正坐在葡萄架下面喝茶,旁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裙子,手里剥着毛豆。 这就是赵铁柱从县城接回来的那个。 “之爽来了!”赵铁柱站起来,“快坐,喝茶。” “不喝了,铁柱哥,合同的事办了吧?” “办了办了。”赵铁柱从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两份合同,“村委会上周开的会,全票通过。六亩地,年租金五千,合同期五年。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曹之爽接过来翻了一遍。条款简单明了,没什么毛病。他掏出笔,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赵铁柱也签了,把村委会的公章盖上。 “合同一式三份,你一份,村委会一份,镇上备案一份。” “行。”曹之爽把自己那份收好,“铁柱哥,大棚扩建的事,我想交给你来盯。” 赵铁柱愣了一下。“交给我?” “你是村长,村里的情况你比谁都熟。哪家有闲着的劳力,哪家的人手脚勤快,你心里有数。大棚搭建需要人,后面种菜、浇水、采摘也需要人。你帮我把人招齐了,工钱按天算,一天三百。” 赵铁柱搓了搓手:“三百一天?这可比去县城打零工强多了。” 曹之爽又交代了几个细节。大棚的朝向、间距、水源管道的走向,他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标得清清楚楚。 赵铁柱看着图纸,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盯着,保证不出岔子。” 从赵铁柱家出来,曹之爽掏出手机,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提示音响了一串。 叮叮叮叮叮叮—— 跟放鞭炮一样。 曹之爽站在路边,低头翻消息。 林雨薇的消息最多: “之爽,你在忙吗?” “之爽,怎么不回消息?” “你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之爽,你还好吗?我有点担心。” “之爽,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我明天休息,想去看你。”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我去你家了,你爸说你在闭关。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曹之爽回了一条:“我闭关来着,刚出来。手机关了七天,别担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雨薇就回了。 “你终于出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没事,挺好的。” “你瘦了没有?吃饭了没有?” “没瘦,吃了。” “那就好。” 刘宁的消息少一些,但也有五六条。 内容都是工作相关的,排产计划、财务报表、药材入库数据,最后一条才带了点私人情绪:“之爽,你好几天没来厂里了,有什么事吗?” 曹之爽回:“闭关来着,刚出来。厂里的事辛苦你了。” 刘宁秒回:“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去了呢,行我知道了。你注意身体。” 雷文文的消息风格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天:“曹之爽,你死哪去了?” 第二天:“你是不是又去找别的女人了?” 第三天:“我警告你,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把你照片P成秃头发朋友圈。” 第四天发了一张自拍,穿着吊带,角度刁钻,配文:“看到了吗?看到了回消息。” 第五天:“曹之爽你个王八蛋。” 第六天:“算了,你爱回不回。” 第七天:“我不生气了。你回来给我打电话。” 曹之爽回了一条:“闭关来着,刚出来。” 雷文文的回复来得飞快:“闭关?闭什么关?你又不是和尚。” “练功。” “练了七天?” “嗯。” “那你是不是……那里又变大了?”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的脑回路,永远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231章脱胎换骨曹之爽 他没回这条,直接拨了王书雅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曹之爽。”王书雅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书雅姐。” “你终于舍得开机了?”王书雅的声音有些冷。 “闭关来着,手机关了几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王书雅的语气缓了一点,“你爸跟我说了。”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关机,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开车到你家,你爸在院子里劈柴,说你在西屋闭关练功,谁都不让打扰。” 曹之爽能想象那个画面。 王书雅穿着高跟鞋踩着泥巴路走进院子,曹大山拎着斧头一脸淡定地说“之爽在练功”。 “让你担心了。” “担心?我才不担心你。”王书雅的嘴硬劲儿又上来了,“我是怕你出了事,灵液的合同签不了。” 曹之爽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对了,正事。”王书雅的语气切换成了工作模式,“明天下午两点,县医院签合同,别忘了。” “我记着呢。” “张院长那边我已经对接好了,合同文本最终版今天下午发你邮箱。你今晚看一遍,明天别出岔子。” “行。” “还有,明天穿正式点。别穿你那件旧夹克了,像个修车的。” 说到修车,曹之爽想起来,自己的路虎应该快修好了,等明天办完事,去将路虎取回来。 “我知道了,明天我不穿皮夹克了。”曹之爽说。 “那就这样,明天下午一点我去接你,一起去医院。” 第二天下午,曹之爽换了身行头。 深灰色的修身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这套衣服是上次王书雅送他的,说是什么意大利牌子,曹之爽记不住名字,只知道穿上之后确实精神了不少。 闭关七天,青木诀突破到第八层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肌肉线条更分明了,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疙瘩肉,而是均匀地附着在骨骼上,像豹子。 肩膀宽了一圈,腰却更细了。脸上的轮廓也硬朗了几分,下颌线条利落,眼睛比以前更亮。 曹之爽对着镜子看了两眼,没什么感觉。 倒是小灰趴在门口,歪着脑袋盯了他半天,鼻子抽了抽,尾巴摇了两下,好像在说:主人,你又变帅了。 下午一点,王书雅的奔驰准时停在家门口。 曹之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王书雅正在补口红,听到动静侧头一看,手上的口红差点画歪。 她盯着曹之爽看了三秒。 “我的天啊,你这一周到底练了什么功?” “青木诀。” “我问的不是功法名字。”王书雅把口红盖上,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胸口,“你怎么……壮了这么多?” “突破了一层,身体跟着变了点。” 王书雅没再问。她发动车子,从厂门口拐上乡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合同条款你看了?” “看了,没问题。” “张院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今天签完合同,当场打款。到时候技术说明你来讲,简单说就行,别扯太深,那帮科室主任听不懂。” “知道了。” 下午一点五十,奔驰停在县医院行政楼门口。 曹之爽下车的时候,行政楼的大门已经开了。 张院长站在门口台阶上,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医院的高层。 看到曹之爽从车里出来,张院长快步迎了上去。 “曹神医!欢迎欢迎!” 张院长伸出双手,握住曹之爽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张院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一行人往行政楼里走。 曹之爽走在最前面,张院长陪在旁边,一路介绍着医院的情况。 曹之爽听着,偶尔点个头。 进了行政楼二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各科室主任,加上财务科、药剂科的负责人。长条桌上摆着茶水和文件夹,投影仪已经打开了,屏幕上显示着“灵液住院部试点合作签约仪式”几个大字。 曹之爽扫了一眼会议室。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叶青竹。 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 曹之爽进门的时候,叶青竹正低头翻手里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叶青竹的手指捏着文件的边角,停了一下。 一周没见。 眼前这个男人跟一周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叶青竹说不上来。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变得更精神了。 肩膀比上次宽了,衬衫撑得很满。腰很窄,西装裤的裤线笔直,两条腿又长又直。 叶青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部位——好像比上次更…… 叶青竹猛地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文件。 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一周前那个晚上的画面。从客厅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衣柜里的睡衣被一套一套扒掉—— 不能想。绝对不能想。 叶青竹用文件夹挡住自己半张脸,耳朵烫得能煎蛋。 她请了整整一周的假。 一周。 她当了八年医生,从来没请过这么长的假。 周姐问她怎么了,她说闪了腰。骨科的老张听说了,还专门打电话来,说要不要拍个CT。 拍什么CT?她的腰不是闪的,是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给折腾的。 这一周,叶青竹每天在家贴热毛巾,按照曹之爽留在冰箱上的便利贴,一天敷三次。 前三天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第四天才勉强能正常行走。第五天腰不疼了,但腿还是软。一直到昨天,身体才算彻底恢复。 七天里,曹之爽一个消息都没发。 一个都没有。 电话没有,微信没有,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叶青竹从第三天开始就在等。等到第五天,她忍不住给曹之爽发了条消息:“你还活着吗?” 没回。 又发了一条:“我腰好了。” 还是没回。 叶青竹把手机摔在床上,气得在屋里转了三圈。 这个男人,睡完就跑,跑完就消失,消失了整整一周,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他是不是有新欢了? 叶青竹越想越气。 但气归气,今天第一天回来上班,她还是化了妆。淡妆,不浓,就涂了个唇彩,打了点腮红。 穿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面站了五分钟。 最后选了那件浅粉色的衬衫,因为显的气色好。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请了一周假,回来上班得精神点,跟曹之爽没关系。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现在,曹之爽就站在会议室门口,穿着西装,比一周前帅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个混蛋,这一周到底干嘛去了?玩消失?睡完就不认账了是吧?”叶青竹磨了磨牙。 第232章叶青竹瞪曹之爽 曹之爽在主位坐下,王书雅坐在他旁边。 张院长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介绍了灵液试点项目的背景和意义,然后把话筒递给曹之爽。 “下面请曹神医介绍一下灵液的技术情况。” 曹之爽站起来,没用PPT,直接开口。 “灵液的核心原料是黄芪、当归、天麻,加上我自己配的几味辅料。具体配方涉及商业机密,不方便公开。 但我可以说的是,灵液的主要功效是疏通经脉、调理气血、增强免疫力。” 他说得简单直接,没有废话。 “之前在住院部试用的那批灵液,是第一代配方。现在我已经改良到了第二代,药效比第一代提升了大约三成。” 药剂科的主任举手:“曹神医,灵液的成分检测报告有吗?我们需要备案。” “有。”曹之爽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报告,递过去,“这是省级检测机构出的报告,重金属、农残、微生物指标全部合格。” 药剂科主任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 内科主任问:“灵液的适用范围是什么?有没有禁忌症?” “适用于气血两虚、经络淤堵、免疫力低下的患者。禁忌症方面,孕妇不能用,严重肝肾功能不全的不能用,对中药过敏的不能用。” 几个主任又问了些细节问题,曹之爽一一回答,条理清楚,没有含糊的地方。 叶青竹坐在第三排,一直没开口。 她低着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但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笔记上。 曹之爽说话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低沉,稳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跟那天晚上趴在她耳边说“我体质比较特殊”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叶青竹的笔尖戳破了纸。 她赶紧翻了一页,继续假装记笔记。 技术说明结束,进入签约环节。 合同一式四份,曹之爽签了,王书雅签了,张院长签了,医院法务盖了章。 十六万的款项,张院长当场让财务打了过去。 王书雅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眼到账通知,冲曹之爽点了下头。 签约仪式结束,张院长提议合影。 一群人站在会议室前面,摄影师举着相机喊“一二三”。 曹之爽站在C位,左边是张院长,右边是王书雅。 叶青竹站在第二排的角落里,离曹之爽隔了三个人。 快门按下的瞬间,叶青竹的目光没看镜头,而是像个小女人一样瞪了眼曹之爽。 —— 合影结束,人群散了。 张院长拉着曹之爽和王书雅去他办公室喝茶,说要聊聊后续的合作计划。 曹之爽跟着走了两步,余光扫到走廊尽头。 叶青竹一个人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端着个纸杯,没喝,就那么端着。 她的目光正好对上曹之爽的。 曹之爽停下脚步。 “书雅姐,你先去张院长那边坐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王书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叶青竹,什么都没说,跟着张院长走了。 曹之爽转身,往叶青竹那边走。 叶青竹看着他走过来,手里的纸杯捏得变了形。 “青竹。” “嗯。”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走廊里没别人了,只有饮水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你腰好了?” 叶青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还好意思问?” 曹之爽挠了挠头。 “我这一周在闭关,手机关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叶青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火气,但不大,烧了一周,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点,在看到曹之爽的脸之后,又灭了一半。 “你一周没联系我,是因为闭关?” “嗯。”曹之爽点头。 叶青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确实不一样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站在那里,像棵扎了根的松树,稳稳当当的。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下飘了一下。 这次她控制住了,只飘了零点几秒就收回来。 但曹之爽注意到了。 “你看哪呢?” “没看哪!”叶青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在看你的……皮带扣。” “皮带扣有什么好看的?” “款式不错。”叶青竹面不改色。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带扣。普通的金属扣,没什么特别的。 他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 “青竹,你上次不是号过我的脉吗?说我肝火旺,需要发泄。我最近有时间,我……” 叶青竹的纸杯彻底捏扁了,水洒了一半在地上。 “曹之爽你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叶青竹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我还有病人要看,没空跟你废话。” 这女人,嘴上凶得很,走的时候耳朵红成那样,以为他看不见?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第233章家属堵门 张院长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朝南,窗户正对着医院的花园。 张院长给曹之爽和王书雅各倒了一杯茶,自己端着杯子坐到对面。 “曹神医,合同签了,款也打了,接下来的事咱们得好好捋一捋。”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张院长继续道:“首批灵液两百毫升,我打算先在内科和中医科试用。一个月之后,看疗效数据决定要不要扩大到其他科室。” “可以。”曹之爽放下茶杯,“不过有个前提——灵液的使用必须由我来指导。哪些病人能用,哪些不能用,得我说了算。你们的大夫可以参与观察和记录,但不能自行决定用量。” 张院长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会下通知。” 王书雅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她今天戴了副金丝边的眼镜,配上深蓝色的西装,职业感拉满。 “张院长,关于疗效数据的采集和整理,我建议医院安排专人负责。 每个使用灵液的病例,入院指标、用药过程、恢复周期,全部建档。这些数据是将来推广的核心依据。” “王总考虑得周到。”张院长说,“这事我交给医务科去办。” 三个人围着茶台聊了快半个小时,从试点方案聊到后续的推广计划,从定价策略聊到可能的政策风险。 王书雅全程在记,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 曹之爽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 张院长越聊越兴奋,拍了下茶台:“曹神医,要是灵液的效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咱们县医院往后就不用跟周边的市级医院拼设备了,拼疗效就行。” 曹之爽正要接话—— “张院长!张院长!” 门被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冲进来,头上冒着汗。是医务科的刘科长。 “出什么事了?”张院长站起来。 “门口聚了一帮人,打横幅的,拍视频的,吵得不行。说是要找医院讨说法!” 张院长脸色变了:“什么情况?谁的病人?” “妇科的。周副主任的病人。” 张院长一愣。 妇科的周副主任,就是叶青竹说的那个从省城下来的主任。来了不到两个月,上来就搞达芬奇机器人手术,一台手术耗材十几万,科室里的人背地里没少嘀咕。 “具体怎么回事?” “病人叫刘桂兰,四十三岁,子宫肌瘤。三周前周副主任用达芬奇机器人做的手术,花了十三万。出院不到两礼拜,又出血了,比术前还严重。昨天去市医院检查,说是术后残留,肌瘤没切干净。” 张院长的脸彻底黑了。 十三万的手术费,两周复发,肌瘤没切干净——这要是传出去,医院的牌子往哪搁? “走,下去看看。”张院长搁下茶杯,大步往外走。 曹之爽和王书雅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三个人出了行政楼大门。 远远就看到医院正门口围了一大圈人。少说四五十个。 最前面拉着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县医院草菅人命,还我血汗钱!” 横幅旁边站着七八个中年男女,有的胳膊上箍着黑袖章,有的举着手机在录像。 人群中间,一个穿棉袄的老头坐在轮椅上,轮椅上坐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盖着棉被,身子缩成一团。 旁边还有两个小伙子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在说话。 “各位老铁,你们看看,这就是县医院!花了十三万做手术,不到半个月又犯了!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直播。 张院长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保安队长带着四个保安拦在门口,不让闹事的人往里冲。 但人越围越多,有路过的行人,有来看病的患者,有带孩子打疫苗的家长,全凑过来看热闹。 “张院长来了!张院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哗”地分开一条路。 张院长走到前面,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谁是家属?” 那个穿棉袄的老头站起来,手指着张院长,声音又粗又大: “我是!我闺女刘桂兰,上个月在你们医院做的手术,你们那个什么周主任说,用什么达芬奇机器人,最先进的,一刀下去干干净净!结果呢?” 老头一把掀开轮椅上女人的棉被,露出她的肚子。 腹部的手术切口还没完全愈合,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明显还有肿胀。 “出院还不到二十天!昨天又开始流血,流不停!送到市医院,人家一查,说你们手术没做干净,瘤子还留了一截在里面!” 人群里一阵骚动。 “十三万呐!”老头的声音裂了,“我闺女两口子的积蓄全在里面,还借了亲戚五万块!手术没做好,钱打了水漂,人还遭了二茬罪!你们医院给不给个说法?” 举手机直播的小伙子把镜头怼到张院长脸上。 “院长,你说句话呗,你们医院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张院长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时候,叶青竹从门诊楼那边跑过来了。 她听到动静就从诊室出来了,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小跑着赶到正门口。 看到轮椅上刘桂兰的状态,叶青竹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蹲下身子,掀开棉被看了看刘桂兰的腹部,又伸手在切口周围轻轻按了两下。 刘桂兰疼得“嘶”了一声。 叶青竹站起来,扒了下嘴唇,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院长压低声音问她:“什么情况?” 叶青竹也压低了声音:“切口愈合不良,局部有感染迹象。要是真的有残留,得二次手术。” 张院长的脸更黑了。 “周副主任呢?人在哪?” 第234章看着像卖保险的 话音刚落,妇科那个新来的周副主任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三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张院长跟前: “张院长,这个事我了解。刘桂兰的手术是我做的,术中操作规范,达芬奇机器人的录像全程保存,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老头一听就急了:“你还有脸说规范?瘤子都没切干净叫规范?” 周正阳把脸转向老头,不急不慢地说:“叔,术后复发和手术操作是两码事。子宫肌瘤有多发性,术后出现新的病灶是正常的临床现象。市医院的检查报告我还没看到,不能仅凭口头说法就断定是手术残留。” 这话说得在理,但老头根本听不进去。 “少跟我扯这些!我闺女花了十三万,病没治好,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人群里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十三万啊,在咱们县城够买套房的首付了!” “这不是骗人嘛!” “我录着呢,大家看看,这就是县医院的水平!” 直播间的评论也在滚。曹之爽瞥了一眼那小伙子的手机屏幕: “黑心医院!” “赶紧报警!” “这个医生得判刑!” 张院长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想解释,但这种场面,解释等于示弱。不解释,直播间的舆论会把医院吃干抹净。 王书雅站在曹之爽旁边,皱了下眉。她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医闹这种事她不熟。 叶青竹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周正阳。 她跟周正阳不对付,不是个人恩怨,是理念不合。 这人来了以后,什么手术都要上达芬奇,不管适不适合,不管病人掏不掏得起。 科室里的人都知道,达芬奇每做一台,经销商那边有回扣。 叶青竹不是没提过意见,但周正阳是省里下来的,背后有人,张院长也不太敢动他。 周正阳还在说:“我可以负责任地讲,达芬奇机器人辅助手术是目前最先进的微创技术,精度远超传统腹腔镜。我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病人家属对手术有异议,可以走正规的医疗鉴定程序,申请第三方——” “程序你妈的程序!” 老头的儿子,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揪住周正阳的衣领。 “你花言巧语糊弄谁呢?我妹躺在那受罪,你在这跟我谈程序?!” 两个保安冲上来拉架。 周正阳被推了个趔趄,眼镜歪了,头发也散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但还是忍住了。 张院长赶紧拦在中间:“冷静!都冷静!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越围越大。医院门诊的进出通道都快被堵死了。 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被人群挤到了花坛边上,差点摔倒。 曹之爽一直没吱声,站在边上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刘桂兰身上。 这女人的脸色不对。 不是一般术后恢复不好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偏青灰的颜色,嘴唇发紫,眼眶凹陷。 从中医的角度看——气血两亏,而且亏得厉害。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往刘桂兰的腹部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肌瘤确实没切干净,还有一小块残留在子宫壁上。 但更麻烦的不是这个。 而是手术刀口附近的经脉受了损伤,三条主要经络断了两条半,气血运行几乎停滞。 这就是为什么切口恢复不好,还在往外渗血。 不是单纯的感染问题,是经脉损伤导致的气血不通。 西医的仪器查不出来这个。CT也好,核磁也好,看的是器质性病变,看不见经络。 周正阳的达芬奇机器人精度再高,也不可能修复经脉。因为那玩意儿的设计者压根不知道经脉的存在。 乱了好几分钟,保安总算把家属和周正阳拉开了。 老头坐回了轮椅旁边,胸口起伏着,老泪纵横。 “我就问一句,你们医院管不管?不管我就上卫健委去告!去省里告!” 张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开口—— 这时,曹之爽走上前:“让我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老头抬起头,打量着曹之爽。西装笔挺,年轻得过分,不像医生,像个卖保险的。 “你谁啊?” 张院长赶紧接话:“这位是曹之爽曹神医,是我们医院聘请的——” 他想了想措辞:“特约中医专家。” 老头狐疑地看着曹之爽:“中医?中医能看妇科?” 曹之爽没废话,蹲到轮椅前面,伸出右手。 “把手给我。” 刘桂兰虚弱地看了她父亲一眼。老头犹豫了两秒,点了下头。 刘桂兰伸出右手。 曹之爽把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第235章万人见证神迹 全场安静下来。 举着手机直播的小伙子把镜头对准了曹之爽的手。 弹幕疯狂滚动—— “这谁啊?” “假正经吧,号脉能号出啥?” “中医骗子又来了!” 曹之爽没理会这些,手指在脉搏上停了五秒钟。 松开手。 他站起来,看着刘桂兰的脸色。 “你手术之后,是不是一直觉得小腹发凉?晚上出虚汗?吃不下东西?” 刘桂兰的眼睛亮了一下,使劲点头。 “对!就是凉!肚子里面跟塞了块冰一样,盖两层被子都暖不过来。出汗也厉害,枕头天天都是湿的。” 曹之爽又问:“术后有没有开过中药?” 刘桂兰摇头:“周主任说不用吃中药,说术后吃消炎药就行。” 曹之爽没评价。 他回头看了张院长一眼。 “张院长,找个房间,我给她治。” 张院长愣了一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直播——他心里打鼓。万一治不好呢?那不是火上浇油? 但曹之爽的眼神让他没法拒绝。 那种眼神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通知。 “用一楼急诊旁边的处置室。”张院长做了决定。 保安开路,一行人往里走。 老头推着轮椅,儿子跟在后面。那个直播的小伙子也跟着要进去,被保安拦了。 “里面不让进。” “凭什么?我得录像取证!”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小伙子,对张院长说:“让他进。我怕你们搞暗箱操作。这事得有人看着。” 张院长的脸抽了一下,但点了头。 处置室的门打开。 白色灯光,消毒水的味道。一张检查床,旁边摆着急救推车和输液架。 刘桂兰被扶上了检查床,半躺着,棉被盖到胸口。 屋子里站了不少人。 有张院长、王书雅、叶青竹、周正阳、老头和他儿子,还有那个举手机的小伙子。 叶青竹站在检查床左侧,手里攥着听诊器,没说话。 她看着曹之爽脱掉西装外套,把袖子卷到手肘,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别的。 上次她见曹之爽出手是在诊室里,一巴掌给那个大姐拍散了乳腺结节。那次就把她看傻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术后残留加经脉损伤,比乳腺结节复杂十倍都不止。 他真能治? 王书雅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正阳站在最后面,嘴抿着,一声不吭。 曹之爽走到检查床旁边。 “把棉被掀开,腹部露出来。” 刘桂兰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手术切口暴露在灯光下,红肿发暗,边缘有两处渗液。 曹之爽右手掌心朝下,悬在刘桂兰的腹部上方,大约三厘米的距离。 他没碰到皮肤,但掌心的真气已经往下渗了。 青木诀第八层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个层次。 曹之爽闭着眼,手指微微颤动。 残留的肌瘤组织他摸到了,绿豆大小,嵌在子宫肌层里,位置刁钻,紧挨着一条血管。 难怪周正阳用达芬奇都没切干净,机器再精密,遇到这种贴着血管长的瘤子,操作空间极小,稍有偏差就会大出血。 但曹之爽的真气不是手术刀。 他用真气裹住那颗残留的瘤子,一点一点收紧。 不是切,是绞。把瘤子的血供掐断,再用真气把瘤体从肌层上剥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那颗绿豆大的瘤子失去了血供,在真气的裹挟下变成一团死组织。 接下来是经脉修复。 这才是重头戏。 损伤的三条经络,冲脉、任脉,还有带脉——前两条断了大半,带脉受损较轻。 曹之爽换了左手,真气从掌心涌出,顺着刘桂兰的经络走向往里灌。 经络修复不能急。 真气太猛会冲破脉壁,太弱又接不上。 得跟接电线一样,断了的地方对上茬口,用真气做引子,一点一点往一处并。 曹之爽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 这活儿费神。 屋子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叶青竹盯着曹之爽的手,大气不敢出。 检查床上,刘桂兰的表情在变化。 最开始是紧张,浑身绷着。 然后是,暖。 从小腹开始,一股热意往四面八方铺开。肚子不凉了。 刘桂兰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做完手术这二十天,没有一刻是暖和的。盖了三层被子还觉得冷,什么中药什么保温贴,全白搭。 现在,她终于暖过来了。 “我、我肚子不凉了——”刘桂兰哆嗦着声音说。 老头从凳子上弹起来:“真的?” 曹之爽睁开眼,收回手。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玉瓶,拧开盖子,倒出了一小口灵液在瓶盖里。 “喝了。” 刘桂兰看了看她爸,老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刘桂兰接过瓶盖,仰头喝了。 灵液入喉,一股清冽的药香在口腔里炸开。 跟中药不一样,不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甘甜。 三秒钟后,药力发散开了。 刘桂兰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温泉里。四肢百骸全在发热,不是燥热,是一种舒服到骨头的暖和。 她的脸色在肉眼可见地变化,从灰青色褪去,由苍白转为淡粉,嘴唇从紫色也恢复到了浅红色。 叶青竹上前一步,拿起刘桂兰的手腕号脉。 没多久,叶青竹就瞪大了眼睛。 天啊! 脉搏全回来了。 二十分钟前她号这个脉的时候,脉搏几乎摸不到,那种感觉就像按在一根空管子上。 现在,脉搏清晰有力,一下一下地跳,跟正常人的脉象差不了多少。 “这也太厉害了?” 叶青竹松开手,抬头看曹之爽。 她的表情很复杂。 当了八年的医生,看了几千号病人,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西医做不到的事,被身为中医的曹之爽做到了! 叶青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又换了一句:“脉象恢复了。” 声音有点发紧。不是害怕,是震撼。 王书雅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放松,再从放松变成了克制不住的上扬。 她看曹之爽的眼神,像看一座行走的金矿。 灵液的效果她知道,但亲眼看见曹之爽当场治病,这是第一次。 直播镜头对着呢,观众全程看见了。这波宣传效果,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王书雅低头瞄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嘴角绷不住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刚才那女的脸色肉眼在变!” “中医牛逼!” “这小伙子谁啊?哪个医院的?” “神医啊!” 周正阳站在最后面,脸色铁青。 他做了三个小时的达芬奇手术,花了十三万,没治好。 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用手按了十分钟,灌了一口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治好了。 在直播镜头面前。 在张院长面前。 在所有人面前。 周正阳的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刘桂兰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比进来的时候利索多了。小腹按了按,不疼了。虚汗也停了,出院以来第一次觉得身上有力气。 “爸,我好像——真不疼了。” 老头扑到床边,握着闺女的手,眼泪唰唰地往下淌。 “不疼了?真不疼了?” “真不疼了。肚子暖乎乎的,跟生病之前一样。” 老头转过身,对着曹之爽“扑通”就跪下了。 “神医!神医!谢谢你!” 曹之爽一把扶住他。 “快起来,地上凉。” 老头的儿子也红了眼眶,站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直播的小伙子早已经把镜头转移到曹之爽身上了。 弹幕刷得飞快—— “这哥们牛逼啊!” “真治好了???” “中医大佬啊!” “县医院有高人啊!” 张院长看了看刘桂兰的状态,又看了看曹之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向刘桂兰的老父亲,开口了:“老人家,您闺女的事医院有责任,后续的检查费用医院全免,我再安排叶主任跟进复查。” 又转向周正阳。 “周副主任,这个病例的术后管理存在明显疏漏,你写份检查报告交到我办公室。” 周正阳的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人群在散。 刘桂兰被她哥推着轮椅往门诊楼走,要去做复查。 叶青竹跟在后面,双眼紧紧盯着曹之爽,生怕曹之爽会跑了一样。 第236章坏了腰又废了 处置室外面的走廊逐渐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散了大半,直播的小伙子被保安客客气气请出了大门,老头推着轮椅跟叶青竹去门诊楼做复查。 张院长站在走廊尽头,掏出手帕擦了把额头的汗,冲曹之爽竖了个大拇指。 “曹神医,今天这事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出手,我们医院可就完了……” “张院长,后续复查的事安排好就行。灵液我再给她配三天的量,每天一次,配合针灸效果更好。” “行行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张院长连连点头,“我让叶主任全程跟进。” 王书雅从处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直播间的回放页面。 “刚才那个直播号有三万多人在线看。”王书雅把手机收进包里,“我已经让助理把录屏存下来了。这段视频剪一剪,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反应快。” “做生意的,好机会错过了就没了。”王书雅拢了拢头发,“行了,今天的事办完了,我先回公司。你呢?” “我还有点事。” 王书雅也没多问,提着包转身往电梯走。 曹之爽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叶青竹从门诊楼那边回来了。 她走得很快,白大褂被风灌得鼓起来。 远远地看到曹之爽还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加快了。 走到曹之爽面前,叶青竹站住了。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廊里没别人。护士站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远远的,听不真切。 “刘桂兰的复查结果我看了。”叶青竹率先开口,语气是医生对医生的那种。 “B超显示子宫肌层没有残留物,切口周围的炎症指标也在下降。” 叶青竹盯着他,嘴唇抿了一下。 “你真的是闭关了一周?” “嗯。” “不是在外面……” “在外面什么?” 叶青竹没接话。 她在想什么,曹之爽清楚得很。一周没联系,任谁都会多想。何况是发生过那种事之后。 “你不信?”曹之爽笑了一声。 叶青竹把目光挪开,“我没说不信。” “你脸上写着呢。” 叶青竹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这个毛病跟传染病一样,只要跟曹之爽待在一块儿就发作。正经场合也控制不住。 曹之爽往前迈了一步。 “你的休息室在哪?” 叶青竹愣了。 “你要干嘛?” “你们科室有单独的休息室吧?主任级别的,应该有。”曹之爽说。 “有是有……你问这个干嘛?” 曹之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前走。 叶青竹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你干嘛!这是医院!” “带路。” “我凭什么——”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不信我闭关,那你自己验一验。是不是闭关,你一摸脉就知道了。” “号脉?”叶青竹狐疑看着曹之爽。 “嗯。你带路。” 叶青竹犹豫了两秒,转身往妇科的方向走。 她的休息室在妇科病区尽头的拐角处,一扇普通的白色木门,门上挂着“主任休息室”的牌子。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是米白色的,拉得严实。 叶青竹推门进去,曹之爽跟着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了。 叶青竹听到落锁的声音,浑身一激灵。 “你锁门干什么?” “号脉得安静。” 叶青竹看着他的脸,突然感觉自己又上当了! 但她没来得及反应。曹之爽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曹之爽你干嘛”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叶青竹的后背抵在门板上,白大褂的扣子“啪啪”两声弹开了。 她用力推曹之爽的胸口,手掌按上去,隔着衬衫摸到了硬邦邦的胸肌。 比一周前更硬了。 叶青竹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就这一秒,她的防线全线崩溃。 快三十岁的妇科主任,独居七年,好不容易开了荤,又被人晾了整整一周。那种憋闷和委屈,在嘴唇碰到一块的时候,全炸了。 一个小时后。 曹之爽穿好衬衫,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走廊两头看了看。 空的。 护士们在护士站那边交班,这个拐角没人经过。 “出来吧,没人。”曹之爽回头说。 床上没动静。 叶青竹侧躺着,白大褂团在脚底下,浅粉色衬衫的下摆皱成一团。头发从低马尾里散出来大半,贴在脸颊上。 她的腰又完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又完了。 上周刚养了七天,好不容易恢复到能正常走路、正常坐诊的程度。 结果全白养了。 叶青竹想坐起来。但腰椎的位置传来一阵酸麻,让她又软塌塌了下去。 “我动不了。”叶青竹委屈的声音响起。 曹之爽走回来,弯腰看着她。 “要不我帮你揉揉?” “你滚。” “真揉,正经揉,疏通经络那种。” 叶青竹狠狠瞪着曹之爽。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从“正经疏通经络”开始,最后疏通到凌晨两点,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我信你个鬼。” 曹之爽蹲在床边,伸手把她脸颊上粘着的头发拨开。 叶青竹没躲。 “之爽。” “嗯?” “你这一个月都不要来找我了。” 曹之爽的手停了。 “一个月?” 叶青竹艰难地翻了个身。 “我是认真的。你听我说完。上次你折腾完我,我请了七天假。七天。我当了八年医生,病假加起来都没七天。 你这回又来折腾我,我的腰又坏了,我现在弯个腰都疼得龇牙咧嘴的,病人问我怎么了,我说什么?说我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给睡到腰断了?” 曹之爽没说话。 叶青竹继续:“这样下去,我腰真的就废了。我是大夫,我需要我的腰。做手术的时候要弯腰,检查的时候要弯腰,B超的时候要弯腰——我的职业生涯全指着这根腰呢,你不能把它给我弄报废了。” 她说到最后,眼眶居然都红了。 不是矫情。是一种委屈的感觉。 曹之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 “行。” “真的?” “看我心情吧。” 叶青竹“嗖”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嘶”了一声,又倒了回去。 “曹之爽你个王八蛋!什么叫看你心情!” —— 一个小时后,曹之爽心满意足地走出叶青竹的休息室,走之前曹之爽用真气加中医按摩手法给叶青竹按了一遍腰。 虽然过程简单,但叶青竹却一直喊疼。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通过曹之爽一番细心的按摩,叶青竹的腰不疼了,也能正常走路了。 不过曹之爽还有点未尽兴。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黄玲,半个月未见,有点想她了。 第237章正经人谁受得了 曹之爽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黄玲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接了。 “喂?”黄玲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鼻音,像刚从沙发上翻了个身。 “干嘛呢?” “在家待着。”黄玲说,“今天休息。” “一个人?” “不然呢?” 曹之爽靠在路灯杆子上,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半。 “我的路虎修好了,陪我去取车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找我陪你取车?” “嗯。” “你没别人找了?” “你不去拉倒。” “谁说不去了。”黄玲的语气变了,嘴上推脱,答应得倒快,“你在哪?我把地址发你,你打车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曹之爽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地址。城南翡翠小区,B栋。 他打了辆车,报了地址。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翡翠小区门口。小区不算新,但绿化还行,楼间距也宽敞。 曹之爽下车,站在单元门口,给黄玲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变成了十分钟。 曹之爽在单元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掏出烟点了一根。抽到一半,单元门推开了。 黄玲走出来。 曹之爽叼着烟,目光落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 今天的黄玲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没穿警服,也没穿上次那身运动装。 上半身套了件白色的短袖紧身T恤,布料薄,贴在身上,把该有的线条全勾了出来。 黄玲的身材本来就好, 这一点曹之爽是有发言权的,毕竟他领教过。 胸前那两团东西很不讲道理,把T恤撑的鼓鼓囊囊的。 下面配了条深蓝色的高腰牛仔裤,裤腿窄,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踩了双白色帆布鞋。 头发没扎起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脸上没化妆,但涂了层润唇膏,嘴唇亮亮的。 整个人从刑警队那个利落干练的女队长,变成了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漂亮姑娘。 曹之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扫了她两眼。 “黄队,又变大了啊。” 黄玲正在锁单元门,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瞥了曹之爽一眼。 “去你的。” 语气没多大火气,但耳根子红了一截。 曹之爽笑了一声,把烟掐了,站起来。 “走吧。” 两人并肩往小区门口走。 黄玲走在曹之爽右边,步子不快不慢。她今天喷了点香水,淡淡的,风一吹就能闻到。 曹之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老周汽修。” 司机应了一声,车开出去,拐上主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黄玲靠在后座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 曹之爽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十五公分。 “你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曹之爽问。 黄玲回过头。“都好了,一个疤都没留。” 她抬起左手臂,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上次被蝙蝠咬的那几个伤口,现在确实看不出痕迹了。 “你那个……纯阳真气,确实管用。”黄玲说到“纯阳真气”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目光也飘到了别处。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黄玲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在树林里,他用双修的方式把毒素逼出来。 黄玲是昏迷中被救的,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但“结束”是什么意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黄玲事后没问过细节。曹之爽也没主动提。 黄玲这半个月,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会冒出那天的画面。 不是完整的画面,她当时昏迷着,什么都没看到。但身体记住了。 那种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的感觉,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头里,把冰冷的毒素一点一点逼出去,简直让她回味无穷。 黄玲每次想到这个,全身就像被火烧过一样。 其实,她是有点不甘心的。 因为,那次经历,她什么感觉都没体验到。 感觉挺亏的。 二十五年了,第一次跟男人那么亲密,结果自己全程断片。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比你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你坐过山车了,你兴冲冲地坐上去,系好安全带,过山车轰隆隆地启动了—— 然后你睡着了。 等你醒过来,过山车已经停了。 工作人员跟你说:挺刺激的吧? 你:…… 黄玲越想越郁闷。 出租车开了十几分钟,拐进城东那条窄路。远远能看到“老周汽修”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司机把车停在修理厂门口。 曹之爽付了车钱,两人下车。 修理厂的院子里还是停着七八辆车,有新来的,有上次就在的。 院子角落里,曹之爽的路虎停在那儿,车头的油布已经撤了。 远远看过去,引擎盖换了新的,前保险杠也换了,大灯锃亮。前挡风玻璃换了一整块,干干净净。 老周从旁边一辆面包车底下钻出来,看到曹之爽,抹了把手上的油。 “哟,曹老板,来取车啊!” “修好了?” “修好了修好了。”老周拍了拍路虎的引擎盖,“发动机校正完了,水箱换了进口的,线束全部重新走了一遍。你试试。” 老周把钥匙扔过来,曹之爽接住,按了下解锁键。 路虎的转向灯闪了两下,滴滴两声。 曹之爽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车内被收拾过了,铺了新的脚垫,中控台擦得干干净净。方向盘套也换了个新的。 他拧钥匙,发动机轰了一声,声音沉稳有力。 黄玲站在车外,歪头看着这台路虎。 “就是这台车?上次王总开着撞树那台?” “嗯。” 黄玲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拍了拍后轮。 职业习惯,看什么东西都跟勘查现场一样。 “修得不错,看不出撞过。” 老周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全是笑。 “那是,我干这行二十年了,只要大梁没弯,什么车都给你整得跟新的一样。” 曹之爽爽快的付了钱。 然后转头对黄玲说:“上车。” 黄玲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路虎开出修理厂,拐上城东的主路。 曹之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开得很稳。 黄玲系好安全带,把椅背往后调了两格。 “你今天穿这身,不像警察了。”曹之爽瞟了她一眼。 “我休息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人。”黄玲说,“不能天天穿警服,会秃的。” “秃不秃跟穿警服有什么关系?” “精神压力大。穿上警服就得端着,不穿的时候想怎么瘫就怎么瘫。” 曹之爽笑了。 “你平时休息都干嘛?” “睡觉。刷剧。吃外卖。”黄玲掰着手指头数,“偶尔去健身房跑个步。” “就没点别的爱好?” “比如呢?” “比如约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什么的。” 黄玲转头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我没什么朋友。”她说,语气很平,“干刑警这行的,朋友少。作息不固定,随时可能出现场。约了人吃饭,饭吃到一半,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得走。时间长了,没人愿意跟你约了。” 曹之爽没说话。 车开了一段,黄玲又开口了。 “而且我脾气不好。” “我感觉你脾气挺好的。”曹之爽说。 黄玲扭过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对'好'这个字有什么误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差点把你铐了。你忘了?” “那是公事。”曹之爽说,“私底下你挺好说话的。” 黄玲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很短,没涂指甲油。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办案的时候被嫌疑人划的。 “曹之爽。” “嗯?” “那天晚上的事……” 曹之爽的手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 “你不用每次见面都提这个。” “我没有每次都提。”黄玲的声音有点急,“我就提过一次。上次在医院走廊里。” “那这是第二次了。” 黄玲咬了一下嘴唇。 “我就想问一句。” “问吧。” “你那天……是不是……全程都是在治病?” 第238章约会这种事 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黄玲问出那句话之后,自己先绷不住了,把脸扭向车窗,耳朵烧得通红。 曹之爽单手搭着方向盘,瞟了她一眼。 "你说呢?" "我问你呢。" "救你命是真的。"曹之爽说,"就是方式特殊了点。" 黄玲咬了下嘴唇。"特殊"两个字从这男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她不说话了。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路虎开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左拐上了商业街。 "到饭点了,我们去吃点饭吧。"曹之爽说。 黄玲转过头看他:"你请我?" "怎么,不行?" "行倒是行。"黄玲靠回椅背,抬起下巴,"去哪吃?" "你选。" 黄玲想了想:"城北有家烤肉店,味道不错。" "行。" 曹之爽调头往城北开。 烤肉店在一条老街的巷子口,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金烤肉",油烟味从门缝里往外蹿。 两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黄玲拿起菜单翻了两页,手指点点划划:"五花肉两份,牛舌一份,鸡翅一份,生菜两盘,再来三瓶啤酒。" 她报完菜,冲服务员扬扬手。动作干脆利落,跟在队里指挥破案差不多。 曹之爽看着她:"你吃这么多?" "饿了。"黄玲理直气壮,"中午就啃了半个面包。" 菜上来之后,黄玲自己动手烤。 她的手法比曹之爽熟练,五花肉放上去滋滋冒油,翻面的时机掐得刚好,边角微焦,中间嫩粉。 刷上酱,卷上生菜,往嘴里一塞。 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点头:"嗯,还是这个味。"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 "你这个样子跟队里完全两回事。" "废话。"黄玲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在队里是黄队长,出了队里我就是个普通姑娘,吃个烤肉还得端着不成?" 她说完这话,低头去夹牛舌,筷子碰到铁网的时候顿了一下。 普通姑娘。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个词形容过自己了。 当了三年刑警队长,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大老爷们,抓过杀人犯,蹲过三天三夜的点,大冬天趴在车里啃干面包盯梢。同事私下叫她"铁娘子"。 铁娘子什么时候穿过白色T恤配牛仔裤出来吃烤肉? 还是跟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黄玲把牛舌翻了个面,没再说话。 两人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黄玲喝了三瓶啤酒,脸颊泛起薄红,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些。 "走吧。"曹之爽结了账,站起来。 黄玲跟着往外走。到了门口,凉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赶紧用手捂住嘴。 "喝多了?" "才三瓶,我酒量八瓶起步。"黄玲摆手,"就是没吃午饭,胃空着,上头快。" 两人站在街边。天色暗下来了,街上的路灯亮了一排。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有牵手的情侣,有推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举着糖葫芦跑的小孩。 黄玲看着那些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看电影不?"曹之爽问。 黄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看电影?" "嗯,前面有家影城。"曹之爽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购物中心。 黄玲的表情有点古怪。 她上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年前,跟同学聚会,看了一部国产喜剧片,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跑了,电影结局都没看到。 “行。”黄玲干脆地蹦出一个字。 两人过了马路,进了购物中心。 电梯到了四楼,影城的大厅灯火通明,爆米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曹之爽扫了眼排片表。 “你想看哪个?” 黄玲凑过来,歪着头看了半天。 “这个……” “警匪片?” “怎么了?” “你天天抓犯人,休息日还看抓犯人的?” 黄玲瞪了他一眼:“你天天种药材,休息日是不是还得去拔草?” 曹之爽笑着没再说,掏出手机买了两张票。 位置不错,第七排正中间。 两边的座位还空着大半,工作日的晚场,人不多。 进了放映厅,黄玲找到座位坐下,摘了手机放进口袋。 曹之爽坐在她右手边,把扶手上的杯架拉出来,放了两杯可乐。 灯暗了。 银幕亮起来。 开场十分钟,黄玲就看得津津有味。 遇到警察出场的片段,她嘴里嘀咕:“这枪举得不对,实战中没这么端的。” 曹之爽斜眼看她:“你能不能安静看?” “职业病。” 又过了几分钟。 曹之爽右边那排坐了一对小情侣。 男的戴棒球帽,女的穿碎花裙子,两个人从电影开场就没消停过。 先是喂爆米花,然后靠肩,然后牵手,然后…… 啧。 亲上了。 曹之爽余光扫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黄玲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本来跟着银幕上的剧情走,但那对小情侣挡在视线边缘,想不注意都难。 尤其是女孩那声黏糊糊的“哥哥我要”,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格外扎耳朵。 黄玲的脸有点热。 她把视线收回来,盯着银幕。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过了大概三十秒。 也可能是一分钟。 黄玲的小指头碰了一下曹之爽的手背。 很轻。轻到可以解释成“不小心”。 曹之爽没动。 黄玲的手指又碰了一下。 这回不是小指,是无名指。贴在曹之爽的手背上,停了两秒,没缩回去。 银幕上正在放一段枪战戏,噼里啪啦打得热闹。 曹之爽瞥了黄玲一眼,直接将她的手给攥住了。 黄玲的身体,瞬间就绷住了,脸一下子就红了。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盯着银幕,谁也没看谁。 旁边那对小情侣还在亲。 曹之爽偏过头。 黄玲这个时候也转头看曹之爽。 她正要开口,曹之爽直接就亲了上去。 又刚猛又霸道。 顿时,黄玲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黄玲没数。 等她回过神来,银幕上的枪战戏已经结束了,换成了一段对话场景。 她把脸转回去,眼睛盯着银幕,耳朵根都红透了。 但手还在曹之爽手里握着。 她没抽回来。 整场电影剩下的四十多分钟,黄玲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银幕上演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的触感。 嘴唇软的,还有可乐的甜味,混着烤肉的味道——真是回味无穷啊! 黄玲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黄玲,你是刑警队长。二十五岁的刑警队长。抓过杀人犯的那种。 别丢人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电影散场。灯亮了。 黄玲松开曹之爽的手,站起来。动作很快,好像生怕被人看到。 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大。 曹之爽跟在后面,嘴角翘着。 出了影城,夜风一吹,黄玲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走吧,我送你回去。”曹之爽说。 黄玲“嗯”了一声,没多说。 两人走到停车场。曹之爽拉开驾驶座的门,黄玲坐进副驾。 路虎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车里很安静。 黄玲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车窗外面的夜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翡翠小区门口。 曹之爽把车停在B栋单元门旁边的停车位上。 熄火。 车灯灭了。周围暗下来,只有单元门上方那盏声控灯还亮着。 “到家了。”曹之爽说。 “嗯。” 黄玲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她转过头,看着曹之爽。 车里很暗。但距离不远,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之爽,你上次真的是在治病,没有别的想法?”黄玲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 曹之爽没接话。 “从小到大我没谈过恋爱,那是我第一次,我总觉得挺亏的。”黄玲低着头:“我想和你重新……” 曹之爽没等她说完,直接一把将黄玲拽到了怀里,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瞬间,黄玲大脑一片空白。 第239章曹之爽神操作 没多久,黄玲被吻得喘不上气了。 路虎的空间够大。 副驾驶的座椅往后放到底,足够一个一米六八的女人躺平。 曹之爽的手从黄玲的腰部往上。 白色T恤被推上去。 黄玲“嗯”了一声,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收紧了。 “等一下。”黄玲突然按住他的手。 曹之爽停了。 “怎么了?” 黄玲扭头看了眼车窗:“被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被人看到的。”曹之爽说。 黄玲咬着嘴唇。心跳得厉害,“之爽,你上次救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这次我想记住。” 黄玲说完这句话,脸都红透了,她声音闷闷的:“你轻点。”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她。刑警队长,抓过杀人犯,蹲过三天三夜的点,此刻缩在他怀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他笑了一声:“行。” 上次在树林里,她全程昏迷,什么都没感受到。 但这一次,她每一秒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 黄玲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 小区的保洁大妈刘凤英今年五十六。 她在翡翠小区干了八年保洁,什么稀奇事没见过。楼道里打架的,垃圾桶里翻东西的,半夜在花园里跳广场舞的。 但今晚这事属于头一遭。 她推着保洁车经过B栋单元门口的停车位,扫了眼那台路虎。 车子在晃。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有节奏的、规律的晃。 刘凤英停下脚步,伸长脖子看了看。 车窗全关着,看不见里面。 “这车是咋了?咋还自己跟着动呢?” 刘凤英往前走了两步。 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但隐约能听到车里有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不会是有人晕车吧?”刘凤英自言自语,手伸向车窗敲了敲。 但没人回应。 车里。 曹之爽的灵明眼早就注意到了。 他调动了一道真气,无声无息地透过车门,在车身外围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 从外面看,路虎彻底不晃了。 稳如泰山。 且一丝声音都透不出去。 刘凤英又盯着路虎,看了两眼。 车子不动了? 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车子根本没动啊! 刘凤英挠了挠脑袋,弯腰看了看车底,没有猫也没有狗。 “哎,老了老了,眼睛不中用了。” 她摇摇头,推着保洁车走了。 车里。 曹之爽松开捂住黄玲嘴巴的手。 黄玲大口喘气,眼角挂着水珠。 “你……你捂我嘴干嘛……差点闷死我……” “外面有个大妈,要敲车窗。” 黄玲的脸“唰”地白了。 然后又“唰”地红了。 “你说什么?!” “已经走了,别紧张。” 黄玲一把推开曹之爽,手忙脚乱地往下扯T恤。 “不行了不行了,先到这吧。” 说完她又顿了一下。 倒不是不想继续。 是被吓的。 刑警队长在小区停车场的车里被保洁大妈敲窗逮个正着。 这要是传出去,她不用干了。 曹之爽看着她兵荒马乱地整理衣服,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笑!”黄玲狠狠瞪他,“都怪你!谁让你在我家楼下……在车里……” 她说不下去了。 曹之爽把驾驶座椅背调正,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下次换个地方?” 黄玲的手在牛仔裤扣子上停了一拍。 “谁说有下次了!” 声音挺大。但底气不太足。 黄玲把头发捋顺,小心翼翼往外瞄了一眼。 保洁大妈已经走到下一栋楼去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长出一口气。 “我先上去了。” 拉开车门的时候,腿有点软。 往下迈的那一秒,腿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胀感,和疼痛不一样,更多的是…… 黄玲站在车外,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灯光打在她脸上,嘴唇肿了一圈,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出奇。 “那天在树林里你救我,到底什么感觉,我现在大概知道了。”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什么感觉?” 黄玲弯下腰,凑到车窗边。 “值得再来一次的感觉。” 说完,她红着脸快速地跑进了单元门。 曹之爽盯着黄玲的背影,笑着点着一根烟。 黄玲的香水味还留在车里,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这女人,嘴上凶得要死,身体却诚实得很。 跟叶青竹比起来,黄玲的身体素质确实好。到底是练过的,核心力量够强,至少没出现叶青竹那种“腰直接报废”的惨剧。 虽然黄玲最后也疼得龇牙咧嘴,但,怎么说呢,她疼归疼,没叫停。 叶青竹是被折腾完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滚”。 黄玲是被吓到了才停的。 两人有本质区别。 曹之爽弹了弹烟灰。把烟抽完,发动车子。 路虎驶出翡翠小区,拐上主路。 夜里十点多,路上车不多。曹之爽开得不快,六十码,一路往南。回桃花村要走省道,先过县城,再上乡道,全程一个半小时。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出了城区,两边的路灯稀了。 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曹之爽顺便加了油。 付完钱,重新上路。 车开到省道和乡道的交叉口,曹之爽减速,准备右拐。 车灯扫过路口。 他看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背着一个小布袋,扎着马尾辫,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 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岔路口。 竟然是陈朵朵。 曹之爽一怔,“这大半夜的,她怎么在这?” 第240章马甲被发现了 曹之爽没停车。 油门一踩,路虎从陈朵朵身边掠过,车灯扫过她的脸,只有一瞬。 后视镜里,陈朵朵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掉。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这丫头出现在这个路口,百分之百有目的。 从齐市到桃花村,只有这一条乡道。她站在这,不是等人,就是堵人。 等谁?堵谁? 曹之爽想起上次赵铁柱说的,有个漂亮小姑娘来桃花村转悠,还想上桃花山。 当初陈朵朵和他说,要去桃花山拿自己的东西。 曹之爽当时就怀疑,这小丫头要的东西,可能是《易容术》,但易容术已经被曹之爽得到。 陈朵朵找不到,肯定不会死心。 这丫头是苗疆圣女,筑基后期的修为,奇人榜前七十的狠角色。在王家庄园里,一只噬魂蛊就让王振雄生不如死。 这种人,不能小看。 曹之爽踩了脚油,路虎加速驶入乡道。 两边是黑压压的庄稼地,蛙鸣虫叫混在一起。 他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夜风灌进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味道。黄玲的香水味被冲淡了。 曹之爽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跟陈朵朵相处那几天,陈朵朵在他房间里放过蛊虫监视他。虽然他发现了,但没有动那些蛊虫。 后来离开齐市,他检查过全身,确定没有蛊虫跟着。 但陈朵朵是苗疆圣女,一身蛊术出神入化。 难道她在自己身上又放了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陈朵朵站在路口。 夜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得乱七八糟。 她盯着路虎消失的方向,眉头拧在一起。 “车里的男人……” 她其实今晚来这个路口,不是偶然。 半个月前在桃花村,她什么都没找到。 她都已经放弃了。 前几天,她突然想到了和她参加奇人大赛的李明大叔,她准备去找李明大叔去玩。 但是她却发现,送给李明大叔的蛊虫气息不见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但是,她当时在李明大叔身上又放了一种特殊的蛊粉。 蛊粉不是蛊虫,没有灵气波动,也不会被灵明眼发现。 它只是一种苗疆特有的花粉,一旦被粘上花粉,洗澡洗不掉,运转灵气也消不了。除非用特殊的苗疆药水泡上三天三夜。 花粉被她的蛊术激活后,会变成一只绿色的蛾子,通过蛾子能感知到对方的方向。 绿色蛾子的指向,竟然又是桃花村! 她把无影蛊给大叔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后手。 蛊,可以用完就没了。但花粉,会一直跟着。 陈朵朵没有车,坐了大巴到县城,又从县城搭了辆黑车到乡道路口。 黑车司机把她扔在岔路口就走了。说什么大晚上的不跑乡道,路太烂。 陈朵朵只能站在路边等。 她把绿色蛾子放在肩膀上。蛾子的触角一直在抖,说明气味的主人就在附近。 但信号不稳定。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这说明目标在移动。 陈朵朵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信号越来越弱,快要消失了。 她正准备放弃,一辆路虎从身边开过去。 车灯照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地侧过头。 就在这一瞬间—— 肩膀上的蛾子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触角猛地张开,翅膀疯狂扇动,整只蛾子都在发抖。 信号! 极其强烈的信号! 陈朵朵转头盯着路虎的尾灯。 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在那辆车上。” 她的声音很轻。 蛾子的反应不会骗人。 陈朵朵站在路边,风把裙摆吹得鼓起来。 路虎经过她的时候,她用灵气看了眼车里。 车里的男人并不是李明大叔的脸。 但绿色蛾子不认脸。它认的是花粉。不管你换几张脸,只要是同一个人的身体,气味就不会变。 “我明白了。”陈朵朵自言自语。 “原来当时在齐市你就是用的假身份!你拿了王家的易容术,然后易容成一个中年人,自称李明。”陈朵朵用力攥着拳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被人耍了。 陈朵朵想到了桃花村村民口中的一个人。 曹之爽。 一个在桃花村开药材厂的年轻人。 如果他就是“李明大叔”,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杀了王羽,得到了易容术。 在奇人大赛上用易容术伪装成中年人,混进比赛。 他骗走了她的无影蛊。 用无影蛊杀了花和尚。 甚至,他可能搬空了王家的宝库。 陈朵朵站在路边,表情从若有所思变成了咧嘴笑。 “有意思。大叔啊大叔。你骗走我的无影蛊,又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易容术,你可真行啊!” 这时,一辆私家轿车突然停在陈朵朵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露出头来,一脸坏笑道:“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叔叔送你回家啊?” “送我回家,好啊!”陈朵朵现在恨不得就去找曹之爽算账,听到有人来找事,立刻笑着说道。 第241章你喜欢虫子吗? 轿车在乡道上开了十几分钟。 中年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偷瞄陈朵朵。 这小姑娘长得真嫩,皮肤白白净净的,两条腿细长,胸前鼓鼓的。大晚上一个人站在路边,还主动上车,这不是送上门的肉吗? “小妹妹,你家在哪啊?” “桃花村。” “桃花村?”中年男人笑了,“那还挺远的,走大路得绕一个多小时呢。” “嗯。” “叔叔知道一条近路,从山脚下过去,半小时就到。” 陈朵朵靠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小布袋,脸上笑嘻嘻的。“好啊,走近路。” 中年男人方向盘一打,拐上了一条土路。 土路两边全是树,越往里开越黑。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 开了大概五六分钟,中年男人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四周除了虫叫,什么声音都没有。 “怎么停了?”陈朵朵歪头看他。 中年男人锁了车门,脸上的笑容变了味。 “小妹妹,叔叔开这么远的路送你,你是不是该感谢感谢?” “怎么感谢?” 中年男人解开安全带,身子往陈朵朵这边凑。身上一股廉价烟味混着汗臭。 “你说呢?”他的手伸向陈朵朵的大腿。 陈朵朵低头看了眼那只手。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手背上还有几根杂毛。 “叔叔。”陈朵朵的声音还是甜甜的。 “嗯?” “你喜欢虫子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么虫子?” 陈朵朵打开布袋。 一团黑色的东西从袋子里涌出来。 不是一只。 是一群。 几十只黑色的虫子,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跟针尖差不多。 它们从布袋里爬出来,顺着陈朵朵的手臂往下走,爬上了中年男人的手。 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 “这——” 虫子开始往他胳膊上爬。速度极快。 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甩手。但虫子根本甩不掉,越甩越多。 “啊啊啊!什么东西!” 他拼命拍打胳膊。 没用。 虫子已经钻进了他的袖口。 然后是领口。 然后是裤腿。 密密麻麻的虫子覆盖了他的全身。 中年男人的惨叫声在车里回荡。他锤方向盘,踹车门,在座位上翻滚。 但虫子越来越多。 陈朵朵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车外,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车里的惨叫声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越来越弱。 最后没了声。 陈朵朵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 驾驶座上空了。 衣服还在。鞋子还在。裤子还在。 但人没了。 连骨头都没剩。 虫子们排着队从衣服里爬出来,沿着车门框往地上走,然后一只接一只钻回陈朵朵的布袋里。 最后一只虫子进去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陈朵朵拉上袋口,拍了拍布袋。“你们吃太多了,回去得饿两天。” 布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陈朵朵看了眼驾驶座上那堆空衣服,又看了眼这辆轿车。 白色的,国产品牌,车漆都花了,后保险杠还有一块凹进去的。 “这车怎么处理?” 她绕着车转了一圈。 如果被人发现一辆空车停在这,衣服还在人却没了,肯定会报警。 报警就意味着调查。调查就意味着有人会来这附近查监控、问路人。 陈朵朵想了两秒钟,从布袋里又掏出一只虫子。 这只不是黑色的。 是灰色的,比拇指粗一点,身上有密密麻麻的鳞片。 “铁甲虫。” 陈朵朵把它放在车顶上。 铁甲虫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 它开始啃车顶。 钢板在它嘴里跟饼干一样脆。 咔嚓咔嚓咔嚓。 铁甲虫从车顶开始,一路往下啃。吃完车顶吃引擎盖,吃完引擎盖吃车门。 十分钟后。 空地上干干净净。 连轮胎印都被陈朵朵用脚踩平了。 铁甲虫变得圆滚滚的,爬回布袋里的时候都费劲,差点卡在袋口。 陈朵朵把它塞进去,系上袋口。 “行了,走吧。” 她背起布袋,沿着土路往大路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空地。 月光洒在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陈朵朵转回头,继续走。 她得找个地方住一晚。 明天去桃花村找曹之爽。 第242章陈朵朵的手段 早上六点,曹之爽被院子里公鸡的叫声吵醒。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眼。 六条未读消息。 两条是刘宁发的,问他今天去不去工厂。 一条是林雨薇的,说药材库存又告急了。 还有三条是赵铁柱的语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大意是蔬菜大棚搭好了,让他来验收。 曹之爽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昨晚那个路口。 陈朵朵。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 曹之爽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这小丫头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不对。他用的是自己的脸,没有易容。陈朵朵认识的是“李明”那张脸。两张脸完全不同,她应该认不出来。 但这丫头是苗疆圣女,筑基后期的高手。 谁知道她有没有别的手段? 曹之爽想了几秒,摇了摇头。管不了那么多,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 小灰趴在院门口,看到他出来,尾巴摇了两下,懒洋洋地又趴回去了。 “看家。” 小灰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曹之爽骑着摩托车往药材基地去。 刚走进去,就看到孙老蹲在一片黄芪地里,戴着老花镜,拿放大镜在看叶子。 “孙老,这么早?” “你来得正好。”孙老站起来,脸上全是笑,“过来看看这黄芪。”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 黄芪的叶片油绿发亮,茎秆粗壮。他开启灵明眼扫了一下——植株内部的灵气充沛,根系扎得很深,比普通黄芪粗了将近一倍。 上次他用聚灵液浇过一遍,效果确实好。 “你看这根。”孙老蹲下去,用手扒开一点土,露出黄芪的主根。 根部明显膨大,颜色发黄,断面有粉性。 “这可了不得。”孙老啧啧称奇,“才种了一个半月,这根的品相,跟三年生的差不多。” 他直起腰,又指了指旁边几块地。 “不光黄芪,当归、党参、白术,长势全都好。杂草也少,虫害更少。我琢磨着,就是你那个水的功劳。” 聚灵液。 曹之爽当时跟他说是特制营养液,孙老也没多问。反正效果摆在那里。 “这几天差不多就能收第一批了。”孙老掰着手指头算,“黄芪先收,大概能出三千斤鲜根。当归再等几天,也快了。” 三千斤黄芪鲜根。 按照市场价,普通黄芪鲜根一斤二十块左右。但他这批品质远超普通货,卖到五十块一斤没问题。光黄芪一项,就是十五万。 要是做成饮片或者直接入药,利润翻几番。 两人又在基地里转了一圈。 曹之爽用灵明眼扫了一遍。所有植株的灵气波动正常,没什么异常。 他放了心。 “孙老,这几天您多盯着点。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孙老挥挥手,“我一天来三趟,比看自己孙子还上心。” 曹之爽笑了笑,骑上摩托车,往蔬菜大棚那边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 在他离开药材基地大约五分钟后。 基地西北角的铁丝网底下,三只虫子从土里钻了出来。 三只虫子从铁丝网底下的土里拱出来,个头不大,跟黄豆粒差不多。 灰扑扑的,看着跟普通土里的虫子没什么两样。 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三只虫子。 它们在土面上停了几秒,触角抖了抖,然后分头往三个方向爬去。一只往黄芪地,一只往当归地,一只往白术地。 速度不快,慢悠悠的。 爬到药材根部的时候,虫子停下来。 然后钻进了土里,开始啃食药材的根茎。 第243章蔬菜大棚建好 曹之爽骑摩托到蔬菜大棚的时候,赵铁柱正蹲在棚边抽烟。 六个大棚整整齐齐排在那片新批下来的地上,钢架结构,薄膜覆盖,通风口、灌溉管道全到位。 赵铁柱看到他,把烟头掐了,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之爽来了?快看看。” 曹之爽跟着他走进第一个大棚。 棚里温度适中,地面翻过了,土质松软。 灌溉管道沿着垄沟铺好,每隔半米一个滴灌口。 棚顶的卷帘机是手动的,赵铁柱拽了一下绳子,卷帘哗啦啦升起来,光线打下来,亮堂堂的。 “六个棚,四个种叶菜,两个种瓜果。你之前画的那个图,我照着来的。间距、朝向,一点没改。” 赵铁柱边走边说,“水源从村西那口深井接的管子,压力够,六个棚同时浇没问题。” 曹之爽蹲下去,抓了把土捏了捏。 土是好土。掺了农家肥,黑褐色,有蚯蚓在里面拱。 “人呢?招够了没?” “招了八个。王大嫂、李婶她们几个,干活利索,让她们负责日常管理。工钱按你说的,按天算。” 曹之爽点头。 他又走了其他几个棚,一个一个检查。 钢架焊接牢固,薄膜没有破损,排水沟挖得深度够。赵铁柱干活确实仔细,挑不出毛病。 “铁柱哥,你这活干得漂亮。” 赵铁柱嘿嘿一笑。“你放心交给我的事,我能给你办砸了?” “苗子什么时候到?” “后天。我联系的县城那个苗圃,黄瓜、西红柿、油菜、生菜,品种你之前定好的,他那边已经装车了。” “行。苗子到了之后先别急着栽,我配一批营养液,泡一下根再入土。” 赵铁柱问也没问营养液是什么,他现在对曹之爽的东西有种盲目信任。 药材基地那些黄芪当归,长得跟吃了激素一样,就是靠那营养液和曹之爽布下的聚灵阵。 “对了。”赵铁柱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之爽,你那个……蔬菜,也跟药材一样,用那个水浇?” “差不多。” “那种出来的菜,能卖多少钱一斤?” 曹之爽想了想。“普通渠道,十块八块。要是走精品路线,供给高端餐厅,三十往上。”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一斤?六个大棚,一年下来……” 他开始掰手指算,算到一半放弃了,数学不好。 “反正不少。”曹之爽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干,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 赵铁柱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曹之爽交代完,骑上摩托准备去工厂。 摩托车刚开出去不到一里地—— 他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跳。是灵气波动引起的那种跳。 修炼到炼气八层之后,他的感知变得极其灵敏。身体对危险的预警,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之爽减速,停在路边。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眼皮还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这话没什么科学依据,但修行之人讲的就是感应。右眼跳成这样,不对劲。 曹之爽坐在摩托车上,烟在手指间燃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过。 昨晚那个路口。 陈朵朵。 她站在那条乡道上,不早不晚,偏偏他开车路过的时候出现。 巧合? 曹之爽不信巧合。 “这丫头不会来桃花村了吧?” 曹之爽把烟掐掉。 他突然想到了药材基地。 要是陈朵朵想搞破坏,那地方是最容易下手的。 眼皮又跳了一下。 曹之爽没再犹豫,掉转车头,油门拧到底,往药材基地冲了回去。 第244章药材基地被毁 药材基地。 曹之爽到的时候,孙老还蹲在黄芪地里,没挪窝。 “孙老。”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孙老抬起头。 “我再检查一遍。” 孙老觉得奇怪,但没多问。 曹之爽走进基地,开启灵明眼。 他沿着黄芪地一垄一垄地看。叶片正常,茎秆正常,灵气波动也正常。 走到第四垄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株黄芪有点不对劲。 曹之爽蹲下去,用手扒开根部的土。 扒到一半,他的脸沉了。 黄芪的主根被啃了。 不是被老鼠啃的,也不是虫害。齿痕很小,很整齐,像是用小锯子锯过。主根被啃断了三分之一,断面发黑。 曹之爽继续往下扒。 土里有一个小洞。比筷子粗一点,直通地下。 他把灵明眼的范围扩大。 视野穿透土层—— 一个黄豆大小的灰色虫子正趴在黄芪根上,嘴巴一张一合,慢条斯理地啃。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虫子体内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不是普通害虫。 是蛊虫。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当归地。 第三垄,靠近铁丝网的位置。一株当归的叶子已经彻底枯了,根茎被啃烂。 白术地那边更严重。两株白术干脆倒了,根部被掏空,只剩一层皮。 曹之爽弯腰,从白术根部的洞里扣出那只蛊虫。 虫子在他指间扭动,灰扑扑的,看着跟田地里普通的地老虎没什么区别。 但普通虫子不会有灵气。 曹之爽捏着虫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苗疆的蛊术。 无色无味的蛊虫,外形和普通害虫一模一样,就算孙老蹲在跟前也发现不了。 曹之爽把虫子攥在手心,运了一丝灵气进去。 虫子挣扎了两下,然后安静了。灵气把它的生机切断了。 他又去另外两片地,把另外两只蛊虫也找了出来。 一共三只。 三只蛊虫,分头攻击三种药材。不贪多,不冒进,一点一点啃。 要不是今天他感应到了异常,这些蛊虫能在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整个基地的药材啃成空壳。 等他发现的时候,根都烂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曹之爽站在地头,看着手里三只死掉的蛊虫。 他笑了一下。 “陈朵朵。” 除了她,没别人。 这小丫头果然找上门来了。 而且她的目的很明确,不是来杀他,是来给他添堵。毁他的药材基地,断他的财路。 逼他露面。 曹之爽把三只虫子扔在地上,一脚碾碎。 “朵朵啊朵朵,你想跟大叔玩,大叔奉陪。” 曹之爽没有着急。 他先把被啃坏的几株药材处理了。黄芪那株根还剩三分之二,浇了点聚灵液,能救回来。当归和白术被啃得太狠,只能拔掉重种。 损失不大。但这不是损失大不大的问题。 问题是陈朵朵在暗处,他在明处。 这女人知道他住桃花村。知道他有药材基地。甚至可能知道他就是“李明”。 今天是三只蛊虫。 明天呢? 要是她放个厉害的蛊进来,他这药材基地一夜之间就得变成荒地。 曹之爽蹲在地头抽烟,想了很久。 两条路。 第一条,找到陈朵朵,把事情摊开说清楚。 第二条,找到陈朵朵,打一架。 但这两条路都有个前提——得先找到她。 第245章陈朵朵找上门 陈朵朵是筑基后期。他是炼气八层。硬碰硬的话,他确实打不过。 但曹之爽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打不过不代表怕她。苗疆圣女又怎样?他手里有易容术,有厌胜术,有灵明眼。真要动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何况陈朵朵要真想杀他,不会用这种小手段。 她放蛊虫啃药材,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我知道你在这,我找到你了。 这丫头在试探。 也在报复。 毕竟他骗了她的无影蛊,还拿走了她想要的易容术。搁谁身上,都得来讨个说法。 “行吧。”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得做两件事。 第一,在药材基地周围布一圈防蛊的阵法。他从厌胜书里学过几种驱虫阵,虽然不是专门针对蛊虫的,但能挡一挡。 第二,等。 陈朵朵既然来了桃花村,就不会轻易走。她要的东西还没到手。 与其满世界去找她,不如等她自己上门。 做完决定,曹之爽回了家。 从西屋的柜子里翻出厌胜书,找到驱虫阵的那一页。 阵法不复杂。用朱砂和黄纸画符,在基地四个角各埋一张,再用灵气激活。能在基地上空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普通虫子进不来,蛊虫也够呛。 曹之爽花了一个小时画符。四张黄纸符,朱砂勾画,每一笔都灌了灵气。 画完之后,他骑摩托回了药材基地。 孙老已经走了。 曹之爽在基地四个角各挖了个坑,把符纸埋进去,运转灵气激活。 四张符纸同时发出一阵微光,然后光芒收敛,沉入地下。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看了一下。 基地上空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普通人看不到。修行者近距离才能感知到。 “够用了。” 他收拾好东西,骑摩托回村。 到家的时候,刚把摩托停好,小灰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跟平时不一样的是——小灰的毛炸着。 尾巴夹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曹之爽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 小灰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子往家门口的方向拱。 曹之爽看向自家院门。 门没关。 他出去的时候关了的。 曹之爽抬脚走进院子。 堂屋门开着。 曹大山坐在桌边,面前摆着茶壶和两个杯子。 陈朵朵坐在对面,笑眯眯地捧着茶杯。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裙子,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白白净净的脖子。怀里抱着那个布袋,看起来乖巧极了。 “大叔,你回来啦!” 陈朵朵看到曹之爽,立刻站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曹大山在旁边接话:“之爽,这小姑娘说是你朋友,等你半天了。” 曹之爽看着陈朵朵。 陈朵朵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陈朵朵的笑容一点没变。 曹之爽也笑了。 “爸,你忙去吧,我跟她聊聊。” 曹大山站起来,出了堂屋。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长得真俊。” 等曹大山走远,曹之爽关了堂屋的门。 他在陈朵朵对面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陈朵朵笑着说,“我坐最早一班大巴来的。到桃花村一打听,就找到你家了。” “怎么知道我住桃花村?” 陈朵朵歪了歪头。 “李明大叔,你觉得呢?” 她叫的是李明。 不是曹之爽。 曹之爽端着茶杯,没喝。 “你认错人了。我叫曹之爽。” “哦,是吗?”陈朵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只绿色的蛾子,趴在她掌心,翅膀微微抖动。 “这只蛾子能感应蛊粉的气味。”陈朵朵的语气还是甜甜的,“蛊粉这东西,洗不掉,灵气也消不了。除非用苗疆特制的药水泡三天三夜。” 她把蛾子往曹之爽的方向推了推。 蛾子的触角猛地张开,翅膀开始疯狂扇动。 “看,它认识你。” 陈朵朵收起蛾子,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曹之爽大叔——哦不对,应该叫曹之爽哥哥?你今年才二十岁对不对?比我大不了几岁。” 曹之爽把茶喝了。 放下杯子。 “行,你说得对。我就是李明。” “我知道。” “然后呢?” 陈朵朵的笑容没了。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曹之爽。 “你骗了我的无影蛊。你拿走了王家的易容术。你还用假身份骗我……” 她每说一句,手里的布袋就动一下。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曹之爽,你欠我一个解释。” 第246章还治其人之身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曹之爽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陈朵朵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布袋里的虫子在蠕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解释?”曹之爽喝了口茶,“行,给你解释。” 他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架在桌子底下。 “易容术的事,确实是我拿的。但不是偷的。” 陈朵朵张了张嘴,没出声。 “两个月前吧,我上桃花山采药。在山上碰到了王羽和他的仆人李忠。” 曹之爽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李忠是炼气期第六层,奇人榜第199位。我在山上挖到一株好药材,他们盯上了,想抢。” “抢不过就杀人。李忠先动的手。” 陈朵朵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把李忠打死了。王羽吓得想跑,被我追上,也杀了。” 曹之爽说到杀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王羽背包里有那本易容术。我翻到了,就拿走了。” 陈朵朵咬着嘴唇,手指在布袋口上转了转。 “那你为什么要易容成李明去参加大赛?” “你想啊,我杀了王家的人,还拿了他们的传家宝,转头就去齐市参加王家承办的大赛,我是嫌命长吗?” 曹之爽翘起二郎腿,“用原来的脸去,不是送死吗?” 陈朵朵沉默了。 说得有道理。 王家在齐市是大族,王振雄更是筑基期的高手。 一个炼气期的小伙子杀了王家子弟,带着赃物跑到王家地盘上招摇,这不叫勇敢,叫脑子有坑。 “所以你就易容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陈朵朵接了一句。 “对。” "但你骗我的无影蛊,这事怎么说?"陈朵朵抬起头,"你编了个什么朋友被蛊杀死的故事,骗我同情你,我才把无影蛊给你的。" "那个……"曹之爽咳了一声,"确实没那个朋友。" 陈朵朵的嘴抿成一条线。 "我需要无影蛊,但直接跟你要,你会给?" "不会。" "所以我编了个故事。"曹之爽很坦然,"这事我做得不地道,认了。" 陈朵朵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曹之爽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但面上不显。 "那你用无影蛊干什么了?" "杀了个该死的人。" "谁?" "花和尚。" 陈朵朵愣了一下。"奇人榜上那个花和尚?" "对。那秃驴干了不少缺德事。"曹之爽的声音冷了几分,"用无影蛊送他上路,算便宜他了。" 陈朵朵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也不是原谅。而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花和尚的名声。奇人榜上的败类,打着修行的幌子祸害百姓。这种人,死了活该。 但曹之爽骗她的方式,让她不舒服。 "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陈朵朵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全是。"曹之爽端着茶杯,"请你吃火锅是真的,买蛋糕也是真的。" 陈朵朵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院子外面传来小灰的哼哼声,大概是在跟隔壁家的鸡较劲。 她把曹之爽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逻辑上没什么漏洞。 王羽死在桃花山,王家一直在追查凶手,这个她早就打听到了。曹之爽的说法和她掌握的情报对得上。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曹之爽摊了摊手,“大赛那几天,你在我房间里放蛊虫监视我,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丫头戒心重得跟个刺猬一样,我跟你说实话,你信吗?” 陈朵朵嘴巴动了动,没反驳。 她确实放了蛊虫。而且还放了两拨。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七八秒—— 曹之爽站起来。 “等着。” 他转身进了西屋。陈朵朵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布袋口。 西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曹之爽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走到桌边,把册子放在陈朵朵面前。 “这就是那本易容术。” 陈朵朵低头看了眼封面。三个字——易容术。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你要给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曹之爽把册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拿走。” 陈朵朵没伸手。 她盯着那本册子,不动。 “你不会在册子上做了什么手脚吧?”陈朵朵没有碰那本册子。 阿婆从小教她,越是天上掉馅饼的时候,越要看看地上有没有坑。 曹之爽看她不动,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你自己想清楚。拿不拿随你。不拿的话,我也不会扔。” 又过了十几秒。 陈朵朵伸出手,把册子拿起来。 她没有翻开。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我先拿走了。” “随意。” 陈朵朵站起来,抱着布袋和挎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我在你药材基地放的蛊虫……” “我已经清理了。”曹之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次别这么干了。那些药材是我好不容易种出来的。” 陈朵朵转过头。 曹之爽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点笑。 是那种让人分不清善意还是恶意的笑。 “大叔,哦不对,曹之爽。”陈朵朵站在门口,阳光打在她半边脸上,“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彼此彼此。” 陈朵朵走了。 院子里,小灰趴在墙根底下,看着陈朵朵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鼻子嗅了嗅。 曹之爽坐在堂屋里,没有起身。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嘴角微微翘了一截。 “这丫头多疑得很。易容术到了她手里,她肯定不敢马上练。得先研究,确认没问题才会动手。” 曹之爽喝掉最后一口茶。 “不过我没在那册子上做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五根手指干干净净的。 但在灵明眼下,指尖残留着一层极其微薄的粉末。跟陈朵朵的蛊粉不一样,这是厌胜书上记载的“拘灵粉”。 无色无味,沾到人的皮肤上会自动渗入体内。 曹之爽刚才和陈朵朵面对面坐了那么久,有好几次肢体接触,倒茶的时候递杯子,推册子的时候手指擦过桌面。 拘灵粉已经沾上了。 “你在我身上放蛊粉,我在你身上放拘灵粉。咱俩扯平。”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门外的小路上,陈朵朵已经走远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朵朵啊,大叔不是故意骗你的。但你往我药材基地放蛊虫,这笔账总得算一算。” 第247章陈朵朵中招 县城。金盛宾馆。 陈朵朵订了个标准间,一百四十块钱一晚。不贵,但干净。 她把门反锁了两道,又在门缝底下塞了一张黄色的符纸。这是苗疆的护门符,有人靠近三米范围内,符纸会发热。 然后她把窗帘拉严。 桌上摆着那本易容术。 陈朵朵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没有急着翻开。 布袋里的小黑爬出来,八条腿撑着身子,蹲在枕头上。两只幽绿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也在看那本册子。 “小黑,你说他在这上面动了手脚没有?” 小黑动了动触肢,没表态。 陈朵朵从挎包里翻出一个铜制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根银色的细针。 探蛊针。 苗疆特有的检测法器。能探测出物品上是否附着了蛊毒、诅咒、或者其他邪术残留。 陈朵朵拿起一根探蛊针,刺进册子的封面。 针没有变色。 她又刺了内页。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一页一页地刺。 银针始终是银色的,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册子上有蛊毒或者诅咒类的东西,针会变黑。 没有。册子是干净的。 陈朵朵又从包里翻出一小瓶药水。淡蓝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薄荷味。 她把药水滴在册子的不同位置,封面、内页、封底。 药水落在纸面上,渗进去又干掉。 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看起来确实没问题。” 陈朵朵把探蛊针和药水收回去。她拿起册子,翻到了第一页。 上面的内容和王家流传的版本完全一致。 她之前见过王家的手抄副本,对易容术的框架早就了解过了。 现在对比着看,字迹、排版、包括术法要点,全都对得上。 不是赝品。 “他真的把原本给我了?” 陈朵朵有点想不通。 这人到底图什么? 他杀了王羽才拿到的东西,说给就给了? 就因为她去药材基地放了三只蛊虫?不至于吧。放蛊虫啃药材和直接还传家宝,这两件事的分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朵朵合上册子,仰头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 “曹之爽这个人……” 她喃喃了一句,没往下说。 大赛那几天,他请她吃火锅,给她买蛋糕,帮她找蜘蛛。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大叔。后来发现他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还骗了她的无影蛊,她的怒气值直接拉满。 但今天见了面,这人坦坦荡荡把事情说清楚了,还把易容术原本双手奉上。 陈朵朵觉得自己的怒气被搅得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算了,先不想他了。” 她翻了个身,准备休息一会儿。 刚闭上眼。 身体传来一股怪异的感觉。 不是痛。是堵。 像是体内的灵气管道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陈朵朵猛地坐起来。 她运转功法,牵引灵气。 灵气从丹田涌出,但只涌出了一小股,然后就被堵住了。 什么情况? 陈朵朵皱眉,加大力度牵引。 灵气走到任脉的中脘穴附近,走不动了。 像是前面有一堵墙。不管她怎么冲,灵气都过不去。 她换了条经脉。 还是不行。 陈朵朵的脸色变了。 完了。 她的修为,被封了。 陈朵朵的手指开始发抖。 筑基后期的修为,说没就没了。 这不是灵气耗尽的感觉。 灵气还在丹田里,她能感觉到。但就是调不出来。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把她的经脉全部封死了。 蛊毒?不对。她体内没有蛊巢的反应。 蛊师对蛊毒的感应极其敏锐,如果有蛊虫进入体内,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诅咒?也不对。她刚才用探蛊针和药水检查了册子,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 陈朵朵坐在床上,脑子飞速转着。 排除法。 不是蛊毒。不是诅咒。不是册子上动的手脚。 那问题出在哪? 陈朵朵回忆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早上坐大巴到桃花村。路上什么人也没接触。 到了桃花村,问了路,找到曹之爽家。曹大山给她倒了茶…… 茶水。 不对,曹大山也喝了同一壶茶,如果茶水有问题,曹大山也会中招。 那就不是茶水。 她继续回忆。 曹之爽回来以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他给她倒了茶,用的是同一个茶壶。她接过茶杯的时候—— 接杯子的时候。 陈朵朵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没有任何痕迹。 但曹之爽把册子递给她的时候,他的手指…… “厌胜术!” 陈朵朵脱口而出三个字。 她上次调查过曹之爽。这人除了医术和修真,还精通一门旁门左道——厌胜术。 厌胜术不是蛊毒,不是诅咒,探蛊针和苗疆药水根本查不出来。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体系的暗手。 “曹之爽——” 陈朵朵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这个男人。 她费了那么大劲确认册子没有问题。结果手脚不在册子上。 在他的手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在曹之爽身上放了蛊粉,曹之爽就在她身上下了厌胜。 她防了所有的方向,唯独没有防厌胜术。 陈朵朵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怀里的小黑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焦躁地在枕头上来回爬。 修为被封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布袋里的蛊虫还在,但没有灵气驱动,蛊虫也很难控制。顶多靠血脉共鸣指挥几只低等蛊虫做简单动作。高等蛊虫?别想了。 陈朵朵攥着床单,指头用力到发白。 “这个混蛋。表面上一副坦荡荡的样子把易容术给我,背地里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她闭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好啊,好得很。曹之爽,你可真行啊。” 就在她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 窗户外面传来“咚咚咚”三声敲击。 陈朵朵转头看向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人。但她贴在门缝底下的护门符没有发热,说明来人不是从走廊过来的。 是从窗户来的。 这个房间在三楼。 “朵朵,开窗。” 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男人的声音。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陈朵朵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曹之爽蹲在窗台外面。三楼的窗台,他站得稳稳当当,跟站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 一只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揣在兜里。 脸上带着一种欠揍至极的笑。 “朵朵,你是不是发现灵气用不了了?” 陈朵朵咬着后槽牙,恨不得从窗口把他踹下去。 第248章无耻小人 “曹之爽你个骗子!混蛋!无耻小人!” 陈朵朵站在窗边,浑身哆嗦着骂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曹之爽蹲在三楼窗台上,一点不恼,笑嘻嘻地翻身进了房间。 落地稳稳当当,顺手把窗户关了。 “你进来干什么!” “外面风大,怕你着凉。” “用不着你关心我!”陈朵朵气得头顶冒烟。她抓起枕头照着曹之爽的脑袋砸过去。 曹之爽抬手接住。 她又抓起床头的水杯。 曹之爽侧身一让,水杯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咣当”砸在墙上,碎了。 枕头上的蛊虫小黑被这阵动静吓了一跳,缩到了床角,八条腿蜷成一团。 陈朵朵环顾四周,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遥控器太轻,台灯太重拿不动。 她现在灵气全封,力气跟不练功的小姑娘没区别,砸了半天,跟挠痒痒差不多。 最后她坐在床沿上,胸口剧烈起伏。 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是气的。 陈朵朵打从娘胎出来就开始修炼蛊术,苗疆圣女的名号在华夏奇人榜单中响当当,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 她在曹之爽身上放了蛊粉,自以为占了先手。 结果人家不声不响在她身上下了拘灵粉,连灵气都封了。 更可恨的是,检查册子的时候什么都没查出来。因为东西根本不在册子上,在他手指上。她接茶杯、碰桌面的时候就沾上了。 全程被牵着鼻子走,一步一步踩进坑里,踩得结结实实。 曹之爽拉过椅子坐下来,跷着二郎腿,看着她。 “你有完没有?”陈朵朵红着眼睛瞪他。 “拘灵粉的效果持续七天。”曹之爽的语气很随意,跟聊天气一样,“七天之内,你的修为跟普通人一样。走路靠两条腿,打架靠拳头。蛊虫也控制不了。” 陈朵朵攥着床单,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七天之后,拘灵粉自动消散。不用解药,不用任何处理。你该什么修为还是什么修为,一丝不差。” “鬼信你。” “信不信由你。”曹之爽双手抱在胸前,“不过我这人做事还算公道。你往我药材基地放蛊虫,我封你七天修为。咱俩扯平。” 陈朵朵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没词。 她确实先动的手。蛊虫是她放的。啃药材也是她指使的。被人反将一军,怨不了别人。 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曹之爽看她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巴掌大,白色的,瓶口用红色蜡封着。 “这是解药。” 陈朵朵的眼睛一下子钉在瓷瓶上。 “现在喝下去,十分钟就会恢复修为。”曹之爽把瓷瓶放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弹了两下,“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以后不准再动我的药材基地。不管是蛊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不准碰。那些药材是我和村民一棵一棵种出来的,费了不少心血。你要是再放虫子进去,下次就不是封七天了。” 陈朵朵没吭声。 “第二,不准再用蛊虫监视我。你那套跟踪手段收起来。我知道你有本事,但用在我身上,没必要。” 陈朵朵咬着嘴唇,盯着桌上的瓷瓶。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她没有修为,身处异地,高等蛊虫指挥不了,小黑蜷在床角跟只普通蜘蛛没什么区别。曹之爽如果要对她不利,她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三楼的窗户,没有灵气加持,她跳下去会摔断腿。 走廊?门缝底下的护门符是苗疆法器,但她没有灵气激活它,那张符现在跟废纸一样。 换句话说,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 但这个男人没有动手。 不但没动手,还主动拿出了解药。 陈朵朵越想越拧巴。 “还有呢?”她问。 “第三。”曹之爽竖起三根手指,“帮我一次。” “帮什么?” “还没想好。想好了联系你。” “你开什么空头支票?万一你让我去杀人放火呢?” “你见我干过那种事?”曹之爽问。 陈朵朵噎了一下。 这人确实没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杀王羽是自卫,杀花和尚是除害。就连封她修为,也没趁机占便宜。 “就这三个条件?” “就这三个。” 陈朵朵盯着瓷瓶看了很久。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布袋里蛊虫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黑从床角慢慢爬了出来,在陈朵朵和曹之爽之间来回转头,两只绿眼睛滴溜溜的。 “我答应你。” 这四个字说出来很费劲。陈朵朵觉着自己的牙快磨碎了。 曹之爽没多说,把瓷瓶往前推了推。 陈朵朵抓起瓷瓶,剥开封蜡,拔了瓶塞。瓶口有股清凉的气味飘出来,不像药味,更像是深山老林里泉水的味道。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这就是解药,你要是不信,大不了就不喝。”曹之爽说。 陈朵朵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入喉,一股清凉顺着食道往下走。不是那种冰的凉,是薄荷叶贴在皮肤上的那种凉,清清爽爽的。 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胸口,再到腹部,再到四肢。 三分钟过去了。 陈朵朵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运功。 丹田里的灵气开始动了。不是一股脑涌出来,是一点一点地渗。像堵在管子里的水,被人拧开了阀门,水流由小变大。 十分钟后。 任脉全通。 筑基后期的修为,回来了。 第249章管你背后是谁 陈朵朵睁开眼。 布袋里的高等蛊虫感受到主人灵气恢复,兴奋得在布袋里上蹿下跳。 铁甲虫嘶嘶叫,吐火虫发出滋滋的声响。小黑更夸张,直接从床上蹦到陈朵朵肩膀上,八条腿紧紧扒着她的衣领,两只绿眼睛瞪得溜圆。 陈朵朵感受着体内重新流转的灵气,开心极了。 解药是真的。 这个男人还算有点良心,但是不多。 她抬头看曹之爽。目光很复杂:“你不怕我恢复修为之后翻脸?” 曹之爽一笑:“你要是那种人,我也不会给你解药。” 陈朵朵嘴角抽了抽。 曹之爽站起来,拎起椅子放回桌边。 “行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易容术你慢慢研究,册子上真没动手脚,你爱信不信。” 他走向窗户。 “等一下。”陈朵朵叫住他。 曹之爽回头。 “你说帮你一次,到底是什么忙?” “想好了联系你。”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 曹之爽笑了笑,没回答。他推开窗户,整个人从三楼窗台往下一纵,落在楼下的绿化带里,无声无息。 陈朵朵趴到窗口往下看。 曹之爽的身影穿过小区大门,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她把脑袋缩回来。 小黑从她肩膀上爬下来,蹲在枕头上,歪着头看她。 陈朵朵摸了摸小黑圆滚滚的肚子。 “这个男人……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 第二天上午。 曹之爽从桃花村去了一趟加工厂。 孙思明在办公室里整理出货单,见他进来,把一叠单子递过去。 “之爽,齐市沈氏药业催了。第一批黄芪的交货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按目前的库存量,还差八百斤。” “还有个事。”孙思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快递单,“省城寄来的,药品检测中心的。说是对灵液做进一步的成分复核,让你提供原始配方和生产工艺文件。” 曹之爽接过快递单看了看。 寄件人栏写的是“省药品检测中心”。 他扫了一眼寄件地址,眉头皱了一下。 地址没问题。 但省级检测中心不是这个做事风格。他上次送检的时候,所有流程都是张院长那边对接的,报告直接出给医院。现在又要求提供原始配方? “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刚到。” 曹之爽把快递单收起来,没多说。他从办公室出来,掏出手机给王书雅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书雅姐,你问问张院长一件事。省药品检测中心最近有没有通知医院,说要对灵液做成分复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复核?合同签的时候不是已经过了检测吗?怎么又要复核?” “我这边收到一份检测中心的快递,要求提供原始配方和工艺文件。” “原始配方?”王书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谁要的?检测中心按规定只审成品指标,不可能要原始配方。除非——” 她没往下说,但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我去问张院长。你别急,先别回那个快递。等我消息。” 没过多久,王书雅打来电话: “查清楚了。省检测中心根本没有下达任何复核通知。我刚让助理打电话去检测中心核实的,接线员说查不到这份文件编号。” “假的。” “嗯。假的。”王书雅的语气冷下来了,“你收到的那份快递,寄件人信息有问题。快递单上写的是检测中心的地址没错,但省检测中心的公文一律走政府专用物流,不会用民营快递公司。” “有人想套我的配方。” “张院长那边我也说了。他气得在电话里拍了桌子,说查。但他说话拐弯抹角的,我猜他心里有数是谁干的,但不太想点破。” “是不是那个周正阳。”曹之爽替她说了。 王书雅沉默了两秒。 “张院长没直接说名字。但他提了一句,周正阳是省里方副厅长介绍来挂职锻炼的。方副厅长分管的刚好是卫生口。” 曹之爽听明白了。 周正阳背后有人。 背后之人就是方副厅长。卫生系统的实权人物。 周正阳伪造检测中心通知来套配方,这种事如果没有系统内部的资源,干不出来。 他自己一个外科医生,接触不到检测中心的公文格式和文件编号。 得有人帮他搞到模板。 “书雅姐,这件事你先别管。” “什么意思?” “这人冲的不是你,是我。我来处理。” 王书雅那边安静了几秒。“之爽,你别冲动。周正阳背后是方副厅长,省卫健委的人,惹上这种人——” “敢惹我曹之爽,我管他是谁。”曹之爽喝道。 王书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跟曹之爽接触这么久,知道曹之爽的脾气和性格。 “行。你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 第250章借蛊虫 曹之爽挂了王书雅的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周正阳。 这人在县医院待了不到两个月,干了三件事:推高价达芬奇手术坑病人、术后管理稀烂差点出医疗事故、现在又伪造检测中心公文来套灵液配方。 仗着背后有省卫健委的方副厅长做靠山,为非作歹。 曹之爽把快递单揣进兜里,出了加工厂,骑摩托回家。 小灰趴在院门口晒太阳,看他回来,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 曹之爽进了西屋,把门关上。 他从抽屉里翻出厌胜书,翻到“灭踪”那一章。 厌胜术里有不少处理痕迹的法子,但大部分是对付灵气残留和术法痕迹的。对付一具肉体凡胎的尸体,厌胜术的手段反而不够干净。 火化?太招眼。 埋?桃花村这边全是黄泥地,挖坑容易,但时间一长,尸气上浮,狗都能闻出来。 扔河里?下游就是县城的自来水取水口。 想来想去,最干净的办法,就是让尸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连骨头都不剩。 想了想,曹之爽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找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这号码是他在陈朵朵身上下了拘灵粉之后,趁她不注意在宾馆前台查到的…… 他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接了。 “谁啊?”陈朵朵的声音带着起床气,闷闷的。 “我。” 那边安静了两秒。 “曹之爽,你怎么有我电话?” “你猜。” 陈朵朵没搭理这个话茬。 “什么事?” “借个东西。” “借什么?” “你身上应该有那种能吃人的虫子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回安静的时间比较长。 “你要干什么?”陈朵朵的声音里没了起床气,语调警觉。 “我要处理一个人。” “你杀人?” “对。” 曹之爽回答得干脆利落,跟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陈朵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曹之爽,借蛊虫给你吃人,这个忙可不小。你之前说让我帮你一次——” “这是两码事。” “哪两码事?” “借虫子又不是不还你。用完就还回去,顶多在外面住一晚,还能混顿饱饭,回来吃几天都不饿。怎么说呢,我这是帮你养蛊虫。”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五六秒,陈朵朵“噗嗤”笑了。 这个笑不是高兴的笑,是被气笑的。 “曹之爽,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过奖。” “你借我的蛊虫去吃人,还说是帮我养虫子?” “事实就是这样嘛。你那些蛊虫整天关在布袋里,多闷啊。出来透透气,吃顿好的,回去精气神足了,对修炼也有好处。” 陈朵朵在电话那边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曹之爽的歪理邪说,她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不是因为他说得有道理。而是因为这人不讲道理的方式太独特,你跟他辩,跟他掰扯逻辑,他就换一套说辞,永远有话接。 “你在哪?”陈朵朵问。 “你在哪?”曹之爽反问。 “我还在金盛宾馆。” “等着,我过去找你。” 曹之爽挂了电话,洗了把脸,换了身深色衣服。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碰到曹大山。 “爸,我晚上有事,可能不回来了。” “啥事?” “谈生意。” “哦,去吧去吧。”曹大山挥挥手,没多问。 曹之爽开车来到了县城,到金盛宾馆的时候下午两点多。 他没走前台,直接绕到宾馆后面,从消防通道上了三楼。 307房门关着。他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陈朵朵的半张脸露出来,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 “进来吧。” 房间收拾过了,碎掉的水杯已经清理干净,床上被子叠了,布袋放在枕头旁边。 陈朵朵穿了件白色短袖和格子短裙,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白白嫩嫩的。 曹之爽扫了一眼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虫子呢?” “你倒是直接。”陈朵朵盘腿坐到床上,抱着布袋,上面蹲着小黑,“先说清楚,你要吃谁?” “你不需要知道。” “我得知道。”陈朵朵的表情认真了:“我的蛊虫吃了人,蛊虫体内会残留对方的血肉精华。万一你吃的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毒素或者灵气残留,反噬到我的蛊虫身上,那损失可就大了。” 曹之爽想了想,这话在理。 “一个普通人。没修为,没灵气,就是个医生。” “医生?”陈朵朵歪头看他,“你杀医生干什么?” “这医生坑了不少病人的钱,还想套我的配方。” 陈朵朵没再多问。她能看出来,曹之爽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能让他动杀心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把布袋解开,手伸进去,掏了半天。 布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骚动声,好几只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 陈朵朵的手在布袋里翻了一阵,掏出一只。 虫子有小指头长,浑身漆黑,六条腿,嘴巴两侧各有一根须子。 看着跟放大版的蚂蚁差不多,但仔细看,牙齿的部分反着金属光泽。 “这是噬骨蚁。”陈朵朵把虫子放在掌心: “它专门吃血肉骨骼的。一只噬骨蚁十分钟之内能吃掉一个成年人,包括骨头、头发、指甲,什么都不剩。吃完之后排出来的废物跟沙土一样,用脚搓两下就散了。” 第251章恶医求饶 曹之爽伸手要接。 陈朵朵却突然把手缩回来。 “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她抬起头看曹之爽: “噬骨蚁认主。你是外人,它不听你的指令。我得先在它身上做个临时标记,让它认你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后标记消失,它会自动回到我身边。” “行。” 陈朵朵用指尖在噬骨蚁的背壳上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闪了一下白光,渗进虫子体内。 噬骨蚁扭了扭身子,六条腿踩着她的掌心转了个圈。 “好了。”陈朵朵把虫子递给曹之爽,“用的时候把它放在目标身上就行。它自己知道从哪开始吃。” 曹之爽接过噬骨蚁,放进了贴身衣兜里。 虫子在兜里拱了两下,安静了。 “还有件事。”陈朵朵突然开口。 “说。” “这只噬骨蚁是我手里品级最高的食肉蛊之一。借给你用了,我答应你的那个条件,帮你一次的事,是不是就抵了?” 曹之爽看着她。 “不抵。” 陈朵朵的嘴张了一下。 “为什么?” “借虫子是借虫子,欠我的人情是欠我的人情。两回事。这虫子你拿回去的时候一根腿毛都不会少,还吃了顿饱的,你赚了。” “我赚了?”陈朵朵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对。搁在外面请人养蛊虫,还得花钱呢。我免费帮你喂,你偷着乐吧。” 陈朵朵呆坐在床上,嘴巴开合了好几次,硬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小黑蹲在她肩膀上,两只绿眼睛看看陈朵朵又看看曹之爽,一脸懵。 “曹之爽。” “嗯?” “你这种人,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 “排队呢,还没轮到我。” 陈朵朵翻了个白眼,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衣兜,确认噬骨蚁没跑。 “行了,晚上用完,明天虫子自己回你那。” --- 曹之爽从宾馆出来,直接去了医院。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车里,一直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到了下班时间,周正阳从医院侧门走出来。 他身上的白大褂没脱,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打了个电话,然后上了停车场的一辆黑色奥迪A6。 曹之爽记下了车牌号。 奥迪从停车场出来,左拐上了主路,往城东方向开。 曹之爽跟在后面,隔了两三辆车的距离。 奥迪开了大约十五分钟,拐进了城东的翰林苑小区。 这个小区曹之爽知道,县城最好的小区之一,房价比周围贵了一倍多。 他没跟进去。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记住了门牌号——3栋2单元。 晚上九点半。 曹之爽出现在3栋2单元楼下,开启灵明眼往上扫。 很快,他就找到了周正阳的踪迹。 此刻,周正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叮咚! 门铃响了。 “谁啊?”周正阳一愣,看向门口。 “外卖。”曹之爽压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周正阳走到门口,想要猫眼去看,但猫眼不知道被用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周正阳没想到那么多,门开了一条缝。 他刚想问一句“我没点外卖”,话还没出口,就觉得胸口挨了一记闷拳。 不是普通拳头。 是灌了真气的拳头。 周正阳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鞋柜上,鞋柜上面摆的两盆绿萝哗啦全砸了下来,花盆碎了一地。 曹之爽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拧了锁。 周正阳趴在地上,嘴里的血和土混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看到了曹之爽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曹……曹之爽?!” “你闯进我家?还打我,你这是犯法。”他从地上爬起来,半弓着腰,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曹之爽没动。 周正阳摸到了手机。 “你完了,曹之爽。私闯民宅,故意伤害。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方厅长一个电话,你就别想在这个县里混了。” 他一边说一边按了三个数字——110。 手指按到拨出键上的那一刻,手机‘嗖’地从他手里消失了。 不是被抢走的。是被弹走的。 曹之爽弹了一道灵气,手机被弹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你——” 周正阳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按手机的姿势。 “我什么?”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周正阳下意识往后退。退到沙发边上退不动了。 “曹之爽,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方厅长知道我住这,他每周都给我打电话——” “你再说一遍方厅长?” “你怕了?”周正阳的声音又拔高了,“方厅长是省卫健委副厅长!你一个种地的泥腿子,你知不知道得罪他是什么后果?” 曹之爽没接话。 他伸手掐住了周正阳的脖子。 轻轻一提。 一米七五的周正阳被单手提离了地面。两只脚在空中乱蹬。 周正阳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大张着,舌头往外伸。 他两只手扒拉曹之爽的手腕,但曹之爽的胳膊动都没动。 “伪造省检测中心公文,冒充官方通知,骗取灵液配方。这事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方厅长指使的?”曹之爽冷冷问道。 周正阳的眼珠子往外鼓。他想说话,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曹之爽松了一点力道。 周正阳大口喘气,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嚣张了。 “是……是方厅长的意思……他想知道灵液的配方……说如果能拿到配方,可以用省里的资源……大批量生产……” “还有呢?” “他……他在省城有一家医药公司……想把灵液的配方变成自己的产品……我只是帮忙跑腿……” “方厅长的医药公司叫什么名字?” “正……正和医药……法人是他老婆的名字……” “地址在哪?” “在省城……高新区……创业大厦十八楼……” 曹之爽把他需要的信息问完了。 周正阳被放回地上,瘫坐在沙发前面,咳嗽得撕心裂肺。 “你问完了就走吧……”周正阳的声音嘶哑,“大家各退一步,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 曹之爽蹲下来,跟他平视。 “周正阳,你在县医院做的那台达芬奇手术,十三万。那个女病人叫刘桂兰。你知不知道那十三万是她全家的积蓄?她爸六十多了,她哥一家四口挤在两居室里。他们为了凑钱,把老宅卖了,还借了五万外债。” 周正阳缩了缩。 “术后瘤子没切干净,经脉断了两根半。你一句'走医疗鉴定程序'就想把这事混过去。那个老头跪在我面前磕头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后面缩着不吭声。” 曹之爽站起来。 “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粮食。” 周正阳瞳孔猛缩。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也是犯法!方厅长会查的!监控!小区有监控!” 曹之爽笑了一下。 “我进来的时候,你家门口的走廊监控就坏了。” 他进门前在走廊贴了净化符。周围所有电子设备的存储数据会被灵气抹除。监控录像也不例外。 周正阳的脸彻底白了。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钱!我有钱” 还没等他说完,曹之爽右手运起真气,一掌拍在周正阳的天灵盖上。 不重。 但真气灌进去的那一瞬间,周正阳的大脑功能直接停摆。 眼珠子定住。身体软了。歪倒在地板上。 没有外伤,直接弄死。 曹之爽起身,把客厅窗帘拉严。 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噬骨蚁。 第252章目标方志远 虫子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六条腿蹬得飞快,两根须子抖得欢畅。 “吃吧。” 曹之爽把噬骨蚁放在周正阳的胸口。 噬骨蚁停了一秒,须子朝着周正阳的身体扫了扫。 然后,它的嘴巴咧开了。 虫子开始从胸口往下啃。 速度不算快,但极其稳定。 像一台精密的微型粉碎机,从皮肤到肌肉到骨骼,逐层分解。衣服布料也一起吃,啥都不挑。 曹之爽没盯着看。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捡起周正阳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能亮。 他翻了翻周正阳的通讯录。 方志远。 备注:方厅长。 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是前天晚上。通话时长七分钟。 微信聊天记录里,方志远给周正阳发了不少消息。大部分是关于灵液的。 “那个中医配方到底什么成分?” “检测报告你让人查了没有?” “东西拿到了通知我。” 最后一条是方志远发的语音。曹之爽点开听了—— “正阳,那边动作快点。我这边正和医药的生产线空着呢,只要配方一到手,仿制品一个月就能出来。到时候渠道我来铺,利润五五分。” 曹之爽把语音听了两遍。 方志远。 省卫健委副厅长。实权人物。背后还有医药公司。 这条鱼不小。 他把周正阳的手机揣进兜里。 扭头看了眼地板上的情况。 噬骨蚁的工作效率不错。 半个小时过去了,周正阳的身体已经被吃掉了大半。剩下的主要是骨盆和两条腿。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等着。 又过了四十分钟。 地板上干干净净。 只有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用脚一搓就散了。 噬骨蚁吃得圆滚滚的,六条腿撑着鼓胀的肚子,在地板上翻了两个跟头,最后仰面朝天躺着,动弹不得。 曹之爽把它捡起来,放回衣兜里。 他用拖鞋底把地板上的粉末搓散,用湿纸巾擦了一遍。窗户打开通风。把砸碎的花盆收拾干净。 周正阳这套房子里没有太多私人物品。 书房里有几本医学杂志,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烟灰缸,冰箱里有半个西瓜和几罐啤酒。 一个独居男人的住所。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没有宠物。 也不会有人来找他。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曹之爽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所有和他有关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他关了灯,关了窗,锁好门。 走廊里的监控依然是黑屏状态。净化符的效果还没消散。 曹之爽从消防通道下楼,翻墙出了小区。 回到车上,曹之爽使用易容术变成了周正阳的模样,他发动车子往省城开,他要会一会那个方厅长。 —— 省城。高新区。创业大厦。 十八楼。正和医药有限公司。 办公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百叶窗也拉了。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 方志远五十三岁,头发白了一半,但精神头不错。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桌上摆着一杯龙井茶,旁边放着一盒大中华。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女人。 小秘书叫林小曼,二十六岁,身材高挑,卷发披肩,穿了条灰色的一步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方志远绕到沙发前面,在林小曼旁边坐下。 “小曼,跟我也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 方志远笑了。“你看我对你怎么样?” “方总对我很好。”林小曼低头搅着咖啡杯里的勺子。 方志远把手搭在她膝盖上。 “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给我生个孩子。” 林小曼手里的勺子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方志远的脸。 方志远的表情很认真。他的手从膝盖挪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孩子生下来,再给一百万。以后每年二十万抚养费,到孩子十八岁。” 林小曼盯着那张银行卡。 一百万。 她去年全年的收入加起来,不到十五万。 方志远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底了。 “你考虑一下……” 这时,手机响了。 方志远皱眉,从桌上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周正阳。 他接通。 “喂,正阳?” “方厅长,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灵液的事有重大发现。” 方志远坐直了身子。 “什么发现?”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从县里出发了,一个半小时到省城,直接去公司找您。” 方志远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行,你直接到十八楼来找我。” “好的,方厅长。” 曹之爽挂了电话。 将停在省城北收费站外面五公里处的一个加油站。他把车熄了火,拔了钥匙。 周正阳的手机屏碎了个角,但通话没问题。 这车不能开到创业大厦去。万一被停车场的摄像头拍到,车牌号一查就完蛋。 他走到加油站外面,招了辆出租车。 “高新区创业大厦。” —— 方志远挂了电话,转头看林小曼。 “有个人要过来谈事。你先回去。” 林小曼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那我什么时候给您答复?” 方志远把那张银行卡推过去。“先拿着。密码你生日。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林小曼拿起银行卡,攥在手心里。 方志远又叫住她。 “出去的时候,把走廊的摄像头关了。” 林小曼愣了一下。 “十八楼这个区域的监控,你去找物业关掉。等会来的人,你直接带他进办公室。除了他之外,谁都别放进来。” “好。” 林小曼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咔嗒咔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方志远从抽屉里翻出一摞文件,摊在桌上。 这是灵液的成分分析报告。 他花了不少关系从省检测中心搞来的副本。 成品检测指标一清二楚,但核心配方和药材配比,报告里没写。 这就是他让周正阳去套配方的原因。 灵液这东西在县医院一上架就卖疯了。价格不算贵,但量大。光是第一个月的销售额就过了百万。 方志远做了二十年药,嗅觉灵着呢。 这种药,配方一旦到手,用正和医药的生产线做仿制品,成本能压到原价的三成。然后走他在省内铺好的渠道,低价倾销。 半年之内,就能把桃花村那个土作坊挤死。 方志远端起龙井茶喝了一口。茶水有点凉了。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翘了翘。 方志远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的正和医药,表面上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药企。 实际上,最赚钱的那条生产线,生产的东西从来不走正规渠道。 那条线上出的是保健品。 不,连保健品都算不上。就是淀粉加色素加香精,压成片剂,贴上花花绿绿的包装,打着“延年益寿”“活血化瘀”的旗号,专供给各地的养老院和乡镇诊所。 老年人吃了不会出大事——淀粉嘛,又不是毒药。 但也不会有任何疗效。该死的病还是死,该恶化的还是恶化。 这条线一年的利润,比正规产品加起来都多。 方志远不觉得有什么。 在他看来,那些养老院的老头老太太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吃点淀粉片子,当个心理安慰,多活一天赚一天,挺好。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方总,周医生到了。”林小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让他进来。” 第253章我叫曹之爽 门开了。 周正阳走了进来。 准确来说,应该是“曹之爽”走了进来。 方志远站起来。 “正阳,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旁边。 林小曼关上门,高跟鞋的声音远去了。 方志远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说吧,什么重大发现?” 曹之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方厅长,我在县医院拿到了一份灵液的内部使用记录。” 方志远的眼睛亮了。 “什么记录?” “医院药剂科的进销账单。上面有每批灵液的入库时间、数量、还有供货方的出库单号。” 曹之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方志远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确实有几页打印的表格,格式跟医院的台账一模一样。 这账单是曹之爽在路上伪造的。 方志远以为是从药剂科偷出来的,其实是曹之爽自己打印的。 “有了这个出库单号,就能顺着查到他们的原料供应商了。”曹之爽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到时候直接从供应商那边截断原料供应。他做不了灵液,配方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方志远放下台账,看着曹之爽。 眼神里满是赞赏。 “正阳,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方志远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你想的跟我不谋而合。”他把U盘插进电脑,“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曹之爽走到他身后。 屏幕上弹出一个Excel表格。 上面记载的都是方厅长的旗下公司卖假药的出处。 “方厅长,这些药……卖多久了?” 方志远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 “三年了。一年利润差不多两千万。税都不用缴几个,走的全是阴阳合同。” 他拍了拍曹之爽的肩膀。 “正阳,等灵液的配方拿到手,我们的利润能翻好几倍。灵液的市场比这些老年保健品大得多。到时候你跟着我干,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 “好呀!”曹之爽突然一笑,露出原本的声音。 方志远突然一愣,意识到不太对劲,他转头看向曹之爽,发现曹之爽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瞬间,方志远的后背汗毛就炸了起来。 “你,你不是周正阳?你,你是谁?” 方志远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办公桌抽屉的把手上。 抽屉里有一把枪。 那是他退伍时留下来的。不是制式手枪,是一把改装过的五四式,保养得很好,里面装满了子弹。 “你到底是谁?”方志远的声音稳住了,但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衬衫。 曹之爽没搭理方厅长,而是盯着表格上面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心。 方厅长的正和医药不仅卖假药,还卖一种名叫‘安心宁’的保健品。 “我再问你一遍。”方志远的嗓门提起来了,手在抽屉把手上攥得青筋暴起,“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曹之爽转头,冷冷一笑:“我叫曹之爽!” “你,你就是曹之爽?” 方志远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 曹之爽。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止听过,这断时间,周正阳在电话里提了不下十次。桃花村的中医,搞出了灵液的那个人。灵液的配方就是他手里的。 但方志远想不通。 一个乡下中医,怎么进的创业大厦十八楼?怎么骗过了林小曼?还变成了周正阳的脸? “你把正阳怎么了?”方志远问。 “杀了呗!”曹之爽随口说道,就像说刚吃完饭那般简单。 方志远的手在抽屉把手上捏了一下。 “你是纪委的人?” “纪委?你把我想太高了。” “那你到底什么来头?谁指使你来的?”方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脑子在飞快地转。 二十年官场混下来,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堵在办公室里,这还是头一遭。但他还没慌。抽屉里的枪给了他底气。五四式,七发子弹,五米距离,他有把握打中。 “没人指使。”曹之爽指了指天花板,“老天爷派我来的。” 方志远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条件?开个价。”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命!” 听到这,方志远的手猛地拉开了抽屉。 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曹之爽的胸口。 方志远握枪的手很稳。他是退伍兵,当年在部队拿过射击标兵,这点功底还在。 “别动。” 曹之爽没动。不是因为害怕,是懒得动。 “你开枪,你就不怕外面的人听到?”曹之爽突然一笑。 “这间办公室装修的时候我特意加了隔音层。在里面放炮,外面都听不见。曹之爽你今天必死无疑。”方志远冷笑。 曹之爽点点头。 “那挺好。省得我还得处理声音的问题。” 方志远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人面对枪口,说话的语气跟讨论装修材料差不多。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不怕。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你一个乡下种地的中医,背后肯定有人。说出来,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你废话可真多。”曹之爽懒得在和他磨叽下去。 “去死吧!”方志远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曹之爽的胸口。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子弹碰到衣服表面的那一瞬间,曹之爽体内的真气自动激发,在皮肤外面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墙。 砰! 弹头掉在了地上。 叮—— 弹壳在大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茶几底下。 方志远看着这一幕,都懵了:“弹开了?” 砰!砰! 他又扣了两下扳机。 两发子弹,一发打在曹之爽的肩头,一发打在腹部。 结果一模一样。弹头在接触身体的一瞬间失去动能,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三发子弹。全部无效。 方志远的枪手开始抖了。 “你……你不是人,你是个怪物?” 曹之爽不答话。 他两步跨到方志远面前,伸手攥住了枪管。真气灌入。金属枪管在他手掌里像一根面条一样弯折成九十度,扳机和击锤部分直接崩裂,弹簧和碎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把保养了二十多年的五四式,直接报废了。 方志远松了手。不是他想松手,是手指不听使唤了。 他往后退。背撞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身后就是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你别……别杀我……” 方志远的腿软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二十年官场上的精明和沉稳,此刻在曹之爽面前,一文不值。 “我把配方的事全部取消,你要钱,要多少我给多少,正和医药我可以过户给你。你要啥我给啥。” “我不缺钱。”曹之爽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想怎样!?”方志远都哭了。 “我说过,我要你的命!”曹之爽向前一步,一掌拍下,直接将方志远当场拍死! 方志远瞪着大眼,倒在地上。 第254章曹之爽的招数 曹之爽甩了甩手。 他没有先急着处理尸体,而是走到办公室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几秒。 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很。方志远说的没错,这间办公室确实加了隔音层。刚才三声枪响,走廊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之爽低头看了眼地板上的三颗弹头。 铜壳的,变形了,被真气弹开的时候动能全部卸掉了。炼气八层的体表真气护体,五四式的穿透力根本不够用。 曹之爽从兜里掏出噬骨蚁。 小东西在衣兜里窝了一阵,六条腿蜷着,肚子还是鼓的。上一顿吃的周正阳,份量不小,一个一米七五的成年男人连骨头带衣服全啃了,换谁也得消化一阵。 曹之爽把噬骨蚁放在方志远胸口。 噬骨蚁歪歪扭扭站起来,两根须子抖了抖。 它不太想动。 吃撑了。 但血肉的气息从方志远身上散出来,虫子的本能被勾起来了。须子朝那张灰白的脸扫了一圈,嘴巴慢慢咧开。 开始啃了。 速度比上次慢了不少。毕竟是第二顿。就跟人一样,第一碗米饭扒得飞快,第二碗就得嚼一嚼、歇一歇。 曹之爽没干等着。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方志远的U盘从电脑上拔了下来,揣进裤兜。 接着他把那把报废的五四式捡起来。枪管弯成了九十度,击锤崩飞了,弹簧断成三截。他把所有零件,枪身、弹匣、击针、弹簧碎片、地上的三颗变形弹头,全部收进周正阳的公文包。 地板上,噬骨蚁啃到了方志远的腰带部位。皮带扣是金属的,虫子嚼了两口,嘎嘣嘎嘣响,跟吃坚果一样。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翻了翻方志远桌上的文件。 一份是正和医药的年度审计报告,数据做得很漂亮,利润表上干干净净。 另一份是一叠发票,抬头五花八门,有饭店的、酒店的、还有高尔夫俱乐部的。全是走公账报销的。 二十分钟过去了。 噬骨蚁啃到了方志远的大腿。西装裤子连带皮带、皮鞋,一起吃。地毯上没留一滴血。 不得不说,陈朵朵养虫子确实有一套。 曹之爽等着的时候,拿起周正阳的手机。以周正阳的名义,给方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方厅长,我想了很久,县医院这边我干不下去了,决定辞职回老家。以后的事您另找人吧。” 伪造一下周正阳不干了,要跑路的假象,之后,曹之爽把周正阳的手机关机,拔了SIM卡,掰成两半,扔进公文包。 又过了十来分钟。 地板上只剩一小堆灰褐色的粉末。跟上次一样,一吹就没。 再看噬骨蚁,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两根须子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显然是吃撑到了。 曹之爽把它捡起来,放进衣兜里。 随后,曹之爽易容成方厅长的模样,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秘书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里面有响动。 门开了,林小曼探出头。她换了身衣服,挺性感的,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方总?”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用方志远的声线说话:“小曼,出事了。” 林小曼的脸色一变。“什么事?” “正和医药的账被人捅出去了。纪委那边可能已经收到举报了。” 林小曼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唰地白了。 她在正和医药挂了个行政助理的头衔,每个月领一万二的空饷。方志远的阴阳合同她帮忙打印过不下二十份。这些事一旦查出来,她也跑不了。 “方总……那怎么办啊?” “我先走了。你把该处理的处理掉,然后也别待了。” 曹之爽没再多说。 他大步走向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林小曼在走廊里跑起来了:“方总等等我,方总等等我。” 曹之爽没搭理她,下到一楼后,曹之爽快速离开大厦,走进附近的公园,等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打车回到加油站后,曹之爽上了自己的路虎,快到村口后,他拿出那个公文包,直接用火烧了,等里面的东西和公文包都化成灰,他才离开。 第二天曹之爽醒来的时候,被他扔到桌子上的噬骨蚁不见了。 曹之爽也没大惊小怪,陈朵朵说过,四十八小时标记消失后它会自动回来。估计是被陈朵朵提前整走了。 曹之爽洗了把脸,准备去看一看新建的蔬菜大棚。 路上,他碰到了赵铁柱。赵铁柱跟他扯了两句大棚的事,说菜苗下地三天了,黄瓜和西红柿苗子扎根挺好,生菜和油菜长得最快,冒了两片小叶子了。 两人来到蔬菜大棚转了一圈。 六个大棚的菜苗长势惊人。大棚四角提前被曹之爽埋了聚灵符,聚灵阵全天候运转,灵气从大地深处被抽上来,渗进土壤,滋养根系。 按这个速度,半个月后第一批蔬菜就能采摘了。 从大棚出来,曹之爽手机响了。 是沈清词打来的。 “曹老板!”沈清词在电话那头声音雀跃,“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决定亲自来桃花村考察!时间定在这周末!上次他吃了你送的菜以后,在家连说了三个好字。我爸这人嘴挑得很,轻易不夸人。” “行,随时欢迎你们过来。”曹之爽笑着说。 “还有哈,我爸说能不能再寄两箱菜过来?家里亲戚听说了,都想尝尝。” “可以。今天就安排人摘。” “太好了。对了曹之爽,我姐……”沈清词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姐这几天在公司脾气特别大,下属都被骂哭了两个。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还把我轰出去了。你是医生,能不能给她看一看,她是不是生病了啊?” 曹之爽嘴角动了一下,想到了那晚。 轻咳两声后,曹之爽说:“可能是她工作压力大吧!” 其实,自从那晚之后沈清语就没有主动联系过曹之爽,所有商务沟通都通过沈清词或者王书雅转达。 曹之爽给她发过两次消息,第一次问合同细节,她隔了六个小时才回,措辞极其公事公办; 第二次,曹之爽问她身体恢复了没有,她直接已读不回。 曹之爽琢磨了一下,沈清语不是真的生气,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毕竟,一个冷面女强人被莫名其妙弄了,心理关还没过去…… 不过曹之爽也有招,等这周末沈家人过来考察,找个机会再治疗一次沈清语。 第255章药材逆天大佬惊呆 一晃三天过去。 三天后的早上,王书雅给曹之爽打来电话。告诉他,省健委的方厅长跑路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县医院的周正阳。 曹之爽没多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其实这件事就是他弄得,早在一天前,他就将u盘里面的内容打印出来,匿名交给了黄玲。 黄玲收到东西后,吓了一跳,立刻就上交给了领导。 至于后续发展成啥样,就不关曹之爽的事了。 陈朵朵离开了县城,走之前特地给曹之爽打了一个电话。 “曹之爽,噬骨蚁被我收回来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曹之爽笑着说,你还欠我一个忙,实在不行我吃点亏你当我老婆吧,气的陈朵朵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接下来几天,曹之爽把精力全放在正事上。 蔬菜大棚他每天早晚各去一趟。灵明眼逐棚扫一遍,检查聚灵阵运转是否正常,菜苗的灵气吸收是否均匀。 西红柿苗的根系发育偏弱,他蹲在地垄边,用手指戳进土里送了一缕真气进去,刺激根尖分裂生长。 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早上再去看,西红柿苗的根须密了一倍,茎干也粗了一圈。 药材基地那边,孙老开始给第一批黄芪做采收前的最后一轮检测。 含量检测、灰分检测、水分检测,按沈氏药业发过来的十六项标准逐一对照。 结果出来后老头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十六项全部合格,其中黄芪甲苷含量比国标高出40%,几个关键指标比云南老产区的顶级货还好。 “曹老板,这批货要是放到市场上,非得被抢疯了不可。”孙老把检测报告递给曹之爽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灵液的产能也在稳步推进。 曹之爽在西屋专门辟了一个角落当炼药室,每三天炼一批灵液,每批二十毫升。 县医院首批订了两百毫升,按目前的产能,一个半月可以交齐。 日子过得紧凑但有条理。 直到周末,沈家家主沈国栋和沈家姐们来了。 周末,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工厂门口。车牌号是齐市的。后面跟着一辆白色商务别克。 曹之爽和村长赵铁柱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 车门开了。 沈清词第一个蹦下来,一身鹅黄色的运动套装,扎着高马尾,满脸透着高兴。 “之爽哥!我又来了。你上次寄的西红柿,我藏冰箱里,两天就啃完了,我爸要吃,我都舍不得给。” 曹之爽走上前迎接。 商务别克的后座门推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剃着干净利落的平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底下是藏青色的休闲裤。人很精神,没有多数中年发福老板的那种大肚腩,目光很亮。 这位就是齐市药材界的响当当的人物,沈氏药业的掌门人,沈国栋。 紧跟着下来的是沈清语。 白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高腰阔腿裤,踩着一双浅口平底鞋。 她下车后,自顾自把车门关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路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脸朝向加工厂的招牌,眼角都没往这边扫一下。完全当曹之爽是个透明人。 曹之爽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姑娘心里头憋着火。上次那事,把人折腾得够呛,隔了这么多天,气还没消。 这也正常,换谁也不可能当没事发生一样。 “曹老板,久仰大名了啊。”沈国栋主动伸出手。 曹之爽迎上去,两只手握在一起。 沈国栋的手劲不小,常年做生意的人,握手都有股子暗劲。 “沈总客气了,叫我之爽就行,欢迎来桃花村指导。”曹之爽应对自如。 沈国栋站在原地,上下打量曹之爽。 二十岁出头,精壮小伙,个子高挑,穿了件普通的深蓝夹克。面对他这身价过亿的老板,不卑不亢,连个磕巴都没打。 “年轻有为,这四个字用在你身上,不过分。”沈国栋点了点头,“老早就听清语和清词念叨你。药材好,蔬菜种得更好。” “沈总客气了,我带您先进厂转转。”曹之爽转头介绍身边的赵铁柱,“这是我们桃花村的村长,赵铁柱。” 赵铁柱平时在村里咋咋呼呼,今天见了真大款,反倒有些局促,两只手在一个劲儿搓:“沈老板好,来到这就当到自己家了,有啥需要随时言语。” “赵村长费心了。”沈国栋办事周到,笑着应酬了两句。 一行人走进制药厂。 孙思明老头从车间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检验报告。 “厂长,最新一批的黄芪全检完事了,你自己看,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这么牛的数据我这辈子头一次见。” 曹之爽把报告递给沈国栋:“沈总,专业的碰上专业的了,您给掌掌眼。” 沈国栋接过来,翻开扫了两行,脚步随之停下。 沈清语在旁边也凑过来看。 十六项指标,全线飘绿。有害物质残留为零。甲苷含量远超国标,水分控制堪称完美。 “拿两片干货我看看。”沈国栋抬头。 曹之爽冲车间里招了招手,林雨薇端着个不锈钢托盘走出来,上面铺着一层切好的黄芪薄片。 沈国栋捻起一片。看色泽,断面菊花心纹理清晰,鹅黄透亮; 闻味道,药香浓郁呛鼻;放进嘴里嚼了两口,淀粉感少,回甘极重。 “好东西。”沈国栋吐出三个字,把托盘里的黄芪全倒回袋子。 他转头看着曹之爽,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批货,三十吨的订单,我们沈氏接了。价格就按清语之前跟你会谈的条件来。另外,我今天想把下一季度的合同一块儿签了。” “好。” 接下来,转战大棚。 一推开大棚的塑料门,浓郁的泥土香和蔬菜清甜味扑面而来。 黄瓜秧子上挂满了顶花带刺的黄瓜,西红柿红得发紫,菜叶子透着一层莹莹的光泽。 沈清词乐疯了,跑进去揪下一个西红柿,用袖子随便蹭了两下,张嘴就咬。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这红柿头真绝了!爸你尝尝!”她硬塞给沈国栋一个。 沈国栋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这味道,比上次寄到家里的还要鲜甜上几分。 沈清语站在大棚门口,没进去。大棚里闷热,湿气重。她今天穿得薄,受不住这股子闷劲儿。她低头看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微信。 曹之爽在给沈国栋讲灌溉水源的事,余光一直留意着沈清语的位置。 这女人站得笔直,但细看,她肩膀夹得很紧,不时用手背轻轻抵在一侧胸口,动作很细微,掩饰得很好。 看完大棚,快到中午。 “饭点到了,咱们去食堂。”曹之爽领路。 赵铁柱在旁边搭腔:“今天杀了一只大红公鸡,正宗散养溜达鸡,炖榛蘑,香得很!” 刚走出大棚区,天变了。 十月的节气,秋老虎的尾巴。本来大太阳挂得高高的,一阵邪风从山岗子上刮下来。卷着地上的枯叶子直飘。顶上几块黑云翻滚着,连半点反应时间都不给,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就砸了下来。 “坏了,下暴雨了!”赵铁柱大喊一声。 这阵雨又急又凶。前后不着村,最近的躲雨地就只有前面一百多米外的农具仓库。 “跑!”曹之爽喊了一嗓子,护着沈国栋往前跑。 沈清词动作快,抱头蹿得比兔子还利索,跟着赵铁柱一股脑冲进了仓库。 第256章沈清语尴尬了 曹之爽把沈国栋送进仓库,回头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个。 沈清语落在后面。 她平时缺少锻炼,穿的又是平底皮鞋。 下雨路滑,大棚外面的泥地本来就坑洼,她刚跑两步脚底打滑,差点摔一跤。等稳住身子,雨水已经把她浇透了。 曹之爽二话没说,一头扎进雨幕里,往回跑。 跑到沈清语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仓库的方向跑。 “你放开我!” 曹之爽没回答,拉着她,两人冲进仓库的屋檐底下。 沈清语双手抱臂,冻得直打哆嗦。她低着头,金丝边眼镜上全是水珠。 曹之爽刚要说话,眼睛一瞥。 沈清语穿的是白色真丝衬衫。这料子平时看着高级,沾了水竟然全都透了。 布料死死贴在她的肌肤上,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更关键的是,曹之爽竟然发现,她里面竟然是真空的。没有任何内。衣。 曹之爽愣了一下。这个平时在公司雷厉风行、保守严肃的女高管,来乡下谈个几百万的生意,居然不穿内衣?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但这会儿真切发生在眼前。 不穿,肯定是有原因的。 曹之爽眼力过人,立刻挪开视线,转身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 他上前一步,从后面把夹克披在沈清语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沈清语像受惊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曹之爽没看她,盯着仓库门外哗哗的大雨:“你走光了。再不遮遮,会被别人看到的。” 沈清语低头看自己。这只是一眼,脑瓜子立马“嗡”地一声。 原本冰冷泛白的脸,瞬间涨红到了耳朵根。 她双手死死攥紧那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夹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牙低声骂道:“曹之爽,你就是个混蛋。” 她觉得曹之爽在看她笑话。 “别急着骂我。”曹之爽靠在旁边的土墙上,“你以为我想看?你自己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 沈清语浑身发抖:“你什么意思?” “你这几天,脾气很大,看谁都不顺眼。”曹之爽就事论事地分析,“胸口痛得厉害,像针扎一样,特别是两肋发胀。只要一穿内衣,就会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实在没招了,你今天才穿件宽松衬衫,真空上阵。对吧?” 沈清语僵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曹之爽。 全中。 而且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这几天她简直活受罪。 白天在公司骂人,晚上回家疼得睡不着觉。 去医院看医生,医生说是乳腺增生,开了一堆药,吃了没用。 今天来乡下,为了避免尴尬和疼痛,她索性没穿内衣,外面套了件真丝衬衫,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没想到被一场暴雨扒了底裤。 “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沈清语别过头,眼圈有点泛红。人在生病和极度难堪的时候,防线最脆弱。 曹之爽叹口气。 “中医讲,气不顺则生结。你这病,叫肝气郁结,根源在几天前。你心里有个大疙瘩解不开,气全堵在那个地方了。” 曹之爽说的大疙瘩,就是两个人睡的那一晚。 沈清语作为一个传统且骄傲的女人,丢了清白,心里憋屈、怨恨、不知所措。这一团乱麻憋了几天,全反应在身体上了。 说到这份上,沈清语全明白了。 怪谁?还不是怪眼前这个占了她便宜的男人! “你还敢提!”沈清语猛地抬头,盯着曹之爽,牙齿咬得咯咯响,“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步田地?你还有脸说!” “行,怪我。我认账。”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有病就得治。你靠吃那点消炎药,根本就不管用。再拖上一个星期,极可能发展成急性质变。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治疗。” “用不着你假好心。”沈清语死咬着后槽牙,把夹克又裹紧了些,“我回车上等雨停。” 转身要走。雨下得跟瓢泼一样,泥地滑得像涂了油。 她刚迈出小半步,脚底下都还没踩实,一股钻心的剧烈刺痛直接从右侧肋骨下方斜窜了上来,直逼心窝。 这一下疼得极其凶狠,人当场就软了下去。 曹之爽反应很快,右臂往前一探,一把搂住了沈清语的细腰。 入手的触感滑腻,让人心神荡漾。 “放手!”沈清语咬着牙,苍白的脸上挂满了雨珠,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全靠曹之爽一条胳膊撑着,才没倒进烂泥里。 她挣扎着去推那只在腰间的大手,然而右肋下传来的痛楚,痛得她两眼发黑。 “再乱动,肝火冲心,你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了。”曹之爽没理会她的敲打,猛地一抄,直接穿过她的膝盖窝,把她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带你去治病。”曹之爽板着脸,不惧沈清语的捶打,抱着她走进了储物室。 外头的雨更大了,劈头盖脸砸在彩钢瓦屋顶上,“轰轰”作响。这动静,莫说外头听不见里头说话,就算是开枪,外头也听不出个响儿。 沈清语现在的状况糟透了。没有内衣打底,白色的真丝衬衫湿透后紧贴皮肤,那形状、那颜色,全露出来了。 她急忙双臂交叉在胸前,想坐起来,“我不要你治,你出去,我要回市里去医院!” “去医院也是开点活血化瘀的破药,顶多再给你开一刀做引流。我是大夫,现在脱衣服,我给你推拿。”曹之爽说。 “你做梦!”沈清语眼眶全红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在人前这么狼狈过,何况对方还是个占过她便宜的农村小子。“曹之爽你敢碰我,我就报警!” 曹之爽冷笑:“你要报警,也得有命等警察来。你现在肝郁气滞,随时都有可能疼的晕过去。” 沈清语撑着木架子想站起来,但右肋又一阵抽搐,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再次跪倒。 曹之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别碰我!” 曹之爽没松手。 “你不治,这结节只会越长越大。三类变四类,四类就得穿刺活检。我没有骗你,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沈清语躺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脸上的表情挣扎到了极点。 曹之爽没再等她回答。 他一伸手,直接将她身上的衬衫给拽开了,纽扣蹦到了地上,完整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 没有内衣,什么遮挡都没有。 第257章曹之爽的坏心思 “你禽兽!我喊人了——” 沈清语的手下意识交叉抱在面前,整个人蜷缩起来,脸红到脖子根。 曹之爽一巴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摁回去。 “喊吧。”曹之爽面无表情,“外面你爸,你妹,村长,喊来一起看。” 沈清语张了张嘴,“你”字卡在嗓子眼里,硬是没喊出声。 她不敢。 外面是她爹,是她妹妹,是赵铁柱。这种场面被人撞见,她沈清语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曹之爽的右手掌心运起一缕纯阳真气。 手掌贴了上去。 沈清语的身体剧烈弹了一下。 不是疼—— 准确说,前半秒是疼。 后半秒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一根绷了好几天的弦,被人一刀剪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 沈清语的呼吸猛地松开了。 她这几天一直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吸气吸不满,呼气呼不净。现在那块石头被人搬走了,气一下子就顺了。 “别动。”曹之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沈清语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全身的力气被那股暖流化掉了,四肢软得跟棉花一样。 渐渐地沈清语闭上了眼睛。 她恨曹之爽。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她不得不承认,曹之爽这双手也确实有本事。比医院里那些B超机、那些消炎药管用一万倍。 几天来的疼痛,在曹之爽按摩之下,竟然一点点消退。 这时,沈清语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猛地抬起头,发现曹之爽正在盯着自己看。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曹之爽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曹之爽,你——” 话没说完。 曹之爽低下头,吻住了她。 沈清语的眼睛瞪圆了。 她两只手去推曹之爽的胸口,推了两下,推不动。曹之爽八层修为的身板,跟铁打的没区别。 嘴被堵着,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沈清语使劲偏头,嘴唇脱开了一条缝:“你混——唔!” 又被堵上了。 曹之爽的手从她腰侧滑过去,扣住了她的后腰。 渐渐地沈清语也放弃了抵抗。 她虽然恨曹之爽,但心里想的最多的也是曹之爽。 储物室的空间不大,堆着些铁锹、锄头、塑料薄膜卷。门从里面顶着一把铁锹,外头推不开。 雨还在下。 屋顶上的雨声把所有其他声音都盖住了。 两个人挤在角落的一张旧木桌上。 桌子不怎么结实,曹之爽不敢太用力,怕把桌腿给折了。 沈清语咬着他的肩膀。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上次留下的牙印刚好愈合,这次又多了一排。 “你轻点……”沈清语的声音碎成了片。 “不是让你停……”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沈清语的身体突然绷紧,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额头抵在曹之爽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姐,曹之爽,你们在哪儿啊——” 沈清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隔着一层彩钢瓦的门板,但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语整个人瞬间就精神力,她猛地推开曹之爽,从桌子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扶墙站稳后,她低头一看,自己衬衫大敞着,扣子掉了三颗,裤子也…… “快穿!快穿!”沈清语的声音都变调了,手指头哆嗦得扣子弄了三次都没穿进扣眼。 曹之爽比她冷静。把T恤拉下来,裤子拉链拉上,三秒钟搞定。 他走过去帮沈清语扣扣子。 “别碰我!” “你扣子扣错位了,第二颗穿到第三个眼里去了。” 沈清语低头一看,果然。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曹之爽一把拨开她的手,三下五除二把扣子扣好,又把她衬衫外面的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 “姐,你们去哪了,雨都停了——”沈清词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沈清语拼命整理头发。刚才被弄得散了一半,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用手指当梳子,胡乱捋了几下,重新扎了个马尾。 手还在抖。 “镜子,有没有镜子?” “储物室哪来的镜子?” 沈清语抓起一把铁锹,翻过来,看锹面上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脸红得跟烧了的彩霞一样。 “我脸太红了,出不去——” “就说你刚才淋了雨,发了烧。” “谁信啊?” “你妹妹信。”曹之爽说,“沈清词那脑子,你跟她说你脸红是因为太阳晒的,她都信。” 沈清语瞪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听着就是来气。 “姐——!”沈清词已经到了储物室门口。 门被从外面推了一下,推不动——顶着铁锹。 “姐?你在里面吗?门怎么打不开?” 沈清语狠狠掐了曹之爽一把,然后深呼吸三次,清了清嗓子。 “在,在这。刚才避雨,门卡住了。” 她把顶门的铁锹挪开。 门开了。 沈清词站在门口,雨已经停了,身后是亮闪闪的水洼和被雨洗过的天空。 “姐你怎么在这,咦,之爽哥你也在?” “刚才雨太大了。”曹之爽一脸自然地走出来,“你姐跑不快,我拉她进来避的雨。” 沈清词看了看她姐。 沈清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曹之爽的深色夹克,拉链拉到了下巴。 “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沈清语扶了扶眼镜。镜片上还有水渍,看不清她的眼神。 “啊?你发烧了?”沈清词急了,伸手去摸她额头,“哎呀真的有点烫,淋雨淋的吧?这破天气说变就变,之爽哥你不是会看病吗,给我姐看看呗!” “已经看过了。”曹之爽说。 沈清语在旁边咬了下嘴唇。 “看过了?什么时候?” “刚才在储物室里,我给她按了几个穴位,发了点汗出来,应该没大事。” 沈清词一脸感激:“哎呀那太谢谢你了!姐你说你也是,身体不舒服也不吭声,幸亏之爽哥在。” 沈清语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往食堂走。 沈清语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早上快了不少——胸口确实不疼了。但走路姿势又变得有点别扭了。 和上次从桃花村回去那天,差不多的别扭。 沈清词跟在后面,盯着她姐的背影看了几秒。 “姐,你腿又不舒服了?” “没有。” “可是你走路怎么——” “说了没有。” 沈清词闭嘴了。 曹之爽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嘴角憋着。 不能笑。笑了就暴露了。 第258章沈总脸红了 食堂里,沈国栋正端着碗喝热水,跟赵铁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和赵铁柱、沈清词一跑进仓库就没再淋着。倒是他大女儿和曹之爽不知道躲哪去了,消失了快二十分钟。 三个人推门进来。 沈国栋抬头扫了一眼。 大女儿穿着曹之爽的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脸红得不正常,头发湿着,走路有点发飘。 曹之爽跟在后面,穿着件半湿的T恤,后背上隐约有几道红痕——不过T恤颜色深,看不太清楚。 沈国栋多看了两眼。 老狐狸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但他什么都没说。 “清语,淋着了?” “嗯,有点。” “衣服湿了回头换一身。别感冒了。” “知道了爸。” 沈国栋的目光在沈清语和曹之爽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继续喝热水。 午饭摆在食堂。 老刘今天下了血本。大棚里最水灵的菜全给薅了一遍。 嫩生生的油菜心、顶花带刺的黄瓜、红透了的西红柿,再配上早晨现杀的溜达鸡,整了一桌子硬菜。 鸡是柴火炖的,搁了大棚里的香菇和几颗红枣,汤色金黄,一揭锅盖,满屋子都是香味。 凉拌黄瓜、蒜蓉油菜、西红柿蛋花汤、干煸豆角、辣椒炒肉、醋熘土豆丝,外加一盘红烧鲤鱼。 赵铁柱还贡献了一瓶自家泡的枸杞酒。 “沈老板,尝尝咱村里的菜,比不上大饭店,但胜在一个鲜字。”赵铁柱殷勤地给沈国栋倒酒。 沈国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枸杞酒,点了点头。酒是粮食酒打底,泡了枸杞和红枣,入口绵,回味甘,比外面酒厂出的养生酒强多了。 菜一上桌,沈清词率先动筷子。 她吃过一回了,知道这大棚的菜有多绝,夹了一筷子油菜心就往嘴里塞。 沈国栋跟着尝了口油菜。 筷子停了。 油菜心嫩到什么程度?入口即化,不用嚼。菜茎脆甜,叶子鲜嫩,蒜蓉的香气把菜的甜味托了上来,一口下去,舌头上全是清香。 沈国栋又夹了口西红柿蛋花汤里的西红柿。酸甜比例刚好,果肉绵密,汤底被西红柿的汁水浸透了,鲜得很。 “这菜。”沈国栋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我在齐市吃过最贵的有机餐厅,一桌子下来八千块。说句实话,不如你这个食堂。” “沈总过誉了。”曹之爽给他添了碗鸡汤。 “不是过誉。”沈国栋端起鸡汤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鸡汤——用的是山泉水?” “对,山上引下来的。” “难怪。水好,汤才好。”沈国栋连喝了三口,放下碗,正色道,“之爽,蔬菜这块的合作,我回去就让清语拟正式合同。价格好商量,但有一条——品质不能降。” “降不了。”曹之爽说。 沈国栋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扒饭。 曹之爽注意到沈清语换了身衣服。 灰色高领毛衣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 和早上不同的是,衬衫贴合度正常了。 她穿上胸罩了。 因为不疼了。 曹之爽的纯阳真气渡过去之后,肝郁气滞的症结被打通,结节在真气冲刷下消散了大半。疼了好几天的胸口终于消停了,自然能穿回去。 但沈清语的状态很奇怪。 她从坐下来就没抬过头。 筷子夹着饭往嘴里送,动作机械,目光一直盯着碗底。两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旁边沈清词跟她说话,她“嗯”“哦”“知道了”三个词车轱辘转。 倒是吃得不少。三个菜各来了好几筷子,鸡汤喝了一碗半。身体舒服了,胃口自然跟着好。 沈清词没察觉出异常。她正忙着跟赵铁柱打听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嘴里塞着鸡腿,含含糊糊地问:“赵村长,你们后山有野果子吗?柿子?山楂?” “有啊!后山上柿子树多,山楂也有,漫山遍野。” “我要去!吃完饭我就上山!” 沈国栋摇头笑:“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爸,难得来一趟嘛。” 饭吃到一半,沈国栋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拧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下午四点之前赶回去。” 挂了电话,沈国栋对曹之爽说:“齐市那边有个紧急会议,我下午得赶回去。清语和清词就留在这吧,合同的细节让清语跟你对接。” 曹之爽点头:“好。” 沈国栋站起来,抹了抹嘴,拍了拍曹之爽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不轻,老爷子手劲不小。 “之爽,你这个人,我看好。” 话说得不多,但分量够沉。 曹之爽把沈国栋送到厂门口。商务别克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沈清语跟着出来,帮她爸拉开车门。 “清语。”沈国栋弯腰要上车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声音压得只有父女俩能听见,“你跟曹之爽之间的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清语整个人僵了。 “爸——” “不用解释。”沈国栋抬手打断她,“我不管过程。我只看结果。这小子有本事,人品也正。你要是觉得行,爸没意见。” 说完,沈国栋钻进车里,关上门。 商务别克启动,拐上乡道,一路扬尘而去。 沈清语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去拢。 脸上的红又回来了。 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曹之爽走过来:“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沈清语转身往厂里走,步子快了不少。 腿不那么别扭了。身体恢复得挺快——纯阳真气的持续效果。 曹之爽挠了挠头。没什么?脸红成这样叫没什么? 算了,不追问。女人心思这东西,追问只会越追越乱。 回到食堂,沈清词已经站起来了,拽着林雨薇的胳膊不放。 “雨薇姐,你陪我上山呗!赵村长说后山有柿子有山楂,咱们去摘!” 林雨薇看了看曹之爽。 曹之爽冲她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别往深山里走。” “好嘞!走走走!”沈清词拉着林雨薇风风火火地出了食堂。 刘宁在旁边收拾碗筷,看了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嘟囔了一句:“精力真好。” 食堂里人一走,就剩曹之爽和沈清语两个。 沈清语还站着,没坐。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桌上残留着没收的碗碟。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老刘在后厨洗锅的“哗啦”声。 “你那件夹克——”沈清语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我洗了还你。” “不急。” “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 沈清语抿着嘴,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治病。” 曹之爽“嗯”了一声,没接话。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 沈清语推了推眼镜:“你家在哪?” “什么?” “我想去你家看看。拜访一下你的父母。以后药材和蔬菜是长期合作的生意,按理应该登门拜访。” 这理由找得很正式,很沈清语。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沈清语没躲,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行。我带你去。不过我妈去县城了,今天没在家。” “你爸呢?” “我爸……”曹之爽想了想,“这个点应该上地了,不知道回没回家。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第259章柔情似水 两人沿着村道往曹之爽家走。 桃花村的路不宽,刚下过雨,泥巴粘鞋。 沈清语穿的平底皮鞋踩上去“啪叽”一声,溅了裤脚一片泥点子。 她没吭声,继续走。 曹之爽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清语跟得挺紧,但始终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不远不近。 路过一棵老槐树,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坐在石墩上聊天。看到曹之爽带了个城里来的姑娘,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之爽啊,这是你对象?” “长得真俊!” “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这身条儿!” 曹之爽摆了摆手:“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咋往家领?”老头们嘿嘿笑。“我记得上两天就有个小女娃来找你,那姑娘长得也俊。” 沈清语脸上的红刚退下去,又上来了。她低着头,加快脚步,恨不得直接蹿到曹之爽前面去。 家里,院门开着。 “爸?”曹之爽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绕到后院看了一眼,锄头和镰刀都不在。“上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沈清语站在院子中间,视线扫了一圈。 “进屋坐吧。”曹之爽推开正房的门。 堂屋里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老旧的山水画,旁边是全家福。 沈清语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 “你还有个弟弟?” “嗯!” 沈清语没再接话。她站在堂屋里,目光又扫向另一边的走廊。 “你房间在哪?” “东屋。” “我能看看吗?”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沈清语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但她的左手在裤缝边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行。” 曹之爽推开东屋的门。房间不大,一张火炕,床铺叠得整整齐齐。靠窗有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中药典籍和一盏台灯。 沈清语走进去。她在书桌前站了一下,拿起一本中医书。 “你平时看这些?” “偶尔翻翻。” 沈清语“嗯”了一声,转过身来,背靠着书桌。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步。 沈清语没再说话。她摘下金丝边眼镜,折好,放在桌上。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比平时大了一圈,睫毛又密又长。 曹之爽盯着她。 沈清语没躲。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里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曹之爽动了。 他跨前一步,从后面一把搂住沈清语的腰。 沈清语整个人往前一倾,背贴在他胸口上。她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然后慢慢松了下来。 “门,关了吗?” “关了。” “你爸要是回来——” “他上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沈清语的嘴张了张,还想再找个理由拖延一下。但,曹之爽没给她机会,直接把人转过来,低头吻上去。 这一次,沈清语没有推。 她的手搭在曹之爽肩膀上,两个人从窗边挪到了炕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中间歇了一阵。 沈清语趴在炕上喘气,额头全是汗。她侧过脸,看着曹之爽,佩服的说道:“你……不累啊?” “不累。” 沈清语翻了个白眼。不累。这人到底是不是人?属驴的吧? 歇了几分钟,曹之爽又翻了上来。 “等一下——” 第二轮比第一轮更长。 治病和别的事一块干,一举两得。 沈清语只觉得浑身发烫,血液在身体里疯了一样乱窜,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窗外的太阳从正午偏到了西边,光线穿过窗帘落在地上,角度都变了。 沈清语躺在床上。头发散了一脑袋,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她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很大。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但胸口一点都不疼了。完全不疼了。 不光是不疼,她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融融的东西在流动。从丹田的位置往四肢蔓延,走到哪,哪就暖。 “你这……是什么手法?”沈清语回过神来,扭头看曹之爽,“中间那一阵,感觉很奇怪。” “独门绝技。不外传。” “流氓。” 曹之爽笑了笑,没否认。 沈清语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她闭着眼,嘴角的弧度极轻极淡,自己都没察觉到。 安静了大概两三分钟。 沈清语有些困了,准备小眯一会,但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她伸手摸过来一看,是沈清词。 皱了下眉,接了。 “干嘛?” “姐!你和曹之爽在哪呢?” 沈清语清了清嗓子:“在谈合同的事。怎么了?” “姐你快来!快点!”沈清词的声音不对劲,带着哭腔,“山上,山上有死人!” 沈清语坐直了:“你说什么?” 曹之爽也听到了,眼睛一眯。 沈清词那头乱成了一锅粥,背景音里林雨薇在喊什么,听不太清。 “我和雨薇姐上山摘柿子,走到后山那片松林里,看到一个……一个人趴在地上,我以为是谁在睡觉,走近一看——姐,那人死了,脸都烂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沈清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裤子穿好,T恤套上。 他拿过沈清语的手机:“清词,你别动,原地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曹之爽脸上的表情变了。 死人。 后山的松林。 他的心里快速过了一遍。王羽和王忠的尸体,当时他都处理干净了,连渣都没剩。那两个偷猎的猎人,也扔下山崖了,根本不可能被找到。 死去的人是谁呢? 两人穿好衣服,向桃花山赶去。 第260章恐怖的死尸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后山方向赶。 走到村尾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的时候,曹之爽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爪子声。 小灰从旁边的草丛里蹿出来,舌头耷拉着,尾巴摇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 “你又跑哪去了?”曹之爽皱了下眉。 这段时间,小灰总是大半天见不着影。早上出门,傍晚才回来,有时候后半夜才溜进院子,蹑手蹑脚地趴进窝里。 曹大山说过两回,说这畜牲野了,管不住了。 曹之爽蹲下身,一手揪住小灰的后脖颈,翻过来看了看它肚皮。 毛有点乱,沾了些草屑和泥巴。鼻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骚味。 再用灵明眼扫了一下。 小灰的下腹部气血异常旺盛。 得。发情了。 曹之爽站起来,指着小灰鼻子:“你是不是又去找李瘸子家那条小母狗了?” 小灰眨巴眨巴眼睛,往地上一趴,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曹之爽嗤了一声。 李瘸子家养了一条黄白花的小母狗,长得精精瘦瘦的,爱在村口溜达。小灰一定是找它玩去了。 李瘸子来找曹大山告过一次状,说,你家那条灰狗天天在我院子里转悠,我那小母狗刚下了一窝崽,你管不管了。 曹大山拎着扫帚追了小灰一整条街,没追上。 “走吧,跟着。”曹之爽叫上小灰,继续往前走。 沈清语走在他左侧,一直没开口。 她换了鞋,从曹之爽家里找了一双旧胶鞋,虽然大了一号,但走泥路总比平底皮鞋强。 小灰绕到沈清语脚边转了一圈,鼻子拱了拱她的裤脚,嗅了两下,然后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在闻什么?”沈清语低头看了眼小灰,往旁边让了半步。 曹之爽咳了一声。 小灰这畜牲鼻子贼灵,发情期嗅觉更是敏锐到变态。它闻什么?闻沈清语身上残留的那点气息。什么气息不用细说。 “它认生,闻闻味道而已。”曹之爽随口说道。 沈清语没再问。 走到村口的岔路,曹之爽掏出手机,拨了黄玲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之爽有什么事吗?”黄玲问道。 自从两人发生过关系,黄玲对曹之爽说话,也变得格外温柔了。 “玲玲,桃花村后山发现了一具尸体……” 黄玲没多问废话:“知道了,我马上出警。” 挂了电话,两人一狗也来到了山下。 曹之爽转头对沈清语说:“山上路不好走,你就别上去了。在下面等着就行。” 沈清语摇头:“清词在上面,我得去看一眼。” 曹之爽没再劝。这姐姐脾气倔,真要拦她,反倒更来劲。 两人顺着采药的小路往山上走。小灰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一路东嗅西嗅。 上山的路不算陡,但雨后的石板路滑得厉害。沈清语走得慢,脚底打了两次滑,第二次差点跪在台阶上。 曹之爽回身伸手拉她。 沈清语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手指搭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曹之爽拉着她上了一段坡,到了平路才松开。 又走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到两个人影蹲在一棵大松树底下。 沈清词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林雨薇蹲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之爽!” 林雨薇的脸色有点白,但整体还算稳。毕竟,她之前和曹之爽上山采药的时候就经历过这种事。 “人在哪?”曹之爽问。 林雨薇往左边抬了抬下巴:“前面二十多米,松林深处。我没让清词再靠近。” 沈清语快步走到沈清词身边,蹲下来搂住她。 “姐……”沈清词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鼻涕糊了半张脸,“吓死我了,那个人脸上全是虫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了呜呜呜呜——” “没事了,姐在这。”沈清语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稳,但她自己嘴唇也在抖。 曹之爽转头对林雨薇说:“你在这看着她俩,我去前面看看。” “嗯。”林雨薇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之爽,那个人……死了应该有一阵了,味道很大。我用毛巾捂着鼻子过去看了一眼,穿着迷彩服,像个猎人。” 曹之爽目光微动。 猎人。 迷彩服。 他没作声,带着小灰往松林深处走。 小灰冲了过去,跑到尸体旁边开始嗷呜嗷呜叫着。 曹之爽也走过去,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死去的是个男人,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蛆虫,身上的迷彩外套已经被雨水泡得褪色,左手臂伸在身体外侧,手指蜷曲变形,指甲发黑。 后脑勺上有大面积的塌陷。 曹之爽蹲下来,没有碰尸体。他开了灵明眼,仔细扫了一遍。 尸体腐败严重,虫蛀得厉害。面部软组织几乎不存在了,白骨已经裸露。但整体骨架还完整,没有被大型动物啃食的痕迹。 后脑的伤,是被重物击打造成的,颅骨碎裂,呈放射状。一击毙命。 死亡时间,从腐败程度来看,大约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起来。 一个月前,正好是王羽来桃花村的日子,王羽那个人,杀人不眨眼。在山里碰上个落单的猎人,顺手灭了,太正常不过。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片松林是后山比较偏僻的区域,平时极少有人来。猎人应该是追猎物追到这里,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小灰还冲尸体嗷呜嗷呜的叫着。 “行了,回去吧。”曹之爽拍了拍手,带着小灰退出松林。 回到沈清词她们那里,沈清语已经把沈清词的情绪安抚了大半。 沈清词不哭了,但还在抽鼻子,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怎么样?”沈清语起身问曹之爽。 “死了有一个月了。不是最近的事。” 四个人在松林外面等大约四十分钟,黄玲带着法医和七八名警察终于赶到了。 第261章国安九局的人 黄玲穿着黑色冲锋衣,头发扎得紧,后面跟着法医老周和七八个穿制服的警员。 几个人拎着箱子、扛着设备,踩着泥路往松林里走。 “之爽,人在哪?” 曹之爽抬了抬下巴:“往里走二十米,大松树后面。” 黄玲点了下头,视线在沈清语和沈清词身上扫了一眼,没多问。她带着人钻进了松林。 曹之爽没跟进去。他站在外面,点了根烟。 沈清词已经不哭了,但脸色还是白的,缩在沈清语怀里不说话。林雨薇蹲在旁边拍她的背,嘴里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 小灰趴在曹之爽脚边,伸着舌头,哼哧哼哧的。 烟抽到一半,松林里传出老周的声音—— “黄队!你来看看这个!” 松林里拉上了警戒带。三个警员在外围拍照取证,老周蹲在尸体旁边,戴着手套,正在翻死者的衣服口袋。 黄玲站在两米外,两手插在冲锋衣兜里。 “后脑被钝器一击致命。”老周头也不回地说,“死亡时间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天,跟这段时间的气温和湿度吻合。腐败程度严重,面部软组织基本没了,内脏液化。” 和曹之爽用灵明眼看出的结果一模一样。 老周继续说:“迷彩服是制式的,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民用货。你看袖口的走线和扣子的材质,这是军工厂出来的东西。” 黄玲的眉头动了一下。 老周从死者左胸内袋里掏出一个塑封的小卡片。卡片泡过水,边缘发皱,但塑封保护得好,里面的内容还能辨认。 他翻过来,擦了擦上面的泥水。 愣住了。 “怎么了?”黄玲走过去。 老周把卡片递过来,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黄玲接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张证件。不是身份证,也不是军官证。 证件左上角印着一枚红色的徽章,徽章下面四个字——国安九局。 右侧是照片和个人信息。 姓名:赵广路。 单位:国家安全部第九局。 职务:外勤处副处长。 黄玲拿着这张证件的手,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把证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有钢印,有编号,有签发日期。不是假的。 九局的人。 死在桃花村后山。 被人一击毙命,扔在松林里腐烂了一个月,直到今天才被两个摘柿子的姑娘发现。 黄玲把证件装进证据袋,封口,递给旁边的警员。 “所有人退出现场。” 她的声音变了调,不是命令的语气,是又急又沉的那种。 “黄队?”老周没反应过来。 “退出去,现场封锁,谁都不许靠近。” 黄玲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掏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拨出去。 曹之爽站在一棵松树旁边,看着黄玲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嘴唇抿成一条线。 电话通了。 “陈队长,我是黄玲。” 电话另一头说了句什么,黄玲打断他—— “桃花村后山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九局的人。外勤处副处长,赵广路。”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沉默了足足五秒。 陈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速快了一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广路,国安九局外勤处副处长,死在桃花村后山松林里,死亡时间大约一个月。后脑重击致死。” 这次陈锋没再沉默。 “现场封死,任何人不准碰尸体。我半小时到。” 电话挂了。 黄玲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到曹之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听到了?”黄玲问。 “听到了。” “九局的人,死在你们村后山。”黄玲的嗓子有点干,“之爽,这事大了。” 曹之爽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月前,王羽也来过后山,这个赵广路是不是被王羽杀死的? 还有,这赵广路来后山干什么? 曹之爽摇了摇头,走回到沈清语她们那里。 “怎么回事?”沈清语站起来问。 “出了点状况。你带清词先下山,回村子等我。” 沈清语看了他一眼。曹之爽的表情不一样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整个人绷着,眼底的东西她看不透。 “好。”沈清语没多问,拉着沈清词站起来。 “雨薇你也回去吧。”曹之爽转头对林雨薇说。 “嗯!” 林雨薇跟着沈家姐妹下了山。小灰也跟着去了,摇着尾巴跑在最前面。 山上就剩曹之爽和黄玲的人了。 黄玲从松林里出来,走到曹之爽旁边,靠着一棵树,两人并排站着。 “赵广路这个人,你之前听说过吗?”曹之爽问。 “没有。”黄玲摇头,“九局的人我只认识陈锋,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外勤处副处长,级别不低了。” “一个副处长,穿着迷彩服跑到桃花村后山来,你不觉得奇怪?” 黄玲没说话。 其实她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的权限没有那么大,九局的事,她可管不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曹之爽抬头。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东边飞过来,在山顶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在山腰一块空地上降落。 螺旋桨的风把周围的草压得倒伏一片。 陈锋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件黑色高领衫。后面跟着四个人,清一色黑衣服,表情冷硬。 “曹先生。”陈锋看到曹之爽,打了个招呼。 “人在里面。”曹之爽指了指松林。 陈锋点头,带着四个人进了松林。 进去不到两分钟,其中一个黑衣人退了出来,站在警戒带旁边,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又过了五分钟,陈锋从松林里走出来。 他的脸色比黄玲还要难看。 “确认了。”陈锋的声音很低,“是赵广路。我们的人。” 第262章桃花山的风水 黄玲带着人撤到松林外围。 松林里只剩陈锋和曹之爽两人。 “赵广路,三十八岁,外勤处干了十二年。”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年年底调到我手下,专管一项特殊任务。” “什么任务?”曹之爽问。 陈锋看了曹之爽一眼,沉默了两秒。 “龙脉。” 这两个字从陈锋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曹之爽的耳朵竖起来了。 “赵广路来桃花山,是调查龙脉的?” 陈锋说:“我们九局有一个编外部门,专门负责全国各地的风水格局和地脉走向。听着玄乎,但国家层面一直在做这件事。赵广路是这个方向的骨干。” “桃花山有龙脉?” “有。”陈锋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桃花山属于太行山余脉延伸带的一条隐脉。 这条脉从太行主峰发源,过恒山,走燕山,到了桃花山这一段,恰好入地伏行。地面上看不出端倪,但地底下的灵气走向非常活跃。赵广路就是来勘测这条隐脉的具体走向和节点。” 曹之爽没吭声。 但他脑子里的东西一下子串起来了。 桃花山上的那些怪事——成了精的野猪王,蟒蛇,还有通宵人性的独眼狼王,小灰,这里的野生生物数量多得离谱,不符合正常的生态密度;以及他在山洞里找到的那颗能吸收日精的珠子。 这些东西放在普通的山头上,都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如果桃花山底下真的压着一条龙脉,灵气充沛,山中生灵长年累月浸泡在灵气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猪能成精,狼能成群,山洞里能孕育出吸日珠。 全是龙脉在养。 这时,一个国安干部从松林深处跑过来:“队长,有情况。” 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短发,面相精干,腰上别着枪套。她走到陈锋身边,看了曹之爽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说。”陈锋扫她一眼。 “队长,当着外人——” “他不是外人。有什么直接说。” 女人犹豫了半秒,站直了。 “我们对赵处的遗体做了初步检验。除了后脑的致命伤之外,他的血液里还有异常成分。是毒素。具体是什么毒,还在检测。” “也就是说,他是先中毒,后被打死的。”陈锋问道。 “是。” 松林里安静了几秒。风穿过树梢,把松针吹得簌簌响。 陈锋的拳头攥紧了。 先中毒,后被杀。 或许,赵广路的死并没有这么简单? 女人离开,陈锋转过头来,面对曹之爽。 “曹先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其实,赵广路来桃花山不是临时起意。是我派他来的。原因是……九局这半年来遇到了一件大麻烦。”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去,烟雾被山风撕得七零八落。 “东瀛九菊一派。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曹之爽摇头。 “九菊一派是东瀛的一个阴阳师组织。源头能追溯到平安时代安倍晴明那一支。到现在已经传了四十多代,表面上是个文化研究团体,实际上里面全是术士和奇人。他们的核心业务就一件事——破风水。” “破谁的?” “破我们的。”陈锋弹了弹烟灰,“从去年秋天开始,全国各地接连出事。云省澜沧江畔的一处古穴被人掘开,穴中的镇气石被盗走,整条水脉的风水格局直接崩了。陕西黄土高原上一处暗藏了三千年的镇龙桩,被人拔了。河南嵩山脚下,一口古井突然干涸——井底的锁脉铁链被人斩断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事分散在天南海北,单独看每一件都像是盗墓或者地质灾害。但我们九局复盘之后发现,这些被破坏的地点全在华夏大地的主要龙脉节点上。有人在系统性地破坏国运风水。” “你们查到是九菊一派干的?”曹之爽问。 “嗯。调查的过程中,我们抓到一个东瀛人。审问之后确认身份,就是九菊一派的奇人。 他交代了一部分情况,九菊一派现任掌门叫藤原道真,五十多岁,阴阳术的造诣极高。这个人认为华夏的龙脉是气运的核心,只要把华夏的龙脉破坏殆尽,气运就会转移到东瀛。” “这帮畜生!”曹之爽骂道。 “赵广路来桃花山,就是因为我们的龙脉图上标注了这里有一条隐脉。 他来勘测隐脉的同时,也要排查九菊一派是否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区域。没想到最后人交代在了这里!”陈锋重重叹口气。 这时候,那个短发女人又跑回来了。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队长!毒素初筛结果出来了。里面有曼陀罗和蟾酥的提取物。这种配方只有……” “只有九菊一派才有?”陈锋接上。 “是。” 陈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赵广路在桃花山遇到了九菊一派的人,中了他们的毒。” 事情的脉络清晰了一大半。 赵广路来桃花山勘测龙脉,在山上和九菊一派的奇人遭遇,双方交手,赵广路中毒。然后被人打碎了后脑骨。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九菊一派的人如果要杀他,用毒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用钝器砸后脑?”曹之爽提了出来。 陈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杀人手法前后不一致。中毒和被击杀之间有时间差。这说明——” “下毒的人和打死他的人,不是同一拨。”曹之爽替他说完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如果不是九菊一派的人给了赵广路最后一击,那是谁? 陈锋转向曹之爽。 “曹先生,我不兜圈子了。九局在桃花山的情报节点断了,赵广路死了这么久我们才发现。这件事的真相必须查清楚。杀九局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背景,都要给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 “曹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263章九局求我出山 “帮什么?”曹之爽问。 陈锋抽出第二根烟,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手指头有点发颤,这位九局队长难得露出这种失态。 “守住桃花山的龙脉。” 他吐了口烟,转过头来盯着曹之爽。 “赵广路死在这里,说明九菊一派已经摸到了桃花山。这条隐脉一旦被破坏,整条太行余脉的气运格局就彻底完蛋。 曹先生,你长年住在桃花村,对这座山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悉。你又是修行者,有手段,有眼力。我请不动别人,但你,我觉得你能扛得住这个事。” 曹之爽没立刻答应。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了两下。 “你开出什么条件?” 陈锋一愣:“条件?” “你让我帮九局干活,总不能白干吧。” 陈锋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这种时候,换了别人早就拍胸脯说为了国家义不容辞了。偏偏这个二十岁的小子,张嘴先问条件。 但他不讨厌这种态度。比那些满口大话的虚伪鬼强一百倍。 “九局有一个修行者资源库。”陈锋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灵药、古籍、器物,都是国家这些年从各种渠道收来的。只要你答应,资源库的门对你开放,你可以挑三样东西。” 曹之爽手里的树枝停了。 灵药和古籍,这些对修行者来说,比黄金值钱一万倍。 他现在青木诀修到第八层,往上走越来越难,光靠那颗吸日珠和自己摸索,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突破。 如果九局手里真有高阶灵药或者修行典籍,那可就是瞌睡送枕头了。 “行。”曹之爽把树枝一扔,站起来,“我答应。但有一条,桃花山是我的地盘。怎么守、用什么法子守,你们别插手。” “可以。”陈锋点头同意。 松林里忙碌了将近半个小时。四个黑衣人把赵广路的遗体装进特制的密封袋里,抬上了直升机。 所有证物、采样瓶、泥土标本,一样不落地收走了。 黄玲带着人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切,一句话没说。 直升机螺旋桨转起来,风压把周围的灌木丛吹得东倒西歪。黄玲挡了下脸,眯着眼睛看那架黑鹰升空。 “这就是九局的排场,出行直升机。”她咕哝了一声。 曹之爽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的事,你别往外说。” “我知道轻重。”黄玲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不过,没想到你竟然答应他守护桃花山了。” “不答应行吗?龙脉要是真被人破了,桃花村的风水先完蛋。我在这住着,还不是头一个倒霉?” 黄玲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两人下了山。 村口,沈清语、沈清词还有林雨薇坐在车里。 沈清词身上披着衣服,靠在后面睡着了。 沈清语和林雨薇倒是没睡,看到曹之爽回来,立刻下车,走了过去。 “人走了?”沈清语问。 “走了。直升机直接将尸体拉回京城了。”曹之爽拉开车门,看了看缩在后座的沈清词,“清词吓着了,你带她回齐市吧。这地方最近不太平,合同的事,咱们电话里谈。” 沈清语没动,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呢?” “我还有点私事,得跟陈队长去办。” 陈锋走前,告诉曹之爽今天不要乱走,等他电话,到时候和他去找一个人。 沈清语点点头,没再磨叽。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这时候留下只会添乱。她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 曹之爽转头对旁边的黄玲说:“玲玲,你和雨薇辛苦一趟。帮我护送沈总她们回市里。路上别停,直接进市区。” 黄玲点点头,神色严肃:“好,没问题。” 林雨薇看了看曹之爽,眼神里有点担心,但还是没说话,跟着黄玲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村口。 送走了沈清语她们,曹之爽回到家,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等电话。 曹大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看见儿子一个人坐在院里发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发啥愣呢?” “没事。等个电话。” 曹大山把锄头靠在墙角,拧开龙头洗手。搓了两把泥,甩甩手上的水,瞅了曹之爽一眼:“我听说那个沈家大姑娘今天来咱家了,人呢?” “回齐市了。” “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你连顿晚饭都没留?”曹大山皱眉。 “她有急事。” “有急事也得留饭。你妈要知道了,又该骂你不懂礼数。人家那闺女可不赖,长得斯文,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爸。”曹之爽抬起头。 “咋的?” “你能不能别当红娘了?” 曹大山哼了一声,拎着水壶进了灶房。走到门口还回头扔了一句: “你要是能自己解决个人问题,我至于操这个心吗?二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李瘸子那混球儿子,人家的娃都会叫爸了!” 曹之爽没吱声。 过了没多久,他手机响了。 是陈锋打来的。 第264章隐世奇人-龙婆 “曹先生,来县城,文昌路那个老茶馆。”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爸,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 “办事。” 半个小时后,曹之爽出现在老茶馆,见到了从京城回来的陈锋。 “事办完了?”曹之爽问。 “办完了,回去交代了一下就回来了。像我们有重要的事出行都是直升机,方便。”陈锋说。 曹之爽喝了一口茶,问:“你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去见谁啊?” “隐世奇人-龙婆。” 曹之爽愣了一下:“龙婆?” “龙婆是一名占卜师。我们九局的特聘专家。每次遇到棘手的案子,我们都会找她。这老太太有真本事,不是装神弄鬼的那种。” “她在哪?” “谢家庄。” 两人出了茶馆。陈锋的车是一辆黑色越野。牌照是本地的,不起眼。曹之爽上了副驾。 车子出了县城,沿着一条越走越窄的土路往东南方向开。两边是收割完的玉米地,秸秆茬子戳在田里,像一排排断牙。 “这龙婆的来头很大?”曹之爽问。 “来头谈不上。”陈锋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按着车窗: “这老太太叫吴桂花,今年七十三。年轻时候在供销社卖布的,后来下岗回家种地。六十岁那年,她儿子在煤矿出了事故,被埋了三天三夜。活着刨出来了,但瞎了一只眼。从那以后,吴桂花就开了天眼。” “体质觉醒?” “差不多。但她自己说是黄鬼附体。信不信的,反正她看事准。九局这些年出过十几桩悬案,全是靠她破的。”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个村口。 谢家庄比桃花村还要小,也就三四十户人家。 陈锋把车停在村头一棵大柳树底下。 “到了。前面第三户就是。” 两人沿着土路往村里走。经过一户人家的院墙时,一条黑狗“呜”的一声从墙角蹿出来,对着两人龇牙。 陈锋脚步没停:“别理它,龙婆家的看门狗,不咬人。” 那黑狗看了看陈锋,又看了看曹之爽,鼻子抽了抽。走到曹之爽跟前,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竟然摇了起来。 “这狗,怎么对你挺亲?” “动物都喜欢我。”曹之爽说。 修行者身上带着灵气,对动物有天然的吸引力。当然也有可能曹之爽身上有小灰的味。 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正蹲在台阶上择韭菜。 老太太又瘦又矮,背还有点驼。她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裤腿用布条扎着,脚上一双黑布鞋。 头发全白了,盘成一个髻,用一根竹筷子插着。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这就是龙婆? 曹之爽扫了一眼。开了灵明眼。 这一看,眉头一皱。 老太太的体内,有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场。不是修行者的真气,也不是妖邪的阴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盘在她的眉心位置,像一团灰蒙蒙的雾。 雾的中心有一个亮点。极小,极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天眼? 货真价实的天眼。 “吴大娘。”陈锋走上前,蹲下身。 老太太抬起头,眯缝着眼看了看陈锋,嘴巴动了动:“又来了?我说小陈啊,你上回拿走我半斤枸杞,到现在也没给钱。” 陈锋干笑了两声:“下回补。一定补。” “下回下回,你们当官的就会说下回。”老太太低下头继续择韭菜,一根一根掐掉黄叶子,动作慢吞吞的。 陈锋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 “大娘,今天找您有正事。” “什么正事?你们的正事我可不想沾。上回帮你们找那个失踪的人,我三天没睡着觉,天天梦见血。你说你们这帮人,干的都是什么事。” “这回不一样。死的是我们自己人。” 老太太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来,眯缝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自己人?” “嗯。九局外勤处副处长,赵广路。死在桃花村后山。”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她把手里的韭菜往簸箕里一扔,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驼背,比曹之爽矮了整整一个头。她歪着脖子抬头看向曹之爽:“这小伙子谁?” “他叫曹之爽。是桃花村的人,也是奇人。” 老太太盯着曹之爽看了有五六秒:“进屋吧。” 说完,转身往里走。 【兄弟们,书名改成‘快活驴!’了,之前的书名说是敏感,告诉你们一声!】 第265章凶手另有其人 屋里头光线暗。窗户小,糊着一层泛黄的塑料纸。 正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铺了块黑布。黑布洗得发白,四角用铜钉压着。桌上搁着一只水晶球。 球不大,也就拳头那么粗。通体透亮,底座是块黑檀木,雕了个八卦。 曹之爽多看了两眼。 开灵明眼一扫,球里有东西。不是杂质,是气。 一团极淡的灵气盘在球体正中,慢吞吞地旋转,跟个小漩涡一样。 这球有来头。 “坐。” 老太太指了指桌边的板凳。 曹之爽和陈锋一人一条,坐下了。 老太太没急着干正事。 她从墙角摸出一只搪瓷缸子,倒了两杯茶。 茶叶跟枯树叶子没什么两样,泡出来的水寡淡得跟洗锅水差不多。 曹之爽端起来喝了一口。 还行。比洗锅水强一点。 陈锋没动杯子。 “大娘,赵广路的事——” “急什么?喝茶。” 陈锋闭嘴了。 老太太坐在桌子对面,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块灰布,擦了擦水晶球的表面。擦得很仔细,一圈一圈地转,像在给婴儿擦脸。 擦完了,她把灰布叠好,重新塞回兜里。 “死在桃花山的人,叫什么来着?” “赵广路。”陈锋说。 “有他的东西吗?贴身的。” 陈锋从胸口内袋里抽出一个塑封袋。袋子里装着那张国安九局的证件,是从赵广路遗体上取下来的。 老太太接过去,没打开塑封,两根枯柴一样的手指头夹着证件,在水晶球上方悬了三秒。 然后,放下。 她双手按在水晶球两侧,闭上眼。 屋子里安静了。 曹之爽盯着水晶球。 灵明眼底下,那团盘旋的灵气开始加速。转着转着,雾散了,球体中心浮出一团模糊的影像。 像老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雪花屏,慢慢调频,画面一点一点清晰。 曹之爽心里一紧。 这不是什么障眼法,也不是幻术。 这老太太是真能看见过去发生的事。 陈锋也在盯着水晶球看,但他的眼睛是肉眼,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着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的脸在变。 皱纹挤在一起,眉心那个位置微微发亮,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只有开启灵明眼的曹之爽才能看到。 “看到了。” 老太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择韭菜时那个唠唠叨叨的农村老太太。 “一个男人。穿迷彩服。背着一个黑包。在松林里走。” 陈锋身子前倾。 “时间呢?” “月亮很大。夜里。”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看地。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蹲在地上,在松针上面画记号。” 曹之爽和陈锋对视一眼。赵广路在勘测龙脉。 “他身后……有人。” 老太太的声音忽然紧了。 “一个女人。穿着花衣裳。不是咱们的衣裳。宽袍大袖,腰上系着带子。脸上涂了白粉。” 和服。 陈锋的手按在膝盖上,关节绷得发白。 “那女人手里有一根细管子。嘴含着,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脖颈吹了一下。一根针。很细。男人拍了一下脖子,以为是蚊虫。” 老太太的两只手在水晶球上微微发颤。 “毒发得很快。男人走了十几步,腿软了,扶着树坐下来。他知道中毒了,手去摸腰间,腰上有枪。但手指头不听使唤了,枪掏出来掉在地上。” “那个女人从树后面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也是那种花衣裳。三个人围着他。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清,不是中国话。” 东瀛语。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三个人。九菊一派来桃花山,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那个女人蹲下来,从男人怀里翻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线,好多线,弯弯曲曲的。” 龙脉图。 陈锋的呼吸重了。 “女人把纸收了。三个人走了。男人没死,还在地上爬。” 没死? 曹之爽和陈锋同时愣了。 “毒没要他的命?”陈锋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那个男人身体壮实,毒进了血,但没到心脏。他还在爬。爬了很远。从松林里爬到一块大石头旁边。靠着石头坐起来了。” “然后呢?” 老太太的脸抽搐了一下。 “来了另一个人。” “谁?” “一个瘸子。” 曹之爽的瞳孔缩了。 瘸子。 桃花村的瘸子,只有一个。 李瘸子。 “瘸子扛着铁镐上山。应该是去刨地的。走到松林边上,看见了靠在石头上的男人。”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的脸上浮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看透了人性之后的疲倦。 “瘸子走过去,先看了看四周,没人。他蹲下来,翻了那个男人的兜。翻出一部手机。一个钱包。钱包里有钱,好几张红票子。还有一张卡。” 陈锋的脸铁青了。 “那个男人还活着。他抓住了瘸子的裤腿。嘴里在说话,我看口型,像是在说'救我'。”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很轻。 “瘸子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和钱包,又看了看地上的男人。” “他拿起了铁镐。” “一镐下去,砸在后脑勺上。” 屋里静得只剩老太太的呼吸声。 “那个男人不动了。瘸子用铁镐在旁边刨了几下土,把人拖进松林深处,盖了些松针和枯叶。然后拎着手机钱包,一瘸一拐下了山。” 老太太松开水晶球,手往后撤了回来。 她坐在那里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看完了。”老太太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就这些。” 陈锋没说话。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他站起来。 “大娘,谢谢您。” “谢什么?你那半斤枸杞的钱还没给呢。” 陈锋从钱包里抽了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曹先生,你是桃花村的人,应该知道那个瘸子住哪吧?” “那人叫李瘸子,家在桃花村西头第二家。是个土坯房,门口栓着一条黄白花的小母狗。” 就是小灰的相好那户。 第266章抓捕 回去的路上,陈锋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从谢家庄驶向县城公路。 打了几把方向盘之后,车速稳下来。 陈锋目视前方,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皮套,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硬邦邦地鼓起来。 车内的气氛憋闷的让人心慌。 “曹之爽。”陈锋突然开口,连称呼都变了,“李瘸子是你们村的人。他杀了国家干部,如果你要保他,我……” 显然,陈锋以为曹之爽会念同村的面子,出面保人或者通风报信了。 “陈队长!”曹之爽降下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杀人偿命。”曹之爽靠在椅背上,“这老登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嘴欠手欠,我还当他就是个老无赖。 没想到,他竟敢杀人。他敲碎赵广路后脑勺的时候,就该想到这天。你抓他,我不拦,也犯不上我去拦。他死有余辜。” 陈锋偏过头,看了曹之爽两秒。 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农村年轻人,心肠硬,讲规矩,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清楚楚。 没废话。陈锋掏出手机,单手按了一个号码。 “黄玲。” “陈队。” “立刻带人去桃花村,去抓李瘸子,他杀了赵广路。人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收到。立马出警!”黄玲干脆利落。 —— 桃花村,村西头第二家。土坯房围着一圈篱笆院,院角种着两棵歪脖子枣树。 日头快落山了,大半个院子笼在红彤彤的晚霞里。 黄白相间的小母狗趴在柴火垛旁边啃骨头。门外传来几声哼哧哼哧的动静。 小灰探头探脑地从篱笆缝里挤进来,尾巴摇得欢快,冲着小母狗直摇晃。 冷不防,一根带着泥的木棍从屋檐底下掷出来,砸在小灰脚边。 “去去去!你这大野狗,成天跑我家院子转悠!再惦记我家花花,我扒了你的皮!”李瘸子坐在门槛上,骂骂咧咧。 小灰吓了一跳,冲着李瘸子呲了呲牙,夹着尾巴从原路钻了出去。 赶跑了狗,李瘸子转过头,把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孙子抱到膝盖上。 小家伙四岁,虎头虎脑,手里举着半块番薯面窝窝头,啃得满脸都是渣。 “大孙子,吃慢点,别噎着。” 李瘸子用粗糙的大手给孙子擦了擦嘴角,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块,“你啊,以后长大了,要好好读书。咱们家几辈人都是土里刨食,你得有出息。去城里坐办公室。” 小孙子含糊不清地喊了声“爷爷”,把手里的窝头递到李瘸子嘴边。 “爷爷不吃,你吃。”李瘸子拍着孙子的后背,“记着,出门在外,得学好,老老实实做个好人。坑蒙拐骗那些下三滥的事,咱们李家坚决不能碰。” 院子另一边,比曹之爽大两岁的李小狗正在劈柴。 斧子抡得震天响,木屑横飞。 “爹,我明天想去买点肉吃,你给我拿点钱呗。” “没用的玩意,就知道啃老子的,我这钱还得给我大孙子攒着说媳妇呢。” 正说着,村道上远远传来刺耳的动静。不是平时过拖拉机的声音,而是那种急躁的警笛声。 没过多久, “砰!” 篱笆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来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 带头的正是黄玲。 她今天没穿便装,穿的警服,腰带扎得极紧,腰间别着枪。 院子里的空气直接就被这阵势冻住了。 黄白小母狗吓得钻进了柴堆深处,连叫都不敢叫。 李小狗举着劈柴的斧子定在半空,傻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啥……啥情况?警察咋跑俺家来了?” 李瘸子呆坐在门槛上。 “当啷”一声。 手里的枣木拐杖,直接掉到了地上。 “李瘸子,跟我们走一趟吧。”黄玲走到台阶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开展现在他眼前。 拘捕令。上面有公章,白纸黑字。 “你们凭啥抓俺爹!俺爹犯啥王法了!”李小狗这才反应过来,扔了斧子,冲上来想拦。 旁边两个警员一步上前,反扭住李小狗的胳膊,直接按压在土墙上。 “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黄玲瞪他一眼。 李瘸子抖得像筛糠。他摆了摆手,把怀里的大孙子往旁边一推。 然后,他自己扶着门框,慢慢悠悠往起站。两条老腿直打摆子,刚站直,旁边的警员已经拿着手铐上去了。 小孙子愣了几秒,突然哇哇大哭起来,连滚带爬地去抱李瘸子的大腿:“爷爷!爷爷别走!” “乖孙……别哭。”李瘸子干巴的老眼里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他扭头冲着被按在墙上的儿子喊道:“小狗,把娃看好!以后安生种地,别走歪路啊!” 警察连拖带拽,把李瘸子塞进警车。 李小狗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俺爹犯啥事了,警察为啥抓他啊?” —— 与此同时, 县城,锦绣大厦顶层。 王书雅坐在办公室,拿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文件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今天她穿得很讲究。 内搭一件酒红色真丝吊带,外面罩着黑色修身西装,下身是一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臀裙,黑丝袜紧绷着修长的双腿,脚踩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 三十五岁的女人,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每一寸曲线都透着要命的老练和诱惑。 “叮铃铃。” 这时,桌上的座机尖响了起来。 王书雅放下笔,抓起话筒贴在耳边。 “王总!大喜事!”电话里传来合作伙伴张老板的笑声。 “什么喜事?”王书雅靠进皮椅里。 “我给你找着大金主了!有人要给桃花村那个项目注资,开口就是两千万美刀!” 张老板激动得声音直发抖,“今天中午人家刚到,包了江畔会所。指名道姓要见你这个大股东。赶紧来吧!” “行。我半小时后到。”王书雅挂了电话。拿过旁边的香奈儿手包,补了个口红,推门往外走。 第267章王书雅遇难 江畔会所在县城边缘,是一栋中式仿古建筑,周围竹林环绕,专做非富即贵的私人生意。 王书雅把车停在门外,踩着高跟鞋一路跟迎宾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春风阁。 张老板满脸堆笑地站在红木茶几旁边,弓着腰,给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端茶倒水。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那个男人,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留着羊角胡。 左边坐着一个高壮汉子,汉子剃了个光头,膀大腰圆,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 坐在右边的,是个女人。 女人冷艳漂亮,穿了一套黑色职业套装,黑色丝袜穿在裤子里,裤里丝。 王书雅进门的瞬间,那女人的眼睛就看了过去,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哎哟我的王总,你可算来了!”张老板迎上来,指着中间那个羊角胡男人介绍,“这位是松本先生,远洋农会的代表。这位是……” 听到“松本先生”四个字,王书雅刚要递出去的名片,直接卡在半空。 松本站起来,双手贴在裤缝,九十度大鞠躬:“初次见面,王老板,请多多关照。”口音生硬,典型的东瀛调子。 包房里的空气一下就安静了。 王书雅站在原地,没接话,名片反手塞回包里。 她此生最讨厌的就是东瀛人。 她姥爷当年是军人,一条胳膊就是被东瀛人用刺刀挑废的。 家里定下过死规矩,子孙后代做买卖,外资可以,东瀛的钱,绝对不许碰。 “张老板。”王书雅转过头,生气地看着他,“你今天这事做的不地道,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做东瀛人生意的。” 张老板愣了,脑门开始冒汗:“王总,有钱不挣王八蛋啊。两千万美金啊,把整个桃花村的地皮全买下来都够了……” “留着给你买棺材吧。”王书雅冷冷抛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张老板急了,追上两步拽住她的胳膊:“王总,你好歹坐下来谈谈。” “松开。” 王书雅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动。 张老板两只手全攥上来了,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声音却压得很低:“王总,你给我个面子。人家大老远飞过来的,你连坐都不坐就走,我这中间人还怎么做人?” “你不用做人了。”王书雅冷着脸,“你帮东瀛人牵线搭桥买华夏土地,你张国强已经不是人了,你是汉奸,你是卖国贼。” 张老板的笑僵了一下。 沙发上,松本先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始终维持着一种客气的微笑。他没动,甚至没开口挽留。 倒是旁边那个女人动了。 她站起来。 这女人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但身材极好,腰细腿长,黑色职业套装裹着她的身体,勒出明显的线条。 她脸很白,五官精致,嘴唇涂的口红颜色偏暗,是深紫色。 她从座位旁的一只黑色皮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株菊花。 白色的菊花,巴掌大,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极盛。花茎被一根银丝线缠着,线的另一端绕在她的无名指上。 王书雅走到门口,右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王小姐。” 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东瀛口音,尾音拖得很长。 王书雅没回头。 女人的手腕一抖。 那株白菊花脱手飞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得不像话。花朵在空中旋转了半圈,花瓣四散张开,从里面弹出一蓬极细的粉末。 粉末肉眼几乎看不见,比灰尘还细,在空气里扩散成一团看不到的雾。 王书雅的鼻子吸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 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张老板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王总?王总!” 王书雅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眼珠子失去了焦距,嘴唇微微张开,一丝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她没有昏过去。 准确说,她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四肢软得跟面条一样,脑子里一片混沌,像被人用棉花塞满了。 那个东瀛女人走过来。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掐住王书雅的下颌,把她的脸掰过来。 近距离看了几秒。 “很漂亮。”女人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然后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枚银针。 银针极细,不到一寸长,针尖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她把银针扎进了王书雅后颈。 王书雅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所有的挣扎都停了。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昏迷,不是失焦。是一种很诡异的平静。像一汪死水。 张老板站在旁边,两条腿打着哆嗦,嘴皮子上下打架:“你……你们对他干了什么?” 松本先生站起来,走到张老板面前。 他笑了。笑容依旧客气,甚至有点温和。 “张先生。”他拍了拍张老板的肩膀,“你是一个聪明的生意人。聪明的生意人,应该懂得在正确的时机做正确的选择。” “什么……什么选择?” “配合我们。帮我们拿下桃花山的开发权。事成之后——”松本竖起两根手指头,“两百万美金,打进你的户头。” 张老板愣住了。 两百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一千四百多万。 他做了十几年中间商,吃了十几年的差价,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也没这个数。 但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地上的王书雅。 这女人刚才还是县城呼风唤雨的女首富,现在像条死鱼一样瘫在红木地板上,脖子后面插着一根针,两眼空洞。 “我……我要是不答应呢?”张老板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松本歪了歪头。 旁边那个光头壮汉一步跨过来,一只手掐住了张老板的脖子。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脚悬空,鞋底离地板二十公分。 张老板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手拼命去扒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但根本就扒不动。 松本用手帕擦了擦眼镜片,不紧不慢地说:“张先生,我不喜欢威胁人。但有时候,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交流了。” 光头壮汉松了手。张老板直接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脖子上一圈紫红色的手印。 “我……咳咳咳……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 松本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张先生,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高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268章保释李瘸子 第二天,黄玲正在办公室看案宗,分局的刘副局长走了进来。 “黄队,忙着呢?” 黄玲站起来:“刘局,有事?” 刘副局长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头敲着扶手。 “那个桃花村的李瘸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瘸子拒不认罪,说案发那天他根本就没去过桃花山。”黄玲说。 “时间超过24小时了吧?” “超过了。” “把人放了。” 黄玲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您说什么?” “我说放人。”刘副局长的语气很随意,跟说今天中午吃面条一样,“有人打了招呼。保释手续已经办了,今天下午之前,人必须出去。” 黄玲手里的签字笔“咔”的一声掰成了两截。 “刘局,李瘸子涉嫌故意杀人。死的还是国安九局的干部。这案子的级别您应该清楚。” 刘副局长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走到黄玲面前,压低了嗓门:“黄玲,我再说最后一遍。保释手续是县政法委批的。王书雅王老板亲自递的材料,律师团都到位了。你要是不放,你跟政法委去掰扯。” 王书雅? 黄玲脑子里“嗡”了一下。 王书雅跟李瘸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个是县城有头有脸的女首富,一个是桃花村偷鸡摸狗的老混子。这两人什么时候搭上线了? “刘局——” “我话撂这了,赶紧放人。”刘副局长打断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别犟。犟不过的。” 门带上了。 黄玲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手攥着断成两截的笔,喘了好几口粗气。 她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曹之爽。 手机掏出来,拨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拨。 “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黄玲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又打了两遍,全是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之爽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 下午。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看守所大门外。 车上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手里拎着公文包,一人一份材料,递到窗口。 手续齐全,保金到位,担保人签字画押,公章红得晃眼。 黄玲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看守所的铁门打开。 李瘸子从里面一瘸一拐走出来。 黄玲从走廊里走出来。 “李瘸子。” 李瘸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保释不等于没事。你的嫌疑没洗掉,随传随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瘸子低着头,啥也没说。 这时,律师走过来对李瘸子说:“李瘸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老板要见你。” 律师把李瘸子塞进商务车后座。 车里铺着真皮座椅,空调开得足。 李瘸子这辈子坐过最好的车是村口老马家的电动三轮,带棚子那种。 现在一屁股坐进这商务车里,两条老腿都不知道往哪搁。 “李先生,喝水吗?”副驾驶上那个律师扭过头,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李先生。 李瘸子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被人叫李先生。在桃花村他被叫了三十几年的李瘸子,他甚至连自己真名都忘了。 李瘸子接过水瓶,拧了半天没拧开。手抖得厉害。 在看守所关了一天一夜,他以为自己这条老命交代了。 但他就是咬死不承认,没想到事情迎来了转机,他被保释出来了。 “请问,我们这是去哪啊?”李瘸子缩着身子,拘谨地问道。 “去见我的老板。”律师笑了笑。 老板?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江畔会所。 李瘸子被两个律师一前一后“请”进大门。 过了前廊,上了三楼,在一个包间停下。 门推开。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带眼镜的东瀛人,还有一个壮汉。 还有一个女人坐在角落。 女人穿着黑西装,包臀裙裹着两条长腿,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脸上的妆画得精细,嘴唇红艳艳的。 这女人他见过。 第269章老板有请 两个月前,曹之爽的药材加工厂开业,这女人就出现过,好像叫什么王书雅,是县里的女首富。 当时李瘸子站在人堆里,胳膊肘,还捅了身旁的儿子李小狗一下。 “看见没?县城女首富,王书雅。” 李小狗翻了个白眼。 李瘸子又说:“你小子啥时候能有曹之爽的本事,认识县里的女首富?” 李小狗当时怼了一句:“谁让你不让我念书了?我要是念了书,我一定能考上大学。现在我都得娶白富美了。” 李瘸子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就是上了清华,也是个混吃等死的料!” 那天的事,李瘸子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戴眼镜的东瀛男人站了起来。 “李先生,欢迎你。” “我叫松本。这位是张先生。”松本往旁边一指。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张老板-张国强。 李瘸子认识这人。张国强在县城做中间商,倒腾过化肥,也倒腾过农机设备,跟各个村的人都打过交道。 前两年还来桃花村拉过一车复合肥,赊账三个月才给钱。 此刻张国强站在墙角,两只手揣在裤兜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李瘸……李先生。”张国强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句。 李瘸子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这些人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保释他? 想不通。 但李瘸子知道他得做点什么,随即“扑通”一声,他跪下了。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救我出来!”李瘸子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得地板咚咚响,“你们就是当今的活菩萨!我李瘸子上辈子修了八百年的福,才遇上你们这些大贵人!” 松本笑了。 他弯下腰,双手虚扶了一下李瘸子的胳膊:“李先生,请起来。地上凉。” 李瘸子不敢起。 “起来吧。”松本的语气温和得像个和蔼的长辈,“我们救你出来,不是要你跪的。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生意? 李瘸子抬起头,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鼻涕还挂着一溜。 “啥……啥生意?” 松本拍了两下手。 门外走进来一个黑衣人,双手端着一只深棕色的皮箱,放在茶几上。 箱盖掀起来。 李瘸子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去。 钱。 满满一箱子。 红票子,一捆一捆,用银行的腰封扎着。码得整整齐齐,跟砖头一样密实。 李瘸子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他儿子李小狗结婚时收的份子钱,一共三千八。 当时他数了十几遍,激动得一宿没睡着。 现在这一箱子,随便抽一捆出来,都比那三千八多。 “这,这是多……多少钱啊?”李瘸子的嗓子眼发紧。 “五十万。现金。”松本说,“全是你的。” 李瘸子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偷偷掐了一下大腿。 疼。不是梦。 “条件很简单。”松本坐回沙发上,翘起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别说一件,十件八件我也干!” “我需要你,成为桃花村的村长。” 李瘸子愣了。 村长? 桃花村现任村长赵铁柱,干了十四年。 这人虽然不正经,但办事能力强,村里的大事小情都能摆平。说不上多受爱戴,但也没人跟他过不去。 让他李瘸子当村长? 他一个偷鸡摸狗的瘸腿老汉,凭啥? “我……我没当过干部。”李瘸子有点怵。 “不需要你有经验。”松本说,“你只需要用这笔钱,买通村里说话有分量的人。把赵铁柱从村长的位置上弄下来。剩下的事,我们帮你安排。” 李瘸子蹲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五十万。 在桃花村,五十万能盖三栋小洋楼。能给大孙子攒够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能把家里那间漏雨的土坯房扒了重建。 而条件呢?当个村长而已。 赵铁柱那货都能当村长,他李瘸子为啥不行? 论脑子,他不比赵铁柱差。 论嘴皮子,他甩赵铁柱八条街。论人脉,好吧,他的人脉确实差点意思。但有钱,人脉算个屁。 “行!我干!” 李瘸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皮箱。两只手摁在钱上面,指头哆嗦得跟弹琵琶一样。 松本笑着看他,推了推眼镜。 旁边的张国强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飘向角落里的王书雅。那女人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坐在那里,跟一尊雕像一样。 李瘸子抱着皮箱往外走的时候,从王书雅身边经过。 他多看了一眼。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女人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活人的。 但他没往心里去。五十万在怀里揣着,这会儿就算有鬼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怕。 第270章桃花村的风波 傍晚。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桃花村村口。 车门打开,李瘸子拎着皮箱下了车。司机帮他关了门,那辆奔驰调头就走了。 李瘸子拎着箱子,一瘸一拐往家走。 村道上,几个蹲在墙根聊天的老头看见他,全愣了。 “那不是李瘸子吗?” “不是进去了吗?咋出来了?” “他坐的啥车?黑色的,大奔吧?” “瘸子发财了?” 李瘸子昂着头,走得比平时快了三倍。到了自家院门口,一脚踹开篱笆门—— “小狗!” 李小狗正蹲在院子里给花花喂食。听到喊声,他站起来,手里还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看见他爹拎着个皮箱,从外面一瘸一拐进来。 “爹?你咋回来了?” “回来了呗。” “你不是……”李小狗的声音压低了,左右看了看,“你不是被抓了吗?警察把你放了?” “放了。有贵人保我。” “啥贵人?” 李瘸子没答话。他把院门闩上,又把篱笆外面够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这才一把拽住李小狗的胳膊往堂屋里拖。 “爹你干啥?拽疼了!” “闭嘴,进来说。” 堂屋的门关上了,窗户也拿破布遮了。李瘸子把皮箱往炕上一扔,“咔嗒”两声打开。 箱盖弹起来的一瞬间,屋里被那一片红色映得泛了光。 李小狗的搪瓷碗掉了。碗在地上滚了两圈,叮叮当当的。 “爹……这……这哪来的?” “别问哪来的。”李瘸子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按着皮箱边,压低嗓门,“儿啊,咱家发达了。” “爹,这是多少钱啊?” “五十万。” 李小狗的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五……五十万?” “你他妈小声点!”李瘸子照他脑袋就是一巴掌,“嚷嚷啥?让全村听见啊?” 李小狗捂着嘴,蹲在地上,眼睛盯着那箱钱,瞳孔都散了。 他这辈子打过工、种过地、杀过猪、放过羊,手里最阔绰的时候也就一百来块钱。那还是过年给他娃买奶粉剩下的。 五十万。 “爹,这钱不会是偷的吧?” “放你娘的屁!”李瘸子骂道,“谁家金库让我偷?有人给的。” “谁给的?白给的?” “不是白给。”李瘸子舔了舔嘴唇,把今天在会所里发生的事,捡着要紧的跟李小狗说了。 当然,那个东瀛人松本的身份他略过了。 “人家就一个条件,让我当桃花村村长。” “村长?”李小狗一脸懵。“爹,你当村长?你平时连咱家的鸡都管不住……” “你懂个屁!”李瘸子一拍炕板,“管鸡和管人是一回事吗?你爹我脑子灵光着呢,就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五十万砸下来,赵铁柱那货算个屁!” 李小狗不说话了。他盯着那箱钱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那……赵铁柱不会轻易让位子的。他当了十四年村长,跟乡里都有关系。” “所以要花钱嘛。”李瘸子从箱子里抽出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村里说话有分量的,数来数去就那几个。老马头、刘大炮、孙婶子、还有河东的王老六。这四个人摆平了,赵铁柱就成光杆司令了。” “老马头好说,他认钱,给他两万,他能给你到处拉票。刘大炮也好办,他儿子年底要结婚,彩礼还差一截。孙婶子……” 李瘸子掰着手指头算,越算眼睛越亮。 “爹,我咋感觉不对劲呢?”李小狗挠了挠头,“人家凭啥给你五十万让你当村长?当村长对人家有啥好处?” 这个问题,李瘸子不是没想过。但五十万摆在面前,他的脑子自动把那些疑问过滤掉了。 天上掉馅饼,先吃了再说。噎死算倒霉,吃饱了算赚了。 “管那么多干啥?人家有钱人的想法,你能猜得透?”李瘸子把箱子合上,锁好,塞到炕里头的被窝底下。 “明天一早,你去找老马头,就说你爹请他喝酒。别的什么都别说。” “行吧……”李小狗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 第271章只要钱到位 第二天一大早,李瘸子就开始行动了。 动作比兔子还快。 他让李小狗先去老马头家递话,自己一瘸一拐地去了村东头的小卖部,花了六百块买了四条好烟、两箱酒、外加十斤猪头肉。小卖部的周嫂看了他一眼,都惊了。 “李瘸子,你发财了?” “你管呢。”李瘸子把东西装进蛇皮袋,甩到肩膀上,出门了。 第一站,老马头家。 老马头叫马德才,六十二,桃花村辈分最高的几个老头之一。 老马头年轻时候当过民兵连长,嗓门大,脾气犟。村里有个啥红白喜事,他坐上席,就没人敢坐第二把交椅。 李瘸子去的时候,老马头正蹲在废墟堆前面抽旱烟,一脸愁苦。 “马叔!”李瘸子拎着东西推门进去。 老马头抬头看了一眼:“你小子不是被警察抓了?咋出来了?” “误会,误会。搞清楚了就放了。”李瘸子把烟酒猪头肉往桌上一堆,“马叔,来来来,侄子给你带点好东西。” 老马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李瘸子。旱烟杆子在门牙上磕了两下。 “你找我啥事?” “嘿,马叔,你看看你这话说的,侄子不能没事就来看看你?” “少跟我扯犊子。你李瘸子要是没事能来看我,母猪都能上树。” 李瘸子嘿嘿笑了两声,把门带上了。 两人坐下来。李瘸子给老马头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碰了一下。 “马叔,我听说你家碾米房的机器坏了,没钱修?” 听到这话,老马头不乐意了:“你要是来嘲笑我的,就立刻给我滚。” “不是,不是,”李瘸子急忙摇头,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老马头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一沓红票子的边角。 “马叔,这里有一万。你碾米房的修缮费,侄子包了。” 老马头的旱烟杆悬在半空。 沉默了五六秒。 “你小子,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赚的。做了点小买卖。”李瘸子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马头没动那个信封。他盯着李瘸子看了好一会儿,老脸上的褶子一层叠一层。 在桃花村活了六十多年,李瘸子什么人什么德性,他门儿清。 李瘸子是个什么货色?偷鸡摸狗,嘴碎手欠,占小便宜没够,吃大亏受不了。 这种人突然大方起来,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吓人。 “你要我干啥?”老马头问。 “也没啥大事。”李瘸子压低了声音,往前凑。“马叔,赵铁柱当了十四年村长了,你觉得他干得咋样?” 老马头用旱烟杆子戳了戳桌面:“你想换村长?” “我觉得,该换换了。” “换谁?你?” 李瘸子笑了:“马叔,我自个儿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但总得有个人站出来吧?村里要发展,不能老靠赵铁柱那种人。” 老马头沉吟了半天。他拿起信封,用大拇指拨了拨里面的钞票边缘。 一万块。 足够他修碾米房了。 “我不管你要干啥。”老马头最后把信封揣进了棉袄内兜里,站起来,“但有一条,村里不能乱。要是你带头闹事,搅得桃花村鸡犬不宁,我第一个出来收拾你。” “马叔你放心。绝对不乱。” 老马头搞定了。 下一个,刘大炮。 刘大炮本名刘建设,四十八岁,当过兵,退伍回来在家种地。 因为嗓门大加上脾气火爆,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大炮。 他在桃花村属于中坚力量,辈分不算最高,但人缘好,干活实在,村里修路挖沟,他永远第一个到场。 他家的情况李瘸子门儿清,独子刘磊年底要结婚,女方开价彩礼八万八。 刘大炮东拼西凑了七万,还差一万八。为这事,刘大炮两口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圈。 李瘸子拎着两瓶酒找上门的时候,刘大炮正在院子里焊铁架子。火花四溅的,烤得脸通红。 “老刘!忙着呢!” 刘大炮关了焊枪,掀起面罩,看见李瘸子,皱了皱眉:“你咋来了?你不是……” “放了,搞错了。”李瘸子把台词说得越来越顺溜了。 两人进了屋。 李瘸子这次没绕弯子。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两万块,直接拍在桌上。 “老刘,你儿子结婚的彩礼,我帮你补上。” 刘大炮的焊枪面罩“啪”的掉在地上。 “你说啥?” “里面是两万?不够我再添。” 刘大炮盯着那个信封,眼皮跳了好几下。他伸手去摸,摸到了,又缩回来。 “李瘸子,你到底想干啥?” 第272章村长该换了 “赵铁柱那村长该换了。”李瘸子说。 刘大炮的脸沉下来。 “你给我送钱,让我帮你选村长?” “不是帮我。是帮咱全村。”李瘸子的嘴皮子翻得飞快:“老刘你想想,赵铁柱干了十几年了,村里穷成啥样了?曹之爽搞的种植基地是他的功劳吗?那是人家小曹自个儿有本事。赵铁柱有啥本事?除了包养小娘们还会干啥?” 这话有几分道理。 赵铁柱确实没什么魄力。 桃花村能有点起色,主要靠曹之爽的种植基地带动。赵铁柱在中间的角色,说好听叫配合,说难听就是跟着沾光。 刘大炮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信封。 “我只帮你说话。其他的事别拉上我。” “够了够了。有你这句话就行。” 搞定了老马头和刘大炮,李瘸子没闲着,顺道去了村西头孙婶子家,又去了河东王老六的养猪场。 四个人,四个塞满红票子的牛皮信封,全砸了下去。 有钱开道,啥事都不叫事。 第二天一大早,桃花村村委大院的广播响了,大喇叭刺啦刺啦叫唤了两声,老马头那个破锣嗓子传遍了全村: “每家每户出个当家的,来村委大院开会。马上来!” 赵铁柱端着个茶缸子,正坐在家里喝茶,冷不防听见外头的喇叭声,一口茶全喷在了桌面上。 “马德才这老王八蛋吃错药了?谁让他动大喇叭的!”赵铁柱把茶缸子一撂,提着裤腰带走出门。 大院里已经三三两两围满了人。老马头站在台子上,刘大炮、孙婶子和王老六站他两边。 李瘸子揣着手蹲在台阶最下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赵铁柱拨开人群走进去,指着老马头的鼻子骂:“老东西,我是村长你是村长?开啥会?” 老马头磕了磕旱烟锅,眼皮往下耷拉:“铁柱,今天这会,就是讨论你当不当这个村长的事。”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讨论我?”赵铁柱怒极反笑,两手叉腰:“我在桃花村干了十四年。修路、通水、拉电线,哪件事不是老子跑下来的?你们想罢我的官?靠什么?靠你们这几张老嘴?” 刘大炮上前一步,那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挥了一下:“赵铁柱,你别搁这表功。修路通水那都是县里下的指标,换条狗坐在你那位置上也能办。这几年村里穷成啥样你瞎吗?人家之爽种植药材,又开药材加工厂,带领乡亲们致富,你除了在旁边蹭吃蹭喝,你干啥实事了?”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孙婶子也在旁边帮腔。 赵铁柱气得脸红脖子粗,扫了一圈台下。 看见李瘸子蹲在那笑眯眯地抽烟,老谋深算的劲头全挂在脸上,这事是谁在背后倒腾,一目了然。 “李瘸子!”赵铁柱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李瘸子旁边的破木桶,“几天没收拾你,长能耐了是吧?你一个进局子的劳改犯,跑这来带头挑事!” 李瘸子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赵铁柱,少拿局子吓唬我。警察都证明老子是清白的放我出来了,你还不认?今天站在这,咱不扯别的,就比比谁能给乡亲们带来真金白银。” 李瘸子往台阶上一站,从怀里掏出一个涨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他把袋子倒过来。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哗啦啦落在了大院的水泥台子上。 空气一下子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乡亲们!”李瘸子扯着嗓子喊,底气十足: “我李瘸子是个什么人,你们清楚。但我今天把话撂这,老子要选这个村长。只要你们投我一票,让我把赵铁柱从位置上弄下来,每家每户,我这发两千块钱的‘发展基金’!” 人群这回不是炸锅,是发疯了。 两千块。 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桃花村村民来说,这就等于天上掉下大馅饼。 赵铁柱脸色煞白。他伸手指着李瘸子,哆嗦了半天:“你……你这是贿选!你犯法!” “有本事你去告我啊!”李瘸子梗着脖子。 没人搭理赵铁柱。大家伙两眼全盯着地上的钱。 老马头见火候到了,一锤定音:“既然大伙都有意见,那就按规矩来,举手表决。同意赵铁柱下台,李瘸子接班的,举手!” 刷—— 全场大半的人举起了手。 那些没举手的,被旁边的婆娘狠狠掐了腰间软肉,也赶紧把胳膊抬了起来。 大势已去。 赵铁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村委大院。耳边全是那些喊李瘸子“李村长”的巴结声。 第273章小媳妇也跑了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铁柱推开堂屋的门,就看见小媳妇刘大美正把几件花衣服往一个红色行李箱里塞。 “你干啥去?”赵铁柱红着眼吼了一嗓子。 刘大美拉上行李箱拉链,抬头看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把头发拢到耳后。 “你瞎啊?看不见我收拾东西?” “你敢走?”赵铁柱几步窜过去,一把夺过旅行箱,“老子给你买金项链,买新衣服,你现在要走?你去哪!” 刘大美冷笑一声,化着浓妆的脸上尽是嫌弃:“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赵铁柱。你现在连村长都不是了,屁也没有,还指望老娘跟你喝西北风?” 这种嫌贫爱富的本性,此时暴露无遗。 “你不跟我,你还有谁可跟!” “我有的是人要。”刘大美把箱子抢过来,拍了拍上面的浮土,“李哥昨天就跟我说了。只要我跟他好,就带我去县城买大金镯子。” 赵铁柱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瘸子?这娘们转头就跟了李瘸子?那个半截入土的老光棍? “刘大美你没良心,为了娶你过门,老子把结发妻子王凤霞都给赶走了。”赵铁柱抡起巴掌就要打。 刘大美不但没躲,反而挺起胸脯迎了上去。 “你打!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李哥现在有钱有人,你要是碰我一下,信不信他让你在桃花村待不下去!” 赵铁柱的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权势、脸面、女人,一天之内全没了。 刘大美翻了个白眼,拖着行李箱扭着腰肢走出了院门。 赵铁柱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冰凉的泥土地扎着他的屁股,冷意蔓延到全身。 他想起前妻王凤霞。 当年他还是个穷光蛋的时候,王凤霞陪他吃了三年的酸菜,一点怨言没有。他干上村长后,花天酒地把王凤霞一脚踹开,找了刘大美这个妖精。 报应啊! 赵铁柱在地上枯坐了半个时辰,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瘸子用钱砸人,那钱来路不明,绝对有问题。 李瘸子这个老贼,从看守所出来就变了天,背后肯定有猫腻。 在桃花村,能把这件事掀翻、且不怕李瘸子的,满打满算就一个人。 曹之爽。 只有曹之爽出马,才能镇住现在飞扬跋扈的李瘸子。 赵铁柱摸出手机,给曹之爽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连打五遍,全是这个冰冷的女声。 赵铁柱急了,立刻向曹之爽家跑去,到了家门口,看到了正在扫地的曹大山。 “大山,之爽呢?” 曹大山正拿着扫帚扫院子,看见赵铁柱披头散发地跑进来,吓了一跳。 “铁柱?这是咋了?听说你在村委被李瘸子弄下去了?”曹大山问。 “别提那个老王八蛋了!”赵铁柱抓着曹大山的胳膊,“之爽呢?他在家没?” “出去办事了,好几天没见到人了。”曹大山也是一脸无奈。 赵铁柱的心凉了半截。 “他加工厂那边去过没?” “不知道。雨薇那丫头应该在厂里,你去问问她。” 赵铁柱往药材加工厂跑。 厂房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分拣刚收上来的药材。林雨薇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事本在核对账目。 “林丫头!”赵铁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跑过去。 林雨薇转过头,见赵铁柱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停下手里的活。 “赵叔,出什么事了?” “之爽来过厂里没?我找他有急事!” 林雨薇摇了摇头,“没来。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赵叔,村里发生啥事了?” 赵铁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把李瘸子夺权、刘大美跟着跑了的事,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林雨薇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一听就发觉不对劲了。 “李瘸子被带走是因为人命案子,才过二十四小时就放回来了,这绝对不正常。” 林雨薇放下记事本,“赵叔你别急,之爽肯定是有事。等他回来,绝对不会由着李瘸子胡作非为。” 赵铁柱从药材加工厂出来,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往村里走。 他摸出手机又拨了一遍曹之爽的号码。 那个冰冷的女声又响了。 还是不在服务区。 赵铁柱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双手抱着脑袋。 完了。 咋办啊? “嘀嘀——” 一辆警车从后面开过来,在他身旁停住。 车窗摇下来,黄玲探出半个身子:“赵铁柱?你怎么在这坐着?” 赵铁柱抬头,看见黄玲一身警服,眼圈通红的老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黄队长,你来桃花村有事?” “找之爽。他电话打不通,我来看看他在不在家。” 赵铁柱苦着脸摇头:“不在。他爹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厂里也没人,问了林丫头也不清楚。” 黄玲眉头拧了一下。 她把车靠边熄了火,下来走到赵铁柱跟前。看了他两眼,见他头发乱糟糟的,衣领子歪着,鞋上沾满了泥巴,整个人跟被雷劈过一样。 “你出啥事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他把李瘸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保释出来、到联合村民罢免他村长,当众撒钱,再到刘大美卷铺盖跟了李瘸子。 讲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黄玲越听脸色越沉:“李瘸子的保释是王书雅办的。” 赵铁柱有些懵:“你说,谁,谁办的?” 第274章一切都在计划中 “王书雅!”黄玲掷地有声地说道。 王书雅可是曹之爽的好朋友,这点赵铁柱是知道的。 可这和李瘸子有什么关系?李瘸子什么时候跟王书雅攀上关系了? 这里面一定有事! “既然之爽没在村里,那他能去哪了呢?” 黄玲想到了陈锋,掏出手机,翻出了陈锋的号码。 她犹豫了三秒。 打了出去。 响了五声才接。 “黄玲,什么事?”陈锋的声音很平静。 “陈队长,你知道之爽去哪了吗?他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村里这边出了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在我这。” 黄玲一愣:“在你那?” “对,他在齐市基地。从龙婆那边出来之后,我就直接带他过来了。他在修行资源库里挑了几样东西,现在正在闭关修炼。” “闭关?”黄玲急了,“陈队长,桃花村这边出了大事。李瘸子花重金把村长换了,背后牵涉到王书雅。我总觉得这跟九菊一派的事有关联——” 陈锋的声音很淡定:“李瘸子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黄玲一愣:“你们都知道了?” “对!黄玲,你先稳住局面。不要打草惊蛇。桃花村那边的事,等之爽闭关结束再处理。我会派人去盯着。”陈锋说。 “之爽要闭关多久?”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周左右。” 黄玲攥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把涌到嗓子眼的焦躁硬压了回去。 “那好吧,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赵铁柱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这时候凑上来,满脸期盼:“黄队长,之爽啥时候回来?” “快了。你在村里先撑着,别跟李瘸子起正面冲突。那老东西现在有钱有势,你一个人顶不住。” “那我还能干啥?”赵铁柱的声音里全是窝囊。 “盯着他。看他接触什么人,做什么事。能记就记下来。”黄玲拍了拍赵铁柱的肩,“之爽回来了,一切都好办。” 时间倒回一天前。 就在黄玲接到分局刘副局长那道放人指令的同时,陈锋也接到了京城的加密专线。 九局情报网已经查清,插手保释李瘸子的县城首富王书雅以及东瀛外资企业家-松本。 挂掉电话,陈锋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曹之爽。 曹之爽虽然不清楚王书雅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清楚,王书雅一定有苦衷。 “陈队长,你有什么打算?”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李瘸子就是个弃子,九菊一派想用他搅浑桃花村的水。既然这样,咱们就得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陈锋一脚油门踩下去,“咱们先不回村,去齐市。” “去那干嘛?” “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出手护住桃花山的龙脉,九局的资源库随你挑三件东西。”陈锋目光直视前方,“要对付东瀛九菊一派那种传了四十代的老怪物,你现在的境界还不够稳。去拿你的酬劳,把本事再往上提提。” 两个小时后,越野车开进了齐市近郊的一处废弃纺织厂。 穿过三层伪装岗哨,顺着一条液压升降的暗道,两人来到了地下将近五十米深的国安基地。 空气里弥漫着防潮剂和微弱的檀香混合味。 走廊尽头有一扇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陈锋在一旁的视网膜读取器上扫了一下输入了三道极其繁琐的密码。 大门才缓缓向两侧退开。 “这里是华北区七个绝密资源库之一。里面的东西都是这几十年国家从全国各地收来的奇物、法器和古籍。”陈锋站在门边,“两个小时。规矩不破,只能带走三样。” 曹之爽踏进门内。 资源库的空间大得像个室内篮球场。没有一排排的书架和货柜,而是用特殊的抗压玻璃做成一个个独立的隔间。 曹之爽没乱走,直接开启了灵明眼。 这一开眼,整个仓库的景象变了。 原本那些看着普通的石头、木片、旧兵器表面,全都在冒着不同颜色的气息。 有些淡如青烟,有些红得像火,交织成一片庞大的能量场。 很多摆在显眼位置、造型精美的玉佛、长剑,在灵明眼下气血枯败,不过是凡俗的古董罢了。反倒是角落里某些不起眼的东西,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 曹之爽顺着灵气最强的地方走去。 他在西南角的一个玻璃柜前停下。柜子里摆着一个巴掌大、长满绿色铜锈的破落小鼎。鼎腿断了一根,看着像是废品站淘来的破烂。 但在灵明眼的注视下,这小鼎内部布满了繁复的纹路。 一丝丝纯粹的药气在那些纹路中流转生生不息。 “那是个残缺的炼丹炉,清末的时候在一个道士墓里挖出来的。研究过很多次,但没人能催动它。”陈锋在后面提醒。 “就它了。”曹之爽没有犹豫,按开玻璃柜的锁,把小鼎拿在手里。手指刚碰到鼎身,他体内青木诀真气竟然自动沸腾起来,这东西绝对是一件宝物!” 第一件得手。 第275章冲击青木诀第九层 曹之爽继续往里走。 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时,他的目光被一截焦黑的木炭吸引了。 那木头两头尖中间粗,像被雷劈过的树心。没有任何特殊造型,死气沉沉地摆在一个垫着黄绸布的托盘上。 灵明眼看过去,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焦黑的外壳下面,封锁着极为暴烈的光芒。每一次光芒闪烁带有毁灭与重生的双重力量。 “雷击木。千年雷击桃木的树心。”曹之爽转头看陈锋。 “眼光很毒。”陈锋点头,“这东西蕴含天雷气韵,至刚至阳。很多修行中人想用它做法器,但上面的雷霆之力太霸道,稍微碰一下经脉就会受损,所以一直扔在这吃灰。” “第二件就是它了。” 曹之爽把雷击木揣进兜里。他修的是青木诀五行属木,雷劈木则是木之极。常人怕天雷狂暴,但他有吸日珠来中和,正好用这雷击木的毁灭之力敲碎青木第八层到第九层那块坚硬的壁垒。 剩下最后一件。 曹之爽在兵器和古籍区转了一圈。没找到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直到他在出口的杂物堆里,扫到了一抹极暗的灰色气息。 扒开几个破盾牌,底座压着一块灰扑扑的玉简。 不平整,甚至有一角是残缺的。 握在手里有一种彻骨的冰凉。 这并不是什么灵药法宝,而是阵法玉简。《厌胜书》里记载的那些咒术偏向于借物施咒和坑人,缺少大范围守护地脉的正统风水阵。 而这块玉简里面刻录的,恰好是一门上古残阵。 专门克制阴邪、护持灵脉。 如果是对付九菊一派的阴阳术,这玩意比十把宝剑都管用。 “三件齐了。”曹之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大门口。 陈锋看了一眼他在三个区域挑出的东西,心底暗暗吃惊。 这小子挑的东西没有一件是表面光鲜的,全是最难驾驭的大凶之物和失传残篇。 这个曹之爽不仅是个修行者,更是个眼光毒辣的行家。 “接下来回桃花村?”陈锋问。 “不急。”曹之爽把雷击木和小鼎放在一旁,席地而坐,“你们这基地安全吧?” “地下五十米,抗核弹级别。” “好。给我找个没人的封闭房间。我要在这闭关。”曹之爽看着陈锋。 李瘸子闹得再凶,也不过是条狗。真正的恶狼是潜伏在暗处的东瀛人。 九菊一派的人不好对付。他必须在这次闭关中,借着雷击木和吸日珠的配合,强行冲破青木诀第九层。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在这场龙脉争夺战中干掉那些东瀛人。 —— 李瘸子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 从村委大院回来的路上,碰见的人都冲他点头哈腰,喊一声“李村长”。 有的是真服气,有的是冲着那两千块钱的“发展基金”装孙子。但不管哪种,李瘸子听着舒坦。 到家之后,他把院门拴死了,拉着李小狗和刘大美进了堂屋。 刘大美是今天下午搬过来的。一个行李箱,两包化妆品,外加一床被赵铁柱买的蚕丝被。女人从赵铁柱家出来到进李瘸子家的门,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 李瘸子关上门,把手机翻出来。 手机是他儿子李小狗淘汰下来的旧款,屏幕碎了一个角,贴了两层透明胶才勉强能用。他翻出通讯录里唯一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李先生。”松本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松本先生!事办成了!”李瘸子蹲在炕沿上,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赵铁柱那龟儿子被我拿下了!我现在是桃花村的村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非常好。李先生办事果然利落。” “嘿嘿嘿,那是!”李瘸子搓着手,嘴咧到了耳根子。 “既然李先生已经是村长了,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李先生帮忙。”松本的语气不急不缓。 “您说!” “桃花山。”松本说,“包括山上和山脚下的所有土地,我需要全部承包下来。” 李瘸子嗯了一声,没立刻回话。 桃花山。那可不是一块小地方。整座山连带周围的坡地、林子,加起来好几百亩。 山上有松林、有野果树、有药材、有猎物。 虽然产权归国家,但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一直在村集体手里。赵铁柱当村长那十四年,桃花山的地从来没动过。 “松本先生,这个事吧……”李瘸子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 不是他不想卖,是他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就把村里最大的一块家底掏出去…… “五百万。” 松本的声音插进来。 干脆利落,没一个多余的字。 李瘸子的脑子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多,多少,五百万? “只要将桃花山承包给我,我给你五百万的好处费!”松本说。 李瘸子的手哆嗦了。刚才还犹豫的那颗心,此刻跟被热油浇过一样,滋啦一声就熟透了。 “行!没问题!” “很好。李先生准备一下相关的手续和文件。我明天带人过去签约。” “好好好,您放心,我全部安排妥当!” 电话挂了。 李瘸子捧着那只碎屏手机,两只手还在抖。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三个圈,转到第四圈的时候,一屁股坐在炕上,仰头冲着天花板嚎了一嗓子。 “五百万!” 李小狗正抱着四岁的儿子在旁边喂糊糊,被他爹这一嗓子吓得勺子都掉了。孩子嘴一瘪,哇哇哭起来。 “爹你疯了?吓着我娃了!” “你娃屁事没有!”李瘸子跳下炕,一把拽住李小狗的领子,“五百万!儿啊,五百万啊!咱家要发了!” 李小狗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啥五百万?” “东瀛的松本先生要承包桃花山!出价五百万!明天就来签约!” 第276章卖祖宗土地 李小狗愣了半天。他把孩子放到炕上,挠了挠脑门:“爹,桃花山是村集体的地,你刚当上村长,说卖就卖……这合适吗?” “咋不合适?我是村长,村里的地我说了算!再说了,又不是卖,是承包。”李瘸子说。 “承包给外人……村里人能同意吗?”李小狗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钱谁不同意?到时候拿出一部分来分给村民,谁还跟钱过不去?” 李瘸子两眼放光,手指头在空中戳来戳去,“我跟你讲,这五百万到手,先拿五十万把咱家这破房子扒了,盖上三层小洋楼。再拿二十万给你买辆车。剩下的,存起来,你大孙子以后上大学、娶媳妇,全有着落了!” 李小狗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他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刘大美坐在炕那头嗑瓜子。听到五百万三个字的时候,瓜子都嗑不动了。她把腿一盘,凑到李瘸子跟前,两只手搂住他的胳膊。 “李哥,你可真有本事。”刘大美红唇一撅,在李瘸子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亲了一口,“你比赵铁柱牛多了。跟着你,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李瘸子被这一亲,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他搂着刘大美的腰,另一只手敲着炕板,越说越来劲:“以后啊,什么赵铁柱,什么曹之爽,在我李瘸子面前都是个屁!曹之爽不就是搞了个药材厂吗?老子五百万到手,在桃花村谁敢跟老子比?” “就是!”刘大美附和,“曹之爽算个屁,哪比得上你李哥?” 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李小狗抱着娃缩在墙角。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爹正在兴头上,他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院子外头。 一棵歪脖子枣树后面,蹲着一个人。 正是赵铁柱。 他是从后墙翻进来的。李瘸子家的篱笆矮,院墙也就一人高,翻起来不费劲。 赵铁柱躲在柴火垛和枣树之间的暗角里,耳朵贴着堂屋的窗户缝,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东瀛人松本先生花五百万承包桃花山。 明天来人签约。 赵铁柱的脑袋嗡嗡直响。他不是什么聪明人,但种了十几年地的人有个直觉,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一个外人出五百万承包桃花山的地,图的绝不是种粮食。 他猫着腰从后墙翻了出去。 出了李瘸子家的地界,赵铁柱撒腿就跑。跑到村口那棵大柳树底下,喘了几口粗气,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拨通了黄玲的号。 “黄队长!李瘸子要把桃花山卖了!” 电话那头的黄玲正在吃面条,筷子停了。 “你说什么?” 赵铁柱把听到的内容一股脑倒了出来。松本、五百万、明天签约,一个不落。 黄玲放下筷子。 “五百万?明天?” “对!” 黄玲脑子转得飞快。松本这个名字她在陈锋的案卷里见过。东瀛人。跟九菊一派有关联。 好家伙。 九菊一派不光杀了赵广路,还要从根上把桃花山的土地拿到手。拿到了土地使用权,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桃花山搞破坏。挖龙脉、断灵气,披着商业开发的皮干见不得人的事。 用李瘸子当村长,就是为了走这步棋。 “赵铁柱,你听我说。”黄玲压低了声音,“继续盯着。签约的时间、地点、来了几个人,全给我盯死。你自己千万别露头,别被发现。” “好,好!” “还有一句话你记住。之爽很快就要回来了。” 赵铁柱攥着手机,使劲点了好几下头。虽然黄玲看不见。 挂了电话,黄玲没有立刻拨陈锋的号码。陈锋说过,一切在计划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九菊一派的人明天就要来签约—— 她犹豫了三秒,还是打了过去。 “陈队长,情况有变。九菊一派的人明天就要到桃花村签约拿地了。” 陈锋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了。” “之爽的闭关——” “快了。” 陈锋停顿了两秒。 “黄玲,明天签不签约不重要。就算签了,也是一张废纸。重要的是,让九菊一派的人全部露面。蛇不出洞,怎么打?” 黄玲点头:“我知道了。” 第277章勾结外人卖大山 头天晚上李瘸子才跟松本通完电话,第二天一早,整个桃花村就炸了锅。 原因是:李瘸子这老登嘴上没把门的。 他昨晚跟刘大美和李小狗说完五百万的事,乐得在院子里多喝了二两。 喝高了就管不住嘴,出门解手的工夫,碰见隔壁老张头,嘚嘚瑟瑟就漏了底。 “老张头,你猜我明天有多大一笔买卖?” 老张头是桃花村的广播站,一夜之间,村头村尾全知道,李瘸子要把桃花山的地承包给外国人了。 而且是东瀛人。 一大早,村委大院门口就聚了三四十号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站了一片。嗡嗡嗡的议论声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卖地给小日子?李瘸子他疯了吧?” “桃花山那是咱祖祖辈辈的地,他凭啥承包出去?” “他当村长才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呢!” 老马头拄着拐棍站在人堆最前面。他的脸比锅底还黑。 昨天他才收了李瘸子一万块钱,今天就听说这老东西要把桃花山卖给东瀛人。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一万块买他帮腔选村长,他认。 但卖地给东瀛人?这事要是成了,他老马头不成了卖过贼了吗? “马叔,你倒是说句话啊!”人群里有人喊。 老马头把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两下,吭哧了半天才开口:“等李瘸子来了再说。” 九点刚过,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村口驶进来。 车停在大院门口。司机下来拉开后门。 第一个下来的是张国强。灰色西装,黑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第二个下来的是王书雅。 她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走路的姿态端庄稳重,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村里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总感觉这女人的眼神不像活人。 第三个下来的是松本。还是那副打扮,眼镜,西装,羊角胡。笑容和气得像个来村里扶贫的干部。 最后下来的是那个光头壮汉和黑衣女人。壮汉两手空空,站在松本身后,像一面移动的墙。黑衣女人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目不斜视。 五个人。 村民们让开了一条道,但没人动弹。几十双眼睛盯着这五个人,气氛绷得紧。 李瘸子从大院里面迎出来。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夹克,还把那双露脚趾的破布鞋换成了李小狗的运动鞋。运动鞋大了两号,走路啪嗒啪嗒的。 “松本先生!欢迎欢迎!”李瘸子两手搓着迎上去,脸上的笑能挤出油来。 松本微微鞠了一躬:“李村长,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里面请!” 李瘸子侧身引路,两人往大院里走。张国强和王书雅紧跟在后面。光头壮汉和黑衣女人殿后。 “站住!” 老马头拄着拐棍挡在了大院门口。 “马叔?”李瘸子的笑僵了一下。 “李瘸子,这几个人是谁?”老马头指着松本他们,“是不是来签桃花山承包合同的?” 李瘸子眼珠子转了两下:“马叔,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人家松本先生是远洋农会的代表,要在桃花山搞农业开发——” “放你娘的屁!” 这一嗓子不是老马头喊的。是刘大炮。 刘大炮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松本的鼻子,铜锣嗓子震得院墙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他们是东瀛鬼子!李瘸子你瞎了还是疯了?把桃花山卖给小日子?”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着嚷嚷。 “对!不能卖!” “祖宗的地,卖给东瀛人,咱们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李瘸子你个卖国贼!” 松本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不减不增,退了半步,很有礼貌地站在一旁。 那光头壮汉的眼睛扫了一圈人群,嘴角往下一撇。 李瘸子被骂得有点挂不住了。脸上的笑收起来,换了一副硬气的表情。 “吵什么吵!”他尖着嗓子嚷,“我是桃花村的村长!村里的事我做主!松本先生是合法的商业投资,不是什么卖国。你们懂不懂法律啊?” “你懂你妈的法律!”刘大炮上前一步。 李小狗从大院里冲出来,挡在他爹身前。 “都别闹!我爹是村长,签合同是合法的!” “合法个屁!”老马头把拐棍往地上一顿,“李瘸子,老头子当初收你那一万块钱,是让你当村长给村里办事的,不是让你把祖宗的地卖给东瀛人的!这事要是成了,我马德才头一个不答应!” 老马头转过身冲着人群喊:“乡亲们,今天这个合同,签不得!谁要是帮着李瘸子干这事,就是桃花村的罪人!祖宗在地底下看着呢!” 村民们群情激愤,声浪一波接一波。 李瘸子被围在中间,脸涨得通红。 他抬头看了松本一眼。松本站在那儿,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往光头壮汉那边偏了一下。 壮汉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周围最近的几个村民就感到了压力。 这人太壮了。 胳膊比村里杀猪匠的大腿还粗,往那一站,一般人近都不敢近。 但老马头不怕。他活了六十多年,当过民兵连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把拐棍横在身前,像战场上的老兵亮出最后一件武器。 “我今天就豁出去了,看谁敢签这个合同!” 李瘸子急了。他回头冲李小狗使了个眼色。 李小狗犹豫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李瘸子低声骂了一句。 李小狗咬了咬牙,冲上去,一脚踹在老马头的拐棍上。拐棍飞出去,老马头没站稳,整个人往后栽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群炸了。 “打人了!李小狗打马叔了!” “畜生!连马叔都敢打!” 老马头坐在地上,棉袄后面沾满了泥。他抬头看着李小狗,嘴唇哆嗦了几下。 “你个兔崽子……” 刘大炮冲上来要揍李小狗,被旁边两个年轻后生给架住了。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李瘸子趁这个工夫,拉着松本和张国强往大院里钻。 “进去签!赶紧签!” 大院里有一张办公桌。 黑衣女人已经把公文包打开,合同摊在桌上。 密密麻麻的字,中英文双语,还有几处注明了日文条款。 松本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李村长,请。” 李瘸子接过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哆嗦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李德财。 他写完了,松本接过笔,在甲方那栏签了名。 合同一式三份。一份给村委,一份给松本,一份给张国强备案。 张国强拿过那份备案的时候,手也在抖。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王书雅全程站在角落,一个字没说,一个表情没变。 就在松本签完最后一份的时候,外面的村民涌了进来。 刘大炮冲在最前面。他一把抓住桌上的合同,攥在手里就要撕。 “我撕了这破纸!” 他刚攥紧,光头壮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过来的。一只粗胳膊横扫,直接拍在刘大炮的侧腰上。 刘大炮的身子弓成了虾米。 他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条凳,倒在地上。嘴张了两下,一口血“噗”地喷了出来。 “大炮!” 几个年轻后生冲上去想帮忙,壮汉抬手就推。 一推一个倒。三个人被他推出去五六步,最远的一个撞在了墙上,后脑勺磕得嘶嘶叫。 赵铁柱在人群最后面。 他一直缩在角落里,按照黄玲的嘱咐不露头。 但看到刘大炮吐血倒地、后生们被打倒,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气全涌了上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院角。 一把劈柴的板斧靠在柴堆上。 赵铁柱冲过去,一把抄起板斧。 “日你先人!打我桃花村的人是吧!” 他举着斧子就朝光头壮汉冲过去。 壮汉转过身。 赵铁柱的斧子还没落下来,壮汉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拳又快又重。 赵铁柱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后背重重拍在地上。 斧子脱手,落在三米开外。 赵铁柱躺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第278章精心策划的骗局 大院里安静了。 壮汉站在正中间,两条胳膊自然下垂。 他没有摆架子,甚至连呼吸都没加粗。 从头到尾,他就出了三次手。推了三个后生,打翻了刘大炮,再一拳撂倒了赵铁柱。 村民们不吱声了。 不是不想拱,是真拱不动。 这壮汉的一拳头下去,赵铁柱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大男人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 这种力道,在场没人扛得住。 松本站在办公桌后面。 他将三份合同整理好,一份一份叠齐,放进黑衣女人递来的透明文件袋里。 全程面带微笑。 “李村长。”松本转过头。 李瘸子的脸色变了几次。 刚才那一阵混乱把他吓得不轻,他没料到村民的反应这么激烈,更没料到壮汉出手那么狠。 刘大炮吐了血,赵铁柱可能断了肋骨。这事闹大了。 但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村委公章盖好了,他的名字也签了。木已成舟。 “松本先生,那个……”李瘸子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他真正关心的事只有一个。 钱。 “您答应的五百万……” 松本推了推眼镜:“当然。我松本说话算话。” 他冲门外抬了抬下巴。 片刻后,商务车的司机从外面拎进来一只银灰色的铝合金箱子。 箱子不大,比装人民币那个皮箱小了一圈,但沉甸甸的。 司机把箱子搁在桌上。 松本亲手打开箱扣。 “啪。” 箱盖弹开。 李瘸子的两只眼睛瞪圆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一摞的钞票。 不是红色的。 是蓝绿色的。 每一张上面印着一个老头的头像,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不是中文。 是日文。 “这是……”李瘸子伸手进去翻了翻。手指头碰到那些钞票的时候,指尖传来一种陌生的纸质触感。 比人民币薄,颜色也不对。 他抽出一捆来翻开,每一张面额写着“1000”。 一千?人民币一千的?没有啊。中国最大面额就是一百。 “松本先生,这是什么钱?” 松本微笑:“日元。五百万日元。跟我们约定好的一样,五百万。” 李瘸子的笑还挂在脸上。 脑子转了五秒。 日元。 五百万日元。 他不懂汇率。但他活了五十多年,买东西用的都是人民币。 日元是什么他只在电视上见过,对了,电视上演过一个段子:一个人去东瀛旅游,花了一万日元,折合人民币五百块。 一万日元等于五百块人民币。 那五百万日元…… 李瘸子的嘴唇开始抖。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数学不好,脑子绕了好几圈。 旁边的李小狗反应比他爹快。 这小子虽然没念几年书,但前两年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同事聊过汇率的事。 “爹……”李小狗的声音变了调,“五百万日元……折成人民币……大概就是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 不是五百万人民币。 是二十多万。 李瘸子站在那里没动。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僵掉,凝固了。 “松本先生。”李瘸子的嗓子干得冒烟,“你说的是五百万人民币。” “不。”松本摇头,依然笑着,“我说的是五百万。但我从来没说过是人民币。李先生如果仔细回忆一下我们的对话,应该能记起来。我说的原话是'五百万'。您自己默认成了人民币,那不是我的问题。” 李瘸子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一把抓住松本的袖子:“你骗老子!你他妈骗老子!” 松本没有挣脱。他低头看了看被攥皱的袖口,叹了口气。 “李先生,请注意你的举止。合同已经签了,双方盖了章,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你对条款有异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申诉。” “老子不管什么渠道!这合同作废!重签!”李瘸子嚎了起来。 松本往旁边退了一步。壮汉跟上了。 李瘸子不管不顾,拽着松本不放:“你还我钱!五百万人民币!不给钱我不签!合同撕了……” 壮汉的拳头从侧面过来。 不是砸胸口,是直接轰在李瘸子的肚子上。 “嗬——” 李瘸子整个人折成了两截。 他双膝跪在地上,两手捂着肚子,干呕了好几下。昨晚喝的酒、吃的花生米,全吐了出来。 “爹!”李小狗扑上来扶他。 壮汉连看都没看李小狗一眼。他把衣袖上沾的一点灰拍了拍,退回到松本身后。 松本蹲下来。 “李先生。”他的声音温和得过分,“做人要讲信用。合同签了就是签了。你是桃花村的村长,村长要以身作则,对不对?” 李瘸子趴在地上,嘴角淌着酸水和血丝。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五十万人民币是诱饵,村长的位子是跳板,桃花山才是目的。 而到了收网的时候,他这颗棋子连渣都不值。 松本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把三份合同分好,一份留在桌上,两份装进公文包。 “王小姐。”松本喊了一声角落里的王书雅。 王书雅走过来。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印章,那是县里商会的备案章,盖在了合同的副本上。 红色的圆戳子落下去,啪。 松本收好东西,直起身,扫了一眼大院里横七竖八的村民。 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给各位添麻烦了。” 然后带着三个人走出了村委大院。 王书雅跟在最后面。她走过赵铁柱身边的时候,赵铁柱正被两个后生扶着坐起来。他抬头看了王书雅一眼。 这女人连眼皮都没动,像个没有灵魂的壳子。 商务车发动,掉头,沿着村道往外开。 李瘸子还跪在地上。 李小狗蹲他旁边,手足无措。 刘大美从院墙外面探头看了几眼,愣是没敢进来。 老马头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把掉在地上的拐棍捡回来,走到李瘸子跟前。 也没骂。也没打。 就站着看了他半天。 最后说了一句。 “李瘸子,你这回可把桃花村祸害惨了。” 第279章青木诀九层万物为兵 齐市,国安九局基地。 第七号密室内。 曹之爽盘腿坐在房间正中央。身前摆着那只断了一条腿的小铜鼎,鼎内搁着雷击木。右手掌心托着吸日珠。 三件东西,呈三角形摆在一起。 轰。 真气像决了堤的洪水,从丹田狂涌出来。 青木诀第九层成了。 同时,曹之爽的修为也来到了炼气期第九层。 他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头动了动,指尖有一层极淡的绿光在流转。 他把手掌摊开,绿光从指缝里溢出来,飘在空气中。 密室的墙角有一盆绿萝。 是陈锋让人放进来的,说闭关的时候看看绿色植物能缓解压力。 曹之爽看着那盆绿萝。 意念操控青木诀,绿萝的叶片竟然抖了一下。 然后,整株植物开始疯长,一片片新叶子在茎节处钻出来,翠绿翠绿的,比正常叶子大了一圈,茎蔓从花盆里爬出来,沿着墙壁往上攀,速度快得肉眼可见。 曹之爽收回意念,绿萝停了。 他又动了一下念头。 一片叶子从茎上脱落。叶片在空中悬浮了两秒,然后像一把飞刀一样射出去…… “笃”的一声,扎进了对面的混凝土墙里。 叶子扎进去大半截。 混凝土墙啊!竟然被一片叶子给穿透了? 青木诀第九层的核心能力,就是借万物草木之力为己用。 一片树叶、一根草茎、一截枯枝,到了他手里,都是强大的兵器,可以杀人于无形。 曹之爽站起来,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从地上捡起从修行宝库中得到的那块阵法玉简。 玉简里刻录的上古残阵叫“镇灵阵”,专门用来镇压阴邪、护持灵脉。 阵法的核心原理并不复杂,以天地五行之气为骨架,布设三十六个节点,形成一张覆盖方圆数里的气网。 任何阴邪之物进入气网范围,都会被灵气反噬。 阵法他已经全部参透。 等回到了桃花山,他可以利用山上现成的草木和灵石作为阵眼,把整座山罩进去。 九菊一派的人再想在山上做手脚,先得问问他这座阵答不答应。 这时,密室的钢闸门从外面打开了,陈锋走了进来。 “突破了?”陈锋问。 “嗯,到第九层了。” “桃花村的情况怎么样?”曹之爽从密室里走出来,接过陈锋递来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陈锋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闭关这几天,事情比预想的发展得快。松本已经拿到了桃花山的土地承包合同。签约当天跟村民发生了冲突,有个叫刘大炮的村民,被打断了两根肋骨,赵铁柱也受了伤。” 曹之爽拧瓶盖的手停了。 “还有呢?” “松本今天调了十几辆铲车过来,准备强行进山施工。村民正在村口堵着不让进。 黄玲带了几个人在现场维持秩序,但她手里没有执法依据,合同是合法签的,村委公章盖好了,李瘸子的签名也在上面。从法律程序上讲,松本有权施工。” 曹之爽把水瓶往旁边一扔。 “走。回桃花村。” “直升机已经在楼顶等着了。”陈锋说。 曹之爽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陈队长,你们那有没有衣服?” 曹之爽身上的衣服已经馊了,毕竟这几天光顾着修炼了。 “仓库里有制服。” “不穿制服。有没有正常的?” 陈锋想了想:“我车后备箱里有一件备用的夹克。” “行。先让我洗个澡。三分钟。” 曹之爽冲进基地的淋浴间,三分钟不到就出来了。换上陈锋的黑色夹克,里面套了件白T恤。头发还是湿的,也顾不上擦了。 两人乘电梯升到地面,小跑上了楼顶停机坪。 黑色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转起来了。 曹之爽跨上去,一屁股坐进舱里。 陈锋坐在对面,拉上舱门。 直升机腾空。 齐市的楼群在脚下迅速缩小……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脑子里想的全是桃花村的事。 李瘸子这老东西贪财也就算了,还敢跟东瀛人勾搭在一起,卖桃花山的地,回去看怎么收拾他。 眼下最要紧的,是拦住松本的铲车。 桃花山下面是龙脉。 真让那帮铲车进了山,挖几锄头下去,灵脉必然受损,到时候,整条太行余脉的气运就会被破…… 直升机往西南方向飞。 二十分钟后,桃花山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第280章孤身挡车队 桃花村村口。 十四辆黄色铲车排成一列,从县道上开过来,柴油机的轰鸣声老远就能听见。 第一辆铲车的大铲斗举到半空,明晃晃的,上面还沾着工地上的黄泥。 车队后面跟着两辆白色面包车,车窗贴了黑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多少人。 村口的岔路被堵死了。 三四十个桃花村的村民横在路中央。扁担、锄头、铁锹,手里能拿什么就拿什么。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 前排站着老马头和几个壮劳力,后排的妇女们抱着孩子,嘴里骂骂咧咧。 “谁敢动我桃花山一棵树,我跟他拼了!” “狗日的东瀛人,滚回你们东瀛去!” 黄玲的警车停在路边。她带了三个警员,拉了一圈警戒带。但警戒带在铲车面前跟摆设没区别。 “都别激动!”黄玲拿着喇叭喊,“有什么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谁都不许动手!” 喊归喊,没人听。 铲车队在村口停下来。车队最前面,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窗摇了下来。 松本的脸露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路中央乱糟糟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张先生。”他扭头跟副驾驶上的张国强说,“去跟村民沟通一下。告诉他们,施工是合法的,合同已经签了。如果强行阻拦,我们会通过法律手段追究。” 张国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硬着头皮下了车。 他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一坨烂泥就糊在了他脸上。 “呸!”孙婶子从人群里探出半个身子,“张国强你个狗汉奸!你帮东瀛人来抢我们的地!你祖坟冒青烟了是不是!” 张国强一抹脸上的泥,苦笑着往后退。 “松本先生,沟通不了。他们不讲理。” 松本点了一下头。 后面的白色面包车门拉开了。下来六个人,清一色黑衣服,戴着墨镜。 光头壮汉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两手空空,站在铲车前面环视了一圈。 黑衣女人也从车上下来了。今天她没穿职业装,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腰间鼓出一块,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王书雅最后下车。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两只眼珠子像玻璃球。 松本下了车,站在铲车前面,对着人群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举过头顶,“这是桃花山的土地承包合同,经由桃花村村委会签字盖章,具有完整的法律效力。我们今天的施工活动完全合法。请各位让开道路。” “放你妈的狗屁!”刘大炮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 他被人扶着,胸口缠了一圈纱布,走路还弓着腰。但嗓门没小半分。 “那合同是李瘸子背着全村人签的!他一个人代表不了桃花村!无效的!” 松本的笑没变:“合同上有村委公章。公章代表村集体意志。这不是我的判断,是法律的规定。” “公章是李瘸子偷盖的!老子不承认!” 松本不跟他争了。他转身向光头壮汉点了下头。 壮汉翻身跳上最前面的铲车,顿时,铲车的发动机轰了两声。 铲斗缓缓放了下来。 巨大的钢铲贴着地面,对准了人群的方向。 “他要开了!”有人喊。 人群开始慌了。扁担锄头在铲斗面前跟牙签没区别。铲车碾过来,挡在前面的人非死即伤。 村民们往两边散。 只有一个人没动。 赵铁柱。 他站在路正中间,双手张开。 “铁柱你让开!”老马头在后面喊。 赵铁柱没回头。 他两手撑开,横在铲车正前方。 铲车又轰了一声。 往前挪了两米。 铲斗的边缘离赵铁柱不到五米。 “赵铁柱你别找死!”李小狗在人群边上急得直跺脚。 李瘸子缩在最后面,拉低了帽檐,恨不得把脸全埋进衣领子里。 自从签约那天的事传开,他走在村里跟过街老鼠一样。但他不敢出头,也不敢阻拦松本,更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铲车的铲斗又往前推了两米。 赵铁柱能闻到柴油燃烧的呛味了。铲斗上的铁锈和旧泥巴近在咫尺。那扇钢板比他整个人都宽。 驾驶室里,壮汉一手握着操纵杆,往下看了赵铁柱一眼。 没有停。 他踩下油门。 铲车咆哮着往前冲。不是慢慢推,是直接加速冲过去。 “他要撞过来了!” “天哪——” 人群爆发出尖叫声。 赵铁柱看着铲斗冲过来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今天死在这,也不能让他们进桃花山。 黄玲拔了枪。但她打不了。驾驶室有钢板挡着,手枪打不穿。就算打得穿,万一子弹跳弹伤了平民怎么办? 她攥着枪,手在抖。 铲斗离赵铁柱不到两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铁柱要被碾成肉饼的时候—— 天上传来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抬了头。 第281章一指逼停十吨铲车 只见,一架黑色直升机从东边飞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桃花山的山尖上方掠过。 飞到村口上空时,高度已经降到了不到一百米。 螺旋桨的气流压下来,地面上的尘土被吹得满天飞。 村民们用手挡着脸,眯着眼往上看。 “飞机?哪来的飞机?” 直升机在村口上空悬停了三秒。 舱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人影出现在舱门口。 黑色夹克,白T恤,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正是曹之爽。 他站在舱门边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一百来米的高度,下面那辆铲车正对着赵铁柱冲过去,铲斗已经快贴上赵铁柱的身了。 没有犹豫。 曹之爽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飞行员的嗓子差点喊破:操!他怎么直接跳下去了!?” 陈锋扶着舱壁往门口探了半个身子,看到曹之爽的身影从百米高空直坠而下,风把他的夹克吹得猎猎作响。 陈锋张了张嘴。 从一百米的高空不带任何装备往下跳。换了九局任何一个奇人都不敢干这事。这小子要么疯了,要么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把握。 地面上,四十多个桃花村村民全看到了。 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 “妈呀!有人跳飞机了!” “那是谁?看不清!” 黄玲也看到了。 她认出了那件黑色夹克。陈锋的备用夹克,一模一样的款式,她在陈锋车上见过。 穿夹克的人,只可能是曹之爽。 一百米。 黄玲的心脏拧成了一团。 “这个傻子。” “曹之爽这个大傻子!” 她清楚曹之爽不会有事。可她还是担心,毕竟这可是高空跳飞机啊,而且还不带任何措施? 铲车离赵铁柱不到一米。 赵铁柱闭上了眼。 风从头顶压下来…… 不是铲车带的风,是从更高的地方来的。 曹之爽落下来的速度很快。 风灌进夹克里,把衣服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地面砸。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没有用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什么缓降的手段。 青木诀第九层的真气灌满四肢百骸,双腿微微弯曲,身体在空中自然调整姿态。 地面上的一切急速放大——铲车、人群、黄土飞扬的村道、还有那个张开双臂站在铲斗前面的赵铁柱。 “轰!” 地面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冲击力往四周扩散,脚下的碎石和泥块溅出去七八米远。 赵铁柱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之,之爽!”赵铁柱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曹之爽。 从百米高空跳下来,这,这还是人类吗?简直就是神灵才能做到的啊? 曹之爽食指伸出,点在了铲车铲斗的刃口上。 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让铲斗停了下来。 十几吨重的铲车,柴油发动机还在轰鸣,后轮在泥地上打着转,冒着黑烟。但铲斗纹丝不动,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驾驶室里,那个来自东瀛的光头壮汉,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踩的油门已经到底了。发动机在嘶吼,液压系统在尖叫,铲斗上的钢铁在嗡嗡震颤。但就是推不动。 被一根手指挡住了。 一根指头。 村口四十多个村民全傻了。 刘大炮嘴里骂到一半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孙婶子手里的扁担掉在地上,她自己浑然不觉。 老马头的旱烟锅子悬在半空,烟丝掉了一撮在鞋面上。 没人说话。 与此同时,曹之爽站直了身子。 他收回手指,扭头看了赵铁柱一眼。 “你趴在这干什么?起来。” 赵铁柱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他看着曹之爽,又看看身后那个被一根手指拦住的铲车,脑子里短路了好几秒。 “之……之爽?你……你从天上掉下来的?” “废话。难不成我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曹之爽没再搭理他。他的目光转向驾驶室。 光头壮汉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松开操纵杆,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门,从铲车上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人少说有一百二十公斤。两条腿跟柱子一样,站在那跟一面肉墙没区别。 "你是谁?"光头壮汉用生硬的中文问了一句。 “你爷爷曹之爽。” 第282章飞叶杀人全场吓傻 光头壮汉的脸拧了起来。 那张脸大得跟磨盘一样,五官挤在中间,鼻孔喷出两股粗气。 “八嘎——” 他骂了一声,左脚蹬地,整个人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不像话。一百二十公斤的体重,冲起来的时候脚下的泥地都在颤。右拳砸出去,带着风声,直奔曹之爽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足够把一个成年男人的头骨打碎。 曹之爽没躲。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地上有落叶。松树的,柳树的,还有几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杨树叶子。他弯腰,两根手指捏起一片杨树叶。 “嗖!” 曹之爽把手里的杨树叶往前一甩。 没有太大的动作。就像平时闲着没事往水塘里丢石子那么随意。 叶子飞出去。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杨树叶从壮汉的喉咙正中间穿了进去。 壮汉的动作定住了。 他的右拳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两只眼珠子往下转,想看自己的脖子。但他看不到。他只能感觉到喉咙那个位置有一股凉意,然后是热。 血流了出来。 壮汉的眼珠子从瞪圆变成涣散。 “咚。” 一百二十公斤的肉体砸在泥地上,震得周围几个人脚底发麻。 壮汉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四十多个村民,六个黑衣人,松本,张国强,黄玲和三个警员。 所有人的脑子,在这一刻全都停转了。 一片叶子。 就把一个来自东瀛的高手给杀了? 给秒杀了? 老马头的旱烟锅掉了。他这次真掉了。旱烟锅砸在脚背上,烫得他“嗷”了一嗓子,但他连弯腰捡的力气都没有。两条老腿打颤,靠在旁边的人身上才没摔倒。 刘大炮的嘴张着,一个字蹦不出来。他嘴里那颗豁了半边的门牙露在外面,配上这副呆滞的表情,看着格外滑稽。 孙婶子双手捂住了嘴。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女直接坐地上了,怀里的娃被晃了一下,咧嘴要哭,被她一巴掌捂住了嘴。 赵铁柱就坐在曹之爽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他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指着壮汉的尸体,嘴皮子翻了好几下,才挤出一个音节: “操……” 黄玲的手还举着枪。枪口对着铲车的驾驶室方向,但她的瞳孔是散的。 她是知道曹之爽修为高的,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不算,一片叶子杀人,这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松本的反应最有意思。 他的笑终于没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左手不自觉地去摸胸口。那里面揣着什么东西。 六个黑衣人也全愣了。他们是松本带来的普通打手,负责壮胆和收拾场面的。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的方式。一片叶子?就把一个顶级高手给秒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瘸子在人群最后面。 他一直缩在那里。从曹之爽落地的那一刻起,他的老腿就开始打摆子了。等到那片叶子穿过壮汉的喉咙,他两眼一翻—— “扑通。” 一屁股坐在地上。 裤裆那块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他尿了。 热乎乎的液体从裤腿管流出来,在脚边的泥地上汇了一小滩。 李小狗在旁边,鼻子抽了一下:“爹,你尿裤子了?” “别他妈说话!”李瘸子两手捂着裆,浑身筛糠。 —— 曹之爽没去管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松本,扫过张国强,扫过那六个黑衣人,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王书雅。 她站在商务车旁边。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步。没有表情,没有反应,连壮汉被杀了她都没眨一下眼。 曹之爽皱了一下眉。 他开了灵明眼。 灵明眼开启的那一刹那,王书雅身上的异常立刻暴露了出来。 她的后颈位置,有一枚极细的银针扎在皮肤下面。 银针不到一寸长,隐在发根底下,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在灵明眼底下,那根银针散发着一团暗绿色的浊气。浊气沿着她的脊柱往上走,缠在脑干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禁锢阵。 她的瞳孔。已经没有焦距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震惊。 是被控制了。 曹之爽的目光从王书雅身上移开,转向松本身后。 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东瀛女人,马尾辫,腰间鼓出一块。 她的右手一直揣在腰间。灵明眼看过去,那块鼓起来的地方不是武器,是一只锦囊。 锦囊里面塞着一团阴术的媒介物。一根银丝线连着她的无名指,另一头接在锦囊上。 控制王书雅的阴术,就是从这女人身上发出的。 线索全串起来了。 王书雅不是叛变了,不是主动帮东瀛人。她是被这个女人用阴阳术控制了心智,变成了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傀儡。 第283章犯我华夏龙脉者死 保释李瘸子、盖商会的章、配合松本签约,所有这些动作,都不是王书雅自愿的。是这个东瀛女人在背后操纵着她的身体去做的。 曹之爽抬脚迈了出去。 “之爽,你要干什么?”赵铁柱在后面喊。 曹之爽没回头。他径直走向王书雅。 那个东瀛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来,手指上绕着的银丝线绷紧了。 曹之爽走到王书雅面前,停下。 王书雅两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对他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 曹之爽的右手伸出去。 两根手指探到王书雅的后颈,拨开发根,精准地摁在那根银针的位置上。 东瀛女人的脸变了。 “别碰!”她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句,右手猛拽银丝线。 曹之爽运起青木诀真气,涌入指尖。 绿色的气劲顺着手指灌进银针里面,跟那团暗绿色的浊气撞在一起。 浊气被青木真气冲得七零八散。 曹之爽两指一拔。银针连着上面的阴术残留,被他从王书雅的后颈里拔了出来。 “嗤——” 银针出来的一瞬间,上面发出一声尖啸。针身迅速氧化发黑,变成了一小截焦炭,碎在他的手指间。 十米之外。 东瀛女人闷哼了一声。 她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血溅在地上,红得扎眼。 她右手里的银丝线“啪”断了。锦囊从腰间掉落,落地之后冒了一阵白烟,烧成了灰烬。 术法被破,反噬了术者。 王书雅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变,从空洞到迷茫,从迷茫到恐惧,最后到正常。 “之爽……” 王书雅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倒。 曹之爽一把扶住她的腰。 王书雅靠在他的胳膊上,浑身在抖。被控制了这么多天,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所有压抑的恐惧和屈辱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没哭。但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没事了,我回来了。”曹之爽把她往后面推了两步,推到赵铁柱面前,“扶着她。” 赵铁柱赶紧站起来接住王书雅。 曹之爽转过身。 松本、东瀛女人、六个黑衣人、张国强。 加上停在后面那十四辆铲车里的司机。 他挨个扫了一遍。 “黄玲。”他喊了一声。 黄玲跑过来:“我在。” “把村民全部带走。退到村子里去。老人小孩先走,受伤的先处理。谁都不许留在这。” 黄玲张了下嘴,想说什么。 “别磨叽。”曹之爽头也没回。 黄玲收了枪,转身跑向人群。 “所有人退回村子!都走!快走!”她的嗓子都喊劈了。 老马头和刘大炮反应快,一人架着一个伤员就往后撤。孙婶子吆喝着妇女和孩子们往村里跑。赵铁柱搀着王书雅,一瘸一拐地跟在人群后面。 李瘸子还坐在地上。裤子湿透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李小狗一把拽起他爹,架在肩上就跑。 “爹你快走啊!” “腿……腿不听使唤……” 李小狗一咬牙,半拖半扛地把他爹往村子方向拽。 三分钟。 村口只剩下曹之爽和东瀛的人。 松本站在商务车旁边。 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但这一次,手指是颤的。 壮汉死了。那是他从东瀛带过来的护卫,服部家的后人,练了三十年的柔道和空手道,赤手空拳能掀翻一辆小轿车。 但今天,却被一个华夏人,用一片叶子给秒杀了! 控制王书雅的银针术也被破了。 操术者川口美雪嘴角还在淌血,半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张纸。 松本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曹先生。”他开口了,语气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腔调,但声线不稳了,“我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大爷!” “你们来华夏,破我龙脉,杀我国安干部,控制我朋友,还带着铲车要刨我家门口的山。你跟我说误会!?”曹之爽喝道。 第284章这就叫华夏底蕴 松本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羊角胡颤了两下。“曹先生,我们大东瀛帝国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和气尼玛啊!” 话音未落,旁边半跪在地的川口美雪站了起来。 她抹掉下巴的血迹,双眼透出阴狠。这女人不装了,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起晦涩的东瀛咒语。 筑基初期的威压铺散开来。周围的温度陡降,就像冬天来临一般。 张国强冻得打了个哆嗦,连连后退,躲到商务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松本也往后撤,指着曹之爽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川口美雪十指翻飞,手指挑起一根看不见的细线。 那是她九菊一派独门的提魂丝。 普通的控制术要下针才能操纵,刚才被拔针反噬,这回她直接动用东瀛阴阳术,用无形的阴气织网。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视线里,数道灰白色的丝线如同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向他缠头绕颈而来。 若被这丝线缠上,人的神智会被压制,沦为听凭摆布的木偶。 “雕虫小技。”曹之爽不退反进,体内青木诀第九层真气全开。 脚底的泥土翻动,几根老树根破土而出,顺着他的裤腿盘旋而上,化作一层木质的铠甲。 灰白虚线撞在树根铠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川口美雪冷哼一声,变幻手诀。 提魂丝忽地散开,化作铺天盖地的发丝,钻向树根的缝隙。 曹之爽压根没打算防守。 九菊一派玩的是阴气,他修的青木诀乃是纯正的东方木系生气,生生不息。 他抬脚踩下,地面震颤,十里八乡的草木灵气汇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一拳打出。 拳风呼啸,带着浓郁的绿芒。 摧枯拉朽。 扑面而来的提魂丝被纯正的木系灵气绞得粉碎。 川口美雪闷哼,连退三步,刚压下去的血气又翻涌上来。 “不可能!”川口美雪用有些拗口的中文喊道,“你区区炼气期,怎么破得了我的筑基术法!” 曹之爽收回拳头,拍了拍手背的灰。“你东瀛那点玩意,也敢在华夏大地班门弄斧?你们老祖宗偷学过去的时候,只抄了皮毛。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祖宗。” 周围六个黑衣打手见状,抽出腰间的甩棍,呈半圆形包抄过来。 曹之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地上的落叶无风自起。刚刚秒杀光头壮汉的那一手重演,只不过这次是六片叶子。 “嗖嗖嗖!” 利刃划破空气的闷响接连响起。 六个打手甚至没来得及挥出甩棍,大腿全被树叶贯穿。血花飙溅,六个人翻倒在地,捂着腿哀嚎打滚,疼得满地找牙。 松本脸色铁青,再也没有先前的从容。“美雪,杀了他!” 川口美雪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她从口袋里摸出三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面画着歪七扭八的红色符文。精血喷在上面,符文随之亮起诡异的蓝光。 冰符。 阴阳师借用天地极寒之气封存的杀招。 三道冰符悬在川口美雪身前,空气里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川口美雪双手平推。 三道冰符化作三支手臂粗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分上中下三路刺向曹之爽。 封死了所有退路。 曹之爽没有退。 他早就料到东瀛人路数邪性。面对那快要刺穿皮肤的冰棱,右手直接探入怀中。 早先在国安基地地下资源库得到的雷击木被他掏了出来。 焦黑的木炭在阳光下并不起眼,可灵明眼能看到里面狂暴的天雷之力。 木生火。 雷击木本身又是至阳至刚之物。 曹之爽将青木真气注入雷击木中。 枯木逢春,雷光大作。 一道刺眼的电芒从焦木顶端劈了出去。正中飞来的三支冰棱。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坚硬如铁的冰棱遭遇雷霆之力,毫无还手之力,当空解体散成了一地冰渣。 川口美雪大惊失色,东瀛极少有能掌控雷电的奇人,那是专克阴邪的先天之力力量。 她顾不上心疼被毁的冰符,双手再探腰间,扯出一张淡蓝色的高阶冰符。 这张符纸材质殊异,带着极重的煞气,连边缘都结着一层霜花。 “我以九菊一派之名,封冻你的神魂!”川口美雪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将全身残留的筑基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高阶冰符之中。 蓝光大放,周遭十米内的草木尽皆枯萎,叶面覆满寒霜。 一柄丈许长的冰霜巨刃凭空成型,朝着曹之爽的头顶劈落。 曹之爽握着雷击木,不慌不忙。 青木诀九层不仅能操纵草木,更能感知万物气机。 只见,曹之爽手指夹住一片飞扬的冰屑。青木真气流转其上。 川口美雪一击落空,正欲收招回防,眼睁睁看着曹之爽把那片指甲盖大小的冰屑反手甩了过来。 区区冰屑能有什么威力? 她这种念头刚起,那冰屑就准确无误地没入她心口。 川口美雪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没有血流出来,伤口直接被冻住了。 紧接着,那层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心口蔓延,爬上脖颈,覆满脸颊。 她张开嘴,想喊松本救命,但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整个人被活活冻死,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曹之爽走上前,手指在冰雕脑门上轻轻一弹。 稀里哗啦。 川口美雪整个人碎成了一地冰块,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第285章龙脉之争 冰块散落一地,在太阳底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川口美雪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化成了一堆渣子。 松本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冰。那张万年不变的和气笑脸,终于挂不住了。 他伸手摘下金丝眼镜,折好,放进西装胸前的口袋里,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曹之爽,你很强。”松本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蹩脚的中文腔调,反而字正腔圆,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炼气期能做到这个地步,在你们华夏的奇人圈子里,算得上是个天才。我原本不想亲自动手,因为这会脏了我的衣服。”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衣服无风自动。 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气场从他体内爆开,硬生生把周围几米内的尘土全卷到了空中。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视线里,松本体内的真气运转路线极为霸道,气海处有一团凝实的漩涡,远超川口美雪…… 筑基中期。 这东瀛老狗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从头到尾装得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商人,连刚才手下被打死他都没出手,原来是个顶级高手。 不远处的商务车后面,张国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他现在只想离这个战场越远越好。 “你真以为,杀了个服部家的莽夫和川口家的丫头,就能保住这座山?”松本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带出几道残影。 曹之爽没废话,右手一抖,几截干枯的树枝飞射而出,直取松本各大要害。 青木真气灌注之下,枯枝比钢铁还要坚硬。 松本连躲都没躲,脚掌猛地往前一踏。 土石破裂,一道半透明的土黄色气墙平地拔起,堪堪挡在他的跟前。枯枝撞在气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折断、掉落。 “普通的木系术法,在我面前不管用。” 松本冷笑,手指指向地下,“这座桃花山,是太行余脉的延伸。地下埋着一条极为活跃的隐脉。你猜,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拿到这里的承包权?” 曹之爽眉头一皱。 松本的手印变了,变得极其繁复,嘴里的咒语快得听不清。 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地下的泥土深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闷震,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风水杀地,龙脉借法!” 松本暴喝一声。 桃花山地下的隐脉灵气,竟被他用某种邪门阵法强行抽了上来。 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灵气顺着他的双脚攀流而上,汇入他体内。 松本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龙脉加持下,直逼筑基后期。 “拿你们华夏的龙脉,杀你们华夏的人,这笔买卖,我很划算。”松本双臂展开,十指猛地收拢。“去死吧,愚蠢的华夏人!” 地面开裂,十几条水桶粗的土龙从地下钻出,张牙舞爪地朝着曹之爽扑过去。 这不是普通的法术,每一条土龙内部都包裹着龙脉的厚重地气,沾着就伤,碰着就亡。 曹之爽动作不慢,脚点地向后拉开距离。 双手手腕翻转,青木诀催动到极致,周边上百棵大树的树冠疯狂摇晃,无数树叶脱离枝头,汇聚成一条绿色长河,迎头撞上那些土龙。 叶子锋利,割在土龙身上溅起漫天黄沙。但土龙数量太多,且有地气源源不断地修补,树叶根本切不断它们的根基。 “我看你能撑多久!”松本双手再次一压,又有几条土龙从曹之爽的脚底窜出,直接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前后夹击,天上地下全是土黄色的泥流。 远处撤离了一半的村民们回头看到这副景象,吓得集体失语。 老马头手抖得连拐棍都握不住,孙婶子干脆跪在地上开始磕头求老天爷保佑。 赵铁柱搀扶着王书雅,两人眼睛瞪得浑圆。这还是人打架吗?这简直是神仙斗法。 土龙逼近,空间被极度压缩。曹之爽能感受到那股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他知道,单靠境界的硬碰硬,他这个炼气九层是拼不过有龙脉加持的筑基中期的。 既然硬拼不行,那就断他的后路。 曹之爽双眼圆睁,灵明眼透过漫天黄沙,死死锁定松本脚下的站位。 松本的抽气节点,就在他站立的那块黑色岩石下方三寸处。那就是阵眼。 “老狗,尝尝雷火的滋味!”曹之爽脚后跟一蹬,借力腾空,避开迎面而来的两条土龙。右手探入怀中,拿出那块焦黑的雷击木,对准了松本脚底的岩石掷了出去。 雷击木通体乌黑,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起眼的弧线。 松本起初根本没把这根破木头放在眼里,他甚至连拦截的动作都懒得做,就这么放任它砸在自己脚边的岩石上。 咔吧。 雷击木触地的瞬间,潜藏在木心中的至阳雷火被曹之爽远程引爆。 第286章镇杀松本 一团极其暴烈的刺目白光从地下窜起,沿着龙脉抽气的路径逆流而上,狠劈在松本的护体真气上。 这不仅是物理伤害,更是属性克制。 九菊一派的阴阳术底色偏阴,加上强行抽取的风水地气混杂着地底煞气。 雷击木的天雷之威专克阴邪煞气。 松本被电得浑身抽搐,西装后背直接炸开一个大洞,皮肉焦黑,连连倒退了十几步。 那维持土龙运转的气机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土龙溃散,变成一地散沙。 可是筑基中期的底子终究厚实。 松本吐出一口黑血,咬牙稳住身形,面目变得极度狰狞:“好!很好!你竟然毁了我的抽气阵眼!我要把你抽筋拔骨,炼成式神!”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块八角镜,咬破手指,将其上的咒文抹红。 八角镜在阳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半空中的光线都随着这面镜子变得扭曲。 一股更为庞大的吸力直接作用在桃花山的整个山体上,山风逆转,草木枯黄。 松本准备拼着伤及自身,也要强行抽干这座山的灵脉本源来发动致命一击。 曹之爽没有给他蓄力的机会。 他探手入包,摸出那个在国安基地挑中的残破炼丹炉。 这鼎虽然断了一条腿,满是铜锈,但它本就是古代奇人用来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大药的法器,对于气机的吞吐有着不可思议的容量。 “你不是爱吸吗?爷让你吸个够!” 曹之爽将青木真气疯狂灌入炼丹炉,将其抛向半空。 断腿的铜鼎迎风暴涨,转眼变成了一口水缸大小的巨鼎,倒扣在松本头顶。 鼎口朝下,产生了一股极强的旋涡吸力。 松本用八角镜抽离的龙脉本源之气,刚一离地,就被炼丹炉截胡,尽数吸了进去。 这炼丹炉就像个无底洞,来者不拒,连带着松本体内的真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失。 “混蛋!你这是什么妖器!?”松本慌了,双手死死握住八角镜,想要切断联系。但炼丹炉的吸力已经形成循环,根本挣脱不开。 曹之爽没闲着,立刻掏出在国安宝库得到的上古玉简。 这玉简上有‘镇灵阵’ 他将玉简捏碎。 三十六个发光的古老字符飞旋而出,分散落在松本周围三十六个方位,直接钉进泥土之中。 大阵成。 三十六道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牢笼。 刚才松本用龙脉之地对付他,现在曹之爽用这上古残阵将松本彻底隔离,切断了他与外界所有的灵气交换。 松本被关在阵法和炼丹炉的双重夹击下,体内的真气被迅速抽干,皮肤干瘪,羊角胡乱作一团,整个人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萎缩下去。 他趴在地上,双手扒着泥土,眼里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恐惧。 “曹先生……曹先生饶命。我愿意交出九菊一派在华夏的所有部署名单……只求你饶我一命……” 曹之爽迈步走到阵法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真以为我会稀罕你的名单?”曹之爽嗤笑,“杀了你,我们九局的人自己会查。” 曹之爽右手一指,悬在半空的炼丹炉猛然下压,直接镇在松本的后背上。 这一压重若千钧,松本连惨叫都没发出,脊骨断裂,五脏六腑被巨力碾碎,当场暴毙。 灰尘落定。 那口残缺的炼丹炉重新缩小,变回巴掌大,安安静静飞回曹之爽手里。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瀛阴阳师松本,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烂肉。 他手里那面八角镜也布满了裂纹,失去所有光泽,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不远处,张国强躲在远处的商务车后面,双腿夹紧,牙齿打战的声音大得两米外都能听见。 李瘸子和李小狗更是毫无形象。 李小狗刚才扛着他爹还没跑出多远,被刚才的地动山摇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李瘸子尿湿的裤子沾满了黄泥,老脸煞白,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曹之爽信步走到李瘸子跟前。 “李村长,挺威风啊。”曹之爽狠狠给了他一脚。 李瘸子双手抱头,结结巴巴地哀嚎:“之爽……不,曹大爷!我错了!我老糊涂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东瀛鬼子啊!他们拿钱砸我,我一时财迷心窍……” 曹之爽懒得听他狡辩:“拿钱砸你?五百万日元就让你卖了桃花山祖宗的地,你不仅蠢,还坏。赵广路的后脑勺是你拿铁镐敲碎的,这笔账,警察会找你算。你好好在牢里度过余生吧。” 说完,曹之爽直接一脚下去,将李瘸子的那条好腿踢折。 第287章一个都跑不掉 远处的村民们见战斗平息,壮着胆子慢慢靠拢过来。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 在这群老实巴交的农民眼里,曹之爽现在跟庙里供奉的神仙没什么两样。 赵铁柱捂着胸口凑过来。虽然刚才挨了一拳重伤,但在曹之爽的青木真气调理下,已经缓过劲来。“之爽,这桃花山……” “山保住了。赵叔,村里重建的事你多担待。等李瘸子判了,这村长还得你来干。” “好,好,”赵铁柱眼眶红了。失而复得的权力和曹之爽的信任,让他这头中年汉子差点掉眼泪,头点得像捣蒜。 没多久,黄玲掏出两副手铐,一副给李瘸子,一副给张国强。 李瘸子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准确说他起不来,因为他那条好腿,刚刚被曹之爽踢折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黄玲没搭理他。她朝身后的两个警员招了下手:“带走。” 警员上来架人。李瘸子的腿软得跟面条一样,两个年轻警员一人架一边。 李小狗跟在后面追了两步:“爹!爹你别怕!我去找律师——” “找个屁!”李瘸子回头嚎了一嗓子,“赶紧把家里炕底下那口箱子埋了!” 黄玲脚步一顿,扭头看了李小狗一眼:“什么箱子?赃款在你们家是不是?” 李小狗愣住了。两秒之后他才意识到,他爹刚才那句话等于当着警察的面交代了赃款藏匿地点。 张国强倒是老实。手铐戴上之后一句话没说,垂着脑袋被警员领走。这人是个聪明人,知道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 六个大腿被树叶贯穿的东瀛打手躺在地上哀嚎。黄玲叫了县里的急救车来拉人。 急救车还没到,打手里有一个疼得受不了,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想割布条止血。黄玲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把刀踢出三米远。 “老实躺着,不许动。” 远处的村道上,刘大美正扒着一棵树往这边偷看。 她今天化了全妆出门,本来打算跟着“李村长”风光风光。 结果风光没看到,看到了从天上跳下来的曹之爽、被叶子穿喉的壮汉、和被碾成碎冰块的东瀛女人。 刘大美更是目睹了李瘸子被铐走的全过程。 她张了张嘴,回头看了看李瘸子家的方向,又看了看村道另一头赵铁柱的身影。 三秒之后,刘大美拎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朝赵铁柱跑了过去。 “铁柱!铁柱你等等我!” 赵铁柱正搀着王书雅往村卫生室走。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刘大美跑过来了。 “铁柱,我回来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李瘸子那个老王八蛋……” 赵铁柱的脸抽了两下。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啊,为了钱跟了李瘸子,李瘸子倒台又回来找他了!? “滚犊子!”赵铁柱骂道,不在搭理她,转身继续搀着王书雅往卫生室走。 —— 曹之爽在村口做最后的检查。 十四辆铲车有三辆在刚才的打斗中翻了,剩下的还停在路上。铲车司机全是从县城雇来的本地人,不知道内情,被吓得躲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来。 黄玲让警员把司机一个个叫下来登记身份信息。 曹之爽看了一圈,该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东瀛人的尸体等陈锋过来再做决定。 他活动了两下脖子,准备往村子里走。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曹之爽转头看向桃花山的方向,灵明眼开启,他竟然发现桃花山的灵光暗淡了许多。 更要命的是,桃花山的龙脉,竟然出现了一道裂隙。 曹之爽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一定是松本借助龙脉,导致桃花山的龙脉出现问题了。 这个孙子!真是该死啊! “曹之爽!曹之爽!” 这时,老马头的破锣嗓子从村子方向传来。 曹之爽回头一看。老马头拄着拐棍,急匆匆地从村里跑出来。 六十多岁的老头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旱烟锅子别在腰上,一颠一颠的。 “出事了!” “怎么了?” “井里的水变了!”老马头喘着粗气,“村东头那口老井,之前还清亮亮的,现在打上来全是浑的!跟黄汤子一样!” 第288章更大阴谋 曹之爽眉头拧了一下。 出问题了。 “除了水,还有!”老马头接着又说,“还有,孙婶子家的地,他家的小麦昨天还绿油油的,刚才一看,蔫了!一大片全蔫了!叶尖发黄,跟被霜打过似的。” 曹之爽转头望向桃花山。 龙脉灵气外泄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用不了多久,他的蔬菜种植基地,以及药材种植基地也得出问题! 灵脉滋养一方水土,灵气散了,地气就衰了。地气一衰,水源浑浊、庄稼枯萎、禽兽逃散,全是连锁反应。 “马叔,你回村通知所有人,今天起不要喝井水。” “为啥?” “井水受了地下的浊气,喝了人会生病。去村西头的自来水管道取水,那水是从县城水厂过来的,问题不大。” “种的庄稼呢?” “先别管庄稼了。” 曹之爽迈步往桃花山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老马头。 “马叔,有件事你帮忙。让村里人把山脚下的牲口全赶回家去。鸡鸭牛羊,一只都别留在山脚。” “为啥?” “别问为啥了。赶紧去。” 老马头张了张嘴,把一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拄着拐棍转身往村里跑。 曹之爽大步向桃花山走去。 走到半路,他看见山坡上有几只麻雀在拼命往外飞。不是一两只,是一群,二三十只。翅膀扑棱棱地往西边逃窜,叫声尖锐而慌乱。 紧接着是两只野兔,从灌木丛里蹿出来,顺着山道往山下跑。 然后是一条两尺来长的菜花蛇,从草丛里拱了出来,沿着碎石坡飞速游走,方向是离开桃花山。 蛇虫鸟兽集体逃离。 这是灵脉受损后,地气紊乱的典型征兆。山里的动物对地气的感知比人灵敏十倍。 灵脉裂了,地气从暖变寒、从顺变逆,待在山里的动物本能地觉得不舒服,自然往外跑。 曹之爽加快了脚步。 到了半山腰,他找到了裂隙的正上方位置。 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青木真气顺着掌心灌入土层,一层层往下探。 感应到了。 裂隙在地下约十二米深的位置。两三尺宽,横向延伸了大概四五米。灵气正从两边的断面往外渗。 修补灵脉,需要用阵法。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残破的上古玉简。 玉简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被他捏碎了,三十六个字符全部用来布镇灵阵困住松本。阵法消耗完毕,字符已经散了。 玉简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 不过曹之爽已经把阵法的布置方法都记了下来,等晚上找个时间,重新布置一个新的阵法就是了。 —— 与此同时,桃花村卫生室。 王书雅躺在床上。 黄玲给她盖了一条毛毯。赵铁柱端了碗热水搁在床头柜上,然后被黄玲撵了出去。 “你在外面守着,别让闲杂人进来。” 赵铁柱答应了,关上门出去了。 屋里就剩黄玲和王书雅两个人。 “王小姐,你身体能撑住吗?要不要送县医院?” 王书雅摇了摇头。 她没说话。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黄玲等了一会儿,没催她。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被推开了。 曹之爽从外面走进来。 王书雅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过来,看见了曹之爽。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子从眼角滚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 就是流眼泪。嘴闭着,下巴绷着。 曹之爽走到床边站定。 “书雅姐。” “之爽。”王书雅终于绷不住了,哭出声来:“我被她控制的那些天……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听我的使唤。我控制不住我的思想……” 黄玲的后背一阵发凉。 意识清醒,身体被人操控? “放心吧,没事了,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的。”曹之爽轻抚王书雅的脸颊。 “嗯。之爽,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的声音还在抖,“我被控制的那几天,松本在江畔会所的贵宾厅接过一通电话。” “电话开的免提。对面说的东瀛语,我听不懂。但松本挂完电话之后,扭头跟张国强说了一句中文——” 王书雅看着曹之爽。 “他说:'大人说了,桃花山只是开胃菜。北方那三条主脉才是正餐。'” 屋子里安静了。 黄玲猛地转过头。 三条主脉。 北方。 黄玲虽然不是奇人,但跟陈锋和九局打了这么久交道,知道北方的三条主脉是昆仑山脉延伸出的三条干龙,但具体这三条主脉在哪?在什么位置,她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事交给我。” 曹之爽给王书雅盖好被子,走出卫生室。 门口,赵铁柱站在那,见到曹之爽出来,立刻出声:“之爽。” “赵叔,帮我办件事。让村里家家户户都关好门窗。今天晚上桃花山那边可能有动静,别让老人小孩出门。” “啥动静?” “龙脉出了问题。我得上山修补。修补的时候山上会有些异象,别让人吓着了。” 赵铁柱想问具体是什么异象,但看到曹之爽已经大步往村口走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289章打走狗 没多久,陈锋又坐着直升机来了。 这次和他来的,还有四个穿着便装的九局特勤,每人背着一个黑色防化箱。 “曹先生,你把那三个东瀛人全都杀了?”陈锋看了一眼现场,问道。 “嗯!”曹之爽回答的很随意。 陈锋揉了揉太阳穴:“外交上会有麻烦。东瀛那边的领事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你们的事。”曹之爽随口说道,“陈队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陈锋抬头。 “王书雅被控制期间,听到松本接了一通电话。对方说的东瀛语,但松本挂完电话跟张国强说了句中文——'大人说了,桃花山只是开胃菜。北方那三条主脉才是正餐。'” 此话一出,陈锋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凝重,是打心眼里冒凉气的那种变。 “你确定?” “王书雅亲耳听到的。” 陈锋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他掏出手机,又放回去。又掏出来,还是放回去了。 “曹先生,你的情报太重要了,我会立刻上报,调动九局全部力量排查北方三脉沿线的异常活动。”陈锋说完这句,又顿了顿,“你这边呢?桃花山的龙脉……” “裂了。” “能修吗?” “能修。但我需要灵石。最少三十六块灵石,用来做阵眼。镇灵阵的字符我已经记下来了,重新布一座就行。” “行,我马上安排。今晚之前给你送到。” “还有。”曹之爽伸出两根手指,“我需要一批上等的雷击枣木。不是普通的枣木,要被雷劈过的,至少三年以上的。用来做阵法的辅助桩。” “这个……得找找。” “那就赶紧找。” 陈锋点了点头,招呼手下人收拾现场。 松本和光头壮汉的尸体被装进防化袋,川口美雪的碎冰用特制容器盛了。六个受伤的东瀛打手已经被县医院的急救车拉走,由黄玲的人看押。 直升机重新起飞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曹之爽站在村口,看着直升机越飞越小,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正准备回村的时候,村道那头又来了车。 不是一辆。是三辆。 打头的是一台黑色奥迪A6,后面跟着一辆商务别克和一辆普通的桑塔纳。三辆车鱼贯而入,速度不慢。 曹之爽没动。 奥迪停在他面前十来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深灰色夹克,里面套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刮得干干净净。皮鞋锃亮,踩在泥地上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后面的别克下来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另一个矮胖,穿着一件短袖polo衫,腋下夹着一沓文件。 桑塔纳里下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不是警察,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 中年人环顾了一圈村口。 路面被打烂了,坑坑洼洼的全是裂缝。有三辆铲车歪倒在路边,驾驶室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有大片的暗红色血迹,还有几摊还没完全化掉的碎冰块。 中年人的脸拉了下来,拉得老长。 “谁是曹之爽?”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瘦高个上前半步:“这位是我们县的孙县长。” 孙县长。 曹之爽听过这名字。李瘸子当上村长那件事,背后就有这位孙县长的影子。 虽然没确凿的证据,但黄玲之前提过一嘴,李瘸子能压下赵铁柱连任,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我就是曹之爽。” 孙县长大步走上来,皮鞋踩进一个泥坑里都顾不上。 他指着曹之爽:“你就是曹之爽?好!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你杀的是持有合法签证的外国商人!东瀛驻华大使馆一个小时前已经发了外交照会!你给整个县捅了天大的篓子!” 孙县长越说越上头,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那个矮胖的也跟着帮腔:“孙县长,要不先把人控制起来?” “嗯!”孙县长扭头冲那两个工作人员吼,“通知县局!让刑侦队的人马上过来!” 曹之爽突然一笑:“你说完了?” “什么?”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 孙县长一愣。在他的认知里,他是一县之长,站在这村口就是最大的官。别说一个村民了,乡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你什么态度!” 曹之爽的右手抬了起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 孙县长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他一米七的个头,一百六十斤的体重,被曹之爽单手拎着,跟拎一只鸡崽子没区别。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啪! 曹之爽一个嘴巴扇过去。 周围人全都懵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曹之爽竟然会直接跟县长动手。 孙县长的半边脸肿了起来。他张着嘴,话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活了五十多年,别说打他了,没有人敢对他拍桌子。 曹之爽把他往地上一丢。 孙县长一屁股摔在泥地上,灰头土脸,嘴角淌了一丝血。 瘦高个和矮胖的直接傻了。两个县政府工作人员张着嘴,但脚底生了根,不敢上前,也不敢跑。 “孙县长是吧?”曹之爽蹲下来,“东瀛人来你管辖的县里,破坏国家龙脉,控制我国公民,殴伤村民。你不但不管,反倒跑来替他们出头?大使馆发了照会你就慌了?你到底是华夏的县长,还是东瀛人的县长?” 孙县长的嘴角抽搐。他想反驳,但被打懵了,脑子转不动。 “松本拿到桃花山的承包合同,村委的章是你安排人盖的?李瘸子那个废物能当上村长,你在背后打了招呼吧?县里商会的备案章,是不是你批的?” 曹之爽每说一句,孙县长的脸就白一分。 第290章还敢回来嘚瑟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曹之爽笑了一声,“张国强已经被黄玲抓了,你觉得他能扛几天?” 孙县长的身体晃了一下。 曹之爽站起来, “你现在可以选择:第一,自己滚回县城去,等着九局的人来找你谈话。第二,继续在这跟我嘚瑟,我让你跟松本作伴。” 孙县长在地上坐了五秒。 然后他爬了起来,拽着瘦高个的胳膊就往车那边跑。矮胖的跟在后面,跑得鞋都掉了一只。两个工作人员更快,上车发动引擎,桑塔纳抢在最前面冲了出去。 三辆车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跟逃命一样。 尘土飞扬,消失在村道尽头。 曹之爽看着车尾灯消失,转身回了村。 走了没几步,赵铁柱从一棵大槐树后面探出头来。 “之爽,你……把县长打了?” “嗯。” “不会出事吧?” “他要是在敢来跟我嘚瑟,我送他去见松本。” 赵铁柱看了一眼县长跑掉的方向。嘴角动了两下,最后冒出来三个字。 “真牛逼。” —— 入夜。 赵铁柱按照曹之爽的吩咐,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 今晚桃花山方向有动静,谁也不准出门。 村民们没一个敢不听的。白天那一场大战,曹之爽从天上跳下来、一片叶子杀人、活人变冰雕,这些场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晚上八点四十,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开进了桃花村。 陈锋将曹之爽需要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 曹之爽蹲在地上,挨个检查灵石。 “成色不错,陈锋还算靠谱。”他自言自语。 赵铁柱在旁边帮忙搬东西。十二根枣木他一个人搬了七趟,累得直喘。 “之爽,这些石头……是干啥用的?” “修龙脉。” “咋修?” “你等着看就行了。别跟上山,待在村里。” 赵铁柱张了张嘴。他想跟着去,但想起白天的场面,又咽了回去。自己跟上去也帮不上忙,搞不好还添乱。 九点整。 曹之爽背着一个大号编织袋上了山。袋子里装着三十六块灵石和十二根枣木,加起来少说有三百多斤。他背在肩上跟没事人一样,踩着月光往山上走。 桃花山的夜晚很安静。 以往这个时候,山里的虫子叫得正欢。蛐蛐、青蛙,搅在一起能吵得人睡不着觉。但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风都没有。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 龙脉的裂隙比下午探查的时候又扩大了。原来三尺宽的口子,现在至少五尺。灵气流失的速度加快了,地表的草木已经开始发蔫,脚下的泥土摸上去冰凉。 得赶紧了。 他找到裂隙正上方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周围有几棵老松树,树龄少说五六十年,根系扎得很深。 曹之爽放下编织袋,开始干活。 第一步,定阵心。 他从袋子里取出最大的一块灵石,双手捧着,灌入青木真气。灵石的蓝光变成了绿色,跟他的真气融为一体。然后他在山坡正中央刨了一个坑,把灵石埋进去,正对着地下裂隙的中心点。 第二步,布阵眼。 剩下的三十五块灵石,按照镇灵阵的方位,分布在以阵心为圆心、半径一百二十步的圆周上。每隔十度一块。曹之爽在山坡上跑来跑去,刨坑、埋石、灌气、固位。 这活不轻松。每一块灵石的位置必须精准到三寸以内,偏了就不行。 阵法跟盖房子一个道理,地基歪了,楼就塌了。 曹之爽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三十六个阵眼全部布好。 第三步,立辅桩。 十二根雷击枣木,分别竖在十二个关键节点上。枣木朝天的一端要削成尖角,朝地的一端劈开三叉,插入泥土中。 所有的一切都弄完,他盘腿坐下来。 双手结印。 青木诀第九层的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他的意念扩散开去,先连接最近的阵眼灵石,再沿着镇灵阵的气脉路线,依次激活每一个节点。 光柱一根接一根亮起来,山坡上像开了三十六盏探照灯。 村子里有几个胆大的村民趴在窗户上偷看。远远望过去,桃花山的半山腰亮成了一片,绿色和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比过年放烟花还壮观。 老马头站在自家院子里,拄着拐棍仰头看山。旱烟锅子里的烟丝早灭了,他都没发觉。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看到这种景象。 山上。 三十六个阵眼全部激活之后, 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气网。气网覆盖了整个山坡,从地面延伸到树梢以上三四米的高度。 曹之爽开始用修复龙脉的裂隙。 —— 两个小时后,裂隙修复完成,镇灵阵也成功激活。 这座阵法一旦激活,覆盖范围内的任何阴邪之气都会被灵气反噬。等于给桃花山套了一层铠甲。 九菊一派的人再想靠近,先得问问这三十六块灵石答不答应。 搞定一切后,曹之爽回家睡觉去了,这一觉睡得死沉。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他才醒。 准确来说,曹之爽是被吵醒的。 院子外面有人在吵吵,曹之爽坐了起来,头还有点蒙。 昨晚修补龙脉耗了太多真气,睡了一觉恢复了七八成,但脑袋里还是嗡嗡的。 “之爽!之爽你快出来!”赵铁柱在院子里喊。 曹之爽穿上鞋,推门出去。 院门外面,停着七八辆警车。 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院门口。 带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警服,是县分局的刘副局长。当初就是他让黄玲放了李瘸子的。 而在警车后面,又是那辆黑色奥迪A6。 孙县长从车里下来了。 他指着曹之爽,对刘副局长命令道:“就是他。把他给我抓起来。” 第291章削指立威 “刘副局长,还愣着干什么?我说了,把他给我抓起来!” 刘副局长站在警车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他昨天就听说了村口发生的事…… 一个年轻人从天上跳下来、用一片叶子秒了一个人、随手一点把活人变冰雕。 说实话,他不太想来。但孙县长一个电话打到他家里,骂了他十五分钟,他没办法。 “曹……曹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故意伤害外国公民——” “故意伤害?”曹之爽靠在门框上,冷哼道:“那三个东瀛人,一个用阴术控制我国公民,一个开铲车撞人,一个借龙脉想毁桃花山。我把他们杀了,怎么?你觉得不该杀?” 刘副局长的嘴动了动,没接话。 他其实很想说一句“该杀”,但这话不能当着孙县长的面讲。 孙县长从奥迪后面绕过来,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咯吱响。他走到曹之爽面前五米远的地方站定,右手食指伸出来,对着曹之爽的鼻子。 “曹之爽!你昨天打我,今天我不追究。但你杀了持有合法签证的外国商务人员,这件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把手放下。” “我偏不!”孙县长的声调拔高了三度,“你以为你是谁?在我的地盘上杀人放火,还敢打县长?今天你不跟我走,我就调武警——” 曹之爽的意念动了一下。 只见一片叶子飞了起来。 然后咻地一声向孙县长飞了过去。孙县长还在用手指着曹之爽,那副模样嚣张至极。 然而就在这时,一片叶子从他的手指旁边飞过,然后竟然直接将他的手指给削了下来。 孙县长愣了三秒。 然后向断指处一瞅,见血喷了出来,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孙县长蹲在地上,左手捂住右手断指,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曹之爽你个小比崽子,你敢砍我手指,刘副局长,我命令你立刻把他给我抓了,” 曹之爽歪了下头:“孙县长,我站在这连动都没动过。你凭什么抓我?你的手指断了,关我什么事?,你们谁看见我动手了?” 十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没有人开口。 因为确实没看见。 瘦高个秘书抖着声音说:“县……县长,要不先去医院……手指还能接……” “对对对,先去捡手指!”矮胖的助理赶紧蹲下去找。在泥坑里翻了半天,把那截断手指头捡了起来,上面沾满了黄泥。 “刘副局长!”孙县长忍着剧痛站起来,血还在滴,“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人!不管用什么手段,今天必须把他带走!” 刘副局长额头上的汗珠子有黄豆大。他看了一眼曹之爽,又看了一眼孙县长,嘴唇动了几下。 “孙县长,这个……这个人恐怕不是我们县局能——” “我命令你!” 刘副局长把牙一咬,回头冲手下招了下手:“上。” 六个警察互相推搡了一阵,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前。最后,两个年轻的被推了出来,手里拿着手铐,腿打着颤往曹之爽的方向挪。 刚挪了三步。 天上传来一阵螺旋桨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了头。 只见一辆直升机向这边飞来。 直升机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降落。螺旋桨的风把孙县长刚梳好的头发吹得七零八落,瘦高个秘书手里的公文包差点被吹飞。 舱门打开。 陈锋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便装。一身笔挺的深色制服,肩上的标识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胸口挂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国安九局。 陈锋身后跟着四个人,同样的制服,同样的徽章。每个人腰间别着的不是普通手枪,是九局专用的特制武器。 孙县长正捂着断指嗷嗷叫,余光扫到陈锋胸前的徽章,声音戛然而止。 国安。 两个字砸进他脑子里,比断指还疼。 刘副局长的反应更直接。他看清了陈锋制服上的军衔和标识之后,两条腿当场就软了。 “谁是孙永亮?”陈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孙县长的嘴张了两下。他想说“我是”,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瘦高个秘书的脑子转得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藏到警车后面去。 “我……我是。”孙县长终于把这两个字挤了出来。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陈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右手上还在滴血的断指,眉头都没动一下。 “孙县长。我是国安九局的,我叫陈锋。”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递到孙县长面前。 “根据国安九局的调查,你在任期间,涉嫌勾结境外势力,为东瀛九菊一派在华夏的渗透行动提供便利。包括但不限于:操纵桃花村村委选举、违规审批土地承包手续、指使下属干预司法程序。” 每一条念出来,孙县长的脸就白一层。 第292章九局重拳出击 等陈锋念完,孙县长已经白得跟宣纸没区别了。 “这,这……这是诬陷!我不知道他们是东瀛的什么组织!松本跟我说的是正常投资——” “张国强已经全交代了。”陈锋把文件收回去,“松本第一次进入本县,就是你安排张国强接待的。松本给了你五十万,分三次打到你老婆名下的账户。要不要我把银行流水给你看看?” 孙县长的嘴闭上了。 他不说话了。因为再说什么都是废话。 陈锋转向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的身体绷得跟根棍子一样,两条腿并拢站直,下巴都在抖。 “到!” 他喊了一声“到”。不知道为什么喊了这个字,大概是太紧张了,条件反射。 “你任职期间,多次受孙县长指令,干预桃花村相关案件的正常侦办流程。指使黄玲释放嫌疑人李瘸子,阻挠基层警员依法办案。这些事实,你承认吗?” 刘副局长的额头上汗水成串往下淌。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孙县长。 孙县长正蹲在地上,右手的血还在流,一脸灰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指望不上了。 “我……我承认。是孙县长让我干的,我也是身不由己——” “把他俩带走。”陈锋冲身后的人点了下头。 两个九局特勤上前,一人一副手铐。 “咔嗒。” 孙县长被铐住了。他的右手还在流血,手铐卡在手腕上,疼得他又哼了一声。但这回没人搭理他。 “咔嗒。” 刘副局长也被铐了。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被特勤架着才没摔倒。 那十几个县局的警察站在旁边,一个个噤若寒蝉。 有两个年轻的悄悄把手铐藏到了身后,就是刚才被推出来准备去铐曹之爽的那两个。 陈锋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各自回单位,等候组织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许离开本县。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明白!” 十几个人点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爬上警车,车门关得砰砰响。八辆警车发动引擎,比来的时候还快地消失在村道上。 孙县长和刘副局长被特勤架着上了警车,孙县长路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低着头。 倒是刘副局长走到曹之爽跟前的时候,突然停了一步。他转过头,看着曹之爽,嘴唇哆嗦了两下。 “曹……曹先生,我对不住黄玲。之前她要查李瘸子的案子,是我压下来的。我……” “你跟我说没用。”曹之爽摆了下手,“进去之后跟审讯的人说。” 刘副局长低下头,被特勤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锋走到曹之爽身边,开口道:曹先生。你上次提供的情报,关于北方三条主脉的事,我已经告知了总部,总部已经派遣三个行动组分赴昆仑、秦岭、太行主脉沿线,对近半年内所有涉及外资的土地项目进行排查。今天凌晨两点,秦岭那边的小组在一个废弃的矿场里发现了九菊一派的据点。”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抓到人了?” “据点已经空了,人撤了。但留下了大量的阴阳术器具和文件资料。文件里有一份详细的勘测图,标注了秦岭南段一条隐脉的走向和节点位置。根据初步分析,他们对那条隐脉的勘测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百分之七十?”曹之爽皱眉,“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在布局了,不只是桃花山这一处。” “对。九菊一派在华夏的渗透比我们之前判断的严重得多。松本只是一颗明面上的棋子,后面还有更大的人物在操盘。那通电话里说的'大人',我们还没查出来是谁。” 曹之爽没吱声。 陈锋继续说:“总部的意思是,桃花山这边的龙脉既然你已经修复了,那就由你负责守护。九局会在周边增派人手协助,但主要力量得集中到北方三脉的防线上。” “行。桃花山有我的镇灵阵,短期内不会有问题。但北方那边你们得盯紧了。九菊一派搞龙脉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一旦在主脉上动手脚,后果不是一个村、一个县的事。” “我明白。”陈锋点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第293章新来的女县长 “刘副局长被带走之后,县分局副局长的位子就空了。上面的意思,准备提拔黄玲接任。” 曹之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玲?当副局长?” “她在桃花村这一系列案件中表现突出,而且之前多次顶着刘副局长的压力坚持依法办案。上面都看在眼里。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问我干什么,她又不归我管。不过,黄玲要是能当副局长,也是件好事,毕竟她可比那个姓刘的靠谱多了。” 陈锋冲曹之爽,笑了笑,“行,我知道了。我先把人带走了,曹先生你后续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陈锋坐着飞机走后,院子里只剩曹之爽和赵铁柱。 赵铁柱搓了搓手:“之爽,你说这孙县长进去了,会判几年?” “卖国罪。”曹之爽往屋里走,“你觉得呢?” 赵铁柱吸了口凉气,不说话了。 —— 曹之爽回屋倒了杯水,刚喝了两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黄玲。 他接起来。 “之爽!” 电话那头的黄玲,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 “你知道了吗?我要当副局长了!” “是么!”曹之爽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要是被黄玲知道,她当副局长是陈锋听了他的话,黄玲一定会觉得曹之爽在胡说八道。 “是啊,我终于熬出头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回来得及时,桃花山就完了,村民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还有王书雅的事……”黄玲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推。 “行了……”曹之爽懒得听,急忙喊停。“你说的那些我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话说,你想怎么感谢我啊?” 黄玲顿了一下,突然笑眯眯说:“要不,你晚上来我这…我最近在网上新买了一套黑色蕾丝…” “别晚上了,我现在就过去!”曹之爽立刻同意。 —— 灵脉修复后,山上的灵气重新稳定了,大棚里的蔬菜也恢复了长势,前几天蔫掉的那批叶菜已经缓了过来,根系重新扎进了被灵气滋养的土壤里。 曹之爽蹲在垄间翻了几株西红柿的叶片。颜色正,脉络清晰,果实也在膨大期,再有个把星期就能采摘。 他又走到药材基地那边看了下药材,和蔬菜大棚差不多。 一晃三天过去,县长孙永亮被带走后的第三天,县里就来了新领导。 消息是赵铁柱带过来的。他一大早跑到曹之爽家,门都没敲就冲进来,嘴里嚷嚷着:“之爽,县里新来个女县长,我听县里的朋友说,她下午要来咱们桃花村看一看。” 曹之爽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嘴里一嘴白沫子,含含糊糊地说:“考察桃花村?” “你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名人了,又开工厂,又弄蔬菜基地、药材基地,甚至连上任县长孙永亮都被你弄下去了,人家新来的,能不过来拜访一下你吗!” 赵铁柱走后,曹之爽的手机又响了。 是黄玲打来的。 那天两人折腾到很晚,黄玲几乎把内衣换个遍,最后没招了,开始玩扮演了。 “之爽,我听说新县长要去你那。” “嗯,我知道了,赵铁柱说了。” “你别太随便。人家是县长,好歹客气点。” “我什么时候不客气了?” 黄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上一个县长被你削了一根手指头。” “那能一样吗?那狗东西是来找茬的。” “行行行,反正你注意点。这个县长跟孙永亮不一样,是省里专门调过来的,背景干净,口碑很好。你别一上来就把人吓跑了。” “行了,我又不咬人。” 当天下午,村道那边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不是警车,也不是什么奥迪。一辆深蓝色的帕萨特,后面跟着一辆白色的别克商务。两辆车都挂着政府牌照,不新不旧,看着很普通。 帕萨特停在曹之爽家院子外面。 车门打开,司机先下来,绕到后面拉开了后座的门。 没多久,一个短发女人走了下来。 女人,个子不矮,一米六五上下。短发,齐耳,发尾微微内扣。脸型偏瘦,颧骨不高,眉毛修得利落,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抹了一层淡色的口红。 她穿着蓝色西装裙,一双大长腿包裹在黑色丝袜里,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女人的年纪大概是三十七八的样子,但保养得好,乍一看也就二十岁多一点。 她下来之后,后面的别克车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县政府的随行人员。 其中那个女的手里拎着个文件袋,男的一个拿笔记本,一个背着相机。 赵铁柱早就候在村口了。见车停下来,小跑着迎了上去。 “您好,您好,您就是新来的县长吧?我是桃花村的赵铁柱。” 女县长冲他笑了一下:“赵先生,你好。我叫沈若薇,新到任的。这次来主要是看看桃花村的情况,还有拜访一下曹之爽先生。” “好好好,之爽就在里面,我带您过去。” 赵铁柱领着人往里走。 第294章熟人见面 曹之爽站在院门口。他今天难得穿了件像样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好歹用水抹过了,不至于炸成鸡窝。 沈若薇走到院门口,停下来。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就一眼。 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变化很细微,一般人看不出来。嘴角牵了一下,眼睛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曹先生,久仰了。” 曹之爽伸出手:“沈县长你好。” 两人握了一下手。沈若薇的手偏凉,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涂指甲油。握手的力度不大,但也不软绵绵的。 “曹先生,我来之前看了你的资料。你在桃花村搞的蔬菜种植和药材加工项目,产量和品质都远超本县平均水平。我很好奇,想亲眼看看。” “行,走吧。” 曹之爽带着一行人先去了蔬菜大棚。 桃花村的大棚不算大,一共十二个,每个占地约两亩。但棚里的东西确实不一般。西红柿个头饱满,红得透亮;黄瓜条顺肉厚,挂着一层白霜;还有几垄叶菜,油麦菜、菠菜、小白菜,叶片厚实,颜色深绿。 沈若薇走进大棚,蹲下来看了看一株西红柿。她伸手摘了一个熟透的,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溅出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甜。比我在省城超市买的好吃十倍都不止。” 跟着的工作人员拿相机拍了几张照片。拿笔记本的那个在记录数据,问赵铁柱亩产多少、成本多少、销售渠道怎么样。 刘宁一一回答。这些数字她熟,因为曹之爽平时不太管账面上的事,都是她在对接。 沈若薇一边听一边点头。她问的问题很内行,不是那种领导视察走过场的套话,而是真的在了解细节:用的什么肥料?灌溉水源从哪来?病虫害怎么控制?有没有申请过有机认证? 曹之爽在旁边听着,心里对这个女县长的印象往上调了几分。至少不是来摆拍走过场的。 从大棚出来,一行人又去了药材基地。 药材基地在桃花山脚下,紧挨着曹之爽布阵的区域。这片地种了黄芪、党参、当归、柴胡,还有一小片试验田种着何首乌。 沈若薇弯腰看了看黄芪的根茎,又揪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味道不对啊。”她说。 曹之爽愣了一下:“什么不对?” “比正常的黄芪味道浓。我以前在省农科院待过两年,接触过不少药材种植项目。普通的黄芪叶片揉开就是一股淡淡的草腥味,你这个有甜香。不一般。”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懂药材? “土质好。”曹之爽随口说了一句。总不能告诉她是灵气滋养的。 “不止是土质。”沈若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看你这片地的植株密度和行距都不太符合常规种植规范,但长势反而更好。你是不是有自己的一套种植方法?” “……算是吧。” 沈若薇没追问。她转身走向旁边的一间铁皮房子。那是药材初加工的车间,里面有切片机、烘干设备、打包台。规模不大,但设备整洁,流程清晰。 她在里面转了一圈,不时停下来问几个问题。曹之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参观完全部项目,已经快中午了。 曹之爽张罗着要留饭。沈若薇摆了下手:“不用麻烦,我们带了工作餐。” 她让随行人员在车上吃饭,自己留下来,站在曹之爽家院子里,端着一瓶矿泉水喝。 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 赵铁柱识趣地出去了,说是去通知村里人下午开会。 “曹先生。”沈若薇靠在院墙边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嗯?” “你这个项目如果扩大规模,需要什么支持?” 曹之爽想了想:“路。从村里到县道那段路太烂了,下雨天运输车根本进不来。还有就是冷链物流,现在蔬菜运到市里至少三个小时,损耗太大。” “路的问题我来协调。冷链的话,县里有一家物流公司刚买了几辆冷藏车,我可以帮你对接。” “行。” 沈若薇又问了几个关于用工和土地流转的问题。曹之爽一一说了。 聊完正事,安静了一会儿。 沈若薇把矿泉水瓶盖拧上,转过身面对曹之爽。 “曹之爽。” “嗯?”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这话问得突兀。曹之爽愣住了。 他打量了沈若薇几秒。短发,瘦脸,眉眼利落。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说实话,面熟是有点面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您是?” 沈若薇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我以前不叫沈若薇。” “那叫什么?” “沈小薇。” 曹之爽的脑子嗡了一下。 沈小薇。 我靠,自己当时上小学那个女校长不就叫沈小薇吗? 第295章 小学校长 沈小薇。 这三个字在曹之爽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跟眼前这个穿着蓝色西装裙、踩着高跟鞋的女县长对上了号。 十年前。 沈小薇,当时二十出头,刚从师范毕业分配下来的,是全校最年轻的校长。个子高挑,短头发,说话干脆利落,走路带风。 全校的男老师见了她都不敢乱开玩笑,因为这女人脾气硬,谁迟到早退她当面就骂,不给面子。 但她对学生好。尤其是对曹之爽。 不过这个"好",有个不太光彩的起因。 那年曹之爽上五年级。有一天下午放学后,几个男生在学校里玩捉迷藏。曹之爽被指定当"鬼",其他人藏。曹之爽数完一百个数,满学校找人。一楼教室翻了个遍,没找着。二楼也找了一圈,空的。 最后他盯上了校长办公室。 那扇门虚掩着,没锁。曹之爽心想,同学肯定藏这儿了,谁都不敢进校长办公室,反而是最好的藏身地。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看。 没有同学。 但有校长。 沈小薇正站在办公桌后面换衣服。她上身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两只胳膊正往头顶举,在套一件白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裤衩,腰上的皮肤白得晃眼。 十三岁的曹之爽站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体,赵铁柱媳妇王凤霞在河里洗澡,他偷看过好几回。但那些跟眼前这个完全不一样。沈小薇才二十出头,身材结实匀称,腰细,肩膀圆润,胸前那两团东西虽然不算大,但在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视角里,那就是两颗炸弹。 曹之爽盯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沈小薇低头,看见了他。 两个人对视。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叫。 沈小薇的脸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紫。 "出去!!!" 曹之爽撒腿就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破了一块皮。他爬起来继续跑,一口气冲出学校大门,跑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才停。 当天晚上曹之爽没敢回家吃饭,在村头蹲了两个小时。他觉得自己完了,明天校长肯定要把他开除。搞不好还要叫家长,他爹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第二天上学,曹之爽磨磨蹭蹭走到学校门口,腿都是软的。 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沈小薇在升旗仪式上照常讲话,目光扫过全校学生的时候,在曹之爽身上多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移开了。 从那天开始,沈小薇没有找曹之爽的麻烦。不但没找麻烦,反而开始"关照"他。 曹之爽语文不好,沈小薇亲自给他补课。 曹之爽冬天没有棉袄穿,沈小薇不知从哪弄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旧羽绒服塞给他。 曹之爽跟别的学校的孩子打架,脑袋被砖头砸了一个口子,是沈小薇骑着自行车把他驮到镇卫生院缝的针。 曹之爽上了初中之后,就没再见过沈小薇。 听说她被调走了,调去了哪儿没人说得清。 桃花村小学后来又换了三任校长,一任比一任糊弄事,最后学校干脆撤了,并到了镇上。 这些事,曹之爽一直记着。但记归记,他从没想过会再碰上沈小薇。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身份出现。 "沈小薇……沈校长?"曹之爽盯着眼前的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 沈若薇没说话,就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不算笑,但眼底有光。 "你改名了?"曹之爽问。 "嗯。后来改的。小薇太土了,改成若薇。" "确实比之前的名字洋气了。" 沈若薇没接这茬。她靠在院墙上,两手抱着矿泉水瓶,目光在曹之爽身上转了一圈。 "你变化挺大的。" "哪儿变了?" "小时候瘦得跟猴一样,现在壮了不少。" 曹之爽摸了摸下巴:"那是,总不能一辈子当猴。" 沈若薇笑了一下。这一笑,脸上那副"县长"的架子就卸了大半。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这个曹之爽有印象,小时候就有。 "你还记得不记得,有一回你跟隔壁村的孩子打架,脑袋被砸了个口子——" "记得。你骑车带我去镇上缝针。我坐在你自行车后座上,流了一路的血,把你衣服后背全染红了。" 沈若薇点头:"那件衣服后来洗不掉了,扔了。" "那你怎么没找我赔。" "找一个上五年级的小孩赔衣服?我要不要脸了。"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又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不尴尬,但有点微妙。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一件事没提。 关于那天在校长办公室看到的东西。 曹之爽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说点什么。毕竟当年是他闯进去的。这事搁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一辈子的阴影。但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沈县长,当年那事儿对不住了"?太正式了。"校长,你当年那身材不错"?这他妈更不能说。 沈若薇倒是先开了口。 "那件事——" 她只说了三个字就停了。 曹之爽等着。 沈若薇把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来回拧了两遍。 "算了,不提了。都过去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沈若薇抬起头,看着他:"不过我告诉你,那是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一件事。我当了十几年的干部,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想起那天,我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曹之爽干咳了一声:"我那会儿才十三岁,什么都不懂。" "你懂不懂我不知道。反正你……”沈若薇看向曹之爽下面,“你那个时候就是个坏小子!” 意思很明显,你有反应了。 "呃……"曹之爽无话可说了。 好在这个时候,别克商务车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沈县长,市里来电话了,让您去市里一趟!" 沈若薇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了职业化的表情。 "之爽,今天聊得挺好的。后面关于桃花村项目的事,我们保持联系。"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曹之爽掏出手机,两人扫了一下。 沈若薇的微信头像是一株兰花,干净素雅。个性签名写着四个字:踏实做事。 加完之后,沈若薇冲他点了下头,转身上了别克车。 曹之爽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路的尽头。 沈小薇。沈若薇。 小学校长变成了县长。 当年那个二十出头、骑自行车带他去缝针的年轻女人,现在快四十了。 但说实话,岁月对她很客气。脸上没什么皱纹,身材保持得很好,比当年还要好…… 第296章治病救人 沈若薇走后,曹之爽去大棚转了一圈,让工人摘了两筐菜。 西红柿挑最红的,黄瓜拣最水灵的,又抓了一把小葱、一捆油菜。装了满满两个纸箱,搬到路虎后备箱里。 傍晚六点,曹之爽开车进了县城,他准备去看看王书雅。 三天前,曹之爽去看过王书雅一次,那时候王书雅刚恢复意识不到四十八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坐在沙发上说话有气无力。 被九菊一派那个叫川口美雪的女人用银针术控制,虽然肉体没受伤,但精神上的损耗极大。那次来,曹之爽用纯阳真气帮她疏通了一遍经络,走的时候王书雅已经能自己做饭了。 今天再来,门是保姆开的。 “曹先生来了!王总在楼上。” “这两箱菜放厨房。”曹之爽把纸箱递过去。 上到二楼,王书雅卧室的门半开着。 曹之爽推门进去。 王书雅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膝盖上搭了一条薄毯子。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投资公司的财务报表。 比三天前好了太多。脸色有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裂了。头发洗过,散在肩上,穿了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衣,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来了?”王书雅抬头看他,把平板放到一边。 “给你带了菜。大棚里刚摘的。” 王书雅嗯了一声,伸手拢了一下头发。动作很自然,但曹之爽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在微微打颤。 他没提这茬,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公司那边怎么样?” “乱。我被控制那段时间,张国强代管的,好几个项目的审批被他拖着没批。有两个供应商的货款也没按时打,人家都快打上门了。”王书雅说着,揉了揉太阳穴,“我昨天让财务把账目重新理了一遍,发现张国强那段时间经手的几笔钱走向不明。” “他跟松本一起被国安带走了,人不在了,钱的事慢慢查。你别着急。” “嗯!”王书雅点了一下头。 “最近还做噩梦吗?”曹之爽问。 王书雅沉默了几秒。 “做。每天晚上都做。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黑屋子里,身体动不了,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念咒。我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腿不听使唤。然后就醒了,一身冷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紧了薄毯子的边角。 曹之爽点了下头。 银针术虽然被他破了,但川口美雪的阴术在王书雅的识海里留下了残余印记。这种东西不是疏通经络就能解决的,得把那团阴邪之气彻底驱散才行。 上次来他已经清了一部分,但没清干净。主要是王书雅当时太虚弱,身体承受不住太猛的真气冲刷。 现在她恢复了不少,可以继续了。 “过来。”曹之爽站起来。 王书雅看着他:“又要扎针?” “不扎针。上次扎针是因为你经络堵得厉害,这次不用了。我用真气帮你把识海里残留的阴气逼出来。” “怎么逼?” “脱衣服,我给你推拿。阴气附着在你的督脉和任脉交汇处,从后背走最快。衣服挡着没法走气。” 王书雅盯着他看了三秒。 “曹之爽,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次说完之后呢?你推着推着就把我给办了。” “那是治疗需要。” “你管那个叫治疗?” 曹之爽没回嘴。说实话,上次确实是治疗和别的事一块干了。但效果好,王书雅心里清楚。她被他弄了一回之后,第二天的精神状态比吃什么药都管用。纯阳真气通过那种方式渡过去,效率最高,吸收最好。这是事实。 王书雅也知道是事实。 她把薄毯子扯到一边,下了床,赤着脚站在地毯上。睡衣是丝绸的,贴着身,灯光打上去,曲线全出来了。 “你把门锁上。”她说。 曹之爽走过去反锁了卧室的门。回头的时候,王书雅已经把睡衣的扣子解了一半。 “胡姐还在楼下。”王书雅提了一句。 “楼下听不见的。” “上次也这么说。结果胡姐后来问我,楼上是不是有老鼠,怎么床板响了半小时。” 曹之爽咳了一声。 “这次我注意。” 一个小时后,曹之爽坐在床边抽烟,王书雅的状态确实之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红润,眼睛也亮了。 后遗症,已经全被清除了。 “噩梦应该不会再做了。阴气清完了,你的识海里没有残留物了。”曹之爽说。 王书雅说:“还没有完全清除,按照刚刚的过程,你再给我按摩十次。” 说完,王书雅反将曹之爽推倒。 第297章上门检查 曹之爽从王书雅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县城的街灯亮着,稀稀拉拉的行人在路上走。他把路虎开上主道,摇下车窗透了口气。王书雅身上残留的阴气算是彻底清干净了,当然也给他累够呛,毕竟王书雅太能要了。 车开到县城出口的时候,曹之爽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沈清语的电话。 响了三声才接。 “喂。”沈清语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刚洗完澡。 “清语,清词怎么样了?”曹之爽开门见山。 “好多了。刚才在客厅看综艺,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沈清语顿了一下,“这丫头就是当时吓着了,缓过劲来就没事了。” “那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清语问:“山上那个人……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国安将人直接拉走的,现场也清理过了。你不用担心。” “死因查出来了吗?” “还在查。”曹之爽没多说。东瀛九菊一派、龙脉、松本,这些事扯出来太大,沈清语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多一份心理负担。“你别操心这个,跟你没关系。” 沈清语“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是个通透的女人。曹之爽不愿意说的事,她不会硬挤。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合同的事。上次沈国栋走之前把框架定了,黄芪三十吨的大单已经签了,蔬菜合作的细节还差几个条款没敲定。沈清语说法务那边已经拟好了初稿,发到曹之爽邮箱里了,让他抽空看看。 说完正事,又安静了一阵。 路虎已经开上了乡道,两边是黑漆漆的庄稼地,远处的山影像一条黑龙卧在天际线上。 “曹之爽。” “嗯?” 沈清语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挪动什么东西。过了两三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我……想你了。” 曹之爽踩了一脚刹车。 不是因为路上有坑。 是这三个字从沈清语嘴里蹦出来,比路上突然蹿出一条野狗还让人猝不及防。 沈清语这种人,平时在公司把下属训得抬不起头,谈判桌上跟对手打太极能打一整天。让她说一句软话,比登天还难。 “你说什么?信号不好,没听清。”曹之爽故意逗她。 电话那头沈清语的呼吸明显粗了一下。 “曹之爽你耳朵聋了吗!” “哦,听清了听清了。”曹之爽笑了,“你想我什么?想我的人还是想我的医术?还是想我那个?” “曹之爽,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沈清语气得不说话了。过了五六秒,她压着嗓子说:“我明天过去。合同的事当面谈。” “行啊。我随时都在。” “还有……”沈清语的语速快了,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往外倒,“上次你给我治的那个……胸口的毛病,我想让你再帮我复查一下。” 曹之爽差点笑出声。 复查。 这词用得好。 “没问题,沈总。复查嘛,我最拿手了。我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你再油嘴滑舌我挂了。” “别别别,几点到?我好准备。” “上午十点左右。我自己开车去。” “好。” 沈清语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嘴角咧开了。 这女人嘴上硬得跟石头一样,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写在脸上,虽然现在看不见她的脸,但曹之爽敢打一百块钱的赌,沈清语挂完电话之后,一定是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 路虎开进桃花村的时候,快十点了。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曹大山睡了。小灰蹲在院门口等着,看见车灯就窜过来,绕着车轮子转了两圈,摇尾巴。 曹之爽停好车,进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T恤短裤,坐在炕沿上擦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若薇发来的。 【沈若薇:之爽,有个好消息。省里今天批了一笔专项资金,定向扶持桃花村的农业产业项目。资金量不算大,八十万,但足够解决你提的道路硬化和冷链对接的问题。款项大概下周到位。】 曹之爽看完,挑了下眉。 八十万。这女人办事效率不低。上午谈的事,晚上钱就批下来了。要么是她早就在跑这个项目,要么就是她在省里的关系够硬。 不管哪种,对桃花村都是好事。 曹之爽回了一条:【谢了,沈县长。】 沈若薇秒回:【别叫我沈县长,叫我若薇姐就行。又不是在开会。】 曹之爽打字:【好的,若薇姐,太感谢你了。】 沈若薇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感谢就算了。你要是真想谢我,请我吃顿饭吧。上次在你家院子里站了半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曹之爽回:【可以。你定时间,我安排。大棚里的菜随便吃,保证比省城的有机餐厅强。】 沈若薇:【那我可记住了。回头找你兑现。你早点休息。晚安。】 曹之爽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躺下之后,他盯着天花板想了一阵子事。 沈若薇——沈小薇——小学校长——县长。 这条线串起来,怎么琢磨都觉得有点邪门。小时候看了人家换衣服,十年后人家变成了自己的父母官。这要是拍成电影,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不过沈若薇今天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不摆架子,不打官腔,问的问题全在点子上。比孙永亮那个废物强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曹之爽翻了个身,开始运转青木诀。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十二正经循环了一周。第九层的瓶颈越来越明显了,真气在任督二脉的交汇处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冲不上去。 等忙完这阵,还得找陈锋,再去九局的修行资源库搜刮一番。 第298章炕头上谈生意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五点就醒了。 他去大棚转了一趟。聚灵阵运转正常,灵气分布均匀。前几天补种的那批油菜苗已经冒出了半寸高的嫩芽,叶片上挂着露珠,绿得发亮。 回到家,曹大山已经做好了早饭。稀饭、馒头、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爸,今天有客人要来。”曹之爽坐下来啃馒头。 “谁啊?” “沈氏药业的沈清语。来谈合同的。” 曹大山剥鸡蛋的手顿了一下:“就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姑娘?” “嗯。” “中午在这吃不?用不用我回避一下?” “随你。”曹之爽道。。 “呃。那等她到了,我去买条鱼。”曹大山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 “老爸,你是不是有啥话要说?” “之爽,你跟那姑娘到底啥关系?你别糊弄我。上回她来,穿着你的夹克走的,拉链拉到下巴。你当你爹是瞎子呢?” 曹之爽噎了一下。 “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曹大山哼了一声,低头扒饭,没再说。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合作伙伴穿你衣服?你蒙鬼去吧。 早饭吃完,曹之爽把堂屋收拾了一遍。八仙桌擦了两遍,椅子上的灰掸了,地也扫了。 “爸,我回屋练功去了,沈清语来了你喊我。”曹之爽吩咐。 “行了知道了,你忙你的。”曹大山摆了摆手。 大约九点半左右,沈清语到了,她拿了好几样礼盒,“叔叔你好,我叫沈清语,是之爽的朋友。” “你就是沈家那大丫头啊,长得可真俊,我家之爽总提起你,上次你来,我还没在家,你还没吃上饭,你看这事闹得。你等着我这就上县里给你买条鱼,我做鱼可是一绝。”曹大山接过东西,笑着说道。 “叔叔,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你快进屋吧,之爽在屋里呢,我去县里。” 沈清语走进屋,她之前来过,知道曹之爽的房间。 房间里,曹之爽光着膀子坐在炕上,八块腹肌特别刺眼,推开门,沈清语就愣住了。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沈清语红着脸说道。 曹之爽健硕的腹肌,给她的杀伤力太大了。让她的心跳都加速了。 “你怎么不敲门?”曹之爽反问。 “门没锁!院门也开着!你爸让我直接进来的!” “我爸?他人呢?” “他说去镇上买鱼去了,你妈和你弟也不在。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 曹之爽愣了两秒。 好家伙。 曹大山这老头,表面上一脸严肃追问儿子和姑娘什么关系,背地里一看人家来了,麻溜地撤退给两个人腾地方。 这老登! 这觉悟,比赵铁柱强十倍。 “你先出去我穿件衣服。”曹之爽一笑。 “你快点!” 沈清语“啪”地把门拉上了。 曹之爽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穿衣服,反而把刚裤子也脱了。 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把门拉开。 沈清语正背对着门站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听到门响,她下意识转过头来—— 当她看到门里的曹之爽的时候,腿都软了。 吓得她向后退了三步。 “你,你你不是说穿衣服吗?怎么还把裤子也脱了?” 曹之爽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门框,把人拽进了屋里。 门在身后“嘭”地关上了。 “曹之爽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你不是要复查吗?” 沈清语被他搂着腰,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上,鼻尖几乎怼着他的锁骨。那股男人身上特有的热气裹上来,她的脑子登时短路了两秒。 “我是来谈合同的!” “合同下午谈。” “谁跟你下午谈!我上午——” 话被堵住了。 曹之爽低头,吻在了她嘴上。 沈清语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手掌贴在他胸口上,滚烫的、硬邦邦的胸口。 她的手指收了回来。不是推了。是攥了一下,又松开。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嘴唇分开的时候,沈清语的眼镜歪了,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你混蛋……”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曹之爽把她的眼镜摘下来,折好,放到书桌上。 “你干嘛?” “不摘等会压坏了。” 沈清语张了张嘴,想骂他,但骂不出来。因为曹之爽的手已经从她的腰滑到了背上。 “曹之爽,你爸万一回来咋办?” “他去镇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跟上次的台词一模一样。 沈清语恨得牙痒痒的。 但她没有再推。 两个人从门口挪到了炕上。 曹之爽把被子铺开,沈清语的后背落在被子上。她的低马尾散了,头发铺在枕头上,针织开衫半挂在手臂上,吊带衫的肩带滑到了一边。 窗帘没拉严。 一道明晃晃的日光从缝隙里劈进来,正好落在沈清语的脸上。她偏了偏头躲那道光,露出耳朵后面一小片细嫩的皮肤。 曹之爽低下头。 这一回,沈清语没有咬他的肩膀。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两只手环在他背上。指甲不长,但划过后背的时候,留了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屋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响亮。嘹亮。 在桃花村的清晨里,格外有穿透力。 过了很久。 沈清语侧躺着,头枕在曹之爽的胳膊上。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这人…就是属泰迪的…”她闭着眼说。 曹之爽笑道:“我是属驴的。” “哼,我挑了一个多小时准备的衣服,你十秒钟就给我扒了。” “下次你穿睡衣来。” “你混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清语拧了他腰上的肉一把。 曹之爽吸了口气,没躲。 安静了一阵子。 沈清语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碰到那道旧疤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个疤怎么来的?” “小时候跟人打架,被镰刀划的。” “多大的时候?” “十二。” 沈清语没再问了。她的手指从疤痕上移开,转而搭在他的肩膀上。 “合同的事。”她的语气切回了工作模式,但身体没动。 “你说。” “法务拟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按季度供货,数量浮动百分之二十以内。另一个是按月供货,数量固定。你选哪个?” “按季度。我这边产量还在爬坡,按月绑死了不灵活。” “行。价格方面,你爸那天定的价格,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蔬菜那块呢?你打算供哪些品种?” “西红柿、黄瓜、油菜、菠菜这四样先走。后面等新棚投产了,再加小白菜和豆角。” “量能保证吗?” “保证。” 沈清语点点头。“那我回去让法务出终版,你签字盖章寄回来就行了。” “好。” 两个人躺在炕上谈完了一份几百万的合同。 这场面要是让沈氏药业的法务部看见,集体都得辞职。 第299章实力不允许低调 下午两点,沈清语从炕上坐起来,把头发重新扎好,从地上捡起眼镜戴上。 镜片上指纹糊了一层,她用衣角擦了两遍。 “合同的事就这么定了,终版我让法务三天内出。” “嗯。” 沈清语穿好鞋,站起来整理针织开衫。扣子扣错了一个,低头重新对了对扣眼。 “你头发。”曹之爽指了指她后脑勺。 沈清语伸手一摸,有一撮头发翘在外面,低马尾散了半边。她从包里翻出皮筋,对着镜子重新扎了一遍。 “我回去了。” “晚上在这住呗?” “曹之爽你丫的没长心,我都快散架子了。”沈清语狠狠瞪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坏坏一笑,“没事不怕,我能治。” “去你的。” 沈清语走到门口又停下,转头对曹之爽说:“之爽,下次……别在你家干这事了,要是你爸回来看到多羞耻啊。” “放心,他不会回来的。” 沈清语回头瞪了他一眼。 但没骂出来。扯了扯嘴角,推门走了。 曹之爽趴在窗户上看她出院子。沈清语上了那辆白色奥迪A6,发动引擎之前,对着后视镜又检查了一遍妆容。口红蹭掉了,她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两下。 车开出去了。 曹之爽躺回炕上,打了个哈欠。 不到五分钟,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曹大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爸,鱼买回来了?”曹之爽从屋里喊。 曹大山进堂屋,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打开一看,两瓶啤酒,一包花生米。 没有鱼。 “你不是说去镇上买鱼么?” 曹大山坐下来,拧开啤酒瓶盖,灌了一口。 “那么远,我腿疼。” 曹之爽从屋里走出来,胳膊上搭着那条被揉成一团的床单。 曹大山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床单,又扫了一眼半开着的卧室房门,里面被子堆成一坨,枕头掉在地上,炕席都皱了。 老头没吱声。 喝了口啤酒,捏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嘎嘣嚼了两下。 “人走了?” “走了。”曹之爽把床单扔进洗衣盆里。 “人家姑娘大老远从省城来一趟,你连顿饭都不留?” “她赶时间。” “赶时间?”曹大山又灌了口酒,“你在屋里折腾了俩小时,这时间倒不赶。” 曹之爽无话可说了。 他坐到曹大山对面,拿起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 曹大山放下酒瓶,看着儿子。 “之爽,你小子现在出息了,办厂子、搞基地,我不拦你。但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啥事啊?” “做人要低调!”曹大山说。 “我怎么不低调了?” “人家沈家姑娘,省城的大老板,开着几十万的车来咱家。你倒好,在炕上就把人给…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地方?要是让邻居看到多丢人啊?” 听到曹大山的话,曹之爽瞬间明白了什么,看着曹大山:“爸,你不会一直在门口给我们守着吧?” 曹大山不说话了,专心嚼花生米。 曹之爽看他那表情,全明白了。这老头压根就没打算去买什么鱼,从头到尾就是给他腾地方。他一直在不远处守着,怕来人打扰,等沈清语走了他才敢回来。 好家伙,亲爹当哨兵。 “爸,你这觉悟比赵铁柱强。” “去你的。”曹大山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丢人。人家大姑娘来谈生意,你弄得像那个啥一样,传出去多磕碜啊!” “爸,我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啊。她们都是自己上门的,又不是我拉来的。” 曹大山“嗤”了一声,嘴撇到耳朵根子上。 “你给我吹吧。就你?小时候拿弹弓打人家玻璃,人家女娃追着你满村跑,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倒成香饽饽了?你唬谁呢?” 曹之爽正要反驳,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路虎。也不是奥迪。 一辆深蓝色帕萨特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曹大山从凳子上站起来,探头往外看。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穿黑西裤的男司机。司机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一双黑色高跟鞋先落地。 然后是一截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 沈若薇从车里走出来。 第300章招蜂引蝶曹之爽 今天她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头发还是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朵上夹了一只小巧的珍珠耳钉。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曹大山愣了。 他上下打量了沈若薇三遍。 这女人可真漂亮。 不是村里那种漂亮法,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透的干练劲。腰板挺直,走路的姿势清清爽爽,每一步踩得又稳又利索。 “这谁啊?”曹大山小声问曹之爽。 “新来的县长。” 曹大山的花生米掉地上了。 县长? 女的? 长这样? 沈若薇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她看见曹大山,笑了一下。 “您好,曹叔。我是新到任的县长,沈若薇。冒昧来访,打扰了。” 曹大山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啤酒瓶往身后藏了藏,站起来搓了搓手。 “哎呀沈县长!您好您好!您快进来坐!之爽,倒水!快倒水!” 曹之爽从屋里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出来,泡了杯茶。 沈若薇坐在八仙桌旁,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曹叔,这次来有两件事。一是上次专项资金的批文下来了,我给之爽送过来签个字。二是顺路来看看,桃花村的路况我走了一趟,确实该修了。”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几页纸递给曹之爽。 曹之爽翻了翻,是拨款通知书和项目立项确认表。八十万整,定向用于桃花村农业基础设施建设。 红头文件,省厅的章。 “这么快?”曹之爽接过笔签了字。 “省里对脱贫攻坚的示范项目审批有绿色通道。你这个项目条件好,材料齐,走得快。” 沈若薇收回文件,“款项下周打到村委的专项账户上,你到时候跟村里对接一下,列个清单,路面硬化、排水沟、冷链对接的费用分项报上来。” “行。” 曹大山在旁边听着,一句话插不进去。 他盯着沈若薇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沈县长,您喝茶。这是之爽山上采的野茶,味儿正。” 沈若薇端起缸子抿了一口。 “嗯,好喝。比我办公室的龙井还香。” 曹大山一脸得意,腰板挺得比儿子还直:“那是!山上的东西就是好,没有污染!我天天给之爽备着呢!” 沈若薇笑了笑。 她和曹大山聊了几句,问了问村里的情况、大棚用工多不多、村民收入怎么样。曹大山一一答了,答得条理清楚,比平时跟赵铁柱吹牛的时候靠谱多了。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沈若薇起身。 “曹叔,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别急别急!您留下吃顿饭嘛!我做鱼可是一绝……” “叔,下次吧。”沈若薇转向曹之爽,“之爽,你之前答应请我吃饭的事,还算数吗?” “算数。” “那明天中午,县里'鹤福楼',我订了位子。你有空吧?” 曹之爽看了他爹一眼。曹大山站在旁边,两只眼珠子在沈若薇和曹之爽之间来回弹。 “有空。” “那说定了。我让司机明天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开车去。” “行。”沈若薇冲曹大山点了下头,“曹叔,改天我再来叨扰。” “欢迎!随时欢迎!”曹大山追到院门口,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帕萨特开走了。 曹大山转过身,脸上的笑还挂着。 “之爽。这女县长对你挺客气啊。” 曹之爽一笑:“没办法,你儿子太有魅力了。总有美女往我这头跑,我也想低调啊,实力不允许啊!” 说完,曹之爽掉头就走。 曹大山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看着儿子的背影好一阵子。 等曹之爽的房门关上了,老头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啧。这小子,跟我年轻时候一样招风……” 第301章与女县长吃饭 第二天中午,曹之爽开着路虎进了县城。 鹤福楼在县城主街的东头,三层小楼,外面挂着仿古牌匾,门口两棵修剪过的桂花树。 路虎停在饭店门口,曹之爽下了车。 他穿了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进了大门,前台的小姑娘迎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沈县长订的包间。” 小姑娘的态度变了,殷勤了三个档次。 “您是曹先生吧?沈县长已经到了,您请跟我来。”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包间。 门半开着。曹之爽走进去。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六把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拍黄瓜、凉拌牛肉、老醋花生。墙角一个矮柜上放着一壶茶。 沈若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今天没穿西装。 一件米白色的V领针织衫,袖口推到小臂中间。下面是一条黑色九分裤,裤脚窄,收在脚踝上方。脚上换了一双平底皮鞋,棕色的,看着比高跟鞋舒服多了。 头发还是齐耳短发,别了一只小小的发卡。 整个人比前两次见面都松弛,少了那股公务员的劲,多了点当年在学校里骂学生时的利索。 “来了?坐。”沈若薇给他倒了杯茶。 “若薇姐,太客气了。说好了我请你,你倒先安排上了。” “谁请都一样。你坐下。” 曹之爽坐到她对面。 服务员进来送了热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椒盐虾、清炒时蔬。分量不多,但搭配精细。 “我不知道你口味,就随便点了几个。不够再加。” “够了。” 两个人吃饭。 沈若薇吃得很斯文,夹菜的筷子稳稳当当,嚼东西不出声。但速度不慢,这一点跟曹之爽印象中的沈小薇对上了,那时候在学校食堂,她吃饭比男老师还快,五分钟一碗面条。 “你的灵芝,我拿回去让省农科院的朋友化验了一下。”沈若薇夹了一块排骨。 “什么灵芝?” “上次去药材基地,我顺手摘了一片灵芝叶子。你没发现?” 曹之爽愣了。还真没发现。这女人手脚够利索的。 “化验结果怎么说?” “含量异常。”沈若薇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灵芝多糖的含量是普通种植灵芝的三倍多,三萜类化合物的含量更离谱,比野生灵芝都高。我那朋友做了二十年药材检测,说他从没见过这种数据。” 她看着曹之爽。 “你那块地,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曹之爽喝了口茶。 “土好。” 跟上次一个回答。 沈若薇盯了他几秒。 “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我跟你讲一句实话,如果你这批药材的品质能稳定保持这个水平,那它的价值远不止现在的定价。黄芪按普通黄芪的价格卖给沈氏药业,你亏了。” 曹之爽没接话。 沈若薇也没逼他,转了话题。 “桃花村到县道的那段路,我已经安排了施工队,下周三进场。预计一个半月完工,全程硬化,双向路面加宽到五米。” “五米?原来不是说四米的吗?” “四米不够。你那边蔬菜基地扩大了之后,运输量会上来,两辆货车错不开身。我跟交通局那边多批了一米的宽度,费用从专项资金里走。” 这女人办事是真利索。 曹之爽点头:“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本来就是县里该做的事。前任……”沈若薇停了一下,没提孙永亮的名字,“之前的工作欠了太多账,我得一件件补回来。” 两人吃到最后,桌上的菜见了底。沈若薇的饭量不大,但吃得干净,碗里没剩一粒米。 曹之爽抢着去结了账。沈若薇拦了两下没拦住,也就随他了。 从鹤福楼出来,阳光正好。县城主街上行人不多,两排梧桐的树荫铺在路面上,斑斑点点的光漏下来。 沈若薇站在饭店门口,没急着上车。她往东边看了一眼,又往西边看了一眼,目光在那条老街上转了一圈。 “之爽。” “嗯?” “你有事不?” “没事。怎么了?” 沈若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平底皮鞋,犹豫了两三秒。 “我想去学校看看。” “哪个学校?” “桃花村小学。” 曹之爽没接话。桃花村小学早就撤了,校舍荒了好几年了。他上次路过那儿的时候,围墙都塌了半截,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 “你去那儿干啥?” “没干啥。就是想去看看。”沈若薇的声音低了半拍,“走了十来年了,一次都没回去过。” 曹之爽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按了下遥控。路虎闪了两下灯。 “上车吧。” 沈若薇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拉开路虎的副驾驶门坐了上去。 车开出县城,拐上乡道。沈若薇坐在副驾驶上,没怎么说话,一只胳膊搭在车窗沿上,看着外面的田野和远处的山。 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她齐耳的短发吹得往后飘。 “你那个司机,跟你多久了?”曹之爽随口问。 “刚调来的。以前在市政府车队,做事还行,话多了点。” “你一个人在县里,住哪儿?” “县政府后面有个宿舍楼,分了我一套两居室。家具是旧的,凑合住。” “你家里人呢?”曹之爽问。 沈若薇顿了一下。 “我单身,没结婚。” 第302章荒郊野外 曹之爽偏头看了她一眼。三十七八的女人,竟然没结婚,在体制内也算是稀罕事了。 “一直没结?” “没有。” 曹之爽没再追问。沈若薇也没往下讲。 车在乡道上跑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路两边是成片的玉米地,玉米秆子长到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叶子把路两边挤得紧巴巴的。 路有些颠簸,沈若薇的身体跟着晃了两下,丰满的胸部一晃一晃的,手不自觉地抓了一下车门把手。 “前面就到了。”曹之爽说。 土路尽头,一片矮墙露了出来。 正是桃花村小学。 或者说,曾经的桃花村小学。 路虎停在校门口。曹之爽熄了火。 两个人下了车,站在门前。 校门是两根水泥柱子,中间一扇铁栅栏门。铁门锈透了,一扇歪在地上压着杂草,另一扇还挂在门轴上,风吹过来发出哐当的响声。 沈若薇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走吧。”曹之爽先迈了进去。 院子里比他想象的还荒。 操场上全是草,有几簇都长到了膝盖。篮球架还立着一根,另一根倒在地上,篮板碎了,铁圈歪向一边。 旗杆也在,但旗绳断了,光秃秃的杆子插在水泥底座上。 教学楼是一栋两层的砖混结构,灰墙红顶,顶上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的木椽子。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窗框上缠着干枯的爬山虎藤。 沈若薇跟在曹之爽后面走进去。她的平底鞋踩在碎瓦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楼走廊。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墙壁上的白灰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走廊尽头的黑板报还在,上面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树,底下写了几行粉笔字,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了。 “这间是一年级的教室。”沈若薇站在第一间教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翻倒着几张课桌,抽屉开着,地上散落着发黄的作业本。黑板上还留着半行字:“今天的作业是——”后面没了。 “那边是二年级。”她指了指对面。 曹之爽跟着她往前走。 沈若薇走得很慢,每间教室门口都停一下,看两眼。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框旁边,手搭在锈迹斑斑的门把上,盯着里面出神。 “你什么时候走的?”曹之爽问。 “你上初一那年。暑假还没结束,调令就下来了。收拾东西走的那天,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看门的老张头,骑着自行车走的。” “老张头前年死了。” “我听说了。” 两个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楼梯的扶手松了三根栏杆,曹之爽走在前面,用手试了试,向沈若薇摆了下手,示意她靠里边走。 二楼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褪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三个字:校长室。 沈若薇走到门口,停住了。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门开了。 校长室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办公桌靠墙摆着,桌面上蒙了一层厚灰。桌后是一把木头转椅,椅背上搭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大概是当年的什么围巾或者桌布。 墙上还贴着两张奖状,纸已经发黄卷边了。靠窗的位置有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 沈若薇走进去,绕着办公桌转了一圈。她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指尖沾了一层灰。 “当年我就坐在这把椅子上。”她拍了拍椅背上的灰,“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走。备课、开会、修教案、处理学生打架……一干就是三年。”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双手抄兜,听她说。 沈若薇转过身,背靠着办公桌的边沿。她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 落在曹之爽站着的位置。 “你知道吗,你那天推开这扇门的时候……”她用手指了指门,“我就站在这个位置。” 曹之爽干咳了一声。 来了。 他知道这个话题绕不过去。 “我那天吓得半天没回过神。晚上躺在床上想了一宿,越想越丢人。第二天看见你站在操场上,我恨不得把你调到别的学校去。” “那你后来怎么还对我那么好?” 沈若薇没答。 她低了下头,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面上的灰痕。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的眼睛。 “因为你那天没跟任何人说。” 曹之爽没出声。 “撞见了那种事,居然能忍住不说。我当了三年校长,管过四五百个学生,就没见过第二个能做到这一点的。” 曹之爽摸了摸鼻子:“我是怕你打我。” 沈若薇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笑完又收住了。 她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了几秒,从脸扫到肩膀,又从肩膀往下。 “不过说实话——” 她顿了一拍。 “你那时候本钱挺大的。” “现在本钱更足了。”曹之爽突然说道。 沈若薇一愣,她没想到曹之爽会说这话。 屋里安静了。 沈若薇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到耳朵尖。 那种红不是害羞,是被击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回来,但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你——” 沈若薇转身就要走。 曹之爽一步上前,从背后把她拦腰抱住了。 胳膊卡在她腰上,扣得紧。沈若薇的后背贴在曹之爽胸口上,隔着一件针织衫,体温直接传过来。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又挣了一下,曹之爽的手臂纹丝没动。 第三下她没使劲了。 “之爽,你干嘛……”声音发虚。 曹之爽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不大。 “我想弄你。” 四个字。 沈若薇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没回头,但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你疯了……这是学校……” “这里没人。” “万一有人呢?” “方圆一里地没有人。我查过了。” “那也不行啊!”沈若薇红着脸。 曹之爽紧紧抱着沈若薇:“若薇姐,上学那会我就喜欢你……” 第303章荒野柔情 沈若薇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其实,她也喜欢曹之爽。 自从那次和曹之爽接触之后,曹之爽就在沈若薇的心中扎下了根。 “之爽……” “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曹之爽松了松手臂的力道,但没放开。他低头看她,沈若薇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哭,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头翻涌。 “那年你推门进来,我第一反应是想打你。”沈若薇的声音很轻,“后来我看到你愣在门口那个样子,眼珠子都直了……我又想笑。再后来,我看到你裤子那里……” 她没说下去。 曹之爽替她补上了:“鼓了个包。” “你闭嘴。” 沈若薇拿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不疼,连蚊子咬都不如。 “我那时候才二十二岁,连男朋友都没谈过。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完了。”沈若薇低下头,额头抵在曹之爽的锁骨上,“但你后来一个字都没往外说……我就觉得这孩子不一样。” “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这个?” “一开始是。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 沈若薇不说了。 她抬起头,手掌贴上了曹之爽的脸。 然后她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曹之爽按着她来的,这次是她自己送上来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发抖。 曹之爽搂紧了她。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腰上往下滑。 沈若薇的九分裤裤腰很紧,他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沈若薇浑身一颤,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别在这儿。” “怎么了?” 沈若薇咬了咬嘴唇,脸红得快滴血了。 “这桌子脏死了,灰有一指头厚。而且……地上全是碎玻璃。” 曹之爽看了一眼脚下。 确实。碎瓦片、碎玻璃、干枯的树叶,地上乱七八糟的。这地方要真干起来,膝盖先废了。 “去车上。”曹之爽说。 两个人出了校长室,下楼梯的时候,沈若薇的腿有点发软,脚下踩空了一级。曹之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 “没事……”沈若薇扶着墙,红着脸。 路虎停在校门口,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玉米地围了一圈,视线完全被挡住了。这地方别说人了,连条狗都看不到。 曹之爽拉开后排的车门。路虎的后座空间够大,把座椅放倒,差不多能当半张床使。 沈若薇站在车门外,双手攥着衣摆,特别害羞。 “上来。” “你催什么催!”沈若薇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弯腰钻进了后排。 曹之爽跟着上去,把车门从里面关上。 后排的空间虽然大,但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还是有些局促。沈若薇的后背靠在放倒的座椅上,曹之爽半跪在旁边,俯下身。 他先把沈若薇的针织衫脱了。 沈若薇抬起胳膊配合,衣服从头顶褪下去的时候,头发乱了。曹之爽把针织衫扔到前排副驾驶上。 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内衣,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花边,没有蕾丝。三十七八岁的女人穿这种素色内衣,反而比什么花哨的都好看。 曹之爽的手放上去的时候,沈若薇的身体猛地一缩,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背。 “轻点……” “还没怎么着呢。” “我紧张!” 曹之爽停了两秒,低头看她。 沈若薇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鼻翼一张一合的,呼吸又浅又急。这个状态不太对劲。 “若薇姐,你是不是……” “是。”沈若薇没等他说完就答了。 曹之爽愣了。 三十七八岁,没结过婚,没谈过男朋友。但他以为多少总有过经历,毕竟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应酬、聚会,各种场合…… 结果是个处的。 “没谈过对象很丢人吗?”沈若薇睁开眼,有些生气。 “不丢人,就是……有点意外。”曹之爽说。 “有什么好意外的!老娘就是没男人!行了吧!” 沈若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委屈,是急的。三十七八年攒下来的面子,在这个二十岁的小子面前,碎了一地。 曹之爽没再逗她。 低下头,吻在了她唇上。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 路虎的车窗全起了雾,从外面看跟蒸笼一样。 曹之爽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玉米地里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 沈若薇瘫在后排座椅上,头发全散了,贴在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她的针织衫揉成一团压在身下,九分裤挂在左脚踝上,怎么也甩不掉。 因为她动不了了。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曹之爽坐在旁边,帮她把裤子拽下来扔到一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座椅上的痕迹,果然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第一次。 真是第一次。 沈若薇三十七八年,把第一次给了他。 “你别看。”沈若薇用胳膊挡住脸,声音闷闷的。 曹之爽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疼不疼?” “废话。” “我给你运点真气,能缓解。” “别碰我了。你再碰我我报警。” 曹之爽笑了,没强来。他从前排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沈若薇接过去,背过身擦了擦,动作很小心,一碰就疼得龇牙。 “你是牲口吗……”沈若薇趴着不动了,声音像从棉花里捞出来的。 “你不是叫我别停的?” “我什么时候……”沈若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自己回忆了一下,脸又红了。 确实说过。还不止说过一次。 后面还说了好多不堪回首的话。 “曹之爽,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跟任何人提一个字——” “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免你的税。” “不是应该加税吗?” “加你个头!” 两个人在车里待了二十多分钟,沈若薇才慢慢缓过劲来。 她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九分裤穿上的时候,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 她低头弄了半天没弄好,曹之爽伸手过去帮她。 “我自己来!”沈若薇打掉他的手。 折腾了快十分钟,沈若薇总算把自己收拾齐整了。头发用手指通了通,没有皮筋了,散着。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 嘴唇红肿,下巴上有一片红印子。 “曹之爽你属狗的,你看给我咬的,我这脸还怎么见人。”沈若薇有些生气。 “没事,回去洗把脸就好了。” 沈若薇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塞回包里。 曹之爽从后排翻到前排驾驶座上,发动了路虎。 “我送你回县里?” 沈若薇点了点头。她从后排挪到副驾驶上,坐下的时候,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歪了一下。 “垫个东西。”曹之爽从后面递过来一件外套叠了几层。 沈若薇垫在屁股底下,稍微好了一点。 第304章美女经理的秘密 车开出土路,上了乡道。 沈若薇靠在座椅上,侧脸对着车窗外面。 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一缕一缕往后飘。她没说话,右手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的边缘。 过了五六分钟,她开口了。 “之爽。” “嗯。” “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曹之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三十七年了。”沈若薇的声音很平,“我爸妈催了我十几年,相亲相了几十个,一个都看不上。我同事说我眼光太高,我自己也觉得是。后来干脆不想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她顿了顿。 “直到我看见你的名字出现在项目材料里。” 曹之爽没吱声。 “我是主动申请调到这个县的。”沈若薇转过头看他,“你信吗?”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我信。” 沈若薇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你别多想。我不是那种为了一个男人就不顾事业的人。这个县确实需要人来管,孙永亮搞成那个烂摊子,省里一直在物色接任的人。我的条件合适,项目经验也对口。只不过在几个备选县里,我选了这一个。” “我没多想。” “那就行。” 车开进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排排亮起来。 曹之爽把车停在县政府宿舍楼底下。 沈若薇拉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上午,县交通局的工程队会联系你。到时候,你跟她对接桃花村那段路的施工方案就行。” “好。” “还有,修路的钱是专项资金,每一笔都要走账。你让村里的会计把台账做好,我月底要查的。” “知道了。” 沈若薇点了下头,下了车。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比说什么都多。 曹之爽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楼道口,才挂挡调头,把车开出了县城。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刚从大棚回来,赵铁柱就颠颠地跑过来了。 “之爽!施工队到了!沈县长安排的那个工程队,来了七八辆车,大卡车小卡车装了一溜。领头的是个女的,长得——”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凑到曹之爽耳边压低声音:“漂亮。特别漂亮。” 赵铁柱领着曹之爽往村口走。还没到地方,就听见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辆满载碎石的翻斗车堵在村道入口,后面跟着两辆小型压路机、一辆装着搅拌设备的平板拖车,还有一辆白色的金杯面包车。 工人们在卸设备。穿着橘色反光背心的汉子把水平仪和测量杆从车上搬下来,两个技术员蹲在路边看图纸,旁边竖着一根红白相间的标杆。 金杯面包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高一米六左右,不算高,但站在那儿腰板笔直。扎着一根马尾,头发黑亮,几根碎发贴在额角。脸型饱满,眉骨高,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白T恤,下面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带钢头的劳保鞋。 尽管穿得粗犷,但该有的线条一样没少。尤其是胸前那一块,工装夹克的拉链都挡不住。 “高经理!高经理!那边的测量点是不是往北偏了两米?”一个技术员冲她喊。 “偏你个头。图纸上标的清清楚楚,自己不会看?”女人嗓门不小,中气十足。 赵铁柱小跑过去,脸上笑开了花。 “您好您好!您就是施工队的负责人吧?我是桃花村村长赵铁柱!” 女人扭过头看了赵铁柱一眼,点了下头:“我是高淑芬,交通局下属的路桥工程公司项目经理。你好,赵村长。” 赵铁柱的眼球在高淑芬脸上多停了两秒,被人家一个眼刀剐回来了。他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转身招呼曹之爽。 “之爽,过来过来。这就是沈县长安排的高经理。” 曹之爽走过来。 他一抬眼,就看见了高淑芬。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这一停,不是看脸。也不是看身材。 他的灵明眼在一瞬间启动了。 高淑芬的胸口位置,灵明眼里呈现出一团暗灰色的气。 第305章碰一鼻子灰 不是阴邪之气,是病气。左侧偏上,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这种色泽,他见过。乳腺上的毛病,而且不是早期。 要是再过段时间,那团灰色扩散到一定程度,就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了。 曹之爽盯着高淑芬的胸口看了三四秒。 高淑芬注意到了。 她低头顺着曹之爽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恼怒。 “你看什么呢?” 曹之爽回过神:“没什么.” “眼睛往上放。”高淑芬冷冷地甩了一句。 赵铁柱赶紧打圆场:“高经理您别误会,之爽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我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高淑芬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遍,语气不客气,“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眼珠子黏在人胸口上不动弹,我还能理解成什么?” 曹之爽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他能说什么?大姐,我不是看你胸大,我是看你胸上有病? 这话说出来,比色狼还不如。 算了。 “高经理,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曹之爽认了。 高淑芬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指挥工人卸设备,不搭理他了。 赵铁柱凑到曹之爽耳边:“你干嘛盯着人家那儿看?你傻啊?” “她的胸有病。””曹之爽压低声音。 “卧槽,真的假的。”赵铁柱吞了口唾沫。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铁柱想了想:“我去告诉她?” “以她的性格,你说她有病,她得喷死你不可,还是先等等看吧。”曹之爽说。 施工队的效率不低。当天上午完成了全线测量放样,下午推土机就开进来了。从桃花村口到县道的交汇处,全长三点六公里。 高淑芬拿着图纸在工地上来回跑,嗓子喊了一上午就哑了。她指挥工人的时候骂骂咧咧,不留情面。谁偷懒她看见了直接上去拍安全帽,拍得啪啪响。 “你站那干啥呢?等着长蘑菇?赶紧把那边的排水沟基槽挖了!” “标高差了两公分你不知道吗?你测量的时候眼睛长哪了?” 工人们被她训得一声不吭,干活倒是利索了不少。 曹之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女人干活确实是把好手,节奏明快,调度有方,十几个工人被她安排得步骤分明。 但他一直惦记着灵明眼里看到的那团病气。 那个位置、那种颜色,不是小问题。 下午四点多收工。高淑芬安排工人住在村道旁边临时搭的工棚里,她自己带着两个技术员去村委会。赵铁柱早就把村委会二楼的会议室收拾出来了,腾了三间房给施工队的管理人员住。 “高经理,这间最大,朝南,窗户对着山,风景好。”赵铁柱殷勤地推开门,里面床铺、桌椅都摆好了,被褥是新换的,连暖水壶都灌满了。 高淑芬进去看了一眼,点了下头:“行。” 赵铁柱在门口站着没走,搓了搓手:“高经理,晚上我在家里做几个菜……” “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饭。” “带的饭哪有现做的好啊?您大老远来,我怎么也得……” “赵村长。”高淑芬转过身,看着赵铁柱,“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规矩,施工期间不在外面吃饭。你也别费心了。” 赵铁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行,行。那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不需要。我有什么事找技术员就行。赵村长,您忙您的吧。” 门从里面关上了。 赵铁柱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过了会儿,他蔫蔫地下了楼。 曹之爽在村委会门口等着他。 “怎么样?碰壁了吧。” “我就是客气一下,又没别的意思。”赵铁柱嘟囔。 “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清楚?你小老婆跑了,看见个漂亮的就想凑上去。” “你胡说什么!我是代表村委会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得了吧你。代表村委会你穿什么新衬衫?还喷了香水吧?我都闻见了。” 赵铁柱脸红了。 他确实喷了。从镇上小卖部买的,五块钱一瓶的那种。 第306章姐姐这病得治啊 当天夜里。 村委会二楼。高淑芬洗完澡,穿着一身棉质睡衣坐在床上看图纸。 灯光昏黄。窗外的山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味。 她看了一会儿图纸,眼皮开始往下压。白天在工地上跑了一整天,嗓子冒烟,腿也酸。 正准备关灯睡觉,左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不剧烈、不尖锐,但很深。从里到外,一层层往外渗。 高淑芬皱了下眉,右手捂住左胸,手指隔着睡衣攥了一把。 这毛病已经三年多了。 最早是体检查出来的。乳腺结节,左侧,三类。医生说问题不大,定期复查就行。 她没太当回事。施工队的活一个接一个,哪有时间去医院排队。第一年复查了一次,第二年拖了,第三年干脆忘了。 后来开始疼。 一开始是月经前后疼两天,忍忍就过了。后来频率高了,不分日子地疼。有时候白天干活走得急了,颠几下就疼;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不动也疼。 疼起来的感觉很古怪,不是那种刀割火烧的疼,是闷闷的、胀胀的,跟有个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膨胀着,往外顶。 高淑芬把枕头垫在后背,让身体半靠着,减轻胸腔的压迫感。 没什么用。 疼还在。 她翻出包里的止痛片,倒了两颗,灌了半杯凉水咽下去。 药效来得慢。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左胸下方来回揉按。揉到某一个点上的时候,整个人抽了一下,那个位置有一块硬的东西,比三年前大了。 这个她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意去细想。 四十出头的女人,离了婚,没孩子,手下管着一个施工队,一年到头跟水泥沙石打交道。生活里的事太多了,多到根本没时间分给自己的身体。 疼到后半夜一点多,止痛片终于起了作用。钝痛一点点退下去,变成隐隐约约的酸胀。 高淑芬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 睡着之前,她脑子里闪过白天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个叫曹之爽的小子。目光黏在她胸口上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膈应。 “小流氓。”她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六点就起了。 他去大棚看了一圈,摘了一筐新鲜的西红柿和两把油菜,叫工人搬到路虎上。准备给村委会的施工队送过去。 不是给高淑芬送的,是给那帮干活的工人送的。大热天铺路,吃点新鲜菜补补。 路虎开到村委会门口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在集合了。穿着反光背心的汉子站了一排,叼着烟等出发。 高淑芬从楼里走出来。 曹之爽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昨晚没睡好。 眼底的青黑色很重,脸色发白,嘴唇上的皮有点起翘。走路的步子比昨天慢了半拍,右手时不时地虚虚搭在左胸的位置上,动作很隐蔽,但瞒不过曹之爽。 灵明眼里再看一眼,那团暗灰色的病气比昨天浓了。 不是扩散了,是活跃了。 曹之爽拎着那筐西红柿走过去。 “高经理,给你们送点菜。大棚里今早摘的,新鲜的很。” 高淑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的温度跟冰碴子差不多。 “放那吧。”她指了一下墙根的空地,连正眼都不给。 曹之爽把筐放下了。他站在原地,又看了高淑芬两眼。这两眼还是往胸口方向瞄的。 不是故意的。灵明眼一旦发现了病灶,他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集中到那个位置上去。跟色不色没关系,职业病。 但高淑芬不知道啊。 她沿着曹之爽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再抬头,脸上的颜色变了。 “你又盯着那看?” “我没——” “你少跟我装。”高淑芬走到曹之爽面前,压着声音说,“我告诉你,我见过的流氓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再这样,我直接打电话报警。” 曹之爽:“……” 旁边两个技术员偷偷乐,憋着笑假装看图纸。 工人们也在那窃窃私语,有个光膀子的汉子冲同伴挤了挤眼睛。 曹之爽脸有点挂不住了。 “高经理,你误会了。我——”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高淑芬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转身走了。 【兄弟们,书名又被改了,新书名叫:桃花村夜深人不静】 第307章工地上出事了 修路的工程推进得很快。 高淑芬带着队伍干了三天,路基已经铺了将近八百米。 碎石打底、黄土夯实、排水沟开挖,一套流程下来干净利索。 村里的人没见过这种架势,都跑来看热闹。赵铁柱天天在工地上晃,名义上是"村委会现场协调",实际上眼珠子一直往高淑芬身上飘。 曹之爽没再去工地。 上回被当众骂了一顿,他多少有点挂不住。况且说也说不清楚,总不能拽着人家胳膊说"大姐我是大夫我看的是病不是胸",这话说出来,比不说还糟糕。 但他心里一直搁着这事。 灵明眼看到的那团病气,颜色太深了。再不抓紧治疗,非得出事不可。 第四天夜里。 高淑芬躺在村委会二楼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活太重了。工地上出了点问题—— 碎石料的含泥量超标,她跟供料商在电话里吵了半个钟头,嗓子都哑了。 下午又亲自盯着工人返工了一段路基,弯着腰检查夯实度的时候,左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闹腾了。 不是普通的疼。 像有根粗针从里面往外顶,顶一下停一下,顶一下停一下,频率越来越密。 她咬着牙撑到收工,回屋之后才敢把手捂上去。 隔着睡衣摸了摸那个位置。 硬块比上周又大了。 止痛片吃了两片。 但,半个小时过去,一点效果都没有。 高淑芬把枕头垫高,让上半身斜靠着。 这个姿势能稍微减轻一点胸口的压迫感。但只要一动,哪怕深呼吸幅度大了一点,就巨疼无比。 就这样折腾了近一宿,直到天亮,高淑芬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高淑芬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门。 两个技术员已经在院子里等了。见她出来,其中一个愣了一下:"高经理,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别废话,出发。" 施工队正常开工。 上午的工地上,太阳毒辣。 九点钟的时候气温就蹿到了三十四五度,路面上的黄土被晒得冒烟,空气里全是灰扑扑的土腥味。 工人们光着膀子干活,压路机轰隆隆地往返碾压。碎石被碾进土里,噼里啪啦地响。 高淑芬在路基旁边来回走。 她手里攥着对讲机,不时停下来跟技术员核对数据。但胸部传来的巨疼,还是让她极为的难受。 高淑芬在路基旁边蹲下来,拿卷尺量了一段排水沟的宽度。 数据对了。她把卷尺收回去,撑着膝盖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发黑。 不是那种蹲久了猛起身的眩晕。是整个视野从边缘开始往中间收缩,像有人拿黑布从四面八方往她脸上蒙。 她踉跄了一步,右手下意识去扶旁边的标杆。标杆是临时插在土里的,没扎稳,被她一拽直接倒了。 “高经理!” 最近的那个技术员扭头看见了。 高淑芬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黄土路面,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左胸。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 她想说“没事”,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没出来。 然后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肩膀先着地,安全帽滚出去两米远。 工地上立刻炸了锅。 “高经理晕倒了!” “快来人!快来人!” 七八个工人扔了手里的家伙,跑过来围成一圈。 技术员小王蹲在旁边,手抖着掏出手机打120。拨了三遍号才拨对。 “喂?120吗?我们在桃花村到县道的施工路段上,有人晕倒了……对,女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们能来吗?什么?四十分钟?” 小王挂了电话,脸都绿了。 县医院的救护车到这儿,最快也得四十分钟。 这还是路况好的情况下。偏偏通往桃花村的路正在修,一半是工地一半是烂泥,救护车能不能开进来都两说。 “赵村长呢?赵村长在哪?”小王冲人群喊。 赵铁柱本来在村口的小卖部蹲着抽烟,听见工地那边喊声不对劲,拔腿就跑过来了。老远就看见一堆橘色反光背心围成一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高经理晕了!叫了120说要四十分钟!” 赵铁柱挤进人群,蹲下来看了一眼高淑芬。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额头上汗出得跟水洗的一样。 “我去找之爽!” 赵铁柱撒腿就往曹之爽家跑。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腿脚打绊,差点在村口的石头上绊一跟头。 曹之爽正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个残破的炼丹炉。这玩意从国安修行资源库拿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琢磨怎么修复。 “之爽!之爽!” 赵铁柱冲进院子,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 “你跑什么?鬼撵你了?” “高……高经理……晕倒了……在工地上……” 曹之爽手里的东西一放,站起来就走。 “前面带路。” “你跑慢点……我跑不动了……”赵铁柱弯着腰在后面追。 曹之爽到工地的时候,高淑芬已经被工人抬到了路边的树荫底下。地上铺了一件反光背心,她平躺在上面,头下面垫着一顶安全帽。 曹之爽蹲下来,灵明眼一开,倒吸了一口气。 坏了。 左胸的那团暗灰色病气,比前两天又浓了一层。不止浓了,颜色还变了,灰色里头搅着一丝丝暗红,像墨水滴进了脏水里。 这是病灶在恶化,气血瘀堵到了极限,经脉里的气全乱了套。 再拖下去,不是看医生的事了,是要命的事。 第308章误会大了 曹之爽伸手探了一下高淑芬的脉搏。脉象又细又涩,跳三下停一下,乱得没谱。 “这不能在外面待着。敢紧将人抬进屋里去。”曹之爽抬头对工人说。 “抬哪去?”小王问。 “村委会。楼上她住的那间房。” 四个工人搭手,两个架胳膊两个抬腿,把高淑芬抬了起来。 高淑芬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头垂下来,脖子上的青筋鼓着。 曹之爽走在前头带路,赵铁柱小跑着跟在后面。 “之爽,她到底怎么了?” “胸上的病。跟你说过的。” “严重不?” 曹之爽没答。 进了村委会,上了二楼。高淑芬住的那间房门没锁,推开门,四个工人把她放到床上。 “行了,你们出去。”曹之爽回头看着门口挤了一堆的脑袋。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没动。 “出去。我给她治。” 小王犹豫了一下:“曹先生,要不还是等120来吧……” “等120来她能等死。你们出去,把门关上。” 赵铁柱推了小王一把:“走走走,之爽说出去就出去,他有本事他会医术。”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曹之爽和躺在床上的高淑芬。 曹之爽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他先用真气探了一遍高淑芬的经络走向。 高淑芬任脉淤堵,膻中穴的位置气血几乎停滞。左侧对应的那段经脉里,病气盘踞得很深,已经跟正常的气血搅在了一起。 要把病气逼出来,必须从皮肤上直接走真气。隔着衣服,真气渗透率至少打个对折。 曹之爽看了一眼高淑芬身上的工装夹克和白T恤。 没办法。 他先把高淑芬的工装夹克解开,往两边拉。夹克里面是白T恤,T恤下面…… 曹之爽把白T恤往上撩。 高淑芬穿的是一件肉色的内衣。很普通的款式,但架不住里头的东西多。四十出头的女人,胸口那两团东西的规模,用四个字概括——有点离谱。 肉色的布料绷得紧紧的。 皮肤白,不是年轻姑娘那种嫩白,是成熟女人那种带着一点点奶油色调的白。因为常年穿工装不见太阳,这白还特别匀。 曹之爽把内衣的搭扣从后面解开。 两团东西弹出来的时候,他手都被顶了一下。 灵明眼锁定病灶位置——左侧偏上方,靠近腋下的方向。暗灰色的病气团成拳头大小,扎在肌理深处。 曹之爽右手掌心聚起一团纯阳真气,手掌按上了高淑芬左胸的外侧。 真气透过皮肤渗进去,沿着经脉往里走。碰到病气的边缘时,两股力量一接触,高淑芬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曹之爽稳住手掌,真气加大输出。 病气开始松动。暗灰色的团块被纯阳真气一点点地剥离,从经脉壁上剥下来,往皮肤表面推。 这个过程很慢。 病气扎根太深,跟正常的气血纠缠在一起,硬撕会伤经脉。 只能用真气一层层地裹住它,像剥洋葱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逼。 曹之爽的额头渗出了汗。真气消耗很大,炼气期第九层的功力撑这种精细活,不轻松。 他的手掌在高淑芬的左胸上方缓慢移动,沿着经脉的走向推按。偶尔经过某些穴位的时候,他用拇指点按一下,把淤堵的气血冲开,给病气腾出退路。 十五分钟过去了。 病气被逼出了大约三成。高淑芬的脉象稳了一些,呼吸也平缓了不少,嘴唇的颜色从紫变回了淡粉。 曹之爽正准备加大力度把剩下的七成一口气逼出来—— 高淑芬的眼皮动了。 先是左眼。眼皮跳了两下。 然后右眼也跳了。 她的意识在回笼。 曹之爽的手掌还按在她左胸上面。真气正在运转,走到一半的路径不能断,断了的话病气会回弹,之前的功夫全白费。 高淑芬睁开了眼。 视线是模糊的。天花板晃了两晃才定住。她眨了几下眼,焦距慢慢对上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脸。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上有一只手。 是男人的手。 正按在她的左胸上。 而且她的衣服被扒开了。内衣也解了。整个胸口都露在外面。 高淑芬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 然后所有信息在这零点五秒之后全部涌上来—— 这个人是曹之爽。 就是那个连着两天盯着她胸口看的小流氓。 而现在这个小流氓不光在看了。 他在摸。 “你——” 高淑芬的右手抡了起来。 啪的一声! 狠狠地扇在曹之爽的胳膊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 第309章高淑芬哭了 四十岁的女人在工地上搬了十几年的砖,抡锤子砸钉子都是家常便饭,手上的劲可不是办公室白领能比的。 不好! 曹之爽正全神贯注地运转纯阳真气,他没想到高淑芬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这一巴掌虽然对曹之爽来说是不痛不痒,但偏偏赶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他的真气被猛地打断了。 曹之爽遭到了反噬,嘴一张,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溅了一地。 高淑芬刚才那一巴掌抡完,还在喘粗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胸口,本能地拽过被子盖住,然后才看向地上。 曹之爽趴在地板上,嘴角挂着血丝,身体蜷成一团。 高淑芬愣了。 她本以为打了曹之爽一巴掌,将他的脏手打掉,没想到曹之爽竟然直接吐血了? 这怎么回事?她打人打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一巴掌把人打吐血的。 “你……你怎么了?”高淑芬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身体还软,胳膊使不上劲。 曹之爽没解释,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高淑芬喊了一声。 曹之爽没停。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赵铁柱和小王、还有五六个工人全蹲在门外。 曹之爽出来的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 然后落在他T恤前襟上那几滴暗红色的血点上。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之爽!高经理怎么样了?” 曹之爽没吱声,捂着胸口从人堆里穿过去,脚步不快不慢,往楼梯口走。 “之爽!”赵铁柱追了两步,“到底啥情况?你嘴上怎么有血?你受伤了?” 曹之爽摆了下手,没回头。 村委会二楼。 高淑芬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还站着七八个人。 赵铁柱靠在墙上,两个技术员蹲在地上,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在楼梯口。 看见高淑芬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集中过来。 “高经理!你没事吧?”小王第一个凑上来。 “你刚才晕倒了,在工地上,把我们吓死了。” 高淑芬愣了一下:“我晕倒了?” “可不是嘛!你蹲地上量排水沟的时候,站起来直接栽下去了。眼睛一闭,脸白得跟纸一样。我们叫120,说要四十分钟才能到。后来赵村长去喊了曹先生……” “等等。”高淑芬打断了小王的话。“谁把我抬上来的?” “曹先生让抬的。四个人抬的你,从工地上一直抬到这屋里。” 高淑芬的眉头拧了起来。 赵铁柱在旁边接过话头:“之爽说你身体出了状况,得紧急处理,让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他在里面给你治的。” “治?”高淑芬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他一个种菜的,怎么给我治?” 赵铁柱挠了挠头,斟酌了一下措辞:“高经理,你可能不太了解。之爽他会医术。真的会,不是江湖骗子那种。他给好些人治过病,效果……那是真好。他之前看你的时候就说过,说你胸口有毛病……” “他什么时候说的?” “你来的第一天。他看了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跟我说的。我当时还想告诉你,他不让,说怕你不信,反而多一顿骂。” 高淑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小王也凑过来:“高经理,曹先生出来的时候嘴角有血。我问他你怎么样了,他也不说话,捂着胸口就走了。” 高淑芬的脸色变了。 另一个工人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我隔着门听见里面啪的一声响,然后就没动静了。曹先生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走路都打晃。” 走廊里安静了。 高淑芬站在那里,大脑在飞速地转。 曹之爽两次盯着她胸口看,不是看胸,是看病。 第一天她骂他流氓,他认了。 第二天她威胁报警,他也没解释。 今天她晕倒在工地上,是他让人把她抬回来的。他在屋里给她治病,手按在她胸口上,是在治病。 她醒过来,一巴掌扇上去了。 然后他吐血了。 高淑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 她的手隔着工装夹克摸上去,按了按那个位置,那个折磨了她三年多的位置。 没了。 硬块没了。 她又按了一下,使了点劲。 还是没了。 那个一直堵在里面的、硬邦邦的、越长越大的疙瘩,消失了。 胸口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连那种闷闷的、胀胀的底色,都没了。从前那种“有个东西堵着”的感觉,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高淑芬的右手还按在胸口上。手指在发抖。 她的眼眶红了。 四十岁的女人,在工地上被太阳晒、被灰呛、被供料商骂,从来没红过眼眶。 这一刻红了。 第310章去之爽家道歉 高淑芬站在原地整整三分钟没动。 右手一直按在胸口上,那个位置空了。不是空洞,是干净。 三年来折磨她的那团东西,那个越长越大、疼起来要命的硬疙瘩,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给治好了! “高经理?你还好吧?”小王凑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心。 高淑芬没听见。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救命恩人,被她给打了! 那一巴掌下去,曹之爽吐血了,整个人更是趴在地板上蜷成一团。 她干了十几年工地,见过被钢管砸到的、被推土机卷进去的、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 各种受伤的人她都见过。但从来没有哪个场面,比今天曹之爽趴在地上那个画面更让她难受。 因为那个伤,是她造成的。 “高经理!”小王又喊了一声。 高淑芬回过神,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没事。” 她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都回去干活。停工一天,今天不开工了。” “可是路基那边——” “我说了不开工!听不懂?” 小王缩了缩脖子,招呼工人下楼了。 走廊里剩下赵铁柱和高淑芬两个人。 赵铁柱靠在墙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眼睛眯着看她。 高淑芬瞥了他一眼。 “赵村长。” “嗯。” “曹之爽……他家在哪?” 赵铁柱愣了一下,“你找他?” “我想去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赵铁柱点点头,把方向指了一下。“出村委会往南走,过了那片大棚,看见一个院子,门口拴着一条灰狗的就是。不远,走路五分钟。” 他说完,把身体从墙上撑起来。“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 “我怕你找不到路——” “赵村长。”高淑芬转过身,正对着赵铁柱。她的眼圈还红着,但说话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硬。“我一个人去。” 赵铁柱看着她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你去吧。” —— 高淑芬沿着村道往南走。 很快就来到了曹之爽的家。 家里的院门半开着,曹大山正在院子里收拾锄头,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 高淑芬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她在工地上骂人不眨眼,这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叔,你好!之爽在家没?” 曹大山一愣,回头一看,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穿工装夹克的女人。 “你找谁?”曹大山把锄头立在墙根,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 “我找曹之爽。他在家吗?” 曹大山上下打量了高淑芬两眼。 又来了一个。 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三个上门找他儿子的女人了。前天那个戴眼镜的在炕上折腾了俩小时,昨天那个女县长开着帕萨特来送文件,今天又来一个穿工装的。 关键是——长得还很漂亮。 这张脸、这个身段,往那一站,比村里赶集时候打扮最齐整的媳妇都好看一截。 曹大山心里嘀咕:我这儿子到底在外面撒了什么迷魂汤?怎么总有美女主动过来找他? “你是……” “我叫高淑芬,是修路施工队的项目经理。有点事找他。” “哦,修路的!对对对,赵铁柱跟我说过。”曹大山指了指右手边的那间房,“之爽应该在屋吧。我刚从菜地回来,也不知道他在不在。你自己进去看看。” 其实曹大山也不确定曹之爽在不在屋。他去菜地之前,曹之爽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回来之后也没听见屋里有动静。不过他儿子行踪飘忽惯了,曹大山懒得追问。 “谢谢叔。” 高淑芬穿过院子,走到曹之爽那间屋的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 “曹……之爽?”高淑芬喊了一声。 没人应。 第311章他吐了那么多血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高淑芬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没人。 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靠在上面,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着劈进来,照在地面上。 然后,高淑芬的目光落到了地上。 血。 地板砖上,暗红色的血迹,一大摊。已经干了,但颜色没散,在阳光底下红得刺眼。 不只是地上。 旁边的木凳上搭着一件灰色的T恤。T恤的前襟上沾满了血,大片大片的,从领口一直染到下摆。那布料上的血已经氧化发黑,皱在一起,像是被人随手扔在那的。 高淑芬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想起半个多小时前,曹之爽从她那间屋里走出来的样子。 嘴角挂着血丝。捂着胸口,走路打晃。 工人们说,曹先生出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衣服上都是血。 赵铁柱追出去喊他,他没回头。 这些血…… 是他吐的? 高淑芬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手撑在地板砖上,指尖刚好碰到那片干涸的血迹边缘。凉的,硬的,一层薄薄的壳。 这么多血。 光一件T恤就染透了,地上还有一大摊。这得吐多少? 高淑芬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是抗不住的那种嚎啕。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着,后背靠着炕沿,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上,滴在工装夹克的领口上。 她这辈子去过很多工地,受过很多委屈。前夫出轨的那天她没哭,离婚签字的那天她没哭,一个人扛着施工队跑了大半个省也没哭过一回。 这会儿她哭了。 因为她打了一个救她命的人。 高淑芬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往门外走。经过院子的时候,曹大山正蹲在水池边上洗锄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姑娘,找着了没——” 话没说完。他看见高淑芬的脸上全是眼泪。 “你没事吧?”曹大山站起来。 高淑芬没答话,低着头从院门口冲了出去。脚步又快又乱,劳保鞋底踩在土路上啪啪响。 曹大山愣在原地,手里滴着水的锄头举在半空。 “这……怎么了这是?” 他放下锄头,走到儿子屋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迹映入眼底,还有凳子上那件染满血的T恤。 “哎呀我的天!”曹大山一拍大腿。 他三步并两步走进屋,拎起那件T恤抖了两下。 “这不是昨天杀猪穿的那件吗?好嘛,杀完猪往凳子上一扔,血滴了一地也不知道收拾。这臭小子……” 曹大山把T恤塞进盆里,端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搓了起来。 “难怪那姑娘吓成那样。进来一看满屋子的血,还以为出人命了呢。” 老头嘴里嘟囔着,手上搓得起劲。猪血这东西不好洗,泡在冷水里还行,等干了就死磕在布料纤维里,搓出一盆红水来。 “该死的,下回杀猪把旧衣服给他换上,好好的T恤糟蹋了。” 曹大山搓了半天衣服,又回屋拿抹布把地上的血迹擦了。擦完之后,他直起腰,想了想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 哭成那样,不像是被血吓的,倒像是跟他儿子之间出了什么事。 “之爽这臭小子,不会是招惹人家姑娘了吧?” —— 高淑芬跑出曹之爽家之后,一直沿着村道往北跑,跑到工地旁边才停下来。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四十岁的人了,刚晕过一回接着跑了几百米,心脏砰砰砰地跳,太阳穴突突地蹦。 但胸口不疼。 左边的胸口一点都不疼。 跑了这么一通,要搁以前,那个硬疙瘩得疼得她弯不了腰。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 高淑芬蹲在路边的树荫底下,用袖口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曹之爽……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到村委会,她在二楼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脸洗了两遍,用冷水把眼睛上的红肿压了压。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不像样,眼眶红一圈,鼻头也红着,嘴唇上的干皮翘起来好几块。 四十岁的女人了,哭过之后老得特别快。 她换了件干净T恤,把工装夹克搭在椅背上,推门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碰见赵铁柱。他正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嘴里吸溜着面条,看见高淑芬愣了一下。 “高经理?你去了没?” “去了。” “见到之爽了?” “没见到。他不在家。” 赵铁柱把面碗搁在楼梯扶手上,擦了擦嘴。“不在家?去哪了?” “不知道。他爸也不知道。” 高淑芬顿了顿。“赵村长,你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打听一下曹之爽去哪了。我有急事找他。” 赵铁柱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曹之爽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312章桃花山找人 赵铁柱挠了挠头。“他手机打不通。” 赵铁柱又拨了曹大山的电话。这回通了。 “大山哥,之爽呢?” 曹大山那头的声音带着回响,像是在水池边上。“不知道啊,他不在屋里。我刚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人。你找他啥事?” “不是我找他。修路那个高经理找他。” “噢。”曹大山的语气变了一下。“就刚才来家里那个?跑我屋里看了一圈就哭着跑走的那个?” 赵铁柱的眉毛拧了起来,侧头看了高淑芬一眼。高淑芬的脸色微变,扭过头去。 “大山哥,之爽到底去哪了?” “我哪知道!这小子跟个猴一样,成天到晚不着家。你去山上看看,他没事爱往山上跑。” 赵铁柱挂了电话,看着高淑芬。 “高经理,之爽联系不上。要不你等等?他一般天黑之前会回来。” 高淑芬摇头。“我等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里头的分量不轻。不是工地上发号施令那种嗓门,是压着说的,像胸口堵了什么东西。 赵铁柱看着她的样子,犹豫了一下。 “之爽有时候去桃花山上转悠,说是去练功。山脚下有条小路,顺着走,翻过第一道梁子就能看到一块平地,他经常在那待着。但是……” “但是什么?” “山上不好走。你刚晕过一回,万一……” “赵村长,我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什么路没走过。桃花山比那些工地的山还陡?” 赵铁柱把嘴闭上了。 —— 高淑芬一个人上了桃花山。 从山脚的那条小路往上走,路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灌木丛长得密实,荆条和野蔷薇的枝丫伸出来,刮在她的工装裤腿上,沙沙响。 劳保鞋踩在碎石子上,脚底打滑。她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身体,继续往上爬。 今天体力比平时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毕竟晕倒过一回,虽然胸口的毛病被治好了,但身体的底子亏得厉害。爬了不到二十分钟,大腿就开始发酸。 但她没停。 翻过第一道梁子,前面是一块平地,高淑芬站在平地上,四下张望,没看到人的影子。 “曹之爽!” 山谷里回荡着曹之爽名字的回音。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 高淑芬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眼泪又流了下来。 其实来找曹之爽之前,她在屋里想了很多要说的话。对不起,谢谢你,你的伤怎么样了——这些话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好几遍,每一种说法她都不满意。 因为“对不起”太轻了。 三个字,抵不了人家吐的那口血。 她甚至不知道曹之爽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吐血之后他捂着胸口走了,到现在联系不上。万一伤势严重呢?万一…… 高淑芬不敢往下想。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小王打来的。 “高经理,县医院的救护车到了。到了才知道您人没事了。他们问要不要给您做个检查。” “不用了。让他们回去吧。” “可是——” “让他们回去。” 高淑芬挂了电话,擦了擦眼泪。 过了不知多久,赵铁柱发了条消息过来:“高经理,之爽还没回来,你先下山吧,天黑山上不安全。” 高淑芬重重叹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准备往回走。 下山比上山快。但腿酸,膝盖打弯的时候抖得厉害。今天这一天,高淑芬晕倒、吐血、哭了两回、又爬了一趟山,铁打的人也抗不住。 走了十几分钟,高淑芬停了下来,她感觉到了一阵尿意,准备去小便。 来到一处灌木后面,她蹲下去,把工装裤褪到膝盖。 尿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松了口气。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她感觉脚踝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但她没在意,提上裤子就继续往山下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她左脚就开始不听使唤了。整条小腿肿胀得撑裤管,每踩一步地,脚底板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高淑芬扶着路边的树干,一步一步往下挪。 又走了五六步,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她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就在她快要彻底闭上眼的时候,前方出现一个影子。 高淑芬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闭上了。 第313章山中解毒 出现的人是曹之爽。 从村委会二楼出来之后,他没回家。他直接来到了桃花山,来修复自己的伤势。 高淑芬那一巴掌并不疼。对他这种炼气期第九层的奇人来说,也就是挠痒痒。 但问题出在时机上。 当时他正把纯阳真气灌注进高淑芬的经脉里,走到一半的路径被猛然打断。真气逆流回冲,在他自己的经脉里炸了一下。 当时他以为完了,这一下搞不好要伤根基。所以他站起来就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稳住经脉。 结果上了山,盘腿坐下来一检查,出乎意料。 那个困扰他许久的修炼瓶颈松动了。 当时为了突破这个瓶颈,他想尽了无数种办法,又在国安修行资源库里翻宝贝,各种办法试了个遍,都没有突破,最后却被一个女人一巴掌把他打通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中间他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名字。 是高淑芬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的,被山风一吹,断断续续的。 他没动。 不是刻意不理人。是修炼走到了关键环节。真气正在冲击任督二脉交汇处那个松动的节点。这种时候打断,搞不好会前功尽弃。 所以他闭着眼,稳住呼吸,一动没动。 高淑芬的声音喊了两遍就没了。 曹之爽没管。继续练。 一直练到天色发暗,山风转凉,他才结束。 当然,他的修为也来到了炼气第九层大圆满。 距离第十层只差最后一步。 下山的时候,曹之爽看见了高淑芬。 她躺在地上。 曹之爽的脚步顿了一下。 灵明眼扫过去,他看到高淑芬中毒了,蛇毒正沿着她的小腿经脉往上蔓延,而且扩散速度很快。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过去。 说实话,他心里窝着火。 治病救人,天经地义的事。他用真气帮高淑芬治好了困扰她三年的病,但结果人家醒来一巴掌呼上来了。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曹之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被人当流氓骂了两天,第三天救了人家的命还挨了一耳光,换谁都不舒服。 他看了高淑芬两秒,把手揣进口袋里,准备绕过去。 脚刚迈出去,高淑芬的嘴唇动了。 “曹之爽……对不起……” 含含糊糊的,像梦话。 曹之爽的脚停下了。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声音又响了起来。 高淑芬闭着眼,“你是好人……”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拍了拍高淑芬的肩膀,“喂,高淑芬,高淑芬……” 高淑芬没反应。 彻底昏过去了。 曹之爽黑着脸,把高淑芬的左裤腿撸上去。 高淑芬的小腿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脚踝处两个牙印清晰可见,周围一圈乌青,往上扩散的范围已经过了膝盖。 蝮蛇毒。 毒性不算顶猛的那一档,但高淑芬今天的身体状况太差了。白天晕倒过一回,本来就气血两虚,免疫系统形同虚设。 曹之爽用真气探了一遍她的经脉。毒素走了左腿的足太阴脾经和足厥阴肝经,正在往大腿根方向蔓延。如果毒素到达腹股沟的淋巴结位置,就不是消肿止痛的事了,那是要出人命的。 得在这之前把毒逼出来。 但这地方不行。 天已经黑了,山路上连个平坦的地方都找不到。地上全是碎石和树根,蹲着操作不稳。而且高淑芬裤子太紧,卡在膝盖以上撸不动,大腿段的经脉他够不到。 曹之爽一手捞起高淑芬的后背,一手伸到她膝盖弯处,把人横着抱了起来。 曹之爽抱着高淑芬往山下走了两百多米,在半山腰找到一块平坦的草地。 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松树和灌木,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把高淑芬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她头下面。 灵明眼再扫一遍,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大腿中段,正在沿着足太阴脾经往腹股沟的方向推进。 速度比五分钟前更快了。 再不动手,十分钟之内毒素就会入侵淋巴系统。 曹之爽蹲下来,一手抓住高淑芬的左脚踝。 蛇咬的位置在脚踝外侧,两个牙印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周围的皮肤肿得发亮。 他先用真气封住了膝盖处的三阴交和阴陵泉两个穴位,堵住毒素继续上行的通道。 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两个牙印。 用力一吸。 一股腥臭的毒血被吸进嘴里。 曹之爽偏头吐掉,又吸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吸出来的血从暗紫色变成了暗红色,再变成正常的鲜红。 表层的毒素清了大半。 但深层的不行,已经渗进经脉里的毒素,光靠嘴吸是弄不出来的。 曹之爽把高淑芬的工装裤解开扣子,拉下拉链,往下褪。 裤子卡在大腿根部,太紧了。 他使了点劲,连裤子带鞋一起扒了下来。 高淑芬的下半身只剩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 第314章淑芬急了 两条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左腿从膝盖以下肿得厉害,右腿正常,对比明显。 曹之爽把视线从腿上移开,右手掌心聚起纯阳真气,按在了高淑芬左大腿的血海穴上。 真气透过皮肤渗入经脉,顺着足太阴脾经往下走。 碰到毒素的瞬间,两股力量猛地撞在一起。 高淑芬的身体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曹之爽左手按住她的小腹,把人压回去。 “别动,我在给你解毒。” 真气继续推进,把毒素一点一点地从经脉壁上剥离,往脚踝方向赶。 这活比治乳腺的病气还费劲。 蛇毒是外来的异物,跟人体经脉天生排斥,但偏偏它渗透得极快,跟血液搅在一起,分都分不清。 纯阳真气必须精确到毫厘,只逼毒素,不伤气血。 稍有偏差,经脉就会被真气和毒素两面夹击,直接崩掉。 曹之爽的手掌从大腿的血海穴一路往下推。 高淑芬的身体在他手下不停地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嘴唇紧闭,牙关咬得死紧。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身体依然在本能地承受疼痛。 十分钟后。 最后一团黑色的毒血从脚踝的牙印处渗了出来。 曹之爽用真气把它逼到体外,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 他检查了一遍高淑芬全身的经脉。 干净了。 毒素清除干净了。 左腿的肿胀已经开始消退,皮肤从发紫变成了淡红,脚踝处的咬痕也不再渗血。 曹之爽松了口气,从地上坐起来。 今天一天消耗的真气太大了。 先是给高淑芬治胸口的病,走到一半被打断,真气逆冲。 虽然因祸得福冲开了瓶颈,但经脉在那一瞬间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后来又在山上修炼了几个小时,把炼气第九层推到了大圆满。 现在又花了十分钟高强度运转真气解蛇毒。 三件事叠在一起,他的丹田里的真气已经见底了。 身体也乏得不行。 眼皮越来越沉。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背靠在一棵松树的树干上。 月光照在高淑芬的脸上,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没事了。 曹之爽闭上眼,脑袋歪在树干上,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高淑芬的手指先动了。 然后是眼皮。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几颗星星从树冠的缝隙里露出来。 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还有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潮湿气息。 “我没事了?” 高淑芬偏过头,看到了旁边的曹之爽。 曹之爽靠在树干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 脸色很差。 月光底下能看出来,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也发干。 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高淑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软,但顾不上了。 她爬到曹之爽面前,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有,但很弱。 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曹之爽!” 她摇了摇他的肩膀。 没反应。 “曹之爽!你醒醒!” 又摇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高淑芬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白天治她的病吐了血,现在又不知道做了什么,脸白成这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子没了,只穿着内裤,左脚踝上有两个浅浅的印子。 被蛇咬了? 她记起来了,上山的时候,蹲下去方便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然后就晕了。 “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 “是他救了我。” “又是他。” 高淑芬的手在发抖。 她把手指凑到曹之爽鼻子底下又试了一次。 这回,她差点没感觉到气息。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高淑芬慌了。 她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工人中暑晕倒、从高处摔下来,她都处理过。 急救常识她懂。 呼吸微弱到这种程度,必须做人工呼吸。 高淑芬跪在曹之爽面前,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是凉的。 她用拇指掰开他的嘴,检查了一下气道。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嘴唇贴了上去。 第315章月光下的旖旎 两片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间—— 曹之爽的眼睛睁开了。 他是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吹醒的。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无限放大的脸。 高淑芬的脸。 她的嘴唇正贴在他的嘴唇上。 两个人的眼神在月光下撞在了一起。 高淑芬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的身子往后一弹,屁股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你……你醒了?!” 曹之爽舔了舔嘴唇,咂摸了一下。 “你在干嘛?” “我……” 高淑芬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烧,一直烧到耳朵尖。 “我以为你……你不行了……你呼吸太弱了……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像蚊子嗡嗡。 曹之爽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松针和落叶。 “我没事。就是累了,睡着了。” “睡着了?!” 高淑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靠在树上脸白得跟鬼一样,鼻子底下几乎没气了,你告诉我你是睡着了?!” “修炼的人睡觉呼吸会变弱,正常的。” 高淑芬张了张嘴,又闭上。 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低头。 她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 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我的裤子呢!” “在那。”曹之爽指了指旁边草地上团在一起的工装裤。 高淑芬一把抓过来,手忙脚乱地往腿上套。 拉链拉到一半,卡了。 她低着头使劲拽,耳朵红得能滴血。 弄了一会儿,拉链终于拉上了。 高淑芬站起来,工装裤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她拍了两下裤腿,抬起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月光洒下来,照在高淑芬的脸上。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短碎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贴在脸颊上。 白T恤上沾了泥,领口歪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 四十岁的女人,被折腾了一整天,应该是狼狈不堪的样子。 但偏偏在月光底下,这种狼狈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花,花瓣湿漉漉的,但还开着。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高淑芬也看着他。 “你的病治好了。”曹之爽说。 “嗯。” “蛇毒也清干净了。” “嗯……” “还有别的要骂我的吗?” 高淑芬咬了一下嘴唇。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碎成了好几瓣。 “我不知道你是在治病……我以为……” “以为我是流氓?” “嗯,我,我错了。”高淑芬低下头,肩膀在抖。 “我去你家找你,看见地上那些血,看见你衣服上的血……我以为你伤得很重……我在山上喊你,你也不应……” 曹之爽没说话。 高淑芬抬起头来,月光下那张脸上全是泪。 “曹之爽,你救了我两次。我打了你一巴掌。我不是人。你能原谅我吗?你要是心里不爽,你打我也行。”高淑芬把脸凑过来,闭上眼。 曹之爽没打她。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高淑芬的眼睛睁开了。 然后曹之爽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人工呼吸。 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男人亲一个女人的那种吻。 嘴唇压上去的时候,高淑芬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住。 三秒。 五秒。 她的手落在了曹之爽的肩膀上。 不是推。 是紧紧地攥住了曹之爽的肩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嘴唇分开的时候,高淑芬的眼神是涣散的。 “曹之爽……我比你大二十岁……” “少废话。” 曹之爽把她推到那棵松树上,后背贴着树干。 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上滑,隔着白T恤。 高淑芬抓住他的手腕:“别……” “嗯?” “我四十了……身材不好了……” 曹之爽低头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不好的?” 高淑芬没来得及答话,白T恤已经被撩到了胸口以上。 月光照上来。 四十岁的身体,比二十岁少了弹性,但多了分量。 曹之爽的手覆上去的时候,高淑芬浑身哆嗦了一下,后脑勺磕在树干上。 高淑芬咬住了下嘴唇。 工装裤又被扒了下来。 松林里的动静惊走了不少林子里的鸟。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泼下来,落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高淑芬被迫从松树上转移到了草地上。 因为树站不住了。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高淑芬的头发散在落叶上,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间山林里,每一声都清晰得过分。 四十年来,高淑芬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发出这种声音。 前夫跟她过了六年,她从没这样过。 不是不想,是没感觉。 前夫那个窝囊废,三分钟解决战斗,翻个身就打呼噜,留她一个人瞪着天花板数裂缝。 但曹之爽不一样,让她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 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松林里的风凉了又暖,暖了又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 高淑芬整个人瘫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四肢摊开,像一个大字。 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张着,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粘在脸上。 身上到处是草屑、松针、泥土混合的痕迹。 她活了四十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拆散了,又重新拼好了。 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都松了,软了。 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酥麻的、暖洋洋的。 前半辈子白活了—— 这是高淑芬脑子里唯一一个念头。 “你……你是人还是畜生……” 高淑芬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曹之爽躺在旁边的草地上,两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星空。 “你叫那么大声,把山里的鸟都吓跑了。” “你闭嘴。” 高淑芬翻了个身,想用胳膊肘撑起来。 没成功。 胳膊抖了两下,又趴回去了。 “我站不起来了。” “正常。” “正常个屁!我明天还要上工地!” “请假。” “我什么时候请过假?干了十几年工地我连感冒都没请过!” 曹之爽侧过头看她。 月光下,高淑芬趴在草地上的样子,跟工地上那个骂骂咧咧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这会儿她就是一个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四十岁女人。 没有安全帽,没有工装夹克,没有对讲机。 只有散乱的头发、红肿的嘴唇、和一双没了神的眼睛。 “曹之爽。” “嗯。” “你以后……还会这样对我吗?” 声音很轻。 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曹之爽坐起来,把自己的外套从旁边捡起来,盖在她身上。 “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你回答我。”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 高淑芬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点四十岁女人才有的、不太敢奢望的小心翼翼。 “你听话我就对你好。” “什么叫听话?” “第一,别再叫我流氓。” “行。” “第二,以后身体不舒服要说。别硬扛。” “嗯。” “第三。” “什么?” 曹之爽弯下腰,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 说了一句话。 高淑芬的脸又红了。 “曹之爽你流……” 她咬住了舌头,把“流氓”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316章不干正事 两个人在山上待到凌晨三点多才下来。 高淑芬是被曹之爽背下来的。 她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别说走山路了,平地都打晃。 曹之爽背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山。 高淑芬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颈,像个小女人一样。 走到村委会门口,曹之爽把高淑芬放下来。 “能走了吧?” 高淑芬试了试腿。 晃了两步,勉强能站稳。 “嗯。” “那你上去休息,明天别逞强。” “嗯!”高淑芬转身上了楼。 脚步很慢,一级台阶停一下,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曹之爽在下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往家走。 —— 第二天。 清晨六点,曹之爽被院子里的鸡叫吵醒了。 他躺在炕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昨天消耗太大了。 不光是真气,体力也透支得厉害。 在山上跟高淑芬折腾了那么久,他也不是铁打的。 门外传来曹大山的声音。 “之爽!起来吃饭!” “知道了!” 曹之爽从炕上爬起来,套了件背心,走到院子里。 曹大山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稀饭、馒头、一碟腌萝卜。 曹之爽坐下来啃馒头,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高淑芬发来的。 曹之爽点开一看。 【高淑芬:我今天走路像企鹅,工人都在看我。你赔我。】 曹之爽差点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他打字回了一条:【注意形象,高经理。】 高淑芬秒回:【都怪你。】 又发了一条:【我现在坐椅子都疼。你赔。】 曹之爽回:【晚上给你推拿。】 高淑芬隔了五秒才回:【谁要你推拿了!我是说你赔我一个垫子!工地上的折叠椅太硬了!】 曹之爽笑了。 这女人嘴硬得跟她工地上的水泥路面有一拼。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曹大山坐在对面,喝了口稀饭,抬眼看了看儿子。 “昨晚你去哪了?半夜三点多才回来。” “山上。” “干啥去了?” “练功。” 曹大山“嗤”了一声。 “练功练到凌晨三点?你当你爹傻啊?” 曹之爽埋头啃馒头,不说话。 曹大山又喝了口稀饭,用勺子敲了两下碗沿。 “昨天下午那个穿工装的女的,跑咱家来找你。进你屋里看了一圈,哭着出去的。” “嗯。” “你跟人家咋了?” “没咋。” “没咋人家哭成那样?我看她脸上全是眼泪,跑得比兔子还快。你小子是不是欺负人了?” “爸,你想多了。” 曹大山放下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脸严肃。 “之爽,你听我说。那个戴眼镜的姑娘刚走,女县长来了,昨个又蹦出来一个穿工装的。我不管你跟谁好,但你不能同时骗好几个。那叫啥……”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词。 “那叫渣男!” 曹之爽放下馒头。 “爸,我不是渣男。”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这些女的一个接一个往咱家跑?” 曹之爽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回了一句。 “因为你儿子优秀。” 曹大山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坐在桌前怔了半天,最后端起碗,闷头喝了口稀饭。 “这臭小子……跟我一样嘴硬……” —— 上午九点,曹之爽去了工地。 施工队已经开工了。 推土机在前面开路,后面的工人往路基上倒碎石,压路机来回碾压,烟尘漫天。 高淑芬站在路基旁边的一个石墩子上,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 她今天穿的跟平时一样——工装夹克、工装裤、劳保鞋、安全帽。 但曹之爽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站在石墩上的姿势有点歪。 重心偏右,左腿微微弯着,不太敢用力。 而且她坐下来的次数比昨天多了三倍。 每次坐在折叠椅上,都要先用手在屁股底下垫一下,动作很小心。 曹之爽走过去。 高淑芬远远就看见他了。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左腿一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曹先生。” 她喊的是“曹先生”,不是“曹之爽”。 因为周围有工人。 “高经理,路基的进度怎么样?”曹之爽也配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 “按计划推进。今天再铺三百米,排水沟那边同步开挖。” “有什么需要村里协调的吗?” “暂时没有。”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说着最正经的话。 旁边的工人该干嘛干嘛,没人注意到什么异常。 但曹之爽注意到,高淑芬说话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而且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任何一个工人身上都长。 曹之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是一个充气的坐垫。 “给你的。你要的那个垫子。” 高淑芬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粉红色的充气坐垫。 粉红色。 还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高淑芬的脸瞬间黑了。 “曹之爽你故意的吧。” “怎么了?村里小卖部就剩这一个了。” “你让我坐着这玩意上工地?工人们看见了怎么想?” “那你继续坐硬板凳吧。” 曹之爽把坐垫扔到她怀里,转身就走。 高淑芬捧着那个粉红色的兔子坐垫,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但跺了两下就不跺了。 因为疼。 她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把坐垫塞到了折叠椅上面,用工装夹克盖住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软的。 比硬板凳舒服了一百倍。 高淑芬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她拿起对讲机,冲着工地那边吼了一嗓子。 “那边碎石卸歪了!往左挪两米!耳朵聋了吗!”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工人们打了个激灵,赶紧动手调整。 曹之爽走在村道上,听见身后传来高淑芬的吼声,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女人,嗓门是真大。 昨晚在山上也是。 第317章这种事瞒不住 曹之爽走后没多久,沈若薇的帕萨特就出现在了村口。 她今天是过来看看施工进度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过来看看曹之爽。 司机把车停在施工区域外围,沈若薇推门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裤配白衬衫,衬衫扎进裤腰里,腰线收得很利落。脚上踩了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丝袜是深灰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微光。 头发别了一只银色发卡,齐耳的短发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站在村口,先看了一眼正在施工的路面。 推土机轰隆隆地碾过去,碎石在路基上被压得噼啪响。两个技术员蹲在路边看水平仪,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在往翻斗车上装土。 沈若薇迈步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面上,步子不慌不忙。 “高经理在吗?”她问路边一个正抽烟的工人。 “在那边!”工人指了指前方五十米处的折叠椅。 高淑芬正坐在折叠椅上,安全帽扣在头上,手里攥着对讲机,冲远处的压路机司机吼了一嗓子:“往左偏了!你眼睛长脚底板上了?” 吼完,她转过头,看见了沈若薇。 高淑芬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沈县长!” 高淑芬扯了扯工装夹克的下摆,快步迎上来。 走了三步,右腿突然绊了一下。 沈若薇的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瞬。 “高经理,辛苦了。我来看看工程进度。” “应该的!沈县长您百忙之中还亲自过来,我们压力更大了。” 高淑芬的嗓门恢复了工地上的架势,中气十足。 但她站在那儿的姿势有点微妙。 两条腿没有并拢站,而是微微岔开着,重心在两腿之间来回换。 沈若薇没立刻说什么,跟着高淑芬往施工路段走。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基旁边。 沈若薇一边听高淑芬汇报进度,一边观察她的步态。 高淑芬的步子比正常人碎。 每一步迈出去的幅度都小了一截,像是不敢把腿劈开太大。 而且她走路的时候,臀部的摆动幅度明显减小了,工装裤宽松,看不太出来,但沈若薇是女人,这种细节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高经理。” “嗯?” “你腿怎么了?走路不太对劲。” 高淑芬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没事。昨天上山踩了个坑,崴了一下。” “严重吗?要不要去县医院拍个片子?” “不用不用!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高淑芬摆了摆手,笑得很豪爽。 但她的耳朵红了。 沈若薇看见了那抹红。 她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的女人,崴个脚至于耳朵发红? 不过她没深想。 毕竟人家说的也合理,山路不好走,崴脚很正常。 两个人沿着路基走了一段。 沈若薇蹲下来看了看夯实度,用手指敲了敲碎石层,又站起来检查排水沟的深度。 “挖得不错。坡度控制得很好。” “那必须的!我手底下的技术员干了八年了,这种标准工程闭着眼都能干。” 高淑芬说着,往折叠椅的方向走。 走到椅子旁边,她下意识地先用手在坐面上按了一下。 按到了那个坐垫。 工装夹克盖着呢,但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底下垫了东西。 高淑芬迅速把工装夹克扯了扯,盖严实了。 然后才坐下去。 坐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偏了一下。 沈若薇站在旁边,目光扫过那张折叠椅。 “高经理,你这椅子底下垫的什么?” “坐垫。” “什么坐垫?” 高淑芬的脸色微变。 “就……普通的充气坐垫。工地上的椅子硬,坐久了……屁股疼。” 沈若薇点了下头:“也是,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条件是差了点。回头我让县里给施工队配好一些的休息设备。” “不用不用,沈县长您太客气了。” 高淑芬松了口气。 沈若薇没再追问坐垫的事。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干了十几年工地的女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硬板凳没坐过。 突然开始垫坐垫了? 走路步子碎、不敢岔开腿、坐下去的时候小心翼翼—— 沈若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是聪明人。 但她选择不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轮不到她操心。 “高经理,按目前的进度,半个月能完工吗?” “能!保证完工!” “好。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沈若薇拍了拍高淑芬的肩膀,转身往村里走。 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高淑芬正拿着对讲机站起来,但站到一半身子又歪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标杆。 沈若薇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 与此同时,曹之爽在大棚里。 他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垄黄芪的长势。 聚灵阵的灵气分布很均匀,这批黄芪的根茎比上一茬更粗壮了。 手机震了下。 赵铁柱发来消息:【沈县长来了,在工地上看修路呢。估计一会儿要来找你。】 曹之爽收起手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果然。不到五分钟,院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之爽?” 沈若薇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曹之爽走出大棚。 沈若薇站在院子里,正低头看脚上的高跟鞋。 鞋尖上沾了一层黄土。 “穿高跟鞋来村里,你也不怕崴脚。” “我穿了十几年高跟鞋了,比你穿拖鞋还稳。” 沈若薇抬起头,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气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忙什么去了?” “练功。” 沈若薇挑了一下眉,没追问。 “工地那边我看了,进度不错。高淑芬干活确实是把好手。” “嗯。” “不过——”沈若薇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了?” “走路的姿势。像是腿受了伤,但又不太像普通的崴脚。” 沈若薇看着曹之爽的眼睛。 “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不知道。可能真是崴脚了吧。山路不好走。” 沈若薇“嗯”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中午在你家吃饭行吗?我让司机先回去了。” “行。我爸今天去镇上了,我来做。” “你会做饭?” “不会太难的。炒几个菜还是没问题的。” 沈若薇笑了一下。 右边脸颊那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了。 第318章公主抱 午饭是在八仙桌上吃的。 曹之爽炒了三个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油麦菜、蒜薹炒肉。 主食是米饭,曹大山早上走之前蒸好的。 沈若薇吃了一碗半。 “你做饭的手艺比我想的好。” “在外面混过几年,不会做饭就得饿死。” 沈若薇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吃完了?”曹之爽问。 “嗯。” “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我把下午的会推了。” 沈若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方向。 “上次你答应带我去药材种植基地看看的。上回去过一次,但有些东西没看完。” “现在去?” “嗯。” 两个人从院子里出来,沿着田埂往桃花山脚下走。 午后的阳光很烈。 田埂两边是成片的玉米地,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沈若薇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偶尔陷进去一点。 走了不到五十米,她停下来。 弯腰把高跟鞋脱了。 丝袜踩在泥地上,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干嘛?” “鞋不好走。” 沈若薇把两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光着脚,不,穿着丝袜的脚踩在田埂上。 泥土从丝袜的缝隙里挤上来,糊在脚趾头上。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脚。 深灰色的丝袜裹着修长的脚背,脚踝处细细的,像是一捏就断。 “你不嫌脏?” “我小时候在桃花村待了三年,天天光脚跑。比现在脏多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药材种植基地在桃花山脚下,从田埂走过去大约十分钟的路程。 基地的铁丝网围栏敞着口,曹之爽带着沈若薇走进去。 黄芪、党参、当归、柴胡,一垄一垄排列得整整齐齐。 午后的阳光打在药材叶片上,绿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特有的清苦味。 沈若薇走到黄芪地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根茎的粗细。 “比上次来的时候又粗了一圈。” “灵……土质养的。”曹之爽差点说漏嘴。 沈若薇没注意,她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试验田那一小片何首乌旁边,停下了。 何首乌的藤蔓爬满了支架,叶片有巴掌大,厚实油亮。 “这批何首乌什么时候能采收?” “还得半年。” 沈若薇点了下头。 她转过身面对曹之爽。 背后是密密匝匝的何首乌藤蔓,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衬衫的领口有两颗扣子没系,锁骨下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之爽。” “嗯?” “你觉得我适合当县长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 曹之爽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时候觉得累。” 沈若薇低了下头,拎着高跟鞋的手换了一只。 “一个人在县里,没朋友,没亲人。白天开会,晚上回宿舍对着四面墙。有时候半夜醒了,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但曹之爽听出来了,淡的底下压着东西。 “你图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沈若薇抬起头看他。 “以前清楚。现在不太清楚了。” “为什么?” “因为多了一个变量。” 她盯着曹之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用翻译。 曹之爽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米缩到了一米。 沈若薇没退。 她仰着头看他。 一米六五的个子,脱了高跟鞋之后,只到曹之爽的下巴。 “你脚脏了。”曹之爽低头说。 沈若薇也低头看了一眼。 丝袜的脚底全是泥,脚趾之间塞着碎土。 “你管我脚脏不脏——” 话没说完。 曹之爽弯腰,一只手捞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膝盖弯下面,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公主抱。 沈若薇手里的高跟鞋掉了一只,落在泥地上。 “你干什么!” “你脚脏了,地上有刺,扎着怎么办。” “我穿着丝袜呢!” “丝袜能挡什么?一根草刺就戳破了。” 沈若薇的脸烧了起来。 她一只手搂着曹之爽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抓着那只没掉的高跟鞋。 姿势狼狈极了。 曹之爽抱着她往药材基地后面的加工车间走。 第319章有小偷 那个铁皮车间里面有桌椅,地面是水泥的,干净。 铁皮门虚掩着,曹之爽用脚尖把门踢开。 里面没人。 切片机、烘干设备、打包台,都静静地摆在角落里。 窗户只开了一扇,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一道光柱打在水泥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 曹之爽把沈若薇放在打包台上。 打包台是不锈钢的,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沈若薇坐在上面,两条穿着丝袜的腿悬在台面边缘,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拳的距离。 “我的鞋——” “回头捡。” 曹之爽站在她面前,两手撑在台面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沈若薇仰着头看他。 两个人的脸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这里是加工车间。”沈若薇压着声音说。 “嗯。” “万一有工人进来——” “下午不开工,没人。” 沈若薇咬了一下嘴唇。 曹之爽低下头。 不急不躁的,像是在品一杯茶。 曹之爽的手从台面上移开,落在她的腰上。 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他的手指探进去,贴着她腰侧的皮肤。 沈若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之爽……” 铁皮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沈若薇的肩膀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曹之爽的头低下去,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 “门……门没关……” 曹之爽头也不抬:“虚掩的,外面看不见。” “万一” “没有万一。” 沈若薇的声音碎了。 铁皮车间的隔音效果很差。 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打在切片机的金属外壳上,反出一道白光。 声音传出铁皮车间,飘进了药材地里。 飘到了百米外的施工路段上。 —— 高淑芬坐在折叠椅上,正拿着图纸核对排水沟的标高数据。 工人们在路基上干活,推土机轰隆隆地响。 她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划了两道线,突然停下来。 耳朵动了一下。 她偏过头,往药材基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风从那边吹过来,裹着草药的气味。 还裹着一种奇怪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不规律,但持续不断。 高淑芬皱了下眉。 她在工地上干了十几年,对各种响动极其敏感。 这声音不像是正常的设备运转,也不像是施工的动静。 更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在搬东西。 药材基地的加工车间里,有切片机、烘干设备,还有各种工具。 那些设备值不少钱。 高淑芬想起前几天赵铁柱说过,附近村子有人手脚不干净,偷过别家的农具。 她站起来,安全帽往头上一扣。 “小王!” “嗯?”技术员从图纸上抬起头。 “我去那边看看,你盯着这边。” 高淑芬指了指药材基地的方向,迈步就走。 她走得很快。 虽然腿还有点不利索,但紧急情况下,她顾不上那些了。 穿过工地,踏上田埂,沿着围栏外侧往加工车间走。 越走越近。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不只是金属声。 还有别的声音。 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像是……人的声音? 高淑芬的脚步更快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在偷东西! 她绕到加工车间的正面,看见铁皮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里面的动静更清楚了。 叮叮当当。 还有喘息声。 高淑芬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 她张嘴就喊—— “来人啊!有小偷!” 嗓门炸开,声如洪钟。 “药材基地有小偷!快来人!” 这一嗓子,方圆半里地都听见了。 第320章 全村围观 高淑芬的喊声像炸雷一样在田野上炸开。 铁皮车间里面,沈若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脸上的红瞬间褪成了白。 煞白。 “有人!”沈若薇的声音变了调,压得极低,但那种恐惧是压不住的。 曹之爽偏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铁皮门虚掩着,门缝外面能看到一个穿工装夹克的身影。 是高淑芬。 “来人啊!有人在车间里偷东西!” 高淑芬第二嗓子又喊出去了。 沈若薇的手指死死攥住曹之爽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嘴唇在哆嗦。 眼镜不在脸上——早摘了——眼神慌乱得对不上焦。 一个县长,大白天在加工车间里跟人…… 这要是被人撞见,她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不是完了。 是死了。 “别慌。” 曹之爽的声音很稳。 他松开沈若薇,从台面上退后一步。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密。 高淑芬的嗓门太大了,工地上的工人听见了,放下手里的家伙就往这边跑。 村里溜达的闲人也听见了,三三两两地往药材基地聚拢。 “哪呢?哪呢?小偷在哪?” “高经理说在加工车间!” “妈的,谁敢偷之爽的东西,活腻了吧!” 七八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拎着铁锹、钢管,已经冲到了围栏口。 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沈若薇听到外面越聚越多的人声,整个人软了。 不是害怕的软。 是真的瘫了。 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劲,从打包台上滑下来,直接坐在了地上。 丝袜的膝盖蹭在水泥地面上,磨出了一个洞。 “我的衬衫……扣子……” 她低头看自己——白衬衫扯出来大半截,前面三颗扣子全开着,里面的内衣露了一片。 西装裤的拉链也没拉。 头发乱糟糟的。 沈若薇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扣子对了三次对不上扣眼。 曹之爽蹲下来,一把按住她的手。 “看着我。” 沈若薇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别怕。交给我。”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稳当劲像一根柱子,把她整个人撑住了。 他三下两下帮沈若薇把扣子系好,衬衫下摆塞回裤腰,拉链拉上。 又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扯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擦擦脸。把头发理一下。” 沈若薇机械地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手指穿进头发里捋了捋,那只银色发卡不知道掉哪去了。 “眼镜。” 曹之爽弯腰从台面上捡起那副眼镜,在衣角上蹭了两下,递过去。 沈若薇戴上眼镜。 镜框歪了一点,她用手指推了推。 “你在这儿别动。我出去。”曹之爽说。 “他们要是进来——” “不会。我不让他们进来。” 曹之爽站直身体,整了整自己的T恤。 他走到铁皮门前面,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推开了门。 —— 门外面,已经围了十几号人。 高淑芬站在最前面,安全帽扣着,两手叉腰,一脸警惕。 她身后是七八个拎着工具的工人。 更后面是五六个桃花村的村民,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攥着棍子。 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气喘吁吁的,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曹之爽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了。 高淑芬的眼睛瞪圆了。 “曹……曹之爽?” “之爽,怎么是你?”赵铁柱也傻了。 曹之爽站在铁皮门口,把门从身后带上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点,后背挡住了门缝。 然后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十几号人。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谁说有小偷了?” 高淑芬张了张嘴:“我……我听见里面有动静……金属响……还有……”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车间里出来的是曹之爽。 那里面的声音…… 高淑芬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我和沈县长在检查加工设备。”曹之爽开口了。 语气不急不慢。 “切片机的刀片松了,我在调。沈县长今天来视察药材基地,顺便检查了一下车间的设备情况。” 他看了高淑芬一眼。 “高经理,你说的动静,就是我拆刀片的声音。” 高淑芬的嘴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第321章 大事化小 现场安静了两秒。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 “噢——原来是之爽在修设备啊!” 他放下手里的扫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高经理,你这嗓门也太大了吧,虚惊一场!搞得我鞋都跑掉了一只!” 赵铁柱回头冲围观的村民摆手。 “散了散了!没事了!不是小偷,是曹之爽在修机器!” 村民们面面相觑,嘀嘀咕咕了两句,慢慢散了。 扛锄头的把锄头往肩上一搭,攥棍子的把棍子往腋下一夹,三三两两地往村口走。 工人们也收了工具,小王回头看了高淑芬一眼。 “高经理,那我们回工地了?” “回去吧。”高淑芬挥了下手。 声音哑了半截。 工人们走了。 赵铁柱也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挤了挤眼睛,什么都没说。 现场只剩下曹之爽和高淑芬两个人。 高淑芬站在原地,安全帽的帽檐压着她的眉毛,半张脸在阴影里。 她没走。 她的目光从曹之爽的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那扇虚掩的铁皮门上。 然后又移到他的T恤上。 T恤的领口有一道细长的抓痕。 粉色的。 新鲜的。 不是修设备留下的。 高淑芬的喉结动了一下。 “沈县长……在里面?” 声音压得极低。 曹之爽没说话。 高淑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劳保鞋尖。 过了三四秒,她抬起头。 “切片机的刀片松了是吧?” “嗯。” “修好了吗?” “快了。” 高淑芬点了下头。 “那你修吧。我回工地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五六步,又停下来。 没回头。 “下次修设备……把门锁上。” 声音飘在风里,闷闷的。 然后她大步走了。 工装裤的裤腿在风里一荡一荡的,脚下踩得碎石噼啪响。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推开铁皮门。 沈若薇蹲在打包台后面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脸埋在膝盖上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人走了。”曹之爽说。 沈若薇没动。 “都走了。没人看见你。” 沈若薇慢慢抬起头。 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着。 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大半。 “她……她知道了?” “不确定。就算知道了,她不会说出去。” “你怎么保证?” “我了解她。” 沈若薇盯着曹之爽看了两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堵了东西一样发不出声。 最后她把脸又埋回膝盖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曹之爽,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你没丢人。” 曹之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没人看见你。高淑芬就算猜到了,她不是那种嘴碎的人。放心。” 沈若薇抬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说刀片松了?你觉得她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会拆穿。” 沈若薇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撑着打包台的边沿站起来。 腿还在抖。 “我的鞋……” “在外面。你掉了一只。” 曹之爽走出去,在围栏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那只黑色高跟鞋。 鞋跟上沾满了泥。 他用手把泥搓掉了大半,拿回来递给沈若薇。 沈若薇接过鞋,弯腰穿上。 两只高跟鞋一只干净一只脏。 穿好之后她在车间里站了一会儿,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样子。 头发理顺了。 衬衫扣好了。 眼镜端正了。 但眼圈的红是盖不住的。 “你先走。我等十分钟再走。”沈若薇说。 “行。” “你从围栏那边绕回去,别走正门。” “好。” 沈若薇咬了一下嘴唇。 “还有。” “嗯?” “你回去以后……去找一下高淑芬。” 曹之爽看着她。 沈若薇推了推眼镜,眼神躲了一下。 “她帮了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人情……你替我还。” 曹之爽点了下头。 他走到门口,推开铁皮门,阳光倾泻进来。 “之爽。” 沈若薇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曹之爽回头。 沈若薇站在光影交界的位置,白衬衫上沾了一点灰,丝袜的膝盖破了一个洞。 但她的腰板已经挺直了。 下巴微微抬起,是那个在谈判桌上雷厉风行的沈总的姿态。 “下次绝对不在这种地方了。” 曹之爽笑了一下。 “好。下次换个有锁的地方。” “滚。” 曹之爽转身走了。 绕过何首乌的藤架,穿过黄芪地,从围栏的缺口翻出去。 远处的工地上,推土机又开始轰鸣了。 碎石在路基上被碾得噼啪响。 他沿着田埂往施工路段走。 走到路基旁边的时候,远远看见高淑芬坐在折叠椅上,安全帽压得低低的,手里攥着对讲机,没在说话。 她盯着面前的图纸,但眼神是空的。 曹之爽走过去。 “高经理。” 高淑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很复杂。 有尴尬。 有恼火。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设备修好了?”她问。 “修好了。” “沈县长呢?” “在基地里继续视察。” 高淑芬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铅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线,力道大了点,笔芯断了。 她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曹之爽在旁边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递过去。 高淑芬接过笔,没看他。 “你还有事?” “晚上请你吃饭。” 高淑芬的眉毛挑了一下。 “吃饭?” “嗯,我亲自下厨,我家大棚里的菜。” 高淑芬盯着他看了三秒:“曹之爽,你不会是想收买我,来掩盖你做的肮脏事吧?” 第322章 请你吃饭怎么了 曹之爽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高淑芬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铅笔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和沈县长没什么。” 曹之爽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是来视察药材基地的,我陪她看了一圈,设备有问题我就修了修。仅此而已。” 高淑芬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请你吃饭,是因为我看你最近吃饭太凑合了。”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揣兜。 “施工队带的那些盒饭,冷的硬的,油腻得能糊墙。你白天在工地上跑一天,晚上就吃那些东西?身体扛不住的。” 高淑芬没接话。 曹之爽继续说:“我大棚里的菜,新鲜的,刚摘的,没打过药。上次给你送了一筐西红柿和油菜,你吃了没?” 高淑芬的目光闪了一下。 她没吃。 那筐菜被她扔了。 扔得还挺干脆。 当时她觉得这小子盯着自己胸口看了两天,突然跑来送菜,居心不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殷勤地给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送东西,能有什么好心思? 她把那筐西红柿和油菜直接倒进了施工队工棚后面的垃圾桶里。 一颗没留。 现在想起来,高淑芬的胃拧了一下。 那些菜是灵气大棚种出来的。 送菜的人不是流氓,是救了她两条命的恩人。 而她把人家的东西当垃圾扔了。 “没吃。”高淑芬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扔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全扔了?” “全扔了。” 高淑芬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臭流氓,送东西是想套近乎。所以……” 她没说下去了。 尾音消失在风里。 曹之爽看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 “所以今晚来我家吃顿饭,就当补上那筐菜。” 高淑芬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不去”两个字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欠他的太多了。 两条命。 一巴掌。 一筐被扔掉的菜。 “几点?” 高淑芬问。 “六点半。收工之后直接过来就行。” “你家就你自己?” “对,就我自己。” —— 下午四点,曹之爽回到家。 曹大山正在院子里喂鸡。 “爸。” “干嘛?” “今晚你去赵铁柱家吃饭。” 曹大山手里的鸡食盆差点扔出去:“为啥啊?” “家里今晚来客人。”曹之爽说。 曹大山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又来了一个?” 曹之爽没搭理他,进了厨房翻冰箱。 曹大山追到厨房门口,双手撑在门框上。 “之爽,你给我交个底。这次是哪个?戴眼镜的?女县长?还是那个穿工装的?” “穿工装的。” 曹大山倒吸了一口气。 “就那个进咱家看了一圈哭着跑出去的?” “嗯。” “她为什么哭你还没跟我说呢!” “误会。已经解开了。” 曹大山靠在门框上,手指敲着木头。 “之爽,你给我数数。这几天,来过咱家的女人,三个了吧?” 曹之爽从冰箱里拿出两根排骨,放在案板上。 “爸,你到底走不走?” “我走我走。” 曹大山从门框上撑起身子,嘴里嘟囔着往院子走。 “三个了啊……这小子比我年轻那会可猛多了……” 老头蔫蔫地出了院门。 —— 曹之爽在厨房忙了一个多小时。 糖醋排骨,慢火收汁,酱色透亮。 蒜蓉炒油菜,大棚里刚摘的,叶片绿得能滴水。 西红柿蛋花汤,汤色橙红,上面飘着葱花。 凉拌黄瓜,蒜末辣椒油,清脆爽口。 四菜一汤,摆在八仙桌上。 曹之爽又从柜子底下翻出来一瓶白酒。 是曹大山藏的。 老头子以为他不知道。 六点二十五分。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高淑芬出现在门口。 她换了衣服。 不是工装了。 一件深蓝色的长袖T恤,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换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头发散着,没扎马尾。 黑亮的头发垂在肩膀上,碎发贴在耳边。 脸洗过了,没化妆,但眉毛修得整齐,嘴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润唇膏。 四十岁的女人,把工装脱掉之后,换了一个人。 不是工地上那个骂骂咧咧的女强人。 是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有点拘谨的女人。 “快进来,等你半天了。” 曹之爽侧身让开门。 高淑芬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堂屋里的八仙桌。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碗筷摆了两副。 “这都是你做的?” “说了请你吃饭,还能糊弄你?” 高淑芬在桌边坐下来,拉了拉椅子。 坐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 曹之爽没说破,把酒瓶拿过来。 “喝一点?” 高淑芬看了一眼酒瓶。 “你爸的酒?” “他藏了三瓶,今天开一瓶。” “他知道吗?” “不知道。” 高淑芬嘴角弯了一下。 第323章醉酒御姐哭红了眼 两个人坐在八仙桌旁边,一杯一杯地喝。 高淑芬的酒量不错。 在工地上混了十几年的女人,哪有不会喝酒的。 跟供料商谈价格、跟甲方交涉、逢年过节施工队聚餐,哪一场都少不了酒。 但今天她喝得不快。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糖醋排骨她吃了大半盘,油菜也夹了好几筷子。 “这油菜……比市面上的好吃十倍。” 高淑芬嚼着菜叶子,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大棚里种的。”曹之爽说。 “就是上次你送我那筐里的?” “差不多。同一批种子,同一块地。” 高淑芬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 没说话。 但曹之爽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两杯酒下去,高淑芬的话多了起来。 “我二十三岁结的婚。” 她把酒杯攥在手心里,拇指蹭着杯沿。 “那时候刚从大专毕业,在一个小工程队里做资料员。嫁的那个男人,是工程队的包工头。比我大六岁,长得不怎么样,但人挺会来事。追了我半年,天天往我宿舍送早饭。” 曹之爽听着,没插嘴。 “结婚头两年还行。他赚钱,我管账,两口子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第三年他接了个大项目,去外地驻场。一去就是半年。” 高淑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半年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说那是项目上的出纳,来帮他整理账目的。让她住我家客房。” 高淑芬冷笑了一声。 “我信了。信了整整三个月。” “后来呢?”曹之爽问。 “后来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的时候听见卧室里有动静。” 高淑芬的声音淡了下来。 “门没锁。” 曹之爽没说话。 “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整整五秒钟。他们都没发现我。五秒之后我关上门,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曹之爽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提着菜刀走到卧室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那个女人吓得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我前夫光着屁股跪在床上求我,说他喝多了,说不是他先动的手,说以后再也不了。” “你怎么做的?”曹之爽问。 “我把菜刀砍在床头上。” 高淑芬灌了一大口酒。 “砍进去三公分。”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你再碰她一次,下一刀砍的不是床。” 屋里安静了两秒。 “后来呢?” “后来他老实了半年。半年之后又犯了。这回不是那个出纳,换了一个,更年轻的。我没再砍床了。直接去了法院。” 高淑芬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摩挲着杯壁。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我什么都没要。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车也是他的名字。我从那个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箱衣服和一张大专文凭。” “后来你怎么干上工程的?” “没办法。”高淑芬苦笑了一声,“二十九岁的离异女人,没房没车没存款,你让我去干什么?我在工程队待过,懂施工流程,会看图纸。正好交通局下面有个路桥公司在招人,我就去了。从最底层的资料员做起,干了五年升技术主管,又干了六年当上项目经理。” “工地上的男人嘴有多碎,你想象不到。” 高淑芬又倒了一杯酒。 “我刚进队的时候,背后说什么的都有。说我是靠睡领导上来的,说离过婚的女人不干净,说我一个女的在工地上撑不了三个月。” “你怎么应对的?” “用拳头。” 高淑芬晃了晃酒杯。 “第一个敢当面对我动手动脚的,被我一扫帚柄戳断了两根肋骨。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碰我。” 曹之爽笑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狠。 “十一年。没谈过对象?” “没有。”高淑芬摇头。 “不是没人追。是我看不上。工地上那些男人,粗的粗,油的油。有几个条件不错的,可一张嘴就是'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我听了就烦。” 她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滑动。 “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就更没人了。四十岁的离异女人,谁要啊?” 高淑芬的声音在最后那句话上轻了下去。 不是自嘲,是真的有些苦涩。 酒喝到第五杯,高淑芬的眼睛开始发亮。 脸颊上浮着两团红。 “曹之爽。” “嗯。” “你说句实话,你第一天见我,真是在看我的病?不是在看我的胸?” 曹之爽放下筷子,正色道:“是在看病。”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说了你能信?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指着一个四十岁女人的胸口说你这有病,你觉得正常吗?” 高淑芬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我真是个傻子……”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身体晃了一下。 酒劲上来了。 曹之爽也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 “没事……就是有点晕。” 高淑芬扶着桌沿,深呼吸了两下。 抬起头看着曹之爽的时候,眼神跟白天完全不一样了。 白天是工地上的高经理,硬得像钢筋。 现在是喝了酒的高淑芬,软得像面条。 “曹之爽。” “嗯。” “谢谢你。” 三个字,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酒气。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 高淑芬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了堂屋的墙壁上。 曹之爽一步跟上去,左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右手扣住了她的腰。 壁咚。 高淑芬的后脑勺贴在墙上,整个人被曹之爽圈在墙和身体之间。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张二十岁的脸。 轮廓分明,下颌线利落,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轻浮,不是调笑,而是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高淑芬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胸口离她的胸口只有一拳的距离。 那股热气透过T恤传过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你……你小坏蛋……劲好大……” 高淑芬的声音发颤,手掌抵在他的胸口上,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八块腹肌硬得像铁板。 曹之爽低下头,“高姐,我再给你治治病。” 第324章看大门的曹大山 高淑芬的后背贴在墙上,整个人被曹之爽圈在怀里。 她的手掌还抵在他胸口上,感受着那块硬邦邦的胸肌。 “治……治什么病?” 高淑芬的声音发颤,眼神有些躲闪。 “你气血还没完全调理过来。再加上蛇毒清得急,经脉里残留着一些瘀滞。” 曹之爽的语气很认真。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腰酸、膝盖软、后脑勺发胀?” 高淑芬愣了。 她确实有这些症状。 从山上下来之后就一直不舒服,以为是走路走的,没当回事。 “你怎么知道?” “灵明眼看得见。你腰骶那一段的经脉堵了三个穴位,气血循环不畅。再拖两天,轻则失眠头痛,重则旧病复发。” 高淑芬的瞳孔缩了一下。 旧病复发四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那个折磨了她三年的硬疙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长回来。 “那……那你治吧。” 高淑芬把手从他胸口上放下来,语气妥协了。 “得躺着。” 曹之爽指了指里屋的炕。 高淑芬的脸又红了一层。 “你别乱来。” “治病。” “真的只是治病?” “你信不信我?” 高淑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这双眼睛,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她觉得是色狼的眼睛。 现在再看,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信。” 高淑芬走进里屋,在炕沿上坐了一下,然后慢慢躺了下去。 —— 与此同时。 院门外。 曹大山蔫蔫地走在村道上。 他在赵铁柱家坐了不到一个钟头,实在坐不住了。 赵铁柱那点破事他听了一百遍了——什么前妻跑了、小老婆也跑了、现在连条母狗看他都不正眼。 翻来覆去就这些。 曹大山借口说家里鸡没喂,起身回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屋里传出来一阵声音。 不大。 但很清晰。 是女人的声音。 曹大山的右脚刚跨进院门,听见那声音的一瞬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这小兔崽子……连门都不知道锁。” 曹大山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他搓了搓手,在院门外来回走了两步。 走了三步又停了。 “不行,我得守着。” 他嘟囔着,“万一来个人,推门就进去了,那不就坏了?” 曹大山在院门口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 村道上偶尔有晚归的村民经过。 看见曹大山坐在自家门口发呆,好奇地喊了一声:“大山哥,你蹲门口干啥呢?” “乘凉!” 曹大山扭过头,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倍。 “热!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那村民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嘟囔着走了。 曹大山又朝屋里的方向侧了侧耳朵。 声音还在。 而且……好像更大了。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把窗户关严了……” 曹大山从石头上站起来,蹑手蹑脚地绕到院子侧面,伸手把堂屋那扇半开的窗户从外面带上了。 声音小了很多。 但没完全隔绝。 曹大山又坐回了石头上。 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划了三次才点着。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把烟雾往天上吐。 “我曹大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给儿子看门……” —— 两个小时后,高淑芬推门走了出来。 此刻的她,头发全散了,深蓝色T恤的领口歪到了肩膀上,休闲裤的裤腰扭了半圈。 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像是被人揉了一百遍。 她急匆匆地往外走,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压根没注意到院门左边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等高淑芬走远,曹大山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推门走进院子。 堂屋的灯还亮着。 曹之爽站在八仙桌旁边,正把桌上的碗碟往托盘里收。 桌上还剩小半盘糖醋排骨、几筷子油菜、大半碗西红柿蛋花汤。 曹大山走进堂屋,目光先往里屋的方向瞄了一眼。 炕上的被单皱成了一团,枕头歪到了角落里。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吭声。 走到八仙桌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有没有我的饭?” 曹之爽头也没抬:“你不是去赵铁柱家吃了吗?” “吃个屁。那老东西家里就剩半碗剩面条了。” 曹大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爸,菜都凉了。”曹之爽说。 “我就爱吃凉的。”曹大山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 第325章女总裁深夜来电 曹大山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盘糖醋排骨扫了个精光,又喝了两口凉掉的西红柿蛋花汤,把碗一推,站起来。 “行了,我吃饱了。” 曹之爽端着托盘往厨房走。曹大山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住。 “之爽。” “嗯?” “你那个……收拾屋子的时候,把被单换了。” 曹之爽差点把托盘甩出去。 “爸你能不能——” “我什么也没说。”曹大山面无表情地走到院子里,拖了把椅子出来,坐下,点了根烟。 曹之爽把碗泡在水池里,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骂骂咧咧的动静。洗了三个碗之后他冷静下来了,心思转到了正事上。 回到自己的屋。 曹之爽拿出那个巴掌大的残缺炼丹炉。 铜鼎三足缺一,通体铜绿斑驳,鼎壁上刻着的纹路已经模糊了大半。 但这东西在之前跟松本的那场仗里,表现得邪乎。 吞龙脉灵气跟喝水一样,连筑基中期的真气都能生吸。 问题是,那一战之后,铜鼎明显出了毛病。 曹之爽把青木真气往鼎里灌了一丝。真气刚入鼎壁,就被弹了回来。 “那天吸的东西太杂了。”他皱眉看着铜鼎底部那层淡淡的黑色纹路,那是龙脉灵气和松本体内阴邪之气混合后留下的残渣。 “难道灵气跟煞气搅在一起,把鼎壁的经络给堵了?”曹之爽自言自语。 这东西得修。 但怎么修,他没底。 《玄天医典》里有治人的本事,没有治法器的方子。布阵、画符他都会,可修复法器这种活儿,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知识范围。 曹之爽把鼎收好,擦干了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翻出陈锋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看来这位九局的人正在加班。 “龙脉的事有进展没有?”曹之爽开门见山。 “秦岭那边的行动组今天又搜了三个可疑地点,查出来两处九菊一派布置的暗桩。不是据点,是预埋的阵法节点。他们在主脉的关键穴位上做了标记,还插了东西,类似引气钉,材质不明。已经全部拔除了,连夜送回总部分析。” “太行呢?” “太行那边暂时没发现异常。但昆仑小组上报了一个情况,北段有一处隐脉的灵气浓度在过去三个月里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不算剧烈,但趋势不对。” “百分之十二?”曹之爽皱了下眉。“灵气浓度下降,要么是有人在抽,要么是脉体本身出了裂痕。你让昆仑那边的人别瞎搞,找个懂堪舆的奇人实地勘察啊。九局里有没有这种人?” “有。我安排。”陈锋顿了一下,“你还有别的事?” “有。我手里那个炼丹炉出问题了。” 陈锋的声音紧了半拍:“怎么了?” “上次跟松本打的时候,鼎吸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气,灵气和煞气混在一起,把鼎壁内部的气脉堵死了。现在灌不进真气,跟一块破铜烂铁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曹先生,这个鼎是国安宝库的C级藏品。宝库里有专门修复法器的技术资料和辅助材料。你要是需要,可以过来一趟。” “齐市那个修行宝库?” “对。上次你去的那个。资料室在宝库的B3层,里面有一批法器修复的典籍,是几十年前从各地搜集来的。另外,B2层的材料库有一些特殊矿石和灵液,可能用得上。” 曹之爽盘算了一下。齐市离桃花村三个多小时车程。来回一天够了。 “行。我这两天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里屋的被单扯下来,扔进洗衣盆里泡着。 刚把水放满,手机又响了。 不是陈锋。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沈清语”。 曹之爽接起来。 “沈总,这么晚了,想我了?” 电话那头沈清语的声音冷飕飕的:“曹之爽,你再油嘴滑舌,我挂了。” “行行行,你说。” “后天,齐市有一个农业精英交流大会。省农科院和齐市农业厅联合主办的,参会的都是省内做农业产业的头部企业。沈氏药业有一个参会名额,我拿了邀请函。” “你想让我去参加?”曹之爽问。 “嗯。大会有一个展示环节,各企业可以带合作伙伴的产品参展。我准备带你的黄芪和大棚蔬菜的样品过去。”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 沈清语继续说:“这个大会一年办一次,来的人有省里的领导,有各市的农业龙头企业,还有几家全国性的供应链公司。你的东西要是能在这个会上露脸,后面的渠道和订单根本不用愁。” “行。” 曹之爽答应得很爽快。正好后天去齐市找陈锋办鼎的事,两件事一起办了。 第326章参加农业精英会 沈清语又交代了几句着装要求,别穿背心拖鞋来,至少套件像样的衬衫。 挂了电话之后,曹之爽把手机往炕上一扔,盘腿坐下来运功。 丹田里的真气经过一天的消耗,现在只恢复了六成左右。炼气第九层大圆满的真气量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但回复速度没跟上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吸收日精的珠子,握在掌心里。 珠子在夜间没有太阳可以吸收,但白天蓄存的日精之气还剩一些。曹之爽引导珠子里的日精进入丹田,配合青木诀开始修炼。 第二天白天,他哪也没去。 上午在大棚里转了两圈,下午去了一趟药材基地和药材加工厂。 回到家,曹之爽从柜子里翻出两件衬衫。一件白的,一件蓝的。 他拿着两件衬衫站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 “白的好看。”门口传来曹大山的声音。 曹之爽回头看了一眼老爹。 “爸,你又偷看。” “我路过。”曹大山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之爽,你明天出门?” “去齐市。办点事。” “什么事?” “公事。” 曹大山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跟那个戴眼镜的姑娘有关吧?” “爸,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那边想?” “你哪次出门不是跟女人有关?” 当天晚上,曹之爽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帮忙盯一下大棚和药材基地。赵铁柱满口答应。 又给高淑芬发了条微信:【我明天出差去齐市。】 高淑芬隔了十分钟才回:【知道了。】 又过了三十秒,追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曹之爽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穿了那件白衬衫,下面配了条深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黑色运动鞋。 整个一精神小伙。 曹大山已经起了,在厨房热了两个馒头,煮了粥和鸡蛋。 曹之爽坐下来吃。 “你几点回来?”曹大山问。 “不一定。可能晚上,可能明天。” 吃完饭,曹之爽把炼丹炉、日精珠子和几样东西塞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扔到路虎的副驾驶上。发动引擎,倒车出院门。 小灰追着车跑了二十米,才被曹大山喊回去。 出了桃花村,上了乡道,接省道,再转高速。路虎在高速上跑得很稳,开了四十分钟的时候,手机响了。 蓝牙连着车载音响,来电显示是陈锋。 “曹先生,你出发了?” “刚上高速。” “宝库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齐市之后直接去北郊工业区,老地方,上次你去过的那个入口。门口有个姓韩的小伙子等你,叫韩磊,拿你的照片认人。” “行。” “还有件事。”陈锋的语气变了一下。“昨天夜里,总部发来一份加急情报。东瀛驻华大使馆那边正式向外交部提交了抗议照会,要求我方就松本等三人的'失踪'给出解释。” “失踪?”曹之爽冷笑了一声。“人都死了,还失踪。他们自己没数?” “他们当然有数。但他们不能承认松本是九菊一派的人。松本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正经商人,持合法签证入境。大使馆的口径是:三名东瀛商人在华夏境内失联,要求中方彻查。” “让他们查去。查出花来又怎么样?” “外交上的事我们来扛。你不用操心。但有一点,东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九菊一派在国内的渗透网络远比我们掌握的要深。松本死了,他的上线肯定会派人来查。桃花村那边,你多留个心眼。” “桃花山有镇灵阵,来一个灭一个。” 陈锋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再多说。 挂了电话后,曹之爽踩了一脚油门,路虎的速度提到了一百四。 高速上车不多。路况好,他一路畅通。 八点十分,路虎驶入了齐市的外环。 齐市是省会城市,跟桃花村那个小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高楼大厦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立交桥绕来绕去。导航在耳边叨叨个没完,左转右转掉头再左转。 曹之爽先去了北郊工业区。 国安九局的修行宝库入口藏在一座报废的电子厂里面。从外面看就是个锈迹斑斑的老厂房,铁门半掩着,墙上刷的“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掉了一半的漆。 路虎停在厂房门口。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从门洞里迎出来。寸头,黑夹克,腰板挺得笔直。 “曹先生?” “你是韩磊?” “是。陈队长安排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韩磊带着曹之爽穿过厂房,下了一部货梯。货梯往下走了三层,门开了。 走廊里灯光雪白。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327章美女苏魅 韩磊在前面带路,走过两道安检门。第二道门需要虹膜扫描加指纹双重验证。韩磊扫了自己的,又示意曹之爽把右手按在扫描仪上。 “陈队长已经把您的生物信息录入系统了。以后您来,不需要每次审批。” 曹之爽按了指纹,门开了。 宝库的B2层。 上次他来,直接去了C级藏品区,挑走了炼丹炉和玉简。这次目标是材料库和资料室。 材料库在走廊尽头的左侧。推开厚重的合金门,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一排排钢制货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上面码着各种标了编号的盒子和容器。有的是木匣,有的是石盒,还有几个通体漆黑的铁罐,罐口用红色封条封着。 韩磊递了一份清单过来。 “这是B2层目前库存的所有材料列表。分类标注了属性和用途。您要找修复法器的材料,重点看第三列——'器修类'。” 曹之爽扫了一眼清单。 材料清单足足有六页纸,密密麻麻的。 曹之爽花了二十分钟筛选,最终从货架上挑了三样东西。 韩磊在旁边帮忙登记领取记录,嘴上不多话,但手脚麻利。 “资料室在哪?”曹之爽把东西塞进包里。 “B3层,下一层。我带您去。” 又下了一层,在一扇标着“法器修缮·古籍存档”的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面的资料随便查,但不能带走。需要拍照留存的话,用这个。”韩磊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款诺基亚,“九局内部专用机,拍的照片自动加密,传不出去,只能在本机上看。” 曹之爽接过手机。 “我在外面等您。有事按墙上的红色按钮。” 韩磊关上门出去了。 资料室不大,大概四十来平米。四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码着各种线装古籍、牛皮封面的手抄本、甚至还有几捆竹简。 空气里有股旧纸特有的霉味,混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檀香气。 曹之爽走到靠右侧的书架前面。标签写着“法器修复——铜器篇”。 他伸手抽出第一本,是一册手抄的《铜鼎养护录》,纸张泛黄,字迹是蝇头小楷,繁体竖排。翻了几页,写的是清代一个道士修复法器的心得。 有点用,但不够。 曹之爽把这本放回去,又抽了第二本。《古器灵通志·卷七》。这本厚得多,封面是深棕色牛皮,角上磨得发白。翻到目录,第三章赫然写着“鼎器内壁煞气淤堵之通解法”。 就是这个。 曹之爽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把书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对修复炼丹炉的思路有了个大致框架。 其实,法器修复不算难,就是费时间。 他正准备拿诺基亚拍几张关键页面,资料室的门被推开了。 曹之爽回头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铅笔裙,裙摆刚过膝盖。 腿上套着黑丝。 那种带细密纹路的黑色丝袜,从裙摆下延伸到脚踝,包裹着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脚上踩的是尖头细跟高跟鞋,漆皮的,反着光。 曹之爽的目光往上走。 女人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瓷器质感的白净。五官偏浓,眉峰高挑,鼻梁直且挺,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红得扎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头发是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对耳垂上的红玛瑙耳钉。 年纪看着二十七八,但曹之爽开了灵明眼扫了一下。 筑基期。 女人竟然有着筑基期的修为。 而且,曹之爽还发现,这女人的气海很怪,运转路线跟他见过的所有修行者都不一样。 不走正经经脉,而是沿着奇经八脉里的阴维脉和冲脉交替运行,路子极其刁钻。 曹之爽的眉头微动了一下。 女人也看见他了。 她站在门口,打量了曹之爽两秒,然后嘴角一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小弟弟,你好。” 声音是那种偏低沉的女中音,带着一点慵懒的尾调。 曹之爽把手里的古籍合上。 “我弟弟可不小。” 女人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肩膀抖了两下,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她伸手扶了一下。 “有意思。”她走进资料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哒哒响。“我叫苏魅。” “曹之爽。” 苏魅的脚步停了。 那双丹凤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曹之爽?你是桃花村那个曹之爽?” 第328章这御姐不简单 “你听说过我?” 苏魅没接话,而是重新打量起他来。 这回不是随意的扫两眼,是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地看。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从腰到—— 更下面。 苏魅的眼神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大概两秒。 曹之爽挑了下眉:“看够了没有?” 苏魅把目光收回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丹凤眼里多了一种东西,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好奇,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是纯阳体。” 曹之爽的表情变了一下。 纯阳体这个说法,他在《玄天医典》里看过。 修行者体质分阴阳,大多数人阴阳混杂,偏阴偏阳各有不同。 纯阳体是极罕见的先天体质,体内阳气充沛到极点,修炼木系、火系功法的速度远超常人,同时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压制力。 “你怎么看出来的?”曹之爽问。 “不用看,站在你三米之内就能感觉到。”苏魅靠在书架边上,双臂抱胸。那个姿势把胸口的弧度撑得更明显了。“你体内的阳气跟火炉一样,往外面蒸。我是修阴属功法的,对阳气特别敏感,靠近你就跟站在火堆旁边似的。” 曹之爽没吭声。 苏魅歪了下头,红唇勾起来。 “小弟弟,你弄过不少女人吧?” “什么叫弄?”曹之爽坐回椅子上,翘了个二郎腿,“说话注意点,我这人正经得很。” 苏魅笑出了声。 “纯阳体的男人,阳气越旺,对女人的吸引力越强。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体质决定的。你周围的女人,尤其是体质偏阴的女人,在你身边待久了会不自觉地被你的阳气吸引。通俗点说——她们会上瘾。” 曹之爽的脑子里闪过几个面孔。 他以前只当是自己长得帅、人格魅力大,从没往体质这个方向想过。 “你在宝库查什么资料?”苏魅换了个话题,走到他旁边的书架前,纤细的手指在书脊上划过去。 “修法器。你呢?” “我也是来查资料的。不过我查的不是法器,是阵法。”苏魅抽出一本竹简,翻了两下又插回去。 “九局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帮忙破解九菊一派在秦岭埋的暗桩阵法。那些东瀛人用的不是纯粹的阴阳术,掺了华夏上古奇门遁甲的底子,光靠九局的技术人员解不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跟九局是什么关系?” “外聘顾问。”苏魅摊了下手,“跟你一样,只不过我干的是技术活,你干的是体力活。” “你还知道我干了什么?” “桃花村的事,九局内部传遍了。炼气九层单杀筑基中期的阴阳师,还顺手修了一条龙脉。你现在在九局里算半个名人了。” 苏魅从书架上抽了两本古籍,夹在腋下。走到曹之爽对面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坐的时候,她的铅笔裙因为太紧,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段大腿。黑丝和裙摆之间,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一闪而过。 苏魅一点没在意,翘起二郎腿,翻开了古籍。 “你盯着我腿看了三秒。” 苏魅头也没抬,语气跟念经一样。 曹之爽把目光移回自己手里的书上。 “没有。我在看你的鞋。” “我的鞋有什么好看的?” “跟好高,走路不累?” 苏魅翻了一页书,嘴角弯了弯。 “习惯了。” 两个人各看各的书,谁也不说话。资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页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苏魅先开口了。 “曹之爽。” “嗯。” “你那个炼丹炉,是不是吸了龙脉灵气和阴邪煞气的混合物,把内壁堵了?” 曹之爽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包没拉严。我进门的时候闻到了。”苏魅指了一下曹之爽放在地上的双肩包。 包的拉链确实开了一个口子,炼丹炉的一角露在外面。“那鼎里残留的煞气味道很冲,阴属修行者对这东西特别敏感。” 曹之爽把炼丹炉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苏魅凑过来看了两眼。 “三足缺一,鼎壁有裂纹,内壁气脉全堵了。”她伸手在鼎口比划了一下,没碰到,手指就缩回来了。“这鼎的年份不低。商周的东西?” “不确定。九局那边登记的是C级藏品,来历不详。”曹之爽说。 苏魅推了推眼镜。 “用净魂砂泡能把煞气洗出来,但灵气和煞气混在一起形成的复合淤堵,光靠泡洗解不开。你得用阴阳对冲的手法,先引阴气把复合物里的煞气成分激活,让它跟灵气分层,然后再用阳气逐层驱散。” 曹之爽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对法器修复很懂?” 第329章曹之爽纯阳体 “一般般。我师父以前是干这个的。” “你师父是谁?” “他死了。”苏魅的语气没起波澜。“十二年前死的。被九菊一派的人杀的。” 资料室里的空气滞了一拍。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茬。 苏魅也没往下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你要是信得过我,这鼎我能帮你修。阴阳对冲那一步需要阴属真气配合,你纯阳体,自己搞不定。” 曹之爽打量了她一眼。 这女人出现得太巧了。他来查法器修复资料,她也来查资料。他的炼丹炉需要阴属真气配合,她恰好是修阴属功法的。 巧合多了,就不叫巧合了。 “陈锋安排你来的?”曹之爽直接问。 苏魅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她笑了。 “不愧是杀了松本的人,脑子够快。”她没否认。“陈锋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手里有个鼎要修,问我有没有空帮个忙。我本来就要来宝库查资料,顺路。” “顺路。”曹之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信不信随你。”苏魅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红唇,金丝眼镜,丹凤眼。“不过有一件事我没骗你——你的纯阳体,在修行界里比大熊猫还稀罕。” 她的目光又往他腰以下扫了一眼。 “行了,鼎我先拿走了,修好了还给你。” 说完,拿着曹之爽的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 从宝库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曹之爽坐在路虎里,拿出拷贝的资料又看了看。苏魅说的阴阳对冲法,他在《古器灵通志》里也找到了类似的描述,原理对得上。 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农业交流大会下午两点开始,地点在齐市国际会展中心。还有两个多小时。 先吃饭。 导航了一家拉面馆,要了一碗牛肉面,加了个蛋,三分钟扒完。擦了嘴出来,开车往会展中心去。 路上沈清语打来电话。 “你到哪了?” “在路上。快到了。” “会展中心南门入口,我在那等你。邀请函和参展证我都带了。你把样品带了吧?” “带了。后备箱里。” 出门之前,曹之爽从大棚里摘了两箱新鲜蔬菜,又从药材基地包了三斤晒好的黄芪切片。都是品质最好的那批。 一点四十五分,路虎停在会展中心南门的地下车库。 曹之爽拎着两箱东西上了扶梯。 南门入口处,沈清语站在一根立柱旁边。 今天的沈清语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上衣收腰,下面是直筒西裤,脚上踩着裸色的尖头高跟鞋。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露出整张脸。妆化得精致但不浓,眼线拉得细长,嘴唇是哑光的豆沙色。 左手拎着一个米色的手提包,右手里攥着两张蓝色的入场证。 她看见曹之爽走过来,目光先在他的白衬衫上停了一下。 “还行。总算没穿背心。” “沈总,你不夸我两句?” “省省吧。赶紧进去。”沈清语把入场证递给他一张,“展示区在三号馆,咱们的展位是C17。样品摆上去之后你别乱动,我来介绍。你负责回答技术性的问题,比如种植方法、产量数据这些。” “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展中心。 齐市国际会展中心是省里最大的展馆,钢架穹顶,挑高足有三四十米。 今天的农业精英交流大会排场不小,入口处拉了红色的横幅,两侧摆着花篮,穿着统一马甲的志愿者在引导。 签到处排了十来个人。曹之爽跟沈清语签了到,领了资料袋和胸牌。 曹之爽的胸牌上印着“桃花村生态农业:技术负责人”,沈清语的印着“沈氏药业:总经理”。 三号馆里已经布置好了。 一百多个展位呈U字形排开,每个展位大约六平米,背景板、展台、射灯都是标准配置。参展的企业五花八门,有做有机粮油的,有搞智慧温室的,有卖农用无人机的。 C17展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算显眼。 曹之爽把两箱东西搬到展台上。西红柿、黄瓜、油麦菜、菠菜、小白菜,一样样摆出来。旁边放了三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黄芪切片。 沈清语在一旁调整摆位,把最红最亮的西红柿放到了最前面。 “这颜色……不用打光都够了。”她拿起一颗西红柿在掌心里转了转。 “你要是不说这是农村大棚种的,谁都以为是进口精品果。” 两点整,会场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广播里传出女声提示:“各位参会嘉宾,第九届齐市农业精英交流大会即将开始,请移步主会场就座。展示环节将在主旨演讲结束后进行。” 参展商们开始陆续离开展位,往主会场方向走。 沈清语把最后一颗西红柿的位置微调了一下,直起身来。 “走吧,先去听演讲。展位这边有志愿者看着。” 第330章绝色女主持登台 曹之爽点了下头,跟着她往主会场走。 经过C12展位的时候,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站在展台前面,双手叉腰,冲着曹之爽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人穿着一套藏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发胶抹得锃亮,整个人油光水滑的。 他的展位比C17大了一倍不止,背景板上印着“鼎盛农科:齐市智慧农业领军品牌”的字样。 展台上摆着包装精美的有机蔬菜礼盒,每一颗番茄都套着白色泡沫网,每一根黄瓜都贴着防伪标签。 男人的目光从曹之爽脸上滑到他身后的C17展位。 然后他笑了。 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小兄弟,你那展台上摆的什么?” 曹之爽停下脚步。 男人迈着步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polo衫的助理。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C17展位上那两箱没有任何包装的蔬菜和三罐黄芪切片。 “这是……从菜市场买的?” 两个助理配合地笑了起来。 沈清语的脸沉了一下。 “赵总,这是我们桃花村生态农业基地的产品。” 男人叫赵山河,鼎盛农科的老板。齐市农业圈子里的老面孔了,做了十几年有机蔬菜,靠着包装和营销在省内打出了名声。 “哟,沈总啊。”赵山河认出了沈清语,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沈氏药业什么时候开始搞蔬菜了?还找了个……” 他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一遍。 “找了个小年轻来参展?”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赵山河走到C17展位前,伸手拿起一颗西红柿,翻来覆去地看。 “连个商标都没有。没有有机认证,没有产地溯源码,包装也没有。这要是摆在我们展位旁边,人家还以为是给参会人员准备的免费水果呢。” 两个助理又笑了。 旁边几个路过的参展商也停下来看热闹。 沈清语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 曹之爽拦住了她。 “你叫赵什么来着?” 赵山河挑了下眉:“赵山河。鼎盛农科。怎么了?” “赵山河是吧。”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曹之爽比他高半个头,白衬衫的袖口挽着,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你手里那颗西红柿,放回去。” 赵山河的笑容僵了一下。 曹之爽的眼神跟在桃花村收拾李瘸子的时候一模一样。平静,但压迫感极强。 赵山河的喉结动了一下,把西红柿放回了展台上。 “小兄弟,我就随口说两句,你别——” “再随口两句,我把你的嘴缝上。” 赵山河的脸红了一阵白了一阵。 他想发作,但看着曹之爽那双眼睛,嘴里的话硬是没敢蹦出来。 “赵总,咱们走吧,演讲要开始了。”一个助理拽了拽他的袖子。 赵山河甩了一下手臂,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一个种地的,还跑精英大会来丢人。” 曹之爽耳力好得很,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右脚已经抬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主会场方向传来一阵掌声。 紧接着,广播里响起一个声音。 女声,低沉,慵懒,带着一点尾调。 “各位嘉宾下午好,欢迎参加第九届齐市农业精英交流大会。” 曹之爽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向主会场的方向。 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 一个女人站在台上。 墨绿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盘扣一路扣到锁骨下方,腰身收得极窄,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分毫毕现。 旗袍的下摆开叉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 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 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丹凤眼扫过全场。 “苏魅?” 曹之爽愣住了。 她怎么在这?她是今天的主持人? 第331章当众质疑御姐教授 “之爽,进会场了。”沈清语拉了他一把。 曹之爽收回目光,跟着沈清语走进了主会场。 两人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找了座。 台上,苏魅正在介绍今天大会的流程和出席的嘉宾。 她的主持功底很扎实,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不多不少,既有专业感,又不生硬。 曹之爽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旗袍的墨绿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开一合,红色的口红在聚光灯下格外扎眼。 那双包在黑丝里的长腿站在舞台中央,每走一步,旗袍的开叉就若隐若现地闪一下。 台下的目光至少有一半落在了她身上。 男的女的都在看。 男的看腿,女的看脸。 “你眼珠子都长她身上了。” 沈清语的声音从旁边冷冰冰地飘过来。 曹之爽把目光收回来。 “我认识她。她叫苏魅,今天上午我们见过。” 沈清语瞥了一眼台上那个墨绿色旗袍的身影,嘴角抿了一下。 “撒谎都不会撒。” “什么意思?”曹之爽不解。 “人家叫苏玉书,不叫苏魅。”沈清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苏玉书,省农科院的特聘研究员,同时也是齐市农业厅的外部顾问。上过两次省台的专访节目,在农业学术圈里很有名。”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一下。 苏魅、苏玉书,到底哪个才是真名? 还是说,两个都是假名? 这女人的水比他想象的还深。 沈清语看了他一眼。 “不管你认不认识她,能不能把眼睛放回自己兜里?” “行。” 曹之爽老老实实地坐正了。 台上,苏玉书的开场致辞结束了。 掌声响起。 “下面有请今天的主旨演讲嘉宾——省农科院土壤与植物营养研究所副所长,陆婉清教授。” 苏玉书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女人从侧台走了上来。 陆婉清大约三十四五岁。 一米六八的个头,身材匀称。 穿了件象牙白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下面配着一条灰色的A字裙。 黑色的长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搞农业研究的。 眉毛弯弯的,眼角微挑,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 鼻梁高挺,嘴唇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说话的时候嘴角习惯性地上扬。 御姐。 这是曹之爽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搞农业研究的女人长成这样,属实少见。 台下的男性参会者们明显精神了一截,坐直身子的坐直身子,掏手机拍照的拍照。 沈清语也看了一眼台上,对曹之爽说: “陆婉清,搞土壤研究的,发过二十多篇核心期刊论文,在省内农业学术圈算是顶尖的了。” 曹之爽点了下头,目光移到了台上。 陆婉清站在演讲台前,面带微笑,双手撑在台面上。 PPT翻到了第一页——《土壤微生物群落与作物品质的关联性研究》。 “各位嘉宾下午好。今天很高兴受邀来做这个分享。”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适中,带着学院派特有的条理感。 “在座的各位都是做农业产业的,对土壤的重要性一定不陌生。但我今天要讲的不是常规的土壤肥力管理,而是一个更深层的话题,土壤微生物群落的结构如何影响作物的最终品质。” PPT翻到第二页。一张土壤剖面图。 “先说一个基本结论。我们团队通过长达三年的田间试验和实验室分析,得出了一个核心发现,土壤中的菌根真菌网络密度,与作物的有效成分含量呈正相关关系。简单来讲,菌根网络越发达,种出来的东西就越好。” —— 陆婉清讲了很多。 台下响起热烈的拍巴掌声。 “陆教授太厉害了。” “省农科院的研究就是扎实。” 赵山河坐在前排,拍得格外起劲,一边拍一边回头冲旁边的人说:“陆教授这研究,绝对是国内一线水平。” 沈清语也跟着鼓了几下掌。 曹之爽没拍。 他的手臂抱在胸前,眉头拧着。 沈清语注意到了。 “怎么了?” 曹之爽没回答她。 陆婉清在台上继续总结。 “以上就是今天的主旨演讲内容。总结就是一句话:管好土里的微生物,就等于管好了作物的品质。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 主持人苏玉书走上台。 “感谢陆教授精彩的分享。下面进入互动环节,各位嘉宾如果有问题——” “我有。” 声音从中间偏后的位置传出来。 不大,但足够清晰。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曹之爽站了起来。 沈清语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干什么?坐下!” 曹之爽没坐下。 台上,苏玉书的目光落在了曹之爽身上。 金丝眼镜后面的丹凤眼闪了一下。 她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陆婉清也看过来了。 曹之爽开口了。 “陆教授。” “请说。”陆婉清保持着微笑。 “您刚才讲的不对!”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三百多人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前排的赵山河扭过头,眼睛睁得溜圆。 后排几个穿西装的企业老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谁啊这是?” “敢挑陆教授的毛病?”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会场里蔓延开来。 沈清语用力拽着曹之爽的胳膊:“之爽,快坐下!”她压着嗓子说。 曹之爽没看她。 台上,陆婉清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的光锐利了一些。 “这位先生,你为何说我讲的不对?你研究过土壤?” 第332章一个种菜的懂个屁 曹之爽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 “陆教授,你说菌根真菌网络密度跟作物品质正相关,这个结论本身没问题。数据摆在那,谁都看得见。”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场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听得见。 “但你的因果关系搞反了。” 陆婉清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你能具体说说吗?”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过道中间。 “你的研究结论是:管好微生物,就能管好作物品质。对吧?” “对。”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曹之爽抬起手,竖了一根指头。 “同样的菌种,同样的密度,接种到两块不同的土地上,种出来的东西品质一样吗?” 陆婉清的眉毛动了一下。 “当然不完全一样。不同地块的基础条件不同,这是变量之一” “那就对了。”曹之爽打断了她。“你自己也承认,微生物只是变量之一。但你的结论却把它当成了唯一的因,把作物品质当成了唯一的果。这不叫因果关系,这叫选择性归因。”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排的赵山河冷哼了一声,扭头小声跟助理说:“跳梁小丑。” 沈清语的手指掐进了曹之爽的胳膊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之爽,别说了,快坐下吧。”她压着嗓子说,声音都变调了。 曹之爽没理她。 台上,陆婉清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认真。 她推了一下PPT翻页笔,身体微微前倾。 “你继续。” “陆教授,你研究了三年微生物跟作物品质的关系,但你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东西。”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全场。 “土气。” 会场里一片茫然。 “土……气?”陆婉清重复了一遍。 “你们搞科研的叫它土壤活性,搞农业的叫它地力。但这些词都不准确。” 曹之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自家大棚里跟赵铁柱聊天。 “一块地种出来的东西好不好,不是取决于你往里面塞了多少菌种,也不是取决于你施了多少肥。而是取决于这块地本身的'气'够不够。” “气足的地,微生物自然繁殖得好,作物自然长得壮。气不足的地,你把全世界最好的菌种倒进去,也是白搭。” “你的研究看到了菌根网络密度跟作物品质的正相关,但你没看到是土气同时养了微生物和作物。菌根网络不是原因,它跟作物品质一样,都是结果。” 会场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土气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封建迷信呢?” “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赵山河终于忍不住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转过身,一根手指指着曹之爽。 “我说你一个种菜的,懂个屁!”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陆教授是省农科院的研究员,发了二十多篇核心期刊论文!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商标都没有、连有机认证都拿不出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这质疑学术权威?” 赵山河的两个助理在旁边使劲点头。 “就是,太不像话了!” “保安呢?把这人请出去!” 沈清语的脸白了。 她站起来,伸手拉住曹之爽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之爽,求你了,别说了……咱们出去……”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陆教授可是顶级的农业专家,现在,曹之爽当着三百多人的面,跟省农科院的教授对着干。 这不是社死,这是灭门级的社会性死亡啊。 曹之爽的手覆上了沈清语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 “别急。听我说完。” 台上,苏玉书抱着双臂,靠在演讲台的侧面。 她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舞台灯光,丹凤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像主持人,倒像在看一场好戏。 她没有出面维持秩序,也没有打断曹之爽。 就那么站着,看着。 台上的陆婉清抬起了右手。 全场噪音戛然而止。 “让他说完。” 陆婉清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赵山河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婉清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你说的土气,如果用科学语言翻译,应该是什么?” 曹之爽想了一下。 “你们测过土壤的远红外辐射波谱没有?” 陆婉清愣了。 “测过。那是我们土壤物理组做的基础数据,用来评估土壤热效应的……” “你按地块分组,跟你的菌根网络密度数据做一个交叉对比。” 曹之爽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 “你会发现,远红外辐射强度高的地块,菌根网络密度和作物品质同步偏高。远红外辐射弱的地块,两个指标同步偏低。” “微生物和作物品质之间的正相关,不是因果,是伴生。它们共同的因,是土壤深层的能量输出水平。” 台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陆婉清站在演讲台后面,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远红外辐射波谱数据。 那组数据她见过。 不止见过,那是她团队三年前在实验田采集的基础数据之一。 当时土壤物理组的同事把数据整理好交给她,她只扫了一眼,就归到了“辅助参考”的文件夹里。 因为在她的研究框架中,远红外辐射只是土壤热效应的附属指标,跟微生物群落研究没有直接关联。 但现在—— 如果按这个年轻人说的,把远红外数据跟菌根网络密度做交叉对比…… 陆婉清立刻从电脑里调出数据,仔细对照起来,过了一会儿后,她的瞳孔猛地骤缩。 通了,一切都通了。 困扰她多年的科学难题,终于解决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几句话,竟然把科学难题给解决了? 台下,赵山河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陆婉清的表情,越看越不对劲。 “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不反驳?”他小声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摇了摇头。 赵山河的嘴角撇了一下,大声说:“陆教授,您别被这种江湖骗子忽悠了!什么土气、什么远红外,纯属伪科学!这种人我见多了,张嘴就来,一点实证都拿不出……” “赵总。” 陆婉清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赵山河的嘴立刻闭上了。 “麻烦你闭嘴。” 此话一出,赵山河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三百多人的会场里,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沈清语站在曹之爽旁边,手还攥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不懂什么远红外辐射,也不懂什么菌根网络密度。 但她懂人的表情。 台上那个省农科院的教授。 那双眼睛里不是愤怒。 是震惊。 陆教授被曹之爽的一番话震惊到了,而且看样子好像还顿悟了一些东西。 “之爽这个家伙……” 沈清语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曹之爽,后者面无表情,但脸上带着一股子自信。 第333章教授拜师 陆婉清从演讲台后面走了出来。 她没有走向台下的出口,而是直接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声音清脆。 三百多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 没有人说话。 连赵山河都闭了嘴,呆呆地看着陆婉清从他面前走过。 陆婉清穿过前排的座位区,走进了中间的过道。 她的目光锁在曹之爽身上,一步都没偏。 走到曹之爽面前三米的时候,她停了。 沈清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婉清的眼睛微微泛红。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一个研究者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年,突然被人一句话点亮了整条路的那种激动。 “你叫什么名字?” 陆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曹之爽。” “曹之爽。”陆婉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弯下了腰。 不是微微欠身那种客套的鞠躬。 是九十度的、腰板完全折下去的、后脑勺对着天花板的深鞠躬。 整个会场像是被抽走了空气。 三百多个人,三百多双眼睛,三百多张嘴,全部定格。 “曹先生。” 陆婉清弯着腰,声音从低处传上来,带着一丝颤抖。 “我研究土壤微生物十几年,发了二十三篇论文,拿了两个省级课题基金,自以为已经触到了这个领域的天花板。” “但今天你几句话,把我这些年的认知框架全部推翻了。” “不,不是推翻。是补全。”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红着眼眶看着曹之爽:“请你收我为徒,求你了!” 此话一出,像颗重磅炸弹,轰地在会场里炸开。 “什么?!” “陆教授要拜师?!” “拜那个小伙子?!” 议论声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前排的企业老板们面面相觑,后排的参展商们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赵山河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省农科院特聘研究员、发过二十多篇核心期刊论文、拿过省级课题基金的陆婉清教授—— 当着三百多人的面,向一个连商标都没有的“种菜的”弯腰鞠躬,要拜师? 这尼玛…… 赵山河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又从铁青色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旁边的助理拽了拽他的袖子:“赵总……赵总?” 赵山河一把甩开助理的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沈清语站在曹之爽身边,整个人石化了。 她的手还攥着曹之爽的胳膊,指节发白。 嘴微微张着,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来之前最担心的,是曹之爽在这种高端场合丢人现眼。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省级教授当众给他鞠躬拜师。 沈清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运转了半天只蹦出来一句话: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台上。 苏玉书靠在演讲台旁边,双臂抱胸。 她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舞台灯光,丹凤眼里的神色从看戏变成了认真。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 她看着台下弯腰鞠躬的陆婉清,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曹之爽。 纯阳体。 炼气九层大圆满。 懂医术,懂修行,现在连土壤学都懂。 这个男人的知识体系,远超她的预想。 今天上午在宝库资料室里,她还以为他只是个修行天赋异禀的乡下小子。 现在看来,她低估了。 台下的曹之爽看着弯腰不起的陆婉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出右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陆教授,起来吧。” 陆婉清没动。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拜师就算了。你是教授,我是农民,传出去不合适。” 陆婉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目光格外坚定。 “曹先生,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你在土壤能量学方面的认知,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不是客套,是真心求教。” “如果你觉得'拜师'这个词不妥,那换一个……” 陆婉清直起腰,正了正衣领。 “请你做我的学术指导。” 会场里又是一阵骚动。 “学术指导?一个种地的指导教授?” “这世道变了吧……” “别说了,陆教授亲口说的,人家的水平确实比她高。你没看到陆教授刚才那个表情吗?那是真的被点醒了。” 曹之爽看着陆婉清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虚假,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学者对知识的纯粹渴望。 “行。” 曹之爽点了一下头。 “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陆婉清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曹之爽的右手。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一个省级教授嘴里说出来,重得像千斤秤砣。 全场哗然。 第334章 展位前排起长队 互动环节结束了。 准确地说, 是被曹之爽一个人搅得没法继续了。 苏玉书重新走上台,宣布进入茶歇和展示环节。 参会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展示区走。 但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 十个人里有八个在回头看曹之爽。 沈清语跟在曹之爽身边,快步往C17展位走。 走到半路,她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土壤学?” “没学过。” “没学过你怎么知道远红外辐射那些东西?” 曹之爽想了想。 “种地种多了,自然就懂了。” 沈清语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和这个男人较真,是跟自己过不去。 两人回到C17展位。 曹之爽把歪了的西红柿摆正,把黄芪切片的罐子往前推了推。 展位简陋得可怜。 没有精美的包装盒,没有防伪标签,没有LED屏幕滚动播放企业宣传片。 就是两箱菜,三罐药材,一块写着“桃花村生态农业”的纸板。 跟隔壁C12展位鼎盛农科那个灯火辉煌的排面比,寒酸得像路边摊。 但人流的方向,变了。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齐市绿源供应链:总经理 周海涛”。 他站在展台前,目光落在那几颗西红柿上。 伸手拿起一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曹先生,请问这西红柿……是什么品种?” “普通品种。”曹之爽说。 “普通品种能长成这样?”周海涛翻来覆去地看。“这个色泽、这个饱满度,比我从东瀛进口的桃太郎番茄还好看。” “你闻一下。”曹之爽说。 周海涛把西红柿凑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久违的、浓郁的、只有小时候在自家菜园子里才能闻到的番茄味道。 不是大棚催熟的淡寡味,不是化肥催出来的塑料感。 是阳光、泥土和时间酿出来的味道。 “曹先生,这西红柿能卖我一批吗?”周海涛放下西红柿,语气急了三分。 “能。量不大,目前大棚产能有限。”曹之爽说。 “那这个多少钱一斤?” “看品种和数量,具体谈。”曹之爽指了一下旁边的沈清语。“商务上的事找沈总。” 沈清语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沓提前打印好的产品介绍和报价单,递给周海涛。 “周总,这是我们目前大棚蔬菜和药材的品类清单。价格区间在这一页,起订量和物流方案在下一页。” 周海涛接过去翻了两下,眉毛越挑越高。 “你们的黄芪有效成分含量比药典标准高百分之四十?这数据谁测的?” “省农科院下属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报告编号在最后一页。”沈清语的语气专业又从容。 周海涛点了点头,把资料折了一下塞进西装内袋。 “沈总,改天我去你们基地实地看一下。” “随时欢迎。” 周海涛走了之后,第二个人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展位前排起了队。 有做供应链的,有做生鲜电商的,有开连锁超市的,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胸牌上印着“齐市农业厅”的字样。 每个人拿起西红柿闻一下,表情都是一样的,先疑惑,再惊讶,最后急切。 沈清语的报价单发出去了二十多份。 她的手提包里备的名片已经见底了。 然而,隔壁C12展位。 赵山河站在自己那个灯火辉煌的展台后面,看着C17方向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铁青。 他的展位前,冷冷清清。 偶尔有人路过,看一眼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翻一下宣传册,然后走向了C17,根本就没人过问。 “赵总……要不咱们也搞个试吃活动?”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试吃个屁!”赵山河一巴掌拍在展台上。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展位侧面传来。 “赵总,生意不好啊。” 赵山河转过头。 苏玉书站在过道里,墨绿色旗袍的开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赵山河空荡荡的展位,嘴角弯了一下。 没等赵山河说话,她已经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目标很明确是去C17。 赵山河盯着她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玉书走到C17展位前面。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不是认识她,是气场。 穿旗袍的女人往那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半度。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正在跟一个做有机认证的企业代表解释种植方法,说到一半,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上方对上了。 苏玉书推了推金丝眼镜,嘴唇动了一下。 曹之爽读懂了她的口型。 苏玉书说:“晚上约啊!” 第335章 赵山河跪了 曹之爽嘴角微微一挑,对苏玉书点了一下头。 苏玉书看到他的回应,嘴角弯了弯,转身走了。 墨绿色旗袍在人群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几个男性参展商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沈清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推了一下眼镜,冷冷地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好看。” “骗鬼。” 沈清语没再追问,因为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人不一样。 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一前一后走到了C17展位前面。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魁梧,两鬓斑白,面相方正。胸牌上的字让沈清语的呼吸停了半拍。 “省农业厅:副厅长 刘闯”。 跟在后面的是个瘦高个,胸牌上印着“齐市农业厅:厅长 孙志远”。 沈清语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省农业厅副厅长。 齐市农业厅厅长。 两位大佬联袂而至。 展位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了一圈空间。 刘闯走到展台前,没有伸手拿东西,而是低下头,凑近了那几颗西红柿看了看。 “你是那个村的?” “桃花村的。”曹之爽说。 “桃花村?”刘闯想了想。“哪个县的?” “青溪县,石桥镇下面。” “青溪县……”刘闯的眉毛挑了一下。“那边不是省级贫困县吗?” “以前是。”曹之爽说。 刘闯没接这个话茬。他拿起一颗西红柿,掂了掂。 “小曹,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土壤能量和微生物伴生关系的理论,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种地种出来的。” 刘闯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 他把西红柿放下,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直线电话。” 刘闯把名片递到曹之爽面前。 “省里正在推一个'新型职业农民培育工程',第一批选了八个试点基地。你那个桃花村,如果条件够,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名额。” 沈清语的眼睛瞬间亮了。 省级试点基地。 那意味着财政补贴、政策倾斜、技术支持,还有最重要的:官方背书。 有了这个牌子,桃花村的农产品出去,身价翻三倍都不止。 “谢谢刘厅长。”曹之爽接过名片,点了一下头。不卑不亢。 旁边的孙志远也凑过来。 “曹先生,你那个黄芪切片,能给我看看吗?” 曹之爽打开一个玻璃罐,倒了几片在桌面上。 孙志远拿起一片,对着灯光看。 黄芪切片纹路清晰,断面金黄,没有一丝杂质。他凑近闻了闻,浓郁的药材香气扑鼻而来。 “这个黄芪甲苷含量多少?” “百分之零点三二。”沈清语接过话。“第三方检测报告我这有。” 孙志远倒吸了一口气。 药典标准是百分之零点零四以上就合格。 百分之零点三二,是标准的八倍。 “这不可能。”孙志远下意识地说。 沈清语把检测报告递过去。 孙志远翻到数据页,一行一行地看。看完之后,他的表情跟陆婉清在台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 纯粹的、不掺假的震惊。 “曹先生,你这个基地……我必须去看看。”孙志远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随时欢迎。”曹之爽说。 两位领导走了之后,展位前的队伍更长了。 消息在会场里传开了,省厅的人亲自去C17看了半天,还留了名片。 原本在其他展位逛的人,现在都拐了弯往C17走。 沈清语的报价单已经发完了。她只能拿出手机,让来访者扫她的微信。 “加我微信,回头我把电子版发给你。” “我也加一个。” “沈总,你们的菜能发外省吗?” 沈清语忙得脚不沾地。 曹之爽站在展台后面,回答技术问题。每个人问的都差不多,怎么种的?用什么肥?什么品种? 曹之爽的回答也差不多,好土,好种,好方法。 具体的种植技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没人觉得他在敷衍。 打败了省农科院教授的人说“商业机密”,那就是真的有机密。 二十米外。 赵山河的C12展位,冷得能结冰。 整整四十分钟,没有一个人在他的展台前停留超过五秒钟。 两个助理站在展台后面,大眼瞪小眼。 “赵总,要不……咱们先撤了吧?” 赵山河没吭声。 他看着C17方向那黑压压的人群,看着省厅领导递名片,看着曹之爽被一群人围着。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省农业厅副厅长给一个种菜的小伙子递名片。 这意味着什么,赵山河比谁都清楚。 意味着他鼎盛农科在齐市耕耘了十几年的“智慧农业领军品牌”的地位,可能一夜之间就被人踩在脚底下。 展会快结束的时候。 赵山河做了一个让两个助理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从展位后面走出来,整了整西装领子,一步一步走向了C17。 人群看到他过来,自动让了一条道。 赵山河走到曹之爽面前。 他站了两秒钟。 然后,弯下了腰。 “曹先生,上午是我嘴欠,对不起。” 赵山河的声音压得很低。“鼎盛农科以后想跟桃花村合作,不知道曹先生能不能给个机会。” 全场安静了。 “一个小时前还质疑曹之爽的赵山河,现在竟然弯着腰道歉了?” “赵山河怂了。” “不是怂了,是他被打服了!” 曹之爽看着他。 “商务上的事找沈总。” 赵山河转向沈清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过去。 “沈总,请你给我个机会。” 沈清语接了名片,轻轻应了声:“嗯!” 赵山河转身走了。 背影说不上狼狈,但绝对不好看。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天啊!赵山河都服了?” “不服不行啊,省厅的人都来了……” 沈清语把赵山河的名片随手塞进裤兜里。 她凑到曹之爽耳边,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之爽,你今天……太帅了。” 曹之爽小声地回了一句:“我还有更帅的……” 闻言,沈清语脸更红了。 第336章失望的沈清语 展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C17展位前的人群终于散了,但沈清语的手机还没停过。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全是刚才加的人在问报价、问产量、问物流方案。 曹之爽把展台上剩下的蔬菜装回箱子里。西红柿少了七八颗,被来访者当场掰开尝了。没有一个人尝完之后不回来要联系方式的。 “今天加了多少人?”曹之爽问。 沈清语翻了一下微信通讯录,数了数:“六十七个。” “够你忙一阵了。”曹之爽说。 沈清语把手机锁屏,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有骄傲,有庆幸,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藏在镜片后面。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还有个分论坛,我得参加。” 两人把东西搬上路虎,出了停车场。沈清语在手机上订了一家酒店,离会展中心不远,开车七八分钟。 到了酒店后,沈清语办了入住手续,拿了两张房卡。 “我订了套房,两间卧室。”她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曹之爽,语气平平淡淡的。 曹之爽接了房卡,跟着她进了电梯。 十六楼。1608。 套房不小,客厅连着两间卧室,中间隔了一道推拉门。沈清语把手提包扔在沙发上,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脚趾蜷了一下。踩了一天的跟,脚底酸得发胀。 曹之爽把箱子搁在门口,正准备进自己那间房。 “之爽。” “嗯?” 沈清语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毯上磨了一下。 “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不是一直很厉害吗?” 沈清语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要搁在平时,后面跟着的肯定是一句“你能不能正经点”。但今天没有。 她的目光从曹之爽的脸上往下滑,滑到锁骨,滑到胸口,又收回来。 “之爽,我们好久没…”她开了个头:“晚上,我们……” 沈清语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耳朵尖。镜片后面的眼睛躲闪了两下,最后定在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正要开口,这时,沈清语的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来,跟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沈清语的表情僵了半秒。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怎么了?”曹之爽问 “公司的事。”沈清语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了女总裁模式。 “什么?库存对不上?差多少?……七十二件?你们仓库是怎么管的?……不行,这批货明天早上六点必须发走,延期一天违约金二十万。你现在给我把所有对班人员叫回来,一件一件清点。” 她一边说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走。赤着的脚在地毯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印子。 电话打了五分钟。挂掉之后,沈清语又连打了三个,语气一个比一个急。 最后一个电话挂掉的时候,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揉了揉眉心。 “仓库出了岔子。发给东南那边的一批药材,数量对不上。我得回去盯着。” “现在走?” “嗯,现在就得走。开车回去三个半小时,到了正好赶上夜班清点。”沈清语穿上高跟鞋,拎起手提包。动作麻利,完全看不出三十秒前还在脸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过头看着曹之爽,嘴唇动了动。 “下次……下次再说吧。” 声音很轻。 门关上了。 曹之爽站在客厅中间,听着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闷响里。 他摇了摇头。 这女人,忙起来命都不要。 不过也好。今晚他本来就有事,苏玉书约他。 曹之爽进了浴室,冲了个澡,等他出后,手机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好友头像是一朵半开的黑色曼陀罗花。 验证消息写着四个字:“修鼎的人。” 苏玉书。 曹之爽立刻通过了申请。 三秒钟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位置定位。 【清风阁,八点半。不见不散。】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四十。 他把白衬衫重新套上,吹干了头发,揣上手机出了门。 八点二十左右,曹之爽到了约会地点‘清风阁’。 清风阁不是饭馆,是一家私人会所。 曹之爽走进去,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请问是曹先生吗?” “是。” “苏小姐在二楼雅间等您。请跟我来。” 第337章旗袍美女苏玉书 上了旋转楼梯,穿过一条走廊,在最里面一间门前停下。 服务员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雅间不大。一张红木茶桌,两把圈椅。窗户开着,苏玉书坐在靠窗的圈椅上。 她换了身衣服。白天的墨绿色旗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三颗。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光脚踩着一双黑色的平底凉拖。 头发散着,没扎没盘,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金丝眼镜还戴着,给人一种知性美女的诱惑。 听见门响,苏玉书抬起了头:“来了。” “你倒挺会选地方。”曹之爽走进去,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来。 苏玉书提起紫砂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茶。“白天太吵了。这地方安静。”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有个问题。”他放下杯子。 “问。” “你到底叫苏魅,还是苏玉书?” 苏玉书没立刻回答。她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小口抿了一下。 “名字这种东西,就是个称呼。”她把杯子放下,镜片后面的丹凤眼看着曹之爽。“九局那边叫我苏魅,学术圈叫我苏玉书。你叫哪个都行。” “两个都是假名?” 苏玉书笑了一下。不接这茬。 “你今天在会场上那番话,把陆婉清的脸都打肿了。”她换了话题。 “没打肿。她自己悟性够高,一点就透。” “远红外辐射跟土壤灵气的对应关系,你从哪学来的?”苏玉书盯着曹之爽。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种地种出来的。” “拿这话糊弄别人行,糊弄不了我。”苏玉书把腿翘了起来,阔腿裤的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你的修为是炼气期第九层大圆满,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比普通修行者强十倍。你在桃花村种了那么久的地,每天灌注真气,土壤里的灵气变化你一清二楚。远红外辐射只是灵气在物质层面的表现形式,你用科学的词儿包了个壳子,对吧?” 曹之爽没否认。 这女人的脑子转得够快。 “聊点别的。”曹之爽给自己续了杯茶。“九菊一派的事,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苏玉书的表情收了收。 “秦岭那边的暗桩阵法,我拆了两个。用的是变体的九宫飞星局,底子是华夏的奇门遁甲,但关键节点的排列方式做了改动,掺了东瀛阴阳道的东西。” “能看出是谁布的吗?”曹之爽问。 “九菊一派里,能布这种阵的人不超过三个。”苏玉书伸出三根手指。“川口家的长老、服部家的家主、还有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 “松本口中的'大人'。”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有线索?” “有一点。秦岭据点留下的文件里,有几张手写的阵法草稿。笔迹跟九菊一派现存的几个高层都对不上。陈锋让我做了笔迹分析,结论是,这个人年纪不小了,至少六十岁以上,用的是右手,但习惯性地从右往左书写。” “从右往左?” “对。东瀛人正常书写是从上往下、从右往左。但这个人的笔迹,横向书写也是从右往左。”苏玉书推了推眼镜。“这种书写习惯,在东瀛本土很少见。反倒是在华夏的旧式私塾教育里比较常见。”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在华夏生活过很长时间?” “不止生活过。”苏玉书端起茶杯。“他可能就是华夏人。” “华夏人替东瀛卖命?”曹之爽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奇怪。”苏玉书语气平淡:“九菊一派从明朝开始就在华夏安插钉子了。几百年下来,有些钉子生了根、发了芽,变成了本地人。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户口本上写的是华夏籍,骨子里效忠的是东瀛。” 聊了会九菊一派的事,苏玉书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白天的展会。 “你那些蔬菜的品质,确实离谱。”苏玉书拿起桌上一颗曹之爽带来的小番茄。 这是她从展位上顺的。 她咬了一口,汁水溅在嘴唇上,用舌尖舔了一下。“灵气种的东西,拿去跟普通农产品比,就是降维打击。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产量。”苏玉书把剩下半颗番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你一个人往大棚里灌真气,能灌多大面积?十亩?二十亩?撑死了。你要是想把规模做到省级试点基地的标准,光靠你自己的真气不够。” 曹之爽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想过。 目前桃花山的龙脉修复了,镇灵阵覆盖范围内的土地灵气充沛。但镇灵阵的覆盖面积有限,出了阵法的范围,灵气浓度就断崖式下跌。 想扩大种植规模,要么把阵法覆盖面扩大,要么找到新的灵气来源。 “先不想这些。”曹之爽把话题岔开。“我的鼎修得怎么样了?” “带回去了,还没动手。”苏玉书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直了搭在茶桌下面的横档上。“阴阳对冲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点。最好是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我的功法发挥到最大,才能把煞气剥离干净。” “什么时候能修好?” “三天之内。” 曹之爽点了下头。 苏玉书忽然歪了下脑袋,丹凤眼里的光变了。 “曹之爽。” “嗯。” “你那个沈清语走了,晚上那么冷清,你就不想再干点什么吗?”苏玉书舔了下嘴唇。 第338章杀手来袭 曹之爽挑了下眉:“你连清语不在酒店都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知道这些。”苏玉书的嘴角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她不在,你今晚又没事,约吗?” 曹之爽没想到苏玉书这么直接。 苏玉书淡淡一笑,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的时候,手指已经解开了衬衫的第四颗扣子。 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以下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纯阳体的男人,对阴属修行者有天然的增益效果。我帮你修鼎,你帮我修炼。各取所需。” 曹之爽盯着她:“你是不是早就打好这个主意了?” 苏玉书摘下金丝眼镜,放在茶桌上。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丹凤眼比白天更妖冶了三分。 “打主意这种话不好听。”她往前走了一步。“这叫相互吸引,别磨磨叽叽得了,就说你约不约吧?” “约!” 曹之爽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苏玉书的腰很细,一只手就能圈过来。丝质衬衫的触感滑腻,里面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偏凉。 阴属体质,体温天生比正常人低两三度。 但曹之爽的掌心是烫的。纯阳体的热量隔着衣服都能灼人。 苏玉书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的阳气……比我预想的还猛。”她的声音变了,低哑的女中音里多了一丝喘息。 —— 后面的事,不适合用文字描述得太细。 但有一件事值得记录。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清风阁二楼雅间。 曹之爽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苏玉书裹着那件黑色衬衫,蜷在他旁边的圈椅上,头发散了一地,眼睛闭着,呼吸绵长。 曹之爽的状态不太一样。 他的丹田里翻了天了。 青木诀第九层大圆满的真气,在被苏玉书体内的阴属真气反复刺激下,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第十层。 曹之爽睁开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身的变化:炼气十层了,青木诀也来到了第十层。 现在的他,体内的真气量暴涨了至少三成,运转速度也快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灵明眼的视距和精度都提升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南湖。灵明眼开启之后,不光能看到湖面上的水汽,甚至能看到水底的淤泥里游动的鱼虾的生命气息。一团团微弱的橙色光点在水底移动。 这个距离,至少三百米。 以前最远只能看一百五。 一旁的苏玉书的眼睛睁开了。 她偏过头,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两眼。 “破境了?” “嗯。” 苏玉书的丹凤眼眯了起来。“炼气十层。不愧是纯阳体,一次双修就破了瓶颈。” “这都是你的功劳。”曹之爽说。 “应该是我谢你。”苏玉书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你的纯阳气灌进我的经脉,把我冲脉里一个堵了两年的瘀滞点冲开了。我的修为虽然没涨,但功力运转顺畅了不少。” “那就算扯平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笑了。 曹之爽开始穿衣服。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凌晨一点半。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陈锋打来的。 “曹先生!你现在在哪?” “我在齐市。怎么了?”曹之爽问。 “出事了,九菊一派派了人来杀你,杀手现在就在齐市。”陈锋的声音很急,不像平时那种不温不火的语气。 曹之爽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手机换了只手,语气平静:“几个杀手?” “目前确认的是一个。但这个人的修为不低,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陈锋顿了一下。 “杀手是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入境的,走的是普通旅客通道,用的是假护照。通过我们调查,杀手是九菊一派服部家的直系血脉,名叫服部七郎。” 服部家。 曹之爽在桃花村杀的那个光头壮汉,就是服部家的后人。 “这人还带了一个助手。助手的修为不高,炼气初期,但精通追踪术。两人入境后直奔齐市,目前落脚在城东的一家商务酒店。具体位置我已经锁定了。” 曹之爽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 旁边的苏玉书没出声。 “陈队长。”曹之爽开口了。 “我在。” “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曹先生,我的意思是让你暂时离开齐市。九局这边已经调了人过来保护你!” “不用。” 曹之爽打断了他。 “他大老远跑来杀我,我还躲着他?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去会会他。” 陈锋又沉默了。 他跟曹之爽打了不少交道了,深知曹之爽的脾气。让他躲?是不可能。这小子的字典里没有“躲”这个字。 “那好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 苏玉书坐直了身体,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九菊一派来人了?” “嗯。服部家的,筑基中期。” 苏玉书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刚突破炼气十层,真气还没完全稳固,现在去找筑基中期的硬碰……” “谁说硬碰了?” 曹之爽站起来,把衬衫的扣子系好。 “我修的是青木诀,万物草木皆为兵。只要有一棵树、一片叶子,我就能要了他的命!” 苏玉书没想到曹之爽这么狂,但她就喜欢狂妄的男人。 “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这等我回来,我们继续切磋!” 第339章上门杀敌 曹之爽坐上路虎车,看了眼陈锋发来的地址,‘渡江商务酒店’距离十四公里。 开车,十五分钟。 他踩下油门。 路虎窜了出去,尾灯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两道红线。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运转青木诀。 刚突破的炼气十层真气在经脉中流淌,比之前更加浑厚,也更加顺畅。 丹田里那团绿色的气旋比以前大了一圈,转速更快,颜色更深。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尖的绿光已经不是淡绿了,而是深翠色,像一层流动的翡翠。 十层的青木诀比九层强了何止一筹。 他能感受到,路虎行驶过程中,车窗外每一棵行道树的生命气息。 曹之爽嘴角翘了一下。 整座齐市的草木,都是他的武器库。 九菊一派想在华夏的土地上杀华夏人? 那就来试试。 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曹之爽减速。 路虎拐进建设路,远远就看到了一栋十几层的商务酒店。 灰色外墙,蓝色招牌。 “渡江商务酒店”六个字在夜色里泛着荧光。 酒店门口停着几辆车,大堂里还亮着灯。 曹之爽没有把车停到酒店门口。 他在五十米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熄了火。 拉开车门,下车。 灵明眼开启。 视线穿过夜色和墙壁,锁定在918房间的位置。 看见了。 两个人影。 一个盘腿坐在房间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团暗蓝色的气息。 筑基中期。 没错,就是这家伙。 另一个人影蹲在窗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应该是那个精通追踪术的助手。 曹之爽的目光往下移。 酒店的正门有两个保安。大堂前台有一个值班的服务员。 九楼走廊里没有别的住客走动。 挺好。人越少越好。 他不想伤及无辜。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低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小巷子两侧的围墙上,爬满了凌霄花的藤蔓。 绿叶在夜风中沙沙响。 曹之爽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根藤蔓。 青木真气涌入。 藤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唤醒了。 曹之爽收回手,径直朝酒店走去。 —— 酒店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曹之爽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被门口的冷风激得一个激灵,抬头揉了揉眼。 “先……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住宿吗?” “不住。找人的。”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先生,现在已经凌晨了,按照酒店规定,非住客不能上楼——” 曹之爽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先生?先生!” 小姑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两声,但看到曹之爽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没敢追上去。 电梯上行。 三楼。五楼。七楼。 曹之爽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 青木诀在体内全速运转,真气灌满四肢百骸。 “叮”一声。 九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走廊很安静,地毯很厚,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廊灯是感应式的,曹之爽一走出来,头顶的灯就亮了。 918。 门是关着的。 门缝底下没有透光。 曹之爽站在门前。 灵明眼再次开启。 门后面—— 那个盘腿打坐的人,已经不在房间中央了。 他站了起来。 站在门后两米的位置,正对着房门。 他知道有人来了。 曹之爽的嘴角勾了一下。 有意思。 筑基中期的感知力确实不弱,自己还没敲门,对方就察觉到了异常。 那个助手也移了位置,缩到了卫生间里。 曹之爽没有敲门。 他抬起右脚。 “轰!” 一脚踹在门板正中间。 防盗门直接被踹飞了。 连门框带合页,从墙上被扯了下来,砸进房间里,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弹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门后的空间瞬间暴露出来。 一个男人站在里面。 五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和服,赤着脚站在地毯上。 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漆黑,刀柄缠着暗红色的绳。 他的眼睛极其锐利,像两把细针,在黑暗中折射出冰冷的光。 “服部七郎?”曹之爽站在门口。 男人微微欠了一下身。 动作不大,但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阁下就是杀了松本和美雪的人?” 他的中文比松本还流利。 几乎听不出口音。 “你还漏了一个。那个光头壮汉,也是我杀得!” 服部七郎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侄子。 “你杀了服部家三口人。” 他的声音很平,但曹之爽能感受到那股杀意,像一把刀抵在皮肤上。 “我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取你的头,带回东瀛,祭奠亡灵。” “你大老远跑来送死,我成全你。”曹之爽迈步走进房间。 服部七郎的右手按在短刀的刀柄上。 没有拔。 他的脚掌在地毯上微微一碾,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 筑基中期的真气全开。 一股阴冷的杀气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压得房间里的窗帘都往两边鼓。 床头柜上的水杯“噼啪”碎裂。 墙上的画框歪了。 天花板上的灯管闪了两闪,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但曹之爽有灵明眼。 黑暗对他来说,等于不存在。 第340章万叶飞花流 服部七郎拔刀了。 短刀出鞘的一瞬间,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刀气横斩而出。 刀气极快,贴着曹之爽的鼻尖飞过去,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砍在身后的走廊墙壁上,切出一条半尺深的裂痕。 如果这一刀再偏半寸,曹之爽的脑袋就没了。 曹之爽的身体在刀气飞来的瞬间已经侧倾。 他的反应速度,在突破炼气十层之后,又快了一截。 “不错。” 曹之爽正了正身子,伸手从后脑勺扯下那缕断发,吹了一口气。 断发飘散。 “比松本强点,但是不多。” 服部七郎的瞳孔收缩了。 他这一刀,灌注了三成真气,速度快到连筑基初期的修行者都反应不过来。 但这个年轻人—— 躲了。 轻描淡写地躲了。 “你的修为……不止炼气九层!” 服部七郎握刀的手紧了紧。 “现在十层了。” 曹之爽笑了一声。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只有九层,杀你也够了。” 服部七郎不再废话。 短刀在他手中翻转,刀身上燃起一层暗蓝色的焰光。 他双脚蹬地,整个人窜了出来。 速度比第一刀还快三分。 短刀劈、刺、挑、斩、四刀连环,每一刀都带着筑基中期的凌厉真气,把曹之爽面前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曹之爽没有硬挡。 他后退了两步,退到了窗户边。 右手扣住窗框,猛地一推。 窗户被推开。 夜风灌了进来。 夜风里,带着一股草木气息。 这时,服部七郎的第五刀劈下来。 这一刀比前面四刀都狠,蓝色焰光在刀身上凝成了一层实质性的罩壳。 短刀化虹,直取曹之爽的咽喉。 曹之爽没退了。 他的右手在窗外一招。 九楼以下,酒店外墙上攀附的爬山虎猛地炸开。 数百条藤蔓从墙面上撕裂开来,像受惊的蛇群,顺着外墙疯狂向上攀爬。 一秒之内,藤蔓从窗口涌了进来。 “嘭!” 服部七郎的短刀劈在了一面由藤蔓编织而成的盾牌上。 藤蔓被切断了十几根,但更多的藤蔓补了上来。 绿色的植物体内灌注着青木真气,韧性堪比钢丝。 服部七郎连劈三刀,每一刀都切断一大片,但藤蔓的再生速度远超他的破坏速度。 “草木之术?” 服部七郎终于变了脸色。 他是服部家的长老,见过不少华夏修行者。 但没有一个人能把草木之术用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简单的操纵植物。 这是把整座城市的绿化带变成了武器库。 曹之爽站在窗前,右手五指张开。 意念扩散出去。 不止爬山虎。 连楼下街道两侧的梧桐树也动了。 粗壮的枝干在夜风中疯狂摇晃,成百上千片巴掌大的法桐叶脱离枝头,卷着风,呼啸着向九楼的窗口涌来。 叶片在空中改变了形态。 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在青木真气的灌注下变得锋利无比,旋转着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呜鸣声。 像一群绿色的飞镖。 “去。” 曹之爽轻声吐了一个字。 数百片法桐叶从窗口灌入房间,铺天盖地。 服部七郎的短刀舞成了一团光幕,拼命格挡。 叮叮叮叮叮—— 金属和树叶碰撞的声音密如雨点。 叶片打在刀身上,溅出一串串火星。 但叶子太多了。 服部七郎的刀再快,也挡不住从三百六十度涌来的叶片暴雨。 三片叶子从他的防御缝隙中钻了进去。 第一片削开了他的左肩,和服被割裂,血肉翻卷。 第二片切在他的右大腿外侧,深可见骨。 第三片最致命,从他的腋下穿过去,擦着肋骨扎进了体内。 “咕——” 服部七郎闷哼一声。 但他没倒。 筑基中期的体魄确实比松本硬。 他猛地将真气灌入短刀,刀身嗡鸣,一圈蓝色的冲击波从他的身体为中心炸开。 叶片被震飞。 藤蔓被弹断。 房间里的家具全被掀翻,床垫撞在墙上,电视从柜子上砸下来。 冲击波的余劲把窗户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服部七郎单膝跪地,短刀拄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血从他的左肩和大腿上往外涌,和服下摆已经被染红了。 他抬头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原地。 冲击波对他几乎没造成什么影响,体表的青木真气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绿色护罩,挡住了大部分力道。 服部七郎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 是决绝。 他把短刀横在胸前,左手食指咬破,鲜血滴在刀身上。 血触刀的瞬间,蓝色焰光变成了暗紫色。 一股极其浓烈的煞气从刀身上弥漫开来。 这种煞气,跟松本的不一样。 更纯粹,更阴毒。 “血祭刀灵!” 服部七郎暴喝一声。 短刀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中,自行旋转。 刀身上的暗紫色焰光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虚影。 第341章一招破敌杀人诛心 虚影穿着东瀛武士的铠甲,面目狰狞,双手持刀,朝着曹之爽劈了下来。 刀灵。 九菊一派的禁忌之术。 以修行者的鲜血为媒介,唤醒封印在武器中的亡灵。 这种术法的代价极大,施术者会折损至少十年寿命。 但刀灵的攻击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暴增到筑基后期的水平。 虚影的一刀劈下来,空气都被撕裂了。 一条半透明的紫色刀痕悬在空中,久久不散。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有躲。 右手一翻,取出吸日珠。 珠子通体金黄,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曹之爽在这些天的修炼中,一直用吸日珠吸收日精,珠子里储存了大量的纯阳之力。 刀灵是亡灵。 亡灵属阴。 纯阳克至阴。 曹之爽把青木真气灌入吸日珠。 珠子轰然大亮。 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从珠子内部迸发出来,像一轮小太阳在房间里升起。 “嘶——” 刀灵的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金色光芒照在它身上,紫色的甲胄开始融化,像蜡烛被火焰烤化一样,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虚影挣扎了两秒。 然后,在金光的照射下,彻底崩解。 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短刀掉在地上,刀身上的焰光全灭了。 刀面布满了裂纹,像一块碎了的饼干。 废了。 服部七郎瘫倒在地。 血祭刀灵失败,反噬的力量直接击穿了他的气海。 他的丹田里传来“喀嚓”一声脆响。 气海碎了。 修为,没了。 他趴在地板上,浑身的真气像退潮一样飞速流失。 皮肤迅速干枯,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的脸。 五十岁的脸,十秒之内变成了七十岁。 这就是血祭术的反噬——刀灵被灭,施术者承受所有代价。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服部七郎费力地抬起头。 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浑浊了,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爷爷曹之爽。” 同样的回答,跟上次对那个光头壮汉说的一模一样。 服部七郎的嘴角抽了两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 窗外,一片叶子飘了进来。 叶子在曹之爽的指尖旋转了一圈。 然后飞出去。 噗。 叶片从服部七郎的天灵盖穿了进去。 服部七郎的身体僵住了。 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死了。 曹之爽转头向卫生间看去,服部七郎的助手一直缩在里面。 曹之爽一脚踢开卫生间的门,躲在里面的那个助手,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饶……饶命!我投降!我什么都说!求你不要杀我!”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了陈锋的号。 两声就接了。 “搞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服部七郎……死了?” “嗯。还有个活口,你派人来收。” 曹之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这小子说什么都愿意交代。你们好好审审,说不定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我马上派人。” 十分钟后,陈锋带人赶来,将服部七郎的助手以及服部七郎的尸体带走。 同时也用官方手段,将曹之爽大闹酒店的事给压了下来。 曹之爽从渡江商务酒店出来,夜风迎面灌进领口。 衬衫上沾了几滴血,不是他的。 他拉开路虎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掉头往清风阁的方向开。 凌晨两点的齐市街道空荡荡的。 路灯把路虎的影子拉得老长。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感受着体内新突破的炼气十层真气。 丹田里那团深翠色的气旋稳定了很多,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躁动。 经脉里的真气流速比十层之前快了至少两成,而且更加凝练。 这一战虽然快,但对他来说是一次极好的实战检验。 十层的青木诀,配合吸日珠的纯阳之力,连筑基中期的血祭刀灵都挡不住。 五分钟后,路虎停在清风阁门口。 曹之爽推门进去,穿旗袍的服务员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他没叫醒她,自己上了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 苏玉书坐在窗边的圈椅上,两条长腿搭在茶桌的横档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丹凤眼从曹之爽的脸上扫到衬衫上的血点,又扫回来。 “活着回来了。” “废话。” 曹之爽走到对面坐下来。 苏玉书把古籍合上,推了推金丝眼镜。 “打得怎么样?” “三分钟解决。” 苏玉书挑了下眉。 “筑基中期,三分钟?” “他还用了血祭刀灵。”曹之爽随口道。 苏玉书的表情变了一下。 血祭刀灵她知道,那是九菊一派的禁忌术法,能在短时间内把攻击力拉到筑基后期。 三分钟连血祭刀灵一块收拾了?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曹之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第十层的修为巩固了!刚突破就巩固了?曹之爽,你丫简直不是人!” 曹之爽一笑:“我是驴!” 第342章陆婉清 苏玉书翻了个白眼:"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曹之爽嘿嘿一笑:"我的鼎,你什么时候开始修?" "急什么。"苏玉书伸了个懒腰,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截。"明天子时动手,三天之内给你。" "行。"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今晚连突破带杀人,精力消耗不小。虽然真气已经稳固了,但身体需要休息。 苏玉书没有打扰他。她重新翻开古籍,安静地看着。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曹之爽醒过来的时候,苏玉书已经走了。 茶桌上留了一张便条。 字迹清瘦,笔锋锐利。 【鼎带走了。三天后还你。】 曹之爽把便条收起来,下了楼。 清风阁的服务员换了人,是个年轻小伙。 "先生,早。需要用早餐吗?" "不用。" 曹之爽出了门,上了路虎。 先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昨晚那件白衬衫沾了血点,不能穿了。 九点整,他开车到了会展中心。 今天的分论坛在二号馆,主题是"新型农业技术推广与商业化路径"。 沈清语昨晚走了,本来说要参加这个分论坛,现在只剩曹之爽一个人。 他拿着入场证走进二号馆。 分论坛的规模比昨天的主会场小多了。大概七八十个人,围坐在一个U形的长桌前面。 桌上放着铭牌、矿泉水和资料袋。 曹之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这时,苏玉书从侧门走了进来。 昨天的墨绿色旗袍换成了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盘扣一路扣到脖颈。 下摆的开叉比昨天收敛了不少,只到膝盖上方三寸。 她的头发今天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那对红玛瑙耳钉。 金丝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 走上主持台,苏玉书目光扫过全场。 扫到曹之爽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 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参会者一样,一掠而过。 “各位嘉宾上午好,欢迎参加第九届齐市农业精英交流大会分论坛。今天的主题是'新型农业技术推广与商业化路径'。” 语气专业,节奏从容。 跟昨晚在清风阁里那个解扣子的女人判若两人。 曹之爽嘴角微动了一下。 这女人,演技不错。 苏玉书介绍了今天的流程和讨论议题之后,便退到了主持台一侧,把话筒交给了第一位分享嘉宾。 曹之爽正低头翻资料袋里的材料,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 是那种女人独有的体香。 若有若无,像春天的风从耳边擦过去。 曹之爽侧头一看。 陆婉清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正朝着他旁边的空位看。 今天的陆婉清跟昨天台上那个学院派的形象不太一样。 象牙白的西装外套没穿了,换成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针织开衫,扣子只系了最上面一颗。 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V领打底衫,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的线条。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面料带着一点光泽感,紧紧裹着腰和臀部的曲线。 裙摆刚好过膝。 膝盖以下,是一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 那种半透明的、带着丝绸光泽的黑丝。 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 整个人从上到下,三个字——韵味足。 “曹先生,这个位置有人吗?” 陆婉清的声音比昨天在台上柔了三分。 “没有。” 曹之爽往旁边挪了一下椅子。 陆婉清坐了下来。 坐的时候,包臀裙绷得更紧了,臀部的轮廓在裙子里勒出一个饱满的弧度。 她把手提包放在腿上,侧过身看着曹之爽。 那双弯弯的眉毛下面,带着天然妩媚的眼睛里,有一种跟昨天完全不同的东西。 昨天是学者对知识的渴望。 今天是女人对男人的好奇。 “曹先生,昨晚我回去之后,把远红外辐射的数据全部调出来做了交叉对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结果呢?”曹之爽问。 “完全吻合。” 陆婉清的眼眶又微微泛红了。 “R??达到了0.94,几乎是完美的线性相关。微生物密度和作物品质跟远红外辐射强度之间的伴生关系,数据上已经坐实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曹先生,你一句话,帮我省了至少三年的弯路。” “叫我之爽就行。别先生先生的,听着老。” 陆婉清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微微收紧,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三十四五岁的女人笑起来,跟二十来岁的不一样。 多了一层岁月沉淀出来的味道。 “那你也别叫我陆教授了。叫我婉清。” “行,婉清姐。” 陆婉清微微一笑:“嗯。” 曹之爽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扫了一眼。 陆婉清翘着二郎腿,包臀裙在大腿根部绷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黑丝从裙摆下面延伸下去,包裹着线条流畅的小腿。 脚踝处,丝袜的光泽随着灯光变化,一明一暗。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更近了。 木质调的底香混着一丝暖意,从她的脖颈方向飘过来。 曹之爽的鼻尖动了动。 纯阳体对女性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陆婉清坐得这么近,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体香跟香水混在一起,像一只柔软的手在他的心尖上挠了一下。 “之爽,你在看什么?” 陆婉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曹之爽把目光收回去:“在看PPT。” 陆婉清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压得很低,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这个人,跟你的年纪不太匹配。” “怎么了?” “二十来岁的男孩子,说话做事却老练得像四十岁。” 陆婉清把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一点。 香水味更浓了。 台上,第一位分享嘉宾正在讲智慧温室的技术方案。 曹之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来,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陆婉清也端起了自己的水杯。 喝水的时候,她的指尖擦过曹之爽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很轻。 像蝴蝶落了一瞬间又飞走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陆婉清若无其事地喝着水,目光看着台上,嘴角微微翘着。 这女人是故意的。 曹之爽在心里骂了一句。 陆婉清(福利) 第343章你吃的菜有毒 分论坛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中间换了三位分享嘉宾。 曹之爽全程心猿意马。 不是嘉宾讲得不好,是旁边坐着一个香喷喷的美女教授,身上的黑丝和香水味像一把软刀子,一刀一刀地削他的定力。 论坛结束的时候,苏玉书走上主持台做总结。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曹之爽和陆婉清身上停了零点五秒。 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曹之爽读懂了那个眼神。 苏玉书在说:小弟弟,你挺忙啊。 中午十二点。 主办方包了会展中心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招待参会嘉宾。 餐厅在酒店的二楼,面积不小,摆了三十多张圆桌。 中餐、西餐、日料、甜品,几条自助线排得满满当当。 曹之爽拿了个盘子,夹了两块牛排、一坨土豆泥、三只虾,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他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正嚼着,对面拉开了一把椅子。 陆婉清端着盘子坐了过来。 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格子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了。 方脸,国字型,两道眉毛浓且直,下巴上蓄着一小撮修剪整齐的胡须。 气质不像商人,更像是体制内的干部。 胸牌上写着“青山绿谷生态农业·董事长·方志国”。 “之爽。”陆婉清坐在曹之爽对面,朝旁边的男人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这是方志国方总,青山绿谷生态农业的创始人。他们在齐市郊区有三千亩的有机蔬菜种植基地,是省里的示范企业。” 然后她转向方志国。 “方总,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曹之爽曹先生。” 方志国的目光打量了曹之爽两秒。 然后伸出手。 “曹先生,久仰。昨天你在台上那番话,我印象深刻。” 曹之爽放下刀叉,跟他握了一下手。 方志国的手劲不小,握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加了力。 曹之爽没动,纹丝没动。 方志国的手指先松开了。 他的表情没变化,但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三人坐下来吃饭。 陆婉清坐在曹之爽的对面,方志国坐在陆婉清旁边。 “曹先生,陆教授说你在土壤能量学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方志国夹了一筷子三文鱼。 “我们青山绿谷一直在探索提升作物品质的新路径。三千亩的基地,光靠传统的有机种植方法,产品品质到了一个瓶颈,很难再往上突破。” “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去桃花村实地考察一下你的种植技术。” 曹之爽点了下头:“欢迎。” 方志国笑了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来。 “对了,曹先生。”方志国话锋一转,“今天上午论坛开始之前,我们在展示区搞了一次产品试吃。我们基地今年新推的有机番茄和有机黄瓜。陆教授也尝了几颗。” 他转向陆婉清。 “陆教授,味道怎么样?” 陆婉清放下筷子,想了想。 “口感还不错。比市面上的普通蔬菜好一些。但跟曹先生展位上的那批比,差距还是明显的。” 方志国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 “那是当然。曹先生的种植技术在前,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曹之爽没参与这个话题。 他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从陆婉清坐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陆婉清的气色不对。 表面上看,她的脸色正常,皮肤白皙,精神也好。 但在灵明眼的视域下,她的面部皮肤下方有一层极其淡薄的灰绿色气息在游动。 那层灰绿色的东西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 是毒。 一种缓慢渗透进血液的有机毒素。 曹之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放下刀叉,目光从陆婉清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 手指尖端的指甲盖下面,灰绿色的毒素浓度最高。 这意味着毒素是从消化系统进入血液的。 她吃了什么东西。 曹之爽迅速回忆了一下方志国刚才的话。 “今天上午论坛开始之前……产品试吃……陆教授也尝了几颗。” 是试吃的蔬菜。 曹之爽的目光沉了下来。 “婉清姐。” 陆婉清正在吃虾,听到他开口,抬起头。 “嗯?” “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陆婉清愣了一下。 “不舒服?没有啊。怎么了?” “胃部呢?有没有轻微的灼热感?” 陆婉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一点点。我还以为是早上咖啡喝多了。” 曹之爽站了起来。 “别吃了。” 陆婉清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怎么了?” “你中毒了。” 这三个字不算大声,但周围两三桌的人全听到了。 陆婉清的筷子掉在了盘子里。 方志国的脸色骤变。 “什么?中毒?曹先生,你开什么玩笑?” 曹之爽没看他。 目光紧盯着陆婉清。 “你上午试吃过青山绿谷的蔬菜。那批蔬菜有问题。” 方志国“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蹭了半米。 “曹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 “我们青山绿谷的蔬菜是通过省级有机认证的!每一批出厂都有检测报告!你凭什么说我的蔬菜有毒?” 方志国的脸涨得通红,两道浓眉竖了起来。 他走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曹之爽的胸口。 “你一个小村子出来的种地的,有什么资格质疑我三千亩示范基地的产品质量?你有检测报告吗?你有数据吗?你有证据吗?”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三十多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方志国戳过来的手指,冷笑道:“再指我一下,我把你手指头掰折了。” 方志国的手指顿在原地。 那双眼睛跟曹之爽的目光对上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赶紧将手指缩了回去。 但嘴上没服。 “曹先生,你不能信口开河!中毒?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传出去,对我们企业的声誉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旁边几桌的参会者开始交头接耳。 “青山绿谷……就是展示区那个最大展位的?” “省级示范企业啊,不至于吧?” “那个曹之爽昨天就当众叫板陆教授,今天又来了?” 方志国看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胆气壮了三分。 “曹先生,你如果拿不出检测证据,我劝你收回刚才的话。否则,我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就在这时。 一个冷笑声从三米外的桌子边传来。 “方总,我劝你消停点。曹先生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不会胡说的。我劝你,还是赶紧向曹先生道歉吧。” 方志国转过头。 只见,赵山河坐在旁边那桌,他叉着一条腿,手里攥着一杯红酒。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过来人的苦笑。 像是看到了昨天的自己,毕竟昨天,他可是被曹之爽狠狠的打脸了。 第344章该服就得服 赵山河放下红酒杯,站起来。 他走到方志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总,听我一句劝。” 方志国皱着眉:“赵总,这事跟你——” “跟我没关系。但跟你有关系。” 赵山河的嘴角扯了扯,目光扫了一眼曹之爽。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忌惮,有服气,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庆幸。 庆幸自己昨天没把事做绝。 “方总,昨天你也在场。省农科院的陆教授是什么人?发过二十多篇核心期刊论文、拿过两个省级课题基金的学术权威。” 赵山河竖了一根手指。 “结果呢?陆教授被他几句话点醒了,当着三百多人的面鞠躬,要拜师。” 他又竖了一根。 “省农业厅的刘厅长,给他递了名片。” 方志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人说你的蔬菜有问题,你最好认真对待。别跟我一样。” 赵山河拍完肩膀,退回了自己的桌子。 他重新端起红酒杯,晃了两下,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方志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他转过头看着曹之爽,嘴唇动了动,攻击性已经减了七成。 但面子还是要撑的。 “曹先生,就算你昨天表现出色,但你总得拿出证据吧?空口白话说人蔬菜有毒,这不合适。” 曹之爽没理他。 他走到陆婉清面前。 “婉清姐,把手伸出来。” 陆婉清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 她伸出了右手。 曹之爽的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青木真气顺着指尖渗入她的经脉。 不需要多,只需要一丝。 真气在她的血管里游走了三秒。 曹之爽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中了什么毒?”陆婉清的声音有一丝紧张了。 “有机磷。” 曹之爽松开手。 “不是普通的有机磷农药残留。是一种低毒性、长效、慢渗透的有机磷类化合物。含量极低,低到常规检测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内查出来。” 他转向方志国。 “你们基地用的什么驱虫方式?” 方志国的脸色白了一度。 “我们……我们用的是生物驱虫。黄板、诱虫灯、天敌释放。有机种植基地不允许使用化学农药。” “生物驱虫确实不用化学农药。”曹之爽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你的土壤里残留着有机磷。” 方志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可能。我们每季度都做土壤检测——” “常规检测查的是表层土壤,深度三十公分以内。” 曹之爽打断了他。 “有机磷的半衰期长,如果你那块地以前是传统种植区,十年前用过高浓度的有机磷农药,残留物会渗透到深层土壤中。三十公分以下的深层残留,你们查过没有?” 方志国的嘴张了一下。 没说话。 “深层残留的有机磷会通过毛细作用被植物根系吸收,含量极低,但长期食用有累积效应。你那批番茄的有机磷含量,单次检测可能在国标安全线以下,但……” 曹之爽停了一下。 “你那块地种了三年有机蔬菜。三年的深层残留持续供给,番茄里的有机磷含量已经逐季递增了。”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方志国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反驳。 是反驳不了。 他知道自己那块地以前是什么。 那三千亩地,十年前是一片传统的粮棉种植区。前任承包户撤走之后,他接手改建成了有机基地。 土壤表层做过改良,通了检测。 但深层? 没查过。 三十公分以下的土壤,没有任何一家检测机构的常规套餐会覆盖到。 “方总。”陆婉清站了起来。 她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是愤怒。 是后怕。 “你的试吃蔬菜,今天上午在展示区发出去了多少份?” 方志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大……大概五十份左右。” “五十份。” 陆婉清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今天有五十个人吃了你那批可能含有深层有机磷残留的蔬菜。” 方志国的腿软了。 他缓缓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有毒蔬菜?” “我刚才好像也吃了一颗!” “青山绿谷的?我也吃了!” 恐慌在餐厅里蔓延开来。 曹之爽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别慌。”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嘈杂声减了七成。 “含量很低,单次食用不会造成急性中毒。胃部有灼热感的人,多喝水,加速代谢就行。回去之后去医院做一个血液中有机磷代谢产物的定量检测,按医嘱处理。” 人群稍微安定了一些。 几个吃了试吃蔬菜的人赶紧倒了大杯矿泉水开始猛灌。 曹之爽转向陆婉清。 “你吃的量不多,问题不大。回去之后多喝绿豆汤,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三天就能把残留代谢干净。” 陆婉清看着他,眼睛里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越来越浓烈的东西。 “之爽,你救了我两次了。” “第二次?第一次是什么?” “第一次是在学术上。” 陆婉清的声音很轻。 “第二次是在命上。” 曹之爽摇了摇头。 “没那么严重,这点量死不了人。但长期吃,确实有问题。” 他低头从桌上撕了一张餐巾纸,掏出随身带的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这是方子。甘草、绿豆、茯苓、泽泻,比例在上面。煮水喝三天。” 陆婉清双手接过餐巾纸,像接过一件珍宝。 方志国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赵山河从旁边的桌子那端起红酒杯,走过来。 他站在方志国面前,看了他两秒。 然后,把自己的名片往方志国手边一放。 “方总,回头让你的技术团队联系我。深层土壤检测的事,我认识一家靠谱的第三方机构。费用不贵。” 方志国抬起头,看着赵山河。 赵山河的脸上没有嘲讽。 有的,只是一种过来人的平静。 “别跟我之前一样犟。”赵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服,就服。” 说完,赵山河转向曹之爽。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欠了一下身。 “曹先生,以后有用得上鼎盛农科的地方,尽管开口。”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这个昨天还在冷嘲热讽的中年男人,今天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赵总客气了。”曹之爽点了下头。 赵山河转身走了。 背影比昨天从展位前离开的时候,挺拔了不少。 陆婉清站在曹之爽旁边,手里攥着那张写了方子的餐巾纸。 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曹之爽的侧脸上。 曹之爽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他转过头。 四目相对。 陆婉清的眼眶微红,水润润的。 那双带着天然妩媚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发酵。 不再是学者对知识的渴望。 是女人对男人的某种情绪。 很浓。 很直接。 曹之爽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这时候,主持台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各位嘉宾。” 苏玉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餐厅。 她端着一杯柠檬水,靠在入口处的立柱上。 藏青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丝绸的光泽。 “主办方通知,鉴于试吃食品安全问题,下午的展示环节暂停一小时。请上午食用过青山绿谷试吃产品的嘉宾到一楼大厅登记,主办方将安排统一体检。” 第345章我真是农民 苏玉书的通知刚落音,餐厅里开始骚动起来。 几个吃过青山绿谷蔬菜的人起身往一楼大厅走。 方志国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两个助理在旁边手足无措。 曹之爽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递给陆婉清。 “先喝点水。” 陆婉清接过去,拧开盖子,小口喝了几口。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曹之爽的脸。 “之爽,我有一些关于远红外辐射数据的分析,想请你帮忙看看。” 陆婉清把水瓶放下。 “资料在我房间里。你方不方便上去一趟?” 曹之爽想了一下。 “行。” 两人离开餐厅。 陆婉清走在前面,黑色包臀裙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 电梯上行。 十二楼。 1206。 陆婉清刷卡开门。 房间是标准的商务大床房。 窗帘拉着,光线柔和。 床铺整洁,靠窗的写字台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 “你坐。” 陆婉清把手提包扔在床上,走到写字台前。 弯腰的时候,包臀裙紧绷在臀部。 那个弧度,在柔和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曹之爽坐在写字台旁边的椅子上。 陆婉清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看这组。” 她把电脑转向曹之爽,身体顺势靠了过来。 肩膀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 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又涌了上来。 比在餐厅里更浓。 近距离的温度感也更明显。 曹之爽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这是不同地块的远红外辐射强度对照表?” “对。我按你说的方法,把三年的数据全部重新整理了。” 陆婉清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第二个表格。 曹之爽看了几秒。 “这三个地块的土壤成分分析有吗?” “有。”陆婉清切换到另一个文件。 曹之爽扫了一遍数据,手指点在屏幕上。 “你那三个异常值不是土壤能量真的偏高,是石英的压电效应干扰了检测结果。把石英片含量作为修正系数代入回归方程,异常值就能消掉。” 陆婉清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曹之爽。 那双带着天然妩媚的眼睛里,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之爽。” “嗯。” “你真的只是种地的?” “假的也不行啊,我户口本上写的就是农民。” 陆婉清笑了。 这次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放松。 她站起来。 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前面,弯腰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弯腰的时候,包臀裙的裙摆往上提了一截。 黑丝和裙子之间,露出一小段大腿后侧的皮肤。 白得晃眼。 她拿着两瓶水转过身来。 眼角微挑,嘴角含笑。 把其中一瓶递给曹之爽。 递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曹之爽的手指上停了一下。 这次不是像蝴蝶一样一掠而过。 是停住了。 两三秒。 曹之爽的纯阳体感知到了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温热的。 偏高的。 心跳加速的那种偏高。 “之爽。” “嗯。” “我的胃现在有点不舒服。” 陆婉清的声音柔了三分。 “你能不能……再帮我把一次脉?” 把脉。 曹之爽看着她。 陆婉清的眼睛没有躲闪。 那双眼睛里写着两个字——邀请。 曹之爽把矿泉水放到桌上,站起来。 “坐到床上去。” 陆婉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像个乖学生。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低头,伸出右手。 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 青木真气渗入。 陆婉清的脉象比中午在餐厅里平稳了一些。 有机磷的灰绿色毒素在她体内的浓度很低,没有扩散的趋势。 但她的心率偏快。 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不像中毒反应。 倒像是——紧张。 “脉象正常。”曹之爽松开手指。 “毒素含量不高,三天的方子喝完就能清干净。” “那……别的呢?” “别的什么?” 陆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眼角的细纹微微收紧。 嘴唇上淡粉色的唇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捏住了曹之爽搭在她手腕上方的那只手。 十指相扣。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汗意。 “之爽。” 她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你说我的胃有灼热感。” “但我现在觉得……不只是胃。” 曹之爽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婉清的眼睛水润润的,妩媚到了骨子里。 三十四岁的女人,成熟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荷尔蒙,远比二十多岁的女孩浓烈。 加上曹之爽纯阳体的吸引力——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被烤得快要燃起来的干柴。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 指尖触碰到了她的下巴。 微微抬起。 四目相对。 陆婉清的呼吸急促了。 过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陆婉清一次恋爱是五年前,对象是同校的一个副教授,交往一个月就散了。 之后一直单着,每天泡在实验室和论文堆里,连出门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五年的空窗期,加上曹之爽纯阳体的加持—— 她在第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不太能控制声量了。 一个小时后, 陆婉清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黑色的针织开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到了床下。 浅灰色的V领打底衫揉成一团卡在枕头和床头柜之间的缝隙里。 包臀裙还在身上,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裙摆卷到了腰以上。 “之爽,你……” 陆婉清的声音沙得像砂纸蹭过木板。 “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曹之爽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 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连一滴汗都没怎么出。 “我属驴的。” 陆婉清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恼怒,有羞涩,有餍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黏腻感。 陆婉清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三十四年的矜持……全给你了。” 曹之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枕头里拎出来。 陆婉清缩在他的臂弯里,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之爽。” “嗯。” “我过几天想去桃花村看看。” 曹之爽微微偏头看她。 “我想实地采集一次深层土壤样本,做一个完整的能量分布图谱。如果你说的理论成立,那我之前的整个研究框架都要重建。” “这可是能发顶刊的课题。” 她越说越兴奋,蜷缩的身体都坐了起来。 “你要来就来。”曹之爽说。“但有些东西,到了那儿之后你会觉得不可思议。到时候别吓着你就行。” “我搞科研的,什么数据没见过,还能被吓着?” 曹之爽笑了笑,没解释。 灵田、镇灵阵、这些东西,等她到了桃花村,自然会开眼。 “那就这么定了。”陆婉清靠回他的肩膀上。 “我后天回省城处理几个课题的阶段性材料,大概四五天之后就能腾出时间。到时候我带两个研究生一起去。” “行。提前给我打电话。” “嗯。” 两人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轻轻吹过来,陆婉清被冷风激得缩了一下肩膀。 曹之爽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之爽。” “嗯。” “你今天……在餐厅里发现我中毒的时候……” “嗯?”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先对付方志国,而是先给我把脉。” 曹之爽没出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是个好男人。”曹之爽笑道。 陆婉清笑着拧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 来电显示:沈清语。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分。 他按了接听。 “喂。” “之爽,你在哪呢?”沈清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着精神不错。 “在酒店。你不是回去处理库存的事了吗?” “处理完了,连夜盘的,今天早上六点发走的货。” 沈清语的语气顿了一下。 “我又开回来了。” 曹之爽挑了下眉。 “还有——”沈清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我带了个人过来,想给你认识一下。” “谁?” “你下来就知道了。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第346章到处是朋友 电话挂了。 曹之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沈清语带了个人?谁值得她大老远跑一趟还专门带过来? “怎么了?”陆婉清问。 “有个朋友来了,我得下去一趟。”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陆婉清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看着他系扣子。 “之爽。” “嗯。” “你不会是……到处都有'朋友'吧?” 曹之爽穿好衬衫,回头看了她一眼。 “婉清姐,你是省农科院的教授,别说这种没水平的话。” 陆婉清瞪了他一眼。 曹之爽走到门口,回头说:“你先休息,方子别忘了。三天的量。” 门关上了。 陆婉清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混蛋。” 骂完,嘴角翘了起来。 —— 电梯从十二楼往下降。 曹之爽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了整衣领。 白衬衫换过了,干净利落。 头发用手指通了两下,没什么问题。 但他身上残留着陆婉清那种木质调香水的气味。 淡,但有心人能闻出来。 曹之爽皱了下眉,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让风更容易灌进来散味。 电梯“叮”了一声。 一楼。 门开了。 酒店大堂的光线比楼上亮了三个档次。 大理石的地面反着光,水晶吊灯在头顶转着圈。 前台的服务生正在低头整理什么东西。 曹之爽迈出电梯门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了大堂休息区。 沙发区,靠窗的位置。 两个女人坐在那里。 一个是沈清语。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昨天的浅灰色职业套装了。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府绑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西裤,腰带收得很紧。 头发依然是低马尾。 眼镜推在鼻梁上,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坐姿端正。 当曹之爽看向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他愣住了。 “沈若薇!” “沈县长!?” 沈清语给自己介绍的朋友,竟然是沈若薇? 沈若薇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今天她没穿西装,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大得露出整片锁骨。下面配了条黑色紧身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短靴。 头发还是齐耳短发,别了个银色发卡。 妆很淡,只涂了层口红。 但就这副打扮,已经把酒店大堂里不少男人的目光吸走了。 曹之爽走过去。 脑子转得飞快。 沈若薇是沈清语带来的。沈清语叫她“认识一下”。那就是说——沈清语不知道他跟沈若薇的关系。 但沈若薇怎么会跟沈清语认识? “来了?”沈清语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这位是……” 沈若薇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曹之爽,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这演技。影后都不过如此。 “曹先生你好,我叫沈若薇。”沈若薇伸出手。 曹之爽愣了半秒。 看了沈清语一眼,又看了沈若薇一眼。 两个姓沈的,长在一块了? “你好,沈女士。”曹之爽伸手握了一下。 沈若薇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食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不能再快。 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曹之爽感觉到了。那一划,分明是在跟他打暗号:别说漏了嘴。 “之爽,”沈清语推了推眼镜,“若薇姑姑是我小姑,我爸的亲妹妹。” 曹之爽的脑瓜子嗡了一声。 小姑? 沈若薇是沈清语的小姑? 他把这层关系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沈清语她爹是沈国栋。沈若薇是沈国栋的妹妹。沈若薇以前叫沈小薇,后来改了名。 沈家的人。 一锅端了? 这要是让沈国栋知道,不用修仙了,直接躺棺材板上吧。 第347章左右为难 “你俩先坐。”沈清语不知道曹之爽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自顾自地介绍着。 “若薇姑姑刚调到你们县当县长,我前几天听我爸说的。正好你在这边参会,我就想着让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你在桃花村搞项目,县里有个熟人好办事。” 沈若薇接过话:“听清语说你在县里做得不错,蔬菜基地、药材加工都搞起来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县里支持的,尽管说。” 腔调拿捏得滴水不漏。官面上的话,一个字多余的都没有。 曹之爽也把表情管好了。 “沈县长客气了,以后多关照。” 两个人你来我往,客客气气,生分得跟陌生人一样。 沈清语坐在中间,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候,沈清语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下眉。 “合同的事,法务打过来的,我接一下。” 沈清语起身,拿着手机往大堂角落走去。 沙发区就剩了曹之爽和沈若薇。 两个人坐着没动。 沈若薇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什么时候到的齐市?” “昨天。参加农业交流会。” “清语跟你一起来的?” “嗯。她代表沈氏药业参展。” 沈若薇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我今天回家,遇到了清语,清语介绍个农业专家给我认识,听到是你,当时我差点把杯子摔了!” 曹之爽干咳了一声:“咳咳,太巧了,太巧了。” “之爽,你跟清语到底什么关系?”沈若薇放下茶杯,眼睛盯着他。 “我们是合作伙伴。若薇姐,要不要告诉清语我们的关系?”曹之爽的目光飘了飘。 沈若薇摇头。 “先别。”她拿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现在说了,她会误会的。” 曹之爽想了想,点头。 确实。现在摊开了,谁都下不来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若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很复杂,有无奈,有心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今天,要装作我们不熟的样子。” 没多久,沈清语从角落走回来,手机揣回口袋。 “法务那边有个条款需要调整,不急,回头处理。”她重新坐下来,看了看曹之爽和沈若薇。“你们俩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若薇笑了笑。“曹先生很健谈。” “他哪里健谈了?”沈清语翻了个白眼。“这人嘴笨得很。” 曹之爽:“……” “对了,我们去吃饭吧。早饭我都没吃,我都饿坏了。”沈清语看了看表。“酒店的自助餐厅人太多了,我来的时候看见对面街上有家本地菜馆,评价不错。” “行。”沈若薇站起来。 三个人出了酒店大堂。曹之爽走在中间,左边沈清语,右边沈若薇。 他夹在中间。 走了几步,沈若薇往他这边靠了一点。手臂碰到了他的手背。很轻,一碰就开。 曹之爽扭头看了她一眼。沈若薇面朝前方,表情平静,目不斜视。 另一边,沈清语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曹之爽的胳膊。 “走快点,我饿了。” 沈若薇的目光从曹之爽的胳膊和沈清语的手上扫过。 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这顿饭,有得吃了。 菜馆叫“老周家”,在酒店对面的巷子里头。门脸不大,两层小楼,门口挂了一排红灯笼。 进去之后,二楼包间。不大,一张四人桌,靠窗。窗外能看到齐市的老城区,灰瓦白墙的平房连成一片。 三个人落座。曹之爽坐在靠墙的位置,沈清语坐他左边,沈若薇坐对面。 服务员送上菜单。沈清语接过来翻了翻。 “齐市的菜偏咸,之爽你吃辣不?” “随便。” “若薇姑姑呢?” “我都行,你点吧。”沈若薇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牛仔裤绷在大腿上,腿型被勒得分明。 沈清语点了六个菜。铁锅炖鱼、溜肉段、锅包肉、拍黄瓜、皮蛋豆腐、一盘清炒芦笋。 “先来一壶菊花茶。”沈清语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上菜的功夫,沈清语开始聊正事。 “之爽,若薇姑姑在县里的情况你了解一下。她刚到任不久,好多事情都在理顺。你那个项目是全县最大的农业产业项目,以后跟县里打交道的地方多,有她罩着你,方便。” 曹之爽点头。“那是,有沈县长关照,我还怕啥。” 沈若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别叫我沈县长,叫姐就行。” 这话搁在外人听来是客气。 搁在曹之爽耳朵里,他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上回这位“姐”可不是在饭桌上叫他喊姐的。 “好,若薇姐。” 沈清语在旁边笑了:“你们年纪差得不多,这么叫挺好的。若薇姑姑虽然是我小姑,其实她比我也就大几岁。” 沈若薇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接这茬。 第348章冤家路窄 菜上来了。铁锅炖鱼端上来的时候,锅底还在咕嘟嘟冒泡,一股鲜香扑面而来。 溜肉段炸得金黄,锅包肉外皮脆酥,裹着一层酸甜的酱汁。 三个人吃饭。 沈清语给曹之爽夹了一块鱼:“尝尝,这鱼不错。” 曹之爽刚把鱼放进嘴里,对面伸过来一双筷子。 沈若薇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他碟子里。 “我看你喜欢吃甜的。” 动作自然到极点。 沈清语扭头看了沈若薇一眼。 “姑姑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吃甜的?” 空气凝了半拍。 沈若薇眼皮都没抬。 “猜的。年轻小伙子哪有不爱吃锅包肉的。” 沈清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追问。 曹之爽低头把那块锅包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被沈若薇踢了一脚。 桌子底下。 她的短靴尖碰了一下他的小腿。一碰就收。 曹之爽嘴里嚼着肉,面不改色。 过了两分钟,沈清语去夹芦笋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沈若薇趁这个空当,又踢了他一脚。 这回不是碰了。是踩了。 靴子的前掌搭在他的鞋面上,轻轻压了一下。 曹之爽的筷子顿了顿。他抬起头,跟沈若薇的目光对上。 沈若薇的脸上是标准的“长辈关心晚辈”的表情。但眼底那一点亮光,跟长辈八竿子打不着。 这女人在我脚上蹦迪呢。 “之爽。”沈清语嚼着芦笋说:“会展的事忙完之后你什么时候回桃花村?” “后天大概就走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蔬菜合同的终版我已经拿到了,回去签字盖章。” “行。” 沈若薇在对面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清语,你们公司跟桃花村的合作规模大不大?” “不小。黄芪三十吨的大单,蔬菜那边也有几个品种在谈。” 沈清语放下筷子:“之爽那个基地的东西品质太好了,我们的药材加工线用他的原料出来的成品,质量翻了一个档次。” “那以后供应量还能再加大吗?”沈若薇看着曹之爽。 “看产能。桃花村的地就那么大,目前能扩的空间有限。不过修路之后运输成本降下来了,利润空间会大一些。” 沈清语接话:“说到修路,姑姑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专项资金批下来了?我爸说拿个省里的批文至少要两个月。” “找对了口子就快。”沈若薇喝了口茶:“桃花村的项目条件本身就好,材料齐全,绿色通道一走就通了。” 沈清语点点头。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方脸,头发抹了发胶,西装笔挺。后面跟着两个人。 曹之爽认出来了。 方志国。 青山绿谷那个。 被他在午餐会上当众揭了老底的那个。 方志国也看到了曹之爽。 他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中午那顿饭之后,方志国应该正处在人生的低谷。 青山绿谷的招牌蔬菜被曝出有深层有机磷残留,五十个试吃者去做了体检登记,消息传出去,他那三千亩示范基地的名声算是废了一半。 但方志国不是来找曹之爽的。 他看了一眼包间号码,愣了一下。 “方总走错了。二零三在隔壁。”身后的助理小声说。 方志国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了三秒。那三秒里头的内容很多,有恨,有恼,有屈辱。 他扭过头就要走。 但他身后的那个人,没走。 跟方志国一起来的第三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花白头发,戴一副金丝眼镜。 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西服,手上戴了块金表。胸口别着一枚金色胸针,上面刻着两个字:齐商。 齐市商会的胸针。 这人是商会的。 他盯着沈清语看了两眼,然后目光移到沈若薇身上。 “哎,这不是沈总吗?沈氏药业的沈总?” 沈清语抬头看了看他。 “您是?” “我叫周威,齐市商会副会长。沈总,去年省里的医药行业峰会上我们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当时坐你旁边。” 沈清语想了想,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哦,周会长。” 周威笑着走进包间,拉了把椅子就要坐。 没人请他坐,他自己坐的。 方志国站在门口,脸色阴晴不定。周威冲他招了招手。 “志国,进来坐。” 方志国看了曹之爽一眼。犹豫了三秒,还是走了进来。 包间里的气氛变了。 周威坐下来之后,先是跟沈清语攀了几句关系。说什么沈氏药业是省内标杆企业,什么沈家家风好出人才。 说着说着,话锋一拐。 “沈总,方志国方总你认识吧?青山绿谷。在我们齐市可是响当当的农企。三千亩有机蔬菜基地,省级示范。” 沈清语没说话。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中午的事,她没在场,但刚才在大堂里曹之爽简单跟她提了两句。 “认识。”沈清语的回答很短。 周威没注意到她语气的冷淡,继续说。 “今天中午出了点误会。有个年轻人在试吃会上造谣,说青山绿谷的蔬菜有毒。这不是胡说八道嘛!方总的蔬菜可是省级认证的!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年轻,上来就给人扣帽子……” 他说到这,终于看清了沈清语旁边坐着的那个人。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周威转头看向曹之爽:“这位是?” “周会长。”曹之爽放下筷子。“你说的那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年轻',就是我。” 话落,周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349章亮出身份吓死你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周威的笑脸挂不住了。他的目光在曹之爽和沈清语之间来回弹了两个回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曹之爽?” “对。” 周威回头看了方志国一眼。方志国的嘴唇紧抿着,大气不敢出。 “那个……”周威干笑了一声,“曹先生,呵呵,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 “不了解你就别瞎说。”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威的脸红了一阵白了一阵。他干了二十多年生意,齐市商会副会长,在本地什么场合没混过。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怼了一句,面子上挂不住。 但沈氏药业的招牌在这摆着。沈清语坐在旁边,他不敢造次。 “曹先生,你说志国的蔬菜有问题,这个……总得有检测报告吧?空口白话——” “你中午不在场?”曹之爽打断他。 “我不在。” “那你回去问问在场的人。问问省农科院的陆婉清教授,问问鼎盛农科的赵山河。问问他们,我曹之爽说的话有没有根据。” 周威张了张嘴。 曹之爽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方志国,你自己说。中午在餐厅里,你那批番茄的问题,你认不认?” 全桌的目光聚到了方志国身上。 方志国的脸色灰得跟抹了水泥一样。他的嘴唇动了动:“我……认。” 声音很小。但包间就这么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威扭头瞪着方志国。 “志国,你——” “老周。”方志国抬起头。“曹先生说的是事实。我们基地的深层土壤确实没查过。十年前那片地用过有机磷,残留物通过根系吸收进了作物里。含量低,常规检测查不出来。但长期食用有累积风险。” 周威的眼珠子瞪圆了。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中午才知道的。”方志国低下头。 周威指着方志国的鼻子就想骂。但当着沈清语和沈若薇的面,他把手收了回去,攥成拳头在桌下压着。 “曹先生。”周威把语气调整了一下。“这事是志国的问题,不是商会的问题。我来之前不知道情况,说了些不合适的话,对不住。” 曹之爽没接他的道歉。 “周会长,你刚才说我造谣。” 周威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那是……误会。” “造谣这个词可不轻。”曹之爽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我今天让五十个可能中毒的人及时去做了体检,避免了一次食品安全事故。你管这叫造谣?” 周威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 沈清语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他: “周会长,我补充一句。曹之爽不但是桃花村的项目负责人,也是我们沈氏药业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你说他造谣,等于说沈氏药业眼瞎了。” 这话的分量,比曹之爽自己说的重十倍。 沈氏药业。省内医药行业前五。年营收超过好几亿。 周威一个地级市的商会副会长,在沈氏药业面前,不够看。 “沈总,沈总,我真的不知道……”周威站了起来,双手交叉在身前。“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我跟志国不是来找麻烦的,是走错包间了——” “那就回你的包间去。”沈若薇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带着一种官场浸泡多年磨出来的威压。不是那种刻意的强硬,是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口吻。 周威看了沈若薇一眼。不认识。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个短发女人坐在那里,腰打得笔直,眼神清凌凌的,不像生意人。倒像是…… “请问这位是?” “沈若薇。”沈清语替她介绍。“我小姑。刚调任的县长。” 县长两个字一出,周威的膝盖软了半截。 不是夸张。是真的软了。 他混商会的,跟政府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一个地级市商会副会长,在县长面前排不上号。何况这还是省里刚调下来的,后台是什么级别谁都不清楚。 刚才他不但骂了人家的合作伙伴,还当着两个姓沈的面耍嘴皮子。 “沈……沈县长好。”周威的声音都变调了。 沈若薇没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赶紧滚! 周威一手拽住方志国的衣袖,两个人灰溜溜地退出了包间。 门带上的时候,周威的手都在抖。 门关上了。 包间里恢复了安静。 沈清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溜肉段送进嘴里。 “什么货色。连了解情况都不了解就跑过来扣帽子。” 曹之爽笑了笑:“商会嘛,都是这种人。互相护短。” 沈若薇放下茶杯。 “你中午的事我听明白了。方志国的蔬菜基地有深层土壤残留问题?” “嗯。含有有机磷。” “他那三千亩在齐市郊区?” “对。” 沈若薇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行字。 “我让人查一下他那块地的历史用途和土壤变更记录。如果确实有问题,这种事不能只靠企业自查。得主管部门介入。” 沈清语看了她小姑一眼。 “姑姑,你管得着齐市的事吗?你是县长。” “我管不着。但我可以把情况反映给齐市农业农村局。”沈若薇头也不抬。“食品安全的事不分辖区。” 曹之爽看着埋头打字的沈若薇。短发垂在耳边,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打字的手指修长利落。 这女人干起正事来,确实让人服气。 沈清语突然想到了什么。 “之爽,你是怎么知道方志国的蔬菜有问题的?你中午吃了?” “没吃。是陆教授吃了。我帮她把了脉,发现她体内有有机磷残留。” 沈清语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子项目的事。菜吃完了,茶续了两壶。 下午三点,沈清语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酒店处理法务那边的文件。之爽,你下午有安排吗?” “下午得去展示区看一趟。主办方让我过去!”曹之爽道。 沈清语:“那行,你去吧。” 这时,沈若薇站起来,“我正好没事,我陪之爽过去瞅瞅。” 第350章 刚才还挺嚣张 沈清语走了之后,包间里就剩曹之爽和沈若薇两个人。 沈若薇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拎起手包站起来。 “走吧。” 两人出了菜馆,过马路,往会展中心方向走。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还挺毒,晒得人眼睛发酸。沈若薇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耳后一小片白到发光的皮肤。 曹之爽走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二十公分。 不远不近。 刚才在饭桌上有沈清语在,两个人装了一整顿的陌生人。现在没外人了,那股子别扭劲儿反而更重了。 谁都不先开口。 进了会展中心,沈若薇摘掉墨镜。两个人在大厅站了一会儿,展示区在三号馆,得坐电梯上楼。 电梯口没什么人。 曹之爽按了上行键,银色的电梯门打开。 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曹之爽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封闭空间。只有两个人。 沈若薇站在他右手边,背靠着电梯壁,两只手搭在身前的手包上。牛仔裤把她的腿型撑得笔直,棕色短靴踩在电梯地板上,脚尖微微朝内。 曹之爽按了五楼。 电梯缓缓上行。 “你刚才在饭桌上踩我脚的时候挺嚣张的。”曹之爽没看她,眼睛盯着楼层数字。 沈若薇扭过头:“谁踩你了?” “装。” “我踩的是地板。你的脚恰好在那个位置。” “行,沈女士说什么都是对的。”曹之爽转过身,面对着她。 沈若薇被他的动作吓了一下,后背贴紧电梯壁。 “你干吗?” “检查!” “检查什么——” 曹之爽一只手撑在她脑袋右侧的电梯壁上,身体压了过去。 沈若薇的话堵在嗓子里。 “曹之爽,这是电梯——” “我知道。” 他低头,嘴唇贴上去了。 不是蜻蜓点水,是那种带着那股刚猛的霸道。 沈若薇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但很快就软了。 她去拍曹之爽的肩膀,但根本就拍不动,曹之爽的肩膀太紧实了。 “叮。” 电梯到二楼了。 门开了。 一个穿保洁服的大姐拿着拖把和水桶走进来。 两人迅速分开。 沈若薇脸红如血,曹之爽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向沈若薇坏笑。 气得沈若薇恨不得咬死他。 叮! 五楼到了。 曹之爽率先迈出去。 沈若薇跟在后面出来。走出两步,从背后狠狠掐了曹之爽后腰一把。 “疼!”曹之爽龇了一下牙。 “你活该。”沈若薇的耳朵根红透了。她把墨镜重新戴上,压低声音说:“曹之爽,你不许对我这么坏!” “我乐意,你咬我?” “你——”沈若薇的手又抬起来了。 前面走廊拐角处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沈若薇的手放下来,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官场模式。面无表情,腰板挺直,步伐平稳。 曹之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两个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并排往三号馆走。 沈若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声量只够两个人听:“以后在外面,不准碰我。” “好。” “尤其是清语在的时候。” “好。” “你'好'什么'好'?你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曹之爽笑了一声没吭气。 沈若薇的短靴在地上跺了一下,不轻不重,算是出了口气。 三号馆到了。 展示区里人比上午少了一截,不少展位前面空荡荡的,参展商在里面低头玩手机。 C17展位还在,蔬菜和黄芪切片摆得整整齐齐,志愿者小姑娘在旁边守着。 沈若薇站在展台前,拿起一颗西红柿看了看。 “这就是你种的?” “嗯。” 沈若薇凑近闻了一下。眉头扬了起来。她吃过曹之爽大棚里的菜,但那时候的品质跟现在比,又差了一个档次。 “你这些菜是不是又升级了?味道比以前浓了。”沈若薇问道。 “嗯,我改良了种植方法。” 沈若薇放下西红柿,正准备再问两句。 一个声音从展位后方传了过来。 “曹之爽。”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苏玉书从过道那头走过来。 她今天下午没穿旗袍。 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无袖针织衫,下面配一条白色阔腿裤。 头发盘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脖颈两侧。金丝眼镜没摘。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跟昨晚在清风阁那个解扣子妖冶女人相比,这一身打扮清纯了很多。 但,苏玉书就是那种穿什么都好看的女人,穿的越简单,越好看。 苏玉书走到C17展位前面,目光先在曹之爽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旁边的沈若薇身上。 打量了两秒。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沈若薇感觉到了那道打量的目光,摘下墨镜看向苏玉书。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那种碰撞没有火花,没有敌意,但曹之爽的汗毛竖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妙!? “苏老师。”曹之爽开口了。在展示区这种公开场合,得叫学术圈的称呼:“这位是沈若薇,我们县里的……朋友。” 他把“县长”两个字吞了回去。沈若薇刚才说了,不要在外面暴露她的身份和关系。 “苏老师,你好。”沈若薇伸出手。 “沈女士你好,我叫苏玉书,省农科院的特聘研究员。跟曹先生是……学术上的合作伙伴。” 学术合作伙伴。这个定义比“普通朋友”高了一个档次。 两人握了一下,笑了笑。 苏玉书转向曹之爽,往他跟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她是你的女人吧?” 曹之爽的表情管理差点崩盘。 “别胡说。就是普通朋友。” 苏玉书的嘴角弯了弯。金丝眼镜后面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她身上有你的味。” 曹之爽的脑袋嗡了一下。 苏玉书修炼特殊功法,对阳气的感知比普通人灵敏数十倍。他刚才在电梯里亲了沈若薇,纯阳之气或多或少沾了一点在她身上。 普通人闻不出来。但像苏玉书这种奇人,一闻一个准。 “你闻错了……风吹的。”曹之爽硬扯。 苏玉书笑了下:“怎么!怕我揭了你的老底?还是说,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曹之爽吞了口唾沫,这女人的预感,也太准了! 第351章曹某开溜 沈若薇站在两米外,看着两个人在说悄悄话。她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们在聊什么?” “聊展位布置的事。”曹之爽秒回。 沈若薇的目光在苏玉书身上多停了两秒。 苏玉书转过身来,对沈若薇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你们俩今晚有安排吗?”苏玉书歪头问。 “没有。”曹之爽说。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就在南湖边上。环境好,菜也好。” 曹之爽刚要说“不了”,旁边沈若薇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好啊。” 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曹之爽扭头看她。 沈若薇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曹之爽心里明白,沈若薇这个“好啊”不是客气。她要去探苏玉书的底。 苏玉书也笑了。 两个女人对视着笑。 曹之爽夹在中间,后脊梁一阵发凉。 晚上七点。 南湖边,一家叫“隐庐”的私房菜馆。 苏玉书到得最早。 她换了身衣服。一件暗酒红的丝绒旗袍,扣子从领口系到腰际,开叉到膝盖。 头发放了下来,黑色的长发披在左肩。 曹之爽和沈若薇到的时候,苏玉书已经在包间里泡好了茶。 包间不大,靠着落地窗,窗外是南湖的夜景。 一张圆桌。三把椅子。 苏玉书坐在正对窗户的位置。曹之爽坐她左边。沈若薇坐她右边。 三角形。 曹之爽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左边是穿旗袍的妖精,右边是穿牛仔裤的县长。 这种座位安排,他坐哪都是雷区。 “沈女士今天穿得真好看。”苏玉书给沈若薇倒了杯茶,目光在她的奶白色毛衣上扫了一圈。“随性又干练,很适合你的气质。” “苏老师才是。”沈若薇端起茶杯。“这身旗袍很衬你。” 两个女人互相夸,笑得温温柔柔。 但曹之爽的后脖颈子,却是一阵发麻。 菜上来了。 苏玉书拿起公筷,给曹之爽夹了一块蟹粉扣肉。放到曹之爽的碗里。 “之爽,你今天跑了一天,多吃点。” 这声“之爽”叫得非常自然。 沈若薇的筷子停了零点三秒。 她什么都没说,夹了一块狮子头,放进自己碗里。吃了两口,又夹了一块。 这一块没往自己碗里放。 而是放在了曹之爽的碟子里。跟苏玉书那块蟹粉扣肉紧挨着。 聚餐照片 “曹先生,狮子头不错,你尝尝。” 沈若薇的语气比苏玉书还自然。叫的是“曹先生”,但夹菜的手法跟“曹先生”三个字完全不搭。 苏玉书的睫毛眨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杯子的时候,左手没放回桌面,而是垂在桌下。 然后—— 曹之爽的左腿被碰了一下。 不是碰。 是那种,慢悠悠的,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曹之爽的背脊绷直了。 他低头看了苏玉书一眼。苏玉书的脸朝着窗外,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卧槽这个女人! 曹之爽把那块蟹粉扣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 没冷静三秒。 右边又来了。 沈若薇的短靴在桌下碰上了他的右脚。不是踩,是靴尖搭在他的鞋面上,往前滑了一点点。 跟中午在老周家的手法一模一样。 曹之爽夹在两团火力之间,脸上还得维持正常表情。 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你怎么了?”沈若薇抬头看他。 “渴了。” 曹之爽差点把水喷出来。 曹之爽扛不住了。 两股不同的力道从桌子底下传上来,搅得他后背直冒汗。 关键是,这两个女人面上一点破绽都没有。 苏玉书举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热气。沈若薇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往嘴里送。两个人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苏老师在农科院主攻什么方向?”沈若薇咽下鱼肉,擦了擦嘴角。 “土壤修复方向。”苏玉书的丹凤眼弯了一下:“沈女士,你和之爽认识多久了?” 沈若薇的筷子顿了顿:“不太久。” “不太久,是多久啊?”苏玉书笑问道。 就在这时, “咚!” 桌上的碗碟跳了一下。 “怎么了?”两个女人同时看过来。 “腿抽筋了。”曹之爽面不改色。 苏玉书低头喝茶,肩膀在抖。沈若薇转过脸去看窗外,耳朵尖红了。 曹之爽趁这个空当,赶紧把两条腿给抽了回来。 “我去趟厕所。” 曹之爽站起来,往包间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玉书和沈若薇隔着圆桌对坐,两人怒目圆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曹之爽关上门,靠在走廊墙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卧槽,杀个小日子都没这么累!”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非得打起来不可。赶紧溜。 曹之爽想了想,直接掉头离开了菜馆。 至于两人能不能打起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曹之爽从菜馆溜出来,直接上了路虎。 发动引擎,踩油门,走人。 至于苏玉书和沈若薇两个人在包间里打不打起来,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路虎沿着南湖边的滨湖路往北开。 湖面上起了雾,路灯的光晕在雾气里散开,像一圈圈水印。 曹之爽靠着座椅背,把车速降下来。 就在这时,灵明眼不自觉地触动了。 不是他主动开启的。 是有股灵气波动,直接把灵明眼冲开了。 “有人在斗法?”曹之爽拧了一下眉头。 第352章南洋降头师 曹之爽靠边停车,侧耳听了几秒。 夜风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普通人什么都感知不到。 但灵明眼下,右边两百米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两股灵气在剧烈碰撞。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顺着巷子口贴墙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 巷子中间,两个人正在对峙。 一个男人,五十来岁,身材肥胖,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手里攥着一串乌黑的佛珠,佛珠上缠绕着暗紫色的灵气,一看就来路不正。 另一个是女人。 长得还算漂亮,手里趴着密密麻麻的蛊虫。 曹之爽眉头一皱:“这蛊虫的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他吸了口气:“陈朵朵?这丫头怎么跑齐市来了?” 她把‘易容术’练出来了? 曹之爽现在还记得,上次通电话,陈朵朵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语气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那就不联系呗。 曹之爽转身准备走。 陈朵朵是筑基中期的高手,身上一大堆蛊虫,打架的本事不用他操心。 何况两人的关系本来就复杂,他往里掺和,搞不好陈朵朵还要怪他多管闲事。 走吧。 曹之爽抬脚迈了一步。 这时,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普通的碰撞声。 是肉体撞击墙壁的那种钝响。 曹之爽的脚停了。 灵明眼扫过去—— 只见,陈朵朵的身影从巷子中段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 墙面裂了一条缝。 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滑到了地上。 那个黑衣胖子站在五米外,手里的佛珠散发着暗紫色的光芒。 光芒里隐隐有一张人脸的虚影,扭曲狰狞,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嘶吼。 “降头术?” 曹之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厌胜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 南洋的降头术,跟苗疆蛊术有相通之处,但更加阴毒狠辣。 降头师善于以法器封锁对手的灵气运转,再用降头术侵蚀神识。 陈朵朵的蛊虫在地上乱爬。 几只低等蛊虫已经不动了,腿蜷在一起,被那暗紫色的灵气毒死了。 两只高等蛊虫还在挣扎,但动作明显慢了。 铁甲虫的壳上裂了一道口子,吐火虫的腹部瘪了下去。 小黑蜷缩在陈朵朵的肩膀上,八条腿紧紧抓着她的衣领,两只绿眼睛惊恐地瞪着。 陈朵朵撑着墙壁想站起来。 没站住。 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呵呵,华夏奇人榜排名68位的苗疆圣女,不过如此。” 胖子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他慢慢走过去,佛珠在手中转了一圈。 暗紫色的灵气凝聚成一条虚幻的锁链,朝着陈朵朵的脖子卷了过去。 “你身上的毒蛛王,我要了。” 锁链到了陈朵朵面前。 陈朵朵猛地抬头,右手一甩,三只银色毒针射了出去。 胖子歪头一让,两根针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第三根扎进了他的左臂。 “嘶——” 胖子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扎进肉里的银针,一把拔了出来。 针尖上的蛊毒顺着血管往上爬,但只爬了两寸就停住了。 他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发出一阵暗光,把蛊毒挡了回去。 “小把戏。” 胖子甩了甩手,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到了陈朵朵面前。 佛珠高高举起。 暗紫色的灵气从珠子上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虚幻手掌,朝陈朵朵的头顶拍了下来。 陈朵朵的瞳孔猛缩。 她想动,但全身的灵气被那条锁链搅得七零八落,经脉堵了大半。 动不了。 眼看,手掌就要落下来。 就在这时, “嗖!” 一片叶子从巷子口的方向飞来。 速度极快。 噗! 叶片刺入胖子的右手腕。 佛珠脱手。 暗紫色的灵气瞬间溃散,虚幻手掌崩塌成一团紫烟,消散在空中。 “谁特么搞偷袭!?” 胖子暴喝一声,左手捂住断腕,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巷子口。 第353章英雄救美 第353章英雄救美曹之爽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胖子看到曹之爽的脸,眉头一皱:不认识。 但对方身上那股浑厚的纯阳之气,让他后脊梁一凉。 “你是什么人?”胖子盯着曹之爽。 曹之爽没回答。 三片叶子同时射出。 第一片削向胖子的喉咙。 第二片切向他的膝盖。 第三片绕了个弯,从斜上方往下劈他的天灵盖。 三个方向,三条轨迹,同时到达。 胖子的反应不慢。 左手猛地拍出一掌,掌心喷出一团暗紫色的浓雾。 浓雾裹住了前两片叶子,把它们的速度减缓了七八成。 但第三片叶子从头顶劈下来,不在浓雾的覆盖范围内。 噗! 叶片从胖子的右肩切入,斜着划过锁骨上方,划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骨头都露出来了。 “啊——” 胖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三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曹之爽。 眼底的贪婪变成了恐惧。 一片树叶,切断了他的手腕。 又一片树叶,差点割了他的脖子。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胖子不再犹豫。 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嘴里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咒语。 一团黑雾从他脚底腾起,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黑雾缩成一个圆球,“嗖”地从巷子上空飞走。 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齐市的夜空中。 跑了。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目光追了两秒。 追得上。 但没必要。 对方受了重伤,一时半刻恢复不了。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陈朵朵靠着墙壁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嘴角的血擦了一下又流出来。 易容术的效果正在消退。 很快,她就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小黑趴在她肩头,用两只触肢轻轻拍她的脸颊。 曹之爽蹲到她面前。 陈朵朵费力地抬起眼皮,看清来人的脸。 愣了一下:“曹……之爽?” “嗯。” 陈朵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口血涌上来,咳了半天。 “别说话。” 曹之爽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探查一番。 脉象紊乱。经脉多处堵塞,灵气运转几乎停滞。 陈朵朵受伤不轻。 而且,通过诊断发现,陈朵朵还中了降头术! 降头术和厌胜术不一样,解毒的手段也不同,以曹之爽目前的能力,只能将降头术压制,防止扩散。 “朵朵,你中了降头术。”曹之爽说道。 陈朵朵靠着墙壁,虚弱地点了下头。 “带我去,南湖路……六十七号……我师姐……她能解。” 说完这句话,陈朵朵眼皮一合,昏了过去。 曹之爽抱起陈朵朵,小黑从陈朵朵的肩头跳到了曹之爽的手臂上,八条腿扒得死紧,两只绿眼睛瞪着曹之爽。 “别咬我。”曹之爽低头警告了它一声。 小黑缩了缩脖子。 曹之爽抱着陈朵朵快步出了巷子,路虎就停在五十米外。 他拉开后座车门,把陈朵朵平放进去。 小黑自觉地跳到了副驾驶座上,趴着一动不动。 曹之爽上了驾驶座,发动引擎。 手机导航。 南湖路六十七号。 距离十公里。 路上的车并不多,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用灵明眼监测后座的陈朵朵。 她体内的暗紫色邪气在缓慢扩散。 曹之爽之前灌入的那股青木真气在对抗,但只能减缓速度,压不住根源。 那股邪气的源头在她的任脉上,像一颗钉子一样扎着。 “降头钉。” 曹之爽认出来了。 厌胜书上有记载。 南洋降头师的杀招,将一枚灵气凝成的暗钉打入对手经脉。 暗钉会持续释放降头毒素,侵蚀气海和丹田。 如果不在六个小时内拔除,气海就废了。 三分钟后。 路虎停在南湖路六十七号门口。 这是一幢独栋的小洋楼,藏在两棵大樟树之间。 曹之爽抱着陈朵朵,走到楼门前,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高挑,一米七出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粗辫子,辫子从左肩垂下来,辫尾系着一颗银铃铛。 女人不是陈朵朵那种甜美型的好看。 是那种野性的、充满攻击性的美。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苗疆短装,上衣紧身,勒出利落的腰线。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腰带上悬着三个小葫芦。 葫芦不时动一下,里面显然装着活物。 女人的目光先落在曹之爽怀里的陈朵朵身上。 瞳孔猛缩。 “朵朵!” 她一步冲上来,伸手去探陈朵朵的脉。 探了两秒。 脸色骤变。 “降头钉!哪个杂碎干的!” 她一把从曹之爽怀里接过陈朵朵,横抱在手上,转身往屋里走。 “先解毒吧。”曹之爽跟了进去。 女人把陈朵朵放在客厅的一张竹榻上,动作又快又稳。 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药丸塞进陈朵朵嘴里。 然后她两手按在陈朵朵的两侧太阳穴上,闭眼,输送灵气。 一股淡绿色的灵气从她掌心渗入。 跟曹之爽的青木真气颜色类似,但气息不同。 曹之爽站在旁边看着。 三分钟后。 陈朵朵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微红。 呼吸也稳了下来。 女人收回双手,长出了一口气。 “降头钉压住了,但没完全拔出来。得用圣蛇配合祛毒阵,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曹之爽。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极浓。 “你是谁?怎么跟朵朵在一起的?” “我叫曹之爽。是陈朵朵的朋友。她在巷子里被人打伤了,我刚好路过。”曹之爽说道。 “曹之爽?”听到这话,女人的表情突然变了,露出浓浓的杀意:“你就是那个负心汉曹之爽?” 第354章你听我解释啊 女人腰间的三个葫芦同时剧烈晃动。 银铃铛疯狂作响。 曹之爽感觉到一股杀意。 很纯粹的杀意。 比刚才那个降头师的还纯。 女人的右手猛地伸向腰间,拔出第二个葫芦的塞子。 一条手臂粗的赤红色蛇从葫芦口钻了出来。 蛇身上的鳞片反着血色的光,蛇信子嗖嗖地吐着。 “你就是骗了朵朵无影蛊、又在她身上下拘灵粉的那个负心汉!” 女人一步跨到曹之爽面前,赤红蛇盘在她的右臂上,三角形的蛇头对准了曹之爽的喉咙。 “我师妹从小到大没吃过亏,到你手里吃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牙咬得咯吱响。 “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我要替朵朵出这口气!” 赤红蛇张开了嘴。 两根毒牙弹出来,牙尖上挂着一滴翠绿色的毒液。 曹之爽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真没想到。 他千辛万苦把陈朵朵送过来,结果对方上来就要杀他? “等等——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赤红蛇弹射而出。 曹之爽侧身一闪。 赤红蛇的蛇头擦着他的脖子窜了过去,一头扎进身后的墙壁里。 蛇牙刺穿了石灰层,翠绿色的毒液在墙面上滋了一个焦黑的洞。 曹之爽脚下连退三步,拉开了距离。 “大姐,你冷静一下……” “冷静?” 女人手腕一翻,赤红蛇从墙上拔出来,盘成一个圈,悬在她头顶。 蛇信子嗖嗖嗖地朝曹之爽的方向吐着。 “你骗我师妹的无影蛊!” “你在她身上下拘灵粉封她修为!” “你还对她动手动脚,让她帮你养蛊虫!” 女人每说一句,赤红蛇就冲曹之爽弹射一次。 曹之爽左躲右闪,客厅里的茶几被蛇尾扫翻了,花瓶碎了一地。 竹榻上的陈朵朵依然昏迷着,小黑趴在她肚子上,八条腿紧紧扣着衣服,大气不敢出。 “我说你停一下行不行!”曹之爽也是无语了,这娘们怎么就不给解释的机会呢。 曹之爽抓住赤红蛇弹过来的一个空当,青木真气灌入脚底,身形暴退到了墙角。 右手一招—— 窗外院子里那两棵大樟树的枝条猛地从窗口伸了进来。 四五根手臂粗的枝条在他身前编织成一面盾牌。 赤红蛇一头撞在树枝盾上,被弹了回去。 蛇身上的鳞片炸开了两三片,疼得嗷嗷叫。 女人的眉头拧了起来。 “草木之术?” 她重新审视了一眼曹之爽。 这个年轻人的修为明明只有炼气十层,但操纵草木的手法,精准到诡异。 那几根枝条插进来的角度、力度、编织的密度,刚好卡在赤红蛇的攻击死角上。 不是蛮力。 是对植物的绝对掌控。 “你师妹在外面被南洋降头师打成重伤,是我救回来的。” 曹之爽站在枝条盾后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先把你师妹治好,有什么账,等她醒了,咱们再算还不行吗?” 女人的动作停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竹榻上的陈朵朵。 陈朵朵面色微红,呼吸平稳,但眉头紧锁,嘴唇在不自觉地颤抖。 降头钉还没拔出来。 毒素还在扩散。 两个时辰的窗口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女人咬了咬嘴唇。 她把赤红蛇收回葫芦,塞上塞子。 “你给我站那别动。” 她指了指曹之爽的位置。 “我先救朵朵。救完了再找你算账。” 曹之爽把窗外的枝条撤回去。 客厅恢复了原样,除了碎掉的花瓶和翻倒的茶几。 女人快步走到竹榻边。 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布卷,展开,里面是一排银针和三小瓶颜色各异的药粉。 她取出一瓶黑色药粉,倒在掌心,搓了两下,按在陈朵朵的肚脐上。 然后拿起银针,开始在陈朵朵的经脉穴位上落针。 每落一针,陈朵朵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曹之爽站在墙角,安静地看着。 他的灵明眼一直开着。 他能看到陈朵朵体内那颗暗紫色的降头钉,正在被女人的灵气一点一点往外逼。 降头钉扎得很深。 卡在任脉和冲脉的交汇处。 拔出来的过程很慢。 女人的额头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十五分钟后,她的双手微微发颤。 曹之爽开口了。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女人头也不回。 又过了十分钟。 降头钉被逼到了陈朵朵的肚脐位置。 女人猛地一拍,一股绿色灵气从掌心灌入。 陈朵朵的肚脐上冒出一缕黑烟。 黑烟里裹着一颗米粒大的暗紫色光点。 降头钉。 女人左手探出,精准地捏住了那颗光点。 指尖一用力—— “嘎嘣。” 光点碎了。 化成一缕紫烟散掉。 陈朵朵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然后又落回竹榻上。 她的呼吸一下子通畅了。 脸色从微红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睡着了。 但不是昏迷。 是真正的沉睡。 第355章朵朵师姐李莫寒 女人收起银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站起来,表情缓和了一些。 转过身看着曹之爽。 “我叫李莫寒。朵朵的师姐。” “曹之爽。” “我知道你叫什么。”李莫寒的语气还是不太友善。 她走到被掀翻的茶几旁边,弯腰把茶几扶正。 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曹之爽。 曹之爽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莫寒坐在茶几对面,双手抱在胸前,两条长腿交叠着。 银腰带上的三个葫芦偶尔动一下,里面的蛊虫还没完全安分。 “朵朵给我打过电话。”李莫寒盯着曹之爽。 “她把你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曹之爽端着水杯,没吭声。 “你知道她从苗疆跑出来是图什么吗?” “易容术。” “对。阿婆让她出来历练,拿到易容术是任务之一。结果她没拿到,你拿了。” 李莫寒的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后来你把易容术给了她。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不算完?” “你骗了她的无影蛊,用花言巧语哄她,还在她身上下了拘灵粉。”李莫寒的声音沉下来。“朵朵从小在苗疆长大,没见过外面的人心,她信了你。” “你知不知道她回苗疆之后被阿婆骂了多久?被人骗了无影蛊,圣女的脸面往哪搁?” 曹之爽放下水杯。 “所以你就要杀我?” “杀你是轻的。”李莫寒冷哼一声。“按苗疆的规矩,骗取圣女蛊虫的人,要被活活炼成蛊奴。” 曹之爽的眼角跳了一下。 蛊奴这玩意他在厌胜书上看到过。 把活人的神识抹去,灌入蛊虫的意识,变成一具被蛊虫操控的傀儡。 比死还惨。 “不过……” 李莫寒的语气转了个弯。 “你今晚救了朵朵的命。我可以饶你一命!” 她低头看了一眼竹榻上沉睡的陈朵朵。 陈朵朵缩成一团,布袋抱在怀里,小黑蹲在她的头顶,像一顶毛绒绒的帽子。 “那个降头师是什么人?”李莫寒问。 “不认识。穿黑色唐装,拿一串佛珠,身材很胖,会用降头钉。” 李莫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黑佛珠?暗紫色灵气?” “对。” “南洋鬼蛊门的人。”李莫寒站了起来,表情凝重了。“这帮人半年前就在华夏境内活动了。他们跟苗疆有世仇。” “他们为什么找朵朵?” “为了她身上的毒蛛王。”李莫寒看了眼小黑。 曹之爽也看了眼蹲在陈朵朵脑袋上的小黑。 这只圆滚滚的蜘蛛,竟然是毒蛛王? “毒蛛王是苗疆的镇族之宝。”李莫寒的声音压低了。“鬼蛊门的人想用毒蛛王炼制一种禁忌蛊虫。为了这个,他们已经杀了苗疆三个外出的蛊师了。”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那个降头师被我伤了。右手腕断了,右肩也被我切了一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手。” 李莫寒听到这话,重新审视了曹之爽一眼。 “你伤了他?” “用树叶。” 李莫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用树叶切断一个筑基期降头师的手腕? 这个男人的草木之术到底修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如此厉害? 她沉默了一会儿。 “曹之爽我可以不杀你。”李莫寒走到曹之爽面前。 她比曹之爽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不输。 “但朵朵的账,还没算完。” “你想怎么算?” “等朵朵醒了再说。她的事,她自己做主。” 李莫寒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你可以走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竹榻上的陈朵朵。 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莫寒。 “你师妹体内的余毒还没清干净。我的青木真气对驱毒有辅助效果。” 李莫寒挑了下眉。 “你还想留下来?” “我走了,万一那个降头师带人杀回来,你一个人护得住朵朵?” 李莫寒张了张嘴。 没反驳。 今晚她一个人要给陈朵朵做后续的祛毒治疗,同时还要防备鬼蛊门的人杀回马枪。 确实分身乏术。 “行。” 李莫寒的语气硬邦邦的。 “你留下来可以。但给我规矩点。朵朵睡着的时候,你离她三米远。” “好。” “别碰她。” “不碰。” “也别碰我。” “放心,没那想法。” 李莫寒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转身走向竹榻。 曹之爽在客厅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掏出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 两个苏玉书的,一个沈若薇的。 微信消息栏更是炸了。 苏玉书:“你人呢?” 苏玉书:“曹之爽你跑了?” 苏玉书:“包间里就剩我和你那位'普通朋友'大眼瞪小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若薇的消息更简洁。 只有四个字。 “你死定了。” 曹之爽嘴角抽了一下。 第356章狼狈的李莫寒 这时,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苏玉书。 曹之爽接通了电话。 “曹之爽你给我解释,你把我们俩扔在包间里——” 苏玉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苏老师,我这边有急事,回头再说。” “什么急事?你——” 曹之爽挂了。 手机立刻又响。 是沈若薇。 “曹之爽,你跑哪去了?” 沈若薇的语气比苏玉书还冷。冷到结冰的那种。 “你把我和那个女人单独留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 “有急事,回头跟你解释。” “你——” 也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切成勿扰模式,给两个人各发了一条消息。 内容一模一样。 “在执行任务,不方便接电话。明天联系。” 发完。 关机。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长出了一口气。 两个女人的怒火,明天再扛吧。 活人的仗,总比死人的账好算。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运转青木诀。 灵明眼的监控范围稳定在三百米。周围没有异常灵气波动,那个降头师暂时没有杀回来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李莫寒蹲在竹榻边上,银针一根接一根地拔出来。 陈朵朵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小黑从她脑袋上挪到了枕头旁边,蜷成一团,闭上了绿眼睛。 “差不多了。” 李莫寒站起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她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像睡着了。 但李莫寒知道他没睡。 她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整栋楼周围。 这个男人在帮她放哨。 李莫寒的表情复杂了一些。 很快就恢复了冷淡。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热水,站在水槽边慢慢喝。 时针指向一点四十五分。 李莫寒放下杯子。 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无缘无故地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一条暗红色的纹路正在浮现。从手腕延伸到指根,像一条细蛇在皮肤底下蠕动。 李莫寒的瞳孔骤缩。 “不好,今天是十五……” 她咬了一下嘴唇。 右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 她从腰间摘下第三个葫芦,拧开塞子,倒出一颗拇指大的暗红色药丸。 药丸塞进嘴里,一口咽下去。 药丸入腹。 暗红色纹路的蔓延速度稍微减慢了一些。 但没有停。 李莫寒扶着水槽边缘,身体开始发颤。 额头上、脖子上、锁骨上方,大片大片的汗珠涌了出来。 黑色短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抖。 牙齿咬得咯吱响。 忍住。 必须忍住。 她不能在一个外人面前露出破绽。 尤其是这个外人叫曹之爽。 一点五十分。 李莫寒撑着水槽挪了两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暗红色纹路从右手蔓延到了前臂,钻过肘关节,正在向上臂推进。 毒。 正在苏醒。 “咕——” 一口鲜血从嗓子眼涌上来。 李莫寒捂住嘴。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白色的洗手台上。 客厅里。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厨房里的异常。 李莫寒的灵气正在急剧紊乱。 经脉里有一股暗红色的毒素在快速扩散,跟陈朵朵身上的降头毒完全不同。 这不是外伤。 是体内的旧毒。 一直潜伏着的旧毒。 曹之爽睁开了眼。 “砰——” 厨房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曹之爽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三步跨到厨房门口。 只见,李莫寒倒在地板上。 身体蜷缩着,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嘴角有一缕鲜血挂着,血珠滴在瓷砖地面上,格外刺目。 她的右臂上,暗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纹路在皮肤下蠕动着,像有什么活物在她的血管里爬行。 “别……过来……” 李莫寒的声音嘶哑。 她费力地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里满是警告。 “我自己……能处理……” 话没说完,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这次比上一口猛。 血里夹着几丝黑色的血块,腥臭扑鼻。 第357章尴尬现场 曹之爽蹲下身,伸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李莫寒挣了一下,没挣动。 她现在连甩开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开。 透视之下,李莫寒体内的经脉一览无余。 任脉、督脉、冲脉,所有主经脉里都有暗红色的毒素在蠕动。 毒素的源头在膻中穴的位置。 一团蚕豆大的暗红色光球,嵌在胸腔正中,像一颗定时炸弹。 光球的表面裂开了几条缝隙,暗红色的毒素正从缝隙里往外渗。 流向全身。 “你这毒……” 曹之爽皱眉。 不是蛊毒。 不是降头毒。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血脉毒。 《玄天医典》里记载过类似的症状。 血脉毒,顾名思义,毒素跟血液融为一体,渗入骨髓,扎根经脉。 这种毒不会致命,但每逢阴气最盛的时候会发作。 初一和十五,月亮对潮汐的影响最大,人体内的阴气也随之波动。 毒素被阴气激发,冲破封印,开始侵蚀经脉。 如果不及时压制,毒素会扩散到全身经脉,灵气运转彻底瘫痪。 筑基期的修为会在半个时辰内跌落到炼气期。 “你中的是‘血骨坠魂毒’。” 听到这五个字,李莫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费力地偏过头看着曹之爽。 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外。 “你……认识这种毒?” “认识。” 曹之爽松开她的手腕。 站起来。 李莫寒趴在地上,浑身的汗已经把衣服全部浸透。短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腰线和背部的肌肉轮廓。 暗红色纹路从右臂蔓延到了右肩,正在向颈部推进。 一旦毒素上头,侵入脑部经脉,她今晚就算不死,修为也得废一大半。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救。 是犹豫怎么救。 血骨坠魂毒的毒源在膻中穴。 膻中穴在哪? 在胸口正中间。 两胸之间。 要治这个毒,首先得把毒源周围的经脉打通,用纯阳真气逼退毒素,然后用银针封住毒源的裂缝,再辅以青木真气滋养修复受损经脉。 整个过程,需要在膻中穴周围直接输入真气。 隔着衣服是不行的。 必须皮肤接触。 也就是说—— 得把她上衣脱了。 曹之爽搓了一下鼻子。 这女人一个小时前还想用赤红蛇咬死他。 现在要给她脱衣服治病。 命运这种东西,确实爱开玩笑。 “你……走开……” 李莫寒的声音越来越弱。 她试图靠自己压制毒素。右手按在胸口,灵气从丹田里往外挤。 但她刚才给陈朵朵治疗消耗了大量灵气,现在丹田里的存量不到三成。 灵气输出去一股,毒素就反推回来两股。 根本压不住。 “你自己处理不了。”曹之爽蹲回来: “你体内灵气不够。毒源在膻中穴,缝隙已经裂开了四条。你现在的灵气存量,连一条都封不住。” 李莫寒闭上眼。 睫毛在颤。 她知道曹之爽说得对。 但她宁可硬扛,也不想让这个男人碰她。 “给我……葫芦里的红色药丸……再吃一颗……” “没用。你那药丸是压制阴气的,对毒源的裂缝没有效果。吃十颗也一样。” 李莫寒咬着牙,不说话了。 暗红色纹路爬过锁骨,上了右侧脖子。 她的右半边脸开始泛红。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 时间不多了。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决定。 “我要治你的毒。但是——” 他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的上衣得脱掉。毒源在膻中穴位置,我必须直接接触皮肤输送真气。隔着衣服灌不进去。” 李莫寒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瞪着曹之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骂人。 但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因为又一口血涌上了嗓子。 “噗——” 这一口血喷在了曹之爽的上衣上。 殷红一片。 “你再犹豫一会儿,毒过颈部上脑,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曹之爽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自己选。要命还是要脸。” 李莫寒的嘴唇抖了又抖。 细长的眼睛里涌上一层雾气。 不是疼的。 是屈辱的。 但她终究没有继续拒绝。 她的右手从胸口松开了。 无力地垂在身侧。 “你……敢多看一眼……我剥了你的皮。” “放心,我是医生。” 曹之爽扶起她,让她靠在厨房的墙壁上。 然后伸手,去解她黑色短装的盘扣。 苗疆短装的扣子是银制的盘扣,一共七颗。 曹之爽的手指搭上了第一颗扣子。 李莫寒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她偏过头,死死盯着墙角,不看曹之爽。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曹之爽你在干什么!?” 曹之爽的手停了。 他和李莫寒同时转头看向厨房门口。 只见,陈朵朵站在那里。 披散着头发,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茫然。 小黑蹲在她右肩上,八条腿撑着,两只绿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的手上。 曹之爽的手,正搭在李莫寒的第三颗盘扣上。 李莫寒的短装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 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大片雪白的皮肤。 暗红色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蜿蜒着,刺眼得很。 但陈朵朵显然没注意到纹路。 “曹之爽,你混蛋……” “噗——” 一口鲜血从陈朵朵的嘴里喷了出来。 第358章两个都要救 陈朵朵的身体晃了两晃。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朵朵!” 曹之爽的手从李莫寒的盘扣上松开,箭步窜到厨房门口,一把接住了往后栽的陈朵朵。 小黑从陈朵朵的肩膀上弹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八条腿死死扒住了门框。两只绿眼睛瞪着曹之爽,要多凶有多凶。 曹之爽顾不上小黑。他把陈朵朵横抱起来,快步走到客厅的竹榻边放下去。 灵明眼扫了一遍。 降头钉已经被李莫寒拔了。陈朵朵体内的暗紫色毒素残余正在被自身灵气缓慢驱散。 本来恢复得挺好。但刚才那一口血…… 导致气血逆行。 刚刚稳住的经脉又乱了。 曹之爽探陈朵朵的脉。脉象急促紊乱,气海里的灵气像被搅浑的水,原本有序的运转全打乱了。 她本来就元气大伤,毒素刚清,经脉还是脆的。结果猛地一惊一怒,直接把刚修复的经脉冲破了好几处。 通俗点说——急出毛病了。 曹之爽把陈朵朵放平,又扭头看向厨房。 李莫寒靠着墙壁,脸侧的暗红色纹路已经爬上了右半边的太阳穴。 她的呼吸急促,短装领口大开着,三颗盘扣挂在一旁,整个人摇摇欲坠。 两个都倒了。 一个旧毒发作,一个急火攻心。 曹之爽站在客厅中间,左边竹榻上躺着陈朵朵,右边厨房里靠着李莫寒。 两个女人,两种伤,都在往严重了发展。 他搓了一把脸。 想该怎么办? 陈朵朵的伤是气血逆行加经脉再损,需要温和的纯阳真气慢慢疏导。不难治,但耗时。 李莫寒的血骨坠魂毒更棘手。毒源在膻中穴,裂缝还在扩,得从外部输入大量纯阳真气将毒素逼退,同时修复裂缝周围受损的经脉壁。 两个人。两种治法。 灵气不够分。 曹之爽想起《玄天医典》里面记载的一个法子。 “沐浴疗法。” 将特定药材浸入热水,配合青木真气渗入水中,通过皮肤表层的毛孔将真气导入患者体内。 效率比直接手动输送低一些,但好处是,可以同时治疗多人。 不过得有一个够大的桶才行。 曹之爽扫了一眼客厅。没有。 他走进李莫寒身后的储物间。 有了。 角落里立着一只齐腰高的木桶。应该是李莫寒平时拿来泡药澡用的。 够大。能装三四个人。 曹之爽把木桶拖了出来,放在客厅正中间。然后去厨房烧热水。 等水烧开的间隙,他翻了翻李莫寒柜子里的药材。 苗疆的巫女,药材储备果然充足。 当归、川芎、红花、艾叶、伸筋草、透骨草…… 活血化瘀、疏通经脉的药材,一应俱全。 曹之爽又从里面翻出了几包没见过的苗疆草药。用灵明眼扫了一遍,发现其中两包对驱除血脉毒素有奇效。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是最要命的环节。 曹之爽走到竹榻边。 陈朵朵闭着眼,眉头皱成一个结。呼吸时急时缓。脸颊上还挂着一缕干涸的血痕。 小黑从门框上跳下来,蹲到陈朵朵的枕头旁边,两只绿眼睛盯着曹之爽。 六目相对。 曹之爽蹲下来,跟小黑平视。 “听着。你主人中了毒,另一个也中了毒。我得把她们泡进药水里治病。泡药水得脱衣服。” 小黑的两只前腿举了起来,做出一个防御姿态。 “你别激动。我是正经人,我是为了救她们。” 小黑的前腿放下了一点,但眼睛没移开。 “我要是有歪心思,你随时可以咬我。行不行?” 小黑歪了歪脑袋。 然后跳到了窗台上,转过身去,蜷成一团,闭上了眼。 一副你赶紧弄的架势。 曹之爽当这是默许了。 他弯腰抱起陈朵朵。将之抱到木桶边上,先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回厨房。 李莫寒已经快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墙角,短装被汗水浸透,暗红色纹路蔓延到了右眼角下方。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 李莫寒在半昏迷中挣了一下。 “别动。” 李莫寒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曹之爽把她也放到木桶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 两个人,两把椅子,并排坐着,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 接着到了那个问题。 曹之爽深呼一口气。 解开陈朵朵的外衣扣子,把外套褪下来。 她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 呃…… 然后是李莫寒。 短装褪掉的瞬间,曹之爽的手顿了一下。 说句不怎么正经的:李莫寒这个身材,属实出乎意料。 她平时穿着紧身短装,腰线利落,看着是又飒又瘦的类型。谁能想到,衣服底下藏着这种规模。 第359章李莫寒心动了 曹之爽收回目光,救人要紧。 他将李莫寒的短装彻底褪下。 然后转身,把陈朵朵的吊带背心也脱了。 两个女人的外衣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曹之爽先抱起李莫寒,将她放进木桶里。 热水漫过她的腰际。 药材的气味立刻蒸腾起来,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李莫寒的身体一接触药水,暗红色纹路的蔓延速度明显减缓了。 但没有停。 曹之爽又把陈朵朵抱起来,放进木桶的另一侧。 木桶够大,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靠着桶壁。 曹之爽站在桶外,双手按在桶沿上,青木真气从掌心灌入水中。 药水的颜色从褐黄色变成了淡绿色。 陈朵朵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但李莫寒那边,效果不理想。 毒素外渗的速度比他输入真气的速度还快。 毒源在膻中穴。 必须大量纯阳真气直接灌入,才能逼退毒素,修复裂缝。 隔着一层水,根本灌不进去。 曹之爽闭了一下眼。 回忆《玄天医典》,他又想到了一个法门。 “阴阳交济法。” 也叫双修。 原理很简单。 通过肌肤相贴,直接将真气渡入患者体内。 效率是隔空输送的十倍以上。 对驱除血脉毒素,效果最佳。 曹之爽低头看着桶里的两个女人。 一个昏迷。 一个半昏迷。 而且在耽搁下去,两人恐怕都要有性命之忧。 “算了,便宜你们俩了。” 曹之爽想了想,觉得还是救人要紧。 当即,他褪去衣服,也跳进了桶中,开始给两人治疗伤势。 窗台上,小黑转过身来,偷偷睁开了一只绿眼睛。 看了一眼木桶里的场景。 然后迅速闭上眼,把脑袋埋进八条腿里。 不看了。 男女之间那点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 李莫寒膻中穴的毒源,六条裂缝已经愈合了四条。 暗红色纹路从手臂上彻底消退,只剩手腕以下还有零星的残留。 陈朵朵体内的经脉修复了大半。 气海里的灵气恢复了有序运转。 残余的降头毒素被青木真气驱逐殆尽。 曹之爽没有停。 继续输送。 又过了半个小时。 李莫寒体内的毒源开始消散。 困扰多年的血骨坠魂毒,正在被连根拔除。 曹之爽加大了输出。 又过了半个小时。 李莫寒体内的毒源彻底消失了。 陈朵朵的急火攻心,也被治好了。 木桶里,两个女人安静地靠在桶壁上,全都睡着了。 —— 清晨的阳光照在李莫寒的脸上,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 李莫寒躺在床上,愣了几秒。 她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 不是厨房的天花板。 是卧室。 自己的卧室。 被子盖在身上,枕头垫在脑后。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短装的七颗盘扣全部系好了。 银腰带也在。 三个葫芦挂在腰间,偶尔轻微晃动一下。 李莫寒的记忆开始拼凑。 她记得毒发。 记得趴在厨房地板上。 记得曹之爽蹲在自己面前,说“要命还是要脸”。 然后—— 朵朵出现了。 朵朵喊了一句什么。 然后吐了血。 然后—— 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莫寒皱了一下眉头。 她试探性地运转灵气。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 所有经脉畅通无阻,灵气运转的速度比往常还快了一截。 李莫寒心头一跳。 她把灵气引向膻中穴。 这是她最怕的位置。 每次运功经过膻中穴附近,她都能感受到那颗毒源的存在。 像一颗钉子,扎在胸腔正中,阴冷刺骨。 十三年了。 从她十五岁中毒那天起,这颗钉子就一直扎着。 每逢初一十五,毒发一次。 阿婆想尽了办法,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那种隐隐的疼痛。 习惯了每个月两次的发作。 习惯了半昏半醒的夜晚。 但现在。 灵气流经膻中穴。 没有阻碍。 没有冰冷。 没有疼痛。 那颗钉子居然不见了? 李莫寒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坐了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 双手按在胸口,灵气反复冲刷膻中穴位置。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连一丝毒素的残留都没有。 困扰了她整整十三年的血骨坠魂毒。 没了。 彻底没了。 李莫寒坐在床上,双手按着胸口,整个人呆住了。 嘴唇在轻微地发抖。 不是害怕。 不是痛苦。 是那种突然从无期徒刑里被释放出来的恍惚。 她的眼眶泛红了。 但没有掉眼泪。 李莫寒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平复了情绪。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门口,拧开把手。 走廊很安静。 阳光从楼梯口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 李莫寒走到楼梯口,低头往下看。 客厅里。 曹之爽坐在墙角的那把椅子上。 头靠着椅背,微微偏向右侧。 眼睛闭着。 睡着了。 衬衫上还有干涸的血渍。 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李莫寒站在楼梯口,看了他很久。 这个男人。 昨晚救了朵朵。 然后也救了她。 她不记得过程。 但结果摆在眼前。 十三年的血骨坠魂毒。 阿婆做不到的事。 苗疆所有蛊师做不到的事。 他做到了。 一个炼气十层的年轻人,在一个晚上,把她的毒根拔了。 李莫寒的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 她想起自己昨晚对他做的事。 赤红蛇对着他的喉咙射了三次。 她骂他负心汉。 骂他骗了朵朵。 说要把他炼成蛊奴。 然而这个男人,却不计较,反而还将她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不知不觉间,李莫寒的眼眶竟然湿润了…… 第360章纯阳之体太强了 李莫寒站在楼梯口,看了足足两分钟。 她的目光从曹之爽的脸上滑到他衬衫上干涸的血渍。 那是她的血。 她吐在他身上的。 李莫寒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卧室。 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件男式棉质T恤。 T恤是她以前买来当睡衣穿的加大码,叠得整整齐齐。 她抱着东西下了楼。 脚步很轻。 走到客厅,把毛巾和T恤搭在曹之爽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然后去了厨房。 打开灶台,烧了一壶水。 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枣和几片黄芪,扔进壶里一起煮。 这些动作,她做得很安静。 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水壶“咕嘟嘟”地响了几分钟。 李莫寒倒了两杯红枣黄芪水,一杯放在灶台上晾着,一杯端到客厅。 放在曹之爽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 伸出手,在曹之爽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醒醒。” 曹之爽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灵明眼在开启的瞬间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才收回。 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李莫寒。 短发微乱,脸上还有睡痕。 但气色跟昨晚完全不同。 红润,通透,连眼底的青黑都消了大半。 “你醒了?”曹之爽揉了一下后脖子,坐直了身子。“身体怎么样?” “嗯。好了。” 李莫寒的声音跟昨晚判若两人。 少了那种刺骨的寒意,多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柔软。 她侧过身,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 “喝点热的。你昨晚消耗太大了。”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冒着热气的红枣水。 又看了一眼椅子扶手上叠好的毛巾和T恤。 他挑了一下眉。 这位大姐昨晚还要把他炼成蛊奴呢。今天就端茶送衣服了? “谢了。”曹之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李莫寒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条长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安安静静的,跟昨晚那个放赤红蛇咬人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曹之爽。” “嗯。” “昨晚的事……谢谢你。” 谢谢你这三个字从李莫寒嘴里说出来,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停了两秒,又挪开了。 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昨晚的杀意和敌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陌生的温度。 温暖的。 带着一丝不自在的温暖。 “十三年了。”李莫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 昨晚那条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 皮肤光洁如新。 “阿婆试过七十多种方法,苗疆所有的蛊师都看过。没有一个人能拔掉毒源。” 她的声音很轻。 “我已经接受了。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每个月两次毒发,忍过去就好。” 曹之爽没插嘴。 “但你一个晚上就解了。” 李莫寒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美丽的眸子里,有一层极淡的水光。 “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曹之爽放下杯子。 “意味着你以后不用每个月疼两回了。挺好。” 李莫寒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算笑。但比昨晚所有的表情加起来都好看。 “你衬衫上的血洗不掉了。旁边那件你换上。” 曹之爽拿起那件黑色T恤,看了一眼尺码。 够大。 他站起来,直接把血衬衫脱了。 李莫寒的目光在他裸露的上身上停了零点五秒。 肌肉线条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胸口和腹部有淡淡的光泽,那是纯阳体的外在表现。 她迅速别过头。 耳根有点红。 曹之爽套上T恤,拉了拉下摆。 “朵朵醒了没?” “还没有。”李莫寒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两人上了楼。 第361章加个好友 李莫寒推开客房的门。 陈朵朵躺在床上,小黑蹲在她的枕头旁边,八条腿一动不动,像个毛绒摆件。 听到门响,陈朵朵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 “师姐?” 她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醒了?”李莫寒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 脉象平稳了。灵气运转恢复了七八成。降头毒素完全清除。 “你感觉怎么样?” 陈朵朵试着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还…有些不舒服” 陈朵朵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她的目光飘了飘,声音压得极低。 “应该昨晚和东洋邪修打斗弄得,也不是太疼,忍忍就好了……” 陈朵朵没说实话,她疼的地方是下面,但她也没多想,全当是打斗的时候伤到了。 这时,陈朵朵突然想到了什么,狠狠地瞪向曹之爽:“曹之爽,你昨晚对我师姐做什么了?” 昨晚,她醒来时,看到曹之爽对李莫寒动手动脚,她一时没忍住,气的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小黑也跟着炸毛了,八条腿撑起来,两只绿眼睛瞪向曹之爽。 李莫寒伸手按住陈朵朵的肩膀。 “朵朵,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亲眼看到他解你扣子——” “他在给我解毒。” 陈朵朵的嘴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解毒?” “嗯。” 李莫寒坐在床边,语气平静。 “昨晚我的血骨坠魂毒发作了。毒源在膻中穴位置,必须皮肤接触才能输送真气驱毒。他解扣子是为了施救。” 陈朵朵眨了眨眼。 “血骨坠魂毒?那不是阿婆都治不好的……” “对。治不好的。” 李莫寒抬起右手,翻过来,给陈朵朵看手背。 干干净净。 一条暗红纹路都没有。 “但曹先生,却给我治好了,你看,什么都没有了!” 陈朵朵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师姐的手背,又看了看师姐的脸色。 红润。通透。神清气爽。 跟以往每次十五毒发后那种半死不活的灰败判若两人。 “真的好了?”陈朵朵不敢信。 “是啊。”李莫寒脸上带着笑。 陈朵朵的目光慢慢移到了门口的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靠着门框,双手抱胸。 表情一如既往的欠揍。 这时,陈朵朵拍了拍小肚子:“师姐,我饿了。” 李莫寒从床边站起来。 “我去煮粥。朵朵你先躺着别动,经脉刚修复,不要运功。” 她走到门口,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曹先生,你也一起吃点吧。”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但以她的性格,能主动说出这句话,已经算得上破天荒了。 曹之爽点了下头。 李莫寒下了楼,进了厨房。 曹之爽也跟着下去了。 客厅里,昨晚那只大木桶已经被清理过了。水倒了,桶擦干了,靠在墙角。 翻倒的茶几早就扶正了。碎花瓶也扫干净了。 曹之爽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掏出手机。 开机。 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全都是苏玉书和沈若薇发来的。 曹之爽扫了一眼,就随手删了。 李莫寒很快就做好了早饭。 白米粥,一碟腌萝卜,一盘清炒青菜,一碗蒸蛋。 简单,但干净。 曹之爽在桌边坐下来。 李莫寒把陈朵朵从楼上扶了下来。 陈朵朵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两条腿微微并着,步子很小。 每走一步,脸上就抽搐一下。 “你慢点。”李莫寒扶着她的腰。 陈朵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然后“嘶——”了一声。 曹之爽面不改色地喝粥。 三个人吃了早饭。 气氛比昨晚缓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莫寒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依然是冷的。但目光偶尔扫到曹之爽的时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陈朵朵埋头扒粥,不怎么看曹之爽。 但耳朵一直红着。 吃完饭。 曹之爽站起来。 “你们没什么大碍了,我先走。那个降头师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但你们还是小心点,最好换个地方住。” “我会安排。” 李莫寒点了下头,也站了起来:“曹先生,我送你。” 陈朵朵蒙在碗后面,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没吱声。 李莫寒跟着曹之爽走到了门口。 “曹先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李莫寒掏出手机说道。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李莫寒几乎从不主动加别人,特别是陌生的男性。 “以后朵朵的事,或者你有什么需要苗疆做的事,可以联系我。” “好!”曹之爽掏出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 离开李莫愁住所后,曹之爽开着路虎回到酒店。 停好车,进电梯,按了十六楼。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 曹之爽掏出房卡,刷开1608的门。 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灯亮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苏玉书。 她穿着昨晚那件衣服,头发散着,长发垂在左肩。 金丝眼镜推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丹凤眼正盯着手机屏幕。 茶几上放着一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着水珠。 听到门响,苏玉书抬起头。 丹凤眼扫了曹之爽一个上下。 目光在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黑色T恤上停了两秒。 “回来了?” 曹之爽愣在门口。 “你怎么进来的?” 苏玉书把手机放下,翘起二郎腿,笑着说:“怎么,害怕了?” 这女人这是在玩火啊! 苏玉书笑着在曹之爽身上扫了扫:“你这身衣服是女款吧?昨晚累坏了吧?” 第362章苏玉书害羞了 曹之爽站在门口,眉头拧了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苏玉书慢悠悠地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 “你猜。” 曹之爽正要开口。 身后,套房里侧的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沈清语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睡裙,头发披散着,鼻梁上的眼镜没摘。 她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之爽,你回来了?” 曹之爽的脑袋转了过去。 沈清语? 她不是昨天连夜赶回去处理库存了吗? “你怎么——” “仓库的事今早处理完了,我又开回来了。”沈清语揉了一下眼角,打了个小哈欠。“刚睡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曹之爽身上扫过,落在客厅沙发上的苏玉书身上。 “苏老师来了有一阵了。说是有东西要还你。我就让她在客厅等着了。你们聊着,我在回去睡会儿。” 曹之爽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不是苏玉书自己溜进来的。 是沈清语给她开的门。 他转头看向苏玉书。 苏玉书的丹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金丝眼镜后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进了门不说是沈清语开的。 就等着看他紧张。 曹之爽深吸了一口气。 “苏老师,什么东西要还我?” 苏玉书站了起来。 她从沙发旁边的一个黑色布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炼丹炉。 鼎身上原本的裂纹不见了。 内壁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铜光泽,干净得像新铸的一样。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接过炼丹炉,灵明眼一开。 鼎壁内部的气脉全部贯通了。 之前那些煞气和灵气混合形成的复合淤堵,一丝不剩。 而且,原本缺失的那只鼎足也修复了。 “鼎足是我用九局宝库B2层的一块千年阴沉铜补的。” 苏玉书把双手插进阔腿裤的口袋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阴沉铜跟鼎身的材质不完全一致,但胜在灵气亲和度高。我用阴阳对冲法把煞气剥离之后,顺手把鼎足一块补了。” 曹之爽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每一条气脉都畅通无阻。 鼎壁的灵气承载量比修复前至少提升了两成。 “真是太感谢了。” 曹之爽把炼丹炉小心地放回布袋里。 苏玉书推了推眼镜。 “一句感谢就完了?不表示表示?” “你想要什么?” 苏玉书将嘴贴在曹之爽耳边,吐气如兰:“你说呢?” 曹之爽吞了口唾沫。 这时,沈清语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换上了一件白色T恤和运动裤。 “不睡了。好饿啊,苏老师吃饭没,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不了,沈总。”苏玉书朝沈清语笑了笑,“我下午还有个会。改天再聚。” “苏老师我送你。”曹之爽说。 苏玉书瞥了曹之爽一眼,这个臭男人,生怕自己在这说漏嘴了。 两人出了门。 电梯里。 苏玉书开口问道:“你昨晚到底跑哪去了?” “一个朋友受伤了,我帮她治病来这。” “治完病睡了一觉,然后把她衣服穿回来了是吧?” 苏玉书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 “没有,真没有。” 苏玉书白了他一眼,根本就不信曹之爽的话。 过了会儿,苏玉书又道:“曹之爽。” “嗯。” “鼎修好了,你得尽快试试炼丹了。” 曹之爽一怔:“炼丹?” “你修炼的事木属功法。木属修行者炼丹,有个先天优势你知不知道?” 曹之爽摇头。 他虽然拿到炼丹炉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在忙着修复,还没正儿八经地开炉炼过丹。《玄天医典》里的丹方倒是记了不少,可实操经验为零。 苏玉书伸出一根手指。 “木生火。五行相生的基础道理,你应该懂。炼丹需要丹火,大部分修行者得靠外部火源,或者用特殊功法催动丹田之火。 但木属修行者不一样。你体内的木属真气本身就是最好的引火介质。”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最关键的是,木属真气对药材的灵气萃取率,比别的属性高出三成到五成。为什么?因为药材本身是草木之精。 举个例子,别人一份材料能练出一颗丹药,你要是炼丹,你能最少炼出三颗。甚至还有可能炼出更稀有的丹药出来。在奇人圈子里,一颗稀有的丹药比你种一年药材挣的都多。” 曹之爽心动了:“我倒是想炼丹,但我没有炼丹的基础方法啊?” 《玄天医典》里有丹方,但具体的炉火控制、投料节奏、凝丹手法这些,只有零散的记录,不成体系。” “我猜到了。”苏玉书的手指在电梯按钮旁边敲了两下:“九局的修行宝库B3层资料室,有两本关于炼丹的古籍。 一本是《丹经要诀》,讲的是基础炉火控制和常见丹方的炼制流程。第二本是《百草成丹录》,专门讲药材配伍和投料时机,你可以去看看,对你有帮助。” 曹之爽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么好的东西,九局不拿来用?” “没人用得上。”苏玉书摊手。“九局目前在册的修行者里,没有一个是木属功法加纯阳体的组合。那两本书都放在资料室里吃了十几年的灰了。” “行,到时候我过去看看。” 曹之爽把这事记下了。炼丹炉修好了,丹方有了,就差法门。等拿到那两本书的内容,他就能开炉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但曹之爽没出去。 他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重新合上。 苏玉书愣了一下:“你干吗?” 话没说完。 曹之爽一步上前,右手撑在她脑袋旁边的电梯壁上,左手扣住她的腰,整个人压了上去。 苏玉书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金属墙面。 金丝眼镜都歪了。 丹凤眼里的瞳孔骤缩,随即又放大了。 “曹之爽,你——” “你对我这么好,又帮我说话,又告诉我炼丹的事,我不得谢谢你啊。” 曹之爽低头亲了上去。 苏玉书的身体先是绷紧了,然后很快就软了下来。 过了会儿后,曹之爽松开了她。 退后一步。 苏玉书靠在电梯壁上,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她伸手扶正眼镜,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粉色的唇色。 “你每次都这么突然?你把我的装都搞花了。”苏玉书傲娇道。 曹之爽坏笑:“不突然的话,我就看不到你害羞的样子了。” 第363章醋坛子翻了 苏玉书扶了扶眼镜,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蹭花的口红。 “曹之爽,你这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每次亲完就一副没事人的脸。”苏玉书拿指尖戳了一下他胸口,“你倒是脸红一下啊,让我有点成就感。” “你要我脸红?那你得再努力努力。” 苏玉书瞪了他一眼,伸手按了一楼开门键。 电梯门打开。大堂里有几个住客在前台办退房,没人注意这边。 两人走到大堂门口。苏玉书站住了,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了补。 “鼎修好了,炼丹的事你上点心。那两本书在B3层资料室第七排架子靠里面的位置,标签是'丹术·基础卷',别找错了。” “记住了。” 苏玉书收好口红,侧过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回桃花村?” “今天或者明天。” “那我这两天把秦岭暗桩阵法的报告交了,过几天去桃花村找你。龙脉和镇灵阵的实地数据,我也想看看。” 曹之爽点头。 苏玉书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对了。” “嗯?” “昨晚你跑了之后,我和你那位'沈女士'在包间里又坐了二十分钟。” 曹之爽的头皮一紧。“聊什么了?” “聊你啊。”苏玉书的丹凤眼眯起来,“我跟她说,你在九局是挂了号的人物,经常出任务,很危险。她听了之后脸色不太好看。” “你……” “放心,没说别的。”苏玉书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那个女人不简单。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我跟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得了吧。”苏玉书转过身,高跟鞋踩在台阶上,长发在肩头晃了两下。走出三步,丢了一句回来。 “曹之爽,你身边女人够多了。但我不怕竞争。”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曹之爽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说话怎么跟下战书一样。 —— 回到1608。 沈清语已经洗漱完了,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夹着一份打印的合同文件在看。 沈清语翻着合同,头也没抬:“苏老师走了?” “走了。” 曹之爽在沙发对面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沈清语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圈,自言自语:“这个违约金比例得调一下。” 曹之爽没搭腔。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黑色女款T恤。领口偏大,肩线往下塌了两寸,穿在他身上跟偷了谁家晾衣杆上的衣服差不多。 “你那件衬衫呢?”沈清语终于从合同里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弄脏了。” 沈清语推了推眼镜,没再追问。她这人做事一向分得清主次,合同上的违约金比例比曹之爽穿什么衣服重要。 曹之爽起身走进卧室,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白色男士衬衫。换上之后,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一圈隐约的青黑。 昨晚一整夜没睡,先救陈朵朵,再治李莫寒,两个人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灵气消耗了六成。 不过身体底子在,恢复得快。 曹之爽出来的时候,沈清语已经收好了合同,站在玄关处换鞋。 “走吧,去吃饭。饿死了。” 两人下了楼,在酒店附近找了家粤菜馆。环境一般,但干净。 沈清语点菜的时候,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给谁打?” “若薇姑姑。她一个人在齐市也没什么事,叫她一块吃。” 曹之爽的筷子顿了一下。 电话接通了,开了免提。 沈若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清语啊。” “姑姑,我跟之爽在酒店旁边的粤菜馆吃饭,你过来一起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去了。我中午有个会,走不开。” 沈清语皱了下眉:“什么会?你不是说今天没安排吗?” “临时加的。” 沈若薇的语气冷得能冻死蚊子。 沈清语还想再劝两句,沈若薇已经把话接上了:“你们吃,别管我了。我挂了。” 嘟嘟嘟。 沈清语举着手机,愣了两秒。 “姑姑今天怎么了?语气这么冲。” 曹之爽埋头喝茶,不吱声。 他心里门儿清。沈若薇不是有会。她是在闹脾气。 昨晚他把苏玉书和沈若薇扔在包间里自己跑了,这笔账,沈若薇记着呢。那条微信上写的“你死定了”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能真有事吧。”曹之爽含糊了一句。 沈清语没再纠结这个,开始翻菜单。 菜上来了。白切鸡、清蒸石斑、虾饺、一份油菜。沈清语吃东西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大半盘虾饺。 曹之爽吃了两块鸡,夹了几筷子鱼。 “之爽,你下午干嘛?” “有点事要处理。你呢?” “库存的事虽然处理完了,但法务那边还有几个合同条款要我盯着。”沈清语擦了擦嘴,“黄芪的终版合同我带回去让律师过一遍,没问题的话,下周你签字盖章就行。” “好。” 沈清语放下筷子,想了想。 “你什么时候回桃花村?” “今天处理完事,明天一早走。” “那行。我签完合同再去找你。对了……”沈清语推了一下眼镜,“苏老师今天来还给你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我看她拿了个黑布袋。” “一个老物件。之前裂了,让她帮忙修的。” 吃完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等沈清语走远,曹之爽掏出手机。 给沈若薇发了条消息。 “若薇姐,昨晚真有急事,不是故意跑的。” 等了会儿,也不见她回复消息,曹之爽索性也不等了,直接开车去九局修行者宝库了。 第364章控火诀 路虎停在北郊工业区那座破厂房门口。 韩磊从门洞里迎出来。 “曹先生。” “韩兄弟,又劳烦你了。” “不客气。陈队长交代了,您随时来,随时开门。” 穿厂房,进货梯,下三层。虹膜加指纹,这回曹之爽自己过了两道安检。韩磊在旁边看着,点了下头。 “曹先生今天去哪层?” “B3。资料室。但不是上次那间。我要找丹术方面的书。” 韩磊想了想。“丹术类的古籍不在法器修缮那个房间。在隔壁。标签写的是'丹术·符箓·杂录'。” 韩磊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一股比隔壁更浓的旧纸味涌出来。 房间不大,三十来平米。三面墙全是书架,每一层书架上都码着各种古籍、手抄本、还有用油纸包裹的卷轴。 “丹术类的在第七排。”韩磊指了一下靠里面的位置。 “行。你忙你的,我自己看。” “好。您要是需要什么,按墙上红色按钮。我在外面。” 韩磊关门出去了。 曹之爽走到第七排书架前。 架子上的书不多,拢共十来本。 跟隔壁法器资料室比起来,寒碜了不少。 他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第三本。《丹经要诀》。 曹之爽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仔细看了起来。 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过流程。 看了二十分钟,他把《丹经要诀》合上,抽出旁边那《百草成丹录》。 里面记录了一个叫“培元丹”的丹方。 培元丹。 功效是补充修行者的真气,加速真气恢复。相当于修行者的快充宝。 原料需要六味药材:黄芪、人参、灵芝、何首乌、龙骨草、凝露花。 培元丹如果能大量炼制,他以后就不用担心真气不够用的问题了。 种地也好,打架也好,真气消耗完了嗑一颗,满血复活。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了另一个丹方。 “养灵丹。” 功效:滋养土壤灵气。 曹之爽的眼珠子都不转了。 书上写得清楚:养灵丹不是给人吃的,是给地用的。将丹药研碎后撒入土壤,配合灵气灌注,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土壤中的灵气浓度和微生物活性。 一颗养灵丹的覆盖面积约十亩地。 十亩地! 之前苏玉书在清风阁说过,他一个人的真气灌溉面积有限,十亩二十亩就到头了。镇灵阵的覆盖范围也有限。想扩大规模,要么扩阵,要么找新灵气来源。 养灵丹就是第三条路。 炼丹给土地吃。 曹之爽把《百草成丹录》里关于培元丹和养灵丹的内容又细读了两遍。 丹方记得死死的。 六味药材的配伍比例、投料顺序、丹火温度的控制节点,全部刻进脑子里。 他把两本书放回原位,在书架上又翻了翻。角落里压着一本薄册子,封面上的字迹都快磨没了,凑近了才看清三个字——《控火诀》。 翻开一看。 只有七页。 但这七页的含金量,不亚于前面两本加起来。 上面记载的不是普通的丹火催动法门,而是一套专门针对木属真气引火的口诀。核心原理就四个字:木极生火。 木属真气运转到极致,自然生火。不需要外部火源,也不需要火属灵石辅助。纯靠自身真气催化。 这玩意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曹之爽把七页内容全部默记在心,合上薄册放回去。 按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韩磊两分钟后推门进来。 “曹先生,找到了?” “找到了。走吧。” 出了地下室,上了货梯,穿过厂房。 阳光扎眼得很。 曹之爽眯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婉清。 “之爽。” 电话那头,陆婉清的声音透着一种抑制不住的亢奋。跟她平时在学术会议上那种端庄知性的调子完全是两回事。 “婉清姐。” “之爽,我手里的事全处理完了!” “这么快?” “你给我那个数据思路太关键了。”陆婉清越说越兴奋。“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想明天就去桃花村。” “明天?不是说四五天之后?” “等不了了。”陆婉清的声音中带着急迫:“要不是其中一个助手家里有事,我恨不得今天就过去。” 曹之爽想了想。桃花村那边没什么问题,“行,你明天来吧。” “好!” 陆婉清停了一下。 “之爽。” “嗯。” “你开的那个方子我喝了两天了,胃里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那个灼热感,第二天就消了。” “那就好。”曹之爽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上次的事……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 “想什么了?” “想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婉清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丝紧张。 像是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也被吓到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婉清姐,你说什么?” “我说……想你了。” 陆婉清的声音比第一次小了一半,但咬字更清楚。 曹之爽靠在路虎的车门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在台上引经据典、一本正经的女教授吗? 这土味情话说得,跟她的学术论文完全不是一个文风啊。 “婉清姐,你今天喝酒了吧?” “没有啊!” 陆婉清的语气一下子拔高了半度。 “曹之爽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跟你说正经话呢!” “好好好,正经的。” 曹之爽憋着笑。 “那你想我什么了?想我的种地技术?还是想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后,陆婉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恢复了那种端庄知性的调子。 “我想你的人行了吧!” “哈哈……” 听到这话,曹之爽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个高冷女教授,这么快就被他给征服了。 “曹之爽,你就是故意的,等我明天去,看我不咬死你。”听到曹之爽的笑声,陆婉清的脸更红了,急忙挂了电话。 心里想着,等明天过去,找机会,好好收拾曹之爽,让他故意挑逗自己。 “好,我等着,随时欢迎。”挂了电话,曹之爽又笑了笑。 —— 齐市回桃花村全程两百三十公里。 回去的路上,曹之爽心里想着在资料室看得《控火诀》 《控火诀》一共七页纸,其实核心也就十二个字: “木极生火,意引薪燃,念动焰起。” 曹之爽在想一个问题,他的《青木诀》可以控制植物,如果在用上《控火诀》,是不是就可以将植物变成燃烧弹了。 曹之爽试了一下,竟然真的可以用。 他真是个天才! 五点十分。 路虎下了高速,拐入省道。 从这里到桃花村还有六十多公里。 省道上车不多。 偶尔有一两辆货车从对面驶过,卷起一阵灰尘。 前方三公里处有一座桥。 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河床里长满了芦苇和杂草。 曹之爽的灵明眼一直处于半开启状态。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 走夜路也好,走白天也好,灵明眼挂着,比任何行车记录仪都管用。 忽然。 灵明眼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灵气信号。 就在前方桥头的位置,站着着一个人。 灵明眼全开。 曹之爽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穿着黑色唐装。 左手攥着一串乌黑的佛珠。 右手腕上缠着厚厚的黑色绷带。 曹之爽眉头一动:“是那个南洋降头师。” 第365章降头师惊恐求饶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家伙是来寻仇的? 曹之爽拉开车门,下了车。 省道上空无一人。 夕阳被山脊线切成了半个。 暗红色的光铺在路面上,像洒了一层血。 降头师从桥头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地,脚底都冒出一缕黑雾。 黑雾贴着地面蔓延,像一层薄薄的黑色地毯,从桥头一直铺到了曹之爽面前五十米的位置。 “年轻人。” 降头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你断了我的手筋,切了我的锁骨。” 他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黑布下面渗出的血在夕阳里泛着诡异的光。 “我本来不想跟华夏的修行者结仇。我只是来要那只毒蛛王的。” “但你偏要多管闲事。” 降头师停在三十米外。 佛珠在他左手里转动,暗紫色的灵气比那晚还要浓厚。 曹之爽盯着那串佛珠。 灵明眼下,佛珠上缠绕的灵气里,多了一种东西——是血气。 很浓的血气。 不是他自己的血。 是别人的。 “你杀人了?”曹之爽的声音冷下来。 降头师的嘴角裂开了一个笑。 露出一排焦黄的牙。 “我需要补充。你切断了我的经脉,我得吃东西养回来。” 他说“吃东西”的时候,佛珠上那张扭曲的人脸虚影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嚎。 曹之爽的拳头攥紧了。 吃东西。 这个畜生用活人的血来修复伤势。 “你杀了几个?” “不多。”降头师伸出左手,竖起三根手指。 “路上碰到的。一个货车司机,一对骑摩托的小夫妻。不怪我,怪你。” 他指了指曹之爽。 “要不是你切了我的手,我何必伤无辜?” 曹之爽没再说话。 他的丹田里,深翠色的气旋开始疯狂运转。 省道两侧的树木花草,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风吹的。 是青木真气牵引导致的。 降头师感受到了那股浩荡的木属灵气波动,肥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修的……是木属性功法?” “对。” 曹之爽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省道左侧山坡上,上百棵柳树同时炸开。 成千上万根柳树叶脱离枝头,悬浮在半空中。 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层绿色的暴雨,悬在天际。 降头师的瞳孔猛缩。 他见过华夏修行者操纵草木。 但没见过这种规模。 这个年轻人,把整面山坡的树叶都当武器了!? “你今天跑不了。那三条人命,你拿命来还。”曹之爽冷冷说道。 “去死吧!”降头师暴喝一声。左手猛地将佛珠高举过头。 暗紫色的灵气从珠子上炸开,凝聚成一面三米高的灵气壁障。 壁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里都嵌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三张脸。 就是那三个被他杀掉的无辜人。 货车司机,年轻的丈夫,年轻的妻子。 他们的灵魂被封在佛珠里,化作了降头师的护盾。 曹之爽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拿死人的魂魄当盾牌。 “去。” 漫天柳树叶裹着青木真气,暴射而出。 每一片柳树叶都在青木真气的灌注下变得坚硬如钢。 万叶齐发。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汇成一片尖锐的啸叫。 “砰砰砰砰砰——” 柳树叶撞在暗紫色壁障上,溅出无数火星。 壁障剧烈摇晃。 那三张人脸虚影在壁障里疯狂嘶叫,表情扭曲得更厉害了。 降头师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半米。 佛珠上的灵气急速消耗。 “可恶!”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佛珠上。 壁障的颜色从暗紫变成了血红,厚度陡然增加了一倍。 柳树叶打在血红色壁障上,速度明显被削减了。 大部分树叶被弹飞。 只有极少数穿透了壁障的外层,但到了内层就卡住了。 曹之爽收回右手。 柳树叶暴雨停了。 降头师躲在壁障后面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哈……哈……你的草木之术确实厉害。” 他咧了咧嘴,焦黄的牙齿上沾着刚咬破舌尖的血。 “但穿不透我的'血盾'。三条人命炼成的盾,挡得住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你一个炼气十层的娃娃,拿树叶戳我?” 曹之爽站在路虎前面,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血红色壁障上。 灵明眼看得清清楚楚,壁障的核心,是那三张人脸。 三个无辜的灵魂被强行封印在佛珠里,化作了壁障的能量源。 只要佛珠不碎,壁障就不会消失。 柳叶的穿透力不够。 这时,曹之爽的脑海里,十二个字浮了上来。 “木极生火,意引薪燃,念动焰起。” 曹之爽抬起右手。 十几片柳树叶脱离枝头,飞到他的掌心上方,悬浮旋转。 降头师透过壁障看着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 “又是树叶?跟你说了,穿不——” 话没说完。 曹之爽的指尖,绿光骤变。 深翠色的青木真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转到了极致。 木极。 生火。 树叶同时燃烧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火。 是翠绿色的焰火。 草木之火。 每一片叶子都像一颗微型的燃烧弹,叶片的脉络里流淌着滚烫的真气火焰,叶缘的锋利切割力还在,但多了一层灼热的温度。 降头师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控火术?” 他的脸色变了。 真正地变了。 第366章华夏神技 木属的控火术,他在南洋的古籍里看到过记载。 据说这是华夏上古修行者才会的法门。 木生火,以草木为薪,以真气为引,催生出一种兼具木属穿透力和火属爆破力的攻击。 威力远超单纯的草木之术。 “去。” 曹之爽吐出一个字。 燃烧的柳树叶呼啸而出。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但每一片叶子周围裹着的翠绿色焰火,在空气中拉出十几条明亮的火线。 像一颗颗流星。 同时撞向血红色壁障。 “轰!” 第一片叶子撞上壁障的瞬间,叶片炸开了。 不是碎裂。 是爆炸。 草木之火在壁障表面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血红色的灵气被烧焦了一块,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壁障里那张货车司机的脸虚影,被烧穿了半边。 “什么!?” 降头师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紧接着。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连续的爆炸声像放鞭炮一样响了起来。 每一片叶子炸开,壁障就薄一层。 到第十片的时候,壁障表面已经千疮百孔。 三张人脸的虚影全部破碎。 灵魂的残余从壁障的裂缝里飘了出来,无声地消散在夕阳里。 第十二片叶子炸上去。 “嘭!” 壁障碎了。 血红色的灵气碎片四散飞溅,像打碎了一面染血的玻璃。 降头师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左手还举着佛珠。 但佛珠上的暗紫色灵气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壁障被破,反噬之力冲击了他的经脉。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你——” 剩余的十片燃烧叶,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五片从正面扑来。 三片从左侧包抄。 两片从头顶劈下。 降头师拼尽全力,左手画了一个符。 一团黑雾从他脚底腾起。 挡住了正面的五片。 黑雾吞噬了火焰叶,但叶片在黑雾内部炸开了。 黑雾从内部被炸成了碎片。 左侧三片叶子穿过他的防御空隙。 第一片削掉了他的左耳。 第二片切进了他的腰际,深入三寸。 第三片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在喉咙侧面划出一道半指深的伤口。 血飙了出来。 头顶两片叶子劈下来,降头师拼命侧身一滚。 一片落空,扎进了柏油路面里,“嗞”一声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焦黑洞。 另一片切中了他的后背。 从左肩胛骨下方斜着切入,划出一道两尺长的伤口。 衣服裂开,皮肉翻卷,白骨可见。 “啊——” 降头师趴在地上,惨叫一声。 黑色唐装被血浸透了大半。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佛珠已经裂开了几条纹,光芒暗淡得像一颗死石头。 降头师跪在地上,血从他身上七八道伤口里往外涌。 柏油路面上汇成了一小滩。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二十米外的曹之爽。 眼底掠过一丝疯狂。 他把左手里裂开的佛珠往嘴里塞。 牙齿咬碎了佛珠。 黑色的碎片混着鲜血咽了下去。 “咕嘟。” 一声闷响从他的肚子里传出来。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降头师的腹部鼓了起来。 像充气一样,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黑色唐装的扣子一颗颗崩飞。 露出的肚皮上,暗紫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煞气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省道两侧的行道树被煞气压得枝叶全部朝外弯折。 路面上出现了裂纹。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变化—— 降头师的经脉全部炸开了。 丹田里的灵气化成了一团暴走的紫色漩涡。 跟佛珠碎片融合在一起,正在疯狂地膨胀。 降头师的眼珠子变成了暗紫色。嘴巴张开,发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杀了我……你也别想活……”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 沙哑得像野兽的低吼。 佛珠碎片里封印的怨灵,正在反噬他的身体。 同时也在把他变成一具人形炸弹。 暗紫色的煞气还在膨胀。 曹之爽能感觉到,这股煞气一旦炸开,方圆五十米内什么都剩不下。 他现在距离降头师二十米。 来不及跑。 也没打算跑。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深翠色气旋疯狂加速。 控火诀的十二个字在脑海中轰鸣。 “木极生火。意引薪燃。念动焰起。” 他的双手同时抬起。 十指张开。 意念炸裂般扩散出去。 第367章万叶焚城 省道两侧。 所有的行道树同时动了。 百米范围内,几十棵大树的枝叶全部脱离枝干。 不是一片两片。 是全部。 成千上万片叶子、上万根松针,铺天盖地地从两侧涌来。 在空中汇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绿色洪流。 曹之爽的十指尖端,翠绿色的光芒骤然变色。 控火诀全力催动。 木极生火! 所有的叶片和松针,在同一瞬间,燃烧了。 不是一片一片地燃。 是全部。 同时。 天空亮了。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但省道上方却亮如白昼。 上万片燃烧的叶子组成了一条火龙。 温度在急剧攀升。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降头师的暗紫色瞳孔里,倒映出那条火龙的影子。 他嘶吼了一声。 肚子里的暗紫色漩涡达到了临界点。 要炸了。 曹之爽没给他机会。 “烧。” 一个字。 万叶焚城。 火龙裹着上万片燃烧的叶子,从三百六十度同时涌向降头师。 像一座闭合的火焰牢笼。 降头师被困在了正中间。 暗紫色的煞气和翠绿色的草木之火在接触的瞬间—— “轰!!!” 爆炸了。 不是煞气自爆。 是控火诀的焰火引爆了煞气。 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能量在降头师的身体周围碰撞、挤压、摩擦。 然后—— 炸了。 一朵蘑菇状的火云从省道路面上腾起。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曹之爽的身体表面,青木真气形成了一层厚实的绿色护罩。 冲击波撞在护罩上,护罩凹了进去,但没碎。 他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五六米。 鞋底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两道白色的摩擦痕。 路虎被冲击波推着往后滑了十几米,保险杠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前脸凹了一块。 爆炸持续了三秒。 然后。 安静了。 曹之爽收回护罩,站直了身子。 省道上,降头师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坑底焦黑。 还在冒烟。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 降头师没了。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暗紫色的煞气被草木之火彻底焚烧殆尽。 连那串佛珠的碎片都化成了灰烬。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指尖的焰火已经熄灭了。 十根手指尖微微发红,像被烫了一下。 控火诀的反噬。 不严重。 但提醒着他,这门法术的消耗远比单纯的草木之术要大。 刚才那一波万叶控火,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真气。 曹之爽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深坑边,用灵明眼扫了一遍。 坑底没有任何灵气残留。 干干净净。 降头师的降头术、佛珠里封印的怨灵、还有那股暗紫色的煞气,全部被草木之火烧成了虚无。 纯阳体的木属控火术,天生就是这些阴毒邪术的克星。 “三条人命。” 曹之爽站在坑边,声音很轻。 “还了。” 他转过身,朝路虎走去。 路虎的前脸虽然凹了一块,但引擎没事。 曹之爽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仪表盘亮了。 一切正常。 他挂挡,踩油门。 路虎从撞歪的护栏旁边驶出来,重新开上省道。 省道两侧的行道树光秃秃的。 叶子全被他薅光了。 树干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像是被一场局部的山火烧过。 曹之爽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深坑在镜子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暮色中。 他掏出手机,单手拨了陈锋的号。 两声就接了。 “陈队长。” “曹先生,什么事?” “省道上,齐市往桃花村方向,距高速出口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有个坑。” “坑?” “一个南洋降头师被我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烧了?” “他杀了三个人,我遇到了,顺手把他给解决了。” 陈锋的语气沉重了下来。“我知道了。马上安排。” “还有件事。”曹之爽顿了一下。 “南洋的鬼蛊门在华夏境内活动,目标是苗疆的毒蛛王。” “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 远处的山脊线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缓缓运转青木诀,恢复消耗的真气。 控火诀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消耗也超出了预期。 丹田里的真气几乎不剩。 如果刚才再来一个同级别的敌人,他就废了。 “回去之后,得尽快炼丹,不然以后遇到更强大的敌人就不好对付了。” 二十分钟后。 路虎拐下省道,驶入通往桃花村的乡间小路。 熟悉的泥土味和药材味从车窗灌了进来。 远处,一个女人站在村口,看到女人的样子,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第368章村口的高淑芬 高淑芬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长袖,下面配了条深灰色包臀裙,脚上蹬着一双低跟皮鞋。 头发散着,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动。 路虎的车灯从远处的拐弯处亮起来,两道光柱划破暮色。 高淑芬的眼睛一亮。 她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 双手攥了攥裙摆,站在原地。 路虎“吱嘎”一声停在她面前。 车头凹了一块,保险杠歪了,前大灯的边框裂了一条缝。 高淑芬的笑容僵了一下。 “之爽,你的车怎么了?” 曹之爽拉开车门下来。 “路上蹭了一下。没事。” 高淑芬的目光从车头移到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脸色这么差?嘴唇都白了。” “赶路赶的,饿了。” 高淑芬盯着他看了三秒。 没再追问。 但她的眼眶悄悄红了一圈。 “淑芬姐,你站村口干嘛?”曹之爽靠在车门上看她。 高淑芬把目光移开,看着路边的玉米地。 “我……出来散步。” “散步散到村口来了?” “村委会待着闷。出来透透气不行啊?” 高淑芬的嗓门拔高了半度,但声音发虚。 曹之爽笑了一下。 “你穿包臀裙出来散步?” 高淑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紧身衣把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包臀裙裹着腰和胯,把四十岁女人该有的丰腴全兜住了。 这身打扮跟工地上的安全帽工装裤判若两人。 她的脸红了。 “我换了身衣服不行吗?总不能天天穿工装吧?” 曹之爽的目光从她的锁骨滑到腰线,又从腰线滑到被包臀裙勒出的轮廓上。 “挺好看的。” 高淑芬的耳朵尖刷的一下红透了。 “少……少贫嘴。”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路虎凹进去的保险杠。 “这得去修。” “回头再说吧。”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半米。 暮色里,高淑芬的脸仰着,眼睛亮晶晶的。 里面有好几天没见面攒出来的东西。 不是工地上的精明强干。 是一个女人看到想见的男人时,眼底压不住的柔软。 “想我了?”曹之爽低声问。 高淑芬的嘴唇动了动。 “谁想你了。” “那你眼睛红什么?” 高淑芬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风吹的。” 曹之爽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高淑芬没躲。 “你走了这几天……工地上忙得要死……晚上回去了也睡不踏实……”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翻来覆去的,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蹭了一下。 高淑芬的呼吸乱了。 “曹之爽,你别在村口……有人看见……” 曹之爽偏头看了一眼。 村口没人。 天已经暗了,村民们都在家里吃晚饭,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倒是路边的玉米地密密匝匝的,玉米秆子长到了两米多高,站在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那片玉米地上。 高淑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不会……” “走。” 曹之爽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玉米地里钻。 “曹之爽!你疯了!这是人家的庄稼地!” 高淑芬被拽得踉跄了两步,低跟皮鞋踩在田埂上,差点崴了。 “你松手!” 曹之爽没松。 两个人钻进了玉米秆子里。 玉米叶子划过高淑芬的胳膊和脸颊,刮得生疼。 她的包臀裙在玉米秆子中间行动不便,每一步都迈不开。 走了十几米,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玉米秆。 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头。 曹之爽停下来。 转身。 高淑芬还没站稳,就被他按在了一根粗壮的玉米秆旁边。 “这里是庄稼地!”高淑芬压着嗓子喊。 “我知道。” “之爽,这样不好。” “不好的事,我干得多了。” 高淑芬被噎住了。 曹之爽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下去,隔着包臀裙的布料。 高淑芬浑身一颤。 “你……你轻点……这裙子新买的……” 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玉米地里的动静惊得周围的蛐蛐都不叫了。 玉米秆子晃来晃去,叶片哗啦哗啦响。 偶尔有一两根被挤折了,“咔嚓”一声脆响。 月亮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冒出来。 银白色的光从玉米叶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高淑芬的手抓着身边的玉米秆,指节发白。 嘴唇咬着,不敢出声。 但那种压抑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比放开嗓子叫还勾人。 玉米叶子沙沙响了很久很久。 —— 一个多小时后。 两个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 高淑芬的包臀裙皱成了一团抹布,黑色紧身衣上沾满了玉米叶的碎屑和泥土。 头发彻底散了,东一缕西一缕粘在脸上。 她扶着田埂边上的一棵树,喘了半天。 “曹之爽……你是牲口吧……” 曹之爽整了整衬衫领子。 “你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高淑芬抬手就要打他。 手举到一半,没力气了,放下了。 曹之爽从路虎的后备箱里翻出一件夹克,给她披上。 “走吧,送你回去。”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村委会走。 月光下,高淑芬走路的姿势跟几天前一模一样。 碎步。 腿岔不开。 走到村委会楼下,曹之爽把她送到台阶前。 “上去休息吧。” 高淑芬转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他。 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柔和了三分。 “曹之爽。” “嗯。” “你以后……去哪都跟我说一声。” “行。” “我是说真的。别让我干等着。” 曹之爽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高淑芬躲了一下,没躲开。 “快上去吧,工地女强人。” 高淑芬哼了一声,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楼上挪。 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他一眼。 曹之爽还站在下面。 高淑芬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了。 —— 曹之爽开车回到家。 院门没锁。 曹大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在摇蒲扇。 “回来了?” “嗯。” 曹大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 “衬衫上沾的是玉米叶子?”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粘着的碎叶。 “路边刮的。” “路边刮的?”曹大山嗤了一声,“你走的哪条路,从玉米地里穿过来的?” 曹之爽懒得解释,径直进了屋。 他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修好的炼丹炉。 铜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青铜色,三足完整,鼎壁上的纹路清晰了许多。 曹之爽用青木真气试探性地灌了一丝进去。 真气顺畅地进入鼎壁,沿着内部的气脉流淌了一圈,毫无阻滞。 完美。 他把炼丹炉放在桌上,开始在脑子里过培元丹的配方。 六味药材:黄芪、人参、灵芝、何首乌、龙骨草、凝露花。 黄芪和何首乌,自己大棚和药材基地里都有。 人参,灵芝,龙骨草和凝露花没有现成的,等陆婉清明天过来后,进桃花山找找看。 第369章陆婉清的美女助手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六点就醒了。 他穿上衣服走出屋。 院子里,曹大山已经在剁鸡食了。 “爸,今天家里来客人。” 曹大山头也没抬:“又来?这次哪个?” “一个教授。女的。带了两个助手。” 曹大山的菜刀顿在案板上。 “女的?教授?” “省农科院的,来看药材基地的。” 曹大山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之爽,你给我算算,这个月来过咱家的女人,几个了?” “爸你别瞎想,这个是正经公事。” “每次都是正经公事,每次都是女的。” 曹大山抄起鸡食盆,往鸡圈走。 边走边嘟囔:“你小子是真能折腾啊……” 曹之爽吃完早饭,去了一趟大棚。 把灵气灌溉了一遍。黄芪地、何首乌地都检查了一圈。 药材长势很好。聚灵阵稳定运行,灵气浓度比上个月又提升了一些。 九点四十分。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出现在村口。 车门打开。 陆婉清第一个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薄针织衫,下面配了条米色的及膝裙,脚上是一双裸色浅口高跟鞋。 腿上是肉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 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学术女教授的端庄和女人味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扶着车门,目光已经开始四处找人了。 “婉清姐。”曹之爽从田埂那边走过来。 陆婉清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种一本正经的克制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之爽。”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隔了一米的距离。很得体。 但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比电话里听起来精神多了。”陆婉清说。 “昨天睡得好。” 商务车的后门又开了。 两个年轻女人从车上下来。 一个二十六七岁,圆脸,扎着马尾辫,穿了件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朴实干练,一脸学生气。 另一个二十四五岁,瓜子脸,皮肤白得有点不正常,短发齐肩,穿了件白色衬衫配牛仔裤,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不声不响。 “来,介绍一下。”陆婉清转身招手。 “这个是我的研究生,小周。跟了我三年了,做数据分析的。” 圆脸女孩冲曹之爽笑了笑:“曹先生好!我叫周晓萌。陆老师经常提到您!” “这个是最近刚来课题组帮忙的助手,林夕。” 短发女孩微微弓了一下身子。 “曹先生您好。” 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 曹之爽点了下头。 然后他的灵明眼开了。 这是习惯性动作。每次见到陌生人,他都会扫一眼。不是防备,是本能。 周晓萌的气场很正常。普通人。身体健康,没什么毛病。 但林夕—— 曹之爽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半秒。 灵明眼下,林夕的体内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林夕隐藏的很好,要不是曹之爽有灵明眼恐怕都发现不了。 而且她的修为不弱,已经是筑基初期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灵明眼,笑了笑。 “欢迎。先去家里坐,喝口水。” 陆婉清带着两个助手跟着曹之爽往院子里走。 路上,陆婉清走在曹之爽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之爽,你气色真的不太好。嘴唇发白。是不是没睡好?” “前两天有点事,消耗大了。没事,恢复得快。” 陆婉清皱了下眉,还想再说什么。 后面周晓萌凑了上来。 “曹先生!陆老师说您种的黄芪比野生的还好?我能不能去大棚看看?我带了便携式光谱仪!” “一会儿带你去。” 四个人进了院子。 曹大山已经不在了。估计又去赵铁柱家避难了。 曹之爽泡了茶,端到堂屋桌上。 陆婉清坐下来,翻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跟曹之爽对接药材种植数据的事。 周晓萌在旁边整理采样工具。 林夕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垂着。 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安静得像个影子。 但曹之爽的余光一直挂在她身上。 灵明眼半开启状态下,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林夕端茶杯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是并拢的。 这不是普通人喝茶的手势。 这是修行者持诀的习惯性动作,长期练功养成的肌肉记忆。 第二,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腰板挺得很直,但臀部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随时可以弹起来。 这是格斗训练过的人才有的坐姿。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她的灵气波动虽然压到了极致,但在她偏头看向窗外的那一瞬间,灵气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峰值跳动。 方向,正对着药材大棚。 她在探测大棚的位置。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婉清姐,数据的事不急。我先带你们去大棚和药材基地转转。眼见为实。” “好啊!”陆婉清合上电脑。 周晓萌兴奋地背起双肩包。 林夕站起来,跟在最后面。 四个人出了院门。 曹之爽走在最前面,领着三人往药材种植基地的方向走。 他没回头。 但他的感知,一直锁着身后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女人。 陆婉清走在他右侧,小声说了一句:“林夕是上个月通过人才引进渠道来的,简历很干净。农学本科,植保硕士。” “哦!”曹之爽点了点头,没多说。 四人来到药材种植基地。 周晓萌蹲在地上,拿着便携式光谱仪对着一株黄芪的根部照了一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半天,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对啊……” “怎么了?”陆婉清走过去。 “陆老师您看这个数据。黄芪甲苷含量是国标的四点七倍。多糖含量是六点二倍。微量元素……钙铁锌硒全面超标,但不是有害的超标,是营养成分过度富集的那种超标。” 周晓萌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曹之爽。 “曹先生,您这土壤到底施了什么?这种数据我只在实验室理想模型里见过,现实中不可能出现的!太神奇了。” “土好。”曹之爽蹲在旁边,随口答了两个字。 周晓萌张了张嘴,显然不信。 但陆婉清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先采样。分析的事回去再做。” “哦……好。” 周晓萌乖乖掏出采样袋,开始剪黄芪的枝叶和根须。 陆婉清在基地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黄芪的叶片。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又厚了。” “长得快。” “不止是快。”陆婉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品质在持续提升。按照正常规律,产量上去了品质会下降。但你这里完全反过来。产量和品质同步攀升。”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不在陆婉清身上。 林夕站在大棚门口附近,没往里走。 她的目光在扫。 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扫。 是有目的的、系统性的观察。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她视线的轨迹—— 先看棚膜的材质和厚度。 再看灌溉管线的走向和分布。 然后是土壤的颜色和湿度。 最后,她的目光在大棚最里面的角落停了三秒。 那个角落里,埋着聚灵阵的一个阵眼。 这个女人发现他布置的阵法了!? 第370章林夕的身份 曹之爽的脚步没停。 他继续往大棚里面走,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婉清姐,你来看这一垄。” 曹之爽蹲在何首乌丛旁边,招呼陆婉清过来。 陆婉清走过去,蹲下来。 薄针织衫的领口微微往下坠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 曹之爽没看她。 他的余光一直挂着大棚门口的林夕。 林夕依然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但她的右脚尖,微微朝大棚角落的方向偏着。 那个方向,埋着聚灵阵的阵眼。 普通人不可能察觉到那个位置有任何异常。 那个阵眼被曹之爽埋在地表以下三十公分,上面盖了一层普通土壤,还种了一排油菜做掩护。 但林夕的目光,精准地停在了那个位置。 三秒后。 她收回了视线,重新变成那个安静的、不声不响的文弱女助手。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夕。” 他突然开口叫了林夕的名字。 林夕微微一愣,抬起头。 “曹先生,你叫我?” “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看看。” 曹之爽冲她招了招手。 语气随意得像叫隔壁邻居过来串门。 林夕犹豫了一下,抬脚走了进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轻。 脚尖先着地,然后过渡到脚掌。 几乎不发出声音。 这不是植保专业硕士走路的方式。 这是受过渗透训练的人走路的方式。 曹之爽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正好站在林夕走过来的路线上。 林夕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 “知道这是什么吗?”曹之爽指了指脚下那排何首乌的藤蔓。 林夕低头看了一眼。 “何首乌。多年生缠绕藤本,蓼科。” 专业术语脱口而出。 “嗯,基础知识不错。” 曹之爽蹲了下去。 “蹲下来,看看根部。” 林夕微微弯腰,准备蹲下来。 蹲到一半的时候,曹之爽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手怎么这么凉?” 林夕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种绷紧不是普通女孩被男人碰到后的害羞。 是肌肉在零点几秒之内进入战斗状态的绷紧。 手腕处的肌腱微微跳了一下。 但只跳了一下。 下一瞬间,她又松了。 “我……我体寒。”林夕轻声说,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曹之爽放开了她的手腕,笑了笑。 “体寒?那得喝姜茶。回头给你泡一杯。” “谢谢曹先生。” 林夕微微垂下眼帘。 表情恢复了正常。 但曹之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刚才抓住林夕手腕的时候,灵明眼全开。 近距离扫描之下,她体内的灵气波动暴露了更多细节。 她的真气运转方式——不是华夏的功法。 华夏的内功真气走的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但林夕体内的真气走的路线,是以腹部为核心,九菊一派修炼的功法,走的就是这种路线。 曹之爽的心沉了一下。 她是东瀛人! 曹之爽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婉清姐,这边看完了。我带你们去加工车间看看设备。” “好。” 陆婉清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四个人往加工车间走。 曹之爽走在最前面。 林夕走在最后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陆婉清和周晓萌。 但曹之爽却一直注意着林夕。 据陆婉清所说,林夕是上个月通过人才引进渠道来的。 简历很干净。 农学本科,植保硕士。 曹之爽眯了下眼。 简历干净,说明对方准备了至少好几个月。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渗透行动。 陈锋说过,九菊一派在华夏境内的据点被端了不少,龙脉上的暗桩也被拔了。 很显然,东瀛那帮家伙,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派一个修为不低的女修行者,伪装成学术助手,混进跟曹之爽有直接关系的人身边。 借着合法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药材基地考察。 摸清阵法布局,找到阵眼位置。 然后择机破坏。 第371章这妞果然有问题 聚灵阵一旦被毁,大棚和药材基地的灵气浓度会在三天之内回落到正常水平。 那些品质超群的药材,没有灵气滋养,等于废了。 “这帮孙子!”曹之爽咬了下后槽牙。 加工车间到了。 曹之爽推开铁皮门。 阳光涌进来,照在切片机的金属外壳上。 “这是初加工流水线。切片、烘干、分拣、打包,全在这间完成。” 曹之爽站在门口给三人介绍。 陆婉清走进去,左看右看,在烘干设备前停下来。 “温控面板是什么型号的?” “国产的,耐高温精度控制在正负零点五度。” 周晓萌也凑了过去,拿出手机拍照。 林夕最后走进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遍车间内部。 然后—— 她看见了打包台。 不锈钢的打包台。 她的目光在那张台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曹之爽注意到了。 “林夕。” 曹之爽叫了她一声。 林夕转过身。 曹之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你对药材加工这块了解多少?” “了解一些。我硕士论文的方向就是中药材的产地初加工标准化。” 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切片机的刀片角度对不对。” 曹之爽侧过身,让开了切片机的位置。 他的手掌自然地搭在了她的后腰上。 引导的姿势。 很轻。 很随意。 就像一个热情的村干部在给来考察的人指路。 但他的手指感受得很清楚—— 林夕后腰处的肌肉,在他碰到的瞬间,弹跳了一下。 然后立刻放松。 控制力极强。 普通女孩被陌生男人碰后腰,反应不会是这样。 要么扭身躲开,要么脸红不好意思。 但林夕的反应是——肌肉先进入防御状态,然后主动松弛。 这说明她的第一反应是格斗本能。 第二反应才是“我不能暴露身份”。 曹之爽的手没有收回来。 甚至往下移了半寸。 “就这个刀口。你看是不是偏了?” 林夕弯腰看了看切片机的刀片。 “刀口角度大概三十五度。标准应该是三十度。是偏了一点。” “你懂得挺多。” 曹之爽的手从她后腰上拿开了。 语气感叹。 林夕站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一般了解。曹先生过奖了。” 陆婉清从烘干设备那边走过来。 “之爽,设备条件比我想象的好。省农科院那边的小型加工中心都不一定有你这配置全。” “这些都是赵村长帮忙张罗的。” 曹之爽随口答着,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夕站在切片机旁边,低着头,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刀片的边缘。 那个动作很轻。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到了—— 她的指尖,有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渗入了切片机的金属外壳。 她在标记。 标记车间里设备的位置。 曹之爽转过头,大步朝外走去。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拳头在裤兜里攥紧了。 标记设备位置。 标记阵眼位置。 这个女人,不只是来刺探情报。 她是来踩点的。 踩完了点,下一步就是动手。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行。 那就让你踩个够。 看你什么时候露出真正的马脚。 第372章注意自己腰 午饭是在曹之爽家吃的。 曹大山不知道从哪摸了回来,看到屋里坐了三个女人,脸色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默地进厨房,多淘了两碗米。 饭桌上,陆婉清跟曹之爽坐一侧,周晓萌和林夕坐对面。 周晓萌话多,吃着饭嘴就没停过。 “曹先生您知道吗?您这个黄芪的数据如果发出来,整个药用植物学界都得炸!” “先别发。”曹之爽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为什么呀?” “时候没到。” 曹之爽的视线穿过周晓萌圆乎乎的脑袋,落在了她身后的林夕脸上。 林夕正低头吃饭。 动作很慢。 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筷子夹菜的时候,手指稳得像做外科手术。 曹之爽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拿起水壶,往林夕面前的杯子里添了水。 “林夕,够不够吃?别客气。” “够了,谢谢曹先生。” 林夕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柔、礼貌、无害。 完美得像照着教科书练出来的。 “你老家哪的?”曹之爽随口问。 “云南。” “云南?那边药材也多。你学植保,应该经常跑野外吧?” “嗯。读研的时候在滇西南待了一年,做虫害调查。” 曹之爽不追问了。 问也问不出破绽。 这个女人的伪装,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他得换个方式。 吃完饭。 曹大山主动收碗。 他端着碗碟进厨房的时候,经过曹之爽身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三个。这回三个。你腰受得了吗?” 曹之爽装没听见。 下午。 陆婉清和周晓萌在大棚里采样。 曹之爽安排林夕去药材基地的另一片试验田做土壤取样。 “这边有一块新翻的地,准备种党参。你帮我测一下土壤的酸碱度和有机质含量。” “好的。” 林夕背着采样包,跟着曹之爽往试验田走。 两个人沿着田埂走。 阳光很烈。 林夕的白衬衫被汗微微打湿了一点,贴在后背上,隐约能看到内衣的轮廓。 曹之爽走在她身边,视线扫了一眼。 该说不说,这个东瀛女间谍长得确实不赖。 瓜子脸,皮肤白,五官精致。 安静起来有一种清冷的味道。 走到试验田,曹之爽蹲在地上,用手挖了一把土。 “你来看看。” 林夕蹲下来。 曹之爽把手里的土递过去。 递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林夕的手指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伸回来,接住了土。 “这个土质……粘性偏大。如果种党参,需要掺一些河沙改良透气性。” “嗯,说得对。” 曹之爽拍了拍手上的土,也没站起来。 他侧过头看林夕。 两个人蹲在地上,面对面,距离不到四十公分。 “林夕。” “嗯?” “你一个人来桃花村,怕不怕?” 林夕微微一愣。 “怕什么?” “山里晚上不安全。有蛇,有野猪,偶尔还有狼。” “我以前在滇西南的原始林子里待过,什么都见过。” “那你胆子挺大的。” 曹之爽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掌落在她的肩头,没有立刻拿开。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上缓缓滑过,擦过她的后颈。 指尖碰到后颈皮肤的那一瞬间——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林夕后颈发际线下方两寸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符文。 用肉眼完全看不到。 但灵明眼下,那个符文呈暗红色,像被烙在皮肤底层。 曹之爽认识这种符文。 在《厌胜书》里见过。 这是东瀛特有的“隐命符”。 刻在修行者体表,可以压制自身的灵气波动,起到伪装效果。 相当于一件隐身斗篷。 但有个临界点,一旦施术者进入战斗状态,灵气暴涨,隐命符就会自动崩解。 所以她刚才每次被曹之爽碰到时,身体都会先绷紧再放松。 不是矫情。 是她在控制自己不进入战斗状态。 因为一旦进入战斗状态,隐命符就会碎裂,真实修为全部暴露。 第373章受过专业训练 曹之爽收回手。 “林夕,你后颈有点发红。” 他随口说了一句。 林夕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可能是晒的。” “我给你看看。” 曹之爽的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直接按在了她的后颈上。 掌心贴着皮肤。 热的。 纯阳体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过去。 林夕的身体僵了。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曹之爽的纯阳真气顺着掌心渗透了过去,碰到了那个隐命符。 符文在纯阳气的灼烧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 林夕感受到了。 她的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 但她没动。 死死地控制着自己不动。 三秒后,曹之爽收回了手。 “没什么大碍。就是晒红了。回去涂点芦荟胶就好。” “嗯……谢谢曹先生。” 林夕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她站起来,转过身去,假装整理采样包。 但曹之爽看到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显然她被吓到了。 曹之爽的纯阳真气碰到隐命符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隐命符差点碎。 如果碎了,她的筑基初期修为、东瀛功法的真气路径,全部暴露无遗。 曹之爽蹲在地上,嘴角勾了一下。 他没打算现在就拆穿她。 太早了。 她身后还有谁? 这次行动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是九菊一派整体部署的一环? 桃花村周边还有没有其他潜伏的人? 这些问题,得从她嘴里挖出来。 而要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嘴里挖情报—— 打一顿?没用。 审讯?太粗暴。 最好的办法,是让她不知不觉地露出马脚。 曹之爽站起来。 “走吧。这边的土采完了。带你去看看山脚下那片新开的药田。” 林夕把采样包扣好,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 走了一段,来到一片狭窄的田坎。 田坎两边是水渠。 只能一个人通过。 曹之爽让开了一步。 “你先走。” 林夕走了上去。 田坎窄,她的帆布鞋踩在泥面上,走了两步就打了个滑。 身体往左侧倾。 曹之爽一步跨上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一把扶住。 “小心。”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林夕的后背贴在他的胸口上。 隔着白衬衫和他的T恤,两个人的身体紧密接触了一瞬间。 曹之爽的纯阳体温像一堵火墙,从她的后背烫进去。 林夕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谢……谢谢。” 曹之爽笑了笑。 他的手没有立刻从她腰上拿开。 甚至微微收紧了一下。 “曹……曹先生,我站稳了。” 林夕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身体想往前挣,但田坎太窄,左右都是水渠。 她无处可去。 曹之爽低头。 他的下巴几乎贴着林夕的耳朵。 “林夕,从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曹之爽笑着说道。 林夕的耳尖红了。 曹之爽歪了一下头。 然后吻了下去。 林夕的瞳孔骤缩。 嘴唇撞上嘴唇的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被感动。是被震懵了。 她受过的训练内容包括渗透、伪装、情报收集、近身格斗、反审讯。唯独没有"被目标人物强吻时的应对方案"。 林夕身上的‘隐命符’开始剧烈颤抖。 她拼命地用力攥紧拳头,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 符文不能碎。碎了就全完了。任务失败。身份暴露。九菊一派在华夏布了六个月的局,全部白费。 曹之爽感受到了她的僵硬。 有意思。 换了别的女人,被他亲了之后,要么推开他骂流氓,要么软了身子靠过来。但林夕两样都没有。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截木桩。 不迎合,不拒绝,不反抗。 曹之爽心中一笑,“小样,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第374章小灰识破林夕伪装 林夕整个人跟石雕一样。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体内的灵气来回翻涌,隐命符在后颈的位置疯狂震颤,随时都要炸裂。 她在心里默念了九菊一派的静心口诀。一遍。两遍。三遍。 符文的颤抖终于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狼嚎从田坎尽头炸了过来。 曹之爽的嘴唇停了。 他偏头一看。 一条灰色的身影正从药材基地的方向飞奔而来。四条腿刨得飞快,溅起的泥点子打出去老远。 小灰。 但不是他离开时的小灰了。 这家伙的个头足足大了一圈半。肩高已经到了曹之爽的膝盖上方,体重少说三十斤。毛色从之前那种灰扑扑的杂色变成了纯正的银灰,阳光打在上面泛着微光。 最明显的变化是眼睛。一双狼眼金灿灿的,里面流转着灵气的光芒。 曹之爽皱了下眉。 他才离开几天?这小东西吃了什么,长这么猛? 小灰跑到近前,四蹄一刹,泥水溅了曹之爽一裤腿。 “小灰,你干啥——” 话没说完,小灰龇起了牙。 不是冲曹之爽龇的。 是冲林夕。 “嗷呜呜呜——” 低沉的吼声从喉咙深处压出来。前腿弓着,后腿蹬地,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标准的攻击前置姿态。 林夕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狼吓的那种变。是“被发现了”的那种变。 曹之爽注意到了。林夕在看到小灰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的不是恐惧,是警惕。 小灰的吼声越来越大。嘴巴张开,獠牙露在外面,口水都滴下来了。 “嗷呜呜!嗷嗷呜!” 它的叫声急促又愤怒。四只爪子在泥地里刨来刨去,像是在说:“快离这个女人远点!她不对劲!” 曹之爽蹲下来,一把搂住小灰的脖子。 “行了行了,别叫了。” 小灰不干。它扭着脑袋挣脱曹之爽的手臂,继续冲林夕吼。 “嗷!嗷嗷呜!” 那表情,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曹之爽拽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摁在地上。 “给我消停!” 小灰不甘心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趴下了。不过一双金色的眼睛死盯着林夕,寸步不移。 林夕站在三米外,脸上挤出一个笑。 “曹先生,这是……狗?” “狼。”曹之爽拍了拍小灰的脑袋,“在山上捡的。脾气不好,见了生人就叫。你别怕。” “我不怕。”林夕说。 林夕从看到小灰第一眼就发现这是只灵兽,但她没有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曹先生,它叫什么名字?”林夕问。 “小灰。” “挺可爱的。” 小灰听到“可爱”两个字,嘴角又撩了起来,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 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嗷!”它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曹之爽踢了它一脚。 “再叫今晚没肉吃。” 小灰委屈地闭上嘴。但尾巴夹得紧紧的,身体始终面朝林夕的方向。 “林夕,采样完了吧?走,回去吧。” “好。” 两个人往回走。小灰跟在曹之爽脚边,一步不离。每走几步就回头瞪林夕一眼。 走到大棚附近,陆婉清和周晓萌刚好出来。 周晓萌看到小灰,整个人弹了一下。 “卧槽!这么大一只狗!” 陆婉清也微微愣了一下。 “放心,小灰不咬坏人,走吧,我们回去吧。” 曹之爽领着一群人往回走。小灰紧跟在他脚边,一双金色眼珠子时不时往后扫林夕一下。 晚上。 陆婉清和周晓萌住在员工宿舍。林夕被安排在宿舍楼一楼最东头的房间。 曹之爽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一楼东头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药材基地。如果林夕半夜想去阵眼那边搞事情,她出门或者翻窗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范围。 而且一楼好监控。 送完三人回宿舍,曹之爽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掏出手机给陈锋打了个电话。 “曹先生。” “陈队长,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夕。自称云南人,农学本科,植保硕士。上个月通过人才引进渠道进了省农科院陆婉清教授的课题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问题?” “九菊一派的人。筑基初期修为。身上刻了隐命符。” 陈锋的呼吸重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我马上安排查。曹先生,你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但我得跟你说一个情况,她在标记我大棚的聚灵阵阵眼位置。” “什么?”陈锋的声音明显紧了。 “今天上午在大棚里,她用灵气在切片机外壳上做了标记。下午在药材基地,她的视线精准锁定了阵眼的位置。” “她要破阵?” “踩点。动手应该还没那么快。她刚来第一天,不会这么着急。” “好。我这边尽快把她的底细查出来。曹先生,你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点了根烟。 夜风吹过来,有药材的味道。 他靠着老槐树,吐了口烟圈。 “九菊一派……” 曹之爽笑了一声。 正面打不过就搞渗透。搞渗透还派个女的。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女间谍崩溃。 第375章半夜去做客 夜里十一点。 桃花村安静得只剩虫子叫。 宿舍楼一楼东头的房间里,灯灭了。 林夕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脚面上。 她换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得紧紧的,帆布鞋也换成了软底的分趾鞋。 这种鞋在东瀛忍术体系里叫“足袋”,踩在地上没声音。 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无意识地掐着诀。 今天白天收集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聚灵阵的阵眼位置在大棚最里面,东南角,地表以下约三十公分。 加工车间的设备布局,都标记完毕。 药材基地的整体面积和灵气分布,她已经大致掌握。 接下来只需要确认一件事:阵眼的具体构造和解法。 只要近距离接触阵眼十秒钟,她就能用九菊一派的“读阵术”解析出阵法的脉络走向。 然后把情报传回去。 至于破阵,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九菊一派自然会派更强的人来。 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负责踩点的棋子。 林夕闭上眼睛,调匀呼吸。 再等半个小时。 等宿舍楼里所有人都睡沉了,她从窗户出去,穿过田埂,十分钟就能到大棚。 用不了三分钟完成读阵。 然后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 —— 十一点二十五分。 林夕睁开眼。 她的耳朵在黑暗中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二楼。没有脚步声。 走廊。没有动静。 窗外。风声,虫鸣,偶尔一两声蛙叫。 正常。 林夕掀开被子,两脚落地。分趾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窗边。 手指搭上窗栓。 就在她准备推窗的瞬间。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夕的手僵在窗栓上。 “林夕,睡了吗?” 曹之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夕的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收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黑色运动服,分趾鞋,头发扎得死紧。 这副打扮,怎么看都不像要睡觉的样子。 两秒钟之内,她做出了判断。 回到床上。脱鞋。把分趾鞋踢进床底。拆掉发绳,摇散头发。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等……等一下。” 林夕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她钻进被子里,拉到胸口位置,把运动服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进来吧。门没锁。” 门把手转动了。 曹之爽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袖T恤,运动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左手提着一个保温杯。 看起来就像一个串门唠嗑的邻居大哥。 “打扰了。”曹之爽关上门。 房间又暗了下来。 林夕在被子里攥了攥拳头。 “曹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白天不是说你体寒?”曹之爽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给你煮了碗姜汤。趁热喝。” 林夕看着那个保温杯。 “谢谢。我……我明天喝。” “姜汤凉了就没效果了。”曹之爽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 他大大方方地坐在那,翘起二郎腿,胳膊搭在椅背上。 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夕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伸手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姜味扑鼻。里面确实是姜汤,浓浓的,还冒着热气。 她喝了一口。 辣。 姜片放得很多。 “怎么样?”曹之爽问。 “挺辣的。” “辣才有效果,才能把寒气逼出来。” 林夕又喝了一口。脑子在飞速运转。 曹之爽为什么这个时间来? 巧合? 不对。 白天在田坎上,他的举动就很反常。搂腰,按后颈,最后还亲了她。 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做出这种动作。 要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色痞? 要么他就在试探? 林夕微微偏了下头,用余光扫了眼床底。 分趾鞋的鞋尖露出来了一点。 黑色的。很显眼。 她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曹先生,姜汤我喝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基地呢!” “不急。” 曹之爽站起来。 他没有坐回椅子。 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弹簧床垫凹下去一块。林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个方向滑了一点。 “林夕,你紧张什么?”曹之爽偏过头看她。 第376章崩溃啊崩溃 “我……没紧张。” “那你被子攥那么紧干什么?” 林夕低头,发现自己确实把被子边攥得死紧。 她松了手。 “我怕冷。” “体寒嘛,理解。” 曹之爽伸手,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停了一下。 “衣服换了?” 林夕的呼吸堵了一瞬。 白天她穿的是白衬衫。睡觉应该换睡衣。 但她穿的是黑色运动服。 “我……没带睡衣。就穿了件运动服凑合。” “嗯。” 曹之爽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了。 然后,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角,脱掉拖鞋,躺了进来。 林夕整个人僵了。 “曹先生!” “嗯?” “你在干什么?” “陪你聊聊天。”曹之爽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你一个人住一楼,我不太放心。” “我……我不需要……” “别客气。”曹之爽侧过身,面对着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公分。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林夕,你闻着真香。” 林夕的后颈,隐命符又开始颤了。 她拼命压住体内翻涌的灵气。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绝对不能动手。 “曹先生,这样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 “男女有别。” “你不是云南人吗?云南少数民族,有的地方男女一起住火塘旁边,不分内外。” “我是汉族。” “汉族也没关系。桃花村民风淳朴,邻里之间串个门、唠个嗑,很正常。” 林夕咬着嘴唇。 她想说“进被窝不叫串门”。 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曹之爽的手伸过来,搭在她的腰上。 隔着运动服的布料。 很热。 纯阳体的温度,烫得她腰部的皮肤发烧。 “你看,体寒就得这样。人体的热量传导。比姜汤管用。” 曹之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夕想把他的手拿开。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又缩了回去。 不能有肢体冲突。一旦进入对抗状态,隐命符就碎了。 “曹先生……” “别曹先生,曹先生的,叫我‘爽’就行。” “曹……之爽,你能不能……” “不能。” 林夕的牙齿快咬出血了。 她闭上眼睛,第四次在心里默念九菊一派的静心口诀。 但口诀念到一半,曹之爽的手从她的腰上滑到了后背。掌心贴上去,五指微微张开。 纯阳真气从他的掌心渗透出去。 隐命符在后颈位置剧烈震颤。 裂缝比白天更大了。 林夕的眼角泛红。 她在心里骂了九菊一派的情报部门一万遍。 情报上说曹之爽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年轻修行者。身边有几个女人。好色。但实力不算顶尖,可以接近。 说好的“安全距离渗透”呢? 说好的“目标人物警惕性不高”呢? 结果,这个男人第一天就亲她了。 第一个晚上就钻她被窝。 这叫“警惕性不高”? “林夕。” “……嗯。” “你身上好凉。果然体寒挺严重。” 曹之爽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拉了过来。 林夕的脸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 隔着T恤,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曹之爽!”林夕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嗯。” “你放开我。” “为什么?” “我……我不习惯跟陌生人这么近。” “咱们不是陌生人啊。白天都亲过了。” 林夕:“……”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白天的事她正想装作没发生过。 “那个……那个是意外。” “意外?”曹之爽低头看她。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鼻尖:“我觉得不是意外。是缘分。” 林夕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 是气的。 她在九菊一派受训五年。渗透任务执行过三次。从来没有哪次任务,目标人物第一天就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按照训练手册,面对目标人物的性骚扰,应该冷静应对,不卑不亢,保持距离。 但训练手册没教过:目标人物是纯阳体,皮肤一碰就烫,隐命符随时要碎,反抗了身份暴露,不反抗被钻被窝。 这种局面,她选哪个? “之爽……” “嗯?”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曹之爽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 “那你干嘛问?”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刚认识一天就……” “一见钟情。懂吗?”曹之爽的脸凑得更近了。“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林夕苦笑。 她在情报部看过曹之爽的资料。他跟刘宁说过这种话。跟林雨薇也说过。跟很多女人都说过。 一见钟情? 他见一个钟一个。 但她不能揭穿。 不能让曹之爽知道她调查过他。 “之爽,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吧。明天陆老师……” “婉清姐睡得沉,不会知道的。” 林夕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这个男人真的是滴水不漏。所有退路都给她堵死了。 第377章曹之爽太猛了 曹之爽的手开始不老实。 林夕的牙齿已经把下唇咬出了血丝。 隐命符在后颈的位置疯狂震颤。裂纹从符文中心向四周扩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符文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再近一步,就要碎了。 “林夕,你怎么浑身都在抖。”曹之爽问道。 “我……” “再靠近点。你是冷了吧,来,我给你暖和暖和。” 曹之爽说着,手臂收紧。 林夕的整个后背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那股灼热的温度从脊椎骨渗透进去,一路烧到后颈。 隐命符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 林夕的脸色白了。 不行。 真的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符文三十秒之内必碎。 碎了之后,筑基初期的灵气波动会瞬间暴涨,就算曹之爽是个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更何况他还是修行者。 林夕的眼眶湿了。 她在九菊一派受训五年。潜伏任务执行无数次。连枪顶着脑门都没哭过。 今天被一个二十岁的村里小伙子逼哭了。 窝囊。 太他妈窝囊了。 “之爽……”林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想去上厕所。” “去吧。” 曹之爽松开了手臂。 林夕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她低着头往门口走。走了两步,脚底碰到了床底下露出来的分趾鞋。 她没弯腰去捡。 不能捡。一弯腰,曹之爽就能看到那双鞋。分趾鞋在华夏不常见,太容易暴露。 林夕用脚尖轻轻把分趾鞋踢回床底,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 她赤着脚走在水泥地上。脚底冰凉。 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她没进去。 她停下来,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口前面。 呼吸急促。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要命。 后颈的隐命符还在颤抖。 刚才曹之爽的纯阳真气渗透了符文的第二层防护。原本三层封印,现在只剩最后一层了。 只要最后一层碎了,她就完了。 林夕闭上眼睛,飞速思考对策。 “林夕,好了没?”这时,曹之爽的声音响起。 林夕怕被别人听到,立刻回了一句:“好,好了。” 回到房间,门开着。 曹之爽还躺在床上。“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林夕找了个借口,盯着曹之爽没有立刻回床上:“之爽,我困了。你先回去吧。” “不行,你体质这么弱,万一感冒了怎么整,快回来,被窝里暖和。” 林夕咬着牙,重新上了床。 她躺得很靠边。整个人贴着床沿,恨不得挂在外面。 但单人床就那么宽,一米二,两个人躺上去,中间根本没有多少空隙。 曹之爽翻了个身,面朝她。 “你睡那么靠外干嘛?掉下去怎么办。” 说着,他伸手搂过来。 这次不是搭在腰上。 是直接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 林夕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纯阳体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服灌进来,烫得她后脊梁发麻。 “曹之爽……” “嗯。” “你把手拿开。” 曹之爽没听她的话,开始加速外放纯阳气。 砰的一声! 林夕体内的隐命符炸了。 与此同时,林夕的身体一瞬间弹了起来。同时,一股灵气波动从她体内轰然炸开。 筑基初期的灵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林夕,你——” 林夕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没解释,直接掉头撞破玻璃,向外冲去。 “嗷呜。” 一直守在外面的小灰,看到林夕逃出来,发出一声低吼,向林夕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灰回来。”曹之爽跟了出来,叫停了小灰。 “不用你。”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在家看门。” 小灰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曹之爽看了眼林夕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林夕一路狂奔,脚底被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她也顾不上疼。 她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曹之爽追上来,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桃花村的范围,找到藏在山外十五公里处的接应点。那里有一辆车和一部卫星电话。联系到组织,她就安全了。 跑了大约十分钟。 林夕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站着一个人,曹之爽,他追上来了! 第378章辣手摧花不留情 “林夕,大半夜的,你这是去哪啊?”曹之爽笑着问道。 林夕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喘得厉害,脚被碎石割了好几道口子,血滴在地上。 她没回答。眼珠子飞速转动,扫着四周的地形。 左手边是一片杂木林。右手边是稻田。后面是桃花村方向。前面,被堵死了。 “你明明在后面,怎么会在前面?”林夕问道。 “我抄近道。”曹之爽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林夕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指掐了个诀,试图调动体内的真气。 但没反应。 丹田里空空荡荡。 一丁点灵气都没有。 林夕的脸白了。 “找什么呢?”曹之爽歪着头看她,“找真气?” 林夕的瞳孔猛缩:“怎么会这样?我的真气呢?” 曹之爽嘿嘿一笑:“我在你的姜汤里加了点'锁元散'。锁元散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灵气会在两个时辰之内被彻底封锁。你刚才跑这一路,把仅剩的那点真气也耗干净了。” “曹之爽你混蛋,你竟然给我下药!” 林夕用力攥着拳头,恨不得立刻杀了曹之爽。 曹之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叫兵不厌诈!” 林夕的身体晃了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怀疑?”曹之爽摇了摇头,“从陆婉清的车上下来那一秒,我就知道你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拆穿我?” “拆穿你有什么意思?”曹之爽耸了下肩,“我得知道你身后还有谁,你来桃花村到底要干什么,接应点在哪,联络方式是什么。你当场跑了,这些全断了。” 林夕咬住了嘴唇。 曹之爽往前又走了三步。两人之间只剩五米。 “你白天在大棚里标记阵眼,在车间设备上留灵气标记。晚上换上分趾鞋准备出去读阵。林夕,你太急了。” 曹之爽抬起右手。 手指张开。 林夕脚下的泥土里,“唰唰唰”几声脆响,三根碗口粗的藤蔓从地底钻了出来。 一根缠住她的腰。一根锁住她的双手。一根缠住了她的脚踝。 “放开我!”林夕挣扎着,但没了法力,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你的上家,还有你来华夏的任务是什么?”曹之爽问道。 林夕紧紧闭着嘴。 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样子。 “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曹之爽蹲下来,手掌按在林夕的头顶。 林夕猛地往后一缩。但藤蔓把她固定在原地,根本躲不开。 曹之爽的掌心贴上她的天灵盖。 开始读取林夕的记忆。 很快,曹之爽就获得了他想要的信息。 接应点在桃花村东北方向十五公里处,清水河大桥下的废弃涵洞。 第二:联络方式是卫星电话,暗号“风铃”。 第三:她的任务不是破阵。是采集聚灵阵的阵法结构,传回九菊一派的本部。由本部派遣筑基后期以上的高手,来桃花村动手。 曹之爽收回手,笑看着林夕。 “你的接应点在清水河大桥下面。那里藏着一个卫星电话,你的任务是采集阵法结构,传回本部,等着派高手过来破阵。” 曹之爽一字一句说出来。 林夕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你会读心术?” “读心术算个屁,我们华夏的法门多着呢,你们九菊一派那点破烂玩意儿,差得远呢。” 林夕的嘴唇在哆嗦:“曹之爽,你是我见过的……最让人头疼的对手。” 曹之爽没接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下。 一根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上了林夕的脖子。 林夕闭上了眼睛。 藤蔓收紧。 咔嚓。 颈椎断裂。 林夕的身体软了下去。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转身,掏出手机。 拨了陈锋的号码。 “陈队长。” “曹先生?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林夕的事处理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意思?” “她跑了,我追上了她,然后就手把她杀了。” 曹之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第379章这种女人不能留 陈锋的呼吸有些急促了,“尸体呢?” “一会儿就没了。”曹之爽随口说道。 “还有一件事。” 曹之爽看了眼林夕的尸体。 “她的接应点在清水河大桥下面的废弃涵洞。里面有一辆车和一部卫星电话。暗号'风铃'。” 陈锋点头:“收到。我马上安排人去收。” 曹阳道:“你最好快点。她今晚没有按时联络,对面可能会起疑。” “我知道了。曹先生,辛苦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走回林夕的尸体旁边。 月光照着她苍白的脸。 安安静静的。 像睡着了一样。 曹之爽蹲下来,解开缠在她身上的藤蔓。 藤蔓缩回泥土里。 他把林夕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抬起右手。 十指张开。 周围的杂草、灌木枝叶脱离了根茎,在空中汇聚。 曹之爽将这些草木覆盖在林夕的身体上。 堆了厚厚一层。 然后—— “木极生火,意引薪燃,念动焰起。” 指尖亮了。 翠绿色的焰火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落在那堆草木上。 火焰腾起。 不是普通的火。 是草木之火。 温度极高,但几乎没有烟。 五分钟后。 火焰熄灭。 地面上只剩下一片灰烬。 连骨头都没了。 曹之爽蹲下来,用手拨了拨灰烬。 干干净净。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 小灰趴在院门口,看到他回来,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 “干得好。” 小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曹之爽踢了它一脚。 “滚去睡觉。” 小灰嗷呜叫了一声,跑回了窝里。 ——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之爽?” 是陆婉清的声音。 曹之爽穿上衣服,开了门。 陆婉清站在门口。 藕粉色的薄针织衫换成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扎在米色长裤里。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但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婉清姐,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之爽,你见到林夕了吗?” 陆婉清开门见山。 “我和小周去她房间找她,发现门开着,人不在。床上被子叠好了,东西也不在了。” 曹之爽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 “林夕啊?她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 陆婉清皱起眉头。 “什么时候走的?” “大概五点多吧。” 曹之爽打了个哈欠。 “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她说老家那边打电话来了,家里出了点事,得赶紧回去。” “她家出什么事了?” “她没细说。挺着急的,就提着包走了。” 陆婉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也没跟我打个招呼……” “可能太急了吧。”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 表情自然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 “婉清姐,人家家里有急事,也能理解。” 陆婉清咬了咬嘴唇。 “我给她打电话了,关机。” “可能在路上信号不好?山里好多地方都没信号。” 陆婉清点了点头。 但眼神里还是有疑虑。 “之爽,你不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奇怪吗?” “怎么说?” “昨天在大棚里,她看东西的方式……不太像搞农学研究的。倒像是在勘查地形。” 曹之爽笑了。 “婉清姐,你这是搞学术搞多了,疑心病。人家新来的,好奇多看两眼不是很正常?” 陆婉清想了想,也笑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 “放心吧,她要是回了老家安顿好,应该会联系你的。” 陆婉清点头。 “那行吧。今天的采样工作,我和小周两个人也能完成。” “好。你们先忙着,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陆婉清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冲她挥了挥手。 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等陆婉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曹之爽收起笑容。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陈锋凌晨三点发来一条消息: “曹先生,接应点已清理。卫星电话和车辆全部收缴。关于林夕的身份,以及去了哪,你不用管,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第380章上山采药 陆婉清和周晓萌在药材基地忙了一整天。 采样袋装了满满一箱。 周晓萌的便携式光谱仪电池都换了两块。 “之爽,今天的数据量够了。回去之后我先做一轮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发你。” 陆婉清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挎包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周晓萌在旁边收拾采样箱,嘴里还念叨着:“黄芪甲苷四点七倍……多糖六点二倍……这要是写进论文,审稿人得以为我数据造假……” 曹之爽搬着采样箱往商务车方向走。 陆婉清跟在他旁边,突然开口。 “对了,之爽。” “嗯?” “林夕联系上了。” 曹之爽的脚步顿了一下。 “哦?她打电话了?” “嗯。中午的时候打来的。” 陆婉清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确实有一条来电。 号码是林夕之前用的那个。 “她说家里老人摔了,住院了,她得回去照顾。可能要请一两周的假。声音听着挺着急的。” 陆婉清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她不辞而别呢,搞得我白担心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但心里着实愣了一下。 陈锋的动作够快的。 不但清理了接应点,还搞到了林夕的声音样本,用来给陆婉清回电话。 这活儿干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人没事就行。”曹之爽把采样箱搬上车后备箱。 “嗯。”陆婉清点了点头。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婉清姐,路上注意安全。数据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 “好。” 陆婉清拉开车门,一只脚踩上踏板。 突然又转过身。 “之爽。” “嗯?” “下次我来,你带我进山看看。听说桃花山里面有不少野生药材,我想亲自采集一些样本。” “没问题。” 陆婉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学术的成分只占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是一个女人临别时不舍得马上走的味道。 “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 银灰色商务车倒出院子,拐上村道,扬起一阵灰尘。 一直开到村口才加速,消失在了远处的公路尽头。 曹之爽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灰。 小灰蹲在地上,尾巴扫着泥地,一双金色的狼眼盯着曹之爽。 “走。” 曹之爽转身回屋。 从桌上拿起炼丹炉,用黑色布袋装好,塞进筐里。 背上药筐,招呼一声小灰,一人一狼进山去采药。 曹之爽沿着山道走了半个小时,到了上次采过何首乌的那片崖壁附近。 但今天他要的东西不在这。 培元丹的配方需要六味药材。 黄芪和何首乌,基地里有现成的。 差的是四味。 人参。灵芝。龙骨草。凝露花。 曹之爽打开灵明眼,全力扫描。 视野中,整座桃花山的灵气分布图在他脑子里铺开。 “先去北面。” 曹之爽迈开步子,往北走。 小灰跟在旁边,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小灰突然停下了。 前腿弓着,鼻子指向右前方一棵大松树的根部。 “嗷。” 低低地叫了一声。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 灵明眼全开。 松树的根部,腐殖土层下面,有一团拳头大的灵气团。 曹之爽伸手拨开落叶和浮土。 是一株紫红色的灵芝。 曹之爽用灵明眼一看。 年份少说五十年。 “好东西。” 他从腰间抽出柴刀,小心地从根部切下灵芝。 刀过之处,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曹之爽用事先准备好的油纸把灵芝包好,放进筐里。 招呼一声小灰,继续去找药材。 第381章潭中美女 走了没多久,小灰的鼻子忽然朝西南方向猛嗅了几下。 它的前腿弓起,脊背上的银灰色毛发微微竖立。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不是敌意。 是警觉。 曹之爽停下脚步,灵明眼半开。 视野中,西南方向约三百米处,有一团淡蓝色的灵气波动。 有人,是有修行者。 炼气九层左右。 曹之爽摸了摸小灰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然后,他将气息内敛,比他等级低的,根本察觉不到他是修行者。 在普通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上山采药的村民。 曹之爽把背包带紧了紧,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穿过一片杂木林,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石潭。 潭水碧绿。 深不见底。 瀑布从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倾泻下来,砸在水面上,激起白花花的水雾。 潭边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 一个女人站在潭水中。 水没到她的腰。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袍服,袍子下摆漂浮在水面上,像一朵灰色的莲花。 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 侧脸线条很柔和。 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清秀干净。 她的双手没入水中,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 眉头微皱,嘴唇抿着。 显然没找到。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开。 淡蓝色的灵气在她体内沿十二正经运行。 华夏功法。 炼气九层。 潭底没有任何异常。 就是普通的山泉水汇聚成的潭。 没有灵气聚集点,没有灵材,什么都没有。 她在找什么? 曹之爽踩在一块石头上,故意发出了声响。 “嘎吱。” 女修猛地转过头。 一双杏眼警惕地盯向曹之爽的方向。 她的右手从水中抬起,指尖凝着一团淡蓝色的灵气。 防御姿态。 然后她看清了曹之爽。 T恤,运动裤,登山鞋。 背着一个竹筐。 肩上扛着一把柴刀。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民。 女修的警惕松了三分。 但灵气没有完全收回。 “你是谁?” 曹之爽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姐,我是山下桃花村的。上山采药的。” 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她的感知力扫过曹之爽的身体。 没有灵气波动。 脉搏正常。 体温正常。 就是一个普通人。 女修收回了指尖的灵气。 “采药?采什么药?” “灵芝,何首乌。”曹之爽晃了晃背包,“这山里好东西多。姐,你在这水里干嘛呢?” 女修没有回答。 她从潭水里走了出来。 袍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似乎不在意。 径直走到潭边一块大石头上,拧了拧袖口的水。 “你经常来这座山?” “也不常来,有的时候会进山采药。”曹之爽随口说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珠子?”女修问道。 曹之爽抬起头。 “珠子?啥珠子?” 女修拧袖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曹之爽。 “拳头大小。乳白色。表面有淡淡的光。放在太阳底下会变热,会吸收阳光。” 曹之爽一愣,她是来找吸日珠的? 吸日珠其实在曹之爽手里,当初他杀了一头野猪王获得的。 不过他隐藏的很好,脸上露出一副莫名其妙地样子,问道:“吸收日光的珠子,那是啥东西?” “这山里我见过蛇,见过野猪,见过猴子。吸收日光珠子没见过。姐你找这个干嘛?” 女修没有回答。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真没见过?” “真没有。”曹之爽盯着女修,“姐,这珠子是啥宝贝啊?很值钱吗?” 女修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遍。 没有说谎的迹象。 瞳孔没有收缩。 微表情也正常。 “不是值钱不值钱的事。”女修的语气淡了一些,“那是一颗'吸日珠',天地造化之物。对修行者来说,价值连城。我师门的线索指向这座山,据说在一头妖兽体内。” “妖兽?”曹之爽瞪大了眼睛,退了两步。 “这山里有妖怪?” 他的表现完美。 一个普通农民,听到妖兽这个词的正常反应。 害怕,惊恐,想跑。 女修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用怕。那头妖兽可能早就死了。珠子应该落在某个地方。我已经找了三天了。” “三天?”曹之爽的语气里满是同情,“姐你也不容易。大老远跑到这山沟沟里……” 话没说完。 “嗷呜。” 小灰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 它刚才一直蹲在暗处。 但等得不耐烦了。 加上潭水边有鱼腥味,它馋了。 银灰色的身影从树丛间闪出。 四蹄轻快。 尾巴甩着。 一双金灿灿的狼眼在绿意中亮得刺目。 女修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小灰。 她的眼睛,猛然亮了。 “灵兽?” 女修的呼吸急促了。 她死死盯着小灰。 目光不再是随意的打量。 是审视。 是估价。 “这……这是你的?” 曹之爽弯腰拍了拍小灰的脑袋。 “嗯。他叫小灰,是我在山里捡的狼崽子,跟我好几个月了。” 女修一步迈了过来。 蹲在小灰面前。 她的手悬在小灰头顶,五指微微张开。 一缕淡蓝色灵气从她的掌心渗出来,覆盖在小灰身上。 探查术。 小灰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嗷呜——” 它龇着牙,往后退了一步。 但女修的灵气已经扫完了。 她的眼中瞬间露出狂喜之色。 “真的是灵兽,体内有银月狼的血脉!而且已经开了灵窍!” 第382章杀人夺宝爽翻了 女修的目光死死锁在小灰身上。 眼底的狂喜越来越浓。 “银月狼血脉,已开灵窍,而且灵气纯度极高……”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 但曹之爽听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了女修的右手。 那只手悬在小灰头顶,五指并拢。 指尖的淡蓝色灵气没有收回。 反而在悄悄凝聚。 曹之爽眯了下眼。 这个女人起了贪心了。 小灰也感觉到了。 它的前腿弓起,嘴唇撩起来,露出尖利的獠牙。 “嗷呜——” 低沉的警告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女修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她转头看向曹之爽。 眼神变了。 不再是打量一个普通山民的随意。 而是在看一个碍事的人。 “小兄弟。” 女修的声音柔了下来。 “这只狼,你卖不卖?” “不卖。” 曹之爽摇头。 “我出高价。” “多少钱都不卖。小灰跟了我好几个月了,有感情了。” 女修的嘴角弯了一下。 笑容很淡。 但淡笑底下的东西,冰凉刺骨。 “那就可惜了。” 她话音刚落,右手猛然翻转。 指尖凝聚的淡蓝色灵气化作一道冰锥,直刺曹之爽的面门! 速度极快。 炼气九层的全力一击。 冰锥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但—— 更快的东西先一步动了。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 五指张开。 潭边的灌木丛、杂草、蕨类植物,所有的叶片在同一瞬间脱离枝干。 数百片叶子裹着深翠色的真气,暴射而出。 不是朝冰锥去的。 是绕过冰锥,直奔女修的咽喉。 曹之爽身体微侧,冰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扎进身后的树干里。 “噗嗤。” 树干冻出一圈白霜。 但女修已经顾不上看结果了。 因为上百片叶子已经到了她面前。 每一片都硬如钢铁。 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女修的瞳孔猛缩。 她拼命后退,双手结印,一面淡蓝色的冰盾凝结在身前。 “砰砰砰砰——” 叶片撞在冰盾上,溅出碎冰。 冰盾摇晃。 裂纹在盾面上飞速蔓延。 但还没碎。 炼气九层的防御,确实不弱。 曹之爽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第二波叶片从两侧包抄。 这次不是正面撞。 是切割。 十几片叶子从冰盾的边缘绕过去,贴着女修的身体切了过去。 “啊——” 女修惨叫一声,冰盾瞬间碎裂。 她踉跄后退,背撞在潭边的岩石上。 鲜血从涌出来,染红了灰色的袍服。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曹之爽。 眼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你……你也是修行者?” 曹之爽没回答。 他收起伪装。 丹田里的深翠色气旋全力运转。 炼气十层大圆满的灵气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股浩荡的木属灵气从他的身上席卷而出。 潭边的树木、花草、灌木丛,全部剧烈摇晃。 水面被灵气压得荡出了一圈圈涟漪。 女修的脸,彻底白了。 “炼……炼气十层?” 她的嘴唇在哆嗦。 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你明明……我探查过你……没有灵气……”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 “你探查不到,不代表没有。” 女修想逃,但曹之爽控制了树藤,死死缠住了她的脖子。 “我……我看走眼了……” 女修的眼神涣散下去。 身体倒了下去。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然后蹲下来。 他在女修的腰间摸到了一个布袋。 巴掌大小。 灰褐色的粗布面料。 外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一开,瞳孔微微一缩。 布袋内部竟然有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大概一个立方米。 这是个储物袋。 曹之爽在《玄天医典》的附录里见过关于储物袋的记载。 这是修行者炼制的空间法器,可以在内部开辟一小块独立空间,用来存放物品。 使用方法很简单,灌入灵气即可开启。 曹之爽收起储物袋,扫了眼女修的尸体。 “木极生火,意引薪燃,念动焰起。” 哗啦! 女修的尸体燃烧起一团火。 三分钟后。 火焰熄灭。 岩石上只剩一摊细灰。 小灰凑过来,嗅了嗅地面。 打了个响鼻。 曹之爽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闻这玩意干啥,走,继续找药。” 第383章丹成下山遇美女 一人一狼沿着山脊线往北走。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程开着。 视野中,桃花山深处的灵气分布图清晰得像一幅彩色地图。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小灰又停下来了。 鼻尖指向左前方一棵倒伏的枯木底下。 曹之爽走过去。 扒开枯木表面的苔藓和腐叶。 一株深紫色的草从枯木的缝隙里长出来。 龙骨草。 灵明眼下,这株龙骨草的灵气含量极高。 年份在三十年以上。 培元丹配方里要求的龙骨草,最低年份是二十年。 这株绰绰有余。 —— 两个小时后,六味药材。 全部集齐。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有下山。 转身朝桃花山中段的一处空地走去。 那个位置他之前踩过点。 适合炼丹。 小灰跟在他身后,尾巴甩来甩去。 嘴里还叼着一只刚在溪边逮到的肥鱼。 一边走一边嚼。 到了空地,曹之爽从竹筐里取出那个黑色布袋,将里面的炼丹炉给拿了出来。 鼎身上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曹之爽盘腿坐在鼎前面。 闭上眼。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丹经要诀》和《百草成丹录》里关于培元丹的完整流程。 然后开始炼丹。 这一炼就是一夜。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曹之爽掀开了炉盖。 丹炉里面多了十颗圆滚滚龙眼大小的丹药。 培元丹。 成了! 曹之爽拿出一颗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纯粹的灵气灌入喉咙,顺着经脉冲进丹田。 丹田里消耗殆尽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涨。 三十秒后——真气回满。 而且不止回满。 丹田里的真气总量,比满溢状态还多了一丝。 曹之爽长出一口气。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曹之爽低头看着鼎里剩下的两颗培元丹。 又想到了那个养灵丹的配方。 给土地吃的丹药。 一颗覆盖十亩。 他有一千多亩地。 得炼不少。 不过养灵丹的炼制方法比培元丹简单,而且所需的药材随处可见。 就这样,曹之爽又开始炼制样养灵丹,又是一天一夜过去,曹之爽练出了一百多颗养灵丹,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和小灰下了山。 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远远的,曹之爽就看见了村委会楼下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高淑芬那辆白色的工程皮卡。 另一辆是沈若薇的黑色帕萨特。 两个女人都站在车边。 高淑芬今天没穿工装。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棕色平底鞋。 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看起来不像工地经理,倒像是去办公室上班的。 她的旁边停着两个工人,正在往皮卡的后斗里搬箱子。 沈若薇站在帕萨特旁边。 黑色风衣,黑色长裤,脚上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曹之爽刚拐过来,沈若薇就看见他了。 她身体抖了一下,然后,她非常优雅地、不慌不忙地,转身拉开车门。 钻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帕萨特的发动机轰地一声启动。 曹之爽:“……” 车子没掉头,直接从他身边开过去了。 经过的时候,沈若薇坐在副驾驶上,头扭向另一侧,看着窗外的玉米地。 像是路边那几根玉米秆比曹之爽还有意思。 帕萨特扬起一阵灰尘,沿着村道一路开远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 他摸了摸鼻子。 “这醋坛子,翻得是真彻底。” “嗷呜。” 小灰仰头看他,吐了吐舌头。 “你笑啥,你懂什么。” 曹之爽抬脚踢了它一下。 “之爽。” 高淑芬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她抱着一摞文件夹,站在皮卡的车斗旁边。 四十岁女人那张脸在阳光下,眉目清楚。 不像工地上那个骂骂咧咧的高经理,也不像玉米地里那个嗓子发软的高淑芬。 是介于两者之间的。 “你回来了?” “嗯。” 曹之爽走过去,把竹筐放在地上。 “你这是?” “路修完了。” 高淑芬把文件夹塞进车斗里的纸箱,拍了拍手。 “昨天下午就验收过了。沈县长亲自过来签的字。” 第384章离别的相思 她说到“沈县长”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妙地顿了半拍。 曹之爽听懂了。 “你今天就走?” “嗯。东西收拾收拾,下午就回市里。下一个项目在邻县,下周就要进场。” 高淑芬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着车斗里的箱子。 没看曹之爽。 但她的指尖在文件夹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曹之爽蹲下来,把竹筐里的东西理了理。 “东西收拾完了?” “还差一点。村委会那间宿舍里还有些私人的东西,被子,洗漱用品。” “我帮你收拾。” 曹之爽站起来。 高淑芬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惊讶。 也有点别的。 “不用,我自己——” “走吧。” 曹之爽没等她说完,弯腰拎起她脚边的一个空纸箱。 “我有劲,我帮你拿。” 高淑芬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身,往村委会楼里走。 走在前面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 但耳朵尖是红的。 —— 回到宿舍。 高淑芬推开门,走进去。 曹之爽抱着纸箱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带上了。 “咔嗒。” 门锁的声音在小屋里很清楚。 高淑芬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你锁门干嘛。” “怕风把门吹开。” “……外面没风。” “那就是怕你害羞。” 高淑芬终于回过头。 四十岁的女人,瞪人的时候眼角带着一点细纹。 但这点细纹在阳光底下,反而比二十岁姑娘多了三分滋味。 “曹之爽,你别闹。我下午真的要走。” “知道。” “我现在没空跟你瞎胡闹。” “知道。” 曹之爽把纸箱放在地上。 走过去。 伸手把她那条扎得整齐的低马尾抓在手里。 轻轻一拽。 橡皮筋被他扯了下来。 黑亮的头发哗啦一下散在肩头。 “之爽,你干嘛啊?” “我想你了。”曹之爽笑了一下。 高淑芬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没脾气了。 她瞪了曹之爽一眼,转身去衣柜那边收衣服。 高淑芬背对着曹之爽,浅蓝色衬衫的下摆从西装裤的腰里抽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窝。 曹之爽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 从背后。 两只手从她的腰侧绕过去,扣在了她的小腹上。 高淑芬整个人僵住了。 “你……” “嘘。” “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耳朵。 “我舍不得你。” 高淑芬的呼吸乱了。 她抬手想推开曹之爽。 手抬到一半,又落下去了。 “你锁好门了?”高淑芬红着脸问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锁好了。” 中午十二点。 村委会的小屋安静下来。 高淑芬瘫在那张单人床上。 被子被踢到了床尾,皱成了一团。 她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胸口还在起伏。 浅蓝色的衬衫扣子开了一半,下摆全部抽了出来,皱得不成样子。 “曹之爽。” “嗯。” “我现在感觉像被卡车碾过。” “……” “你下次能不能温柔点。” “你刚才让我使劲来着。” 高淑芬把胳膊从眼睛上挪开,想瞪他。 瞪到一半又放弃了。 太累了。 连瞪人都没力气。 曹之爽侧躺在她旁边,撑着头看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正好照在高淑芬的锁骨上。 那块皮肤白得发亮,上面还残着两个浅红色的小印子。 曹之爽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 “别碰。” “疼?” “不疼,痒。” 曹之爽笑了一下。 收回手。 屋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推土机收尾的轰鸣声。 工地上的人在做最后的清理。 “几点的车?” 曹之爽问。 “三点。司机两点半过来接。” 高淑芬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 “嗯。” “你说,咱俩这算什么?” 曹之爽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 高淑芬低下头。 “我四十了。比你大整整二十岁。我离过婚,没孩子,这辈子也没指望再嫁。” “我跟你这样……我自己心里都不是滋味。” 曹之爽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高姐。” “嗯?” “你想多了。” “……” “你舒服,我舒服,就行。别的事,别琢磨。” 高淑芬怔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点苦,也有点释然。 “你这小子嘴是真贫。” “实话。” “行,实话。” 高淑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出去吧。我得起来收拾了。” “我帮你。” “不用。剩下的都是女人的东西。”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没再坚持。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衣服理了理,下了床。 走到门口。 回头。 高淑芬还背对着他躺在那。 肩膀微微一动一动的。 “高姐。” “嗯。” “到了发个消息。” “……嗯。” 曹之爽拉开门,走了出去。 带上门的那一刻,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住的吸气声。 像是哭。 又像是笑。 曹之爽站在走廊里站了三秒。 然后下楼了。 第385章求助冷艳美女 下午两点半。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村委会楼下。 是来接高淑芬的司机。 工人们已经把皮卡装满了,两个工人开着皮卡先走了。 高淑芬从楼里下来的时候,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长裤。 头发扎了起来。 脸上化了一点淡妆,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只有眼睛底下隐约还有一点红。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身后背着一个挎包。 曹之爽站在村委会门口。 旁边站着赵铁柱,还有几个施工队的工人。 “高经理!” 赵铁柱搓着手,凑上来。 “一路顺风啊!下次有活再来咱村!” “肯定的,赵村长。” 高淑芬笑着应了一句。 她的目光从赵铁柱脸上移开,落在曹之爽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 没说话。 “走吧,高经理。” 司机替她拉开后车门。 高淑芬把行李箱递给司机,抬脚上车。 上车之前,她最后看了曹之爽一眼。 四目相对,两秒。 她笑了一下。 很淡。 然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黑色的轿车启动,沿着村道开走。 赵铁柱站在曹之爽旁边。 “之爽。” “嗯。” “高经理这人不错。可惜了。” “可惜啥。” “可惜不是咱村的呗。”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角,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 曹大山不在。 院门虚掩着,鸡圈里的鸡咯咯叫,地上撒了一把没吃完的玉米粒。 回到自己的屋,曹之爽将门关好,取出储物袋。 灵气从指尖渗进去。 储物袋的袋口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不少。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袍服。两套换洗的内衣。一双平底鞋,一双高跟鞋。还有几瓶瓶瓶罐罐的药粉。 再往里。 有一堆现金。粗略看了一眼,全是百元大钞,捆得方方正正,少说也有十来万。 还有一部手机。屏幕黑着,关机状态。 两张银行卡。 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叶清欢’。 曹之爽眉头动了一下。 身份证上的照片跟潭边那个女修对得上。 也就是说,这女人有正经的户籍,不是黑户。 她是从外面派来找吸日珠的。背后那个所谓的师门,多半也在世俗社会里有一套完整的伪装。 他把身份证放回去。 接着往里扒。 底下还有几本古籍。封皮已经看不清字了。 在最里头,曹之爽又发现了一块玉佩。 玉佩摸起来凉爽爽的,上面写着‘合欢’二字。 “这是叶清欢的宗门信物?”曹之爽嘀咕道。 他之前就听陈锋说过,世俗界里头藏着的宗门。 开公司的,做药材生意的,甚至还有的把场子开在大学里。表面上人模狗样,背地里都是修行人。 杀一个炼气九层的华夏女修,听着挺爽。 可这玩意是有后账的。 叶清欢不见了,她那边的师门迟早要查。一查就查到桃花山。一查桃花山,就能查到桃花村。 曹之爽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要不要问问陈锋? 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摁了回去。 陈锋是国安的人,办事一板一眼。这段时间,没少让陈锋帮自己擦屁股,陈锋知道得越多,自己越被动。 陈锋不能问。 苏玉书更不能问了。那个女人心思太重。 曹之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陈朵朵的师姐李莫寒。 李莫寒苗疆出身。师承明显有些来头,她或许知道‘合欢’的事。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李莫寒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 “莫寒师姐,你忙不忙啊,我有点事要问你。” 当初离开的时候,李莫寒特地提出来要加曹之爽为好友。 过了没多久,曹之爽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李莫寒打来了视频通话。 曹之爽点了接通,顿时一张冷艳的俏脸就出现在视频中,“之爽你找我?” 电话那头的李莫寒显得很兴奋。 第386章李莫寒的劝告 视频画面里,李莫寒换了一身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编成了粗辫子垂在肩头。 没化妆,素面朝天,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毒解了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之爽你找我?” 她坐在一张竹椅上,身后是一面木质书架。看起来是在家里。 曹之爽把手机立在桌上,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玉佩,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莫寒姐,你看这个。” 视频那头,李莫寒的表情变了。 她凑近了屏幕,眼睛眯了起来。 “把字那一面翻过来。” 曹之爽翻过去。 “合欢”两个字对准镜头。 李莫寒沉默了三秒。 “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女修身上搜的。” “什么女修?” “炼气九层,姓叶,叫叶清欢。来桃花山找吸日珠的。找着找着看上小灰了,想杀我抢狼。我先下手了。” 曹之爽说得轻描淡写。 李莫寒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你把合欢宗的人杀了?” “合欢宗?”曹之爽抓住了这三个字。 李莫寒站了起来。竹椅在地板上拖出一声响。她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回到摄像头前坐下。 “之爽,你惹上大麻烦了。” “多大的麻烦?” “合欢宗。”李莫寒的声音压低了好几度,“华夏境内最神秘的修行宗门之一。不,说宗门不准确。他们在世俗界的壳子是一家公司。注册名叫'合欢集团',总部在省城,分支机构遍布周边好几个市。” “什么类型的公司?” “高端女子社交平台。”李莫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说白了,就是名媛会所。” 曹之爽的手指搭在玉佩上,没出声。 “合欢宗全部是女修。从宗主到外门弟子,没有一个男人。她们在世俗界的身份五花八门。做生意的、搞投资的、开公司的,全是光鲜亮丽的女性精英。但骨子里全是修行人。” “实力怎么样?” “我只知道她们的宗主是筑基期的。具体什么境界,没人清楚。掌门以下,长老级别的有三到五个,最低也是炼气十层。外门弟子就更多了,少说有几十号人。” 曹之爽盘算了一下。 炼气十层的长老。筑基期的宗主。 他目前炼气十层大圆满。打一个炼气九层的叶清欢不费劲。但要是对方成群结队来找他报仇,那就不是单挑的事了。 “这个叶清欢在合欢宗里什么位置?” “不知道。但能带宗门信物出来执行任务的,地位不会太低。至少是长老级别。” 曹之爽把玉佩放在桌上,用手指弹了一下。 “她们的宗门信物带着感应阵纹。”李莫寒说,“玉佩的主人死了,宗门那边会收到反馈。” 曹之爽低头看着那块玉佩。 温润的玉质,雕工精细。但是灵明眼全开之下,玉佩的内部有一条极细的灵气丝线正在缓慢变暗。 像一根蜡烛在烧最后一截灯芯。 等灯芯烧完,信号就断了。 信号一断,合欢宗就知道叶清欢出事了。 “多久?” “什么多久?” “信号断掉之前,我还有多少时间?” 李莫寒想了想。“三天到五天。看玉佩和主人的联结强度。” 曹之爽把玉佩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玉佩能不能毁掉?”曹之爽问。 第387章全是名媛的宗门 “毁了更快。玉佩一碎,信号直接中断。合欢宗当天就能锁定方向。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别动它。让信号自然衰减。衰减到最后断掉的时候,定位精度最差,只能锁定到一个大致的范围,不会精确到人。” 曹之爽点了点头,把玉佩小心地放回储物袋。 “莫寒姐,你对合欢宗的了解,就这么多?” “差不多了。”李莫寒的辫尾甩到了另一侧肩膀上。“苗疆跟合欢宗没什么交集。我知道的也都是从别处听来的。不过有一件事你得注意。” “说。” “合欢宗虽然全是女修,但她们的功法路子很邪门。”李莫寒的眉头拧了起来,“她们修的是一种叫'采补术'的双修功法。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跟男修发生关系,汲取对方的阳气来壮大自身修为。” 曹之爽的手停了一下。 采补术。 吸男人阳气的功法。 “我知道了莫寒姐,谢了。” “之爽。” “嗯?” “你千万别去招惹合欢宗。这帮女人特别记仇。” “知道了。” “还有。”李莫寒的视频画面凑近了一些,那双细长的眼睛在屏幕里占了大半,“我听朵朵说,她过段时间会去看你。” “好,知道了。” —— 同一时间。 县城东区,雅韵女子会所三楼。 雷文文躺在大床上,抱着那只毛绒小熊,翻着手机里的短视频。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是另一个app。 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图标、只有全黑图标的app。 雷文文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点开了那个app。 界面极简。黑色背景,白色字体。 一条加密消息。 解码之后,只有一句话: “叶清欢失联。信物信号衰减中。疑似身亡。速回总部述职。” 落款:宗主。 雷文文的手顿住了。 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叶清欢。 她的师妹。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叶清欢比她小两岁,炼气九层。三个月前被宗门派出来执行任务,说是在南方某座山里找一颗吸日珠。 就没了消息。 雷文文一直以为叶清欢是找珠子找得太入迷了,信号不好联系不上。 没想到—— 信物信号衰减。 宗门信物和持有者的生机绑定。信号衰减只有一个原因。 人死了。 雷文文没有尖叫,也没有哭。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十几秒后,她重新把屏幕点亮,回复了一条消息: “收到。我在县城的站点还需要维持吗?” 回复来得很快。 “暂时维持。调查清欢死因为第一优先。” —— 曹之爽挂了视频,把手机扔到床上。 合欢宗。采补术。全是女修。 他把那块玉佩包好,塞进储物袋最底层。李莫寒说得对,别动它。让信号自己慢慢断。 至于合欢宗会不会找上门来, 那是三五天之后的事。眼下有更要紧的活。 曹之爽从竹筐里把那一百多颗养灵丹取出来,数了数。一百一十七颗。 一颗管十亩地。他的药材基地加蔬菜基地,总共一千二百多亩。 不够。但先把手头这些埋了,剩下的回头再炼。 他换了双胶鞋,拎着一把铁锹,背上装丹药的布袋,出了门。 第388章养灵丹的强大功效 小灰跟在后面,尾巴甩得欢。 “你跟着干嘛,又不能帮忙刨坑。” “嗷。” “行,跟着吧。” 先去药材基地。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还有劲,晒得人后脖颈子发烫。 曹之爽沿着田埂走,路过赵铁柱家的时候,老赵正蹲在门口剥蒜。 “之爽!你拿铁锹干啥去?” “埋肥。” “啥肥?” “秘方。” 赵铁柱嘴里的蒜瓣差点掉地上:“你小子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曹之爽没搭理他,加快脚步往基地走。 药材基地在村东头。三百多亩地,黄芪、何首乌、灵芝分区种植。大棚一排排的,塑料膜在阳光下反着光。 曹之爽走到黄芪区的地头,蹲下来。 灵明眼一开。 地底下的灵气分布一目了然。 之前龙脉的灵气已经渗透了土壤,但分布不均匀。 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养灵丹的作用就是把灵气均匀化,同时提升土壤对灵气的吸收效率。 曹之爽用铁锹在地里刨了个半尺深的坑,取出一颗养灵丹扔进去,埋上土,踩实。 灵明眼盯着看。 丹药入土的瞬间,一圈淡绿色的光晕从埋入点向四周扩散。 速度不快,但很稳。 十秒之后,光晕覆盖了方圆十米左右的范围。 土壤里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在上升。 “好使。” 曹之爽站起来,往前走了大约三十步,又刨坑,又埋一颗。 就这么一颗一颗地埋。 药材基地三百多亩,用了三十五颗。 埋完最后一颗的时候,曹之爽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回头看了一眼。 灵明眼下,整片药材基地的地底像铺了一层淡绿色的薄纱。灵气均匀、饱满。比之前的状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走,去蔬菜基地。” 蔬菜基地在村西。面积更大,将近九百亩。大棚更多,里面种着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品种齐全。 曹之爽一路埋过去。 九百亩地,用了八十二颗。 等全部埋完,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烧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映在大棚的塑料膜上,亮闪闪的。 曹之爽把铁锹扛在肩上,往回走。 小灰蹲在地头等了他一下午,无聊得把自己的尾巴咬了好几圈。看见曹之爽过来,立马蹦起来,围着他转。 “饿了吧?回去给你弄吃的。” 回到家,曹大山已经做好了饭。一盘炒腊肉,一碗酸菜汤,两碗白米饭。 “你一下午跑哪去了?”曹大山夹了一筷子腊肉。 “基地干活。” “干啥活?” “施肥。” “施啥肥?我咋没看见你拉肥料?” “新型肥料,颗粒的,一小袋就够。” 曹大山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反正这儿子干的事,他有一半听不懂。 吃完饭,曹之爽回屋,掏出手机。给沈若薇发了条消息。 等了许久沈若薇也没回,看来还在生他气呢。 曹之爽摇了摇头,把手机往炕上一扔,明天过去找她认个错,毕竟人家可是县长。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开着路虎出了村。 昨晚给沈若薇发了三条消息,一条都没回。今天早上又打了个电话,关机。 这女人,脾气是真倔。 第389章看门大爷吓坏了 路虎拐上县道,新修的路面平整得很,轮胎压过去一点颠簸都没有。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琢磨,沈若薇到底在气什么。 想来想去,还是那天晚上在隐庐的事。 他把苏玉书和沈若薇扔在包间里自己跑了。换谁都得炸。更何况沈若薇那性子,表面上是县长,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在学校里骂学生的沈小薇。 记仇。 路虎进了县城,沿着主街往东开了五分钟,拐进县政府大院的方向。 县政府是一栋六层的灰色办公楼,前面有个小广场,种了两排银杏树。树叶还绿着,风一吹哗啦啦响。 曹之爽把车停在大院外面的路边。没往里开。县政府的院子里停车得有通行证,他没那玩意。 下了车,整了整衣服。 走到大门口。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穿着保安制服,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报纸。 曹之爽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大爷,我找沈县长。” 大爷抬起头,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半截。他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一眼。 “你谁啊?” “曹之爽,桃花村的。跟沈县长有工作上的事要谈。” 大爷把报纸放下,从桌上拿起一本登记簿翻了翻。 “沈县长今天不在。” “不在?去哪了?” “开会去了。省里的会,一早就走了。” 曹之爽眯了下眼。 灵明眼半开。 视野穿过大门,穿过广场,穿过办公楼的外墙。六楼最东头的那间办公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短发,齐耳。 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小西装。 正低头批文件。 沈若薇。 人在六楼坐着呢。开会?开个屁。 这是让门卫挡人了。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冲大爷笑了笑。 “行,那我改天再来。” 大爷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报纸。 曹之爽转身往回走了两步。 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从门卫室旁边的栏杆上方直接翻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大爷的报纸掉地上了。 “哎!你干什么!站住!” 曹之爽已经跑进了广场。 大爷从门卫室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副老花镜。 “站住!这是政府机关!不能乱闯!” 曹之爽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办公楼大厅。 大厅里有几个工作人员端着茶杯在走廊里溜达,看见一个年轻人跑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门卫大爷,全都愣住了。 “抓住他!他闯进来的!”大爷在后面喊。 曹之爽已经窜进了电梯。 按了六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看见大爷冲到电梯口,一只手拍在合拢的门上。 “砰。” 晚了。 电梯往上走。 曹之爽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十五分。这个点,沈若薇应该还在批文件。 叮。六楼到了。 门开。 走廊很安静。灰色的地砖擦得锃亮,两边是一排排办公室的门。门上挂着铭牌。 曹之爽往东走。 经过“副县长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会议室”。 最东头。 门牌上写着:县长办公室。 门关着。 曹之爽没敲门。直接拧了门把手,推门进去。 第390章伤心的沈若薇 办公室不大,二十来个平方。 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桌上摆着文件、笔筒、一盆绿萝。 桌后是一把黑色皮椅。靠墙有一排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文件盒和书籍。 窗户朝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排横线。 沈若薇坐在办公桌后面。 白衬衫,黑西装。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腿上套着黑色丝袜,脚上是一双尖头高跟鞋。 她抬起头。 看见曹之爽的那一刻,手里的笔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若薇愣了下:“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 沈若薇的眉头跳了一下。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卫大爷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口。 “沈……沈县长!这个人……他翻墙闯进来的!我拦不住!要不要我报警?” 大爷扶着门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沈若薇看了大爷一眼,又看了曹之爽一眼。 “老周,没事。这是桃花村的曹之爽,我认识。” “可是他……”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沈县长,下次让他走正门登记。” “好。” 大爷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曹之爽回身把门关上了。 顺手把门锁拧了一下。 “咔嗒。” 沈若薇的目光落在他拧锁的手上。 “你锁门干什么。” “怕人打扰。” “这是我的办公室。” “我知道。” 曹之爽走到办公桌前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沈若薇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 “说吧,什么事。” 语气冷得能结冰。 曹之爽看着她。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黑色西装把肩线撑得笔挺。衬衫的领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严丝合缝。 跟上次在车里那个浑身发软的女人判若两人。 “若薇姐,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忙。” “忙到手机关机?” “没电了。” 曹之爽笑了。 “那你让门卫说你不在,也是因为忙?” 沈若薇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接话。 “若薇姐。”曹之爽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 沈若薇没说话。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那。” 还是没说话。 “但我真有急事。”曹之爽说,“有个朋友出了状况,我必须马上过去。” 沈若薇终于开口了:“什么朋友?” “一个……合作伙伴。受伤了,很严重。” “男的女的?” 曹之爽犹豫了零点五秒。 “女的。” 沈若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所以你把我和那个苏玉书扔在一起,自己跑去救另一个女人。” “……” “曹之爽,你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 沈若薇站了起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曹之爽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气势。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曹之爽。 黑色包臀裙紧紧裹着她的胯部和大腿,丝袜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那个苏玉书跟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她说——”沈若薇的声音压低了,“'沈女士,之爽这个人很花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曹之爽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苏玉书这个女人,嘴是真毒。 “她放屁。” “是吗?”沈若薇歪了下头,“那你告诉我,苏玉书跟你什么关系?” “学术合作。” “学术合作会在桌子底下蹭你的腿?” 第391章我只中意你 曹之爽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沈若薇站在他面前,高跟鞋加上包臀裙,气场全开。那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你看到了?”曹之爽问。 “我又不瞎。”沈若薇冷笑了一声。 曹之爽张了张嘴。“若薇姐——” “别叫我姐。”沈若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叫她苏老师,叫我姐。你把我当什么?” 曹之爽站起来了。 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若薇下意识退了半步。但她的后腰撞上了办公桌的边沿,退无可退。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沈若薇。” 他叫了全名。 沈若薇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跟苏玉书没有关系。她帮我修了个东西,我感谢她。仅此而已。” “那她为什么——” “她对我有意思,我知道。”曹之爽打断她,“但我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沈若薇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身边那些女人呢?” “沈若薇。”曹之爽又叫了一遍。 这次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喜欢你。” 沈若薇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整个人愣在那了。 曹之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了上去。 沈若薇的后腰抵着办公桌,身体往后仰。曹之爽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 “唔——” 沈若薇拍了他肩膀一下。没拍动。又拍了一下。还是没用。 第三下她没拍了。 两只手攥住了曹之爽的衣领。 吻了大概半分钟,曹之爽松开她。 沈若薇的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嘴唇上的口红蹭掉了一半,另一半印在了曹之爽的嘴角上。 “曹之爽……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门外面有人……” “门我锁了。” “万一有人敲门——” “那就让他敲。” 沈若薇瞪着他。那双眼睛里又气又急,但底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曹之爽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滑过包臀裙的裙摆,指尖碰到了丝袜的边缘。 沈若薇浑身一抖。 “你疯了——” “嗯,疯了。”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直接放到了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扫到一边,笔筒倒了,几支笔滚到地上。那盆绿萝差点被推下去,曹之爽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花盆。 “你连我的绿萝都不放过?”沈若薇气得想踹他。 “我放过了,没让它掉下去。” 沈若薇坐在办公桌上,双腿悬在桌沿外面。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两条长腿在阳光下泛着光。包臀裙被推上去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的蕾丝袜口。 曹之爽的喉结滚了一下。 “若薇姐,你今天穿的是吊带袜?” 沈若薇的脸更红了。她伸手去拽裙摆,想把裙子拉下来。 “你别看!” “来不及了。” 曹之爽俯下身。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沈若薇的身体绷紧了。她偏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县委办公室。 “你接不接?”曹之爽问。 “你说呢?!” 座机响了十几声,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安静了不到三十秒。手机又响了。 沈若薇的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县委张主任。 “别……别接……”沈若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曹之爽本来也没打算让她接。 手机响了一分钟,挂了。 又过了两分钟,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号码。副县长办公室。 沈若薇咬着嘴唇,眼角都泛红了。她伸手想去够手机,但够不着。曹之爽把她的手按回了桌面上。 “别动。” “我得接……万一有急事……” “有急事他们会来敲门。” 沈若薇想骂他。嘴刚张开,一个字没出来,整个人又软了下去。 第392章狼狈时刻 一个小时。 沈若薇瘫在那把黑色皮椅上。 头发全乱了,贴在额头和脖子上。 白衬衫的扣子开了大半,黑色西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包臀裙皱成了一团堆在腰间,丝袜上多了一道口子,从膝盖一直延伸到大腿内侧。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两条腿并拢着,膝盖夹紧。 呼吸还没平复。 曹之爽站在旁边,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他看了一眼沈若薇的状态,走过去。 “若薇姐,你肩膀是不是酸了?” 沈若薇没睁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曹之爽绕到椅子后面,两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拇指按在斜方肌的位置,开始揉。 力道不大,但精准。带着一缕木属真气渗进去,酸胀的肌肉瞬间松了下来。 沈若薇舒服得叹了口气。 “腿呢?腿酸不酸?” “……酸。” 曹之爽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左小腿。从脚踝往上,沿着小腿肚慢慢揉捏。真气顺着掌心渗入肌肉深层,把淤积的乳酸一点点化开。 沈若薇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别……” “别什么?” “别碰我腿。” “我给你按摩。” “我知道你在按摩!但是你别碰!”沈若薇猛地睁开眼,两只手抓住了曹之爽的手腕往外推。 “我受不了了!你再碰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疼。是那种被折腾到极限之后,任何一点触碰都会引发连锁反应的敏感。 曹之爽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着沈若薇。 沈若薇的眼眶红红的,嘴唇肿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汗。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但偏偏这副样子,比她穿着西装批文件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行,我不碰了。”曹之爽站起来,退后两步。 沈若薇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两只手抓着扶手,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你走。” “啊?” “你现在就走。”沈若薇的声音闷在椅背后面,“我得缓一会儿。你在这我缓不过来。” “那我等你。” “曹之爽!”沈若薇把椅子转回来,瞪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你给我滚出去!” 曹之爽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走我走。” 他弯腰把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回笔筒里。又把散落的文件摞整齐,放回桌面。 沈若薇看着他收拾,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挺会善后。” “那当然。” “滚。” 曹之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锁上。回头看了一眼。 沈若薇缩在椅子里,两条腿蜷在椅面上,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猫。 “若薇姐。” “干嘛?” “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去。” “那明天?” “也不去。” “后天?” “曹之爽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曹之爽苦笑地摇了摇头,直接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沈若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扣子开着,裙子皱巴巴的,丝袜破了一道大口子。 头发像鸡窝。办公桌上的东西东倒西歪。 沈若薇闭上眼,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呼——” 长出了一口气。 “真是个牲口。”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又拍了两下胸口。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 沈若薇从椅子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赶紧扶住了桌沿。 “我的天……” 她扶着桌子挪到窗边,从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广场上,几个工作人员在树荫底下抽烟聊天。没人往上看。 沈若薇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到门后面的衣架旁边。上面挂着一件备用的风衣。她把风衣取下来披上,系好腰带,遮住了里面的狼藉。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脸,嘴唇红肿,下巴上有一片红印子,脖子侧面还有两个浅浅的牙印。 “曹之爽你属狗的。” 第393章沈若薇脸红了 沈若薇从包里翻出粉饼和口红,对着镜子补了十分钟的妆。 脖子上的印子用衬衫领子遮了,下巴上的红印实在遮不住,只能用粉底液厚厚地盖了一层。 收拾完自己,又收拾办公桌。 文件重新摆好。笔筒扶正。绿萝的叶子擦了擦。椅子上的褶皱拍平。 最后,她把那只砸在门上的高跟鞋捡回来,穿上。 一切恢复原状。 沈若薇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 七个未接来电。 三个县委办的,两个副县长的,一个人大主任的,还有一个是司机小王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先给县委办回了个电话。 “喂,张主任,刚才在开视频会议,没听到电话。什么事?” 声音平稳,语气正常。 一个县长该有的样子。 挂了电话,沈若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只喜欢你。” 沈若薇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用手背捂住了半张脸。 “骗鬼呢。”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 曹之爽从六楼下来。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目光都有点怪。毕竟刚才这人是被门卫追着跑进来的。 曹之爽面不改色,大步往外走。 出了办公楼大门,穿过广场。 门卫室。 老周大爷坐在里面,看见曹之爽出来了,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 “小伙子!” 曹之爽停下脚步,走过去。 “大爷,刚才不好意思啊,太着急了。”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年轻人进去的时候跑得跟兔子一样,出来的时候倒是慢悠悠的,脸上还带着笑。 “你跟沈县长谈完了?” “谈完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 “工作上的事。农业项目的拨款,有个数据要当面确认。”曹之爽一本正经。 老周点了点头。“下次走正门登记啊。你翻墙进来,我这没法交代。” “下次一定。大爷,您贵姓?” “免贵姓周。” “周大爷,我记住了。下次来找您登记。” 曹之爽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大院外面走。 路虎还停在路边。曹之爽没急着上车。他往东走了五十米,路边有一家小超市。 进去转了一圈。 “老板,来一盒中华。” “软的硬的?” “硬的。” 付了钱,曹之爽拎着烟出来,走回县政府门口。 老周大爷还在门卫室里坐着,这回换了本杂志在翻。 曹之爽把烟从窗户递进去。 “周大爷,这个给您。刚才给您添麻烦了。” 老周低头一看,中华。 “哎,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不值什么钱。以后我来找沈县长,还得麻烦您给通报一声。” 老周推了两下没推过去,只好收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 “曹之爽。桃花村的。” “曹之爽……”老周念了两遍,“好,我记住了。下次你来,随便进。” “谢了,周大爷。” 曹之爽拍了拍门卫室的窗台,转身走了。 路虎发动,开出了县政府门口那条街。 老周大爷坐在门卫室里,打开中华,点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好烟啊。” —— 与此同时。 雅韵女子会所,三楼。 雷文文躺在贵妃椅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两条大长腿交叠着搭在扶手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往嘴里一丢,嚼了两下。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那个全黑图标的app,又弹了一条加密消息。 雷文文坐起来,点开。 “叶清欢最后出现在桃花山,是为了寻找吸日珠,你距离最近,即刻调查。” 落款还是宗主。 雷文文的葡萄没嚼完,含在嘴里,整个人定住了。 第394章曹之爽的邀约 雷文文盯着消息。 叶清欢消失在了桃花山。 是为了寻找吸日珠才来桃花山的。 叶清欢有着炼气九层的修为,能杀死她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雷文文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曹之爽! 曹之爽是桃花村方圆几十里内,唯一一个修行者。 如果叶清欢死了,有很大的概率是他干的。 雷文文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脚在地毯上走了两步。脚趾踩进长绒地毯里,凉丝丝的。 她和曹之爽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小子体内有真气。而且不弱。 普通男人在床上,顶多折腾个把小时就歇菜了。曹之爽?三个小时打底,中间不带喘的。 第一次她以为这小子天赋异禀,第二次她就确定了——这是修行者的体力。 但她没拆穿。 原因很简单。 第一,曹之爽没对她有过任何敌意。第二,她在县城的任务是潜伏,不是打架。第三…… 说实话,曹之爽弄她弄得确实舒服。 合欢宗的功法是采补术。 跟男人上床,吸取对方阳气,壮大自身修为。 雷文文修炼这门功法十年了,睡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那些普通男人的阳气稀薄得跟白开水一样,吸起来没什么意思。 曹之爽不一样。 那小子体内的纯阳之气浓得发烫。每次跟他在一起,雷文文都能偷偷吸到一缕极其精纯的阳气。那种感觉,比吸十个普通男人加起来都爽。 所以她一直没暴露身份,也没暴露曹之爽。 两个人各取所需。她要阳气,他要女人。多好的买卖。 但现在—— 叶清欢死了。死在桃花山。 如果真是曹之爽干的…… 雷文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县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稀疏。 她该怎么办? 杀了曹之爽? 雷文文是筑基初期。比曹之爽高了一个大境界。真要动手,曹之爽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但雷文文不想杀曹之爽。 不是下不了手。是舍不得。 这话说出来矫情,但事实就是这样。 合欢宗的女修,修炼采补术久了,对男人的感情会变得很淡。 男人就是工具,用完就扔。但曹之爽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操。”雷文文骂了一声。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揉了两把。 叶清欢是她师妹。虽然两人不算亲近,但同门之谊摆在那。宗主下了命令,让她查。她不能不查。 但查出来是曹之爽干的呢? 上报宗主?那曹之爽必死无疑。宗主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曹之爽再能打,也扛不住这种阵仗。 不上报?那她就是叛宗。合欢宗对叛徒的处置方式只有一种,废去修为,沦为采补的容器。 雷文文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不是那个全黑app。是微信语音通话。 来电显示:曹之爽。 雷文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咬了下唇,她接了。 “喂。” “文文姐,最近忙不忙啊?”曹之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洋洋的,跟平时没两样。 “不忙。怎么了,想我了?”雷文文的嘴角扯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调侃的味道。 “嗯呐,想你了。”曹之爽说得很直接。 “少来。你想我的时候,一般都是下半身先想的。” 曹之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这么了解我?” “废话,睡了这么多次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雷文文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说吧,找我什么事。” “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雷文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曹之爽主动约她吃饭,这事不稀奇。但时间点太巧了。叶清欢刚死,宗主刚下令让她查,曹之爽就打电话来了。 巧合? 还是试探? “吃饭?”雷文文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你曹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上次说请我吃火锅,结果带我去了路边摊。” “这次不一样。正经饭店。鹤福楼,六点,就咱俩。” 第395章你认识叶清欢? 晚上,六点鹤福楼。 曹之爽到的时候,雷文文已经坐在二楼包间里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方领上衣,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锁骨全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到大腿中间。腿上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两条长腿交叠着,脚上踩一双白色的细带凉鞋。 头发散着,微卷,搭在肩膀上。化了妆,但不浓。眼线拉得细长,嘴唇涂了一层水光唇釉,看着亮晶晶的。 曹之爽推门进来的时候,雷文文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挑了下眉。 “来了?” “嗯。”曹之爽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茶,问要不要点菜。曹之爽把菜单推给雷文文。“你点。” 雷文文翻了两页,点了四个菜一个汤。服务员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雷文文端起茶杯,隔着杯沿看曹之爽。 曹之爽今天穿了件灰色的polo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那副惯常的懒散样子。 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昨天说请我吃饭,到底什么事?”雷文文先开了口。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你上次说想我,是半个月前。结果当天晚上就把我按在沙发上了。”雷文文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要是也打这个主意,我先说好,我这两天不方便。” “真不是。”曹之爽笑了一下。“就是吃个饭,聊聊天。” 雷文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菜上来了。红烧肉、清蒸鲈鱼、干煸四季豆、凉拌木耳,外加一个番茄蛋汤。 两个人吃饭。 雷文文吃东西的样子不太淑女。筷子夹得快,嘴巴嚼得也快。一块红烧肉三口就没了。 曹之爽看着她吃,自己也夹了几筷子鱼。 “文文姐。” “嗯?”雷文文嘴里含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那个会所,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上个月新来了几个客户,都是市里的老板娘。消费能力不错。” “都是女的?” “废话,女子会所,难不成还收男的?”雷文文斜了他一眼。“你想来体验体验?我给你办张卡?” “算了,我去了怕被你那些富婆客户吃了。” 雷文文被逗笑了。“你还怕被女人吃?我看你巴不得。” 曹之爽也笑了。 气氛松了下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会所的生意,聊县城最近新开的奶茶店,聊雷文文前两天网购了一双鞋结果发错了码。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雷文文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她在等。 等曹之爽露出破绽。 如果叶清欢真是他杀的,他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储物袋、宗门信物、叶清欢随身携带的那些东西,总有一样会暴露。 但曹之爽从头到尾,表现得跟平时一模一样。 懒散,随意,偶尔开个荤段子。 雷文文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吃到一半,曹之爽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对了,文文姐。” “嗯?”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叶清欢的人?” 雷文文夹四季豆的筷子顿了一下。 第396章你有事瞒着我 雷文文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她把四季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摇头道:“不认识。谁啊?” 曹之爽盯着她看了两秒。 雷文文的表情管理很到位。脸上就是一副“你在说啥”的茫然。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在她回答的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雷文文的心跳加速了。 从每分钟七十二次,跳到了八十六次。 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恢复正常。 普通人紧张的时候,心跳会加速。这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了。 很显然雷文文认识叶清欢。 也就是说雷文文是合欢宗的人。 “没事,一个来桃花山采药的女人。前两天在山里碰见了,聊了两句。她说她认识县城开会所的老板娘,我以为说的是你。” “采药的?”雷文文夹了块鱼肉。“县城开会所的又不止我一个。你问错人了。” “也是。”曹之爽点了下头,没再提这茬。 雷文文低头扒饭,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 曹之爽为什么突然提叶清欢的名字? 两种可能。 第一,他真的只是在山里碰见了叶清欢,随口一问。 第二,他在试探她。 如果是第二种…… 那就说明,叶清欢的死,跟他有关。而且他已经从叶清欢身上搜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怀疑雷文文和叶清欢有关联。 雷文文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筑基初期修为,在合欢宗里算中上水平。但她的功法特殊,所有灵气波动都被封锁在体内,外人探查不到。这是合欢宗潜伏型弟子的标配,在世俗界活动,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修为。 曹之爽不知道她是修行者。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 但如果曹之爽已经怀疑她和合欢宗有关系的话,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雷文文的脑子飞速转动。 不能慌。不能露馅。 “之爽。”雷文文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嗯?” “吃完饭去我那坐坐?”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不方便?” “谁说去我那就一定要做那事了?”雷文文白了他一眼。“我新买了个投影仪,还没拆封呢。你帮我装一下。” “行。” —— 雷文文的住处在县城南边的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堆着几本时尚杂志和一盒没吃完的巧克力。 曹之爽进门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 雷文文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快递箱子,扔到他面前。“喏,投影仪。你帮我弄。” 曹之爽拆箱子,雷文文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她把水放在茶几上,没坐沙发。而是坐在了曹之爽对面的单人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牛仔短裙的裙摆往上缩了一截。 曹之爽低头拆包装,余光扫了一眼她的腿。 “你盯着我腿看什么。” “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上来了还说没看。” 曹之爽笑了一声,把投影仪从泡沫里取出来。“你这腿搁那儿,不让人看?那你穿条长裤啊。” “热。” “那就别怪我看。” 雷文文哼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曹之爽把投影仪摆到电视柜上,接上电源,连了WiFi。调了半天焦距,白墙上投出了一块清晰的画面。 “好了。” “这么快?”雷文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还挺清楚的。” 她弯腰去够遥控器,短裙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曹之爽就站在她旁边,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去。 雷文文直起身,转头看见曹之爽的目光方向,嘴角撇了一下。 “曹之爽,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事?” “你别老冤枉我。” “我冤枉你?你那眼神写满了字我还看不出来?” 曹之爽摊了下手。“行,我承认,你今天穿这条裙子确实好看。” 雷文文的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走回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来。” 曹之爽坐过去。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之爽。” “嗯。” “你最近在忙什么?” “种地,炼……施肥。”曹之爽差点说漏嘴。 雷文文没注意到他的停顿。或者说,她装作没注意到。 “文文姐。”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397章摊牌了 雷文文的心跳又加速了。但这次她控制得更好,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动。 “我瞒你什么了?”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曹之爽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可能是我多想了。” 雷文文没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涂了酒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两个人沉默了十几秒。 “之爽。”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会怎么样?” 曹之爽转头看她。 雷文文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曹之爽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调侃,不是撩拨,不是那种惯常的风骚劲。 是认真。 “什么意思?”曹之爽问。 雷文文笑了一下。“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短裙的裙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大腿根部。 曹之爽盯着她,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是我曹之爽的女人,你从未害过我!” 雷文文的身体抖了一下。 曹之爽那句话砸过来,不轻不重,但正好砸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曹之爽的女人。” “从未害过我。” 这两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雷文文修炼采补术十年,睡过的男人数都数不清。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种话。那些男人在她眼里就是行走的阳气容器,用完就扔,跟扔垃圾没区别。 但曹之爽不一样。 这小子从第一次上床开始,就没把她当工具。每次完事之后,会给她倒水,会帮她揉腿,会搂着她聊些有的没的。 雷文文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男人的套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之爽……” “嗯。” 雷文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宗主的命令还压在她头上。叶清欢的死,她必须查。这是宗门的规矩,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沉默了几秒。 曹之爽突然开口了。 “文文姐。” “嗯?” “你也是修行者吧。” 雷文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嘴巴已经张开了,“什么”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上。但她硬生生把这两个字吞了回去。 因为曹之爽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猜测。 是在陈述。 “修行者?”雷文文还是选择了装傻,“什么修行者?你说的是电视剧里那种?” 曹之爽没笑。 他靠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姿势很放松。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放松。 “我会一种探查术。” 雷文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最近修为提升了,我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体内有灵气在运转。筑基初期。比叶清欢高了一个大境界。” 雷文文没动。 整个人定在单人椅上,像被人点了穴。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合欢宗的隐修术,是宗门立身之本。这套功法能将修行者体内所有的灵气波动封锁在经脉深处,外人探查不到任何异常。别说炼气期的修行者,就算是结丹期的老怪物来了,也未必能看穿。 这是合欢宗在世俗界潜伏了上百年的底气。 从来没有失手过。 从来没有。 但曹之爽看穿了。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看穿了连结丹期都未必能破的隐修术。 第398章曹之爽的坦诚 “你……”雷文文的声音有点干,“你在说什么?” “我说了,探查术。”曹之爽打断她,“具体什么术,你别问。我不会告诉你。” 雷文文盯着他看了五秒。 曹之爽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就是在等她的回答。 雷文文闭上眼睛。 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认命的味道。 “罢了。” 她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离婚少妇。眉眼之间多了一层冷意,坐姿也从慵懒变成了端正。 “我是修行者。” 曹之爽没说话。 “我来自合欢宗。” 曹之爽还是没说话。 “叶清欢是我师妹。”雷文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宗主让我查她失踪的事。”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曹之爽。 “之爽,是不是你干的?” 曹之爽没有犹豫。 “是我。” 两个字。干脆利落。 雷文文其实早就猜到了。从曹之爽在饭桌上提起叶清欢名字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答案了。桃花山方圆几十里,除了曹之爽,没有第二个修行者。 但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 “你杀了她。”雷文文的声音很轻。 “她想杀我抢小灰。”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换你被人拿冰锥招呼脑门,你会怎么做?” 雷文文没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上的酒红色甲油在灯光下暗沉沉的。 “她的储物袋呢?” “在我手里。” “宗门信物呢?” “也在我手里。” 雷文文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苦。 “你知不知道,信物的信号断了之后,宗主会派人来查。” “知道。” “你知道合欢宗有多少人?” “宗主筑基后期,长老三到五个,外门弟子几十号。” 雷文文猛地抬头。“你连这些都打听清楚了?” “我做事喜欢提前摸底。” 雷文文站起来了。 她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之爽,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 “知道。” “宗主让我查。我查出来是你干的。我现在有两条路。”雷文文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上报宗主。你死。第二,不上报。我死。” 曹之爽从沙发上站起来。 “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 “你既不上报,也不死。” 雷文文愣了一下。“你说的轻巧。宗主不是傻子,我查不出结果,她会派别人来。到时候——”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曹之爽走到她面前,“文文姐,我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想杀我吗?” 雷文文看着他。 那张二十岁的脸,五官端正,眉眼带着一股子少年气。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想。”雷文文说。 “那就行了。” “什么就行了?曹之爽你能不能严肃点!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不简单。”曹之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但我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是我的女人,你没害过我。这两条,比什么合欢宗、什么宗主都重要。” 雷文文的手腕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从皮肤渗进去。 她没有挣开。 “你就不怕我现在动手?”雷文文问,“我筑基初期,你炼气十层。我要杀你,你挡不住。” 曹之爽笑了。 “你要真想杀我,刚才在饭桌上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雷文文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没想过杀曹之爽。从头到尾都没想过。 “曹之爽,你这个人……”雷文文抽回手腕,退了一步,“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谢夸奖。” “我没夸你。” 曹之爽耸了下肩。“文文姐,今晚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给我个答复。” “想什么?” “想你到底站哪边。” 雷文文的嘴唇动了一下。 曹之爽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向玄关。弯腰换鞋。 “之爽。” “嗯。” “你就这么走了?不怕我半夜给宗主发消息?” 曹之爽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会。” 第399章决定 曹之爽离开了。 雷文文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灯光打在她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她站了足足两分钟,才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拿起茶几上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 雷文文一夜没睡。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客厅的灯开了一整夜。她就窝在沙发上,两条腿蜷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想叶清欢。想宗主。想曹之爽。 叶清欢跟她不算亲。两人虽然是同门师姐妹,但合欢宗不是那种讲究师姐妹情谊的地方。大家各忙各的任务,平时连面都见不着几次。叶清欢死了,雷文文心里有没有难过?有一点。但不多。 宗主呢?宗主对她有知遇之恩。十四岁那年,她还是个孤儿院里的野丫头,是宗主把她带进了合欢宗,教她修炼,给她身份,给她在世俗界立足的资本。这份恩情,她记着。 但曹之爽…… 雷文文把最后一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想起第一次跟曹之爽上床。那天她喝了点酒,本来只是想试试这个小村民的阳气纯不纯。结果一试就收不住了。 后来就一次两次三次。越来越频繁。 她告诉自己,这是修炼需要。采补术嘛,跟男人上床是功课,不是感情。 但她骗不了自己。 如果只是采补,她不会在曹之爽走了之后还盯着手机等消息。不会因为他两天没联系就心里发毛。更不会在听到“你是我曹之爽的女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到一百二。 雷文文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堆烟头上。 她拿起手机。 那个全黑图标的app安静地躺在屏幕角落里。没有新消息。 雷文文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十秒。 然后她打开微信,给曹之爽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我去找你。” 回复来得很快。 “来吧。我在家。” —— 上午十点。 雷文文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奥迪A4,沿着县道往桃花村方向走。 新修的路确实好走。平坦,宽敞,两边还种了行道树。跟半年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车开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了曹之爽家的院子。 院门开着。小灰趴在门口的石墩子旁边,看见车来了,耳朵竖起来,但没叫。它认识这辆车。 雷文文把车停在院门外,下车。 今天她穿得很素。一件黑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没化妆。 跟平时那个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娘很贵”的雷文文判若两人。 曹之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筷子还夹着一根面往嘴里送。 “来了?吃了没?” “吃了。” “进来坐。” 雷文文跟着他进了院子。小灰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裤腿,甩了甩尾巴,又趴回去了。 两个人进了曹之爽的屋。 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雷文文拉开椅子坐下。 曹之爽把面条三口两口扒完,碗一推,拿纸巾擦了擦嘴。 “想好了?” 雷文文点头。“嗯。” “说吧。” “我不上报。”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但是——”雷文文竖起一根手指,“我有条件。” “说。” “第一,叶清欢的储物袋和宗门信物,你要给我。我得处理掉。信物的信号一旦彻底断了,宗主那边会收到最后一次定位。如果定位在桃花村附近,她一定会派人来。我得想办法把信物带到别的地方,让最终定位偏移。” 曹之爽想了想:“可以。信物我一会儿给你。储物袋也给你。” “第二。”雷文文的表情严肃了,“宗主迟早会派人来桃花山调查。不管信物定位偏到哪里,叶清欢最后的任务地点就是桃花山,这个改不了。来的人可能是长老级别的,炼气十层甚至筑基初期。你得做好准备。” “我知道。” “第三。” 雷文文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得帮我。” 曹之爽挑了下眉。“帮你什么?” 第400章帮雷文文一个忙 “帮我脱离合欢宗。” 曹之爽没说话。 雷文文低着头,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紧。 “我在合欢宗十年了。从十四岁到现在。这十年里,我做过很多事。采补过很多男人。有些是自愿的,有些……不是。” 雷文文的声音越来越低。 “合欢宗有一种控制弟子的手段。叫合欢毒。”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每个入门的弟子,在修炼采补术之前,宗主都会亲手在她们体内种下一枚毒种。这枚毒种跟修为绑定。修为越高,毒种扎得越深。一旦背叛宗门,宗主只需要一个念头,毒种就会发作。” “发作之后呢?” “经脉寸断,修为尽废。然后……变成一具活死人。能呼吸,能睁眼,但什么都做不了。宗门管这叫'花瓶'。” 雷文文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见过一个师姐变成花瓶的样子。她被摆在宗主的书房里,眼珠子能动,嘴巴能张合,但发不出声音。宗主每天路过她的时候,会拍拍她的脸,说'乖'。” 曹之爽没说话。 “我不想变成那样。”雷文文的声音很轻,“我宁可死,也不想变成那样。” 屋里安静了几秒。 曹之爽开口:“有解法吗?” 雷文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看得出被人反复翻看过很多次。 她把纸递给曹之爽。 “这是一张丹方。丹药名字叫'净莲丹'。专门克制合欢毒的。” 曹之爽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是手抄的,笔迹娟秀,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丹方写得很详细。药材、配比、火候、炼制步骤,一样不缺。 曹之爽扫了一遍。 主药:九转莲心。 辅药:冰蚕草、断肠红、七星藤、白骨花。 引药:修行者本人的一滴心头血。 炼制难度……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张丹方的炼制难度,比培元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火候控制要求极其精准,药材投放的时间窗口只有三息。稍有差池,整炉报废。 “这丹方你从哪弄的?” “三年前偷偷抄来的。”雷文文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合欢宗的藏经阁里有一本古籍,记载了合欢毒的来历和克制之法。我趁值守的时候一点一点抄下来的。” “三年前你就想走了?” “五年前就想走了。”雷文文的目光落在窗外,“三年前才找到方法。” 曹之爽把丹方又看了一遍。 九转莲心。这东西他在《百草成丹录》里见过记载。极其稀有的灵药,只生长在阴寒至极的水域深处。普通的莲心不行,必须是经历过九次枯荣轮回的老莲。 “九转莲心,你有吗?” “没有。”雷文文摇头,“其他四味辅药我都备齐了,就差这一味主药。” “那你让我炼,主药都没有,拿什么炼?” 雷文文看着他。 “桃花山后山,有一处地下暗河。暗河的尽头是一个冰潭。我之前探查过一次,潭底有灵气波动,但我下不去。水温太低,我的功法属阴,在那种极寒环境里灵气运转会受阻。” 曹之爽明白了。 “你要我去捞。” “你的功法属木。木生火,体内自带阳气护体。极寒环境对你的影响比对我小得多。” 曹之爽把丹方折好,塞进口袋里。 “暗河在哪?” “后山西北方向,从那个瀑布潭再往里走大约两公里。有一个天然的溶洞入口,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找不到。” 曹之爽点头。 “行。我去找。” 雷文文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曹之爽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你都把底牌全亮给我了,我要是不帮你,那我还是人吗?” 雷文文张了张嘴。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我可以用修为帮你”、什么“事成之后我给你当护法”、什么“我手里还有合欢宗的情报可以交换”。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这个男人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曹之爽。” “嗯。” “你是不是傻?” “怎么了?” “你就不怕我骗你?万一这丹方是假的呢?万一我是在给你下套呢?” 曹之爽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要是想害我,昨晚在你家就动手了。筑基初期打炼气十层,你有把握。你没动手,说明你不想害我。你不想害我,那你给我的东西就不会是假的。” 雷文文被他这套逻辑绕了一下。 “你这人……” “别磨叽了。”曹之爽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叶清欢的储物袋。“叶清欢的东西,都在里面。信物也在。你拿走吧。” 他把储物袋扔给雷文文。 第401章进入暗河 雷文文接住,手指捏了捏袋子。 “信物我会带到省城那边去。找个偏僻的地方,等信号自然断掉。最终定位会落在省城周边,离桃花山至少三百公里。” “够远了。” “储物袋里的东西我会处理干净。身份证、手机、银行卡,全部销毁。不会留任何痕迹。” 曹之爽点头。 雷文文把储物袋收进自己的包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我走了。” “嗯。” 雷文文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之爽。” “又怎么了?” “净莲丹……你有把握炼成吗?” 曹之爽想了想。 “丹方我得再研究研究。火候要求太高,我得先用别的丹药练手,找找感觉。主药找到之后,我尽量一次成功。” “一次成功?”雷文文回过头,“你知道这丹方的难度吗?古籍上说,就算是筑基期的炼丹师,成功率也不超过三成。” “那是别人。我曹之爽有信心一把就成。” 雷文文看着他那张二十岁的脸。 年轻,自信,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她忽然笑了。 “行。我信你。” 雷文文走了。白色奥迪A4从院门口倒出去,拐上村道,一路往县城方向开。 曹之爽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消失。 小灰从旁边凑过来,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嗷!” “别嗷了。走,进屋。” 曹之爽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丹方,铺在桌上。 灵明眼全开。 纸张上的每一个字、每一笔墨迹,在灵明眼下纤毫毕现。没有暗记,没有隐藏的阵纹,就是一张普通的手抄丹方。 曹之爽松了口气。不是不信雷文文,但该验的还是得验。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带着小灰去桃花山,去找雷文文说的那个暗河。 天色渐亮。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但曹之爽有灵明眼,雾气对他没影响。 走了四十分钟,到了上次遇见叶清欢的那个瀑布潭。 曹之爽没停留。绕过潭边,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路越来越难走。灌木丛密得跟墙一样,藤蔓缠在树干上,有些地方得用柴刀劈开才能过。 小灰倒是灵活,钻来钻去跟玩似的。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小灰停了。 它的鼻子朝前方一面长满藤蔓的石壁猛嗅了几下。前腿弓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曹之爽走过去。 灵明眼全开。 石壁表面看着就是普通的岩石,上面爬满了常春藤和苔藓。但灵明眼下,石壁的中间位置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缺口后面,是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里有水汽往外冒。冰凉的水汽。 “找到了。” 曹之爽把遮挡洞口的藤蔓砍开。 洞口露出来了。大约一人高,宽度刚好能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阴冷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 小灰往后退了两步,鼻子皱起来,打了个喷嚏。 “你在外面等着。” “嗷呜。”小灰摇了摇尾巴,趴在洞口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曹之爽从竹筐里取出绳索,一头系在洞口外面的一棵粗树干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 然后侧身钻进了洞里。 洞内的温度骤降。 外面是初秋的天气,二十多度。洞里的温度,曹之爽估摸着只有五六度。而且越往里走越冷。 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 通道变宽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溶洞空间。顶部有七八米高,面积跟一个篮球场差不多。溶洞的底部,是一条暗河。 河水漆黑,看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波纹。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穿透了水面。 河水下面,是一条蜿蜒的水道。水道不宽,大约两米左右。但深度却超过了三十米。 水道的尽头,在更深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 那是极寒之水特有的颜色。 而在那个冰潭的底部,一团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在缓缓脉动。 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九转莲心!” 曹之爽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 距离水面三十多米深。水温极低。而且水道狭窄,万一在水下出了状况,转身都困难。 普通人下去,冻都冻死了。 但曹之爽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丹田里的真气开始运转,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翠绿色光膜。 这是青木诀的护体真气。能隔绝外界的寒气侵入。 曹之爽猛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暗河里。 第402章你个老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曹之爽的全身。 冰冷刺骨。 即便有青木诀的护体真气,那股寒意依然像无数根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曹之爽咬紧牙关,双臂划动,顺着水道往深处游去。 灵明眼全开。 水下的视野一片漆黑,但在灵明眼的加持下,周围的一切清晰可见。 水道两侧是光滑的岩壁,上面长满了一层淡蓝色的冰晶。 越往下,水温越低。 曹之爽估摸着已经下潜了十几米。 体表的翠绿色光膜在极寒水温的侵蚀下,开始变薄。 他加快了速度。 又往下游了大约十米。 水道突然变宽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曹之爽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灵明眼捕捉到了一幅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那个地下空间比上面的溶洞大了至少五倍。 穹顶高达二十多米,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大片大片的荧光矿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冰潭。 潭水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表面冒着白色的寒气。 而在冰潭的正中央,一条黑色的巨蛟正在翻腾。 蛟身足有十五米长,碗口粗的鳞片漆黑如墨,在荧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一对血红色的竖瞳,凶戾至极。 蛟龙的周围,三个人影正在与它激战。 曹之爽的瞳孔微缩。 他立刻停在水道出口的暗处,没有贸然现身。 三个人。 两男一女。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色短褂,手持一根三米长的铁叉。铁叉的叉尖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灵气,每一次刺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另一个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他的双臂上缠着两条黑色的锁链,锁链末端是两个拳头大的铁锚。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夹击黑蛟。 老者负责正面牵制,魁梧汉子从侧翼用锁链缠绕蛟身。 但黑蛟的实力明显在两人之上。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黑蛟体内的灵气运转。 筑基中期! 这条黑蛟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筑基中期! 再看那两个男人。 老者,筑基初期。 魁梧汉子,也是筑基初期。 两个筑基初期打一个筑基中期的妖兽。 难怪打得这么吃力。 第三个人是个女人。 她站在冰潭边缘的一块高耸岩石上,没有参战。 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身材修长,曲线玲珑。 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狭长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光看身材和那双眼睛,就知道面纱底下是一张绝色的脸。 曹之爽没有多看。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了冰潭中央的一处位置。 那里,一株乳白色的莲花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 莲花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半开半合,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九转莲心! 就在黑蛟盘踞的冰潭正中央! 曹之爽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但他没有冲动。 三个修行者加一条筑基中期的黑蛟,这场面太复杂了。 他现在是炼气十层大圆满。 打黑蛟?打不过。 跟那三个人抢?也不明智。 曹之爽退回水道深处,找了一个暗角藏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易容术》的运转法门。 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面部的经脉游走。 五官开始变化。 鼻梁变宽了一些,眼睛变小了,下巴变方了。 十秒后。 曹之爽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 接着,他将体内的灵气波动压缩到极致。 从炼气十层大圆满,压到了炼气三层的水平。 在外人的感知中,他现在就是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修士。 不值一提。 不构成威胁。 曹之爽重新游回水道出口,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静静观战。 “轰!” 黑蛟的尾巴横扫而出,带着一股黑色的水柱,狠狠抽在老者的铁叉上。 老者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周老!”魁梧汉子大喝一声,双臂猛甩,两条锁链同时缠上了黑蛟的脖颈。 锁链绷紧。 黑蛟怒吼一声,脖子一拧,魁梧汉子的身体被直接拽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两圈。 “砰!” 汉子重重摔在地上,锁链脱手。 黑蛟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漆黑的水弹凝聚在口中。 “闪开!” 老者从岩壁上弹起来,铁叉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灵气全力爆发。 “噗——” 水弹喷射而出。 老者的铁叉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余波还是把他震退了十几步。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曹之爽看得很清楚。 这两个男人,打法老练,配合娴熟。 是专业的。 但实力差距摆在那。 筑基初期对筑基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小境界。 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岩石上的白衣女人眯了眯眼。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战况比她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老者和魁梧汉子的状态急剧下滑。 老者的左臂被蛟尾扫中,骨头断了,铁叉只能单手握着。 魁梧汉子的胸口被水弹擦过,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两人的灵气波动也明显弱了。 筑基初期的灵气储备本就不如筑基中期的妖兽。 打了这么久,消耗巨大。 “老周!撤!”魁梧汉子吼了一声。 老者咬着牙,铁叉往前猛刺一记,逼退黑蛟半步,然后转身就跑。 “小姐!走!” 岩石上的白衣女人早已跳了下来。 三人往地下空间的另一个出口方向撤退。 黑蛟没有追。 它盘踞在冰潭中央,血红色的竖瞳扫了三人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守着那株九转莲心。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黑蛟没追。 它在守东西。 这条蛟龙把九转莲心当成了自己的宝贝。 只要不靠近冰潭,它就不会主动攻击。 三个人跑了。 黑蛟回到了冰潭中央,巨大的身躯盘成一圈,把那株莲花护在正中间。 曹之爽没动。 他趴在暗处,一动不动。 等。 五分钟过去了。 黑蛟的呼吸变得平缓。 那对血红色的竖瞳缓缓合上了一半。 它在休息。 刚才的战斗虽然赢了,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曹之爽的心跳稳如磐石。 他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第403章黄雀在后 又过了三分钟。 黑蛟的眼睛完全闭上了。 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鳞片下的肌肉放松了。 就是现在! 曹之爽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暗处射出。 他没有走水面。 而是从水道里直接潜入冰潭底部。 冰潭的水温低到了极点。 曹之爽的护体真气被疯狂侵蚀,翠绿色的光膜肉眼可见地变薄。 但他不管。 速度拉到最快。 从水底接近莲花的根部。 九转莲心的根茎扎在潭底的一块白色玉石上。 曹之爽伸手,五指扣住莲花的根部。 轻轻一拧。 “咔。” 根茎断了。 九转莲心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冰凉,但有一股温润的灵气从花瓣中渗出来,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 曹之爽没有丝毫停留。 转身。 往三人逃跑的方向全力游去。 就在莲心离开玉石的那一瞬间,黑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在地下空间里炸开。 水面被掀起三米高的巨浪。 黑蛟感应到了。 它守护的东西,没了! 巨大的蛟身从冰潭中腾起,血红色的竖瞳疯狂扫视四周。它看向曹之爽消失的方向,直接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 曹之爽攥紧九转莲心,身体如鱼雷般在水道中穿梭。 身后,黑蛟的怒吼声透过水层传来,震得水道两侧的冰晶簌簌碎裂。 噗通! 曹之爽一个猛冲,脑袋破出水面。 他快速向出口冲去。 身后的水面突然炸开。 “吼——!” 黑蛟的半截身子从水中腾起,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前方。 它追出来了! 曹之爽一个纵身,从洞口飞射而出。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脚下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头顶是参天的古木。 四周全是植物。 曹之爽立刻运转青木诀,身形一闪,钻入了右侧的密林深处。 体内的真气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气息彻底消失。 —— 与此同时,三百米外。 白衣女人靠在一棵大树上,胸口剧烈起伏。 面纱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老者单手握着铁叉,断了的左臂垂在身侧,骨茬子都露出来了。 魁梧汉子半跪在地上,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姐……应该安全了。” 老者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畜生不会离开冰潭太远。它守着那株莲心,不敢追出来。” 魁梧汉子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这条蛟比情报上说的强了不止一筹。” 白衣女人没说话。 她的目光透过面纱,盯着洞口的方向。 眉头微皱。 “周叔。” “小姐?”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在地下,有人在暗中窥视?” 老者的表情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铁叉横在身前。 “小姐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白衣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我总觉得,那个地下空间里,不止我们和黑蛟。” 魁梧汉子从地上站起来,两条锁链重新缠回手臂上。 “不可能吧?那地方那么隐蔽,除了我们——” 话没说完。 “吼————!” 一声震天的龙吟从洞口方向炸开。 地面都在颤抖。 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老者的瞳孔猛缩。 “不好!它追出来了!” “怎么可能!”魁梧汉子吼道,“它不是守着莲心不会离开吗!” 老者的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衣女人。 “小姐你说的没错,有人跟踪了我们!” “他趁我们跟黑蛟打斗的时候,偷走了莲心!”老者的声音急促而沙哑,“莲心没了,黑蛟才会追出来!那个人把黑蛟引到了我们的方向!” 白衣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快跑!” 三人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洞口方向,一道漆黑的巨影破壁而出。 碎石飞溅。 黑蛟的十五米长的身躯在阳光下展开,鳞片反射着刺目的黑光。 血红色的竖瞳扫过前方。 锁定了三个正在逃跑的人影。 在它的感知中,方圆数百米内,只有这三个人的灵气波动。 偷它东西的贼,就在这三个人当中! “吼!” 黑蛟俯冲而下。 —— 曹之爽藏在三百米外的一棵古松树冠中。 青木诀将他的气息与松树完全融合。 他就是这棵树。 这棵树就是他。 别说筑基中期的黑蛟,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行者来了,也休想从满山的草木中分辨出他的存在。 灵明眼全开。 三百米外的战斗,看得一清二楚。 黑蛟的速度太快了。 出了水面之后,它的战斗力不降反升。 蛟龙本就是水陆双栖的妖兽。 在地下暗河里,空间狭小,它施展不开。 到了外面,十五米的身躯完全舒展,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轰!” 蛟尾横扫。 三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斩断,树冠砸落一地。 老者举起铁叉硬接了一记。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铁叉从手里脱落,插在十几米外的泥地里。 “周叔!” 白衣女人尖叫一声。 魁梧汉子怒吼着冲上去,双臂甩出锁链,铁锚砸向黑蛟的头部。 “铛!” 铁锚砸在蛟鳞上,溅出一串火星。 连一片鳞都没砸碎。 黑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嘴。 一团漆黑的水弹凝聚。 “噗——” 水弹喷射而出,正中魁梧汉子的胸口。 汉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胸口的伤口从一道变成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肋骨碎了好几根,白森森的骨茬子从血肉里戳出来。 “咳……咳咳……” 汉子趴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涌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臂一软,又趴了下去。 老者从树干旁边爬起来。 左臂断了,右臂也被震得发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绝望。 纯粹的绝望。 筑基初期对筑基中期巅峰。 在地下还能靠地形周旋。 到了外面,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小姐!快走!” 老者嘶吼着,捡起地上的铁叉,朝黑蛟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必死。 但他得给小姐争取时间。 白衣女人站在原地,身体在发抖。 她的修为只有炼气十层。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她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周叔——” “走!!!” 老者的铁叉刺向黑蛟的腹部。 暗红色的灵气在叉尖上爆发到了极致。 这是他最后的全力一击。 “噗嗤。” 铁叉刺入了蛟鳞之间的缝隙。 深入三寸。 黑蛟怒吼一声。 巨口张开,一口咬住了老者的上半身。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老者的下半截身体从蛟口中掉落,鲜血喷涌而出。 白衣女人的瞳孔猛缩。 她转身就跑。 魁梧汉子趴在地上,看见老者被咬成两截,眼眶里的血管全部爆裂。 “周老!!”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 双臂甩出锁链,缠住了黑蛟的后腿。 “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第404章万木皆为我兵 黑蛟低头。 血红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脚下这个蝼蚁般的人类。 尾巴一甩。 “砰。” 魁梧汉子的身体被抽飞到半空中。 然后黑蛟张嘴,一口水弹将他吞没。 水弹炸开的瞬间,魁梧汉子的身体碎成了数块。 两个筑基初期的修行者。 前后不到三十秒。 全灭。 黑蛟吞下了两人的残躯,血红色的竖瞳转向了逃跑的白衣女人。 它的身躯腾空而起,朝白衣女人追去。 白衣女人拼命地跑。 但她只有炼气十层的修为。 速度跟筑基中期的妖兽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黑蛟的身影在她头顶掠过。 蛟尾横扫。 “砰!” 白衣女人的身体被抽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断了一棵小树。 然后直接跌落了悬崖,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山谷中。 黑蛟趴在崖边,血红色的竖瞳往下看了一眼。 深谷幽暗,看不见底。 它没有追下去。 转过身,巨大的蛟头高高昂起,鼻孔翕动。 它在搜索。 搜索偷走莲心的贼。 但它什么都感知不到。 方圆数百米内,除了草木的气息,没有任何生物的灵气波动。 “吼——” 黑蛟愤怒地咆哮了一声。 它开始在山林中横冲直撞,巨大的身躯撞倒了一棵又一棵大树。 曹之爽就在它头顶三十米的一棵古松上。 纹丝不动。 呼吸与松树的枝叶摆动频率完全同步。 黑蛟从他脚下经过。 没有发现。 又经过了一次。 还是没有发现。 曹之爽的嘴角微微勾起。 等。 再等等。 等这畜生消耗得差不多了在动手! 黑蛟在山林中暴走了整整十分钟。 撞倒了几十棵大树。 喷出了七八团水弹,把半面山坡炸得坑坑洼洼。 它的灵气波动,在灵明眼下肉眼可见地衰减。 先是跟三个人打了一场。 又追出暗河。 再加上这十分钟的暴走。 筑基中期巅峰的灵气储备,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 够了。 曹之爽从古松上无声落地。 他站在一片被黑蛟撞倒的树木残骸中间。 解除了易容术。 恢复了本来面目。 同时,炼气十层大圆满的灵气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黑蛟的身体猛地一顿。 它转过头。 血红色的竖瞳锁定了曹之爽。 一股浩荡的木属灵气从这个人类身上席卷而出。 跟刚才那三个人完全不同的气息。 但黑蛟不管。 它只知道一件事,莲心,就在这个人身上! “吼——!” 黑蛟俯冲而下。 十五米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曹之爽碾压过来。 曹之爽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 意念炸裂般扩散出去。 方圆两百米内。 所有的树木。 所有的灌木。 所有的藤蔓、杂草、蕨类、苔藓。 全部动了。 不是摇晃。 是暴动。 数百根藤蔓从地面暴射而出,像无数条绿色的巨蟒,同时缠向黑蛟的身躯。 “砰砰砰——” 藤蔓缠上蛟身。 砰!黑蛟挣脱藤蔓,但断了的藤蔓立刻被新的藤蔓替代。 源源不断。 无穷无尽。 这是曹之爽的主场。 满山的植物,都是他的武器。 黑蛟被数百根藤蔓缠住,速度骤降。 它愤怒地扭动身躯,鳞片绞碎了一层又一层的藤蔓。 但新的藤蔓比旧的更粗、更韧。 曹之爽在往里面灌注真气。 每一根藤蔓都被青木真气强化到了极致。 黑蛟被困在了原地。 它张开嘴,一团巨大的水弹凝聚。 朝曹之爽喷射而来。 曹之爽身形一闪,脚下的草地像弹簧一样将他弹射出去。 水弹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大坑。 曹之爽落在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顶上。 他的双手没有停。 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黑蛟缠得越来越紧。 蛟身上已经裹了不下千根藤蔓。 像一个巨大的绿色茧。 黑蛟在茧里疯狂挣扎,鳞片与藤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它挣不开了。 曹之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木极生火。” “意引薪燃。” “念动焰起。” 控火诀。 全力催动! 那上千根缠绕在黑蛟身上的藤蔓,在同一瞬间燃烧了。 翠绿色的焰火从每一根藤蔓上同时爆发。 不是从外面烧。 是从里面烧。 藤蔓紧贴着蛟鳞,火焰直接灌入鳞片的缝隙中。 “吼——!!!” 黑蛟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嚎。 它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翻滚。 但藤蔓越烧越紧。 火焰越烧越旺。 第405章击杀黑蛟 翠绿色的草木之火,温度远超普通火焰。 而且它克制一切阴寒属性的东西。 黑蛟是水属妖兽。 天生属阴。 草木之火对它的伤害,是双倍的。 蛟鳞开始龟裂。 漆黑的鳞片在高温下变成了暗红色,一片片崩落。 露出下面的血肉。 血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冒出黑色的浓烟。 曹之爽没有停手。 他的双手持续输出真气。 周围的树木不断提供新的燃料。 枯枝、落叶、断木,全部被青木真气牵引过来,堆积在黑蛟身上。 然后点燃。 一层又一层。 火焰越来越高。 越来越猛。 整片山坡都被照亮了。 翠绿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黑蛟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嚎叫从震天动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血红色的竖瞳里的光芒在迅速暗淡。 曹之爽站在大树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垂死的巨蛟。 “再加把火。” 他的十指猛地握拳。 所有的火焰在同一瞬间向内收缩。 压缩。 再压缩。 然后—— “轰!!!” 爆炸了。 翠绿色的火球从黑蛟的身体中心炸开。 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全部压弯。 曹之爽的护体真气被冲击波撞得凹了进去,整个人从树顶上被震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圈,脚踩在一根被震断的树干上,借力稳住了身形。 落地。 火焰渐渐熄灭。 浓烟散去。 黑蛟趴在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大坑里。 它还没死。 但已经奄奄一息了。 全身的鳞片脱落了大半,露出的血肉被烧成了焦炭。 那对血红色的竖瞳勉强睁着,里面的凶戾已经消失殆尽。 只剩下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曹之爽走过去。 站在坑边,低头看着这条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蛟。 “嗷……” 黑蛟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曹之爽没有怜悯。 他抬起右手。 一根两米长的树枝飞到他的掌心。 青木真气灌入。 树枝变得坚硬如钢。 然后——控火诀。 树枝燃烧起来。 翠绿色的火焰包裹着树枝,像一柄燃烧的长矛。 曹之爽将长矛掷出。 “噗嗤——” 长矛穿透了黑蛟的头颅。 从左眼贯入,从后脑穿出。 钉在了坑底的岩石上。 黑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血红色的竖瞳里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曹之爽长出一口气。 丹田里的真气消耗了将近七成。 控火诀加青木诀的组合,威力确实恐怖。 但消耗也是真的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培元丹,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纯粹的灵气灌入丹田。 真气开始回涨。 曹之爽蹲在坑边,灵明眼扫过黑蛟的尸体。 蛟龙的内丹。 在腹部的位置,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静静地躺在烧焦的血肉中。 珠子表面流转着暗蓝色的光芒。 这是妖兽的内丹。 曹之爽伸手,从黑蛟的腹腔中取出内丹。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好东西。” 他把内丹和九转莲心一起收好,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 半面山坡被烧得光秃秃的。 焦黑的树桩冒着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曹之爽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悬崖的方向。 那个白衣女人。 被蛟尾抽飞,坠入了深谷。 生死不知。 曹之爽想了想,没有过去查看。 不关他的事。 他拿到了九转莲心,杀了黑蛟,得了一颗内丹。 今天的收获,够了。 曹之爽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远就看到洞口那块大石头旁边,小灰的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小灰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朝山上方向嗅着。 显然,刚才那场大战的动静,它全都听到了。 “嗷呜!” 看到曹之爽的身影出现,小灰像一支灰色的箭射了过来。 它围着曹之爽的腿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住。 鼻子贴在曹之爽的裤兜上,疯狂地嗅。 “嗷嗷嗷!” 小灰的叫声突然变得尖锐而急促,前爪不停地刨着曹之爽的大腿。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曹之爽低头看它。 小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放内丹的那个口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闻到了?” “嗷嗷嗷!” 小灰叫得更欢了,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后腿蹬地,想往他身上扑。 曹之爽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拳头大的黑色内丹。 暗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 小灰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嗷——!嗷嗷嗷!” 它疯了一样往上蹦,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直接从曹之爽手里把内丹叼走。 那模样,分明在说:给我!快给我! 第406章小灰进化 曹之爽把手举高,躲开小灰的嘴。 “急什么?” 他开启灵明眼,扫了一眼小灰的身体。 小灰现在的水平,相当于炼气三四层的水平。 这颗内丹可是筑基中期妖兽的全部精华。 直接吞下去? 那不是进补,那是找死。 就跟马三吃了壮阳药就折腾一整夜一个道理。 身体承受不住,非得炸了不可。 “等着。” 曹之爽把内丹收回口袋,小灰急得嗷嗷直叫,围着他转圈。 他从竹筐里翻出今天采的药材。 黄芪、当归、还有几株灵芝。 这些药材经过聚灵阵滋养,品质远超普通药材。 曹之爽在洞口旁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把内丹放在上面。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符纸上画了几笔,贴在内丹表面。 “碎。” 符纸燃烧。 内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一缕暗蓝色的精纯灵气从裂纹中渗出来。 曹之爽迅速将黄芪和当归捣碎,混合在一起,然后将渗出的灵气引导进药泥中。 药泥开始发光。 从暗蓝色变成淡青色,最后变成温润的乳白色。 灵气被药材中和了。 从暴烈变得温和。 从筑基中期的浓度,稀释到了小灰能承受的程度。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曹之爽把处理好的药泥搓成一个鸡蛋大小的丸子。 丸子表面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来吧。” 他把丸子递到小灰面前。 小灰等了二十分钟,早就急得抓耳挠腮了。 看到丸子递过来,它一口就叼住了。 咕噜。 吞了。 连嚼都没嚼。 曹之爽:“……” “你好歹嚼两下啊。” 小灰舔了舔嘴巴,歪着脑袋看他,一脸满足。 然后。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从腹部开始,一层淡青色的光芒迅速蔓延到四肢、脊背、头顶。 整只小狼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嗷……” 小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四条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光芒越来越亮。 小灰的身体开始微微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它在蜕变。 曹之爽蹲下来,灵明眼死死盯着小灰体内的变化。 内丹的灵气在小灰的经脉中奔涌,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 药材的温和药性包裹着灵气,防止它过于暴烈。 就像给一条湍急的河流加了堤坝。 小灰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身上的光芒也渐渐收敛,最后全部缩回了腹部。 然后,它一动不动了。 曹之爽的心提了起来。 他伸手探了探小灰的鼻息。 有。 很微弱,但确实有。 再用灵明眼看。 小灰体内的灵气正在有条不紊地运转,自动修复和强化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它没死。 只是陷入了深度沉睡。 就像蛇蜕皮一样,需要时间来完成蜕变。 曹之爽松了口气。 他把小灰轻轻抱起来,放在背上。 小家伙的身体比之前沉了不少,体温也比平时高了几度。 “走吧,回家。” —— 同一时间。 桃花山西侧,一条人迹罕至的山涧旁。 马三正蹲在溪边洗脸。 他今天上山是来采蘑菇的。 自从跟着曹之爽的药材合作社干了之后,他就养成了上山转悠的习惯。 万一捡到什么值钱的药材呢? “哗啦——” 溪水冰凉,马三打了个激灵。 正准备站起来,余光瞥到了上游漂下来一个白色的东西。 “什么玩意?” 他眯着眼看了看。 白色的布料,在水面上起起伏伏。 再仔细一看。 是个人! “卧槽!” 马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个白衣女人面朝下漂在水里,长发散开,像水草一样在水中飘荡。 马三愣了两秒,然后跳进了溪里。 水不深,到腰的位置。 他三步两步趟过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翻了过来。 这一翻过来,马三整个人都傻了。 即便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土,即便嘴唇发紫,即便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张脸,依然美得不像话。 鹅蛋脸,高鼻梁,睫毛又长又翘。 就算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跟这她比起来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407章取名傻妞 马三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 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 有! “还活着!” 马三二话不说,把女人从水里捞出来,扛在肩上就往山下跑。 女人的身体很轻,但浑身湿透了,冰凉冰凉的。 马三跑得气喘吁吁,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从山上掉下来的? 他没多想,只顾着往家跑。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马三把女人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找毛巾、烧热水。 他媳妇李秀花去她娘家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家里就他一个人。 马三用热毛巾给女人擦了脸上的血污。 擦干净之后,他又愣住了。 这张脸。 简直是仙女下凡。 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额头上的伤口虽然吓人,但已经不流血了。 马三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灌了点热水。 女人始终没有醒。 但呼吸渐渐平稳了,脸色也从惨白变成了淡粉色。 马三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直守到半夜。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嗯……” 女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马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醒了?你醒了?” 女人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狭长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空洞的。 茫然的。 像一张白纸。 “你……你还好吗?”马三凑过去,紧张地问。 女人看着他,嘴巴张了张。 “你……你是谁?” “我叫马三,你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我把你救回来了。” 女人眨了眨眼。 “我……我是谁?” 马三愣住了。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女人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迷茫和恐惧。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的头好疼……”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绷带,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马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别哭别哭,你先别急,可能是头上受了伤,过两天就想起来了。” 女人抽泣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马三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 “你先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我……我去外面等着。” 他红着脸退出了房间。 站在院子里,马三的心砰砰直跳。 这么漂亮的女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且是他救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 要是她一直想不起来…… 那他是不是可以…弄她? 第二天一早。 女人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但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从哪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山涧里。 马三试探着问了很多问题,她全都摇头。 “那……我先给你取个名字吧?”马三搓着手说。 女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就叫……傻妞吧。” “我叫傻妞,我叫傻妞。”女人笑了。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之后,那副模样更是让马三看直了眼。 纤细的锁骨,白皙的脖颈,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饶是衣服肥大,也遮不住那凹凸有致的身段。 马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摸了摸傻妞的脑袋。 “头还疼不疼?” 傻妞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声谢谢,声音软糯,像猫爪子挠在马三的心尖上。 马三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的手从傻妞的头发上滑下来,摸到了她的肩膀。 “别客气,以后你就住在我这。傻妞啊,帮哥一个忙呗。” “啥忙啊?”傻妞没有躲开,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帮哥解解乏倍!”马三的胆子更大了。 手指开始往下移。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家里的大门被人敲响。 第408章马三气得直咬牙 “马三!在家不?” 是赵铁柱的声音。 马三吓了一跳,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妈的,这老东西来干啥?” 他低声骂了一句,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你先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马三对傻妞叮嘱了一句,然后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拉开大门:“姨夫,你咋来了?” “马三,加工厂的事,我来跟你对对账。” “马三挤出一脸笑,“快进屋坐。” 赵铁柱晃着他那大肚子走进院子。 两人进了屋。 “你入的那十万块,加上政府补贴那部分,我给你算了下分红比例……” 赵铁柱嘴上说着正事,眼睛却往里屋的方向瞟了一眼。 “你家秀花呢?回娘家了?” “对,过两天回来。” “那屋里是谁?” 赵铁柱的鼻子抽了抽,“我刚进来闻着一股子女人味。” 马三的脸色一僵。 “没……没人啊。” 赵铁柱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妞走了出来。 她大概是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好奇地走了出来。 赵铁柱一回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卧槽,好漂亮的女人啊!”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好看十倍不止。 “马三,这……这是谁啊?” 赵铁柱的声音都变了调。 马三暗叫不好,赶紧上前挡住。 “这是……我一个远方亲戚,来借住两天……” “亲戚?” 赵铁柱根本不信。 他绕开马三,走到傻妞面前。 傻妞被这个大腹便便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我是这个村的村长。” 赵铁柱脸上堆满了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傻妞看了看马三,又看了看赵铁柱,眼神茫然。 “我……我不记得了……” 赵铁柱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失忆了? 什么都不记得? 赵铁柱转过身,看着马三。 那张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官腔。 “马三,你老实跟我说,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马三搓了搓手。 “就是……我今天上山采蘑菇,在溪里捡到的。头上有伤,啥都不记得了。” “你捡到的?” 赵铁柱的眉毛挑了起来。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就这么往家里领?” “我……我也是好心……” “好心?” 赵铁柱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马三,你可别忘了,你是有媳妇的人。秀花还在她娘家呢,你就往家里领野女人?这要是让秀花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马三的脸色变了。 “姨夫,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赵铁柱瞪了他一眼,“你心里什么打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马三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赵铁柱又看了一眼傻妞。 傻妞缩在墙角,一脸无助。 赵铁柱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这样吧,这女人来路不明,万一是被拐卖的,万一是逃犯,你一个老百姓接不住这事。” 他拍了拍马三的肩膀。 “我是村长,这种事归我管。我先把人领走,做个登记,等她想起来再说。” 马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姨夫,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赵铁柱的语气硬了起来。 “马三,我提醒你,你在咱们村住着,药材合作社的事、加工厂的事,哪样少得了我?你现在跟我犟这个?” 马三张了张嘴。 赵铁柱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再说了,你小子,你有媳妇!你惦记人家干啥?就算这女的一辈子想不起来,你还能娶两个不成?” 这话说得马三哑口无言。 他确实有媳妇。 李秀花虽然脾气不好,但毕竟是他老婆。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背着她往家里领了个美女,那真是活腻了。 可是…这可是到嘴的大美女啊! 马三看了看傻妞。 那张脸,那个身段。 他真的不甘心。 “姨夫,你把人领走……放哪啊?” “放我家啊。”赵铁柱理所当然地说,“我那房子宽敞,多一个人也住得下。再说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正好需要个人照看。” 马三的嘴角抽了抽。 你一个人住? 你那小媳妇跑了之后,你可不就一个人嘛。 他看着赵铁柱那副义正言辞的嘴脸,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不敢说。 赵铁柱是村长。 在桃花村,赵铁柱的话就是圣旨。 惹了他,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行……行吧……” 马三憋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心在滴血。 赵铁柱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转过身,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朝傻妞走过去。 “姑娘,别怕。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叫赵铁柱。你现在没地方去,先跟我走,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傻妞看了看马三。 马三别过脸去,没看她。 傻妞又看了看赵铁柱。 这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笑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恶意。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好……好吧。” 傻妞怯怯地点了点头。 赵铁柱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 “走吧走吧,跟我走。” 他搀着傻妞的胳膊,往外走。 经过马三身边的时候,赵铁柱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 “马三啊,做人要本分。有媳妇就好好过日子,别整那些花花肠子。” 马三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看着赵铁柱搂着傻妞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睛都红了。 “赵铁柱你个老不要脸的……” 马三低声骂了一句。 但也只敢低声骂。 第409章赵铁柱抢人 赵铁柱的家在村子正中间。 两层小洋楼,村里最气派的房子。 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红色的果实挂满了枝头。 赵铁柱推开院门,引着傻妞往里走。 “看,这就是我家。宽敞吧?” 傻妞四处张望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铁柱领着她上了二楼。 打开一间客房的门。 “你就住这间,床上的被子是新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傻妞走进去,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石榴树。 赵铁柱站在门口,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的背影。 白衣服被晚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曲线。 赵铁柱的喉咙发紧。 自从小媳妇离开他后,他已经很久没碰女人了,对于他这种酒色之徒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美人。 还失忆了。 什么都不记得。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来,更不知道自己认识什么人。 赵铁柱觉得自己运气来了。 他咳了一声。 “那个……姑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饭。” 傻妞转过身,点了点头。 “有些饿……” “好好好,你等着。” 赵铁柱下了楼,钻进厨房。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个鸡蛋、一把青菜,手忙脚乱地炒了两个菜,又煮了一锅白粥。 端上楼的时候,赵铁柱还专门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喷了两下香水。 “来,吃吧。” 他把饭菜摆在傻妞面前,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看着傻妞吃饭。 傻妞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 赵铁柱越看越心痒。 “姑娘,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傻妞放下筷子,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很冷,水很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家人呢?老公呢?有没有?” 傻妞茫然地摇头。 赵铁柱的眼睛更亮了。 不知道有没有老公。 那就等于没有。 “没事没事,你先在我这住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说。” 赵铁柱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住隔壁。” 他说完,走出了房间。 把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赵铁柱摸了摸下巴。 不急。 不能急。 现在就动手,万一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得先处关系。 让她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然后…… 赵铁柱搓了搓手,嘴角咧到了耳根。 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就算她恢复了记忆又能怎样? 这年头,女人跟了你,就是你的人。 赵铁柱哼着小曲回了自己的卧室。 —— 与此同时。 曹之爽家。 曹之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株九转莲心。 乳白色的花瓣在掌心微微发光,温润的灵气一丝丝地渗入他的经脉。 但他没有贪功。 这东西是给雷文文炼净莲丹用的,不能有丝毫损耗。 他把九转莲心收进储物袋里,闭上眼睛。 小灰趴在他的枕头旁边,身体还在微微发光。 蜕变仍在继续。 曹之爽用灵明眼扫了一眼小灰体内的状况。 灵气运转平稳,经脉在缓慢扩张。 曹之爽拿出炼丹炉,开始给雷文文炼丹。 曹之爽把炼丹炉摆在桌上。 炉盖揭开,铜绿色的内壁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他依次取出九转莲心、冰蚕草、断肠红、七星藤、白骨花,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 五味药材。 九转莲心是主药,乳白色的花瓣散着莹光,品相极好。冰蚕草是雷文文提前备好的,连同其他三味辅药一起,今天下午她派人送到了村里。 曹之爽闭上眼,在脑子里把净莲丹的炼制流程过了三遍。 这张丹方的难度,确实变态。 核心难点在于两处。一是投药时机。五味辅药必须在主药灵气外溢的三息之内依次投入,每一味之间的间隔不能超过半息。二是火候。净莲丹的炼制需要三种火力交替——文火温养,武火淬炼,最后用阴火封丹。三种火力的切换必须无缝衔接,差一口气都不行。 曹之爽之前用普通丹方练了七八炉手,专门练火力切换。现在,他有七成把握。 第410章炼成神药 七成。 对别人来说,三成已经是极限了。曹之爽能做到七成,靠的是灵明眼对炉内灵气变化的实时监控。别的炼丹师只能凭经验和感觉,他能“看见”。 “开始。” 曹之爽运转真气,丹田里的深翠色气旋稳定输出。控火诀激活,炉底升起一团寸许高的翠绿色火苗。 文火。 九转莲心被放入炉中。花瓣在文火的烘烤下缓缓舒展,乳白色的灵气从花心里一丝一丝地析出。 灵明眼全开。 炉内的灵气浓度在攀升。像水缸里慢慢注水。 三分钟过去。 五分钟。 八分钟。 灵气浓度到达临界值的那一刻,曹之爽的左手动了。冰蚕草投入。 半息。 断肠红投入。 半息。 七星藤。 半息。 白骨花。 四味辅药在三息之内全部落入炉中。时机精准到了毫厘。 炉内的灵气骤然翻涌。五种药材的灵气相互碰撞、排斥、融合。像五条不同颜色的溪流汇入同一个池子,搅成一团浑浊的漩涡。 曹之爽的右手翻转。 控火诀变换。 文火瞬间切换为武火。翠绿色的火苗暴涨到尺余高,温度飙升。炉壁上的纹路被高温激活,散发出淡金色的辉光。 武火淬炼的目的是逼出药材中的杂质。 灵明眼下,炉内的混沌灵气被武火猛烈地炙烤,杂质被一点点逼出来,凝结在炉壁上,形成一层黑色的焦垢。 曹之爽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武火的持续时间必须精确控制在一百二十息。多一息,药性过烈;少一息,杂质排不干净。 他在心里默数。 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 切换! 武火骤然熄灭。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炉底升起。 阴火。 这是控火诀中最难掌控的一种火力。不烧物质,只冻灵气。用极寒之力将已经淬炼纯净的灵气凝聚成丹。 炉内的灵气开始收缩。 从一团散乱的气雾,慢慢凝成一个球形。球体的表面流转着五种颜色——白、青、红、绿、紫。五色交织,渐渐融为一体。 最终变成了一颗通体莹白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像莲花的花瓣。 曹之爽的双手同时收回。阴火熄灭。炼丹炉内归于寂静。 他伸手揭开炉盖。 热气升腾中,一颗龙眼大小的白色丹药安安静静地躺在炉底。 净莲丹。 成了。 曹之爽长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他用灵明眼扫了一眼丹药的品质。灵气纯度极高,没有杂质残留,表面的金色花纹完整清晰。 是一枚上品丹药。 “一次成。”曹之爽把丹药小心地装进一个玉瓶里,塞上塞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灰。小家伙还在沉睡,身体的微光比昨天暗了一些。 曹之爽把玉瓶贴身放好,收拾了炼丹炉,洗了个澡,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 曹之爽睡到九点才起来。 小灰还在睡。但身体已经不发光了,呼吸也变得正常。毛色比之前深了一个度,从银灰色变成了纯银色。 体型也大了一圈,原来像只中型犬,现在快赶上德国牧羊犬了。 曹之爽用灵明眼扫了一下。 小灰体内的灵气浓度暴涨。经脉比之前粗了一倍,丹田雏形已经初步凝结。 修为更是从炼气三四层直接跳到九层。 曹之爽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厨房房里,曹大山已经煮好了稀饭。咸菜、馒头摆在桌上。 “你昨晚半夜折腾什么呢?屋里一股子焦糊味。”曹大山夹了一筷子咸菜。 “熬中药。” “你哪不舒服了?” “保健用的。” 曹大山瞅了他一眼。“年纪轻轻的保什么健。” “养生要趁早嘛。”曹之爽笑着说。 吃完饭,曹之爽从车库里把路虎开出来。 今天得去县城一趟。把净莲丹给雷文文送过去。这东西放在身上不踏实,早交出去早了事。 路虎顺着新修的柏油路往村外开。 路过赵铁柱家门口的时候,曹之爽随意地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然后他把车停了。 赵铁柱家的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家居裤。黑色长发披散着,正在阳台上晒被子。 光看背影都能看出,这是个极品美女。 曹之爽一怔,“赵铁柱家,啥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美女了?” 第411章美女彻底惊呆 曹之爽的灵明眼下意识地扫了一下。 没有灵气波动。 这时,赵铁柱从一楼出来了。穿着背心裤衩,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 看见曹之爽停车在门口,他的表情明显慌了一下。 “之爽!你……你干啥呢?”赵铁柱快步走到院门口。 曹之爽摇下车窗:“铁柱叔,你家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赵铁柱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哦,她啊——”他搓了搓手,堆出一脸笑。“那是我……我新处的对象。” “对象?” “对,对。网上认识的。前两天刚来。”赵铁柱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人家从外地过来的,先在我这住几天,互相了解了解。” “铁柱叔,你行啊。”曹之爽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嗨,人老了也得找个伴嘛。”赵铁柱干笑了两声。 曹之爽没再多问。他今天有正事要办,赵铁柱处对象跟他没关系。 “那我先走了。” “哎好好好,路上慢点。” 路虎启动,扬起一阵灰尘,往县城方向开去。 赵铁柱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远去,这才长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傻妞。傻妞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被角,一脸懵。 “你别老站阳台上!”赵铁柱压着嗓子喊。“进屋去!” 傻妞缩了一下脖子,乖乖转身进了屋。 赵铁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曹之爽那小子的眼神太利了。要是让他知道这女人是马三从山上捡回来的,搞不好就得多事。 —— 路虎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县城。 曹之爽把车停在雷文文住的小区楼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文文姐,我来给你送丹药来了。” “你上来吧。门没锁。”雷文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点哑,像没睡醒。 曹之爽上了楼。推开门。 客厅里乱糟糟的。茶几上全是零食包装袋和空可乐罐。沙发上堆着两件外套。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声音开得很小。 雷文文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明显的枕头印。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 “十点半。” “操。我以为才八点。”雷文文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倒水。睡裙的裙摆在膝盖上面十公分,两条腿白得晃眼。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零食袋拨到一边。 “你昨晚干什么了?家里跟被炸过一样。” “追剧。追到凌晨四点。”雷文文端着水杯走过来,也在沙发上坐下。 曹之爽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个玉瓶。 雷文文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她的手伸过来。曹之爽把玉瓶放到她的掌心里。 雷文文拔开瓶塞。一颗莹白色的丹药躺在瓶底,表面金色的花纹在光线下流转。一股清冽的药香从瓶口逸出来。 雷文文的手在抖。 “净莲丹……”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一次炼成的。上品。”曹之爽靠在沙发背上。 雷文文盯着瓶子里的丹药,盯了足足十秒。然后她把瓶塞塞回去,攥在手心里。 “之爽。” “嗯。” “你真给我炼出来了?” “当然了,我说到做到。” 雷文文的喉结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瓶。修长的手指攥得很紧。 “我以为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你那个九转莲心——” “找到了。昨天的事。” “你去暗河了?” “去了。” 雷文文抬起头:“黑蛟呢?” “被我杀了!” 雷文文的嘴巴张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把那个黑蛟给杀死了?筑基中期啊!” “一条长虫而已,随手就斩杀了。”曹之爽轻描淡写的说道。 雷文文看着曹之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筑基中期的黑蛟。 被他一个炼气十层的给杀了? 雷文文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玉瓶,后脖颈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后怕,如果那天和曹之爽动手,死的一定是她。 “文文姐,你脸色不太好。” 曹之爽歪着头看她。 雷文文回过神,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就是觉得……你这人,挺吓人的。” “吓人?” “一条筑基中期的蛟龙,你说杀就杀了。你跟我说这叫'随口就斩杀了'?” 雷文文把玉瓶小心地放进睡裙的口袋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曹之爽,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没藏。就这些。” “鬼信。” 曹之爽笑了一下,没再解释。 雷文文靠在沙发上,两条腿蜷起来,光着的脚丫踩在沙发垫上。 她沉默了几秒。 “对了,叶清欢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 曹之爽的眉头微动。 “信物呢?” “前天我开车去了趟省城。把信物带到了省城西郊的一个废弃矿场里,埋在三米深的地下。信号衰减得差不多了,最终定位会落在那一片。离桃花山直线距离三百二十公里。” “身份证和手机呢?” “手机拆了芯片,用酸液腐蚀了。身份证烧了。银行卡剪碎冲进了下水道。储物袋里的衣服和药粉全部焚毁。” 曹之爽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雷文文的语气变了,多了一丝谨慎。 “宗主那边,最近好像对叶清欢的事不怎么上心了。” 曹之爽的目光锐利了一瞬。 “什么意思?” 第412章连汤都喝不上了 “就是……这几天,那个全黑App上没有任何关于叶清欢的后续指令。按照惯例,信物信号断掉之后,宗主应该会立刻派人追查。但她没有。” 雷文文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光是叶清欢的事。宗主最近在群里发的消息也少了。以前她每天至少发三五条任务通知,这两天一条都没发过。” “你觉得她在忙什么?” “不知道。” 雷文文摇了摇头。 “合欢宗的架构是宗主一人独揽大权,长老们各管一片,弟子只接任务,彼此之间互不通气。我就是个长老,宗主那边的动态,我能接触到的很有限。”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宗主不追查叶清欢的事,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已经在暗中查了,只是没通知雷文文。 第二,她确实在忙别的事,顾不上。 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不是坏消息。 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合欢宗的人找上门来。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雷文文应了一声。 屋里安静了几秒。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她口袋里那个玉瓶微微鼓起的弧度。 “净莲丹,你打算什么时候吃?” 雷文文的手指摸了摸口袋。 “先不急。” “为什么?” “吃净莲丹的时候,体内的合欢毒会被逼出来。那个过程……” 雷文文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毒种扎在经脉深处,跟修为绑定了十年。强行拔除的时候,全身经脉会剧烈震荡。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断裂。” 她看着曹之爽。 “我得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身体状态最好、灵气最充沛的时候,一口吞下去,硬扛过那段排毒期。” “需不需要我护法?” 雷文文愣了一下。 “你给我护法?”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话,我在旁边帮你稳住经脉。我擅长这个。” 雷文文盯着他看了两秒。 嘴角弯了一下。 “行。到时候再说。等我把身体状态调到最佳,我联系你。” “好。” 曹之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雷文文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雷文文穿着那件黑色吊带睡裙,光着脚,比曹之爽矮了小半个头。 她仰着脸看他。 “干嘛?”曹之爽低头看她。 “曹之爽。”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欠我多少人情了?” “我给你炼了净莲丹,还帮你捞了九转莲心,杀了一条蛟龙。谁欠谁的还不一定呢。” 雷文文白了他一眼。 “那是两码事。” 她伸手,揪住了曹之爽T恤的衣领。 “人情归人情。” 她把他往下拽了一把。 “但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那双带着薄怒的眼睛。 “你不是说不方便吗?” “那是前两天。今天方便了。” 曹之爽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睡裙的布料很薄,手掌下面是柔软的腰线,没有穿别的。 “文文姐,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 雷文文踮起脚。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曹之爽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客厅的窗帘被拉上了。 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散了一地的零食袋上。 沙发上,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两个小时后。 雷文文趴在曹之爽的胸口上。 黑色的长发散了一脸一脖子的,鼻尖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在曹之爽胸口上无聊地画圈。 “曹之爽。” “嗯。” “你体内的纯阳真气……是不是又变强了?” 曹之爽没说话。 雷文文撑起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采补术修炼者对阳气的贪婪。 是一种带着满足感的疑惑。 “以前跟你在一起,我每次能偷偷吸到一缕阳气。很纯,很浓。比普通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指尖在他锁骨上点了一下。 “但今天……我什么都没吸到。” 曹之爽挑了下眉。 “吸不到了?” “不是吸不到。是你的真气太强了。我的采补术根本渗不进去。” 雷文文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苦笑。 “打个比方,以前你是一壶温水,我拿个小杯子舀一口,你没感觉。现在你是一条河,我连杯子都伸不进去。” 曹之爽想了想。 最近他确实精进了不少。连续炼丹、杀蛟、加上吸日珠的日常修炼,体内的真气密度比一个月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对雷文文来说,这意味着她的采补术在他身上彻底失效了。 “那你亏了。” “亏什么?” “你以前跟我在一起,好歹还能偷两口阳气修炼。现在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雷文文拧了他一把。 “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吸阳气?” “不是吗?” 雷文文的脸红了,“你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曹之爽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雷文文忽然又开口了。 “之爽。” “又怎么了?” 第413章小灰逆天进化 “以后……就算净莲丹吃了,毒解了,我脱离了合欢宗。”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的修为可能会大幅倒退。筑基初期保不住。搞不好要跌回炼气期。” 曹之爽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又怎样?” “那我就没什么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了。” 曹之爽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谁说你没用了?” “我——” “你会经营,你有生意头脑,你那个会所开得风生水起的。将来我有用得上的地方。” 雷文文看着他。 “就这?” “还有。” “还有什么?” 曹之爽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 “你腿长。” 雷文文的脸一下子黑了。 “曹之爽你能不能正经点!” “开玩笑的。” 曹之爽松开她的下巴,把她摁回怀里。 “你是我的女人。不管你有没有修为,这事不变。” 雷文文没说话。 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曹之爽的衣服。 攥了很久。 —— 下午两点。 曹之爽从沙发上坐起来,穿衣服。 雷文文裹着一条毛毯,窝在沙发另一头,看着他穿。 “走了?” “嗯。家里有事。” “什么事?” “地里的药材该施肥了。还有小灰,昨天喂了它东西,得回去看看情况。” 雷文文哦了一声。 曹之爽穿好鞋,走到玄关。 “文文姐。” “嗯?” “净莲丹的事,你自己把握时机。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还有,合欢宗那边,盯紧点。宗主不追查叶清欢的事,不代表她不会追查。小心驶得万年船。” 雷文文点了点头。 “你也小心。桃花山那边别太高调了。杀了一条蛟龙,动静不小。万一被什么人注意到了就麻烦了。” “放心。那片山坡被我烧了,过几天下场雨就看不出来了。” 曹之爽拉开门。 “走了。” “嗯。” 门关上了。 雷文文抱着毛毯,靠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玉瓶。 拔开塞子,看了一眼里面莹白色的丹药。 她重新塞好瓶塞。 把玉瓶贴在胸口。 闭上了眼睛。 —— 下午三点多,曹之爽回到桃花村。 刚下车,小灰从石墩子旁边站了起来。 曹之爽的眼睛一亮。 小灰的变化太大了。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它还在沉睡。现在不但醒了,整个体型大了足足一圈。 肩高快到曹之爽的大腿根了。 毛色从银灰色变成了纯银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最明显的是眼睛。 以前是普通的狼瞳。 现在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幽蓝色的光晕,带着一股智慧的味道。 “嗷呜!” 小灰看见曹之爽,箭一般窜了过来。一脑袋拱在他腿上,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曹之爽蹲下来,灵明眼一扫。 炼气九层巅峰。 距离突破炼气十层只差临门一脚。 体内的经脉比昨天又粗了一截,丹田雏形已经彻底凝实。骨骼密度和肌肉强度更是提升了数倍。 “行啊小灰,进化得挺快。” 曹之爽拍了拍小灰的脑袋。 小灰歪着头,两只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开,一副嘿嘿笑的模样。 这时候,屋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414章之爽哥我想你了 “曹之爽!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甜甜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从门里蹦了出来。 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怀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布袋。 布袋上面蹲着小黑,八条腿扒着布袋边缘,两只绿眼睛滴溜溜地转。 正是苗疆圣女-陈朵朵。 曹之爽看着她,挑了下眉。 “朵朵,你怎么来了?” 陈朵朵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小灰身上。 “哇!” 她蹲下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小灰?怎么变这么大了?毛色也变了!好漂亮!” 小灰歪着脑袋看了陈朵朵一眼,鼻子抽了抽,然后“嗷呜”叫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小黑从布袋上探出半个身子,八只绿眼睛盯着小灰,触须微微颤动。 两只宠物对视了三秒。 小灰甩了甩尾巴,转身趴回了石墩子旁边。 小黑缩回了布袋里。 “你还没回答我。”曹之爽双手抱胸,靠在路虎车门上。 陈朵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来找龙婆办点事,路过你们村,顺便来看看你。” “龙婆?” “嗯。谢家庄那个吴桂花老太太。我有点东西想请她帮忙看看。” 曹之爽看着她。 陈朵朵的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随意。 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曹之爽注意到了。 “路过?”他嘴角一勾,“从苗疆到谢家庄,桃花村可不顺路。” 陈朵朵的耳朵更红了。 “谁说我从苗疆来的?我这段时间在齐市办事!” “齐市到谢家庄,桃花村也不顺路。” 陈朵朵瞪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我就是来看看你!不行吗?” 曹之爽笑了。 “行。想我了就直说,拐什么弯。” “谁想你了!”陈朵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你少臭美!我是来办正事的!”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着曹之爽。 布袋里的小黑感受到主人情绪波动,探出脑袋,困惑地左右张望。 曹之爽没再逗她。 “你找龙婆什么事?” 陈朵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苗疆最近出了点怪事。有几只高等蛊虫莫名其妙暴毙了。死因查不出来。师父让我找个能看因果的人帮忙查一查。” “龙婆确实有这个本事。”曹之爽点了点头。 “所以——”陈朵朵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看他,“你陪我去呗?” “为什么要我陪?” “我不认识路嘛。” “导航不会用?” 陈朵朵的嘴巴撅了起来。 “曹之爽!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曹之爽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恼的小模样,笑出了声。 “行,我陪你去。” 陈朵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走吧,早去早回。” “现在?” “对啊,趁天还早。” 曹之爽看了一眼天色。下午三点多,开车去谢家庄二十来分钟,来得及。 “等我一下。” 他进屋跟曹大山打了个招呼。 曹大山正在灶房里切菜,探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陈朵朵。 “这又是谁家闺女?” “朋友。” “又是朋友?”曹大山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这朋友可真多。一个比一个漂亮。” “爸,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去吧去吧。”曹大山挥了挥菜刀,“记得把人家姑娘安全送回去。” 曹之爽出了门,拉开路虎的副驾车门。 “上车。” 陈朵朵抱着布袋钻进去,系好安全带。 小灰从石墩子旁边站起来,幽蓝色的眼睛看着曹之爽,尾巴摇了两下。 “你在家待着,看好门。” 小灰“嗷呜”应了一声,重新趴下了。 路虎启动,驶出院门。 第415章老光棍的媳妇 车子沿着村里的主路往外开。 陈朵朵坐在副驾上,抱着布袋,脑袋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桃花村的午后很安静。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一条黄狗趴在墙根下打盹。 “你这村子挺好的。”陈朵朵说。 “嗯。” “空气也好。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不少。” “桃花山有隐脉。” 陈朵朵转过头看他。 “你知道?” “知道。” “那你还住这?隐脉这种东西,多少人抢破头。你就这么大大方方住在上面?” “这是我家。”曹之爽说。 陈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车子拐过一个弯,经过村子正中间的位置。 赵铁柱家的两层小洋楼出现在右手边。 院门开着。 二楼的阳台上,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浇花。 白色的T恤,黑色长发披散着。 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清晰。 曹之爽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脚下油门没松。 但旁边的陈朵朵突然坐直了身体。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阳台上那个女人。 “停车!” 曹之爽一脚踩住刹车。 路虎在路面上滑了半米,稳稳停住。 “怎么了?” 陈朵朵没回答。 她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阳台上的女人听到刹车声,转过头来。 那张脸。 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即便只是匆匆一瞥。 陈朵朵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曹之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阳台上的女人。 “你认识她?” 陈朵朵猛地转过头,抓住了曹之爽的胳膊。 “那个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意思?” “她是宁梓欣!”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宁梓欣是谁啊?” 陈朵朵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京城宁家的大小姐。宁梓欣。” “你确定?” “我怎么可能认错!”陈朵朵的语气急促,“宁梓欣,京城宁家嫡长女!修的是冰系功法,外号'寒玉仙子'!去年奇人榜大会上我见过她本人!”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了那天早上路过赵铁柱家时看到的那个背影。 赵铁柱说是网上认识的对象。 “她怎么会在一个农村老头家里?”陈朵朵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阳台。 阳台上的女人已经转回去了,继续浇花。 动作慢吞吞的,表情呆呆的。 完全不像一个修行者该有的样子。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朝阳台上扫了一眼。 跟上次一样。 没有灵气波动。 一丝都没有。 “宁梓欣?京城宁家?” 曹之爽的目光再次扫向阳台。 那个女人已经转身进了屋,只留下一盆浇了一半的花搁在栏杆上。 陈朵朵松开曹之爽的胳膊,往后靠回座椅里。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宁梓欣是修行者,冰系功法极其纯正。她怎么可能没有灵气波动?” 曹之爽没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天在桃花山暗河附近,白衣女人被黑蛟一尾巴抽飞,坠入了深谷。 那个白衣女人就是宁梓欣,后来,宁梓欣被赵铁柱捡回了家。 宁梓欣坠崖,头部受伤,失忆了。 至于灵气没有,估计是伤势太重导致经脉封闭,要么是那条黑蛟的毒素还残留在体内,压制了她的修为。 “曹之爽,你在想什么?” 陈朵朵歪着脑袋看他。 “没啥!朵朵,你认识她,要不要和她打声招呼?”曹之爽问。 “算了,我又和她不熟。”陈朵朵抱着布袋,一脸无所谓。 “宁梓欣是京城宁家的大小姐,现在被一个农村老光棍养在家里。你不觉得有问题?” 陈朵朵撇了撇嘴。 “关我什么事?我和她也就在奇人大会上就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 她把布袋抱得更紧了一些。 “再说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师父催得紧,苗疆那边的蛊虫暴毙的事一天不查清楚,我一天不能回去交差。”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分得清。” “那当然。”陈朵朵哼了一声,“我是苗疆圣女,不是居委会大妈。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家的闲事?” 曹之爽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第416章龙婆脸色变了 路虎驶出桃花村,拐上乡道。 路上,曹之爽心里盘算着。 先把陈朵朵送到龙婆那里,让她办她的事。 然后他回来,去赵铁柱家看看宁梓欣。 如果真是宁梓欣,事情就复杂了。 京城宁家。 那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大小姐失踪了这么多天,宁家不可能不找。 一旦宁家的人追到桃花村…… 赵铁柱那个老色鬼,怕是要倒大霉。 “到了没啊?”陈朵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了。前面就是谢家庄。” 路虎拐过最后一个弯,谢家庄的村口出现在视野里。 那棵大柳树还在。 树下拴着一条黑狗。 黑狗看见路虎开过来,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曹之爽把车停在柳树底下,熄了火。 “走吧。” 两人下了车。 陈朵朵抱着布袋,跟在曹之爽身后,沿着土路往村里走。 经过那户人家的院墙时,黑狗从后面跟了上来。 它先围着曹之爽转了一圈,尾巴摇得欢快。 然后凑到陈朵朵脚边,鼻子嗅了嗅。 布袋里的小黑探出半个身子,八只绿眼睛盯着黑狗。 黑狗打了个哆嗦,夹着尾巴跑了。 陈朵朵低头看了看小黑。 “你吓着人家了。” 小黑缩回布袋里,两只前腿搭在袋口,一副无辜的模样。 龙婆家的院门开着。 老太太不在台阶上择韭菜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老母鸡在墙根底下刨土。 “吴大娘?”曹之爽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曹之爽推开堂屋的门。 屋里的光线还是那么暗。 方桌上铺着黑布,水晶球搁在正中间。 龙婆坐在桌后面,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缸子,正在喝水。 看见曹之爽进来,老太太眯缝着眼打量了一下。 “又来了?这回带了个小姑娘。” 陈朵朵从曹之爽身后探出头来。 “吴奶奶好。” 龙婆的目光落在陈朵朵身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亮了一下。 “苗疆的丫头?” 陈朵朵一愣。 “您认识我?” “不认识。”龙婆放下搪瓷缸子,用手背擦了擦嘴。 “但你身上那股子蛊气,老远就闻到了。苗疆的蛊师,对吧?” 陈朵朵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她走到桌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晚辈陈朵朵,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想请前辈帮忙。” 龙婆摆了摆手。 “坐下说。别站着,我脖子仰得累。” 陈朵朵在板凳上坐下来。 曹之爽也在旁边坐了。 龙婆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陈朵朵。 “你俩什么关系?” “朋友。”曹之爽说。 “朋友。”陈朵朵也说。 两个人异口同声。 龙婆嘴角抽了一下,没追问。 “说吧,什么事?” 陈朵朵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竹筒用红绳封着口,表面刻了几道苗文符号。 她把竹筒放在桌上,推到龙婆面前。 “这里面是三只高等蛊虫的残骸。” 陈朵朵的语气沉了下来。 “半个月前,苗疆圣地的蛊虫培育池里,三只即将成熟的高等蛊虫同时暴毙。死因不明。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体内灵气也没有紊乱的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抽走了生机。” 龙婆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枯柴一样的手指,拿起竹筒,在手里掂了掂。 “三只同时死的?” “同时。”陈朵朵点头,“精确到同一个呼吸之间。” 龙婆把竹筒放在水晶球旁边。 “你们苗疆自己的人查不出来?” “查了。”陈朵朵摇头,“师父亲自查的。用了苗疆最高等的追溯蛊,什么都看不到。就像这三只蛊虫的死亡,根本不存在'原因'一样。” 龙婆沉默了。 她的手按在水晶球上,没有立刻施法。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竹筒看了很久。 “丫头,你确定要我看?” 陈朵朵一怔。 “什么意思?” 龙婆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个唠唠叨叨的农村老太太。 她的脸上浮出一种凝重。 “有些东西,看了就回不了头。” 第417章一只可怕的手 陈朵朵的后背微微绷紧。 “吴奶奶,您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龙婆没有正面回答。 她转头看向曹之爽。 “小子,你帮我看着点。”龙婆的声音压低了,“我等下看的时候,如果我的身体出了什么异常,比如流鼻血、抽搐、或者眼白翻上去,你立刻把我从水晶球上拉开。” 曹之爽的表情严肃了。 “这么危险?” “不知道。”龙婆摇了摇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竹筒里的东西,不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 双手按在水晶球两侧。 闭上眼。 屋里安静了下来。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死死盯着龙婆。 老太太眉心那个位置,灰蒙蒙的雾开始旋转。中心的亮点骤然变亮。 水晶球内部的灵气漩涡加速运转。 一秒。 两秒。 三秒。 龙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脸上的皱纹在急剧收缩,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水晶球里的画面开始浮现。 曹之爽用灵明眼看过去。 模糊的。 极其模糊。 不像上次看赵广路的死因那样清晰。 画面里只有一团黑雾。 浓稠的、翻涌的黑雾。 黑雾中隐约有一个轮廓。 不是人。 不是兽。 是一只……手。 一只巨大的、漆黑的手。 五指张开,从黑雾中伸出来。 手指尖端,有三条细如发丝的黑线,连接着三个光点。 光点在黑线的牵引下,一点一点地暗淡。 然后熄灭。 三只蛊虫的生机,就是这样被抽走的。 “噗——” 龙婆的鼻子里涌出一股鲜血。 曹之爽立刻伸手,一把将龙婆从水晶球上拉开。 老太太的身体往后仰倒,曹之爽扶住了她的后背。 “吴大娘!” 陈朵朵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龙婆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里全是血丝。 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那个东西……看到我了……” 曹之爽的瞳孔一缩。 “什么东西?” 龙婆抬起颤抖的手,指着水晶球。 水晶球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细如发丝的裂纹,从球体正中间延伸到底座。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 龙婆的声音在发抖。 “丫头。”她转头看向陈朵朵。 “你们苗疆的蛊虫,不是被什么人杀的。” “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陈朵朵的脸色彻底变了。 “吃?什么东西能隔空吃掉高等蛊虫的生机?” 龙婆摇了摇头。 鲜血从她的鼻孔里还在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棉袄上。 “我看不清。那个东西太强了。它发现我在窥探的那一瞬间,直接反噬了我的天眼。” 她用袖子擦了擦鼻血,喘了几口粗气。 “但有一件事我能确定。” “什么?” “那只手……不在苗疆。” 龙婆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 “它在北方。” “很近。” 屋里沉默了很久。 陈朵朵站在桌边,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布袋的带子。 小黑从布袋里探出半个身子,触须不安地颤动着,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 曹之爽扶着龙婆坐回椅子上。 老太太的脸色灰败,额头上全是虚汗。 “吴大娘,你没事吧?” “死不了。”龙婆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就是天眼被震了一下,得养几天。” 她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只裂了纹的水晶球。 “这球跟了我十三年,今天算是废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水晶球。 那道裂纹还在缓慢延伸。 球体内部原本盘旋的灵气漩涡已经彻底消散了。 “丫头。”龙婆转头看向陈朵朵。 陈朵朵回过神来。 “吴奶奶,您说那只手在北方,很近……能确定具体方位吗?” 第418章龙婆受伤 龙婆闭上眼想了想。 “东北方向。距离这里……不超过五百里。” 五百里。 曹之爽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五百里的范围,涵盖了整个齐市、省城、以及周边好几个地级市。 范围太大了。 “再具体呢?”陈朵朵追问。 龙婆摇头。 “看不了了。再看,我这双眼睛就彻底瞎了。” 陈朵朵咬了咬嘴唇,没再追问。 她把桌上的竹筒收回布袋里。 “吴奶奶,今天的事,谢谢您了。” “谢什么?”龙婆苦笑了一下,“我这球都碎了,你好歹赔我一个。” 陈朵朵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回苗疆之后,让师父给您寻一颗更好的。”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龙婆摆摆手,“你们走吧。我得躺一会儿。”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万块钱,放在桌上。 龙婆瞥了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出了屋子。 院子里,那只老母鸡还在墙根底下刨土。 黑狗远远地蹲在院门外,看见他们出来,尾巴摇了两下,但没敢靠近。 显然还记得小黑的威慑。 走到柳树底下,曹之爽拉开车门。 陈朵朵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柳树下面,抬头看着天空。 夕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曹之爽。” “嗯。” “那只手……你觉得是什么?” 曹之爽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 “不知道。但能隔空抽走高等蛊虫的生机,还能反噬龙婆的天眼。这东西的实力,至少在筑基后期以上。” 陈朵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筑基后期……”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袋。 布袋里的蛊虫们安安静静的,没有异常。 但陈朵朵知道,如果那只手再伸出来一次,她布袋里的这些宝贝,可能也会遭殃。 “我得尽快回苗疆,把这个消息告诉师父。” 曹之爽点了点头。 “今天走?” “明天一早的飞机。”陈朵朵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你呢?你刚才在车上一直在想那个女人的事吧?” 曹之爽没否认。 “我得回去看看。” “宁梓欣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确认身份。如果真是她,得想办法恢复她的记忆。京城宁家的大小姐丢了,宁家迟早会找过来。到时候赵铁柱那老东西解释不清楚,整个桃花村都得跟着遭殃。” 陈朵朵歪了歪头。 “你倒是操心。” “她在我的地盘上出的事。”曹之爽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我送你回县城。” 路虎沿着乡道平稳行驶。 车载音响放着曹之爽随便调的电台,声音很小,像背景噪音。 陈朵朵靠在副驾上,抱着布袋,一直没说话。 气氛有点沉。 龙婆看到的那只黑色巨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到了。” 曹之爽把车停在县城汽车站旁边的一家连锁酒店门口。 陈朵朵订了这里的房间,明天一早打车去机场。 “你自己注意安全。”曹之爽说。 陈朵朵解开安全带,抱着布袋推开车门。 脚刚踩到地上,她又缩了回来。 “曹之爽。” “嗯?” “苗疆的事如果查出什么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陈朵朵咬了咬嘴唇。 “还有……你也小心点。龙婆说那个东西在东北方向,五百里之内。你也在这个范围里。” “我知道。” 陈朵朵看着他,嘴巴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车。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晚风里飘了一下。 她抱着布袋走进酒店大堂,没有回头。 曹之爽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才挂上挡,调头。 路虎重新驶上乡道,往桃花村方向开。 天已经黑透了。 山路两侧的树影在车灯中一掠而过。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宁梓欣的事。 京城宁家的大小姐。 冰系功法。 外号寒玉仙子。 这么一个人物,失忆了,灵气全无,被赵铁柱当“网上处的对象”养在家里。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得今晚就去看看。 拖不得。 第419章赵铁柱要动手了 与此同时。 桃花村。 赵铁柱家。 二楼。 夜色笼罩了整栋小洋楼。 院子里两棵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赵铁柱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演的是个悬疑剧。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面,就是傻妞住的那间客房。 赵铁柱端起茶几上的白酒杯,仰脖灌了一口。 辣嗓子的烧酒顺着食道流下去,肚子里烧起一团火。 但这团火不是酒精烧出来的。 是那张脸。 那个身段。 那双无辜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赵铁柱又灌了一口。 这几天,他一直在忍。 第一天带傻妞回来之后他就想动手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急。 不过今天出现了变故,曹之爽看到了傻妞。 赵铁柱被吓了一跳。 但也正是这一吓,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不能再等了。 万一哪天这女人突然恢复了记忆呢? 万一哪天她的家人找过来了呢? 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今晚就办。 赵铁柱把杯里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抹了抹嘴。 站起来。 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四十七岁,大腹便便,头发稀疏,脸上的肉往下坠。 再看看楼上那个。 二十出头,绝色容颜,皮肤白得发光。 赵铁柱吞了口口水。 “管她呢,盘她!”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脚步重新迈向楼梯。 楼梯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赵铁柱刻意放轻了脚步。 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卫生间那盏小夜灯亮着。 傻妞房间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还没睡。 赵铁柱站在门口,舔了舔嘴唇。 心跳在加速。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傻妞?睡了没?” 里面安静了一秒。 “没……没睡呢。” 傻妞的声音软糯糯的,隔着一扇门听过来,像挠痒。 赵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直接推开了门。 傻妞坐在床边,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家居短裤。 长发披散着,刚洗过,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脸上带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看到赵铁柱进来,微微愣了一下。 “赵……赵哥,你有事吗?” 赵铁柱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了。 咔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傻妞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赵哥?” 赵铁柱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去。 锁骨。 胸口。 大腿。 白得晃眼。 “没啥事。”赵铁柱挤出一个笑,“就是看你灯还亮着,来看看你。”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床垫被他的体重压得凹了一大块。 傻妞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我正准备睡觉了。” “不急,咱俩说说话。” 赵铁柱的手搭上了傻妞的肩膀。 厚实的、粗糙的手掌。 傻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赵哥,你……” “傻妞啊。”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酒气。“你来我家这几天,我对你好不好?” “好……好的。” “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买新衣服穿。外面的人问起来,我说你是我对象,帮你遮着。” 傻妞点了点头,眼神却越来越不安。 赵铁柱的手从她肩膀上往下滑。 滑到了她的手臂。 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你是不是也该……报答报答我了?” 第420章色胆包天赵铁柱 傻妞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抽回手,往床的另一边退。 “赵哥,你别这样……” 赵铁柱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前几天那个笑呵呵、和蔼可亲的“好人”。 酒精和欲望把他伪装的面具烧了个干净。 露出底下那张贪婪的、肥腻的脸。 “傻妞,你别不识好歹。” 赵铁柱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连家在哪都不记得。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冻死在外面了。” “我……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 “没什么但是。” 赵铁柱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拽。 傻妞的身体被拉了过来,后背重重摔在床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要!赵哥你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双手推着赵铁柱的胸口。 但她一个失忆的弱女子,力气跟赵铁柱比差了太远。 赵铁柱一只手按住她的双腕,压在枕头上方。 另一只手…… 开始往下伸。 “别叫。叫也没人听见。” 赵铁柱的喘息越来越粗重。 他的手指碰到了傻妞T恤的下摆。 往上掀。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 一道金光从傻妞的腹部猛地炸开。 没有征兆。 没有预警。 就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燃了一颗太阳。 “啊——!” 赵铁柱惨叫一声。 那道金光直接轰在了他的小腹上,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砰!” 赵铁柱的后背撞在衣柜上。 柜门碎裂。 衣架和衣服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怎……怎么回事?!” 房间里,金光没有消散。 反而越来越亮。 傻妞躺在床上,身体微微弓起。 她的腹部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的符文正在皮肤下方缓缓转动。 符文是金色的,线条繁复精密,像一朵盛开的冰莲。 每转动一圈,就有一波金色的光波从她身体里扩散出去。 光波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赵铁柱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刚才那一下,他的小腹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了一记。 皮带扣都被烧变形了。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灼痛。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赵铁柱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瞪着床上的傻妞。 那个温顺的、软糯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姑娘,此刻身上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面容却依然是茫然的。 她自己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傻妞的声音发颤,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透出的金色符文,“这是什么……” 赵铁柱顾不上回答她。 他爬起来,揉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腿肚子直打哆嗦。 但色心还是比恐惧大了那么一丁点。 他咬了咬牙。 也许……只是一时的反应? 搞不好过一会儿就没了? 赵铁柱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 金色符文的转动速度没变,光波的强度也没增加。 他又挪了一步。 “傻妞……别怕……我不是故意的…来…赵哥会好好疼爱你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手又伸了出去。 指尖距离傻妞的手臂还有十公分。 符文猛地旋转加速! 金光暴涨! 一道比刚才粗了三倍的光柱从傻妞体飞出。 这一次,金光不是乱射的。 它精准地锁定了赵铁柱身上某个特定的部位。 裆部。 “嗤——!” 金光如同一把无形的烙铁,直接贯穿了赵铁柱的裤裆。 “啊啊啊啊啊——!” 赵铁柱发出了这辈子最凄惨的一声嚎叫。 他的双手猛地捂住裆部。 裤子烧了一个黑洞。 里面的内裤也焦了。 皮肤上一片通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 整个下体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炸了一遍。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那道金光再深入一厘米,赵铁柱这辈子就彻底告别男人的身份了。 第421章体内金光显威 “妈呀太可怕了!” 赵铁柱顾不上疼了。 恐惧彻底压过了一切。 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双手捂着裆,腿打着哆嗦,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没回头捡。 “砰!” 他一头撞开房门。 踉踉跄跄冲进走廊。 摔了一跤。 爬起来。 又摔了一跤。 再爬起来。 连滚带爬扑向楼梯口。 “鬼啊——鬼啊——!” 赵铁柱嚎叫着滚下楼梯。 啪嗒啪嗒啪嗒。 胖大的身体在楼梯上弹了好几下。 每弹一下,裆部的灼痛就加剧一分。 到了一楼,他直接趴在了地上。 两只手还死死捂着裤裆。 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裤子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尿了。 吓尿了。 桃花村村长赵铁柱,被一个失忆的女人吓得当场尿裤子。 “妈的……妈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赵铁柱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人碰不得。 谁碰谁死。 楼上,傻妞蜷缩在床角。 腹部的金色符文已经慢慢暗淡了下去,最终完全消失。 房间里恢复了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傻妞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流。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身体里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光。 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 很害怕。 —— 与此同时。 一辆路虎从村口驶入桃花村。 车灯在夜色中劈开两道光柱。 曹之爽把车开得很快。 从县城回来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路虎在赵铁柱家院门口停下。 曹之爽熄了火,推开车门。 就看到赵铁柱趴在门口,像条死狗一样。 曹之爽站在院门口,看着地上的赵铁柱。 老东西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裆部,整个人蜷成一团。 裤子上洇着一大片深色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铁柱叔?” 曹之爽蹲下来,灵明眼扫了一眼。 赵铁柱身上没有致命伤。但小腹位置有一道灼伤的痕迹,裆部更严重,皮肤表层被高温灼烧,起了大片水泡。 这伤……是灵气造成的。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灵气。 “之爽……之爽!” 赵铁柱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那张肥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眶通红,嘴唇发紫。 看到曹之爽的瞬间,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抱住曹之爽的小腿。 “之爽!你来了!你可算来了!” “怎么回事?” “鬼!”赵铁柱的声音尖得像杀猪,“楼上有鬼啊!”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一下。 “什么鬼?” “那个女的!那个傻妞!她不是人!”赵铁柱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她身体里有东西!金光!金色的光!差点把我烧死!” 曹之爽没急着上楼。 他把赵铁柱从地上拽起来,架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你慢慢说。从头说。” 赵铁柱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那个女的……不是我网上认识的……” “是……是马三从山上捡回来的。” “山上?” “对,前几天马三上山采蘑菇,在溪里捡到的。头上有伤,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鼻涕。 “我寻思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放在马三那不安全。马三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眼子多,万一对人家姑娘起了歹心怎么办?” 他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 “我是村长嘛,这种事得我来管。我就把人带回家了,打算好好照顾着,等她想起来再说。” 曹之爽看着赵铁柱那张肥脸。 嘴角没动。 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怕马三伤害傻妞? 你赵铁柱要是真这么正义,裤裆怎么烧成这样? 但曹之爽没点破。 没必要。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今晚我就上楼去看看她,想问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结果……” 赵铁柱的身体又开始哆嗦了。 “我还没靠近,她身体里突然冒出一团金光!直接把我轰飞了!第一下轰在小腹上,第二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的焦洞。 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之爽,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她身上有邪物!她是鬼!绝对是鬼啊!” 曹之爽没接话。 他站起来,往楼上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 “我上去看看。” “别!”赵铁柱一把拽住他的裤腿。“你别上去!危险!那个东西厉害得很!” 曹之爽低头看着他。 “铁柱叔,你松手。” 赵铁柱看到曹之爽那双平静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 曹之爽转身,走进楼里。 上楼梯。 走廊的地毯上有一只拖鞋。赵铁柱跑掉的。 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大开着。 曹之爽站在门口。 灵明眼全开。 床上,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长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 身体在微微发抖。 曹之爽扫了一眼她的体内。 经脉封闭。灵气几乎为零。 但在她丹田的位置,有一枚极其微弱的金色符文正在缓缓旋转。 那枚符文的能量特征…… 是冰系灵气。 纯度极高。 这是一枚护体符印。 有人在她体内种下了这道符印。 目的很明确——保护她。当她遭遇侵犯的时候,符印自动激发,攻击侵犯者。 而且攻击方式很精准。 针对的是……性侵。 曹之爽看完了。 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宁家的大小姐,身上带着家族长辈种下的护体符印。这种符印平时不显,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 赵铁柱那老色鬼,撞在了铁板上。 活该。 “你……你是谁?” 床上的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门口的曹之爽。 那张脸。 即便哭花了,眼睛红肿,依然美得不像话。 “我叫曹之爽。”他的声音放平,没有任何威胁性。“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第422章又带回家一个美女 傻妞看着门口的曹之爽,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无助。 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里的猫。 曹之爽没有往前走。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身上刚才发的光,已经消了。不会再伤到你。” 傻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白色T恤完好无损,皮肤下面什么光也没有了。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好害怕……” “不用怕。那是保护你的东西。” 曹之爽的语气平淡。 “有人在你身体里留了一道护体符印。只有在你被侵犯的时候才会触发。刚才赵铁柱想对你动手脚,所以符印自动把他轰飞了。” 傻妞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赵哥他……他想……” 她没说完。 但那层恐惧背后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曹之爽没有安慰。 他转过身,走回楼下。 赵铁柱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双手捂着裤裆,整个人缩成一团。 看到曹之爽下来,他一脸紧张。 “怎么样?那个鬼……” “不是鬼。” 曹之爽在他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那个女人身上有高人留的护体符印。谁碰谁挨炸。你裤裆那一下,就是符印干的。” 赵铁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能给她种这种级别符印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曹之爽看着赵铁柱。 “铁柱叔,你今晚上楼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多问。但我就跟你说一句话。” 赵铁柱的脖子缩了一下。 “这个女人,你留不住。也不该留。今天符印只是烧了你的裤裆。下一次,它可能直接把你整个人烧成灰。” 赵铁柱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想起那道金光射过来的瞬间。 那股灼热。 那种被锁定的恐惧。 “不……不留了!”赵铁柱摆着手,声音都劈叉了,“打死我也不留了!你把她弄走!现在就弄走!” “弄走?弄哪去?” “随便!你带走!你带哪去都行!总之别放我家了!” 赵铁柱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当初把傻妞从马三家抢过来时的得意。 有的只是货真价实的恐惧。 曹之爽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冷笑了一下。 活该。 但傻妞确实不能再留在赵铁柱家了。 这老色鬼靠不住。 让马三领回去?更不靠谱。马三的心思比赵铁柱还脏。 送县城?送给谁?雷文文那边刚交完丹药,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曹之爽想了想。 只剩一个选择。 带回自己家。 “行。我把人带走。” 赵铁柱如释重负,一屁股瘫在石凳上。 “之爽,你是好人!你是咱村的大好人!” 曹之爽懒得理他。 转身上楼。 推开房门,傻妞还蜷缩在床角。 “走吧。跟我走。” 傻妞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去……去哪?” “我家。你暂时在我那住几天。没人会动你。” 傻妞犹豫了两秒。 然后慢慢从床上下来。 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脚。 回头在走廊里找到赵铁柱跑掉的那只拖鞋,又从鞋柜里翻出另一双。 “穿上。” 傻妞接过拖鞋,低着头套上。 两人下了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赵铁柱缩在沙发角落里,连看都不敢看傻妞一眼。 出了院门。 夜风凉飕飕的。 傻妞穿得单薄,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曹之爽从路虎后座上拿了一件外套扔给她。 “披上。” 傻妞接过外套,裹在身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曹之爽拉开副驾车门。 “上车。” 傻妞钻进去,缩在座位上,像只受惊的兔子。 路虎启动。 从赵铁柱家到曹之爽家,开车不到三分钟。 但这三分钟里,车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声音。 傻妞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外套的袖口。 车停了。 曹之爽家的院门口。 小灰从石墩子旁边站起来,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两下。 看到曹之爽下车,尾巴摇了起来。 然后它的目光转向副驾。 鼻子抽了抽。 “嗷?” 傻妞下了车,看到小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它不咬人。” 小灰慢慢走过来,围着傻妞转了一圈。 鼻子在她裤腿上嗅了嗅。 然后甩了甩尾巴,自顾自趴回了石墩子旁边。 曹之爽推开院门,带着傻妞往屋里走。 堂屋的灯还亮着。 曹大山坐在饭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剩粥,正在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先看到了曹之爽。 然后看到了曹之爽身后那个裹着外套、红着眼眶的女人。 曹大山的嘴停住了。 半碗粥举在半空。 视线从傻妞的脸上扫过。 那张脸。 就算哭花了,就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依然漂亮得不像这个村子能出现的人。 曹大山把粥碗慢慢放下。 目光转向曹之爽。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又一个? “爸,这是我捡的。” 曹大山的眉毛挑了起来。 “捡的?” “从赵铁柱家捡的。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赵铁柱那边待不了了,我先带回来暂住几天。” 曹大山看了看傻妞。 又看了看曹之爽。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慢慢浮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之爽,这是你带回来的第五个女人了吧?你可真行啊!” “……爸,这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曹大山叹了口气,站起来。 走到傻妞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傻妞怯生生地低下头。 “叔叔好……” 声音软得像棉花。 曹大山的表情软了一丝。 “姑娘,吃饭了没?” 傻妞摇了摇头。 “锅里还有粥,菜也剩了点。自己去盛。” 曹大山说完,瞪了曹之爽一眼。 “你跟我出来。” —— 父子俩站在院子里。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灰。 小灰趴在石墩子边上,竖着耳朵,很明显在偷听。 曹大山背着手,面朝院墙。 沉默了十几秒。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曹之爽靠在路虎车身上。 “就是我说的那样。这女的是马三上山采蘑菇时在溪里捡到的。头上有伤,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马三把人领回家后,赵铁柱以村长的名义把人抢走了,带回自己家养着。” “马三那小子……”曹大山皱了皱眉,“他是打了什么主意吧?” “跟赵铁柱一个德性。” 曹大山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又从赵铁柱家弄过来了?” “赵铁柱今晚对她动手动脚,被她身上的东西给伤了。吓破了胆,死活不敢留了。非让我带走。” “身上的东西?什么东西?” “一种……特殊的防身装置。” 曹之爽斟酌了一下用词。 曹大山不是修行者,有些东西解释起来太复杂。 “总之就是谁对她图谋不轨,那东西就自动攻击谁。赵铁柱的裤裆都被烧了个洞。” 曹大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活该。”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曹之爽。 “儿子,我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说实话。” “你问。” “你是不是也打那姑娘的主意?” 曹之爽笑了。 “爸,我要真打她主意,就带她去宾馆了。” 曹大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从他儿子的眼睛里,确实没看到那种东西。 “那你把人带回来,打算怎么办?” “先安顿下来。等她恢复记忆,联系到家人,就让她家人来接。” “万一一直想不起来呢?” “那就想别的办法。” 曹大山叹了口气:“行吧!” 第423章以气御针 两人回到厨房。 厨房里,傻妞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腌萝卜。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轻得像怕把碗弄碎。 曹大山在旁边坐下,打量了她两眼。 “姑娘,你叫什么?” 傻妞摇头:“不……不记得了。” 曹大山叹了口气:“真是个苦命的娃啊,你先住这把,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傻妞轻轻点了一下头。眼眶还红着,但情绪已经比在赵铁柱家时稳了不少。 曹之爽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吃完了粥。 “傻妞,你身上有手机吗?身份证?银行卡?任何能联系到家里人的东西?” 傻妞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都是赵铁柱给她的,口袋空空荡荡。 “我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很小。 曹之爽又问:“你被马三捡到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一件白色的……长裙子,腰上系着银色的带子。” 白色长裙,银色丝带。曹之爽心中一动。 “那件裙子呢?” “在赵哥家。” 曹之爽想了想。明天去赵铁柱那把裙子拿回来。宁家大小姐的衣服上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但眼下有个更要紧的问题。 那就是治疗傻妞宁梓欣。 曹之爽灵明眼再次扫过傻妞的身体。 她的经脉全部闭锁。 灵气运转的通道被一层极其诡异的黑色物质堵塞住了。 曹之爽认了出来。 这是蛟毒。 那条黑蛟在咬碎周老的时候喷溅出的毒液。 宁梓欣坠崖之前被蛟尾抽中,蛟鳞上的毒素趁她体表防御破碎的瞬间侵入了经脉。 毒入经脉之后,不但封锁了她的修为,还影响了脑部的气血循环,导致她失忆了。 也就是说。 只要能把蛟毒清掉,她的经脉就能恢复运转。 经脉一通,脑部的气血循环恢复正常,记忆大概率能回来。 “傻妞你过来。”曹之爽对傻妞招了招手。 傻妞抬头看他。 “我给你治治。你头上的伤和身体里的毒,我能处理。” 傻妞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了过去。 曹之爽把傻妞带进自己屋里。 曹大山也跟着进来了,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一副监工的架势。 “坐这。”曹之爽拍了拍炕沿。 傻妞小心翼翼地坐下。 曹之爽取出银针,准备用《玄天医典》里的“以气御针”给她治疗。 “把头发撩起来,别动。” 傻妞乖乖用手把长发拢到一边,露出白皙的后颈。 曹之爽的右手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真气灌入。针身上浮起一层极薄的翠绿色光芒。 第一针,风池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真气顺着针身涌入穴道。就像一把微型的铲子,开始铲除穴位周围凝结的黑色毒素。 傻妞的肩膀抖了一下。 “疼吗?”曹之爽问。 “不疼……有点麻。热热的。” 第二针,百会穴。 针入百会,真气直冲脑顶。 傻妞打了个哆嗦,全身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迅速放松下来。 一连下了七针! 傻妞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烫。她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从苍白变成了淡淡的红润。 蛟毒在被大量驱逐。 从她的毛孔里,渗出一层薄薄的黑色汗液。腥臭难闻。 曹大山皱了皱鼻子:“这什么味啊?” “排毒呢!”曹之爽随口说道:“爸,你先出去,这味道不好闻。” 第424章宁梓欣的小心思 曹大山捏着鼻子出去了。 屋里只剩曹之爽和傻妞。 曹之爽继续施针。又过了十分钟。 灵明眼下,傻妞体内的蛟毒已经清除了将近六成。剩下的四成盘踞在脑部的深层经脉里,位置太深,他现在的真气不够了。 今天只能到这。 曹之爽收了真气。一根一根把银针拔出来。 最后拔出百会穴那根针的时候,傻妞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皮耷拉着,头歪向一侧。 睡着了。 施针排毒的过程极其耗费病人的精力。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深度睡眠来恢复。 曹之爽把银针收回木盒,擦了擦手上的汗。然后扶着傻妞的肩膀,让她躺平。给她盖了条被子。 看了一眼她的脸。 睡着之后,那张脸安静了。没有恐惧,没有茫然。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下面,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京城宁家的大小姐,名副其实的绝色。 曹之爽收回目光。关了灯,出了屋。 院子里,小灰还趴在石墩子旁边没睡。幽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到曹之爽出来,轻声“嗷”了一下。 “看好门。” 小灰甩了甩尾巴。 曹之爽洗了把脸,进了另一间屋。躺在炕上,运转青木诀恢复真气。 今天消耗不小。一套以气御针下来,丹田里的真气去了八成。明天再给傻妞做一次,她脑部残余蛟毒就会被彻底清干净。 —— 深夜。凌晨两点。 曹之爽住的这间房里,一片漆黑。隔壁那间,傻妞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眼中的懵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冷静。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身上那枚护体符印缓缓亮起。 一层淡蓝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面浮了上来。 她的经脉在运转。 蛟毒已经被曹之爽清掉了六成,剩下的毒素已经不足以完全封锁宁梓欣的功力。 她恢复了。 不是全部恢复。只恢复了两三成的功力。但足够她清醒过来,足够她记起自己是谁。 宁梓欣盯着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着。 暗河。黑蛟。周叔和赵叔被杀。蛟尾抽飞。坠崖。溪水。昏迷。 然后是那个采蘑菇的矮胖男人。然后是赵铁柱。 再然后是曹之爽,救了自己! 宁梓欣闭上了眼睛。 蓝色的光芒重新收回体内。 不急。 她需要时间。需要搞清楚这里的情况。搞清楚那个叫曹之爽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 她得弄明白,暗河里的九转莲心,到底被谁拿走了。 宁梓欣翻了个身。 背对着门的方向。 重新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缓均匀,跟一个沉睡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 与此同时。 谢家庄。 凌晨三点十七分。 龙婆家的院子里,黑狗趴在院门口打瞌睡。秋夜的风带着凉意,把院里那棵枣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屋里。 龙婆躺在炕上。 白天被反噬之后,她的天眼伤了。整个人虚弱得很,下午喝了三碗红糖水,勉强把气色养回来一些。 晚上九点就上了炕。 炕烧得热乎乎的。被子盖到下巴。老太太侧着身子,面朝墙,睡得正死。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碗隔夜水,旁边搁着她的老花镜和一根竹簪子。 屋里很安静。 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三点十八分。 黑狗的耳朵动了。 它从地上猛地弹起来,鼻子朝天嗅了两下。然后全身的毛炸开了。 第425章龙婆被杀 “呜——”黑狗嗷呜嗷呜叫了起来。 不是平时看见生人的那种叫,是恐惧。 黑狗夹着尾巴,疯了一样从院门口蹿出去。跑进了旁边邻居家的柴火堆后面,缩成一团,浑身哆嗦。 院子里空了。 枣树的叶子不响了,风停了。 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从院墙外面漫了进来。 不是从院门进的,是从墙头上翻过来的,像活的一样。 黑雾沿着地面蔓延,覆盖了整个院子。 经过那只搪瓷盆的时候,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 经过枣树根部的时候,地面的杂草无声枯萎。 黑雾涌向堂屋。 门没开,但黑雾从门缝、窗缝里渗了进去。 堂屋的温度在急剧下降。方桌上那只裂了纹的水晶球,裂纹在快速扩展。 三秒后。 “啪。” 水晶球碎了。 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七八块。 黑雾没有停留,继续往里屋渗透。 炕上。 龙婆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老太太不是被声音惊醒的,是被那股寒意冷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 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 屋里没开灯。 但她的天眼,虽然伤了,却还没有彻底瞎,她能看到。 黑雾铺满了整个屋子。 从墙角到天花板,无处不在。 “来了。” 龙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下午看到的那只手,那只在水晶球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它追过来了。 龙婆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她做一辈子的天眼通灵人,见过太多人的死亡,这回轮到自己了。 这是她的命数! 龙婆再次打开天眼,向黑雾看去。 黑雾深处。 一只手伸了出来。 巨大的,黑漆漆的,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粗。指甲尖锐,泛着暗紫色的光。 手的上方,黑雾里隐约浮出了半张脸。 不是人的脸。 是一张…… 龙婆的瞳孔急剧放大。 她看清了。 砰的一声! 她的天眼彻底碎了。 两行血泪从她的眼角淌了下来。 这时,那黑色的大手按了下来。 “咔。” 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捏碎一颗熟透的葡萄。 ——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 天刚蒙蒙亮。 谢家庄东头的老张头起来喂鸡。 经过龙婆家院门口的时候,看见院门开着。 不对。龙婆从来不早起。这老太太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院门怎么开着? 老张头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院子里一层白霜。 九月份。秋天。 怎么会有霜? “吴婶子?”老张头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老张头心里打了个突,颠着小碎步走进院子,推开堂屋的门。 方桌上的水晶球碎了一地,黑布上覆着一层白色的冰晶。 他走到里屋。 炕上。 被子盖得整整齐齐,龙婆躺在被子里。面朝上。 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脸色是灰色的。 老张头凑近了看。伸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一下。 没气了。 “老吴婶子!” 老张头蹿出屋子,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吴桂花死了!” —— 早上七点十二分。 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他正在院子里洗脸,冷水糊了一脸,闭着眼睛伸手在口袋里摸手机。 摸了个空。 手机在屋里。 曹之爽擦了把脸,三步并两步跑回屋,抄起手机。 来电显示:陈锋。 接通。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很低。 “怎么了?” “龙婆死了。” 曹之爽的手停了。 “今天早上被邻居发现的。我已经到了谢家庄。你来一趟。” 曹之爽攥着手机,没说话。 昨天下午他还带着陈朵朵去找龙婆看事。老太太虽然天眼受了伤,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我马上到。” 第426章留下的线索 曹之爽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出门。 经过堂屋的时候,傻妞正坐在饭桌前吃曹大山做的稀饭。 她看到曹之爽急匆匆的样子,抬起头:“你要出去?” “有急事。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爸会照顾你。” 傻妞点了点头。那双眼睛看着曹之爽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曹大山端着一盘咸菜从灶房出来。“又跑了?早饭都不吃。” —— 曹之爽赶到谢家庄的时候,龙婆家的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警察,有九局的人,还有当地看热闹的村民。 看到曹之爽,特勤点了下头,闪开身让他进去了。 院子里的景象让曹之爽脚步顿了一下。 地上一层白霜。九月的天,白霜覆了整个院子。枣树的叶子全部枯黄了,就像入了深冬。 那只看门的黑狗不见了。 堂屋的门开着,曹之爽走进去。 陈锋蹲在方桌旁边,手里捏着一块水晶球的碎片。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色不好看。 “来了。” “人呢?” “里屋。还没动,等你来看看。” 曹之爽走进里屋。 龙婆躺在炕上,被子盖着,面朝上。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龙婆的尸体。而是弥漫在整间屋子里的一种残留气息。 黑色的,浓稠的,阴冷到了极点。 跟昨天龙婆在水晶球里看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样的气息。 曹之爽走到炕边,低头看龙婆的脸。 老太太的面容很平静,没有痛苦的表情。 但她的脸色是死灰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极薄的冰晶,两道干涸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这是天眼反噬的血泪。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她的身体。 经脉全部碎裂。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冻碎的,一股极端的寒气从外部侵入体内,将所有经脉冻成了冰,然后碎裂了。 在龙婆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黑色手印。 也就是说,那只手穿透了被子和衣服,直接按在了她的心脏上。 不是物理攻击,是某种超越物质层面的力量。 曹之爽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他蹲下来,手伸到炕沿边上,想检查一下龙婆身下有没有什么遗物。 陈锋跟了进来,站在门口。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院墙没有攀爬的迹象,邻居说昨晚没听到任何声音。” “那东西不需要翻墙。”曹之爽说。 “你是说——” “昨天龙婆在水晶球里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发现了她在窥探,反噬了她的天眼。”曹之爽站直了身子,“半夜这只手追过来了。把她灭口了。” 曹之爽把昨天他和陈朵朵过来找龙婆看事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 陈锋听后,重重叹口气:“你怎么看这件事?” 曹之爽没回答。 他蹲在炕沿边上,灵明眼扫过龙婆全身。 老太太躺得很平整,被子叠角都没乱,这不像是挣扎过的样子。 要么是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挣扎。 要么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干脆没跑。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龙婆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上。手垂在炕沿边,手心朝上,五指微曲。 灵明眼下,手心有东西。 不是物件,是一道残留的灵气痕迹。极淡的,金色的,跟龙婆天眼的颜色一样。 她用天眼之力,在自己手心刻了一个字。 第427章可怕的存在 “藤。” 一个“藤”字。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两圈。 难道是藤原道真? 九菊一派的掌门。 曹之爽站起来。 “陈锋,过来。” 陈锋走到炕边。 “龙婆右手手心有字,你看看。” 陈锋低头盯着龙婆的手心看了三秒,随后摇头:“什么都没有啊。” “应该只有拥有天眼通能力的人才能看到。龙婆手心写着一个‘藤’字”曹之爽说。 陈锋的表情变了:“藤?藤原道真?” “不确定。但这是她留下的唯一线索。”曹之爽退后一步,“她死前应该动用了最后一丝天眼之力,在手心留了字。留给来查案的人看的。” 陈锋咬了咬后槽牙。 “如果真是九菊一派干的……那个藤原道真已经到了这个级别?隔空杀人?” “昨天龙婆看到的那只手,她说在东北方向,五百里之内。”曹之爽说,“能隔空吸走高等蛊虫的生机,能反噬天眼通灵者,还能追踪到龙婆的位置来灭口。这个东西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抗衡得了,你联系九局的人过来处理吧!” 陈锋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重了。如果九菊一派里有这种级别的高手,那之前所有的防线部署都得推翻重来。 曹之爽把目光从龙婆身上收回来,环顾了一圈屋子。 “对了。”他转头问陈锋,“龙婆家那条大黑狗,你看到了没有?” 陈锋摇头:“我来的时候就没见着。问了邻居,说昨晚听见狗叫了一声,后来就没动静了。” “狗没在院子里?” “没有。里里外外都找了,不在。” 曹之爽往外走。穿过堂屋,出了院门。 村口那棵大柳树底下,几个谢家庄的村民在交头接耳。看到曹之爽出来,有个大爷凑过来。 “小伙子,吴婶子真死了?” “嗯。” “哎,好人不长命啊。吴婶子这人心善,方圆几十里找她看事,她从没收过一分钱——” “大爷。”曹之爽打断他,“昨晚你听见她家那条黑狗叫没有?” 大爷想了想:“叫了。三点来钟那会儿,嗷了一声。怪吓人的,不是平时那种叫法。像是吓着了。” “后来呢?” “后来就没声了。” “狗往哪跑了,看见了吗?” “黑灯瞎火的,哪看得见。不过……”大爷挠了挠头,“今早我出门的时候,好像看见村东头苞米地里有个黑影一晃。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那条狗。” 曹之爽点了下头,大步往村东头走去。 谢家庄东边是一大片收割了一半的苞米地。苞米秆子有一人多高,密密匝匝的,站在外面往里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曹之爽走到地头,停下脚步。 开灵明眼。 在苞米地深处,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一团微弱的生命气息缩成一团。 曹之爽钻进苞米地。秆子和叶片在他身上刮得沙沙响。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了。 大黑狗蜷在一个苞米根的坑里。整条狗缩成一团,头埋在前爪底下,全身的毛都炸着,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黑子。” 黑狗的耳朵动了一下,但头没抬。 曹之爽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背。手刚触到毛,黑狗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不是对曹之爽的恐惧,是对昨晚经历的恐惧。残留的惊吓把这条狗吓破了胆。 “没事了。”曹之爽的手掌贴在黑狗后脑勺上,一丝青木真气渡了过去。 暖洋洋的灵气顺着皮毛渗入黑狗的身体。抖动的频率慢慢降下来。 黑狗盯着曹之爽看了几秒。鼻子抽了抽。然后“呜”了一声,整个身体往曹之爽腿边靠过来。 曹之爽把它抱起来。这狗挺沉,三四十斤是有的。 “走吧,跟我回家。你主人没了,以后你住我那。” 黑狗把头埋在曹之爽的臂弯里,不出声了。 曹之爽抱着狗从苞米地里钻出来。陈锋正站在地头等着,看见他抱着条大黑狗出来,愣了一下。 “找到了?” “吓坏了,在苞米地里躲了一宿。” 陈锋看了看那条缩成一团的黑狗,叹口气:“这狗昨晚应该是感知到了那东西,先跑了。龙婆没那个条件。” “她不是没条件跑。”曹之爽抱着狗往车的方向走,“她是知道跑不掉。” “龙婆的后事你们准备怎么弄?”曹之爽问道。 陈锋说:“龙婆有个儿子,在县城打工。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 曹之爽把黑狗放进路虎后座。黑狗趴在座垫上,还在轻微地颤抖,但比之前好多了。 “陈锋。” “嗯?” “'藤'这个字你拿回去好好查。不止查九菊一派。查所有跟这个字沾边的人、组织、地名。五百里范围内,重点排查。” 陈锋点头。 “还有一件事。”曹之爽拉开驾驶座车门,“昨天我带过来的那个苗疆圣女陈朵朵,她的蛊虫暴毙案,跟龙婆被杀是同一个凶手。你把这两件事并案处理。” 第428章小灰的春天来了 “并案?苗疆的事跟我们这边有关联?” “龙婆就是因为看了苗疆的案子才被灭口的。那只手不想被人看见。” 陈锋的脸色更难看了。“行,我知道了。” 曹之爽上了车,发动引擎。 “有消息随时联系。” 路虎驶出谢家庄。后视镜里,陈锋的身影越来越小。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藤。” 这个字到底指的是什么? 如果是藤原道真本人,那九菊一派的掌门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能隔空跨越数百里杀人,也手段也太逆天了吧?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藤”指的不是人名,而是某种东西。某种跟藤蔓有关的邪物。或者是某个代号。 曹之爽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了。靠猜没用。 先把黑狗安顿好,然后继续给宁梓欣排毒。事情一件一件来。 回到桃花村,曹之爽将黑狗抱了下来。 黑狗的状态比在苞米地里好了不少,四条腿能站稳了,但尾巴还是夹着的。 院子里,小灰趴在石墩子旁边。 听到路虎的声音,它立起耳朵,幽蓝色的眼睛看过来。 然后它看到了曹之爽怀里的黑狗。 “嗷!” 小灰从地上弹了起来。 四条腿跟装了弹簧似的,三步并两步冲到曹之爽面前。鼻子伸得老长,对着黑狗一顿猛嗅。 黑狗缩了缩脖子。 曹之爽把黑狗放在地上。黑狗刚站稳,小灰就扑了上去。 “嗷嗷嗷!” 小灰两只前爪搭在黑狗的背上,把黑狗一下子按趴在地上。 黑狗“呜”了一声,四条腿往外撑,想挣扎。但小灰现在的体型比它大了一圈,肩高都到曹之爽大腿根了,加上妖兽的力量,黑狗完全不是对手。 “嗷嗷嗷!” 小灰的尾巴摇得像直升机螺旋桨,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在黑狗的脑袋顶上舔了两下。 那模样,哪是欺负,分明是高兴坏了。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小灰趴在黑狗身上的姿势…… 他低头往黑狗后腿之间扫了一眼。 操。 母的。 曹之爽的嘴角抽了一下。 怪不得小灰这么兴奋。之前小灰在村子里到处祸害人家的母狗,现在直接给它送上门来一只? “小灰!下来!” 小灰转过头看了曹之爽一眼,幽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别打扰我”。 “嗷。”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舔黑狗的耳朵。 黑狗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它歪过头,看了小灰一眼。 这一看,倒是不挣了。 小灰身上的灵气气息对动物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对母兽来说,强大的雄性气息等于安全感。 黑狗趴在地上,尾巴慢慢从夹着变成了微微摆动。 曹之爽看着这一幕,无语了。 “合着我养你这么大,你的心思全在这上头?” 小灰回头“嗷”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那意思很明显,‘对,就是在这上头。’ 曹之爽懒得管了。 “爱干嘛干嘛。但给我悠着点,人家刚受过惊吓,别太过分。” 他转身往屋里走。 堂屋里,曹大山坐在饭桌旁边,透过窗户正好看见了院子里那一幕。 老头儿端着茶杯,嘬了一口。 “你这狼,随你。” 曹之爽假装没听见。 “爸,傻妞呢?” “在西屋歇着呢。吃了两碗粥,气色比昨晚好多了。” 曹之爽嗯了一声,往西屋走。 推开门,傻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长发已经梳过了,整整齐齐地垂在肩头。她穿着曹大山翻出来的一件旧衬衫,袖子长了一截,挽了两道。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 “曹大哥,你回来了。” 曹之爽打量了她两眼。 今天的傻妞,跟昨晚那个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状态判若两人。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眼神也亮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轻松多了。脑袋不那么沉了。” 曹之爽点头:“今天再给你做一次排毒,把剩下的毒素清干净。” 傻妞乖乖点头:“好。” 曹之爽搬了条凳子,坐到她对面。 灵明眼一开。 扫过她的身体……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对劲。 昨晚他清除了六成蛟毒。按理说,剩下四成盘踞在脑部深层经脉里,应该还是黑乎乎一片。 但现在,那些残余毒素的分布位置变了。 不是自然扩散的那种变。是被人为挪动过的。 有人动过她体内的毒素。 谁? 只有她自己。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傻妞的丹田位置。那枚金色护体符印安安静静地悬着,转速极慢。 但在符印旁边,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灵气在流转。 昨天没有这缕灵气。 也就是说,昨晚他走之后,傻妞——不,宁梓欣——自己运功了。 她醒了。 第429章傻妞在装失忆 傻妞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和功力。 但她在装。 继续装失忆。 曹之爽的表情没有变化。他面上不动声色,手里的银针照常取出来。 “转过去,把头发撩起来。” 傻妞乖巧地转过身,两只手把长发拢到前面。露出后颈。那截脖子白得晃眼,脊椎骨的轮廓隐在皮肤下面。 曹之爽捏起银针。真气灌入。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真气的探查力度。 傻妞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普通失忆的人,对真气侵入的反应是肌肉收缩、轻微疼痛。 但修行者的反应不一样。修行者被真气探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经脉收缩、灵气本能回避。 曹之爽感觉到了。 她的经脉在他的真气接近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收缩动作。 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什么都看得见。 他没有点破。 继续施针。一根一根,七针全部下完。真气灌入,开始驱逐脑部残余的蛟毒。 十五分钟后。 所有蛟毒清除干净。 曹之爽收针。灵明眼再扫一遍。经脉通畅,脑部气血循环恢复正常。没有任何残留毒素。 “好了。” 傻妞转过身来,脸上浮着薄薄一层汗。 “谢谢曹大哥。” 曹之爽收好银针,站起来。 “你先歇着。想吃什么跟我爸说。” “嗯。” 曹之爽出了西屋。走到院子里。 小灰和黑狗已经从方才的“压制”状态变成了并排趴着。 黑狗的头搭在前爪上,小灰的大脑袋凑在黑狗旁边,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 两只狗——不对,一只狼一只狗,画面和谐得让曹之爽看了都觉得离谱。 他靠在路虎车身上,掏出手机。 给陈朵朵发了条消息:龙婆死了。昨晚被那只手杀的。 三分钟后,陈朵朵回了电话。 “什么?!” 电话那头,陈朵朵的声音尖了八度。 “你确定?” “确定。我刚从她家回来。跟昨天水晶球里的那只手是同一个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它追到龙婆家……灭口了?” “对。” “那……那它会不会来找我?”陈朵朵的声音紧了。 “你没有天眼,看不到它。它追龙婆是因为龙婆能看到它的真面目。你只是带了蛊虫残骸去请龙婆帮忙看看,它未必会在意你。” “真的?” “但你小心点也没错。回苗疆之后别落单。” “我今天的飞机,下午两点的。” “赶紧走。越快离开这个范围越好。” 陈朵朵在电话那头没吭声了。过了两秒:“你呢?你在桃花村,也在五百里范围内。” “我有办法。你别操心我。” 又沉默了一会儿。 “曹之爽。” “嗯。” “你不准给我死!” 曹之爽一笑,“知道了。” 曹之爽收起手机。 看了一眼院子里其乐融融的小灰和黑狗。 “小灰。” 小灰抬起头,幽蓝色的眼睛看过来。 “晚上你在院子里守着。有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靠近,叫我。” “嗷。” 小灰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用鼻子拱黑狗。 曹之爽摇了摇,“真是条色狼!” 第430章宗主 县城。 雷文文家里。 雷文文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下面一条运动短裤。 她坐在沙发上,拿吹风机吹头发。 茶几上摆着那个玉瓶。 净莲丹。 她已经盯着这个瓶子看了一上午了。 按照计划,她得找个最佳时机服下丹药,一举清除体内的合欢毒。曹之爽答应给她护法。万事俱备了。 但她不敢。 不是怕疼。是怕万一失败了,她连现在这点自由都没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了。 雷文文把头发拢到一边,正准备起身去厨房。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 全黑App。 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宗主专用。 内容只有四个字: "开门,外面。" 雷文文的手指僵住了。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她冲到窗边,拨开窗帘往楼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牌是京A。 车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女人,面无表情,手背在身后。 雷文文的心跳飙到了一百八。 宗主来了? 她来干什么? 是发现叶清欢的事了?还是…… 不对,不能慌。 雷文文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玉瓶,不能让宗主看到。 她三步并两步冲到茶几前,抓起玉瓶塞进沙发垫子下面。又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扫进垃圾桶,把散落的衣服踢进卧室。 收拾完,雷文文松口气。 叮咚。 门铃响了。 雷文文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 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紫色的旗袍,领口盘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梳成低髻,插着一根碧玉簪。 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精致,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龄。 "宗主。"雷文文低下头。 “文文,你这住的地方还挺不错。” 宗主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邻居串门。 但雷文文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宗主,您怎么……” “怎么来了?”宗主接过话头,笑了一下,“路过,顺便看看你。” 路过? 宗主路过来看看自己? 鬼才信。 雷文文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不是叶清欢的事暴露了? 是不是信物的定位偏移被发现了? 还是宗主已经查到了什么? “站着干什么?”宗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啊。” “我……我先换件衣服。” “不用换。”宗主的声音轻了一度,“我说坐,就坐。” 雷文文的腿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跟宗主隔了不到半米。 空气里弥漫着宗主身上的冷香。 那股味道雷文文太熟悉了。 合欢花的气息。 只有修炼合欢宗最高心法的人,体内才会散发这种香味。 “文文。” “在。” “叶清欢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雷文文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来了。 她努力控制着呼吸。 “回宗主,信物的最终定位落在省城西郊。我去看过了,是一个废弃矿场。信号在那里彻底消失。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找到遗体。” 雷文文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初步判断,叶清欢可能是遇到了实力远超她的对手。对方手段干净,没有留下线索。” 宗主听完,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雷文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行了。” 宗主突然开口。 “叶清欢的事先放一放,一个普通弟子死就死了吧!” 雷文文愣了。 “宗主?” 宗主站起来,走到窗边。 紫色旗袍的下摆微微摆动。 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的街道。 “文文,我这次来,有件更重要的事。” 雷文文的心还在狂跳,但听到“更重要”三个字,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什么事?” 第431章这女人你碰了会死 宗主走后,雷文文给曹之爽发了条消息,约他明天见面。 曹之爽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下。 院子角落里,小灰和黑狗趴在一起。 小灰的大脑袋搁在黑狗的脖子上,幽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享受的模样。 黑狗倒是安静了不少,偶尔甩甩尾巴,已经完全没了刚来时那种惊恐的状态。 曹之爽摇了摇头。 “成天就知道搞对象。” 小灰的耳朵动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抬。 这时,西屋的门开了。 傻妞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周翠兰留在家里的碎花长裙,头发洗过了,长长的黑发垂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脸上的气色比上午又好了几分。 两颊带着淡淡的粉色,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曹大哥。” 她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出来透透气?”曹之爽头也没抬。 “嗯。屋里有点闷。” 傻妞走到院子里,目光扫过小灰和黑狗,嘴角弯了一下。 “这两只……” “一只狼,一只狗。别怕,它们不咬人。” 傻妞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 黑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 小灰倒是睁开了眼睛,幽蓝色的瞳孔盯着傻妞看了两秒。 然后又闭上了。 曹之爽的余光扫了傻妞一眼。 灵明眼下,她体内的冰蓝色灵气又活跃了一些。 经脉运转的速度也快了。 蛟毒清干净之后,她的修为在快速恢复。 但她还在装。 动作刻意放慢,眼神刻意放空。 装得挺像。 要不是灵明眼,真看不出破绽。 曹之爽没有戳穿她。 这个宁梓欣想演,就让她演着。 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曹大哥。”傻妞站起来,“你……你知道我是从哪来的吗?” “不知道。”曹之爽说。 “你之前说要帮我找家人……” “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不急。” 傻妞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周翠兰从副驾驶下来了。 驾驶座的门也开了。 曹之明跳下车,跑到另一边扶周翠兰。 “妈,慢点。” “我又不是走不动。”周翠兰甩开儿子的手,大步往院子里走。 曹之爽站起来。 “妈?你怎么回来了?” 周翠兰和曹之明一直住在县城的别墅,平时很少回来。 “咋地不欢迎啊?我听你爸说,你领回来一个姑娘?” 她一脚迈进院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扫到石桌。 扫到小灰和黑狗。 然后。 定在了傻妞身上。 周翠兰的脚步顿住了。 傻妞站在院子中间,碎花长裙,黑色长发,一张脸白净得像瓷娃娃。 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幅画。 周翠兰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 然后挑了起来。 “之爽。” “嗯?” “这就是那个姑娘?” 周翠兰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明确。 “她叫傻妞,暂时住我们家。”曹之爽说,“她失忆了,我帮她治病呢。” “傻妞?”周翠兰打量着傻妞,口中自言自语:“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阿……阿姨好。”宁梓欣声音怯怯的。 “姑娘你多大了?” “我……不记得了。” “哪里人?” “也不记得了。” 周翠兰叹了口气。 “可怜的孩子。” 她走过去,拉住傻妞的手。 “手冰凉的,吃饭了没有?” “吃了,曹大爷给我做了粥。” “光喝粥怎么行?”周翠兰回头瞪了曹之爽一眼,“你就让你爸给人家喝粥?也不知道做点好的?” 曹之爽张了张嘴,没解释。 周翠兰拉着傻妞往屋里走。 “走,阿姨给你做饭去。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行。” “那不行,得吃点有营养的。你瘦成这样,得补补。” 两人进了厨房。 曹之爽看着母亲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他妈这急性子,一点没变。 这时,曹之明走了过来。 “哥,你最近咋样?” “挺好的。”曹之爽随口说道。 “那就好。”曹之明往厨房方向飘了一眼。 厨房的窗户开着。 傻妞正站在灶台旁边帮周翠兰洗菜。 侧脸的轮廓在光线里柔和得不像话。 碎花裙的腰线刚好勒出一道纤细的弧度。 曹之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 “咋了。” “那个……傻妞……她真的失忆了?” 曹之爽看了弟弟一眼。 曹之明的耳朵根有点红。 曹之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 “没……没什么。”曹之明搓了搓手,“就是觉得她挺……挺好看的。” 曹之爽放下书。 “曹之明。” “啊?” “收起你那点心思。” 曹之明的脸腾地红了。 “哥,我没……” “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曹之爽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上次李菲菲的事你忘了?这才几天?” 曹之明的头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 “你最好是知道了。”曹之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这个姑娘你碰不得,赵铁柱想要欺负她,都差点死了。” 曹之明点了点头,不敢说话了。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曹之明一个人站着。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过了十几秒。 他又抬起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傻妞正好转过身,跟周翠兰说了句什么,笑了一下。 那一笑。 曹之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432章曹之爽霸气表态 晚饭。 周翠兰发挥了她的全部手艺。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蒸蛋羹,还有一锅筒子骨汤。 满满一桌子。 “来,傻妞,多喝点汤。”周翠兰给傻妞盛了一大碗。 “谢谢阿姨。”傻妞双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曹大山坐在桌头,看着这一家子吃饭,没怎么说话。 他看了傻妞一眼,又看了曹之爽一眼。 什么都没问。 老头子心里有数。 曹之明坐在曹之爽对面。 他埋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 但眼珠子不老实。 每隔几秒,就往傻妞那边瞟一下。 傻妞低着头喝汤,没注意到。 但曹之爽注意到了。 他夹了一块排骨,啪的一声拍在曹之明碗里。 “吃你的。” 曹之明的身体抖了一下。 “哦……” 他把排骨塞进嘴里,不敢再抬头了。 周翠兰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之爽,你打算让这姑娘住多久?” “等她身体养好,帮她找到家人就送回去。” “那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再说。” 周翠兰点了点头。 她看了傻妞一眼,又看了曹之爽一眼。 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吃完饭。 曹之爽帮着收拾了碗筷。 周翠兰把傻妞安排在西屋住,还翻出了一套干净的被褥给她换上。 “姑娘,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 “谢谢阿姨。” 周翠兰关上西屋的门,拉着曹之爽到了院子里。 “之爽。” “妈,你要说什么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周翠兰拍了他一下,“我是想说,这姑娘长得好看,人也乖巧。你有没有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那个想法。”周翠兰用力挤了挤眼睛,“你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妈。”曹之爽打断她,“你心里有数,你别操心这些。” “我怎么能不操心?” “那你操心也没用。这姑娘的身份都不知道,你就想着给我凑对?上次小姨给之明介绍的李菲菲,你忘了?” 这话一出,周翠兰的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几秒。 “那不一样。这姑娘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好人家的孩子也得等她恢复记忆再说。万一人家家里有对象呢?” 周翠兰哼了一声。 “行行行,你说了算。” 她转身进了屋。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但我跟你说,你要是错过这种姑娘,以后别后悔。” 曹之爽摇了摇头,没接话。 --- 夜里。 十一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小灰和黑狗趴在院门口,脑袋挨着脑袋。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银白色的一片。 曹之爽躺在炕上,运转青木诀恢复白天消耗的真气。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丹田里的深翠色气旋稳定旋转。 突然。 他睁开了眼。 灵明眼自动开启。 院子里,一个人影从东屋的门里出来了。 曹之明。 穿着背心短裤,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走过院子。 方向。 西屋。 曹之爽的脸黑了。 他没有马上动。 而是看着曹之明一步一步走到西屋门口。 曹之明站在门前,伸手搭在门把手上。 停了两秒。 手指在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一片寂静。 曹之爽的屋子漆黑一片,没有动静。 曹之明深吸一口气,轻轻压下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去,照在西屋的地板上。 床上,傻妞侧着身子,背对着门。 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 曹之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门又推开了一点。 脚迈进去了半步。 啪。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扣住了他的后脖颈。 曹之明整个人僵住了。 冰凉的指尖死死卡在他的颈椎两侧。 力道不大。 但他动不了了。 整条脊椎像被人捏住了一样。 “哥——” “闭嘴。” 曹之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冷得像冰碴子。 曹之明的嘴巴合上了。 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 曹之爽把他从西屋门口拎出来。 像拎小鸡一样。 一路拎到院子角落里。 然后松手。 曹之明差点瘫在地上。 他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扶着院墙才站稳。 “哥……我就是……我就是想去看看她睡着没有……” 曹之爽站在他面前。 月光照在曹之爽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曹之明看着那双眼睛,比在医院被扇那一巴掌还怕。 “看她睡着没有?” “对……对……” “穿着短裤光着脚,半夜十一点,去看一个姑娘睡着没有?” 曹之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曹之爽向前走了一步。 曹之明的背贴在了墙上。 “曹之明,你听好了。” 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这个姑娘,你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两条腿。” “不是打着玩的那种。” “是真断。” 曹之明的腿在抖。 “哥……我知道错了……” “你上次也说知道错了。” “这次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曹之爽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偏过头,往西屋方向扫了一眼。 灵明眼下,西屋里,傻妞还是侧着身子躺着。 但她的心跳比正常睡眠快了十二下。 她没睡着。 刚才的动静,她听到了。 曹之爽收回目光。 “滚回去睡觉。” 曹之明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东屋。 门关上了。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曹之爽站在月光下,看着西屋的窗户。 窗帘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窗帘后面,傻妞宁梓欣正盯着他。 第433章恐怖存在 第二天上午。 曹之爽开车到了县城。 雷文文住的小区门口,白色奥迪A4停在老位置。曹之爽把路虎停在旁边,熄火下车。 上楼,按门铃。 门开了。 雷文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吊带睡裙,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 “进来吧。” 曹之爽换了鞋,进了客厅。 沙发上扔着两个靠枕,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和一包拆开的薯片。 “吃了没?”雷文文问。 “吃了。” 雷文文坐到沙发上,把腿盘起来。睡裙的裙摆堆在大腿根部,露出两段光溜溜的小腿。 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宗主来找你什么事?” 雷文文没急着回答,她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她才开口。 “宗主这次来,不是为了叶清欢的事。” “是为了见一个人!”雷文文抬起眼看着曹之爽。 “一个东瀛人。叫藤原道真。”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藤原道真。 九菊一派的掌门。 龙婆临死前用天眼之力刻在手心的那个“藤”字,难道真的就是藤原道真? “宗主认识藤原道真?”曹之爽问。 “不止认识。”雷文文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宗主说,藤原道真是她的故交。两人二十年前在东瀛有过一段合作关系。具体什么合作,她没告诉我。只说这次藤原道真主动联系她,约在齐市附近见面。” “齐市附近?” “对。宗主让我帮她安排一个私密的见面地点。不要在市区,要偏僻、安全、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曹之爽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藤原道真在这边。 东北方向,五百里范围内。 龙婆说的方位,跟齐市的位置完全吻合。 那只隔空杀死龙婆的黑色巨手,那个能抽走高等蛊虫生机的恐怖存在,真的就是藤原道真? “宗主有没有说藤原道真现在在哪?” “没有。只说他已经到了国内,具体位置她也不清楚。要等藤原道真那边确认时间和地点。” “什么时候见面?” “还没定。宗主说最快三天,最迟一周。” 曹之爽没吭声了。 三天到一周。 这个时间窗口很关键。 如果藤原道真真的是杀龙婆的凶手,那他现在就潜伏在附近。而且这个人的实力,远超曹之爽的预判。 隔空数百里杀人,这已经不是筑基后期能做到的事了。 雷文文观察着曹之爽的表情。 “你怎么了?提到藤原道真这个名字,你脸色就变了。” 曹之爽犹豫了一秒。 “前天,有个帮我看事的老太太死了。死在家里,一夜之间,经脉全部被冻碎,心口上有一个黑色手印。” 雷文文的眉头拧了起来。 “老太太临死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在手心留了一个字。” “什么字?” “藤。” 雷文文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是说……藤原道真杀了那个老太太?” “不确定。但线索指向他。”曹之爽把龙婆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水晶球里的黑色巨手,陈朵朵蛊虫暴毙案,龙婆天眼被反噬,最后深夜被灭口。 雷文文听完,脸色很不好看。 “这么说,藤原道真的实力……” “比你宗主高。而且高不止一个层次。” 雷文文沉默了。 她修炼合欢宗功法十年,对宗主的实力有清楚的认知。筑基后期,在世俗界已经算顶尖了。但如果藤原道真的本事真的到了隔空杀人的地步? 宗主跟这种人见面,到底图什么? “之爽,你打算怎么办?” “先摸清楚藤原道真的底细。宗主跟他见面的时间地点一确定,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不会想去搅局吧?” “看情况。” 雷文文盯着他看了两秒。 “曹之爽,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那东西能隔空几百里杀人,你一个炼气十层——” “我说了,看情况。” 曹之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雷文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人——” “什么?” “没什么。”雷文文摇了摇头。 屋里又安静了。 曹之爽看着她。灰色吊带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半边锁骨和肩头。 雷文文发现他的目光,挑了一下眉。 “看什么?” “你肩带掉了。” “掉了就掉了,又不是第一次掉给你看。” 曹之爽笑了一声。 雷文文哼了一下,没把肩带拉上去。她歪过头,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她的脖颈上。 “之爽。” “嗯。” “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故意闻着危险就往上凑。” “没有。” “你明明知道藤原道真那种级别的人不是你能碰的,你还非要往前冲。” “我没说要冲,我说看情况。” “你说看情况的时候,十次有九次半最后都冲了。” 曹之爽没反驳。 雷文文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里那层调侃褪了,剩下的东西不太好形容。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死。” 这两个字从雷文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跟平时开玩笑的口气差不多。但她的手指在沙发垫子上掐了一下。 曹之爽看着她。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雷文文的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一条腿跨过去,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睡裙的裙摆堆到了腰间。 两条长腿夹着他的胯。 “干嘛?”曹之爽的手搭在她腰上。 “你说干嘛。”雷文文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每次说完正事,我就想跟你上床。特别是你说那种可能会死的话的时候。” “你这什么毛病?” “合欢宗的毛病。我们宗门的女修,越怕失去一个男人,就越想跟他做。” 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吻很用力。不是温柔缠绵那种。是带着一股狠劲的,牙齿磕在嘴唇上,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曹之爽的手从腰上往下滑,扣住了她的胯骨。 “你不是前两天说不方便?” “现在方便了。” 曹之爽没再说话,直接将雷文文抱了起来。 第434章我真知道错了 从雷文文家出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出头。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眯眼。 曹之爽坐进路虎驾驶座,没急着发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陈锋的号码,拨了过去。 两声响,接了。 “曹先生。” “陈锋,'藤'字的事查出结果没有?” “正在查。范围太大,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 “我这边有新的线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线索?” “藤原道真。九菊一派掌门。目前人已经到了国内,就在齐市附近。” 陈锋的呼吸明显重了。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来源不方便透露,但可靠。” 曹之爽没提雷文文。也没提合欢宗。这些事牵扯太多,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藤原道真来齐市干什么?” “见人。具体见谁、什么时候见、在哪见,还没确定。最快三天,最迟一周。” 陈锋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龙婆手心那个'藤'字,指的就是藤原道真。” “八九不离十。” “那就麻烦了。”陈锋的声音沉了下去。“藤原道真如果真在国内,九局总部那边得立刻介入。这不是我们地方站能处理的级别。” “你赶紧上报。另外,安排人盯着齐市和周边城市的高端酒店、私人别墅、度假村。藤原道真要见人,地点一定私密。重点排查近一周内有大额外籍人士入住登记的地方。” “明白。” “还有一件事。”曹之爽顿了一下,“通知你手下的人,不要试图接触藤原道真。这个人能隔空跨越几百里杀人。你们的人上去,跟送菜没区别。只盯,不碰。” 陈锋在电话那头沉了口气。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引擎。 路虎驶出县城,上了往桃花村方向的县道。 一路上他在想一件事。 合欢宗的宗主跟藤原道真是故交。二十年前在东瀛有过合作。这个合作到底是什么性质?生意往来?修行资源交换?还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合欢宗是华夏本土宗门。九菊一派是东瀛修行组织。两个不同国家的修行势力搭上线,背后的动机绝不简单。 这里头的水,比他想象的深。 路虎在桃花村村口停了下来。 曹之爽下车,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场景让他一脚定在了原地。 石桌旁边。 曹之明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葡萄,正往嘴里塞。 他对面的石凳上,傻妞坐着。 穿着那件碎花长裙,头发编了个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杯水,正低着头笑。 笑得很收敛,嘴角弯了一点,但那一点弧度,在午后的阳光底下,亮得刺眼。 曹之明嘴里含着葡萄,手舞足蹈地在说什么。 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 “——然后那个老板死活不信我,我就把合同拍他脸上,我说你自己看!白纸黑字写着呢!他一看,脸都绿了——” 傻妞又笑了一下。 比刚才那下大了点。 曹之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整张脸上都在放光,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曹之爽站在院门口。 手插在裤兜里。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灰趴在墙根底下,看到曹之爽回来,耳朵竖起来。 它的幽蓝色眼睛在曹之爽和石桌那边来回扫了两趟,尾巴缩了缩,整个身体往墙根又靠了靠。 龙婆家的黑狗倒是摇了两下尾巴,但看到小灰的反应,也老实趴着不动了。 连狗都看出气氛不对。 曹之明没注意到。 他正讲到兴头上,手里的葡萄使劲一比画—— “后来你猜怎么着?那老板直接——” “曹之明。”一道呵斥响起。 曹之明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他转过头。 看到院门口站着的曹之爽。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阴沉,干干净净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曹之明的脊梁骨一下子就凉了。 手里那串葡萄啪嗒掉在了石桌上。 “哥……你、你回来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走进院子。 步子不快,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没出什么响。 傻妞也抬起了头。她的笑容收了回去,脸上恢复了那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曹大哥,你回来了。” 曹之爽的目光从傻妞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曹之明脸上。 “哥,我就是……跟她聊两句……” 曹之明开始解释,嘴巴张开的同时,屁股已经从石凳上抬了起来。 他想跑。 但来不及了。 曹之爽走到石桌旁边,右脚抬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预兆,没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之类的废话。 直接一脚,踹在曹之明的右小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院子里响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惨叫。 “啊——” 曹之明整个人从石凳上栽了下去。身体摔在地上,双手抱着右腿,在青石板上打滚。 右小腿直接被曹之爽给踢折了。 “哥——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啊啊啊——” 傻妞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退后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安静变成了惊愕。 曹之爽没看她。 他低头看着地上打滚的曹之明。 “我说过什么?” 曹之明疼得满脸鼻涕眼泪,根本顾不上回答。他两只手抱着断腿,嘶嘶地吸冷气。 “今天先断一条。算是给你留个念想。下次要是还不长记性——” 曹之爽拍了拍曹之明完好的左腿。 “这条也别要了。” 曹之明疼得都快背过气了,听到这话,拼命摇头。 “哥……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就是跟她聊天……没别的……” “昨晚半夜三更摸到人家门口,今天大中午坐这献殷勤。你当我眼瞎?” 曹之明的嘴闭上了。 这时候曹大山从屋里冲了出来。 老头儿手里还拿着半根烟,听到惨叫声跑出来一看,儿子躺在地上,腿断了。 “怎么回事?!” 曹大山跑过来,蹲在曹之明旁边,看到那条弯了角度的小腿,倒吸一口凉气。 “之爽!你把你弟弟腿打断了?!” “嗯。” “你——”曹大山的手指头戳着曹之爽,嘴唇抖了半天,“你下这么重的手?!他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就能半夜去摸人家姑娘的门?” 曹大山的手指头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了曹之明一眼。 曹之明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眼睛不敢跟他爸对视。 曹大山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巴掌呼在曹之明后脑勺上。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第435章摊牌宁梓欣 曹之明的腿是净骨折,没有碎。 曹之爽那一脚的力道拿捏得很精准。断了,但没碎。接上之后养几个月,不影响走路。 曹大山打电话叫了村里的面包车,把曹之明送去了县医院。 走之前,曹大山和周翠兰站在院门口回头瞪了曹之爽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有气,但不全是气。更多的是一种“你是对的但你不能这么干”的无奈。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看着面包车开走。 院子里剩下他和傻妞两个人。 小灰从墙根底下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确认暴风雨过去了,才慢慢爬了出来。 黑狗跟在它后头,夹着尾巴,两只狗蹑手蹑脚地绕过石桌,往院门口走。走到一半,小灰停下来,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那意思是:大哥,我带媳妇出去遛遛,行不? 曹之爽没理它。 小灰识趣地低下头,领着黑狗溜出了院门。 傻妞站在石桌旁边,一直没动。 她的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微微蜷着。碎花长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曹大哥……” “别叫我曹大哥了。” 傻妞愣了。 “你都恢复记忆了,还叫什么曹大哥。” 空气安静了。 傻妞的身体绷紧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宁梓欣。” 三个字砸出来。 傻妞的脸色变了。 宁梓欣的身体僵了。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与曹之爽对上。 眼神里没有惊慌,也没有狡辩,有的只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冷静。 “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软糯糯的、楚楚可怜的失忆女孩的嗓音,而是一种低沉、冷漠、带着几分贵族气质的女人嗓音。 曹之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过身,靠在院门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路上。 “你昨晚自己运过功。” “经脉收缩的频率,修行者的反应是隐瞒不住的。” “还有,你对我弟弟太刻意了。” 他顿了顿。 “真正失忆的人,不会在看别人讲故事时还能控制面部表情。” 宁梓欣转向他。 她的手从交握的状态放了下来,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转变。 从那个温顺乖巧的傻妞,变成了一个气质冷漠、眼神锐利的女人。 “你早就知道了?” “第一次给你治疗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排毒?” 曹之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医者仁心呗。” 他的语气很随意。 但宁梓欣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嘲讽。 她走向他。 步子很轻,很稳,完全不像一个失忆者。 宁梓欣在他面前停下来,距离大约一米。 “曹之爽,我想说的是——” “不用说。” 曹之爽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讨论天气。 “你记忆恢复了,身体也养好了,该走了。” 宁梓欣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要赶我走?” “我没赶你。我只是说,你可以走了。” 曹之爽看向她。 眼神冷得就像刀片。 “你是宁家的大小姐,身份特殊,背景复杂。在我家住着,对你不利,对我也不利。” 宁梓欣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 “你走了以后,最好别再想着报复赵铁柱或者马三。” 曹之爽继续说。 “他们蠢,但蠢不至死。你要是动了他们,我家人也会跟着被牵扯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宁梓欣脸上。 “我不想我的家人被你的麻烦牵累。这很公平,是吧?” 宁梓欣的嘴唇抿紧了。 她看着曹之爽,看了很久。 很久到曹之爽都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好。”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 “我会走。” 她转身往西屋走。 “我现在收拾东西。” 曹之爽没有回应。 他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飘散。 --- 半小时后。 宁梓欣从西屋走出来。 她穿着原来那件白色长裙,腰上系着银色丝带。 曹之爽从赵铁柱家拿回来的那件裙子。 长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宁梓欣的头发梳回了高髻,用一根碧玉簪固定。 气质在瞬间从普通女孩变成了真正的大小姐。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 宁梓欣走到院门口。 她停了下来。 转过身看向曹之爽。 “谢谢你。” 三个字。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已经被赵铁柱……” 她没说完。 “都过去了。”曹之爽摆了摆手,“走吧!” 宁梓欣转身。 走出了院门。 曹之爽没有送她。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白色的身影沿着村路走远。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路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曹之爽掏出来一看。 是雷文文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 “文文姐!” 电话那头,雷文文的声音很急促。 “之爽,宗主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时间地点都确定了。”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八点。” 曹之爽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地点呢?” “齐市郊外,五十里外的一处私人庄园。老板是个富商,平时很少来,庄园四面环山,很隐蔽。” “只有宗主和藤原道真?” “还有宗主带的两个护卫。藤原道真那边有多少人,宗主没说。”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还有另外一件事。” 雷文文的声音压低了。 “宗主这次见藤原道真,不是去示好的。她好像是为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第436章先去踩点 “不知道。” 雷文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宗主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东西。只说藤原道真手里有一件她需要的宝物。这次见面,就是为了谈交易条件。”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起来。 “交易?用什么换?” “不清楚。宗主没透露。”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庄园的地址给我。”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要地址干什么?” “我先过去看看。” “现在?” “现在。” 雷文文的语气变了。 “曹之爽,你疯了?明天晚上才见面,你现在跑过去干什么?” “踩点。” 曹之爽的声音很平。 “藤原道真能隔空几百里杀人。这种级别的人物要见面,地点一定有猫腻。我得提前过去摸清楚那边的情况,该布阵布阵,该埋伏就埋伏。” 雷文文在电话那头没吭声。 过了三秒。 “齐市郊外往东北方向五十里,沿着省道一直走,过了双河镇再开十五分钟,路右侧有一条岔道,尽头就是。庄园叫'松涛山庄',老板姓韩,做矿产生意的。四周全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知道了。” “之爽。” “嗯。”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曹之爽挂了电话。 手机塞进口袋,钥匙一拧,路虎发动。 院子里空荡荡的。 小灰带着黑狗出去撒欢了。 曹大山和周翠兰送曹之明去了县医院。 傻妞——不,宁梓欣,已经走了。 整个院子就剩他一个人。 曹之爽倒车出院门,转上村路,往村外开去。 桃花村不大,一条主路从村头通到村尾,再接上通往县城的柏油路。 路虎开出去大约三百米。 曹之爽的目光定了一下。 路边。 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腰上系着银色丝带,头发梳成高髻,碧玉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宁梓欣。 她站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面,显然是在等车。 桃花村位置偏僻,一天只有两班去县城的客车。上一班已经走了,下一班要到傍晚五点。 路虎的速度没减。 曹之爽的目光从挡风玻璃后面扫过那道白色的身影。 宁梓欣也看到了他。 那双狭长的眼睛透过车窗玻璃,与曹之爽的视线撞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路虎呼啸而过。 轮胎卷起一阵灰尘,扑在路边的槐树叶子上。 后视镜里,白裙子被灰尘笼了一层。 宁梓欣站在原地,看着路虎远去的尾灯。 她的嘴唇抿紧了。 下巴微微收了一下。 牙齿咬在了嘴唇内侧。 路虎越来越远。 拐过一个弯,消失在山路尽头。 宁梓欣在原地站了整整十秒。 风吹过来,白裙子的裙摆晃了晃。 然后她转过身。 不是朝县城的方向。 是朝桃花村的方向。 她掉头了。 碧玉簪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 白裙子沿着来路,一步一步走回了桃花村。 走回了曹家的院门口。 院门没锁。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 当然,这一切,曹之爽不知道。 他已经上了省道,一路往东北方向开。 县道的路况不算好,但路虎的底盘够高,遇到坑洼直接碾过去。 四十分钟后。 双河镇的牌子从挡风玻璃前面掠过。 一个破旧的小镇,两排低矮的平房,几家杂货店,一个加油站。 路上几乎没有车。 过了双河镇,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 路两侧的植被越来越密。 松树、柞树、白桦,遮天蔽日。 曹之爽放慢了车速。 十五分钟后。 路右侧出现了一条岔道。 岔道口竖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面刻着四个字。 “松涛山庄。” 字体遒劲,刷了金漆,但已经有些斑驳了。 岔道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两侧全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松树。 曹之爽没有急着开进去。 他把路虎停在岔道口,熄了火。 下车。 站在碎石路上,抬头看了一眼。 四面环山。 雷文文说得没错,这地方隐蔽得很。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五官开始变化。 他用易容术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 曹之爽对着车窗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脸。 “行了。” 随后,他把路虎开进了岔道。 第437章禁灵阵 岔道蜿蜒了大约两公里。 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 门是关着的。 两侧是三米高的围墙,围墙顶部拉着铁丝网。 墙面刷了灰色涂料,看起来普普通通。 车没有再往前开。 而是在距离大门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对劲。 灵明眼下,整座庄园的轮廓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种面貌。 围墙不是普通的砖墙。 墙体的内部,嵌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灵气纹路。 纹路呈暗蓝色,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面墙壁。 从墙壁延伸到地面。 从地面延伸到四周的山体。 整座庄园,连同四面的山头,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住了。 曹之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蹲在路边的泥地上,手掌按了下去。 灵明眼的感知力透过土层向下延伸。 三米。 五米。 八米。 在地下约十米的位置,有一层阵基。 阵基的材质是一种暗蓝色的矿石,排列成极其精密的几何图案。 八个方位,每个方位一块主石,主石之间用灵气线相连。 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回路。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认出来了。 这是‘禁灵大阵’ 他在九局的资料库中见到过。 禁灵大阵,是一种专门针对高修为修行者的压制型阵法。 原理很简单。 阵法激活后,会在覆盖范围内形成一个特殊的灵气场。 这个灵气场会压制修行者体内灵气。 将所有修行者的修为都会强行压制到炼气期。 曹之爽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藤原道真约合欢宗宗主在这里见面。 地点是藤原道真指定的。 阵法也是藤原道真布的。 也就是说—— 藤原道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跟宗主做交易。 他设了一个局。 把宗主引到这个禁灵大阵里,用阵法压制她的修为,然后…… 然后干什么? 杀人夺宝? 还是另有目的? 曹之爽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 藤原道真的心思,比他想象的更阴狠。 曹之爽绕着围墙外侧走了一圈。 灵明眼全程开启。 庄园的占地面积不小,大约有三四十亩。 围墙内有一栋三层的主楼,两栋副楼,一个露天游泳池,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以及后山坡上的一片松林。 阵法的覆盖范围以围墙为界,向外延伸了大约五十米。 也就是说,他现在站的位置,已经在阵法的边缘了。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青木真气在经脉里运转了一圈。 毫无滞涩。 一丝压制都没有。 果然。 禁灵大阵的压制效果,只针高等级的修行者。 他是炼气十层大圆满。 差一步筑基。 但就是这一步之差,让他完美地避开了阵法的压制范围。 曹之爽的嘴角勾了一下。 这个阵法对别人来说是陷阱。 对他来说,是主场。 他迈步走进了阵法的范围。 穿过围墙外的灌木丛,来到围墙根底下。 围墙三米高,顶上有铁丝网。 但这难不住他。 曹之爽运转青木诀,脚尖点地,身体无声地跃起。 越过铁丝网,落在围墙内侧的草坪上。 落地的声音极轻。 像一片叶子飘落。 庄园里没有人。 整座庄园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曹之爽在庄园四周布置一番后。 开车回了齐市,他准备今晚在齐市住一晚,明天在过来,会一会藤原道真和合欢宗宗主。 路过一处工地的时候,曹之爽直接将车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熟人。 第438章再见故人 工地旁边的人行道上,支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摆着几个保温箱,保温箱旁边竖着一块纸板,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盒饭,十块一份。” 桌子后面站着两个人。 王丽和王伟。 曹之爽第一次来齐市的时候,和两人打过交道。 王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但整个人瘦了一圈。 王伟站在她旁边,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正在给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打饭。 “大哥,来,红烧肉多给你加点。” 工人接过盒饭,扫了码,走了。 曹之爽正要下车,脚刚踩到地上,就停住了。 只见,三个人从工地围挡后面绕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穿着花衬衫,叼着烟。 两个跟班一胖一瘦,手里各拎着一个塑料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光头走到折叠桌前面,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 “老板娘,来三份盒饭。” 王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打饭。 王伟的脸色变了。 他认识这三个人。 “我说老板娘。”光头把烟屁股弹在地上,翘起二郎腿,“你们这摊子,交保护费了没有?” 王伟的拳头攥紧了。 “我们不需要交什么保护费。” “不需要?”光头笑了,露出一嘴黑牙,“这条街的摊子都交了,就你们不交?” 他站起来,走到折叠桌前。 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保温箱跳了一下。 “一个月两千,不多吧?” 王丽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着光头。 “我们一天卖盒饭也赚不了多少钱,交不起。” 光头的脸色阴了下来。 “交不起?” 他伸手,直接掀翻了一个保温箱。 哗啦。 保温箱摔在地上,盖子弹开,热腾腾的米饭和菜撒了一地。 红烧肉、土豆丝、炒青菜,混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王丽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蹲下去,想把饭菜捡起来。 “姐!”王伟冲上去,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你他妈干什么!” 光头冷笑一声。 后面的胖子一拳轰在王伟的肚子上。 王伟闷哼一声,弯下腰。 瘦子从旁边补了一脚,踢在他膝盖弯上。 王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子,别不识抬举。”光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陈哥好好跟你说话,你还动手?” 他抬起脚,踩在王伟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一下。 “啊——”王伟痛得龇牙咧嘴。 王丽冲过来,抓住光头的胳膊。 “放开我弟弟!” 光头一甩手,把王丽推了个趔趄。 王丽踉跄着撞在折叠桌上,桌子差点翻了。 “老板娘,别急啊。”光头咧着嘴笑,“交不起保护费也不是没办法。” 他的目光在王丽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长得还行,要不跟陈哥喝两杯?保护费的事就算了。” 王丽的脸色惨白。 王伟趴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你——” 光头又踩了一脚。 这次踩在他手指上。 咔嚓。 手指断了一根。 “啊啊啊——” “求你了,不要打了!”王丽跪在地上,“我们交!我们交保护费!” 光头歪了歪头。 “现在说交?晚了。” 他一脚踢开王伟,走到王丽面前。 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先跟陈哥道个歉。” 王丽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我——”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手腕断了。 “啊——” 光头惨叫着往后退。 曹之爽站在他面前。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他妈——”光头疼得满头大汗,用没断的那只手指着曹之爽,“你谁啊?” 曹之爽没回答。 抬起脚。 一脚踹在光头胸口上。 光头的身体腾空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五六米远。 砸在工地围挡上,铁皮围挡凹进去一大块。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血。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上啊!”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来。 胖子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弄死你!” 第439章拯救王家姐弟 曹之爽看都没看那把刀。 他侧身一让,躲过胖子的刺击。 右手抓住胖子的刀手,往外一拧。 嘎嘣。 手肘关节脱臼。 弹簧刀掉在地上。 曹之爽抬膝,顶在胖子腹部。 胖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嘴巴张得老大,但发不出声音。 曹之爽松手,胖子像一团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瘦子愣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的胖子,又看着远处撞在围挡上的光头。 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 一颗石子从曹之爽手里飞出去。 啪。 正中瘦子后脑勺。 瘦子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工地上几个探头看热闹的工人全愣住了。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手腕,蹲在王伟面前。 “起来。” 王伟抱着断了指头的手,抬起头。 看到曹之爽的脸,愣了一下。 因为曹之爽现在是易容之后的模样。 一张国字脸,小眼睛,完全认不出来。 “你……你是……” 曹之爽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 王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大、大哥?!” “嗯,是我。” 曹之爽把王伟从地上拉起来。 王伟的右手食指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已经肿了起来。 曹之爽握住他的手指,找准骨节。 “忍一下。” 咔。 手指接了回去。 王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硬是没叫出声。 “多长时间了?”曹之爽问。 王伟愣了一下。 “什么?” “摆摊卖盒饭,多长时间了?” 王伟低下头。 “两个多月了。” 曹之爽没说话,走到王丽面前。 王丽还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 她抬头看着曹之爽这张陌生的脸,满眼茫然。 曹之爽伸出手。 “起来吧,王丽。” 王丽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是大哥。”王伟凑过来,压低声音,“是大哥!他换了脸。” 王丽愣了好几秒。 然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恩人……” “别哭了。”曹之爽把她拉起来,“先把摊子收了。” 王伟赶紧去收拾。 地上的饭菜已经没法要了。 保温箱摔坏了一个,另外两个还能用。 折叠桌歪了一条腿。 曹之爽扫了一眼。 “这些东西放车上,跟我走。” “去哪?”王伟问。 “吃饭。” 王伟和王丽对视一眼。 “大哥,我们不饿——” “我饿了。”曹之爽打开路虎后备箱,“东西往里塞。” 王伟不敢再说什么,手脚麻利地把保温箱和折叠桌装进后备箱。 三人上了车。 曹之爽把车开到附近一条街上,找了家看着还行的饭馆。 不大,但干净。 进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曹之爽看了眼菜单,直接点了六个菜。 红烧排骨、酸菜鱼、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清炒西兰花、蒜蓉粉丝虾。 还有三碗米饭。 “大哥,点这么多——” 曹之爽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 王伟看了姐姐一眼,拿起筷子。 王丽也拿起了筷子。 三个人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曹之爽放下筷子。 “王家的事处理完之后,你们怎么没找我?” 王伟的筷子停了。 “大哥,王家出事之后,我们在王家的那份差事就没了。我之前在王家当杂工挣三千块,那三千也断了。” 他低着头。 “我姐的身体虽然好多了,但之前看病欠了不少钱。总共加起来差不多十万的窟窿。” “我们搬出了原来住的地方,在城郊租了个更便宜的房子。我姐就开始做盒饭,我跟着一起卖。” “一天能卖个七八十份,刨去成本,能赚两三百块。” 王丽接过话。 “日子虽然苦了点,但至少在还债。”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没想到,那条街有人收保护费。我们刚摆了一个月,那个光头就来了。第一个月交了两千,这个月刚开头,他又来了,说要涨到三千。” “我们不同意,他就——” 她没说下去。 曹之爽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在王丽碗里。 “吃饭吧。” 王丽愣了一下,低下头。 “谢谢。” 第440章藤原道真 曹之爽又夹了块排骨放在王伟碗里。 “现在外债还了多少?” “还了六万多。”王伟说,“还剩三万多。” 曹之爽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王伟和王丽同时看过来。 “我在桃花村开了个厂子。”曹之爽说,“生产草药,做中药材加工。规模不大,但一直在扩张。” 他顿了顿:“现在缺人。” 王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哥,你是说——” “来我厂里干。”曹之爽的语气很平淡,“你们俩都来。” 王丽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恩人,你已经救了我们两次了。我们不能再——” “这不是救你们。”曹之爽打断她,“我是真缺人。” 他看着王丽。 “你做过饭,手脚利索,厂里食堂正好缺个管事的。管采购、管做饭、管几个帮厨。一个月五千块,包吃包住。” 王丽张了张嘴。 曹之爽又看向王伟。 “你以前在王家干杂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厂里仓库现在就一个人管,忙不过来。你去管仓库,进货出货、盘点库存。一个月也是五千。” 王伟站起来。 “大哥!” “坐下。” 王伟坐下了。 但眼眶已经红了。 “大哥,五千块你雇我就行了,我姐——” “你姐管食堂是我的安排,跟你没关系。”曹之爽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两个的工资各算各的。干得好了,还能涨。” 王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恩人……” “别叫恩人了。”曹之爽夹了块虾,“叫老板。” 王丽破涕为笑。 王伟使劲擦了把脸。 “大哥——不,老板!我王伟这辈子给你卖命!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行了。”曹之爽摆摆手,“先把饭吃完。吃完了回家收拾东西,后天我带你俩去桃花村。” 两个人同时点头。 “好!” —— 吃完饭,三人走出饭馆。 曹之爽点了根烟,靠在路虎旁边。 “你们现在住哪?” “城南,沿河路那边。”王伟说,“租的一个单间,一个月三百块。” “远吗?” “开车十几分钟。” “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三人上车。 曹之爽发动引擎,车子驶入车流。 副驾上,王伟偷偷看了曹之爽一眼。 “老板。” “嗯。” “你这张脸是——” “易容。”曹之爽头也没转,“别到处说。” “明白明白。”王伟连连点头。 —— 城南,沿河路。 路虎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面。 比上次去的那个地方还破。 王伟带着曹之爽上了二楼。 “就这。”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曹之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一个单间。 不到二十平米。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餐桌。 角落里摆着一个电磁炉和几口锅。 墙角堆着几袋大米和一些调料。 地上很干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虽然穷,但不邋遢。 “我和我姐一个睡床上,一个打地铺。”王伟挠了挠头,“轮着来。”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一张纸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日期、收入、支出。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一行字: “剩余欠款:37600元。” 曹之爽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你们收拾吧,没用的东西尽量不要带,厂子里什么都有。” 曹之爽说完,转身离开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 曹之爽找了家宾馆住下。 第二天,下午五点。 曹之爽的路虎停在松涛山庄外围的树林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丹田里的深翠色气旋稳定旋转。 养精蓄锐。 五点四十五分。 他睁开眼。 灵明眼自动开启。 扫了一圈周围。 林子里很安静。 鸟鸣声,虫鸣声,风声。 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六点整。 远处的碎石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曹之爽的目光透过树林,看向岔道口方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岔道。 车牌是京A。 车后座的车窗降下半截。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 是个女人。 穿着紫色的旗袍。 头发盘成低髻。 应该是那个合欢宗的宗主。 在迈巴赫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车里坐着两个穿黑衣的女人。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松涛山庄的大门。 曹之爽没有动。 他继续等着。 六点十五分。 又一辆车出现了。 这次是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 商务车的外观,但车窗贴了深色膜,什么都看不见。 车牌是普通的外地牌照。 埃尔法驶入岔道,停在松涛山庄门口。 车门打开。 藤原道真走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灰白,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藤原道真身上的灵气波动很奇怪。 不是正常修行者那种流转自如的感觉。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 只泄露出极少的一部分。 泄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曹之爽的瞳孔微缩。 藤原道真的真正修为,绝对不止筑基后期。 第441章卑鄙的藤原 藤原道真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宗主来得很准时。”他的中文带着轻微的口音,但吐字清晰,听不出太多东瀛腔调。 迈巴赫门打开,合欢宗宗主从车里走了出来。 紫色旗袍贴身得很,勾勒出完美的腰线和胸部的曲线,腰间的银丝带在风中飘了一下。 她靠近藤原道真三步距离停下,目光在那个木盒上扫了一眼。 “东西带来了?” “当然。”藤原道真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柄短刀。 刀身纯黑,刀鞘上使用了某种古老的纹样,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这是九菊一派的秘宝,极刀。用千年铁陨石打造,我知道宗主一直想要。” 宗主的手伸过去,在刀柄上停留了三秒,又缩了回来。 “你想要什么?” 藤原道真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那笑容看起来风度翩翩,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合欢宗弟子的等级记录,我需要那份资料。” 宗主眯起眼睛,“那是合欢宗的禁忌,我不可能给。” “宗主不必急着拒绝。”藤原道真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进去谈?山庄里已经准备好了茶点。” 宗主看着他,没有立刻同意。 她身后的两个穿黑衣的护卫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靠近宗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宗主点了下头。 “可以。” 几人进了松涛山庄的大门。 曹之爽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围墙,直接翻了过去。 松涛山庄的客厅铺着昂贵的羊毛地毯,窗帘半拉着,金色的夕阳透过缝隙洒进来。 藤原道真倒了两杯茶。 宗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紫色旗袍衬得她肤色如雪。 她没有立刻端起茶杯,而是看着藤原道真。 “九菊一派能拿出极刀,说明你们在国内的行动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宗主的声音很平稳,“我很好奇,为什么非要弟子等级资料。那东西对外国势力没什么用处?” 藤原道真调整了一下眼镜,“宗主想太多了,那资料确实只是我个人的收藏癖好。”他端起茶杯,“来,尝尝这茶。我从东瀛带来的龙井,很不错。” 合欢宗宗主瞥了眼藤原道真,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茶很烫,红唇上留下饭点水渍。 藤原道真在她喝完后,突然笑了起来。 “宗主啊宗主,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直率。其实我馋你身子已经很久了。” 宗主的手刚搭上沙发扶手,突然一愣。 她的眼神变了,从镇定变成了惊恐。 她的身体往后退,想要站起来。 但她站不起来。 修为在下坠,像跳楼一样的下坠。 从筑基后期直线掉到炼气初期,那种失重感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崩溃。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气在溃散,经脉在收缩,力气像水一样从身体里流出去。 “你布了禁灵阵?”宗主咬着牙说。 “哈哈,没错。”藤原道真站起身,色眯眯盯着宗主,像在欣赏一幅画。“你喝的杯茶里加了一种东瀛的秘药,可以加快禁灵阵对你身体的压制。现在你的修为已经跌到炼气三四层了吧。” 第442章心腹叛变 宗主的脸色煞白。 她的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体内的灵气像退潮一样飞速消散。 经脉在收缩,丹田在萎缩。 那种从巅峰坠落深渊的感觉,让她的胃部一阵翻涌。 “藤原,你好大的胆子。” 宗主的声音还算镇定,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藤原道真笑了笑,推了推金丝眼镜。 “宗主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换一种更……亲密的方式谈合作。” 他的目光在宗主的身上游移。 从旗袍的高领,到收紧的腰线,再到开叉处露出的一截白皙小腿。 那目光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宗主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以为我没有防备?” 她的右手微微抬起,中指与食指并拢,对着客厅门口的方向弹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从她指尖射出。 那是合欢宗的暗号。 两秒后。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黑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左一右,站在宗主身后。 两人的灵气波动在禁灵阵的压制下虽然大幅削减,但跟宗主不一样。 她们的修为没有跌得那么厉害。 曹之爽藏在客厅外侧的窗台暗角,灵明眼扫过两人的身体。 左边那个,高挑,马尾辫,剑眉星目。 体内的灵气波动——炼气九层。 被压制前,至少是筑基中期。 右边那个,身材娇小,圆脸,看着温温柔柔的。 体内的灵气波动——炼气八层。 被压制前,也是筑基初期以上。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果然。 合欢宗宗主不傻。 她早就防着藤原道真会耍花招,所以带了两个修为不低的手下。 而且这两个人似乎提前服用了某种抗药。 茶里的秘药对宗主生效了,但对这两人的影响没那么大。 藤原道真看着两个黑衣女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哦?宗主果然心思缜密。”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位筑基期的高手。即便被禁灵阵压到了炼气期,也比普通炼气期强得多。宗主的底牌,够硬。” 宗主冷冷地看着他。 “藤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极刀给我,我们各走各路。二——” 她顿了顿。 “我让她们把你的手脚卸了,我自己拿。” 藤原道真哈哈大笑。 笑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宗主,你真的觉得……你的底牌够用?” 他放下茶杯。 目光转向宗主身后右边那个圆脸女人。 “小环。” 宗主的脊背猛地僵住了。 右边的圆脸女人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 但宗主看到了。 “小环?” 宗主的声音变了。 圆脸女人没有回答宗主。 她的身体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道残影。 左边那个马尾辫女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 一把漆黑的短匕从小环的袖口滑出,直接没入了马尾辫女人的后心。 匕首贯穿心脏。 鲜血从前胸涌出来,在黑色衣服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马尾辫女人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刀尖。 嘴巴张了张。 没发出任何声音。 “小……环……”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小环抽出匕首,往旁边退了一步。 马尾辫女人扑倒在地毯上。 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昂贵的羊毛地毯。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宗主的脸上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表情。 震惊。 愤怒。 还有一丝被背叛的苦涩。 “小环……你……” 小环转过身,面朝宗主。 圆圆的脸上那副温柔乖巧的模样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到极点的神情。 她走到藤原道真身边。 侧过头。 踮起脚尖。 在藤原道真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动作自然,亲昵,没有一丝勉强。 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藤原道真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回了一吻。 “做得好。” 第443章宗主的底牌 宗主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指甲掐进了沙发扶手的皮革里。 “小环,你跟了我十二年。” 宗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从你十四岁起,我亲手教你功法,传你心法,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 小环的眼睛眨了一下。 没有愧疚。 没有犹豫。 “宗主,”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道真说得对。合欢宗那套东西太陈旧了。跟着他,我能得到更多。” 宗主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震惊和苦涩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杀意。 纯粹的、浓烈的杀意。 “好。很好。” —— 窗外暗角。 曹之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宗主的两个底牌,一个死了,一个叛变了。 宗主本人的修为被压制到了炼气三四层。 而藤原道真—— 曹之爽的灵明眼锁定了藤原道真的身体。 禁灵阵对他也有影响。 他体内的灵气波动从刚才的筑基后期,降到了炼气十层。 跟曹之爽一样。 但那是被压制后的修为。 藤原道真的真实修为有多高,曹之爽不敢想。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 在禁灵阵内,所有人都被拉到了同一起跑线。 包括藤原道真自己。 这是曹之爽唯一的优势。 他没有动。 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 —— 客厅里。 藤原道真松开小环的腰,走向宗主。 “宗主,我仰慕你的风采已经二十年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当年在东瀛,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的也是紫色旗袍,那个画面我至今记得。” 宗主没有退缩。 她坐在沙发上,抬着头,冷冷地看着藤原道真。 “你想采补我?” 藤原道真停下脚步。 推了推眼镜,笑了。 “宗主果然是宗主。一针见血。” 他不再掩饰。 “合欢宗的功法,是天底下最适合采补的体质。宗主修炼最高心法数十年,体内蕴含的元阴精华,足以让我突破当前的瓶颈。”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 “只要采补了宗主,我的修为将跨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宗主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愤怒。 “藤原道真,你做梦。” “做不做梦,不是你说了算。” 藤原道真向前迈了一步。 宗主猛地站起来。 她的右手探入旗袍的暗兜。 掏出了一枚黑色的玉牌。 玉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符文在灵气触碰的瞬间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玉牌中爆射而出。 “这是——” 藤原道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宗主将体内仅存的灵气全部灌入玉牌。 她知道自己被压制到了炼气三四层。 凭这点修为,连藤原道真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但玉牌不一样。 这是合欢宗的镇宗秘宝——欢喜符牌。 不需要使用者有多高的修为。 只需要灵气引爆。 “碎!” 宗主猛地将玉牌捏碎。 暗红色的光芒在碎裂的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追踪的符箭。 符箭直射藤原道真的面门。 藤原道真的眼睛猛缩。 他的反应极快。 即便修为被压制到了炼气十层,身体的反射速度依然远超常人。 他侧身闪避。 符箭从他左肩划过。 “嗤——” 旗袍袖子被撕裂。 藤原道真的左肩上出现了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暗红色的符力渗入了皮肤,沿着血管向周围扩散。 “嘶——” 藤原道真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往肩膀深处蔓延。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怒意。 “八嘎!!” 第444章抱起宗主就跑 藤原道真抬起右手,手掌上方,一股浓稠的黑色雾气从虚空中凝聚。 三秒后。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藤原道真头顶成形。 跟龙婆在水晶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 指甲尖锐,泛着暗紫色的光。 黑色巨手! 即便修为被禁灵阵压制到了炼气十层,藤原道真依然能催动这只手。 这不是灵气驱动的术法。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邪异的力量。 宗主的脸彻底白了。 她的秘宝只有一枚。 用完了。 现在的她,修为只剩炼气三四层,没有法器,没有底牌。 面对那只黑色巨手,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巨手的指尖距离她肩头还有半寸的时候—— “嗖!” 一片树叶从窗外飞了进来。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那是一片普通的松树叶。 但此刻,这片树叶被翠绿色的真气灌注到了极致。 叶脉中流淌着纯粹的木属灵气。 硬度堪比精钢。 树叶击中了黑色巨手的手腕。 “铛!” 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黑色巨手的轨迹被强行偏转了半寸。 五指从宗主的肩头擦了过去。 没抓住。 藤原道真的脸色骤变。 “谁?!” 小环也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黑色匕首横在身前。 窗户碎了。 一个人影从窗外破窗而入。 落地无声。 像一片叶子飘进了客厅。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小眼睛,相貌平平。 穿着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 站在宗主和藤原道真之间。 宗主睁开眼。 她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背影。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正是易容后的曹之爽。 曹之爽手掌一翻。 三片松叶夹在指缝间。 翠绿色的光芒在指尖亮了一瞬。 “嗖嗖嗖——” 三片松叶同时射出。 一片射向藤原道真的面门。 一片射向小环的喉咙。 一片射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藤原道真偏头躲过。 小环侧身闪避,匕首挥出,将那片松叶击落。 而第三片松叶—— 击碎了吊灯。 客厅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曹之爽的身体爆发出全部的速度。 他一把揽住宗主的腰。 宗主的身体猛地僵住。 “别动。” 一个低沉的、完全陌生的男人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了。 曹之爽抱着她,脚尖点在沙发背上,借力一弹。 身体从碎裂的窗户中飞射而出。 “拦住他!” 藤原道真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黑色巨手再度凝聚,从窗口追了出来。 曹之爽的脚尖点在庄园的草坪上,身体借力横向弹射。 怀里的宗主身体滚烫。 黑色巨手从碎裂的窗框中涌出,五指张开,裹着浓稠的黑雾,遮蔽了半边天空。 巨手的速度快得离谱。 即便藤原道真的修为被压制到了炼气十层,这只手依然凶悍到令人窒息。 曹之爽运转青木诀,双腿猛蹬地面,身体拔地而起,越过了两米高的灌木丛。 “轰!” 巨手拍在他落脚的位置。 草坪炸裂。 泥土飞溅了三四米高。 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差了不到一秒。 曹之爽在空中调整姿态,左手揽紧宗主,右手五指张开。 意念暴涌而出。 庄园四周的松林——所有松树同时动了。 成千上万根松针脱离枝头。 然后,全部燃烧。 翠绿色的焰火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像一片绿色的星海。 “木极生火。” 曹之爽低喝一声。 上万根燃烧的松针汇聚成一道洪流,不是朝藤原道真射去,而是在他和藤原道真之间形成了一道火墙。 三米高。 十米宽。 翠绿色的草木之火在松针中疯狂燃烧,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火墙挡在了黑色巨手和曹之爽之间。 巨手撞上了火墙。 “嗞嗞嗞——” 黑雾和草木之火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腐蚀声。 黑雾被烧穿了一层。 但巨手太厚了。 火墙只是延缓了它的速度,没有完全挡住。 曹之爽不需要完全挡住。 他只需要三秒。 脚尖再点,身体带着宗主掠过花园,掠过游泳池,直奔主楼后方。 身后,藤原道真的怒吼穿透了火墙。 “追!” 小环从窗户中翻出来,绕过火墙,朝曹之爽追去。 藤原道真紧随其后。 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符力在皮肤下蔓延。 但他咬着牙,脚步没有减慢。 曹之爽冲到了主楼后方。 那里有一扇朝后山的侧门。 他没有从侧门出去。 而是在侧门旁边的地面上停了下来。 灵明眼扫过地面。 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跟周围的石板看起来一模一样。 但石板下面,是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暗道。 昨天踩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第445章纯阳与至阴 松涛山庄的主人是做矿产生意的。 地下室原本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库。 曹之爽抱着宗主,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后,他又将石板重新弄好。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藤原道真再狡猾,也不会想到,自己根本就没离开别墅,而是躲在了这里。 曹之爽摸了一下墙壁,找到了应急灯的开关。 “咔嗒。” 昏黄的灯光亮了。 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四面混凝土墙壁,一张铁架床,几个铁皮柜子,角落里有一台老式抽风机。 曹之爽把宗主放在铁架床上。 宗主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潮红。 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 “热……” 她的手无意识地去扯旗袍的领口。 盘扣被她扯开了两颗。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她的身体。 瞳孔微缩。 不对。 不只是禁灵阵和茶里秘药的问题。 她的经脉里,有第三种东西在扩散。 一种暗粉色的灵气。 跟她自身合欢宗功法的灵气颜色相近,但更浓烈,更躁动。 那不是秘药的效果。 那是合欢宗功法的反噬。 合欢宗修炼的最高心法,本身就带有极强的阴柔属性。 正常情况下,修为越高,压制力越强,心法的副作用就不会显现。 但现在她的修为被强行压到了炼气三四层。 高阶心法的力量没有足够的修为来镇压。 反噬来了。 ——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是追捕他的人。 曹之爽屏住呼吸。 “他一定从后山跑了,快追。” 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终彻底消失。 曹之爽长出了一口气。 赌对了。 藤原道真不会想到,一个被追杀的人,会躲在追杀者的地盘正下方。 所有人都会往外跑。 没人会往地下钻。 “嗯……” 身后传来一声低吟。 曹之爽转过身。 宗主的状态急剧恶化了。 宗主蜷缩在铁架床上。 紫色旗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线条。 她的脸涨得通红。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的铁管,指节发白。 “出去……你出去……” 她的声音沙哑而断续。 暗粉色的灵气已经蔓延到了她全身的经脉。 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往上冲,经过膻中穴,直抵天突穴。 所有跟情欲有关的穴位,全部被暗粉色的灵气攻陷了。 这就是合欢之毒。 不是外来的毒。 是她自己的功法产生的反噬。 修为被压制后,高阶心法失控,体内积蓄了数十年的阴柔真气暴走。 如果不及时化解,轻则经脉寸断,重则走火入魔。 曹之爽蹲在床边。 “你体内的合欢真气失控了。” 宗主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知道……不用你管……滚……” “不管你会死。” “死了也比……”她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齿缝间挤出来。 暗粉色的灵气在她体内掀起了第二波冲击。 比第一波猛烈十倍。 宗主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曹之爽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丝青木真气渡了过去。 想用木属灵气压制合欢真气。 但青木真气刚接触到暗粉色灵气,就被弹了回来。 不是力量不够。 是属性不对。 合欢宗的功法,天生克制单属性灵气的压制。 唯一能化解合欢之毒的方式是以阳补阴。 也就是双修。 “算了,便宜你了。”曹之爽摇了摇头,直接将合欢宗宗主抱起。 宗主的身体在曹之爽怀里剧烈颤抖。 暗粉色的灵气从她的经脉里不断往外溢,灼得曹之爽的手臂都发烫。 “你……放开我……” 宗主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她的手却抓住了曹之爽的衣襟,死死不松。 意识在抗拒,身体却在背叛。 曹之爽把她放回铁架床上。 “你现在有两条路。” 他蹲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一,让合欢真气反噬到底,经脉寸断,走火入魔,死在这个地下室里。” “二,以阳补阴,双修化毒。” 宗主的眼睛瞪着他:“你……算计我?” “你要是觉得我在算计你,那你现在可以选择去死。” 曹之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你死了,合欢宗就完了。小环已经叛变了,你手下的人还有几个靠得住?” 宗主的嘴唇颤了一下。 这句话扎进了她最深的软肋。 暗粉色的灵气又掀起一波冲击。 宗主的背弓了起来。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叫从她齿缝里挤出来。 旗袍的盘扣又崩开了一颗。 她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 “我要知道……把我身子给了谁……” 曹之爽沉默了一秒。 “曹之爽。” 话落,曹之爽的手搭上了宗主的脉门。 青木真气灌入。 这一次不是压制。 而是引导。 纯阳体的木属真气进入宗主的经脉后,没有跟暗粉色灵气对抗,而是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慢慢融了进去。 木生火。 火克金。 金生水。 水润木。 五行流转,阴阳交汇。 合欢宗的最高心法本质上就是一套阴阳双修的功法。 只不过宗主修炼了数十年,从未找到过一个足以匹配她修为的阳体修行者。 而曹之爽的纯阳体,天生就是最好的补体。 宗主的最后一丝理智在暗粉色灵气的第三波冲击下彻底崩溃了。 她的手扣住了曹之爽的后颈。 力气大得惊人。 指甲掐进了他后颈的皮肤里。 “来……” 一个字。 从她唇齿间溢出来。 带着灼热的气息。 曹之爽没有犹豫。 地下室的应急灯在两人灵气碰撞的余波中闪了两下。 然后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翠绿色和暗粉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像两条纠缠的蛇。 —— 五个小时后,合欢宗宗主的手从曹之爽身上松开了。 整个人瘫在铁架床上,一动不动。 呼吸平稳了。 脸上的潮红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暗粉色的灵气被彻底镇压回了丹田最深处。 合欢之毒,解了。 曹之爽也从床边滑坐到了地上。 背靠着冰凉的混凝土墙壁。 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446章极境十三层 合欢宗宗主身上的紫色旗袍皱得不成样子,盘扣崩得只剩两颗,堪堪挂在肩头。 头发散开,黑色的发丝里夹杂着几缕灰白。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幅度很小,像是累到了极致。 但她的脸色已经从潮红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 额头上那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也干了。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去。 宗主体内的暗粉色灵气已经彻底消退。 不,不是消退,是被完全炼化了。 合欢宗最高心法产生的反噬之力,在纯阳体的青木真气灌注下,被转化成了她自身修为的一部分。 她的经脉里流转着一种全新的灵气。 依然是阴柔属性,但比之前纯净了数倍。 曹之爽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丹田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太强烈了。 真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丹田里的深翠色气旋比五个小时前大了一圈不止。 旋转的速度快了三倍,颜色也从深翠变成了墨翠。 “我的修为来到了炼气十三层?”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一下。 不对啊。 根据记载,炼气期的极限是第十层大圆满。突破十层就该进入筑基期了。怎么可能会有炼气十三层这种东西? 难道是纯阳体和合欢宗功法双修之后产生的异变?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很清楚,他的真气总量暴涨了。不是一成两成,是翻了将近两倍。 “咳咳。” 铁架床上,宗主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咳。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扫了一圈天花板,然后慢慢聚焦,落在了靠墙坐着的曹之爽身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宗主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撑着铁架床的床沿,缓缓坐了起来。 旗袍从肩头滑落半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胛骨,但她没有去拉。 她就那么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曹之爽。 那眼神很复杂。 里面有恨意,有不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有一种曹之爽看不懂的东西。 “你叫曹之爽?”宗主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 “嗯。” 宗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竟然是纯阳体。” “嗯。” “天生的?” “天生的。”曹之爽道。 宗主脸色一变,“你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宗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你占了我二十年的元阴,那是我留给突破结丹期用的。” 曹之爽挑了下眉,“那你还真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结丹期。” 宗主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有反驳。 因为曹之爽说的是事实,合欢之毒的反噬,如果不及时化解,她今晚必死无疑。但她就是不甘心,毕竟曹之爽得了她的好处。 “还有。”曹之爽继续说,“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宗主的手指停在了床沿上。 她闭上眼,灵气在经脉里运转了一个周天。 一息。两息。三息。 她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道精光。 “不止恢复了。”宗主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的修为……突破了?” “嗯。”曹之爽点头,“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巅峰。离结丹只差一步。” 宗主的手指攥紧了床沿。 铁架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还有。”曹之爽补充了一句,“禁灵阵对你的压制,已经失效了。” 宗主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一股阴柔的灵气在掌心凝聚。 灵气流转顺畅,没有丝毫滞涩。 禁灵大阵对她的压制……真的消失了。 宗主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曹之爽。 眼神里的恨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 “曹之爽。”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桃花村村民。” 宗主的嘴角扯了一下,“一个桃花村的村民,能破得了九菊一派的禁灵大阵?能扛得住藤原道真的黑色巨手?能让我的修为在一夜之间突破到筑基后期巅峰?” 曹之爽没回答。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这些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离开这里。” 宗主沉默了两秒。 她伸手把滑落的旗袍肩头拉了上来,手指灵巧地把崩开的盘扣重新扣好。 动作很慢,但很稳。 “走吧。”她站起来。 铁架床吱呀响了一声。 宗主的腿有点软。 她扶了一下床沿,稳住身形。 曹之爽的目光在她腰间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扶。 “暗道在那边。”曹之爽指了指地下室角落里的一块活动地板,“我昨天踩点的时候发现的,出口在后山的松林里。” 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暗道入口。 暗道很窄。 只能容一个人弓着身子通过。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偶尔有水管横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曹之爽走在前面,灵明眼全程开启。暗道前方二十米内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宗主跟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穿行了大约三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是月光。 曹之爽加快脚步。 暗道的尽头是一个垂直向上的铁梯。 铁梯顶端是一块方形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透进银白色的月光。 他伸手推开石板。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曹之爽翻身跃出暗道。站在齐膝深的草丛里,灵明眼迅速扫了一圈四周。 没有人气。 宗主也从暗道里钻了出来。 她站直身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半圆,泛着冷白色的光。 “现在往哪走?”宗主问。 “往北。”曹之爽指了个方向,“翻过这道山梁,就是省道。我的车停在省道旁边。” 宗主没说话,迈步就走。 曹之爽跟上。 两个人在松林里穿行,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 宗主忽然停下脚步。 曹之爽也停了。 “怎么了?” 宗主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松林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树木,落在了远处。 “他追上来了。”宗主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的灵明眼同时捕捉到了。 松涛山庄的方向。 一股浓稠的黑色灵气正在快速逼近。 第447章绝境反杀 松涛山庄方向的黑色灵气越来越浓。 像一团乌云,贴着地面翻涌而来。 曹之爽的灵明眼死死锁定那团黑雾的中心。 是藤原道真的气息。 “走。”曹之爽低喝一声。 宗主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两人在松林里狂奔。脚下是厚厚的松针,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但身后的黑雾越来越近。 “跑不掉的。” 藤原道真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阴冷的笑意。 “合欢宗宗主,你以为找个野男人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黑色巨手从黑雾中伸出。 五根手指如枯木般张开,朝曹之爽和宗主抓来。 曹之爽猛地停下脚步。 他松开宗主的手腕。 “你先走。” 宗主愣了一下。 “你——” “我拦住他。”曹之爽转过身,面对着那团黑雾。 宗主看着他的背影。 一个炼气期的修行者,要拦住一个至少筑基后期的对手。 疯了。 “你拦不住他。” “拦不拦得住,试了才知道。” 曹之爽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 意念炸裂般扩散出去。 方圆三百米内。 所有的松树。 所有的灌木。 所有的藤蔓、杂草、蕨类。 全部动了。 不是摇晃。 是暴动。 成千上万根松针脱离枝头,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根松针都被翠绿色的真气灌注到了极致。 在月光下,像一片绿色的星海。 “木极生火。” 曹之爽低喝一声。 所有的松针,同时燃烧了。 翠绿色的焰火从每一根松针上同时爆发。 万点星火汇成一道冲天的绿焰。 黑暗的松林被照亮了。 藤原道真的黑雾在这道绿焰面前,竟然开始退缩。 “这是——”藤原道真的声音变了。 他看到了曹之爽身上爆发出来的灵气波动。 炼气十三层。 不对。 炼气期怎么可能有第十三层? “你是什么人?!”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的十指猛地握拳。 万根燃烧的松针汇聚成一条火龙,朝藤原道真扑去。 “找死!” 藤原道真怒吼一声。 黑色巨手迎了上去。 火龙与巨手在半空中碰撞。 “轰!!!” 爆炸声震得松林里的积雪簌簌落下。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几棵松树被连根拔起。 翠绿色的草木之火与暗紫色的黑雾绞杀在一起。 黑雾在燃烧。 火焰在被侵蚀。 两种力量势均力敌。 曹之爽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三米。 藤原道真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有意思。”藤原道真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他的左肩还在渗血。暗红色的符力沿着血管蔓延,已经爬到了胸口。 但他脸上的阴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纯阳体。” 他的眼睛盯着曹之爽。 “难怪你的木属真气能燃烧我的黑雾。” 藤原道真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改变主意了,不杀你。” “我要把你带回东瀛。” “你的纯阳体,是炼制血灵丹最好的药引。”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血灵丹?” “你不知道?”藤原道真笑了。 “九菊一派的禁忌秘药。服用后可以永久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但需要一个纯阳体的活人做药引。”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 “我找了三十年。” “没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曹之爽的嘴角勾了一下,“你确定你有那个本事?” 藤原道真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秒。 曹之爽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隐身。 是速度。 极致的速度。 炼气十三层的真气全力催动下,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炼气期的极限。 藤原道真的瞳孔猛地收缩。 “快——” 他的话没说完。 一根燃烧的松木棍出现在他面前。 翠绿色的火焰包裹着松木,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砰!” 松木棍击中了黑色巨手的手腕。 巨手被抽得偏移了半寸。 曹之爽没有停。 他的右手松开松木棍。 五指张开。 又是十几根松针飞来,悬浮在他掌心。 控火诀催动。 松针燃烧。 变成了一柄翠绿色的火焰短剑。 曹之爽握住火焰剑,朝藤原道真劈了过去。 藤原道真侧身闪避。 火焰剑从他胸前划过。 衣襟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里面的皮肤被灼出一道红印。 “嘶——”藤原道真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后退三步。 黑色巨手挡在身前。 曹之爽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火焰剑。 “你的底牌,就只有这只手?”曹之爽问。 藤原道真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很嚣张。” “嚣张不嚣张,打过才知道。” 曹之爽再次冲了上去。 火焰剑劈向黑色巨手。 巨手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曹之爽被震退两步。 藤原道真也被震得身体一晃。 两个人在松林中缠斗起来。 火焰剑与黑色巨手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圈冲击波。 周围的松树一棵接一棵倒下。 翠绿色的火焰与暗紫色的黑雾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毒蛇。 宗主站在百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她没有走。 她看着那场战斗。 眼睛一眨不眨。 曹之爽的修为是炼气十三层。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他居然能跟藤原道真打得难解难分。 藤原道真的黑色巨手,她见识过。 当年在东瀛,九菊一派的掌门用这只手,一掌拍碎了一座三层小楼。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分钟。 曹之爽的呼吸开始变粗。 控火诀的消耗太大了。 十分钟下来,他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 而藤原道真那边,似乎还有余力。 黑色巨手的动作依然凌厉。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你的真气快耗尽了。” 藤原道真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纯阳体又如何?修为不够,就是不够。”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的灵明眼一直在观察。 藤原道真的黑色巨手虽然强悍,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巨手的能量来源,是藤原道真左手腕上的一串黑色念珠。 那串念珠跟之前那个南洋降头师的佛珠不同。 念珠里封印的不是怨灵。 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每次巨手发动攻击,念珠上的光芒就会暗淡一分。 也就是说,巨手的持续时间是有限的。 第448章击杀藤原 只要他拖到念珠耗尽,藤原道真就死翘翘了。 “你在拖延时间。”藤原道真突然说。 曹之爽的眉头微动。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藤原道真冷笑一声:“你的打法,每一招都在消耗我的念珠。你以为我不会变招?” 他猛地指掐诀。 黑色巨手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藤原道真身体周围的黑雾。 黑雾开始浓缩。 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藤原道真的身体表面。 一层黑色的铠甲在他身上成形。 漆黑如墨。 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符文。 藤原道真的气息在暴涨。 “九菊一派禁术——黑甲附身。” 藤原道真的声音从黑色铠甲里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曹之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丹药。 培元丹。 他把丹药扔进嘴里。 纯粹的灵气灌入丹田。 真气开始回涨。 但培元丹只能恢复三成左右的真气。 不够。 远远不够。 “你在嗑丹药?”藤原道真的声音带着嘲讽。 “没用的。就算你把丹药当饭吃,也填不上我们之间的差距。” 黑色铠甲包裹着藤原道真的身体,一步步朝曹之爽走来。 每一步落地,地面都裂开一条缝。 曹之爽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松林。 满地的松针。 燃烧过后的灰烬。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木极生火。 这个法诀的核心,是以木为薪,以真气为引。 薪火的威力,取决于两个因素。 一是真气的强度。 二是薪柴的多少。 真气他没有优势。 但薪柴—— 曹之爽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 意念炸裂般扩散出去。 这一次,不是三百米。 是五百米。 方圆五百米内。 所有的松树。 所有的灌木。 所有的藤蔓、杂草、蕨类、苔藓。 所有的枯枝、落叶、断木。 全部被他的青木真气牵引过来。 “你要干什么?”藤原道真停下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周围的灵气变化。 不对劲。 曹之爽不是在防御。 他在蓄力。 “你疯了?”藤原道真的声音变了。 “这种规模的术法,会把你自己的真气全部抽干!”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的丹田里,深翠色的气旋疯狂运转。 培元丹恢复的真气,加上他本身剩余的真气,全部被抽调出来。 输送到方圆五百米内的每一株植物上。 每一根松针。 每一片落叶。 每一根枯枝。 全部被青木真气灌注到了极致。 然后—— “木极生火。” “意引薪燃。” “念动焰起。” “控火诀!”三个字从曹之爽的齿缝间挤出来。 万木皆燃。 整片松林在同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不是一片一片地燃。 是全部。 同时。 天空亮了。 月亮被翠绿色的火光遮蔽了。 方圆五百米的松林,变成了一片火海。 翠绿色的草木之火温度飙升。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松脂在高温下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海的中心,温度高到连岩石都在融化。 藤原道真的黑色铠甲在火海中颤抖。 黑雾被草木之火疯狂侵蚀。 “不——”藤原道真的怒吼从铠甲里传出。 他想跑。 但火海已经将他包围。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曹之爽站在火海的边缘。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丹田里的真气已经耗尽了。 一丝不剩。 双腿在发软。 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盯着火海的中心。 灵明眼捕捉到藤原道真的气息在急速衰减。 黑色铠甲在碎裂。 黑雾在消散。 筑基后期的灵气波动,在草木之火的焚烧下,一点一点崩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火海中传出。 藤原道真的黑色铠甲彻底碎裂。 他的身体暴露在火焰中。 衣服烧成了灰烬。 皮肤在高温下龟裂。 鲜血从裂缝中涌出,又被火焰蒸发。 藤原道真的声音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阴冷的嘲讽。 而是恐惧。 纯粹的恐惧。 他用禁术强行提升的修为,在这漫天火海面前,不堪一击。 “这不可能……” “我是筑基后期……你怎么可能……”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瀛术士,在他的草木之火中,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火海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慢慢熄灭。 翠绿色的火焰一朵接一朵熄灭。 像星辰坠落。 松林里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冒着烟的灰烬。 藤原道真的身影消失了。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黑色铠甲、黑雾、黑色巨手、那串念珠。 全部被草木之火烧成了虚无。 纯阳体的木属控火术。 天生克制一切阴寒邪物。 这是九菊一派的禁术克星。 第449章宗主的名字 火海熄灭后,松林里陷入了死寂。 曹之爽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大口大口地喘气。 丹田空了。 经脉里的真气一丝不剩。 连灵明眼都维持不住了,自动关闭。 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慢慢恢复清晰。 月光重新洒下来。 银白色的光落在焦黑的松林里,显得格外荒凉。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曹之爽转头看去,是合欢宗的宗主。 宗主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曹之爽抬起头。 月光下,宗主的脸很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恢复了正常肤色后的白皙。 旗袍已经重新整理好了,盘扣扣得整整齐齐。 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 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合欢宗宗主该有的样子。 端庄,冷艳,高不可攀。 这时,宗主伸出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递到曹之爽面前。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没有逞强。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腿还在发软,丹田空得像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 宗主没有松手。 她的手从曹之爽的手掌滑到了他的手臂上,轻轻搭着,半扶半托。 两个人缓缓穿过焦黑的松林。 月光下,到处都是冒烟的树桩和还没完全冷却的灰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脂燃烧后的焦糊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 翻过山梁,前方的省道出现在视野里。 路边停着一辆路虎。 是曹之爽的车。 宗主搀着他走到车旁。 曹之爽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按了解锁键。 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真气耗尽后的虚脱感,比打完黑蛟那次还严重。 宗主站在车外。 她看着这辆路虎,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钥匙给我。”宗主说。 曹之爽把钥匙递过去。 宗主接过,插入点火孔。 引擎轰鸣了一声,仪表盘亮了。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动作很熟练。 路虎启动,驶上省道。 车窗外,焦黑的山头在月色中快速后退。 车内安静了很久。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他在恢复体内的真气。 过了大约五分钟。 曹之爽忽然开口。 “你修为恢复了,禁灵阵对你失效了。” 宗主没看他,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嗯。” “你一个筑基后期巅峰,想走,藤原道真根本拦不住你。” 宗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为什么没走?” 曹之爽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白皙的面颊上。 宗主没有回答。 车子拐了个弯。 曹之爽笑了。 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 宗主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曹之爽把脑袋靠回椅背上,视线重新移向车顶。 “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嘴上说着让我滚,实际上……” “闭嘴。”宗主的声音冷了一度。 曹之爽识趣地闭了嘴。 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他知道答案了。 这个合欢宗的宗主,表面看着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骨子里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他替她挡了藤原道真,拼光了真气。 她没有趁机跑掉,反而留下来。 等他打完仗,再扶着他离开。 这就够了。 路虎在省道上飞驰。 远处,齐市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了。 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片星海。 曹之爽睁开眼,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万家灯火。 “你叫什么名字?” 宗主偏了一下头。 “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曹之爽说,“总不能一直叫你宗主吧。” 宗主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像是在打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然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 车里又安静了。 曹之爽以为她不会说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宗主开口了。 “云萝。”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引擎声盖过。 但曹之爽听到了。 “云萝。”他在嘴里念了一遍,“真好听。” 第450章云萝素颜 路虎拐了三个弯,驶入了齐市东区的一条安静街道。 两侧是高端住宅区和几栋独立的商务楼。 行人稀少,路灯昏黄。 云萝减速,将车拐入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灰色的电动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 云萝从旗袍暗兜里取出的一枚黑色圆片,按了一下。 大门无声滑开。 路虎驶入。 门在身后合上。 里面是一个占地不小的院落。 中式园林的布局。 假山,流水,翠竹,月季全都有。 正中间是一栋三层的建筑。 外观看起来像一座高端私人会所。 暗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低调但奢华。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女人。 看到路虎驶入,立刻迎了上来。 云萝停好车,拉开车门走下去。 “宗主!” 两个女人快步走到云萝面前,微微欠身。 云萝点了下头。 “叫孙瑶来。” “是。” 其中一个女人转身跑进了大楼。 曹之爽从副驾下来。 他的状态比半小时前好了一些。丹田里的真气在缓慢恢复,至少走路不会再腿软了。 但依然虚得厉害。 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两个旗袍女人看到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 但很快收回视线,没有多问。 一分钟后。 大楼的玻璃门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高挑。 一米七以上。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贴身剪裁,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卷,披在肩上。 五官精致,柳叶眉,丹凤眼,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成熟到骨子里的风韵。 典型的御姐。 她快步走到云萝面前。 “宗主。” 声音低沉而悦耳。 云萝看了她一眼。 “孙瑶。” “在。” 云萝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这是曹之爽,我的贵客。” 孙瑶的目光顺着云萝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曹之爽,孙瑶心中一动,心说这小男人长得还挺帅,就是嘴唇有点白,看起来虚。 “带他下去休息。”云萝的语气很平淡。“用最好的房间。他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孙瑶微微欠身。 “是。” 云萝转向曹之爽。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谈。”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大楼。 紫色旗袍的背影在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消失。 院子里只剩下曹之爽和孙瑶。 孙瑶走到曹之爽面前,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曹先生,请跟我来。” 曹之爽点了下头,跟着她走进了大楼。 一楼的大堂装修得极为考究。 水晶吊灯,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画。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跟雷文文那个酒吧式的会所不一样。 这里更像一个古典与现代融合的顶级私人庄园。 孙瑶带着曹之爽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走到尽头,孙瑶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套房。” 曹之爽走进去。 房间很大。 一百六七十平米。 独立的会客区、卧室、书房,还有一间带浴缸的豪华浴室。 床是紫檀木的架子床,铺着丝绸被褥。 窗帘是深紫色的暗纹天鹅绒。 角落里摆着一个青瓷大缸,里面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 “曹先生需要什么?吃的?喝的?”孙瑶站在门口问。 “来点吃的。”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随便什么都行,再来壶热茶。” “好。还有别的吗?” 曹之爽想了想。 “没了。” 孙瑶点了点头,转身关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宗主从来没有让任何男人住进基地。 这个小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第二天早上六点。 曹之爽从打坐中睁开了眼。 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八成。 比预想的快。 应该是炼气十三层带来的变化。真气总量暴涨了,恢复的绝对速度也跟着提升了。 他站起来,走到浴室。 打开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一遍。 水流冲在身上,灼烧过后残留的疲惫感被一点点冲走。 十分钟后。 曹之爽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曹之爽打开门,看到云萝站在门口。 云萝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 黑色长发垂在肩头,没有盘起来。 脸上没有妆。 素颜的她,看起来比穿旗袍时年轻了五六岁。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进来吧。”曹之爽侧过身。 云萝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茶几上吃完的碗碟,浴室里还没散尽的水汽。 然后落在曹之爽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的胸口和腹肌上。 曹之爽的身体在青木诀的淬炼下,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分明但不夸张,像是精心雕刻过的。 云萝移开视线。 走到沙发前坐下。 曹之爽去卧室套了件T恤和短裤,走出来坐在她对面。 “这么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萝坐在沙发上,睡袍领口稍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肌肤。 “小环处理完了。” 曹之爽一怔,这女人做事的手腕真够利落的。 昨天晚上才发生的叛变,隔了一夜就把自己养了十二年的心腹给办了。 手段果决,不留后患。 “动作够快的。”曹之爽倒了两杯水,自己留一杯,给云萝一杯。 云萝没去碰水杯。 “留着也是个祸患。这种事,合欢宗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她抬眼看着曹之爽,语气平稳得出奇,“在下手前,我让她把肚子里知道的东西都吐干净了。” “问出什么好料了?”曹之爽灌了一口凉水。 云萝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几下。 “九菊一派潜入华夏,四处寻找龙脉,还在暗地里布置镇灵大阵。你原来以为他们图什么?” 曹之爽放下水杯:“掠夺灵气搞破坏呗。抢占风水宝地,断华夏的修行根基。这些东瀛人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萝摇头。 “这只是表象。” 她盯着曹之爽,“小环跟着藤原道真有一阵子,听到过一些只字片语。华夏的龙脉灵气浩瀚无边,九菊一派就算偷,这点人手能偷走多少?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复活。” 第451章真实目的 “复活?” “对。复活东瀛传说中的上古式神。”云萝的声音压得很低。 曹之爽愣在原地。 式神这玩意儿,他听说过,东瀛人信奉这玩意,据说强大的式神具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只有华夏的龙脉,才能唤醒上古式神。”云萝补充道。 曹之爽坐进对面的沙发,手指摩挲着杯壁。 这情报分量太重要了。九局目前掌握的信息,大多停留在九菊一派破坏风水的层面。 要是真让这帮孙子弄出一头翻江倒海的千年大妖,齐市甚至整个北方都得遭殃。 这件事得马上告诉陈锋。 “就为这个,你一大早来找我?” 云萝换了个坐姿,左腿交叠在右腿上,睡袍下摆滑开一道口子,“还有一点。昨天晚上你把藤原道真烧成了灰,你觉得这事儿就算结了?” “只要我在,来一个烧一个。” “狂妄。”云萝轻嗤了一声,但没有恶意,“藤原道真在华夏可能算个人物,但在九菊一派的本部,他也就算个中等偏上。九菊一派传承了几千年,底蕴深不见底。你杀了他,相当于捅了马蜂窝。” 曹之爽笑了。 “我杀的东瀛崽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我的名字十有八九早就挂在他们必杀名单的榜首了,多一个藤原无所谓。我怕他们不来呢,来了正好当肥料。” 云萝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曹之爽伸了个懒腰,“真气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也正是我纳闷的地方。” 他直起腰,“你们合欢宗存世这么久,古籍里有没有这种记载。炼气期过了十层大圆满之后,还能继续往上长的?我现在感觉丹田跟漏斗似的,原本早该筑基了,偏偏突破到了炼气十三层。” 听到这话,云萝那张一直端着的脸终于出现了波动。 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我入宗门几十年,翻看过的藏经阁卷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华夏修行界的规矩,炼气十层大圆满后必筑基,这是常识。” 云萝看着曹之爽的小腹位置,“十三层……这早就不在正统修行的范畴内了,难道是因为你是纯阳体?” 曹之爽叹了口气。 炼气十三层的原因,竟然连合欢宗宗主都不知道。 这件事还真有点棘手。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曹之爽心里总不踏实。 “合欢宗的资料库中没有这个记载,不过,你可以去哪个门派的阅览室翻翻古籍,说不定有记载。”云萝提议。 曹之爽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九局的修行者宝库。 那里说不定有关于炼气十三层的记载。 云萝端起茶几上那杯水,终于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她看着曹之爽。 “你可以住在这里。” 曹之爽挑了下眉。 “多久都行。”云萝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合欢宗在齐市的据点不止这一处,但这里最安全。你昨晚真气耗尽,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完全恢复。” 曹之爽靠在沙发背上,笑了一声。 “你这是邀请我住下?” 云萝的眼皮都没抬。 “别自作多情。单纯觉得你这种状态上路,半道上碰到个炼气六七层的毛贼都够你喝一壶的。” 曹之爽摇了摇头。 “不了,待不了。” 云萝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有事?” “一堆事呢。”曹之爽掰着手指头数,“我在齐市还有两个人等着带走,答应了人家去桃花村上班,拖一天人家就多焦虑一天。” “还有炼气十三层这件事。”曹之爽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这东西搁在身上跟个定时炸弹一样。我不搞清楚原理,心里不踏实。九局那边有个修行者宝库,里面存着不少上古典籍。我得找时间去翻一翻。” 云萝没有再劝。 她站起来,睡袍的下摆在小腿上晃了一下。 “那好吧,我给你个名单,上面有我们合欢宗驻扎在齐市以及齐市周边的长老名字和联系方式,如果你有事,可以联系她们。” 云萝从睡袍的口袋里摸出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曹之爽伸手接过。 卡片不知是什么材质,摸着有一股冰凉的磨砂感。 上面用暗金色的字体印着一排人名和几串电话号码。 曹之爽在上面看到了雷文文的名字和电话。 当初,藤原道真就想要这个名单,云萝没有给,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给他了。 “谢了。” 曹之爽把卡片揣进裤兜。 他转身走到门口,换上了自己的鞋子。 “走了。” 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曹之爽下了楼,来到大堂。 孙瑶正站在前台,看到曹之爽下楼,立刻迎了上来。 “曹先生,您这就走?” “对,有点急事。” 曹之爽没有多做停留。 孙瑶一路将他送出玻璃大门。 院子里,那辆路虎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曹之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引擎轰鸣。 铁灰色的电动大门缓缓打开。 路虎驶出小巷,汇入齐市早晨的车流中。 曹之爽摸出手机。 找到陈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曹先生!”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种指挥中心。 “陈锋,告诉你件事。” “稍等下,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陈锋说,很快就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陈锋道:“什么事啊曹先生?” “九菊一派在华夏搞事,不单单是为了断风水龙脉。他们的真实目的是要复活上古式神。”曹之爽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过了五秒钟,才传来陈锋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你说什么?” 陈锋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了:“他们为了复活上古式神?” “对,用华夏的龙脉灵气做引子,唤醒式神。” “这帮疯子!!” 陈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手机麦克风发出嗡嗡的杂音。 “难怪他们到处找龙脉,如果是复活那种级别的怪物,整个华夏都得被他们掀翻!” 过了会儿,陈锋急着问道:“曹先生,消息准确吗?” “百分之百准确。” “好。我立刻上报总局!” “对了,还有件事。”曹之爽说。 第452章九局吓疯了 “还有什么?”陈锋的声音在发抖。 “九菊一派那个带头的,叫藤原道真的,死了。” “吧嗒。”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碎裂声。 “死了?” 陈锋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家伙至少是筑基后期的老怪物!” “他身边还有九菊一派的护法阵!” “谁能杀得了他?!” 陈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曹之爽看着跳绿的信号灯,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一个高人。”曹之爽面不改色地扯谎。 “高人?” “对。” 曹之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昨天晚上藤原道真在后山搞事,碰巧惹怒了那位高人。” “高人脾气挺大。” “挥了挥手,弄出了一大片绿色的火海。” “直接把藤原道真连人带阵,烧成了灰渣子。” 电话那头的陈锋已经完全傻了。 挥挥手放出绿色火海? 烧死筑基后期? 这种级别的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陈锋的认知。 “齐市居然藏着这种存在?” “这可是镇国级别战力啊!”陈锋喃喃自语。 曹之爽憋着笑。 “差不多吧,反正挺猛的。” “我看他老人家烧完人就飞走了,啥也没留。” 陈锋在那头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曹先生,你现在在哪?” “在外面,有点私事。” “不管什么私事,先放一放!你立刻来九局一趟!” 陈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上古式神的事,加上神秘高人现身,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发地震!” “我需要你当面把那高人的细节告诉我们。” 曹之爽叹了口气。 “行吧,我去九局基地找你,不过得等我把两个朋友送走。” “什么朋友比这事儿还急?” “救命的朋友。” 曹之爽没多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 路虎驶向城南的沿河路。 清晨的老旧小区乱糟糟的,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在路边叫卖。 曹之爽把车停在路口。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个单间的窗户。 窗户开着,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五分钟后。 王伟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从楼道里挤了出来。 王丽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行李包。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去。 “老板!” 王伟看到曹之爽,赶紧把蛇皮袋放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曹之爽看了看地上的包。 “不是让你们少带点吗?厂子里什么都都有。” “这些都是还能用的衣服和铺盖,扔了可惜。”王丽小声说道。 曹之爽也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后备箱,按开尾门。 王伟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全塞了进去。 “上车。” 曹之爽关上后备箱,拉开车门。 王丽和王伟拘谨地坐进了后排。 路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了沿河路的老旧小区。 朝着城外的省道开去。 一路上,王伟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里透着兴奋。 “老板,咱们的厂子有多大?” “不大,占地几十亩吧,主要搞中药材粗加工。”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那也很大了!” 王伟搓了搓手。 “我在王家的时候,他们那个仓库也就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到了那边,好好干,桃花村的待遇不会亏待你们的。” 曹之爽看着后视镜里的姐弟俩。 “谢谢老板。” 王丽眼眶又有些发红。 两个小时后。 路虎驶入桃花村的村口。 熟悉的新修柏油路,两侧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棚,还有远处连片的药材基地。 王伟和王丽看呆了。 他们本来以为是个穷乡僻壤的小作坊,没想到这里的规模这么庞大。 曹之爽把车直接开到了药材加工厂的门口。 下车。 赵铁柱正戴着个草帽,在厂门口指挥几辆货车装货。 看到曹之爽的车,赵铁柱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之爽,你回来了?这两位是?” 曹之爽指了指身后的王家姐弟。 “这是王伟,以后负责厂里的仓库管理。” “这是王丽,以后食堂归她管。” 赵铁柱愣了一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小丫头长得挺漂亮,小伙子长得挺憨厚,像干活人。 “赵叔,你给他们安排到咱们的宿舍楼,明天开始正式上班。”曹之爽叮嘱道。 “好,没问题。” 赵铁柱热情地帮着王伟去卸行李。 “老板,你这就走?” 王丽看曹之爽连厂门都没进,忍不住问道。 “我还有急事,得立刻回市里一趟。” 曹之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多做停留,路虎在厂门口掉了个头,一脚油门,卷起一阵烟尘离开了。 驶出桃花村,曹之爽摸出手机,给陈锋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曹先生!你那边忙完了?” 陈锋的声音显得非常焦急。 “忙完了,我已经在回齐市的路上了。” “太好了!我在齐市基地等你。” 第453章炼气期的极限 路虎在高速上狂飙。 不到两个小时,曹之爽就来到了北郊工业区的那座废弃厂房前。 车还没停稳,他就看到陈锋站在门口。 陈锋今天没穿便装,一身黑色的制服,神色肃穆。 “曹先生,你总算来了!” 曹之爽刚推开车门,陈锋就大步走了过来。 “总局那边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两人快步穿过厂房,进入货梯。 经过两层安检,直接来到了地下B1层的绝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台开启的录音设备。 “曹先生,麻烦您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陈锋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特别是那位神秘高人的特征。” 曹之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始胡诌。 “那是个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陈锋眼睛一亮,立刻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看着挺仙风道骨的。” 曹之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手里拿个拂尘没有?” “那倒没有,就是腰里别了个绿绿的葫芦。” 曹之爽继续编。 “他当时背对着我,没看清脸。” “我就看见他一抬手,五指一张。” 曹之爽比划了一下。 “轰的一下!漫山遍野全都是绿色的火焰!” 陈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绿色火焰?” 陈锋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藤原道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烧成灰了。” 曹之爽忍着笑,装作很震撼的样子。 “然后呢?那位前辈去哪了?”陈锋急迫地问。 “烧完人,他大笑三声,嗖的一下飞上天,没影了。” 陈锋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叹了口气。 “华夏果然卧虎藏龙。” “能击杀筑基后期的九菊高手,这位前辈帮了我们大忙啊。” 曹之爽点点头,深表赞同。 “那关于上古式神复活的事……” 曹之爽把话题拉了回来。 陈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总局连夜调取了古籍档,确认了这情报的真实性。” “东瀛的那个上古式神,名叫八岐,一旦用华夏龙脉滋养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上面高度重视,已经派了特派大员过来,估计下午就到。” 陈锋看着曹之爽。 “曹先生,接下来这段时间,九局可能需要您的大力协助。” 曹之爽靠在椅子上。 “好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曹先生请讲!” 陈锋毫不犹豫地答应。 “只要我权限范围内的,绝不推辞!” “我想进B3层的资料室,查点东西。” 曹之爽说道。 陈锋愣了一下。 “就这个?” 他还以为曹之爽会要法器或者天材地宝。 “对,就这个。我想查点关于修行境界的古籍。”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开最高权限。” 陈锋立刻拿出扫描仪,在系统里录入了特别指令。 “资料室所有的古籍,您随便看。” 曹之爽站起身。 “那我先下去了,特派员来了你再叫我。” 离开会议室,曹之爽轻车熟路地下到了B3层。 虹膜指纹双重验证后,沉重的合金门打开了。 那股熟悉的旧纸发霉味扑面而来。 曹之爽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 这里的卷宗,大多是记录上古修行体系和罕见体质的。 他搬了把红木椅子,坐在书架前。 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看。 《玄黄秘录》、《五行筑基详解》、《练气指津》…… 看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所有的记载,全都是“炼气十层大圆满”。 没有任何一本书提过炼气十三层。 曹之爽皱起眉头。 难道自己真的练岔了?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前。 箱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写着“残缺古卷,分类不明”。 曹之爽撕开封条,打开木箱。 里面躺着几卷竹简和几本不知名兽皮缝制的破书。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兽皮残书。 封面上没有字。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幅古怪的经脉图。 文字是极其古老的甲骨文变种,好在曹之爽脑子里有《玄天医典》,能认出个大概。 看了两页,曹之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古初开,灵气如海。” “修行之始,九者为极,极极而变,乃生十五之数。” 曹之爽的心脏怦怦直跳。 十五之数! 炼气期的极限不是十层,是十五层!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后世灵气枯竭,经脉萎缩,十层已是天堑,故称十层大圆满。” “然,逢纯阳、极阴等先天道体,若辅以阴阳交融之造化。” “可破后天桎梏,重返上古之境。” 曹之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破案了! 原来是因为自己是纯阳体,又恰好吸收了云萝这合欢宗宗主的顶级阴柔真气。 两者交融,打破了现代修行的常规限制! 不是走火入魔。 自己这他妈是在走上古大神的老路啊! 那如果修炼到十五层,自己的真气得多变态? 就在曹之爽激动万分的时候。 地下室墙壁上的红色警报器突然亮了起来。 接着,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外面传来了密集且杂乱的脚步声。 曹之爽把那卷兽皮书塞进怀里。 推开合金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陈锋正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跑。 “曹先生!” 陈锋气喘吁吁。 “出事了!” 第454章九局特派员李双 “怎么了?”曹之爽目光一凝。 “总局派来的特派员……” 陈锋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在进入齐市交界的时候,被袭击了!” 曹之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东瀛人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人在哪?” “刚被接应队伍抢救回来,直接送进了B2层的重症医务室。” 陈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声音都在发飘。 “九局的随队医生看了,说是毒气攻心,半条命已经没了!” 曹之爽二话不说,越过陈锋直接跨进货梯。 陈锋赶紧跟了进去,按下B2层的按钮。 货梯门一开,两人火速冲向走廊尽头的医务室。 医务室外围着好几个全副武装的九局外勤,一个个脸色铁青。 看到陈锋,他们齐刷刷敬礼。 曹之爽根本不管这些人,一脚踹开重症室的门。 无菌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只是扫了一眼,曹之爽的视线就停住了。 这女人长得极美。 五官冷艳绝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虽然穿着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但那规模简直惊人。 胸前的弧度把高弹力布料撑得快要崩裂。 哪怕这会儿处于昏迷状态,呼吸微弱,那两座山峰依然颤得让人眼晕。 真大啊! 曹之爽心里暗赞了一声,但目光很快移到了女人的右肩。 战术背心的右肩处破了一个大洞,皮肉翻卷,流出的血不是红色的。 是黑紫色的。 “曹先生,你快看看。” 陈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总局最年轻的主任级特派员,李双。” “她要是死在齐市,我这分局负责人的帽子也就到头了。” 曹之爽没理他,直接开启了灵明眼。 视线穿透了李双的皮肤。 一股极其阴寒的黑色毒气,正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游走。 而且这股毒气非常狡猾,没有直奔心脏,而是全汇聚到了心口正中央的膻中穴。 像是一张黑色的网,把她的心脉彻底锁死了。 如果等毒气完全渗透,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是九菊一派的极阴之毒。” 曹之爽收回目光,脸色严肃。 “常规的血清和解毒药对她一点用都没有,越用死得越快。” 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九局医生愣住了。 “曹先生,这毒能解吗?”陈锋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能。”曹之爽回答干脆。 陈锋大喜过望:“那您赶紧出手吧!需要什么药材?我马上让人去库里拿!” “不需要药材。” 曹之爽脱下身上的夹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毒结在膻中穴,必须用纯阳真气,配合推拿手法,一点一点把毒血逼出来。” 陈锋愣了一下:“推拿?在哪推?” “废话,自然是毒气郁结的地方。” 曹之爽指了指李双雄伟的前胸。 陈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两个白大褂医生也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曹之爽。 “膻中穴,在这两团正中间是吧?” 陈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曹先生,她可是总局派来的大员啊,您要是直接上手……” “那让她死?”曹之爽反问。 陈锋瞬间哑火了。 “不想她死,就都出去!” 曹之爽指着门外,语气不容商量。 陈锋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李双,一咬牙,把两个医生推了出去。 “砰。” 房门关死,门外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曹之爽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身材火辣的冰山美人。 “这么霸道的身材,死了挺可惜的。” 他搓了搓双手,手心泛起一层深翠色的纯阳真气。 “得罪了。” 曹之爽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李双战术背心的下摆。 用力一撕。 “嗤啦!” 结实的战术背心直接一分为二。 第455章误会大了不好 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紧紧兜着那两团惊人的柔软,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曹之爽连内衣也一并解开了。 毫无阻碍的规模直接弹了出来,连曹之爽这种定力极强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他没有耽搁。 救人如救火,他那双包裹着纯阳真气的大手,直接按了上去。 一只手覆盖在左边,一只手覆盖在右边。 指尖精准地扣住了膻中穴周围的几个大穴。 触感惊人的柔软,和冰凉刺骨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双的身体因为极阴之毒的侵蚀,冷得像一块冰。 而曹之爽的双手,却像两块烧红的火炭。 “木生火,阳克阴。” 曹之爽默念口诀,真气顺着掌心狂涌而入。 被极阴之毒封锁的经脉,在遇到纯阳真气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火。 两者在李双的体内发起了剧烈的冲突。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陷入深度昏迷的李双,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背脊离开了床面,像一张拉满的弓。 紧接着,一声极其娇媚、压抑不住的声音从她嘴里溢了出来。 “嗯……” 声音又酥又媚,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痛苦,又夹杂着某种诡异的舒服感。 曹之爽的手指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冰山美人叫起来,反差感也太要命了。 极阴毒素被一点点逼退。 顺着经脉,全部涌向了右肩那处破损的伤口。 “噗!” 一股腥臭的黑血从李双右肩喷了出来,直接溅在了旁边的白墙上。 毒血一出,李双胸口那块青黑色的死气瞬间消散了。 体温开始回升。 紧闭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 李双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后瞬间降至冰点。 “流氓!我杀了你!” 李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 即便重伤初愈,她本能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左手直接化作手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劈向曹之爽的咽喉。 这一击要是劈实了,能直接把普通人的脖子切断。 但曹之爽连躲都没躲。 他右手松开其中一座山峰,往上一抬,轻描淡写地扣住了李双的手腕。 “力气还不小。” “你找死!” 李双气得浑身发抖,胸前剧烈起伏。 就在她准备不顾伤势动用灵气拼命的时候。 “砰!” 医务室的门被陈锋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住手!冷特派员,快住手!” 陈锋带着两个九局外勤冲了进来。 看到李双赤裸着上半身跟曹之爽动手的画面,陈锋赶紧用手捂住了眼睛。 “都转过去!不许看!” 陈锋冲着手下吼了一嗓子,自己也急忙转过身。 李双这才意识到自己春光大泄,脸色登时涨得通红。 她随手抓起床边的白被单,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陈锋!” 李双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是不是疯了?!居然让个色狼进重症室玷污我?!” “冷特派员,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 陈锋背着身子,急赤白脸地解释。 “那是曹先生,是九局的贵客,也是他在救您的命啊!” “救命?” 李双冷笑一声,“救命需要扒光我的衣服?需要……” 最后那几个字她实在羞于启齿。 “冷特派员,曹先生说那极阴之毒郁结在您的膻中穴。” “必须用纯阳真气配合贴身推拿才能逼出来。” 陈锋倒苦水一样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您要是晚一步,现在人都已经凉了!” 李双裹着被单,死死瞪着曹之爽。 她冷静下来后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右肩的伤口确实不再有那种刺骨的阴寒。 经脉里的灵气也重新运转起来。 这个看似像个流氓的男人,真的救了自己。 “就算是为了救人……”李双咬着嘴唇,满脸羞愤,“你完全可以提前说一声。” 曹之爽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我跟个昏死过去的人说得着吗?” “再说了,我对医患不分性别,你这俩玩意儿在我眼里,跟两块猪肉没区别,手感一般。” “你!” 李双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陈锋见状不对,赶紧打圆场。 “冷特派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帮袭击你的人,看清楚是什么路数了吗?” 李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火压下去。 “是个蒙面人。”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 “虽然对方蒙着脸,穿着宽大的黑袍,但从身法、骨架和出招的习惯来看……” “绝对是个女人。” 陈锋大吃一惊。 “女人?九菊一派在华夏还有这等级别的高手?能重创您,起码也是筑基期了!” “她使的功法极其诡异,阴柔无比,一掌拍在我肩膀上,连同我的护体罡气一起腐蚀穿了。” 李双回忆着交手的细节,脸色依然有些惨白。 “如果在齐市还有这种隐藏的危险分子存在,我们的围剿计划必须全部推翻重来。” 陈锋皱着眉头,显然已经被这个情报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刚准备继续深挖这个蒙面女刺客的线索。 “等一下。” 曹之爽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李双皱起眉,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却毫无素质的男人。 “曹先生,怎么了?您有线索?”陈锋连忙问。 第456章傲娇的李双 曹之爽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 陈锋愣了一下:“曹先生,您不帮忙分析一下那个蒙面刺客的线索?” “没兴趣。” 曹之爽转身就走。 李双裹着被单站在病床上,看着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陈锋站在旁边,一脸尴尬。 “冷特派员,曹先生就是这个脾气……” 李双的目光收回来,语气冷淡:“他人呢?” “应该是去B3层资料室了,之前他说要查点东西。” 李双没再说话。 —— B3层资料室。 曹之爽推开那扇沉重的合金门。 旧纸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走到角落里那个满是灰尘的木箱前。 那卷兽皮残书还摊在椅子上,没来得及收。 他重新坐下来,继续看。 “后世灵气枯竭,经脉萎缩,十层已是天堑,故称十层大圆满。” “然,逢纯阳、极阴等先天道体,若辅以阴阳交融之造化。” “可破后天桎梏,重返上古之境。” “上古之境,以九为基,以三为变,极境十五,乃通天之路。” 曹之爽的手指在兽皮上缓缓划过。 以九为基,以三为变。 九层是基础。 三变是突破。 九加三等于十二。 再往上,就是十三、十四、十五。 也就是说,炼气期真正的极限,是十五层大圆满。 而现代修行者,因为灵气枯竭、经脉萎缩,大多数连第十层都到不了。 只有那些拥有先天道体的人,比如纯阳体、极阴体,才有机会冲击上古之境。 “纯阳体配极阴体……”曹之爽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云萝。 合欢宗宗主。 至阴之体。 昨天晚上在地下室,两人阴阳交融。 那一夜,他从炼气十层直接飙升到炼气十三层。 也就是说,他和云萝的双修,相当于完成了一次“三变”。 如果再来一次……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不对。 不能这么算。 书上写的是“若辅以阴阳交融之造化”,没说只交一次就够了。 每一次阴阳交融,都应该是一次“变”。 一次三变。 三次九变。 也就是说,他需要和云萝再双修两次,就能达到炼气十五层的极限? 曹之爽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推论有点离谱。 但不是没有可能。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兽皮残书的后面,还有几段零散的文字。 “上古之境十五层,每三变需阴阳交融一次。” “交融次数越多,丹田气海越宽,真气越纯。” “然,阴阳交融需双方自愿,若有一方心存芥蒂,效果大打折扣。”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心存芥蒂。 云萝那女人,嘴上说着“便宜你了”,心里怕是恨得牙痒痒。 下一次双修,她能自愿? 难。 他把兽皮残书合上,塞进怀里。 站起身。 走到第七排书架前。 《丹经要诀》 《百草成丹录》 《控火诀》 这三本书的内容,他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 他想再找找有没有关于阴阳交融的古籍。 从左往右扫了一遍。 没有。 又走到另一排书架前。 这一排放的是关于体质的古籍。 《先天道体详解》、《纯阳纯阴论》、《五行根骨辨析》…… 曹之爽抽出一本《纯阳纯阴论》,翻开看了起来。 看了几页,全是讲纯阳体和纯阴体的特性。 对他有用,但不大。 他又换了一本。 看了大约十分钟。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但在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下,无所遁形。 他没回头。 继续看书。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三米的位置。 停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又往前走了两步。 曹之爽翻了一页书。 “特派员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是李双的声音。 曹之爽依然没回头。 “脚步声。” 李双沉默了一秒。 “你的听觉很敏锐。” 曹之爽没接话。 他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纯阳体之禁忌”那一栏。 李双站在他身后,没有再往前走。 她穿着九局的黑色制服,头发重新扎成了马尾。 右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脸色比刚才在医务室时好了很多。 不再是那种死白了。 而是带了一丝血色。 李双看着曹之爽的背影。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背影并不算高大。 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很稳的感觉。 “我来是想向你道歉。” 李双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在医务室时柔和了很多。 曹之爽翻了一页书。 “道什么歉。” “刚才在医务室,我误会你了。” 李双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救了我的命,我还对你动手……” “都过去了,不提了。” 曹之爽的语气很随意。 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双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曹之爽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那副样子,明显是不想被打扰。 李双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九局的其他男人,哪个见了她不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 她主动来道歉,这人居然连头都不回? 李双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 她走到旁边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 装模作样地翻了起来。 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曹之爽翻完了《纯阳纯阴论》,放回书架。 又抽出旁边那本《先天道体详解》。 李双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继续翻书。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资料室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曹之爽看得很专注。 完全把李双当成了空气。 李双翻了十几页书,发现曹之爽完全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 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不是生气。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李双,九局最年轻的主任级特派员,容貌身材都是顶尖的。 平时追她的人从京城排到齐市。 现在主动来道歉,还被无视了?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毛病? 李双放下书。 走到曹之爽旁边。 “曹之爽,你在这里到底查什么?” 曹之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查啥,和你没关吧?” 李双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噎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 “行,你慢慢看。” 李双转身走到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坐下来。 翘起二郎腿。 拿出手机。 开始刷视频。 曹之爽继续看书。 两个人一个看书,一个刷视频。 谁也不打扰谁。 —— 时间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 曹之爽合上了《先天道体详解》。 揉了揉眉心。 这本书里记载的信息很全,但关于炼气十三层以上的部分,几乎为零。 看来,那个兽皮残书上的记载,确实是孤本。 他把书放回书架。 转过身。 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到了李双。 李双坐在红木椅子上。 脑袋歪靠在椅背上。 手机滑落在大腿上,屏幕还亮着。 她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 嘴唇微微张开。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很安静。 曹之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走过去。 弯下腰。 “喂。” 没反应。 “喂。”曹之爽又叫了一声。 李双的身体动了一下。 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摸了个空。 然后她看到了曹之爽的脸。 近在咫尺。 李双愣了一秒。 “你……”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擦到了一点湿漉漉的东西。 是口水。 李双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我没睡着!” 曹之爽站直身体,看着她。 “嗯呐,你是没睡着,你刚才还打呼噜呢。” “我没有!”李双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曹之爽懒得和她争辩,“我看完了,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 李双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手机跟了上去。 “曹之爽,你等下!” “你又干啥?”曹之爽都无语了,这个李双,缠上自己了这是? 第457章袭击者出现 李双绕到曹之爽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 “我想请你吃饭。” “没空。” “你救了我的命,我必须谢你。” “谢礼免了。” 曹之爽脚步未停,径直绕过她。 李双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般拦住去路。 “不许拒绝。” 她仰着脸,马尾辫在脑后晃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九局特派员惯有的强势,耳根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你帮了我,这顿饭必须吃。” 曹之爽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这女人确实长得带劲。 冷艳,傲气,身材又火辣。 “行吧,给你这次表现的机会。” —— 餐厅在齐市江边。 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馆。 李双坐在曹之爽对面,点了七八个菜,和一瓶红酒。 “你不能喝酒。”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谁说的?” “你右肩的毒刚清,喝酒会催动余毒。” 李双眉头一蹙。 “那你喝。” “我喝,你看着。” 曹之爽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喉结滚动。 李双盯着看了一瞬,忽然移开视线,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窗外江水流淌,灯火倒映在玻璃上。 气氛安静下来。 “那个……” 李双难得地支吾起来。 “在医务室,对不起。” “你道过歉了。” “不一样。” 她攥着茶杯,指尖发白。 “我长这么大,没被人那样……看过。” 曹之爽夹了块红烧肉,嚼得满口香。 “哪样?” 李双脸一红。 “你明知故问。” 曹之爽笑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说了,在我眼里那是两团猪肉。” “你还说!” 李双抓起筷子要去敲他手背。 曹之爽伸手一挡。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李双像触电一样缩回去,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低下头,耳根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曹之爽看着她熟透的耳垂,没再逗她。 “吃吧,菜凉了。” 李双重新拿起筷子,吃得极慢,淑女得不正常。 吃到一半,她嘴角沾了点酱汁。 曹之爽随手抽了张纸巾,探身过去。 李双僵住,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的手擦过她的唇角。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 “沾上了。” 他坐回去,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擦了个桌子。 李双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就在这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撕裂了空气。 李双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着陈锋两个字。 她按下接听,声音瞬间恢复冷静。 “什么?” “确定是她?” “位置发我。” 李双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袭击我的人出现了。” “在城北废弃化工厂。” —— 两人冲出菜馆。 很快就来到城北的废弃化工厂。 李双快速下车,对车里的曹之爽吩咐道:“你留在车上。”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曹之爽,声音冷得像冰,“那女人至少是筑基期中期,你去了也是累赘。” 曹之爽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李双的背影。 马尾辫在她脑后晃动,右肩的伤口被黑色制服遮得严严实实。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得清楚。 李双右肩的经脉里,那股被自己逼出来的极阴之毒残留,还在隐隐作祟。 至少需要静养三天。 现在强行战斗,最多发挥出七成实力。 要是对上那个东瀛女人,李双的胜算不是很大。 曹之爽摇了摇头,发动灵明眼,看向废旧工厂。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女人的踪迹。 女人就藏在化工厂最深处的一栋三层建筑里。 女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很诡异。 不是九菊一派那种阴寒邪气,而是带着一种腐蚀性的腐臭味。 像腐烂的尸体。 曹之爽睁开眼。 不好! 李双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她这样冲进去,等于瞎子摸象。 那个东瀛女人既然敢袭击九局特派员,就不可能没有后手。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随后,他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 工厂深处。 李双蹲在一堵断墙后面。 右手握着一把九局特制的黑色短匕。 灵气在匕首上流转,泛着淡淡的青光。 她的呼吸很轻。 灵识全力释放,覆盖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什么都没有。 死寂一片。 连老鼠的动静都没有。 李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女人的气息,刚才还清晰可辨。 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她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倒塌的楼梯往上走。 二楼。 空荡荡的车间。 生锈的设备东倒西歪。 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李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还是没有。 她转身准备上三楼。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呼——” 一阵阴冷的风从她背后吹来。 不是自然风。 是带着灵气的风。 李双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倒。 “噗!” 一道黑色的气刃从她后颈掠过。 切断了几根散落的头发。 如果她晚半秒,这一击就会切开她的颈动脉。 李双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半跪着起身。 右手短匕横在身前。 她看清了攻击者。 攻击者穿着宽松的黑色袍子,脸上蒙着面纱。 就是那个袭击了她的东瀛女人。 东瀛女人站在三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双。 “你居然躲开了。” 东瀛女人声音沙哑,带着奇怪的口音。 “不愧是九局最年轻的特派员。” 李双站起身,短匕指向对方。 “你是九菊一派的?” “我是谁不重要。” 东瀛女人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上,一团黑紫色的气团正在旋转。 “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李双冷笑一声。 “就凭你?” 她的灵气猛地爆发,短匕上青光大盛。 “去死!” 李双脚尖一点地面,身体暴射而出。 短匕划破空气,直刺东瀛女人的心口。 东瀛女人嘴角一勾,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 黑紫色的气团从掌心飞出。 不是攻击李双。 而是落在了李双脚下的地板上。 “轰!” 地板炸裂。 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出现在李双脚下。 李双的身形猛地坠落。 她咬牙,左手抓住洞口的边缘,硬生生稳住身形。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东瀛女人动了。 她从三楼直接跃下。 黑色袍子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黑紫色的光芒。 直刺李双的心口。 第458章李双红着脸求救 李双瞳孔紧缩。 她松开左手,身体下坠,同时短匕向上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李双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 东瀛女人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袍子。 “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就敢过来找我的麻烦,你是正想死啊?” 李双抹掉嘴角的血迹。 她的眼神依然冰冷。 没有一丝退缩。 “九局的人,从不后退。” 东瀛女人笑了。 笑声很刺耳。 “那就去死吧。” 她抬起右手。 黑紫色的气团再次凝聚。 这次,气团比刚才大了三倍。 足以将李双炸成碎片。 李双握紧短匕。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击。 但她不会跪下求饶。 九局的人,站着死。 就在黑紫色气团即将飞出的瞬间—— “嗖!” 一片翠绿色的树叶从窗外飞进来。 速度极快。 树叶击中了东瀛女人的手腕。 “嗤——” 手腕上的皮肤被切开一道口子。 黑紫色的气团消散了。 东瀛女人猛地转身。 “谁?!” 窗外。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正是曹之爽。 他双手插兜,笑着说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李双愣住了。 “你怎么……” 曹之爽没看她。 他的目光锁定了东瀛女人。 灵明眼全力运转。 东瀛女人的修为,筑基期中期巅峰。 但体内的灵气不对。 那不是正常的灵气。 是某种寄生在经脉里的东西。 像虫子。 在蠕动。 “你是九菊一派的人?”曹之爽问。 东瀛女人的眼神变了。 她死死盯着曹之爽。 “你就是那个杀了藤原道真的华夏人?” 曹之爽挑了下眉。 “消息传得挺快。” 东瀛女人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藤原道真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也不算冤枉。” 她缓缓抬起双手。 黑紫色的气团再次凝聚。 这次,两个气团在她掌心旋转。 “但你今天,也会死在这里。” 曹之爽摇了摇头。 “你话太多了。”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意念炸裂般扩散出去。 方圆两百米内。 所有的树叶。 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悬浮在半空中。 东瀛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曹之爽的手指轻轻一弹。 “去。” 所有的树叶,同时射向东瀛女人。 铺天盖地。 密不透风。 东瀛女人怒吼一声。 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两个黑紫色的气团炸开。 形成一面巨大的黑色光幕。 树叶撞上光幕。 “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 火花四溅。 但树叶太多了。 光幕在疯狂颤抖。 裂纹开始蔓延。 “不可能!” 东瀛女人咬着牙,疯狂输出灵气。 但没用。 光幕碎裂了。 无数树叶叶片穿透她的防御。 “噗嗤!噗嗤!噗嗤!” 东瀛女人的身体被数百片树叶同时刺穿。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曹之爽。 “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你明明只是炼气期啊?” 曹之爽收回手,“炼气期咋地,炼气期杀你也跟玩似的。” 东瀛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眼睛还睁着。 但已经没有了气息。 曹之爽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他翻了翻东瀛女人的袍子。 口袋里,有一个黑色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一只张开的眼睛。 曹之爽把玉牌揣进怀里。 站起身。 走向李双。 李双还靠在铁柱上。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 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她胸口。 黑色战术背心的前面,有一块焦黑的痕迹。 是刚才那个黑紫色气团的余波。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腐蚀性的毒气,已经渗透了进去。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李双的身体。 瞳孔微缩。 不好。 极阴之毒的残留,被那股腐蚀性毒气激活了。 两种毒在她心口的膻中穴交汇。 正在形成新的毒素。 如果不及时处理李双会死的…… “你中毒了。”曹之爽说。 李双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 但胸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那种刺痛感,正在加剧。 每过一秒,都更痛一分。 “我有办法解毒,但用不用我帮你们,你自己决定?” 李双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羞愤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做吧。” 她解开战术背心的扣子。 露出里面黑色的运动内衣。 布料已经被焦黑的毒气腐蚀出了几个破洞。 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从破洞中露出来。 李双转过身,背对着曹之爽。 声音沙哑。 “快点。” 曹之爽走到她身后。 深吸一口气。 双手按上了她的后背。 真气入体的瞬间,李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疼。 比刚才战斗时的伤更疼。 “忍一下。”曹之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双没回答。 她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 下一秒。 曹之爽的双手按上了她的前胸。 隔着那件破烂的运动内衣。 他的手掌很大。 也很烫。 像两块烙铁。 李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但曹之爽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手指在她胸口的穴位上快速移动。 每一次按压,都精准无比。 李双能感觉到,那些盘踞在心口的毒素,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驱赶。 “噗——” 一口黑血从李双嘴里喷出来。 溅在了前面的碎石上。 黑血落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石块被烧出了几个小坑。 李双的身体软了一下。 曹之爽一手扶住她的腰。 “还没完。里面毒血已经凝聚了。”曹之爽说,“必须吸出来。” 李双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胸口上面鼓起了一个硬块。 像一颗鸡蛋大小的毒瘤。 那里,就是毒素的核心。 如果不排出来,迟早会再次扩散。 “来吧,吸出来吧。”李双闭上眼,声音很低。 第459章贴身解毒 曹之爽蹲下身。 目光落在李双胸口那块鼓起的硬结上。 毒核就在膻中穴正下方半寸的位置。 黑紫色的毒素已经凝成了固态,光靠真气推拿已经逼不出来了。 必须用嘴吸。 “忍着点。” 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李双闭着眼,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她的身体僵得像一块铁板。 曹之爽伸手,将她破烂的运动内衣往下拉了半寸。 露出毒核所在的位置。 那块肌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像一颗嵌在雪白肌肤里的黑色宝石。 曹之爽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那块青黑色的皮肤。 “嘶——” 李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旁边的一根铁管。 铁管被她捏得变了形。 曹之爽开始用力吸。 纯阳真气从唇齿间渡入李双体内,将凝固的毒核一点点瓦解。 瓦解后的毒素被吸出来,汇聚到曹之爽嘴里。 “噗——” 曹之爽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碎石上,发出刺鼻的恶臭。 石块被腐蚀出一个拇指大的坑洞。 “还有。” 曹之爽低头,继续吸。 李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疼。 疼她能忍。 是因为那个位置……太…… 李双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锁骨,全部变成了一片嫣红。 她的牙齿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喉咙深处,还是不自觉地溢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哼吟。 “嗯……” 声音很小。 但在安静的废弃车间里,清晰得要命。 李双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曹之爽嘴里含着第二口毒血,偏头吐掉。 “别憋着,喊出来没关系。” “闭嘴!” 李双的声音又尖又哑。 曹之爽嘴角弯了一下。 继续低头。 第三口。 第四口。 第五口。 每吸一次,李双的身体就颤抖一次。 她的眼角已经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是疼哭的。 是羞的。 她李双,九局最年轻的主任级特派员。 从入行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碰过她。 别说碰了,连近身三米的男人都没有过。 现在倒好。 同一天,被同一个男人,在同一个地方,动手了两次。 而且第二次比第一次更过分。 是用嘴。 “最后一口了。” 曹之爽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 振动通过肌肤传进了身体里。 李双浑身一激灵。 曹之爽用力吸了最后一口。 毒核彻底碎裂。 所有残余的极阴之毒,被连根拔起。 “噗——” 最后一口黑血被吐出来。 这口血比前面几口都浓稠。 落地后,碎石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碗大的凹坑。 曹之爽直起身。 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好了。” 李双猛地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 双手飞速地拉好内衣,把战术背心的碎片胡乱裹在身上。 她的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后背绷得像一张弓弦。 “你……以后别提这件事。” 李双的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听不见。 “提什么事?”曹之爽一脸无辜。 李双猛地回头瞪他。 一双眼睛又羞又怒。 但看到曹之爽那张无辜的脸,她的火气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人家确实是在救她的命。 两次都是。 “走吧。”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回九局。” 李双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 把脸上那片该死的红晕压下去。 然后,她跟了上去。 —— 废弃化工厂外面。 夜风很凉。 吹在李双发烫的脸上,总算舒服了一些。 曹之爽走在前面。 步伐轻松,像是刚才那场战斗根本不存在。 李双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 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曹之爽的后背上。 这个男人。 炼气期。 却一招秒杀了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东瀛高手。 这完全不合理。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 “曹之爽。” “嗯。” “你到底什么修为?” 曹之爽没回头。 “炼气期。” “少骗人。”李双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炼气期不可能打出那种攻击。满天的树叶像刀片一样……那起码是筑基后期才有的灵气操控能力。” 曹之爽斜了她一眼。 “你不信就算了。” 李双咬了下嘴唇。 “我会查的。” “随便你。” 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 路虎安静地停在那里。 曹之爽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李双绕到副驾,拉开门。 坐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胸口那块刚被吸过毒的地方,传来一阵微的酥麻感。 不是疼。 是那种……被触碰过之后残留的感觉。 李双的脸又红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引擎发动。 路虎驶上了公路。 车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曹之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玉牌。 在手里翻转了两下。 玉牌上那只“张开的眼睛”符号,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这东西你认识吗?”曹之爽把玉牌递过去。 李双接过。 看了两秒。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九菊一派的'天目令'。” “什么东西?” “九菊一派内部的通信令牌。”李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持有天目令的人,至少是九菊一派的'影司'级别。” “影司?” “相当于暗部的中层骨干。”李双翻转玉牌,看着背面的纹路。“这种令牌可以接收九菊一派总部下达的秘密指令。如果能破解里面的信息……”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我们就能知道九菊一派在华夏的下一步行动。” 曹之爽伸手,把玉牌拿了回来。 “回去让陈锋找人破解。” 李双点了点头。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光影交替间,李双偷看了曹之爽一眼。 他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轮廓分明。 下颌线很硬。 鼻梁很挺。 开车时的神情很专注。 李双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半拍。 她赶紧把视线移回前方。 “曹之爽。” “又怎么了?” “那个……今天的事,谢谢你。” 李双的声音很轻。 语气跟刚才在资料室道歉时完全不一样。 少了那份强势。 多了一丝真诚。 曹之爽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你今天已经谢了三次了。” “……” 李双抿了下嘴。 “最后一次。以后不说了。” 曹之爽笑了一声。没接话。 第460章苏玉书回来了 回到九局基地,刚下车,陈锋就带人向两人跑了过来。 “李特派员!曹先生!” 陈锋一路小跑过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看到李双战术背心残破的样子,脸色一变。 “您受伤了?” “没事。”李双的声音恢复了冷淡。“毒已经解了。” 陈锋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曹之爽手里那块黑色玉牌上。 “这是……” “九菊一派的天目令。”曹之爽把玉牌扔给他,“从那个东瀛女人身上搜出来的。里面可能有情报,你找人破解吧。” 陈锋双手接住玉牌。 “天目令?!”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这可是九菊暗部的核心通信工具!我们追了好几年都没拿到过一块!” 陈锋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曹先生,那个东瀛女人呢?” “死了。” 曹之爽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陈锋张了张嘴。 他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李双。 李双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厂房大门。 背影挺直,但耳朵是红的。 陈锋注意到了,但是他识趣地没问。 赶紧招呼手下人跟上。 几人进入货梯。 下降到B1层。 李双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 像是急着离开曹之爽一样。 曹之爽倒是无所谓,他跟在后面,双手插兜,一脸轻松。 到了走廊分岔口。 李双停下脚步。 “陈锋。” “在!” “给我安排一间休息室,我需要静养。” “好的,B2层第三间已经备好了。” 李双点点头,转头对曹之爽说:“曹之爽,明天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休息室走去。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锋凑过来,压低声音。 “曹先生,特派员她……今天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她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今天居然主动跟您说明天见。” 陈锋一脸八卦。 “我在九局干了八年,从没见她对哪个男人说过这种话。” 曹之爽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少打听。”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曹先生,您这是去哪?” “B3层,我修为最近遇到了问题,需要看看资料。”曹之爽说。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曹之爽走远。 摸了摸下巴。 又看了看李双消失的方向。 一个往左。 一个往右。 但陈锋总觉得,这两条路迟早会交汇到一起。 他摇了摇头。 低头看着手里的天目令。 黑色玉牌上那只“张开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像在无声地注视着什么。 陈锋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室。 “通知技术组,全员加班。” “立刻破解这块令牌。” “不惜一切代价。” —— 曹之爽回到资料库开始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一声, 资料室的合金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美丽的倩影走了进来, “曹之爽,你倒是挺会找地方躲。” 苏玉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慵懒。 曹之爽放下书,抬头看去,“玉书姐,你办完事回来了?” 当初曹之爽离开齐市的时候,苏玉书和曹之爽说她要出去执行任务,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今天晚上刚到的齐市。”苏玉书绕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书架矮柜上。 长腿交叠,阔腿裤的裤管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给你打电话不接,给陈锋打,他说你在B3层泡了一晚上。” 曹之爽这才想起来,手机调了静音。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 苏玉书六个未接来电。 “忙着看书,没注意。” 苏玉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一圈。 “你脸色不太好。”她伸出食指,点了一下曹之爽的眉心。“真气消耗过大?” 曹之爽拍开她的手,“小事。” 苏玉书没追问。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曹之爽手里的兽皮残书。 “这什么?” “一本关于修行境界的古籍。”曹之爽把书合上,塞进怀里。“看完了。” 苏玉书的目光在他胸口扫了眼,然后移开。 “你今天是不是又救人了?” 曹之爽挑眉,“你怎么知道?” “陈锋告诉我的,他说总局来的特派员被人袭击了,你给人治了伤。” “嗯。” “女的?” “嗯。” 苏玉书的丹凤眼眯了起来,“长得好看吗?” 曹之爽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站起来。“姐,你这是来审我的?” “我就随便问。”苏玉书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她比曹之爽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曹之爽笑了,“苏老师,我从来不紧张。” 苏玉书的手指搭上了曹之爽的衣领。食指和中指夹着领口的布料,慢慢往下拉了一点。 “那你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 这女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两颗扣子。锁骨下面那片肌肤在暗光里泛着缎子一样的光泽。 不是旗袍黑丝的路线,但杀伤力一点不减。 曹之爽的喉结动了一下。 说实话,今天给李双解毒,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确实让他的身体起了反应。 纯阳体的血气方刚不是开玩笑的。他压了一路,压到现在。 苏玉书这时候凑上来,跟在火药桶旁边划火柴没区别。 “苏玉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曹之爽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苏玉书的丹凤眼弯了一下。“知道。” 她的手从衣领滑到了曹之爽的胸口。 五指张开,贴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有力的搏动。 “我出差这么久,回来听说你也在齐市,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你了。你说我想干什么?”苏玉书舔了下嘴唇,盯着曹之爽的胸膛,色眯眯说道。 曹之爽盯着她。 这女人,这是在玩火啊! 既然玩火,曹之爽自然是不可能放过她。 曹之爽深一把扣住苏玉书的腰。 然后没等苏玉书反应,直接就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前戏式的试探。直接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 苏玉书的身体僵了半秒,然后迅速软了下来。 第461章听墙角的李双 两个人从书架旁移到了墙边。苏玉书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合金墙面。 “嗯……” 一声极轻的哼从苏玉书唇间溢出来。 曹之爽松开她的嘴唇。低头看着她。 苏玉书的脸颊泛着一层粉红。 这种颜色出现在她脸上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她的嘴唇微肿了,口红蹭花了,原本精致的妆面变得凌乱。 但这种凌乱,比精致好看十倍。 “曹之爽。”苏玉书喘了一口气。声音沙的。“这里是九局的资料室。” “我知道。” “有监控。” “没有。”曹之爽的目光扫了一圈。灵明眼早就确认过了。 这间屋子因为存放的都是绝密古籍,为了防止信息泄露,反而没有安装任何电子设备。连信号都是屏蔽的。“进来之前我就看过了。” 苏玉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好看。不是平时那种端着的优雅笑容。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真笑。 “你早就对我打这主意了?” “没有。”曹之爽单手解开了她黑色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是你先勾引我的。” 苏玉书没反驳。 因为曹之爽说的是事实。 合金门关得严严实实。 资料室里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洒在三面墙的书架上,那些泛黄的古籍安静静地码在架子上。 苏玉书被曹之爽抵在墙上。 黑色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到了第五颗。 真丝面料滑得很,稍微一扯就从肩头滑落下来,堆在手肘弯。 锁骨。 肩头。 以及再往下那片被黑色蕾丝包裹的弧线。 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曹之爽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苏老师,你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苏玉书的呼吸有点乱。 她的手指扣在曹之爽肩膀上,指甲轻轻掐进他的肌肉里。 “废话少说。” 曹之爽笑了一声。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了苏玉书的脖颈。 苏玉书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仰起头,后脑勺靠在冰凉的墙面上。 那双没了眼镜遮挡的丹凤眼半阖着。嘴唇微张。 曹之爽的手从她的腰侧往上游走。经过肋骨,经过那层薄薄的蕾丝边缘。 然后停住了。 “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苏玉书睁开眼。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伸手到背后。手指搭在搭扣上。 “你猜。” 话音没落。曹之爽的手已经抢先一步。 “嗒。” 搭扣弹开。 苏玉书咬了一下嘴唇。“你也太急了。” “你勾引我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后果?” 曹之爽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玉书“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曹之爽把她放在了角落里那张红木长椅上。椅子不宽,但够两个人挤在一起。 苏玉书躺在椅子上,散落的长发铺在红木表面。 “曹之爽。” “嗯。” “轻点。” 曹之爽一笑,“看我心情!” —— 与此同时。 B2层休息室。 李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右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经脉里的灵气运转顺畅,毒素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身体好了。 脑子坏了。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怎么赶都赶不走。 曹之爽低头吸毒血的时候,嘴唇贴上她胸口那一刻的温度。 曹之爽的手掌按在她前胸推拿时,那种强势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还有他说的那句“跟两块猪肉没区别”。 李双咬牙。 猪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被子裹着的胸口。 这叫猪肉? 李双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 过了十分钟。被子掀开了。 李双坐起来。 睡不着,那就别睡了。 她穿上制服,扎好马尾,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灯光是那种冷白色的地下室标配。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均匀的回响。 李双沿着走廊往前走。 去资料室看看书吧。反正也睡不着。 她进了货梯,按下B3。 货梯缓缓下降。 门开了。 李双走出来,沿着走廊往资料室方向走。 脚步在距离合金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停了。 她听到了声音。 从合金门里面传出来的。 很轻。很闷。 但李双是筑基期的修行者,听觉远超常人。 “嘎吱。” 那是木头受压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女声。 “嗯……” 李双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通红。 里面有人。 在资料室。 在九局的资料室。 在存放绝密古籍的B3层资料室。 有人在里面…… 李双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钟。 曹之爽刚才说他要在B3层看书。 “该死。” 李双小声骂了一句。 她转过身。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马尾辫在她脑后甩来甩去。 耳朵烧得能点烟。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货梯里。 狠狠按下B2的按钮。 货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她隐约又听到了一声“嘎吱”。 李双的脸更红了。 “真不要脸,竟然在里面做那种事!” —— 资料室里。 苏玉书靠在曹之爽的胸口上,呼吸渐渐平复。 她的头发乱得一塌糊涂。金丝眼镜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衣服更是没眼看。 曹之爽伸手,从地上捡起那副金丝眼镜。 镜片上有一道指纹。 他用衬衫角擦了擦,递过去。 “你的。” 苏玉书伸手接过,戴上。 镜片后面的丹凤眼恢复了几分清明。 “曹之爽。” “在呢。”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九局B3层绝密资料室。” “你知道就好。”苏玉书慢慢坐起来,开始整理衣服。“要是被人发现了,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名声本来就不太好吧?在九局外号叫什么来着?苏魅?” 苏玉书伸手拧了他一把。 “少废话。给我找找内衣扣弹到哪去了。” 曹之爽四处看了看。在第二排书架底下找到了那个黑色蕾丝的玩意儿。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别弹这么远。” 苏玉书红着脸一把抢过去,背过身去穿戴。 她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收拾利索了。衬衫重新扣好。头发理顺。阔腿裤拉平。 看上去,又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苏老师了。 唯一的破绽是嘴唇,口红完全没了,露出下面天然的粉色,还有点肿。 “我的妆都花了。”苏玉书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唇膏,对着手机前置镜头补了补。 曹之爽也站起来,穿好衣服。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低头看了一眼红木长椅。 椅面上多了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曹之爽摸了摸那些痕迹。清朝的古董,被苏老师刮花了。 “对了之爽,你在这看什么资料啊?”苏玉书收好口红,问道。 “关于炼气期十五层的资料。”曹之爽说。 苏玉书听后在曹之爽身上扫了扫,“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啊,你不会走的是这条修炼路线吧?” 曹之爽一笑,“你猜对了,我现在是炼气期第十三层。” 听到曹之爽的话,苏玉书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曹之爽,“你胆子可真大,竟然走古代的修炼路线。这样吧,我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或许会知道炼气期第十五层的事。” “行,那就多谢苏姐了。”曹之爽笑着打了下苏玉书的屁股。 苏玉书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合金门。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之爽。” “嗯。” “下次……找个正经地方。” 说完推门走了。 高跟鞋踩在金属走廊上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货梯门关闭的那一声“叮”里。 曹之爽站在资料室里,笑了一下。 第462章李双的烦心事 曹之爽在B3层的红木长椅上眯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跟被人拧了一圈似的。他活动了两下肩膀,站起来,扫了一眼椅面上那几道指甲印。 嗯,历史的痕迹。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本古籍放回书架,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推开合金门出去了。 货梯上到地面层。 厂房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基地一楼有个简易食堂,供值班人员吃饭用的。 面积不大,摆了十来张折叠桌。 饭菜有白粥、馒头、煎蛋、咸菜。 曹之爽端了一碗粥,拿了两个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啃了没几口,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李双。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位九局最年轻的主任级特派员,黑色制服穿得笔挺,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从脖子往下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那张脸。 两个黑眼圈,跟国宝似的。 眼底的青黑色浓得能当墨汁用。嘴唇干裂,没涂口红。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昨晚判若两人。 标准的一夜没睡。 李双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曹之爽。 她的脚步迟疑了半秒。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在曹之爽对面坐下。 "早。"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李双没回话,低头喝粥。 曹之爽又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你昨晚干啥去了?通宵打游戏?" "没有。" "加班写报告?" "没有。" "那你这熊猫眼怎么回事?" 李双的手指攥紧了勺子。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曹之爽,昨晚去资料室听到了不该听的动静,然后回到休息室翻来覆去一整夜没合眼。 "失眠。"李双憋出两个字。 "失眠?"曹之爽放下馒头,"你右肩的毒刚清,按理说身体应该很疲惫才对,怎么会失眠?" "就是失眠了。"李双端着碗,不看他。 曹之爽打量了她两秒,"要不我给你开个方子?安神的。" "不用。" "那你回去补个觉,你这脸色出去执行任务,敌人看了都心疼你。" 李双的勺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能不能闭嘴?" 食堂里其他几个九局的值班人员,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李特派员发火了? 李双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深呼吸了一下,把勺子捡起来,继续喝粥。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这时,食堂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苏玉书。 她换了一件雾蓝色的衬衫,扎了个低马尾,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脸上的妆画得精致,口红补得完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色。 面色潮红,皮肤透亮,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跟泡了温泉刚出来一样。用中医的话说,这叫气血充盈、阴阳调和。 用大白话说昨晚滋润得不错。 苏玉书端着一杯豆浆,优雅地在曹之爽旁边坐下。 "早。"她冲曹之爽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眉眼间那股舒展劲儿,藏都藏不住。 曹之爽点了下头。 苏玉书的目光移到对面的李双身上。丹凤眼上下扫了一圈。 "这位是?" "九局总局特派员,李双。"曹之爽介绍了一句。 苏玉书推了推眼镜,"李特派员,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李双抬起头,看了苏玉书一眼。 面色红润,满面春风。 跟自己这副鬼样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李双站起来,端着碗就走了。 苏玉书目送她离开,收回视线。 "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冲?"苏玉书问道。 "别管她,一个病人。"曹之爽三两口把剩下的粥灌完,擦了擦嘴。"你昨晚说带我去见个人,什么时候去?" 苏玉书喝了一口豆浆,"吃完就走。路上要一个多小时。" "什么人?" "一个朋友。"苏玉书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她对修行体质和古法丹道的研究很深,你那个炼气期的问题,找她比翻书管用。" "她是九局的人?" "不是。"苏玉书摇头,"她不属于任何组织。独来独往。脾气古怪得很,一般人她不见。" "那她肯见我?" 苏玉书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我去她那从来不空手。上次帮她修了一件法器,她欠我个人情。" 曹之爽没再多问。 两人吃完东西,收了碗筷。 出食堂的时候,曹之爽在走廊里碰到了陈锋。 "曹先生!天目令的破解有进展了!"陈锋一脸亢奋,"里面确实存储了九菊一派的通信指令,技术组正在翻译中。" "有结果了通知我。"曹之爽没停步。 "您这是去哪?" "出去办点事。" 陈锋想说什么,但看到曹之爽身后跟着的苏玉书,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出了厂房,上了路虎。 曹之爽发动引擎,问道:"往哪开?" "出城,往南。走长青山那条路。"苏玉书坐在副驾,翘着腿。"到了山脚下,有条土路上去,开到头就是。" 路虎驶出北郊工业区,拐上环城路,然后上了南向的省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玉书突然开口:"刚才那个李双,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意思。"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苏玉书侧过头来。 "救了她的命。" "怎么救的?" "推拿解毒。" "推哪儿了?"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膻中穴。" 苏玉书的丹凤眼眯了起来,沉默了五秒,“你占人便宜了?” "毒在那儿,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吧。" 苏玉书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角擦了擦镜片。 "曹之爽,你每次救人,怎么都是救女人?而且每次都得脱衣服?" "你这叫什么话?我救你的时候,可是你主动先脱的。" "行吧。"苏玉书把眼镜重新戴上,"反正我管不着你。" 嘴上说管不着,语气里那股酸味儿都能腌咸菜了。 曹之爽识趣地没再往下说。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苏玉书指了一下前方。 "前面那个岔路口,左拐。" 曹之爽打了方向盘。 路虎驶入一条窄窄的水泥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油菜花开了一半,黄绿交杂。 又开了二十分钟。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茂密。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路两边的草木,长势好得不正常。叶片肥厚、色泽浓绿,根系在地下盘根错节,这不是普通的自然生长。 是有灵气滋养过的。 "到了,前面就是。"苏玉书说。 第463章薛姨 土路尽头是一道竹篱笆。 篱笆不高,齐腰的位置,但编得极其精细。竹条与竹条之间的缝隙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篱笆后面,是一座药园。 曹之爽推开车门,脚踩在泥土上的瞬间,整个人顿了一下。 灵气。 浓度极高的灵气。 从脚底渗上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种灵气浓度,甚至比他在桃花村布了聚灵阵的大棚里还要高出一截。 “感受到了?”苏玉书从副驾下来,推了推眼镜。 “这座药园的灵气浓度,是齐市的三十七倍。” 曹之爽没回话。 他的灵明眼已经自动开启了。 药园的面积不大,目测也就两三亩地。 但里面种植的药材,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光芒。 最靠近篱笆的一排是灵芝。 不是普通灵芝。 菌盖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根部扎入地下至少半米深。 曹之爽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批灵芝的年份,最少五十年起步。 再往里看。 何首乌、人参、铁皮石斛、天山雪莲…… 全是顶级药材。 而且每一株的品质,都远超他在桃花村种出来的那些。 曹之爽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苏玉书没有正面回答。 她推开竹篱笆的小门,侧身让曹之爽先进去。 “进去你就知道了。有个规矩,进了药园,不准动里面任何一株药材。看可以,碰不行。” “嗯。” 两人沿着药园中间一条青石板小路往里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 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木质小楼。 两层。 没有漆。 原木色的墙面泛着岁月的包浆,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风一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小楼前面有一方石桌。 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曹之爽的脚步慢了半拍。 女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棉布长裙。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 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没有化妆。 但那张脸,干净得不像是人间的。 肌肤白皙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 眉如远山,眼如秋水。 鼻梁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整个人坐在那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 像一幅画。 曹之爽看过很多好看的女人。 刘宁、林雨薇、苏玉书、陆婉清、李双…… 每一个都是顶尖的美人。 但眼前这个女人,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美。 不妩媚,不张扬,不凌厉。 就是干净。 纯粹的、不染尘埃的干净。 这种干净,不是装出来的。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苏玉书走到石桌前,弯了一下腰。 “薛姨,我来了。” 女人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玉书身上。 然后移到了曹之爽脸上。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 不热情,不冷漠。 平静得像水面没有一丝涟漪。 “你带人来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竹叶。 苏玉书点头。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人。曹之爽。” 女人放下茶杯,站起来。 她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出头。 身材纤细,但不单薄。 棉布长裙下面的腰线流畅得像柳枝。 “我叫薛清衣。” 女人看着曹之爽,“坐吧。” 曹之爽在石凳上坐下来。 苏玉书坐在他旁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她今年一百二十岁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但灵明眼已经全力运转了。 扫描结果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薛清衣的修为——筑基后期巅峰。 在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这个修为已经可以称得上顶尖了。 但真正让曹之爽意外的,不是修为。 是她的身体状态。 灵明眼下,薛清衣的经脉纯净得不可思议。 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一点瘀滞。 整个人的气血运行,纯净得像婴儿。 而且…… 曹之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是童女身。 一百二十岁的童女。 这在修行界意味着什么,曹之爽很清楚。 童女身的修行者,元阴未失、先天之气完整无损。 这种体质修炼丹道,效率是常人的数倍。 而且炼出的丹药品质,远超同阶丹师。 因为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座完美的丹炉。 薛清衣给曹之爽倒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入口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你的身体很有意思。” 薛清衣看着曹之爽,声音平淡。 “纯阳体。先天道体之一。而且……你的真气走的不是现代功法的路数。” 曹之爽端着茶杯,没说话。 薛清衣的目光从他的头顶缓缓扫到丹田的位置。 “炼气十三层。” 她说出了曹之爽的精确修为。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您看得出来?” “你的真气运行路线,走的是上古九转归元的路子。现代修行者的炼气期只走十二正经,极限十层。但你把奇经八脉也打通了,所以才能突破到十三层。” 薛清衣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想问的,是怎么到十五层,对不对?” 曹之爽放下茶杯。 “前辈看得透彻。” 薛清衣摇了摇头。 “别叫前辈。叫我薛姨就行。” 苏玉书在旁边插了一句,“薛姨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炼丹师。整个华夏修行界,能炼出七品以上丹药的人,不超过三个。她是其中之一。” 薛清衣没接这话。 她看着曹之爽,似乎在思考什么。 沉默了几秒。 “炼气十五层的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你先跟我去药圃看看,我刚培育了一批新的灵药,正好缺个纯阳体的人帮我试一下灵气灌注。” “行。” 曹之爽站起来。 苏玉书也要站。 薛清衣看了她一眼。 “你留这坐着。药圃里灵气浓度太高,你的体质受不了。” 苏玉书撇了撇嘴,但没反驳。 乖乖坐回去,端着茶杯喝。 曹之爽跟着薛清衣往小楼后面走。 绕过小楼,后面是一片更大的药圃。 里面种的药材品种更多,而且很多是曹之爽在《玄天医典》里才见过的稀有灵药。 “这株是什么?”曹之爽指着角落里一株叶片泛紫的植物。 薛清衣看了一眼。 “九转紫芝。生长周期八十年。我从六十年前开始培育,现在刚进入成熟期。” “这种灵药,是炼制破境丹的主材料之一。” 第464章遇见陆婉清了 曹之爽蹲下来,用灵明眼仔细观察。 九转紫芝的根系在地下盘成了一个螺旋形的结构。 每一圈螺旋,都对应着一重灵气的凝聚。 一共九圈。 九转。 名副其实。 “你的瞳术层次不低。”薛清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连地下的根系结构都能看到。” 曹之爽站起来。 “薛姨,您说的灵气灌注,是给哪株灵药?” 薛清衣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药圃中央。 那里有一株只有一尺高的小苗。 叶片呈银白色,每一片叶子上面都有细密的纹路。 像血管。 在脉动。 “这株叫'天元草'。是我花了三十年才培育出来的。” “它需要纯阳灵气的激活,才能进入下一个生长阶段。我试过很多方法,都不行。” 她看着曹之爽。 “你愿意试试吗?” 曹之爽蹲下身,手掌悬在天元草上方。 纯阳真气从掌心缓缓渗出。 天元草的叶片开始颤抖。 银白色的纹路亮了起来。 像点亮了一盏灯。 薛清衣的眼睛亮了。 “有反应了。” 就在这时。 药园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薛老师?薛老师在家吗?” 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曹之爽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 苏玉书也转过头。 竹篱笆的小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藕粉色薄针织衫。米色及膝裙。裸色浅口高跟鞋。 低马尾。碎发垂在耳际。 竟然是陆婉清? 曹之爽一怔,“陆教授怎么来了?” 陆婉清推开竹篱笆的小门,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整理包里的文件夹。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薛老师,我预约了好几次您都没回电话,今天冒昧来拜访——” 话说到一半。 她抬起头。 看到了石桌旁边坐着的苏玉书。 陆婉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苏老师?” 苏玉书端着茶杯,冲她点了下头。 “婉清,好巧。” 陆婉清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视线越过苏玉书,看见了小楼后面药圃里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穿素白长裙的女人。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 男人正蹲在地上,掌心悬在一株银白色的植物上方。 那个背影。 陆婉清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之……之爽?”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转过身。 “婉清姐。” 陆婉清整个人愣在了青石板路中间。 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表情精彩得像川剧变脸。 先是震惊。 然后是困惑。 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婉清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旁边的薛清衣,再回头看了看石桌旁的苏玉书。 脑子里转了三圈。 “你们……认识?” 苏玉书放下茶杯,从石凳上站起来。 “我带他来的,他有些修行上的问题想请教薛姨。” 她推了推眼镜。 “倒是你,来找薛姨做什么?” 陆婉清收了收表情,恢复了一些学术女教授的端庄。 “我来请教薛老师关于高海拔地区药用植物土壤改良的问题。之前在一个学术论坛上看到薛老师发表的一篇论文,关于微生物菌群对药材有效成分的促进作用,写得太好了。我联系了好几次才拿到地址。” 曹之爽挑了下眉。 他看了薛清衣一眼。 这位一百二十岁的炼丹师,居然还在学术圈里发论文? 薛清衣的表情依旧平淡。 “你就是省农科院的陆婉清?” “是,薛老师,您知道我?” “你那篇关于黄芪多糖提取工艺优化的论文,我看过。写得不错。但有两个数据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陆婉清先是一喜,然后一愣。 “哪两个数据?” “进来说吧。” 薛清衣转身往石桌那边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看了曹之爽一眼。 “天元草的事先放一下。你过来一起坐。” 四个人围着石桌坐下来。 薛清衣给陆婉清倒了杯茶。 陆婉清接过茶杯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曹之爽那边飘。 “之爽,你到底怎么认识薛老师的?” “今天第一次见。”曹之爽端起茶喝了一口,“苏姐带我来的。” 陆婉清的目光在曹之爽和苏玉书之间来回扫了两下。 “苏老师和你……” “朋友。”苏玉书接了一句。 声音很淡。 但丹凤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婉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朋友? 大清早一起来找人,这叫朋友? 但她没追问。 她很快把注意力转回了薛清衣身上。 “薛老师,您说我论文里有两个数据有问题,能不能具体指出来?我带了原始数据。” 陆婉清从包里翻出文件夹,打开摊在石桌上。 薛清衣低头扫了一眼。 手指点在其中一个表格上。 “这组数据。你用的是单因素方差分析。但你的样本量只有二十三个。不够。” “这个……我当时的样本量确实偏小,但P值是达标的——” “P值达标不代表结论可靠。” 薛清衣的手指移到另一处。 “还有这个。你用气相色谱测的黄芪甲苷含量。进样温度设的多少?” “两百八十度。” “高了。黄芪甲苷在两百六十度以上会发生部分热降解。你测出来的数据,比实际值低了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 陆婉清的脸色变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化着薛清衣的话。 然后整个人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震惊。 “薛老师……您说的对。我回去重新验证过,确实发现了这个偏差。但我一直找不到原因。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薛清衣端起茶杯,没回答。 陆婉清咬了下嘴唇,看了曹之爽一眼。 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个薛老师太厉害了。 曹之爽倒是不意外。 一百二十岁的炼丹师,对药材的理解深入到分子层面,太正常了。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薛清衣在学术圈发论文,用的是什么身份? 一百二十岁的人,总不能跟别人说自己是清朝末年生的。 苏玉书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每隔三十年换一个身份。现在用的身份,是一个四十五岁的民间草药研究者。” 曹之爽了然。 陆婉清跟薛清衣讨论了大约十分钟。 从土壤改良聊到微生物菌群,又从菌群聊到了药材有效成分的生物合成路径。 陆婉清越聊越兴奋。 那双眼睛亮得像灯泡。 手上的笔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个不停。 “薛老师,您说的这种古法堆肥发酵技术,我在任何文献里都没见过!这是您自创的吗?” “不是自创的。”薛清衣的声音淡淡的,“是古人传下来的。只不过现代人忘了而已。” 陆婉清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可不可以请您到我们农科院做一次学术交流?我保证给您安排最高规格的接待——” “不去。” 薛清衣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陆婉清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勉强。 她合上笔记本,喝了口茶。 这时候,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曹之爽身上。 “之爽,你来找薛老师是为了什么?” 曹之爽放下茶杯。 他看了薛清衣一眼。 薛清衣的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 “你想问什么,问吧。”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怎么才能到炼气十五层,突破十五层后是什么境界?” 石桌旁安静了。 陆婉清一脸茫然。 她不是修行者,根本听不懂。 但苏玉书的表情变了。 薛清衣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你跟我来。” 她转身往小楼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婉清和苏玉书。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 第465章突破的方法 薛清衣推开小楼的木门。 曹之爽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小楼一层的布局很简单。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面墙的药柜。 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张手绘的植物图谱。 笔法极其精细,叶脉的走向、花蕊的结构,纤毫毕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央的一座炉子。 青铜色。 三足两耳。 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 符纹已经磨损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丹炉。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遍。 这座丹炉的年代,比他在九局资料库里找到的那座残破炼丹炉还要古老。 至少是唐代以前的东西。 “坐。” 薛清衣在木桌旁坐下来。 曹之爽在对面坐下。 “炼气十五层。”薛清衣看着他,“你从哪里知道这个说法的?” “一本兽皮残书。” “内容呢?” “以九为基,以三为变,极境十五,乃通天之路。” 曹之爽把残书上的原文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薛清衣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曹之爽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 “你背的这段话,出自上古修行者留下的《通天录》。” “这本书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 “我年轻的时候,在一处上古遗迹里见过残篇。上面记载的,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那您知道怎么突破到十五层吗?”曹之爽问道。 薛清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突破到十五层,有两条路。”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曹之爽听出来了。 这种平淡,是压着东西的。 “第一条路,服丹。” 薛清衣站起身,走到那面药柜前。 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盒子。 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金色的绒布。 绒布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只盒子,是用来装'破元丹'的。”薛清衣看着空荡荡的盒子,语气平静。 “破元丹,专为突破上古之境所炼。” “服下后,丹力会强行冲开十三层到十五层之间的三道天堑。” “一丹破三变,直达极境。” 曹之爽看着空盒子。 “但是你没有。” “没有。”薛清衣合上盒盖。 “破元丹的主材料是九转紫芝、天元草、还有一味叫'太阴玄水'的东西。” “前两样我都有。太阴玄水,没有。” “太阴玄水是什么?” “上古时期,极阴之地自然凝聚的灵液。一滴就够。但现在是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这种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薛清衣把青玉盒子放回药柜。 “至少在华夏的已知范围内,没有人见过。”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第一条路,暂时走不通。 “第二条路呢?” 薛清衣转过身,重新坐下来。 她看着曹之爽的眼睛。 目光清澈,但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复杂。 “阴阳互补。” 四个字。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说白了,就是双修。”薛清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在说一个学术课题。 “你是纯阳体。纯阳体的真气至刚至烈,到了十三层之后,继续往上冲,靠自身的力量已经不够了。” “你需要一股与你相反的力量来中和、平衡、然后催化突破。” “这股力量,就是极阴之气。”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他想到了云萝。 上次和云萝双修之后,他从十层直接飙到了十三层。 兽皮残书上写的,和薛清衣说的,完全对得上。 “双修的对象,有要求吗?”曹之爽问。 “有。” 薛清衣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个圆。 “不是随便找个女人就行的。对方必须具备特殊体质。” “最理想的,是至阴之体。与你的纯阳体正好互补。” “其次,是天生寒阴体质的修行者。但效果会差很多,可能需要数十次甚至上百次才能完成一变。” “而至阴之体,三次足矣。” 曹之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三次。 他和云萝已经完成了一次。 也就是说,还需要两次。 “还有一点。”薛清衣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度。 “双修必须双方自愿。心意相通,灵气才能真正交融。” “如果有一方心存抗拒、芥蒂、或者被迫,阴阳之气就会互相排斥。” “轻则双修失败,重则经脉逆乱,走火入魔。”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双方自愿,心意相通。 云萝那女人…… 上次是特殊情况,两人半推半就地完成了双修。 严格意义上说,那次不算完全自愿。 但效果确实有了。 如果下一次要正儿八经地双修,云萝能答应? 难说。 非常难说。 “突破到十五层之后呢?”曹之爽抬起头,看着薛清衣。 薛清衣的目光沉了一下。 “炼气十五层大圆满之后,会自动进入筑基期。”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自动进入筑基期。 不需要额外的筑基丹,不需要天材地宝辅助。 炼气十五层本身就是通往筑基的桥梁。 “但是。” 薛清衣说出了转折。 “通过这条路进入的筑基期,和现代修行者常规突破的筑基期,完全不同。” 曹之爽皱起眉头。 “怎么个不同法?” 薛清衣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条线。 一条短的,一条长的。 “现代修行者的筑基期,走的是十二正经的路子。基础薄弱,根基不稳。就像这条短线。” 她指了指短的那条。 “虽然也能成功筑基,但丹田气海的容量有限。” 然后她的手指移到那条长线上。 “而通过炼气十五层进入的筑基期,走的是上古九转归元的路子。十二正经加奇经八脉全部贯通,丹田气海的容量是前者的三倍以上。” “真气的纯度、密度、爆发力,都远超同阶。” “用一句通俗的话说——” 薛清衣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极淡的光。 “你一个筑基初期,能轻松吊打筑基后期。” 曹之爽的嘴角弯了一下。 以小打大。 降维打击。 这条路,值了。 曹之爽朝薛清衣抱了个拳。 “多谢薛姨。” 薛清衣摆了摆手。 “去吧。天元草的事,改天再来。” 曹之爽转身,推开了小楼的门。 阳光涌进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石桌旁,苏玉书正端着茶杯跟陆婉清聊天。 两个女人看见他出来,同时转过头。 第466章云萝跑了 陆婉清的目光里带着好奇。 苏玉书的丹凤眼微眯,镜片后面的光一闪一闪的。 “聊完了?”苏玉书放下茶杯。 “聊完了。” 曹之爽走到石桌旁。 “婉清姐,你待会儿怎么走?” 陆婉清收起笔记本。 “我开车来的,停在山下了。我还想跟薛老师再请教一些问题,你们先走吧。” 曹之爽点了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山路不好走。” 陆婉清笑了一下。 “知道了。” 两人和薛清衣、陆婉清告了别。 沿着青石板路穿过药园。 推开竹篱笆的小门。 回到路虎旁边。 曹之爽发动引擎。 车子驶入土路,颠簸着往山下开去。 车里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苏玉书先开口了。 “怎么样?” 她侧过身,丹凤眼盯着曹之爽的侧脸。 “薛姨告诉你方法了没有?”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告诉了。” “什么方法?” “两条路。”曹之爽换了个挡。 “第一条,吃丹药。破元丹。但有一味主料现在找不到,暂时走不通。” 苏玉书推了推眼镜。 “第二条呢?”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 苏玉书的眉毛挑了起来。 “看我干什么?说啊。” “双修。” 曹之爽说得很干脆。 车里安静了一秒。 苏玉书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双修?” “嗯。阴阳互补。纯阳体需要至阴之体来平衡催化。三次双修,就能从十三层突破到十五层。” 苏玉书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至阴之体……” 她沉默了几秒。 “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苏玉书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盯着曹之爽看了整整五秒。 曹之爽没接她的话。 方向盘一打,路虎驶上了省道。 苏玉书把视线收回去,靠在座椅上,推了推眼镜。 “行吧,不说就不说。”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路虎在省道上飞驰了四十分钟。 驶入齐市城区后,曹之爽先把车开到了北郊工业区。 在废弃厂房前停下。 “到了,你先回去。” 苏玉书看了他一眼。 “你不进去?” “我还有点事。” 苏玉书推开车门,一条长腿先迈了出去。 站在车外,她弯腰看了曹之爽一眼。 “别太晚。” 说完,转身走进了厂房。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 然后发动引擎,调头。 路虎驶入齐市东区。 七拐八绕,来到了那条安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铁灰色的电动大门紧闭着。 曹之爽停好车,下来。 走到大门前。 没有云萝给的那种黑色圆片,他只能敲门。 “砰砰砰。” 等了大约三十秒。 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探出半个身子。 看到曹之爽,她愣了一下。 “您是……” “曹之爽。找你们宗主。” 女人脸色微变,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您请稍等。” 她关上门,碎步跑了进去。 过了大约两分钟。 大门重新打开。 这次出来的人,曹之爽认识。 孙瑶。 酒红色丝绒连衣裙换成了一件黑色的修身旗袍。 大波浪卷依旧披在肩上。 正红色的口红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成熟。 “曹先生。” 孙瑶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歉意。 “宗主不在。” 曹之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一早。” 孙瑶的目光在曹之爽脸上扫了一圈。 “宗主说有要事处理,具体去哪,没有告诉我们。” “什么时候回来?” 孙瑶摇了摇头。 “这个……宗主没说。” “宗主走之前,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新的号码之类的?” 孙瑶面露为难。 “没有。宗主每次转移,都会更换所有通讯方式。旧的号码已经全部作废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曹先生,宗主给您那张黑卡上的联系方式,也都已经更新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把新的名单给您。但上面没有宗主本人的联系方式。”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云萝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 曹之爽叹了口气。 “行,新名单给我一份。” 孙瑶从旗袍暗兜里取出一张新的黑色卡片,双手递过来。 曹之爽接过,揣进兜里。 “谢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孙瑶。” “在。” “如果宗主联系你们了,帮我带句话。” 孙瑶微微侧头。 “就说——我找她有正事。” 孙瑶点了点头。 “一定带到。” 曹之爽上了路虎,关上车门。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引擎。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 双修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云萝是至阴之体,三次双修就能让他从十三层突破到十五层。 但人跑了。 跑得干干净净。 总不能满世界追着人家跑吧? 曹之爽摇了摇头。 算了,急也急不来。 他正准备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着陈锋的名字。 曹之爽按下接听。 “曹先生!” 陈锋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天目令破解了!” 曹之爽的眼神一凝。 “结果怎么样?” “内容非常关键!非常关键!您赶紧回来,当面说!” 陈锋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已经通知了李特派员和苏魅,都在B1层会议室等您。” “马上到。” 曹之爽挂断电话。 引擎轰鸣。 路虎冲出小巷,汇入车流,直奔北郊。 —— 二十分钟后。 路虎停在废弃厂房门口。 曹之爽大步穿过厂房,进入货梯。 指纹验证,虹膜扫描。 货梯下降到B1层。 合金门打开。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陈锋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 苏玉书坐在左侧,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李双坐在右侧。 黑色制服,马尾辫,脸上的黑眼圈比早上淡了一点,但依然明显。 看到曹之爽推门进来,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李双的视线在曹之爽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曹之爽在苏玉书对面坐下。 “说吧,破解出什么了?” 第467章李双是极阴之体 陈锋深吸一口气,把面前那叠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天目令里一共存储了十七条加密指令。” “技术组花了十六个小时,全部翻译出来了。” 陈锋的手指点在最上面那张纸上。 “大部分指令是关于九菊一派在华夏各地的据点部署和人员调动。这些情报已经同步给总局了。” 他翻到第三张纸。 “但最关键的,是这条。” 曹之爽低头看去。 纸上是一段翻译后的文字,旁边还附着原始的东瀛密文。 翻译内容写道—— “第十三号指令:寻找极阴之体。目标确认为华夏九局内部人员。此人体内极阴之气被禁制封印,需活捉后带回本部解封。本部将以此体作为唤醒八岐式神的核心祭品。优先级:最高。”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极阴之体。 唤醒八岐式神的核心祭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李双身上。 李双的脸色已经变了。 白得像纸。 陈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反复核对了三遍。指令中极阴之体指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李双身上。 “是李特派员。”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苏玉书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丹凤眼猛地睁大了。 她转过头,看向李双。 然后又转向曹之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那一眼里的信息量极大。 极阴之体。 他们刚从薛清衣那里得知,纯阳体要突破十五层,需要极阴之体来双修。 满世界都找不到的极阴之体。 居然就坐在对面。 苏玉书把咖啡杯放下。 镜片后面的丹凤眼闪了两下。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曹之爽也没说话。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双。 “你是极阴之体?” 李双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是。” 曹之爽皱起眉头。 他的灵明眼早就扫描过李双的身体。 给她解毒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经脉里的灵气波动虽然强劲,但属性上并没有检测到所谓的“至阴”特征。 跟云萝那种一接触就能感受到刺骨阴寒的极阴之体,完全不一样。 “我给你治疗过,怎么没看出你是极阴之体?”曹之爽直接问道。 李双的嘴唇紧抿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曹之爽和苏玉书之间扫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三岁的时候,师傅就发现了我的体质。” 李双的声音很低。 低到陈锋都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 “极阴之体在修行界极为罕见。一旦暴露,会被无数势力争抢。不是拿去炼丹,就是拿去做祭品。” “师傅为了保护我,用了一种极其古老的禁制,把我体内的至阴之气全部封印了。” “从外表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灵气属性正常,体质特征正常。任何探查手段都检测不出来。” 她的目光沉了下去。 “这件事,除了我师傅和九局的最高层,没有任何人知道。”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苏玉书也反应过来了。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骤然变冷。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玉书的食指点在那张翻译文件上。 “九菊一派怎么知道李双是极阴之体?”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陈锋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李双。 “你说,除了你师傅和九局最高层,没有人知道。” 李双的瞳孔微缩。 她明白曹之爽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曹之爽说:“九局内部,有东瀛人的内鬼。”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 陈锋手里的文件捏出了褶皱。 苏玉书摘下眼镜,用衬衫角擦了擦镜片,动作慢得不正常。 “内鬼。” 她把这两个字轻轻咀嚼了一遍,然后重新戴上眼镜。 “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但九局最高层知道李双体质的人,能有多少?”苏玉书看向陈锋。 陈锋深吸一口气,“我马上上报。” 他站起来,拿起电话,走到会议室角落,压低声音开始通话。 李双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曹之爽注意到了,她攥着扶手的那只手,指节已经白了。 苏玉书侧过头,看了李双一眼,没说话。 大约五分钟后。 陈锋挂断电话,走回桌边。 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总局长的指示是,第一,九局内部立即展开保密级别最高的内查,所有知情人员暂时限制通讯权限。” 他顿了顿,又道: “第二,李特派员目前是九菊一派的首要目标,必须全天候保护。” 陈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目前齐市分局能调动的外勤,有一半在追查九菊一派的据点,剩下一半负责龙脉监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曹先生……”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陈锋咬了咬牙。 “总局长的意思,希望您能暂时负责李特派员的人身安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双猛地抬起头,“我不需要他保护。” 曹之爽连头都没抬。 “我也没说要保护你。” “你——”李双的眉毛跳了一下。 陈锋连忙打圆场。 “李特派员,您听我说……” “陈锋,九局的人呢?”李双打断他,“九局有的是外勤,随便派几个跟着我就够了。” 陈锋苦着脸。 “李特派员,您是九菊一派眼下的头号目标,对方能派出筑基期的高手来袭击您,普通外勤根本拦不住。” “九局齐市分局里,实力能称得上'拦得住筑基期高手'的……” 陈锋的目光无奈地飘向曹之爽。 “只有曹先生。” 李双沉默了。 她的视线移向曹之爽。 曹之爽这时候开口了,“陈锋,我可没答应说要保护她。” 第468章带李双回家 陈锋急得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曹先生,算我求您了!” 他双手合十,姿态放得极低。 “李特派员要是出了事,咱们齐市分局上下都得跟着遭殃啊!”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陈锋,九局高手如云。” “总局随便派个大佬下来坐镇不就行了?” 陈锋苦笑了一声,满脸无奈。 “大佬们都有要事,哪有空管咱们这偏远的分局?” 曹之爽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锋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曹先生,只要您肯答应保护李特派员。” “我动用分局负责人的最高权限,让您进分局修行者宝库,任选一件宝物!” 曹之爽敲桌子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修行者宝库。 上次他在里面拿了炼丹炉。 里面的好东西,他可是眼馋得很。 “任选一件?”曹之爽确认了一句。 “对!” 陈锋拍着胸脯保证。 “哪怕是高级法器,只要您看得上,直接拿走!” 曹之爽摸了摸下巴。 这买卖,划算。 他现在正缺资源冲击炼气十五层,宝库里的东西绝对能帮上大忙。 “行吧。” 曹之爽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诚意满满,这活儿我接了。” 李双紧绷的肩膀刚想放松下来。 曹之爽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陈锋大喜过望。 “保护她可以,但她必须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 曹之爽目光转向李双,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九局基地,我是要回桃花村的。” “她,得跟我一起回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双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不可能!” 她冷冷地盯着曹之爽,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是九局特派员,不是你的贴身丫鬟!” “让我去乡下?” 曹之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那就爱莫能助了。” 他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曹先生!请留步!” 陈锋一把拉住他,急得直跳脚。 然后转头看向李双,拼命使眼色。 “李特派员,您就答应吧!” 李双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陈锋,他让我去农村?” “九局的脸往哪搁?” 陈锋急得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我的姑奶奶,您还管什么脸面?” “总局有内鬼,地里现在最不安全!” “曹先生那桃花村,偏僻,人少,反而能避开内鬼的眼线。” “再说了,有曹先生在,别说筑基期,就是结丹期来了也得喝一壶。” 李双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曹之爽。 这个男人,虽然说话气人,做事流氓。 但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连筑基中期的东瀛高手都能一招秒杀。 “好。” 李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傲气。 “我跟你回村。” 曹之爽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才乖嘛。” “你——” 李双瞪了他一眼,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好了,李特派员你去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我在车上等你。” 半个小时后,李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战术包,不情不愿地坐进了副驾驶。 陈锋挥了挥手,“曹先生,一路顺风!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曹之爽正要发动引擎。 苏玉书从厂房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摆扎进高腰阔腿裤里,大长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你们这就走了?” 苏玉书走到车边,弯腰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李双。 李双面无表情地回视。 苏玉书直起身,绕到驾驶座这边。 曹之爽放下车窗。 苏玉书把胳膊搭在车窗边框上,俯下身。 她的脸离曹之爽很近,近到曹之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 “曹之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 苏玉书压低了声音,丹凤眼眯成一条缝。 曹之爽挑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极阴之体,双修突破十五层。” 苏玉书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薛姨刚告诉你方法,你就把李双拐回桃花村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女人,太聪明了。 “没有的事。” 曹之爽面不改色地扯谎。 “单纯不爱在城里待。村里一堆事呢,拖一天人就多焦虑一天。” 苏玉书直起身,推了推眼镜。 她瞥了瞥嘴。 那表情写满了三个字。 我不信。 但她没再追问。 “行吧。” 苏玉书拍了拍车顶,“路上慢点。照顾好人家李特派员。” “知道了。” 曹之爽发动引擎。 路虎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苏玉书退后两步。 车窗升起。 黑色路虎缓缓驶出废弃厂房的大门。 陈锋和苏玉书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 —— 车里很安静。 李双坐在副驾驶,脸朝窗外。 马尾辫垂在肩后,一动不动。 曹之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两人谁也没说话。 开了大约十分钟。 李双突然开口。 “曹之爽。” “嗯。” “你……刚才和苏老师说了什么?” 曹之爽斜了她一眼。 “没什么。” “我看到她凑得很近。” “说了点私事。” 李双没再追问。 又沉默了几分钟。 “你真打算保护我?” “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干活。”曹之爽说,“你以为我是你?” 李双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干活了?”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样子,可不像想让我保护的样子。” 李双转过头。 那双冷艳的眼睛直直盯着曹之爽。 “我是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你不是累赘。”曹之爽随口说了一句。 李双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但曹之爽注意到,她攥着战术包带子的手,稍微松了一些。 ---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桃花村。 “这些都是你种的?”看着两侧的蔬菜大棚和药材大棚,李双问道。 “对。” “规模比我想的要大。” 曹之爽没接话。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刚熄火,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家里走出来。 “宁梓欣?她不是走了吗?”曹之爽眉头一皱。 第469章赖着不走 小灰的反应比曹之爽快。 路虎还没停稳,这家伙就从院子里蹿了出来。四条腿刨得飞快,直奔车子副驾驶这边。 “嗷嗷!” 小灰趴在车门外,幽蓝色的瞳孔死盯着副驾驶座上的李双。 那股子敌意,跟见了入侵者没两样。嘴巴张着,獠牙露了半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小灰!退下!” 曹之爽一声喝。 小灰的耳朵耷拉了一下,但没动。继续盯着车里的陌生女人看,鼻翼翕动,使劲嗅。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来。 他没先管小灰。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的宁梓欣身上。 “这个女人趁着自己不在家这段日子,又回来了!” 曹之爽黑着脸向宁梓欣走去。 小灰见主人动了,也不嗷了,夹着尾巴跟在后面。黑狗从院墙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外面的阵仗,又缩回去了。 “你怎么还在这?” 曹之爽站在宁梓欣面前,语气谈不上好。 宁梓欣的嘴唇张了一下。 没等她说话。 堂屋的门帘一掀,曹大山走了出来,“之爽!你回来了?” “回来了!”曹之爽应了一声。 这时,曹大山看到了路虎旁边,正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李双。 “又带回来一个美女!” 老头儿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曹之爽扶额。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曹大山指着宁梓欣,又指了指远处的李双。“这一个还没走呢,你又领回来一个?你当家里开旅馆呢?” “她是……” “行了行了。”曹大山摆摆手。“你妈要知道,非得把你腿打折不可。” 说完,老头儿嘟囔囔地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就剩曹之爽和宁梓欣两人。 远处李双提着包,站在路虎旁边,冷着脸打量这边的状况。 “说吧。”曹之爽把目光转回宁梓欣,“你不是说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宁梓欣低着头。 头上的玉簪在夕阳下折着光。 “我……” 她开了口,又停了。 曹之爽等了三秒。 “没话说就算了。”他转身就走。 “等一下。”宁梓欣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一丝极细微的焦灼。但很快被掩盖了。 “我暂时没地方去。” 曹之爽回头看她。 “你堂堂宁家大小姐,没地方去?” 宁梓欣的嘴唇抿紧了。 她没法说实话。 黑蛟内胆的事,这些都不能让曹之爽知道。她来桃花山的真正目的,更不能暴露。 “曹之爽,再让我住几天。”宁梓欣的声音压得很低。“几天就好。” 曹之爽打量着她。 灵明眼下,宁梓欣的表情没什么破绽。但她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七下。 她在撒谎。 或者说,在隐瞒。 曹之爽懒得追究。 这女人有秘密,他早知道。只要不祸害他家人,爱待就待着。 “你爱待就待吧,懒得管你。”曹之爽说。 宁梓欣松了口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谢谢。” “别谢。”曹之爽头也没回,“住可以,但我家规矩你得守。第一,不准对我家人动歪心思。第二,有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把麻烦引到我家门口。” 宁梓欣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了。” 曹之爽往路虎那边走。 李双还站在车旁。 她一只手拎着战术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马尾辫被山风吹得晃了两下。那张冷艳的脸上,表情复杂。 “这里就是你家?”李双的视线扫过土院子。 “对。” “条件比我想象的差。” 曹之爽嘴角扯了一下,“特派员大人,你现在是被人追杀的身份。要求别太高。” 李双嘴巴动了动,没反驳。 这时候小灰又溜过来了。 这回它没嗷。鼻子伸得老长,绕着李双的腿转了两圈,使劲嗅。 李双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这条狗——” “它是狼。”曹之爽纠正她。 “……你这条狼,能不能让它离我远点?” 曹之爽低头看了小灰一眼。 小灰嗅完了,歪着头看了看李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了,反而带着一种品评的意味。 然后它转过头,看了看院门口站着的宁梓欣。 又看了看李双。 最后扭头看向曹之爽。 “嗷。” 那一声叫,语气复杂得很。 曹之爽总觉得这畜生在嘲笑自己。 “滚。” 小灰摇着尾巴跑了。跑到院墙根底下,趴在黑狗旁边,两只脑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交流什么。 曹之爽领着李双进了院子。 宁梓欣还站在原地。看到李双走过来,她的目光在这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身上停了一秒。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没有火花。 但那种暗中打量的感觉,微妙得很。 “她是谁啊?”李双率先开口。 “住在我家的。”曹之爽没细说。“叫宁梓欣,京城人。” 宁梓欣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李双回了个点头。然后收回视线,再没多看。 曹之爽带李双进了院子,四下看了一圈。 没空房间了。 曹之爽想了想,“南边有个杂货间,收拾一下能住人。” 李双看了一眼那间杂物间。从外面能看到半开的门里头堆着锄头、铁锹、几袋化肥。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让九局特派员住杂物间?” “没房间了。你要不想住,就和我一起挤炕,你自己选?” 李双的脸瞬间涨红:“你——” “开玩笑。”曹之爽抬手制止了她即将爆发的怒火,“杂物间收拾干净就行了。又不是让你睡化肥袋子上。” 他转头喊了一声:“爸!” 曹大山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 “咋了?” “杂货间的杂物搬一搬,今晚有人住。” 曹大山看了看李双,又看了看院子另一边的宁梓欣。 老头儿的表情精彩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烟杆往嘴里一叼,出了门,抡起膀子就开始搬东西。 曹之爽也动手帮忙。化肥袋子搬到棚子底下,锄头铁锹码在院墙根。 二十分钟后,杂物间腾出来了。 不大,十来平米。但有一扇窗户,通风还行。 曹之爽搬来一张折叠床,又翻出一套干净被褥铺上。 “妥了,你凑合住吧。” 李双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水泥地,白灰墙,裸露的灯泡,一张折叠床,一把木头椅子。 跟九局B2层那间带独立卫浴的休息室相比,这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 “厕所在哪?” “院子外面,旱厕。” 李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特派员,条件有些艰苦,你将就将就。” 李双狠狠地瞪了曹之爽一眼,没吱声。 第470章曹之爽太坏了 晚上,曹之爽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 李双站在厨房门口。 她本来是去找厕所的。路过厨房的时候,闻到了味道,脚就挪不动了。 是酸菜鱼的香气。 非常正宗的那种,带着泡椒的辣和酸菜的酸,勾得人直流口水。 “馋了?”曹之爽转头看到李双,笑着问道。 李双往后退了半步,“我路过。” “馋就馋了,还找借口。饭马上好了,准备洗手吃饭吧。” 曹之爽在院子支了一张桌子,四个人在院子里吃饭。 四菜一汤。 酸菜鱼,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宁梓欣和李双都是头一次吃曹之爽做的饭,没想到曹之爽做饭这么好吃。 李双是非常挑食的,今天竟然直接吃了两大碗饭,吃的饱饱的。 吃完饭,宁梓欣去刷碗了,李双回了杂物间。 小灰趴在院门口,脑袋枕在前爪上,幽蓝色的眼睛盯着厨房。 “小灰。” 小灰竖起耳朵。 曹之爽走过去,凑到小灰耳边,压低了声音。 “今晚有个活儿,你配合一下。” 小灰歪着头,幽蓝色瞳孔里透着困惑。 曹之爽伸手在小灰脑门上弹了一下,把任务交代清楚了。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拍了拍它的脑袋,“干得好明天给你加餐。三斤牛肉。” “嗷!”小灰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 —— 晚上九点。 杂物间里。 李双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头顶那颗灯泡发呆。 灯泡瓦数不高,光照范围有限,墙角还有一小片阴影。 床垫是新的,曹之爽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但毕竟是折叠床,睡上去硌得慌。 她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山里的夜跟城市不一样,没有路灯,没有霓虹,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 唯一的声音是蛐叫。 “唧……唧唧……” 规律得像节拍器。 李双闭上眼。 脑子里各种画面乱窜。 九菊一派追杀她这事,说不担心是假的。内鬼藏在九局高层里,那就意味着她的一切行踪、一切信息,都有可能被出卖。 她攥了攥被角。 睡吧。明天再想。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枕头太矮了,硬邦邦的,像枕在砖头上。 李双把枕头折了一半垫在脖子底下,好了点。 闭眼。 三秒。 眼睛又睁开了。 杂物间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毕竟里面之前装的可是化肥,虽然化肥拿走了,但味道还残留着。 即便李双用纸巾塞着鼻子都不管用。 “轰隆!” 一道闪电落下,把整间屋子照得雪白。 紧跟着,雷声响起。 整间杂物间都跟着震了一下,折叠床的金属腿在水泥地上“吱”了一声。 李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坐了起来。 看向外面:“下雨了?” 不是小雨,是那种劈头盖脸的暴雨。 “哗啦——”暴雨倾盆而下。 李双皱起眉头。 “轰隆——” 又一道雷落下。 李双不怕雷,她是修行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她就是睡不着。 因为太吵了。 她从战术包里翻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都不管用。 “这破地方——”李双骂道。 这时,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刨门。 “砰——” 门板被撞得直晃。 李双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黑暗中,门缝底下透进来两个发光的点。 幽蓝色。 “嗷嗷——” 是那条狼。 李双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曹之爽养的狼,竟然在外面用脑袋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得像打桩机。 “滚!”李双低喝了一声。 “嗷——” 声音非但没小,反而更亢奋了。 “砰!” 折叠床的金属腿在水泥地上抖了起来。 李双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是九局特派员,筑基期修行者,她不可能跟一条狼一般见识。 “砰——” “有完没完?”李双骂出了声。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三步走到门口,“啪”一声拉开门。 暴雨斜着往脸上扑。 小灰蹲在门口,浑身湿透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珠子看着李双,尾巴还在摇。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双压着嗓子问。 小灰歪了歪头。然后站起来,四条腿踩着水花,绕着李双转了一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嗷!” 然后它一头扎进了杂物间里。 直接跳上了李双的折叠床。 “嘎吱——” 折叠床发出悲鸣般的响声,被压塌了半边。 “啊…我的床……”李双整个人僵在门口,“曹之爽,你养了一条好狗!” 雨水顺着头发往脸上流。 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小灰,那副心安理得的嘴脸。 与此同时。 曹之爽正躺在炕上玩手机。 这时,咚咚咚,屋门被敲响。 “进!”曹之爽心里偷笑,他当然知道是谁来找他的。 李双气冲冲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外套都被雨淋透了,可以清楚看到里面黑色文胸的轮廓。 “李特派员,你怎么来了?”曹之爽装出一副很奇怪的样子。 李双站在门口。 雨水从她的发梢落下,“你养的那条狗占了我的床。” 曹之爽心里偷笑,嘴上说道:“你说小灰啊,它是狼不是狗。” “是狼是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把我的床占了,我没地睡觉了。” 曹之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估计是它喜欢你,想和你一起睡。” “我不管,反正我今晚是不会回去了。” 李双深吸了一口气,不跟他扯这个。 她走到炕边,手往炕面上一按,竟然是烫的。 李双心里暗骂,“曹之爽这个王八蛋,自己睡热炕头,让我睡杂物间?” “你不睡杂物间,那你睡哪啊?也没地方啊?”曹之爽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今晚睡这。”李双直接坐在了炕沿上。 曹之爽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 他上下打量了李双一番,这娘们身材真是没得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特别是前面那两团肉。 “李特派员,这不合适吧?”曹之爽坏中带笑:“孤男寡女的,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李双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狠狠瞪了曹之爽一眼。 “我一个女的都不在乎,你怕什么?往里点,我就在这睡。” 第471章楚河汉界 李双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 曹之爽打量了她两秒。 湿透的外套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黑色文胸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得过分。 “你先把湿衣服换了。”曹之爽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扔了过去。“穿这个。” 李双接住T恤,看了一眼。 男款加大号,能当裙子穿。 “转过去。” 曹之爽识趣地转了身。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好了。” 曹之爽转过来。 李双穿着他那件白色T恤,下摆堪盖住大腿根。 两条白花的长腿露在外面,马尾辫散开了,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 没了那身板正的制服,没了扎紧的马尾,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少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曹之爽的喉结滚了一下。 “看什么看?”李双发现了他的目光,双手下意识拉了拉T恤的下摆。 “没看。”曹之爽收回视线。 他从炕的另一头拿了个枕头,搁在正中间。 “这是楚河汉界,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李双犹豫了一秒,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缩在炕的最里侧,背对着曹之爽,身体绷得像上了发条的弹簧。 曹之爽关了灯。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偶尔一道闪电带来的白光。 炕很暖,比杂物间那个鬼地方舒服一万倍。 李双不想承认,但身体诚实得很。暖意从后背渗进骨头里,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松下来。 困意开始上涌。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 “嘎——吱——” 头顶的房梁上传来一声响。 李双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房梁的声音停了。 风声,雨声,蛐叫,没了。 李双闭上眼。 “嘎吱——嘎吱——” 这回是连续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房梁上爬。节奏忽快忽慢,诡异得很。 李双坐了起来。 “曹之爽。” “嗯?”曹之爽的声音迷糊糊的,像被吵醒了。 “房梁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反正有声音。” 曹之爽翻了个身,“老房子,热胀冷缩,正常现象。” 李双咬了咬嘴唇,她是筑基期的修行者,按理说,不该怕这种东西。 但这鬼地方实在太黑了。山里的黑不是城市那种还有点底光的黑,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伸出手去,连自己的五根手指都看不清。 她重新躺下。 又过了两分钟。 “笃——笃——” 窗户上。 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 李双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三下。停了。 “笃笃——” 又是三下。 这回李双听清楚了。 不是雨点,也不是风吹树枝。 是某种规律性的敲击。有节奏。有间隔。 像是什么东西在外面,用指头,一下一下地叩着窗户。 “曹之爽!”李双的声音拔高了。 “啊?又怎么了?” “窗户外面有东西在敲!” 曹之爽“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然后又不动了。 “可能是树枝。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刮风就打窗户。” “笃笃笃——” 声音更急了。 而且这回,李双分明看到了窗户玻璃上,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 她的身体僵了。 下一秒,李双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往曹之爽那边挪了半尺。 中间那个枕头被她的膝盖顶歪了。 曹之爽没动。他侧躺着,呼吸平稳。 窗外的敲击声消失了。 李双的心跳还在砰地响。 她盯着窗户的方向,大气不敢出。 过了大概一分钟,确认没有新的动静了,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但她没有挪回去。 身边有个人的感觉,比一个人待着安心,哪怕这个人是曹之爽。 又过了三分钟。 正当李双的呼吸渐渐平复的时候—— “咔嗒。” 门闩的声音。 从外面。 李双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有人从外面拨门闩。 她猛地往曹之爽那边一缩,肩膀撞上了曹之爽的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 曹之爽的手动了。 五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李双的手腕。 手掌很烫。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渗入李双的皮肤。顺着经脉往上走,经过手臂、肩膀、最后汇聚到了丹田的位置。 那股热度跟普通的体温不一样。 是纯阳之气。 滚烫的、霸道的、带着极强侵入性的纯阳之气。 李双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体内那道封印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在这股纯阳之气的刺激下,忽然有了反应。 像沉睡在冰层下的泉眼,被一团烈火灼烤,冰层裂了一道缝。极阴之气从缝隙里渗出来,一丝丝的,极少,但确实有了。 阴阳相吸。 最原始的天道法则。 极阴之气自发地向纯阳之气靠拢。李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曹之爽那边贴。像铁屑被磁石吸引。 “曹……曹之爽……” 李双的声音哑了,她的脸烧得厉害。 脑子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理智,告诉她应该抽手。应该推开他,应该骂他流氓。 但身体不听使唤。 曹之爽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她完全可以挣脱。 但她没有。 黑暗中,曹之爽的呼吸靠近了。 “你在发抖。”曹之爽问道。 李双咬住下唇,不说话。 曹之爽的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隔着那件白色T恤,手掌贴在腰侧的皮肤上。 那里的皮肤很薄,热度透过薄薄的棉布传进来,像火烫一样。 “你……放开我……”李双说出口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声音又轻又软,跟蚊子哼差不多。 曹之爽没放。 他翻了个身,压在了李双的身上。 不是那种蛮横的压制。 他的重量大部分撑在手肘上,只有胸口贴着李双。但就这点接触面积,已经让李双全身都软了。 纯阳之气从他胸口渗出来,透过那层布料,灌入李双的经脉。 李双体内的极阴之气回应了。 封印裂开了更大的口子。阴气涌出来,主动缠绕上纯阳之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李双的经脉里交汇、碰撞、融合。 舒服。 太舒服了。 像是冰封了二十年的身体终于被阳光照到了。 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每一条经脉都在震颤。 李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曹之爽……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断续续,气息紊乱,两颊烫得能把鸡蛋煎熟。 第472章十四层圆满 曹之爽低头看着李双。 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灵明眼把一切都收在了眼底。 李双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齿印,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衬着那张白到发光的脸。 她的身体在微发抖,不是冷,是体内阴阳之气交融时产生的共振。 曹之爽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廓。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李双闭上了眼。 她当然知道。 从曹之爽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她可以拒绝。她是筑基期修行者,一掌就能把曹之爽拍飞。 但她没有动。 为什么? 她说不清。 是因为体内那股阴阳相吸的力量太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曹之爽的手顺着T恤的下摆往上探,指尖掠过小腹的时候,李双的腰弓了起来。 “等……等一下。” 曹之爽停了。 李双偏过头,不看他。声音闷在枕头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轻点。我……是第一次。” 曹之爽的动作顿了一瞬。 第一次。 九局最年轻的主任级特派员。筑基期修行者。冷艳得像一座冰山的女人。 竟然还是第一次。 “知道了。”曹之爽答了两个字。 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上。 这回没有停。 白色T恤被推到了锁骨的位置。 李双的身体暴露在暖烘烘的炕上,白得晃眼,腰线收得紧窄,往上是两道柔软的弧度。 灵明眼下,李双体内的极阴之气正在疯狂外溢。 封印被纯阳之气一寸寸地瓦解。 那些沉睡了二十多年的至阴灵气,像决堤的洪水,涌向曹之爽的身体。 阴阳交融。 天地至理。 曹之爽的丹田里,纯阳真气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极阴之气注入的瞬间,那股沸腾的真气忽然安静了。 不是减弱,是质变。 纯阳与至阴相遇,没有互相毁灭,而是互相补全。像拼图的最后一块落入了正确的位置。 曹之爽感觉到了。 炼气第十三层的壁障,出现了裂纹。 他低下头。 嘴唇落在了李双的锁骨上。 “嗯——” 李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颤音。 她的手抓住了曹之爽的肩膀,指甲嵌进肌肉里。 疼。但不是那种难以忍受的疼。 更多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加速,头皮发麻,但又忍不住想再往前迈一步。 曹之爽的动作不算温柔。 他的性子本来就不是温柔的路数。但该有的分寸,他把握得住。 封印在她身体里的至阴灵气,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找到了出口。 像被关了二十年的野兽,终于冲出了牢笼。 疯狂地、贪婪地涌向曹之爽的经脉。 曹之爽的丹田在膨胀。 纯阳真气在极阴之气的催化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每一个旋转,密度都在增加。每一次循环,品质都在提升。 十三层的壁障上,裂纹越来越多。 “嘭——” 在某一个节点上。壁障碎了。 真气如潮水般涌入新的领域。奇经八脉同时震荡。十二正经里的真气运转速度骤然提升。 炼气期——第十四层。 突破了。 曹之爽的身体里传来一股酥麻的暖流。从丹田出发,冲向四肢百骸。筋骨在强化。经脉在拓宽。真气的总量在增加。 这种感觉太他妈爽了。 曹之爽低头,看着身下的李双。 李双的眼角挂着泪。脸颊潮红。嘴唇被自己咬破了。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胸口起伏剧烈。 她的眼睛半睁着,带着一种迷蒙的、失焦的光。 “结……结束了吗?”她的声音沙哑。 曹之爽笑了。 “这才第一次。” 他低头,在李双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再来。” 李双的瞳孔放大了。“你——” 曹之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第二轮比第一轮猛烈。 李双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从最开始的隐忍,到后来的放弃抵抗。闷哼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喘息。 她的手从曹之爽的肩膀移到了他的后背。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曹……曹之爽……你……混蛋……” 骂人的话从嘴里出来,听着倒像撒娇。 曹之爽的丹田里,真气在继续蜕变。十四层的真气密度还在攀升。距离十四层巅峰,只差最后一步。 第二轮结束的时候,李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她整个人瘫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身下的床单浸湿了一小片。白色T恤早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 曹之爽翻身躺在她旁边。 呼吸也有些粗。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炼气第十四层——圆满。 离十五层,只差最后一步了。 薛清衣说三次双修就能从十三层到十五层。现在完成了第一次,直接从十三层冲到了十四层圆满。 效果比预期还好。 曹之爽转头看了李双一眼。 李侧躺着,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没看曹之爽。眼睛盯着墙壁,一眨不眨。 “曹之爽。” “嗯。” “你……是故意的。” 曹之爽没答话。 “窗户上的声音,房梁上的声音,还有门闩的声音……”李双的声音又低又哑,“都是你搞的鬼。” 曹之爽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你猜。” 李双闭上眼。 骗子。流氓。混蛋。 这三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十几圈。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程度远没有她预期的那么大。 因为,经脉里的灵气运转比以前顺畅了不止一倍。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修为也有了松动。 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膻中穴附近那团郁结了多年的死气,消散了。 心口不再闷。 整个人轻了。 修为更是又精进了一步。 李双睁开眼,侧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这个男人躺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胸口平稳起伏。修为刚刚突破,气息内敛,外表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李双是筑基期修行者。她能感觉到,曹之爽体内的真气浓度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你修为……提升了?” “嗯。” “提升了多少?” “十四层圆满。” 李双愣了。 从十三层直接冲到十四层圆满?就这么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不傻。 极阴之体配纯阳体。双修,阴阳互补。 曹之爽从一开始就在打她的主意。 保护她是真的。但顺便利用她的体质来提升修为,也是真的。 李双应该愤怒,应该觉得被利用。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 因为这件事,对她也有好处。她的修为也精进了一步,困扰她多年的隐患,在这一次阴阳交融中被化解了。 互利互惠。 只不过过程……太羞耻了。 李双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曹之爽正要开口说什么—— 他的丹田里,真气忽然又开始躁动了。 十四层圆满的瓶颈在松动。如果现在再来一次,说不定能直接触摸到十五层的门槛。 他翻身。 手按在了李双被子上。 “再来一次。” 李双从被子里弹起半个脑袋,那双眼睛又惊又恼。 “曹之爽你还要——” “最后一次。” “你说话算数?” “算。” 李双咬着嘴唇瞪了他三秒。 然后把脸重新埋回被子里。 声音闷闷的:“快点。” 曹之爽掀开被子。 第473章夜深人不静 曹之爽的手刚碰上李双的腰。 “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曹之爽的手僵住了。 李双的身体也跟着一紧。 “咚咚咚。”又是三下。 然后是宁梓欣的声音。 “曹之爽,你睡了吗?” 李双一把抓过被子,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眼睛瞪得溜圆,死盯着门的方向。 曹之爽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时候不来,偏这时候来。 “什么事?”曹之爽压低声音答了一句。 门外沉默了两秒。 “外面那条狼……小灰……它在我门口不走。一直用头撞我的门。我没法睡了。” 曹之爽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好家伙。 让小灰去杂物间闹李双的事,他忘了收尾。李双跑到这边来之后,小灰没了目标,跑去骚扰宁梓欣了。 这畜生,搞砸了。 “我出去一趟。”曹之爽低声对李双说。 李双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敢让她进来我跟你拼命。 曹之爽翻身下炕,套上裤子,走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 宁梓欣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裙,长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伞,但身上还是淋了点雨。 她的目光越过曹之爽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灯没开。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曹之爽把门缝挡得死紧,她根本看不到炕上的情况。 “你去睡觉,小灰我去处理。”曹之爽说完就要关门。 “等等。”宁梓欣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宁梓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赤裸的上身。肩胛骨附近几道新鲜的红色抓痕。 宁梓欣的眼神变了。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又看了看门缝后面的黑暗。 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你去吧。”宁梓欣转身走了。 睡裙的下摆在雨中飘了一下。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帘里。 等曹之爽处理完,回来的时候,李双已经穿好了那件白色T恤,坐在炕上。 她双腿蜷在身前,用胳膊环着膝盖。 “她看见了。”李双的声音冷冰的。 “看见什么了?” “你背上的抓痕。” 曹之爽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好嘛,这位李特派员下手还挺狠。 “看见就看见了。又没看见你。” “曹之爽。”李双抬起头。那张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厉。“刚才的事——” “嗯。” “第一,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 “好。” “第二,别以为这代表什么。” “嗯。” “第三——” 她顿了一下。 “第三什么?” “……没有第三了。”李双把脸别过去。 曹之爽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笑。” 李双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睡觉。” 曹之爽盘腿坐在炕上,没有躺下。他闭上眼,开始用丹田里新突破的真气运转周天。 炼气第十四层圆满。 真气的密度比之前厚了将近一倍。每一次运转,都能感觉到经脉里真气的流速更快、更猛、更纯。 距离十五层,还差最后一变。 薛清衣说三次双修可以完成三变。今晚完成了两次,走了两变。从十三层到十四层圆满。 还差最后一次,就能自动突破筑基了。 曹之爽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已经睡着的李双。 李双呼吸均匀,肩膀的起伏很平稳,睡得挺沉。 这女人嘴上说不代表什么,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体内的极阴之气跟曹之爽的纯阳之气完美契合。那种舒服劲儿,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第三次的事……急不来。得找合适的时机。 曹之爽躺下来。 窗外的雨小了,从暴雨变成了淅沥沥的细雨。 屋里很暖,身旁有个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曹之爽闭上眼。 一夜无话。 —— 第二天。 曹之爽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旁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回了正中间。 李双已经起了。 曹之爽穿好衣服出门。 院子里,曹大山蹲在鸡圈旁边喂鸡。 小灰趴在院墙根底下,黑狗趴在它旁边。 “爸,早。” 曹大山头都没抬,“你那两个客人一大早就起了。一个在院子外面打拳,一个在药材棚里转悠。” 打拳的是李双。转悠的是宁梓欣。 曹之爽先去了院子外面。 果然。李双穿着昨天那身黑色制服,正在空地上打一套拳法。动作利落干净,收放有度。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风声。 曹之爽注意到,她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黑眼圈没了,皮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换了一个人。 极阴之气的疏通,效果立竿见影。 李双收了拳势,转过身看到曹之爽站在那里。 两人对视了一瞬。 李双率先移开目光,耳根泛起了一抹粉色。 “早。”曹之爽先打了招呼。 “嗯。”李双应了一声,继续站桩。 曹之爽没凑过去,他转身往药材大棚那边走。 宁梓欣确实在大棚里。 她站在一排灵芝前面,弯着腰,凑近了看。手指在灵芝的菌盖上方悬着,没碰。 “宁小姐,对灵芝感兴趣?”曹之爽从后面走过来。 宁梓欣直起腰。表情没什么波动。 “你这些灵芝品相不错,比市面上的好很多。” “那当然,我种的东西能差吗?” 宁梓欣看了他一眼,“昨晚你背上那些抓痕,是什么时候弄的?”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被小灰抓的。” “狼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和人用指甲抓出来的痕迹不一样。”宁梓欣的声音很平淡。“ 曹之爽揣着手,看着宁梓欣。 这女人一贯是这样。高冷、内敛、不爱多话。但观察力极强。什么都看在眼里。 “宁小姐,你管得有点宽了。” 宁梓欣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别过脸去。 “跟我无关。我就是随口一说。” 曹之爽也懒得和她再说下去,转身就要走,这时,宁梓欣突然叫住了他。 “曹之爽!” “嗯,又咋了?”曹之爽问。 宁梓欣用力地咬了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你,你能借我点钱吗?” 第474章宁梓欣借钱 曹之爽愣了。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能借我点钱吗?”宁梓欣重复了一遍。 曹之爽上下打量着她。堂堂宁家大小姐,管他一个农村小伙借钱? 宁梓欣道:“我的包丢了。手机、钱包、身份证,全没了。” 曹之爽这才想起来。她当初被黑蛟一尾巴抽飞,从悬崖上掉下来。身上的东西肯定早就不知去向了。 “我去找过,没找到。”宁梓欣说,“可能是被水冲走了,也可能被什么动物叼走了。” 曹之爽抱着胳膊,“所以?” “所以我想买个手机,再买几件换洗的衣服。”宁梓欣的声音很平静。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开启灵明眼扫了一遍。 宁梓欣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五下,呼吸频率也比平时高了一点。 她在紧张。 “你要多少?”曹之爽问。 “五千就够了。”宁梓欣低着头说。 曹之爽转身回屋,拿出五千块现金,递给宁梓欣。 “呐!” “谢谢!” 宁梓欣接过钱。 她的手指碰到曹之爽的指尖时,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曹之爽摆了摆手,“别谢,记得还。” 说完他进了屋,开始洗漱。 —— 半小时后。 曹之爽开着路虎出了院子。 副驾驶上坐着李双。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我们这是去哪?”李双问。 “去看看工厂,顺便看看刚来的两个人。” 李双没再问。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桃花村的早晨很安静。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田里的药材大棚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里比我想的……干净。”李双突然说了一句。 曹之爽斜了她一眼,“不然呢?你以为农村都是粪堆?” 李双没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路边一片刚翻开的土地上。几个村民正在地里忙活,看到路虎经过,都直起腰朝这边挥手。 曹之爽按了两下喇叭。 李双看着那些村民脸上的笑容,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他们很熟。” “我在这长大的。” “我知道。我是说,他们看你的眼神……”李双顿了一下,“像是在看家人。” 曹之爽没说话。 他把车开进了药材加工厂的大门。 —— 赵铁柱正在仓库门口盘点货物。 看到曹之爽的车,他放下手里的清单,迎了上来。“之爽,你回来了?” “嗯。来看看。”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车。李双跟着下来。 赵铁柱的目光在李双身上停了一秒。这女人长得真俊,身材也好。但那股子冷冰冰的气质,让他没敢多看。 “王伟和王丽呢?” “在食堂那边。”赵铁柱指了指不远处一排平房。 曹之爽点点头。 他领着李双往食堂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口锅太小了,得换大的。还有这个灶台,火力不够,炖大锅菜费劲。” 是王丽的声音。 曹之爽走进去。 食堂不大,大概能摆十来张桌子。 厨房是开放式的,用玻璃隔开。 王丽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比划着什么。 王伟蹲在角落里,正在擦一张桌子。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老板!” “王伟。” 王伟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局促。他的衣服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已经干了一阵子了。 “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王伟连忙点头,“赵叔安排得很周到。宿舍的条件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这小伙子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不像在说假话。 “那就好。有什么不适应的跟我说。” “好的老板。”王伟应了一声。 厨房那边,王丽也转过身来。她看到曹之爽,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老板,你来了。” “怎么样?这厨房还行吗?” 王丽摇了摇头,“锅太小,灶台火力也不够。要是做大锅饭,得改改。” “你看着改。需要什么跟赵叔说。” “好。”王丽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谢谢老板。” 曹之爽交代完食堂改造的细节,和王伟王丽姐弟俩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加工厂大门。 李双已经拉开了路虎的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安全带卡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县城。”曹之爽挂挡,踩下油门。 路虎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上平整的柏油路。 李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昨晚折腾了半宿,她体力透支得厉害。极阴之气被抽调了大半,身体的疲惫感掩盖不住。 “累了就睡会儿。”曹之爽瞥了她一眼。 “没累。”李双睁开眼,坐直身子。 嘴硬。 曹之爽没拆穿她。 “先停一下。”李双突然说。 “干嘛?” “买衣服。”李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男款T恤。“我总不能穿这个去见人。” 曹之爽把车停在县城的一家商场门口。 两人进了商场。 李双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 在试衣间换好出来。 曹之爽眼睛一亮。 白衬衫扎在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西装裤笔挺,显得双腿修长。 配上那张冷艳的脸,活脱脱一个职场女强人。 “看什么?”李双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 “好看。”曹之爽实话实说。 李双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去收银台结了账。 重新上车。 “你去县城见谁啊?”李双问。 “一个开会所的女人。” 李双转头看他。“会所?” “正经地方,女子美容会所。” 李双没再追问。九局的档案里,曹之爽的社会关系很复杂,接触三教九流是常态。 车子开进县城。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被阳光烤得发亮。 “内鬼的事,你有头绪吗?”曹之爽打破沉默。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九局高层,能接触到我体质档案的,不超过五个人。” “哪五个?” “总局长,两位副局长,情报处处长,还有我师傅。” “你师傅是谁?” “退休了。十年前就退隐了。” 曹之爽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坑洼,“也就是说,现在的嫌疑人是四个。” “不排除我师傅。”李双的声音很冷。“修行界的人,退隐只是换个地方修炼,不代表断了联系。” 曹之爽点头,“有道理。这事儿你们自己查,我不掺和。我的任务是保证你活着。” 李双看了他一眼,“昨晚的事,不算数。” “什么不算数?” “双修。” 曹之爽笑了,“修为涨了,隐患除了,身体舒服了,你跟我说算数?” 李双的脸颊泛起红晕。她别过头,看着窗外。 “你的纯阳真气,很霸道。”李双突然开口。 “那是自然。” “但我体内的封印,只松动了一半。”李双转过头,盯着他,“剩下的那一半,更顽固。” “所以还需要再来。”曹之爽顺杆爬。 李双瞪了他一眼,“再说吧。” 车子停在了雷文文的会所门口,两人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门口的女接待就惊喜的说道:“曹先生,您来了?” “嗯!”曹之爽点了下头,“你们老板呢?” “老板在楼上,我这就喊她!” 不到两分钟。 电梯门打开,雷文文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之爽。”雷文文走到他面前,目光却落在了李双身上。 “这位是?” “李双。我朋友。”曹之爽介绍。 雷文文上下打量李双。白衬衫,西装裤。穿着干练,但掩盖不住那股子冷冽的气质。 第475章有黑痣的女人 “你好。我叫雷文文,是之爽的好朋友。”雷文文笑着伸出手。 李双没有握手,只是点了下头。“你好。” 雷文文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说道:“走吧,去我办公室。” 雷文文走在前面,腰肢摆得幅度不小。那条酒红色的裙子贴着她的身体,每一步都走得理直气壮。 李双跟在后面,目光扫了扫雷文文的翘臀,没吱声。 三人来到雷文文的办公室。 雷文文亲自泡茶,给曹之爽和李双各倒了一杯。 “说吧,找我什么事?”雷文文坐在曹之爽旁边,翘起二郎腿。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藤原道真死了。” 雷文文倒茶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你说什么?” “藤原道真死了。被我烧成灰了。” 雷文文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她放下茶壶,坐直了身子。 “松涛山庄那边?” “对。” “你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去的。” 雷文文的脸色变了几变。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藤原道真可是九菊一派的高手,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你一个人就把他杀了?” “当时刚好突破了,就顺手把他干掉了。”曹之爽没说他和合欢宗宗主云萝双修的事,只提了一下藤原道真被他干掉的经过。 听后,雷文文脊背发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男人,这个曹之爽真是越来越让她捉摸不透了。 “我这两天心一直悬着。从你去踩点那天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雷文文拍了拍胸口,“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算圆满解决了。藤原道真一死,齐市这边九菊一派的势力就断了根。” “对了,你应该见到我们宗主了吧,宗主那边……”雷文文的目光闪了闪。 “宗主人没事。”曹之爽的回答很简短。 雷文文盯着他看了三秒。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曹之爽没说实话。或者说,没说全。但她没有追问。 “不过你们合欢宗有个叫小环的叛变了。”曹之爽到。 听到小环叛变了,雷文文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一。 “小环?宗主身边那个圆脸丫头?” “对。跟藤原道真勾搭上了。动手的时候捅了另一个护卫一刀。” “操。”雷文文骂了一声。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最后干脆把茶杯推到一边。 “我认识她。六年前宗主带她来过一次齐市。长得一脸无害,笑起来甜得要命。我还请她吃过火锅。” “不过小环已经被宗主处理了。”曹之爽说。 雷文文点了点头,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旁边,李双一直安静地坐着。她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对了,之爽。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这时,雷文文说道。 “什么事?” “这两天,有人打听过你。” 曹之爽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谁?” “不认识。”雷文文摇头。“会所里有个客人,前天做美容的时候跟我的员工聊天。问了好几遍桃花村那个开药材厂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里几口人。问得挺细。” “你员工怎么说的?” “没说。我员工说不清楚你的事。那客人也没追问,做完美容就走了。” 曹之爽靠回沙发。 “那个客人你认识吗?” “面生。第一次来。交了钱,做了个面部护理,留了个假名字,电话也是空号。”雷文文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认真。“之爽,我觉得这事不太对。正常人打听人不会问得那么详细。” 曹之爽沉默了一会儿。 “长什么样?” “三十出头,短发,瘦高个儿,穿得挺讲究,左手手腕上有颗黑痣。” “是男是女?” “女的。”雷文文补充道,“五官还挺精致的,但那种精致不像天生的。像整过。下巴尖得有点假。” 曹之爽转头看李双。 李双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监控有吗?”曹之爽问。 “有。但那天摄像头恰好出了故障,只拍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雷文文的语气带上了一层不安,“之爽,我在这行混了几年,什么客人没见过。正常女人来做美容,聊的不是老公就是孩子,要么就是抱怨婆婆。谁会上来就打听一个陌生男人的家庭住址?” “你觉得是九菊一派的人?” “不好说。”雷文文摇头,“但你最近树敌太多,小心点总没错。” 曹之爽把茶杯放下。 这事得上心。 “行,这事我记住了。你那边再注意着点。要是那个女人再来,别打草惊蛇,拍个照片发给我。” “放心。”雷文文答应得利索。 她斟了一杯茶递给曹之爽,又给李双添了半杯。 “对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县城新开了一家私房菜。” 雷文文说着,眼波流转地看了曹之爽一眼。 那个眼神里头的内容,明白人都看得懂。 曹之爽差点就答应了。 要是平时,吃完饭还能顺带去楼上包间“聊”会儿天。雷文文那条酒红色裙子底下的风景,他太熟了。 但旁边坐着个李双。 九局特派员。 昨晚刚跟他滚了一炕。 这边再跟雷文文搞暧昧,不是找死是什么? “今天不了。”曹之爽站起来,“村里还有事,得赶回去。” 雷文文挑了下眉毛。 她的目光在曹之爽和李双之间扫了个来回。 “行吧。”雷文文没强留。 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雷文文拉了一下曹之爽的袖子,小声说道:“改天你一个人来。” 曹之爽没接话,和李双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曹之爽随手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 路过一条巷子。 前面两百米处,路边围了一圈人。 不是三五个,是二三十号人,黑压压堵在人行道上,还有人站到了马路牙子外面。 曹之爽本来打算绕过去。 但灵明眼扫了一遍人群。 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宁梓欣。宁梓欣被七八个男人围着,其中有几个男人还对她指指点点。 曹之爽一脚刹车,路虎停在路边。 “怎么了?”李双问。 “你在车里等着。”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去了。 第476章碰瓷的 李双从车窗里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 三秒后,她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曹之爽没回头,步子很快地穿过外围的看客。 越靠近中间,声音越清楚。 “美女,我妈摔的不轻,你说怎么赔吧?”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剃着板寸,穿一件花衬衫,叼着烟,态度很嚣张。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一个戴金链子的矮胖男,一个穿紧身背心露一身横肉的光头,还有一个嚼着口香糖的瘦猴脸。 地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六十来岁,花白头发,穿着朴素。正捂着膝盖哎哟哎哟地叫。 眼泪鼻涕一把抓,哭得那叫一个惨。 宁梓欣被这几个人围在中间。 她脸色很冷。 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我没推她。”宁梓欣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走路摔倒了。我扶她起来,她反过来赖上我。” “放屁!”板寸男往前迈了一步,烟头朝地上一弹,“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妈走得好好的,你从后面撞过来,不是你推的是谁推的?” 人群里有几个声音跟着帮腔。 “是是是,我看见了,就是这姑娘推的。” “可不是嘛,老太太走路慢慢的,被她一下撞倒了。” 曹之爽扫了一眼那几个帮腔的。 显然,这几个是托儿,碰瓷的。 曹之爽站在人群外围,没急着进去。 他想看看宁梓欣怎么处理。 宁梓欣拿出刚买的手机。 “我报警。让警察来判断。” 板寸男伸手一把夺过宁梓欣的手机。 动作快得很。 “报什么警?”板寸男把手机揣自己兜里了,“你先把我妈的医药费赔了,事就了了。报警?你知道这片区谁说了算吗?” 宁梓欣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的修为恢复了大半,这几个普通人,她一个手指头就能全部放倒。 但她不能动手。 她现在的身份是普通人。一个借住在曹之爽家的普通女人。在大街上施展修行者的手段,暴露身份事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事大。 黑蛟内胆的线索还没查清楚,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手机还给我。”宁梓欣伸手。 “赔钱就还。”板寸男叼着新点的烟,笑嘻嘻的。 他这时候终于认真看了宁梓欣一眼。 从头看到脚。 浅蓝色长裙,白皙的皮肤,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身段纤细高挑。 板寸男的眼神变了。 他转过头,跟身后那个戴金链子的矮胖男咬了一下耳朵。 矮胖男点了两下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板寸男回过头来,语气忽然“和善”了许多。 “美女,赔钱这事好商量。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身上可能没带那么多现金。这样吧——” 他凑近了一步。 “你跟我哥们儿吃顿饭,喝两杯酒。这事就翻篇了。怎么样?” 宁梓欣的脸沉下来。 “你说什么?” 板寸男笑了。 “别装听不懂。我们哥几个不是不讲理的人。你陪我们耍耍,我们就放过你。” 说着,板寸男将手伸了过去,想要摸宁梓欣的脸。 板寸男的手还没碰到宁梓欣的脸。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根手指准确地扣住了板寸男的手腕。 板寸男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身高一米八出头,穿得普通,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板寸男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你特么谁啊?”板寸男皱着眉,想抽手。 没抽动。 那只手扣在他腕子上,跟铁钳子一样。 “我数三个数。”曹之爽说话的语气很平,跟聊天差不多。“你自己把手机还回来。” “一。” 板寸男的脸拉了下来。“你他妈——” “二。” 板寸男身后那三个人围了上来。 金链子矮胖男把袖子撸了撸,光头把拳头攥得嘎嘣响,猴脸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来,在阳光底下闪了一下。 “三。” 曹之爽手上一使劲。 “咔嚓。” 板寸男的手腕被反方向掰了九十度。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好几个女人尖叫出声。 “啊——!” 板寸男的惨叫撕心裂肺。他整个人跪了下去,断掉的手腕耷拉着,往外翻着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手机从他兜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曹之爽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宁梓欣。 “你的。” 宁梓欣接过手机。她看着曹之爽,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她没想到曹之爽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这么狠、这么干脆。 那一瞬间,一种安全感从心底里钻了出来。 宁梓欣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弟兄们!上!” 金链子矮胖男反应过来,吼了一嗓子。 光头冲在最前面,一拳朝曹之爽的脸砸过来。 曹之爽侧身让过,顺手拍在光头的后脖颈上。 光头的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挺挺朝前扑倒。脸先着地,鼻血糊了一脸。 猴脸举着弹簧刀捅过来。 曹之爽抬脚,一脚踹在猴脸的手肘上。 手肘反向弯折,弹簧刀飞出去,“叮”一声落在三米外。猴脸抱着胳膊蹲下去,疼得直翻白眼。 金链子矮胖男刚迈出一步,就看到自己三个兄弟,前后不到五秒,全趴了。 他的脚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金链子矮胖男的腿软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没跑出三步。 一条修长的腿从侧面伸出来。 矮胖男被绊了个狗吃屎,下巴磕在水泥地上,身上的假金链子都摔断了。 李双收回腿,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牛逼啊!”“这小伙子会武功吧?”“五秒钟全放倒了……” 曹之爽没理会人群的议论,他走到地上那个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还坐在地上,刚才那副哭天抹泪的架势已经收了。 她瞪着曹之爽,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强撑之间来回切换。 “老太太。”曹之爽蹲下来,和她平视,“我问你个事儿。” 老太太往后缩了缩。 “你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撞的?” 老太太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她扫了一眼旁边趴在地上哀嚎的板寸男,又看了看曹之爽。 “是、是她撞的!”老太太手指着宁梓欣,声音发颤但态度强硬。 曹之爽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板寸男跟前。 板寸男正跪在地上捂着断掉的手腕,额头上全是汗,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曹之爽抬脚,踩在板寸男的胸口上。 “你妈不说实话。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她干的,她把我妈撞倒了。”板寸男道。 “呵呵,”曹之爽冷冷一笑,一脚下去,板寸男的胸腔立刻发出一声闷响,随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啊啊啊,别、别踩了!”板寸男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感觉整个胸腔都要碎了。 “儿子——!”老太太从地上蹦起来了。 刚才还“瘸腿”的老太太,这会儿跳得比兔子还利索。 她扑过来抱住曹之爽的腿,声音变了调。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第477章你是我的女人 老太太涕泪横流,抬头看着曹之爽的脸。 “是我们骗人的!没人推我!我自己坐下去的!就是想讹那姑娘几个钱!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我就说嘛!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推老太太!” “原来是碰瓷的!亏我刚才还帮她说话!” “这种人就该打!报警!报警抓她们!” 曹之爽把脚收回来。 板寸男趴在地上干呕,吐了两口血沫子,脸白得跟死人差不多。 老太太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嘴里一直念叨“别打了别打了”。 曹之爽退后两步。 他转头看向人群里那几个刚才帮腔的“托儿”。 那几个人已经在往外溜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想混出人群。 “站住。” 曹之爽声音不大。 但戴鸭舌帽的男人腿一软,定在了原地。 “过来。” 鸭舌帽男哆哆嗦嗦地走了回来。 曹之爽没打他,只看了他一眼。“以后老实点。再让我碰见,腿给你卸了。” 鸭舌帽男的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一样,“是是是,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有围观的人报了警。 曹之爽拍了拍手。“走吧。” 他招呼了宁梓欣和李双。三个人穿过人群,往路虎那边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看曹之爽的眼神,带着敬畏。 上了车。 曹之爽发动引擎,路虎驶离了那条巷子。 后座上,宁梓欣低着头。 “谢谢。” 她声音很轻。 曹之爽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吱声。 —— 与此同时。 县城,一家宾馆内。 一个短发女人正盯着曹之爽的照片看。 女人短发,瘦高个儿,五官精致,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黑痣。 女人叫飞燕。 是一名职业杀手。 修为筑基后期。 “曹之爽,二十岁……炼气期……” 飞燕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九菊一派出一千万,让她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这活儿本来不该她接。 她的规矩是,筑基期以下的目标,不接。 太掉价。 但这一千万,是预付金。 完成任务后,还有一千万尾款。 一共两千万。 够她在东南亚买一座私人岛屿了。 飞燕把照片折起来,揣进外套内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手指拨开窗帘一角。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火烧云。 “桃花村……”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透过城市的楼群,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桌子上放着一份地图。 是她花了两天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 桃花村的地形、进出路线、曹之爽家的位置、药材加工厂的方位,全部标注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曹之爽家院子里养了几条狗,都写在了旁边。 飞燕放下窗帘。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 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仅有六寸,刃面上刻着极细微的符文。 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里面装着三颗隐息丹。服下后可以完全遮蔽自身气息,持续一个时辰。 一枚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贴在脸上可以改变面部轮廓。 还有一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是一滴黑色的液体。 七步断魂露。 涂在刀刃上,见血封喉。 炼气期修行者中了这毒,三息之内心脉断裂,神仙难救。 飞燕一样样检查完毕。 一切就绪。 她拿起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联络人发了一条消息。 “今夜子时动手。天亮前交货。” 对方秒回: “收到。等你好消息。” 飞燕把手机关机,取出SIM卡,掰成两半,扔进马桶冲掉。 她重新坐回床沿。 闭上眼。 开始调息。 筑基后期的灵压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流转。 —— 桃花村。 傍晚六点半。 路虎停在院门口。 曹之爽熄火下车。 宁梓欣从后座下来,手里提着在县城买的几袋东西。两套换洗衣服、一些日用品。 李双也下了车。 三人进了院子。 曹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们回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爸,晚饭我来做。” “行。”曹大山把斧头往木桩上一砍,插稳了,拍拍手往屋里走。 曹之爽进了厨房。 翻了翻冰箱。 还有半条鱼,几个鸡蛋,一把韭菜,一块五花肉。 凑合做三个菜够了。 他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菜刀在案板上剁得啪啪响。 李双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 夕阳把院墙染成了暖橘色。小灰趴在墙根底下打盹。黑狗卧在旁边,耳朵竖着,警觉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她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精神一振。 宁梓欣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里传出的油烟声和曹之爽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 —— 晚饭很简单。 韭菜炒鸡蛋,红烧五花肉,清蒸鱼。 四个人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吃饭。 曹大山吃得最快,扒拉两碗饭,放下筷子回屋看电视去了。 李双吃完也回了杂物间。 曹之爽已经让赵铁柱送来了一张新的折叠床,比之前那张结实。被褥也换了厚的。 院子里只剩曹之爽和宁梓欣。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牙签。 宁梓欣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低头小口小口地喝。 夜风吹过来,带着田里药材的清香。 “今天的事,对不起。” 宁梓欣突然开口。 曹之爽挑了下眉。 “哪件事?” “给你添麻烦了。”宁梓欣的声音很低。“那些人……我本来可以自己解决的。” “你要是动手了,明天整个县城都知道有个会功夫的美女在大街上打人。”曹之爽叼着牙签,语气随意。 “然后各路人马顺着线索找过来,你那些秘密还藏得住?” 宁梓欣沉默了。 她知道曹之爽说得对。 “所以,别说对不起。”曹之爽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弹飞了。“你住在我这,就是我的人。谁欺负你,我帮你收拾,天经地义。” 宁梓欣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月光下,曹之爽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条硬朗。 说话的语气那么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但宁梓欣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你住在我这,就是我的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蛋不知不觉地红了。 第478章女杀手飞燕 宁梓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杯子。 她没接话。 低下头,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曹之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碗筷放那儿吧,明天再收拾。我去给药材棚浇点水。” 曹之爽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宁梓欣一个人。 她握着水杯坐了很久。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你住在我这,就是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宁梓欣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她需要让手里有事做。 不然脑子里会一直转那句话。 —— 药材大棚。 曹之爽拎着水管,给几排新种的何首乌浇水。 月光从棚顶的透明塑料布透进来,照在药材的叶片上,反射出银色的光。 他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壤的湿度。 还行。 站起身,把水管卷好挂在架子上。 往外走的时候,路过灵芝那一排。 曹之爽停了一步。 他发现靠里面那几株灵芝的菌盖边缘有细微的灵气波动。 不是正常生长的波动。 像是被人的灵气接触过。 残留的灵气很微弱,普通修行者根本感知不到。但曹之爽的灵明眼是看明白的。 这道残留灵气的属性,阴寒、凝练、带着一丝隐匿的锋芒。 宁梓欣的? 今天早上她在这里“转悠”,不是看灵芝长势。 是在用灵气探测灵芝的品质。 曹之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声张。 他关掉大棚的灯,锁上门,往家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宁梓欣正蹲在水井旁边刷碗。 袖子挽到手肘上方,白皙的小臂在月光下像段白玉。 头上那根玉簪微微晃动。 动作利落,刷得很认真。 曹之爽走过去。 “我来吧,你手细皮嫩肉的,别冻着。” 他伸手去接宁梓欣手里的碗。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井水冰凉,但曹之爽的手指是烫的。 纯阳体质,体温常年比普通人高两度。 那股热度透过指尖传过来的瞬间,宁梓欣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碗差点掉地上。 曹之爽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碗。 “怎么了?” 宁梓欣站起来,后退了半步。 “没什么。水太冷了,手滑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 曹之爽看着她。 月光照在宁梓欣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 宁梓欣的耳根……红了? 京城宁家大小姐。 修为高深,心性沉稳,从来都是一副高冷到生人勿近的样子。 竟然因为碰了一下手指就脸红了? “宁小姐。”曹之爽叫了她一声。 宁梓欣没看他。 “你脸红了。” 宁梓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没有。” “有。” “是风吹的。” 曹之爽笑了一声,“宁小姐,你编借口的水平得练练。” 宁梓欣终于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眼睛瞪着曹之爽,眼底有恼意,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窘迫。 “曹之爽,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闭嘴。” 说完这两个字,宁梓欣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浅蓝色的长裙裙摆被她走得飘起来。 曹之爽低头笑了一下。 回到自己的屋,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李双今天没赖在这儿,自觉回杂物间了。 曹之爽盘腿坐在炕上,开始运转真气。 十四层圆满的真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转都比之前更加凝练。 只要再和李双来一次,他就能突破到第十五层了。 不过也不强来,要是李双抗拒是没有效果的。 曹之爽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躺下来,闭上了眼。 夜色渐深。 整个桃花村陷入了沉寂。 —— 晚上十一点四十。 距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 宾馆内,飞燕睁开了眼。 调息完毕。 她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站在三米外都感知不到任何灵压波动。 飞燕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 材质特殊,可以吸收光线,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噬影刀挂在腰间。 银色面具贴在脸上,五官轮廓变得平庸而模糊。 一切准备完毕。 飞燕推开窗户。 三楼。 她纵身跃出。 无声无息地落在对面建筑的屋顶上。 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 桃花村。 她来了。 —— 凌晨零点十五分。 桃花村外围。 飞燕的身影如一缕黑烟,掠过田埂,穿过药材大棚的间隙。 没有声音。 没有气息。 隐息丹将她的存在感压缩到了近乎为零。 她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上停了下来。 蹲在粗壮的枝干上,俯瞰整个村子。 月光如水。 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错落分布在山脚下。 远处有几间大棚的轮廓。再远一些,是一座加工厂的厂房。 飞燕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村子中段,一处带院墙的独立院落。 铁灰色大门。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路虎。 情报上说的地方。 也就是曹之爽的家。 飞燕从树上跃下,像一片落叶,无声落地。 她贴着田埂的阴影前进,速度极快。 快到曹之爽家附近的时候,飞燕突然停下,眉头微微拧起来。 院墙外的地面上,有些东西不太对。 她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地面。 土壤的表层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普通人完全感知不到。 甚至筑基前期的修行者都未必能察觉。 但她是筑基后期。感知领域比普通修行者强了几倍。 这是……阵法? 不对。不像完整的阵法。 更像是某种预警性质的灵气散布。踩上去不会触发攻击,但会产生一个微弱的信号反馈。 有人在院子外围布了警戒线。 飞燕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竟然懂得布置预警阵? 情报有误? 飞燕没有冒进。 她绕着院墙走了半圈,在阵法波动的边缘外寻找薄弱点。 找到了。 院墙东北角,有一小段灵气覆盖的间隙,大概两尺宽。 可能是布阵时的疏漏。 也可能是故意留的。 飞燕权衡了三秒。 如果是陷阱,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就算中了也能全身而退。 一个炼气期的小子,能布出什么杀阵? 她选择从间隙突入。 身形一闪,无声越过院墙。 落在院子里。 飞燕的双脚刚触地。 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院墙根底下。 小灰的脑袋从前爪上抬起来。 它没有叫。 没有嗷。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翼剧烈翕动。尾巴夹紧了后腿之间。 飞燕看了小灰一眼。 一只狗崽子。 不足为惧。 第479章戏耍杀手 飞燕的手按在噬影刀的柄上,目光扫向正屋。 情报上说,曹之爽住正屋东侧那间。 飞燕的身形再次化入阴影。 无声地靠近正屋。 五步。 四步。 三步。 “站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正屋的屋顶上传来。 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像是刚睡醒。 飞燕的瞳孔骤缩。 她猛然抬头。 月光下,正屋的屋顶上,一个人盘腿坐着。 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一条灰色短裤。 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咬了一口。 “嗷嗤。” 咀嚼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曹之爽把苹果换到左手,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他低头看着院子里那道黑色的身影。 灵明眼将一切看得通透,黑色夜行衣,银色面具,腰间短刀,体内翻涌的灵压。 筑基后期。 曹之爽的眼睛微微眯起。 “大半夜翻墙进我家。”他又咬了一口苹果,“你是来偷菜的?还是来偷人的?” 飞燕没有回答。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情报上说,目标是炼气期。 但眼前这个人不对劲。 他身上的灵压…… 根本看不透。 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无波,但底下深不见底。 飞燕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直觉告诉她,情报有问题。 “你是曹之爽?”飞燕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符的处理,听起来沙哑低沉,辨不出男女。 “没错。”曹之爽把苹果核随手扔了。 “你来杀我的吧?”他站了起来。 从屋顶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院子里。 距离飞燕不到五米。 “我猜猜看,是谁派你来的?”曹之爽双手揣兜,歪着头看她。 “九菊一派?还是别的什么人?” 飞燕没有接话。 她的身体微微下蹲,进入战斗姿态。 噬影刀出鞘。 曹之爽的鼻子动了动。 灵明眼瞬间捕捉到刀刃上那层黑色液体的成分。 剧毒。 他的表情没变,但身体微微后仰了半寸。 “哟,还涂了毒。”曹之爽咂了咂嘴,“看来给的钱不少啊。” 飞燕不废话。 她动了。 筑基后期的速度全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扑曹之爽的咽喉。 噬影刀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下往上撩。 角度刁钻。 快如闪电。 这一刀,她杀过十三个修行者,没有一个能躲开。 曹之爽侧身。 刀锋贴着他的喉结擦过去,近得能感觉到金属的寒意。 但就是没碰到。 飞燕的眼睛一变。 她的第二刀紧跟着到了。反手横切,奔着曹之爽的腰腹。 曹之爽后退一步。 又是堪堪躲过。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飞燕的攻击像暴风骤雨。刀法精准、冷酷、毫无花哨。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但曹之爽始终在她的攻击范围边缘游走。 不远不近。 不慌不忙。 像是在遛狗。 飞燕的心沉了下去。 七刀之后,她暴退三步,和曹之爽拉开距离。 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体力的消耗,是心理上的压迫感。 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不是炼气期。 绝对不是。 炼气期的修行者,不可能在她筑基后期的全力攻击下游刃有余。 “想明白了?”曹之爽站在原地,双手还揣在兜里。 他甚至没出手。 从头到尾,一拳都没动。 “你的情报有误。”曹之爽的语气像在聊天,“回去跟你的雇主说,下次派人来,至少得结丹期。” 飞燕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退? 还是拼?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撤退。 任务目标的实力远超预期。继续纠缠,只有死路一条。 飞燕做出决定。 她的身形猛然往后暴退。 脚尖点地,整个人向院墙方向弹射而去。 “我让你走了吗?” 曹之爽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近在咫尺。 飞燕的瞳孔放到最大。 只见,曹之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锁住了她的咽喉。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 脚离地面两寸。 飞燕拼命挥刀,噬影刀朝曹之爽的手腕砍去。 但,曹之爽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夹得稳稳当当。 刀刃上的七步断魂露碰到他的皮肤。 没有渗入。 纯阳真气在指尖形成一层薄膜,将毒液完全隔绝在外。 曹之爽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随手扔到一旁。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飞燕的脸涨得通红。 她双手掐住曹之爽的手腕,灵气疯狂涌动,试图挣脱。 但曹之爽的手纹丝不动,挣都挣不脱。 “谁派你来的?”曹之爽收敛了笑意。 飞燕咬紧了牙关。 不说话。 曹之爽加了点力。 “咔。” 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飞燕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 “我再问一遍。”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谁派你来的?” 飞燕的嘴唇动了动。 “九……菊……” 曹之爽松了点力道。 飞燕大口喘气,咳嗽了好几声。 “九菊一派……网上悬赏……一千万……” “联络人是谁?” “不知道……只有加密频道……任务完成后打款……互不见面……” 曹之爽盯着她的眼睛。 灵明眼下,飞燕的心跳、呼吸、血流速度、瞳孔反应全部指向一个结论。 她没说谎。 曹之爽把她往地上一摔。 飞燕的后背狠狠砸在土地上,闷哼了一声。 她挣扎着想起身。 曹之爽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 不重,但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给你两条路。”曹之爽低头看着她。 飞燕抬起头。 银色面具在撞击中裂了一条缝,露出半张精致的脸。 左手手腕上的黑痣格外醒目。 “第一条,我现在杀了你。尸体扔山里喂狼。” 飞燕的身体僵了。 “第二条……” 曹之爽蹲下来。 手指捏住她面具的边缘,轻轻一扯。 银色面具被揭下来。 月光照在飞燕的脸上。短发贴着额头,五官确实精致,是个美人。 “第二条,你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了,我放你走。” 飞燕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什么事?” "什么事?" 曹之爽站起来。 他把手揣回兜里,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九菊一派在网上发悬赏。一千万的赏金,肯定不止你一个人接了。" 飞燕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我需要你,把其他接单的杀手名单,给我搞到手。" 飞燕怔了一下。 "我拿不到完整名单。各杀手之间互不知晓对方身份。" "那就给我你能接触到的信息。悬赏平台的接入方式、加密频道的入口、联络暗号。" 飞燕沉默了五秒。 "你保证放我走?" "我说话算数。" 又是三秒的沉默。 "……好。" 曹之爽笑了。 "这就对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噬影刀,在手里翻了两下。 "这刀不错,我留下了。" 飞燕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她的本命法器。 但她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说不。 曹之爽把刀别在腰后,然后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飞燕,“把里面的东西吃了。” 第480章宁梓欣看傻眼了 飞燕接住瓷瓶。 瓶身冰凉,入手极轻。她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钻进鼻腔。 瓶口里是一颗黑红色的药丸,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干裂的血痂。 飞燕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是?” “我炼制的毒丹”曹之爽道:“服下之后,毒素潜伏在丹田和经脉之中,定期发作。若不按时服用解药,毒发时经脉寸断,生不如死。” 毒丹是曹之爽当初给雷文文炼制‘净莲丹’的时候,捎带手炼制的。 曹之爽道:“三天后毒发。想活命,就把我交代的事办好。办完了,我给你解药。” 飞燕攥着瓷瓶,指节发白。 她是杀手。 从十六岁入行到现在,双手沾了近百条人命。她从来只有掌控别人命运的份。 今天,轮到她被人捏在手心里了。 “你不怕我跑?”飞燕的声音沙哑。 “你跑得了?”曹之爽笑了一声,“三天之内你找不到任何人能解这个毒。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 飞燕咬着牙。 她的修为是筑基后期,见多识广。刚才那瓶口散出的气息,她已经判断出了毒丹的品级。 至少是三品。 三品控制丹,整个修行界能炼制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解毒方式只有两种:要么服下专门的解药,要么找一个丹道大师现场炼制解毒丸。 三天时间,根本不够她去找人。 飞燕闭上眼。 三秒后,她仰头,把那颗黑红色的丹药送入口中。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冰寒的气息顺着食道滑入丹田。像一条活的毒蛇,盘踞在她的灵气核心处,安静地蛰伏着。 暂时没有痛感。 但她知道,三天后,这条“毒蛇”就会苏醒。 “乖。”曹之爽站起来。 飞燕被这个字刺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悬赏平台的接入方式、加密频道、联络暗号。三天之内,送到桃花村来。”曹之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到飞燕面前。“这上面是联系方式。” 飞燕捡起纸条,揣进内袋。 她从地上撑起身子。全身的骨头都在响。刚才被摔那一下,后背的淤伤短时间内好不了。 “还有。”曹之爽补了一句。 飞燕停住。 “回去跟九菊一派的人传个话。”曹之爽双手揣兜,月光打在他脸上,笑容懒洋的,但眼底一片冰冷。“就说曹之爽在桃花村等着。想来的,尽管来。多少人来,我接多少。” 飞燕没有回答。 她转身,纵身跃上院墙。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没,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小灰从墙根底下溜出来,绕着曹之爽的腿转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飞燕留下的气味。 “嗷。” 低叫了一声,像是在汇报。 曹之爽摸了摸它的脑袋。“行了,没你的事了。睡觉去。” 小灰摇着尾巴跑回了墙根,和黑狗挤在一起,闭上了眼。 曹之爽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回了屋。 —— 杂物间的李双,翻了个身,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杀手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吱声,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正屋隔壁。 宁梓欣的房间。 黑暗中,宁梓欣睁着眼睛。 她没有睡。 从飞燕翻墙进院那一刻起,她也醒了。筑基期修行者的感知不是摆设,院子里那股陌生灵压出现的瞬间,她的神识就捕捉到了。 她没有出去。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发现,曹之爽比她先一步出现在了屋顶。 然后她在窗帘的缝隙里,看完了全过程。 七刀。 那个杀手出了七刀。每一刀都带着筑基后期的全力,速度快得连宁梓欣都需要凝神才能看清轨迹。 但曹之爽一拳都没出。 只是闪。 像遛狗一样遛那个杀手。 然后一只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宁梓欣缓缓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她穿着浅色睡裙的上半身。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震撼的情绪久不散。 筑基后期的杀手。 职业杀手。 这种人,放在修行界都是顶尖的存在。普通小势力的掌门人都未必是对手。 而曹之爽,用一只手就解决了。 宁梓欣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曹之爽时的判断,一个乡下小子,修为平,不值得在意。 现在想来。 那个判断,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层次? 宁梓欣靠在墙壁上,盯着窗外的月光,一夜没再合眼。 —— 第二天。 阳光从东面的山头洒下来,照得院子暖烘烘的。 曹之爽起了个大早,去药材大棚转了一圈,又去加工厂跟赵铁柱交代了几件事。 回来的时候,曹大山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馒头,鸡蛋,小米粥,咸菜。 四个人围着石桌吃饭。 李双今天的气色更好了。皮肤白里透粉,眼神清亮,整个人精气神十足。极阴之气的疏通效果,正在持续发酵。 她没跟曹之爽说什么多余的话,吃完饭就拿着手机去院子外面打电话了。 大概是跟九局那边汇报情况。 曹大山吃完饭去地里干活了。 院子里只剩下曹之爽和宁梓欣。 宁梓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半碗粥,小口小口地喝。动作慢得像是在发呆。 曹之爽注意到了。 她今天的黑眼圈比昨天重。 没睡好。 曹之爽没急着开口。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了个鸡蛋,一口咬了一半。 嚼了几下咽了。 然后他开口了。 “宁梓欣。” 宁梓欣抬头。 “你留在这儿,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话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砸下来。 宁梓欣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粥面晃了晃。 她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很,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 但宁梓欣知道,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随意。 她放下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突然。”曹之爽把剩下半个鸡蛋塞嘴里,含糊地说,“从你住进来第一天,我就想问了。” 宁梓欣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曹之爽没催她。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搁在宁梓欣脸上。 时间过了大约十秒。 宁梓欣的嘴唇动了。 “如果我说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曹之爽挑了下眉,“看你说什么。” 宁梓欣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昨天。 县城的巷子里,那几个碰瓷的混。曹之爽出手的时候,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然后对她说了那句—— “你住在我这,就是我的人。” 还有昨晚。 那个筑基后期的杀手。曹之爽一只手就拿捏住了。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强大得多。也远比她想象中可靠得多。 继续瞒下去没有意义。 “我在调查一件事。”宁梓欣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什么事?”曹之爽问。 第481章以身相许 宁梓欣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来桃花山,是为了猎杀桃花潭里的黑蛟,取它的内丹。但那天行动失败了。黑蛟受了重伤逃走,我也坠崖受伤。” “后来黑蛟死了。内丹不翼而飞。” “我一直在查,是谁拿走了那颗内丹。” 宁梓欣说完了,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等他的反应。 曹之爽放下粥碗。 他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就好像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后,他笑了。 “你不用找了。” 宁梓欣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什么意思?” 曹之爽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神态随意得很。 “黑蛟的内丹,是我拿的。” 宁梓欣的身体僵住了。 她盯着曹之爽,一动不动。 好像这句话是某种需要时间消化的外语。 “你说……是你拿的?” “对。”曹之爽答得轻描淡写。 宁梓欣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花了这么多天。 从坠崖失忆到恢复记忆,从暗中调查到小心试探,处心积虑地在曹之爽家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出那颗内丹的下落。 结果答案就在面前。 从头到尾都在面前。 宁梓欣用了三秒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发白。 “那内丹……现在在你手里?” 她的声音在尽力保持平稳,但末尾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之爽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朝院墙根的方向看了一眼。 宁梓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院墙根底下,小灰正趴在黑狗身上。两条尾巴一前一后地甩着。动作幅度不小,姿势相当不雅观。 黑狗吐着舌头,一脸享受。 小灰那双幽蓝色的眼珠子半眯着,表情餍足。 宁梓欣的眉头拧了起来。她不明白曹之爽为什么突然让她看这个。 “内丹被我喂给小灰吃了。” 曹之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轻飘的。 宁梓欣转回头。 她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也看着她。 表情没有任何歉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意味。像是在说“我把一颗糖给狗吃了”一样稀松平常。 宁梓欣的脑子“嗡”了一声。 黑蛟内丹。 整个修行界都难以寻觅的至宝。 凝聚了黑蛟数百年修行精华的内丹。 她带着两名筑基期高手,冒着生命危险去猎杀那条黑蛟。两名高手当场殒命,她自己坠崖差点丧命。 就是为了这颗内丹。 而现在,曹之爽告诉她喂狗了? 喂给一条正在院子里跟母狗交配的狼吃了。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关节“咔”作响。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又张了一次。 “你……喂了……狗了?” “狼。”曹之爽纠正她。 宁梓欣没有力气跟他争这个。 她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委屈。 是绝望。 爷的病。 宁家老爷子身患寒毒入髓之症,经脉被寒气侵蚀了三十年。宁家找遍了修行界的丹药圣手,试过无数灵药,都无法根治。 唯一的希望,就是黑蛟内丹。 黑蛟属水,内丹中蕴含的至纯水灵之力可以中和寒毒,修复被侵蚀的经脉。这是宁家花了十年查遍古籍才找到的唯一方案。 为了这个方案,她亲自带队,深入桃花山。 两条人命。 一场大败。 她将所有的希望全部押在了这颗内丹上。 现在告诉她,没了。 被一条狼吃了。 宁梓欣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小灰身上。那畜生正从黑狗身上翻下来,抖了抖毛,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幽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 毛发油亮,肌肉结实,一看就营养过剩。 那股来自黑蛟内丹的灵力,全部化作了这畜生的血肉骨骼。 彻底不可逆了。 宁梓欣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爷爷的病……没救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脸。 宁梓欣没有哭。但比哭还让人难受。 那张一贯高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像是支撑了很久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爷爷什么病?” 宁梓欣没有力气回答。她的目光空洞地看着桌面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宁梓欣。”曹之爽的声音大了一点。“我问你,你爷爷什么病?” 宁梓欣的睫毛颤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寒毒入髓。三十年了。所有办法都试过了。黑蛟内丹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他的眉头微拧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下巴。 灵明眼扫过宁梓欣。 心跳紊乱,呼吸浅促,瞳孔微散。 她没在演戏。 这是真正的绝望。 曹之爽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寒毒入髓……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宁梓欣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像快要熄灭的炭火里,突然被吹进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 曹之爽站起来,把手揣进裤兜里。 “我是说,黑蛟内丹确实被小灰吃了,这事我没法退回去。但治寒毒入髓……或许我可以帮忙。” “你,你会医术?” 宁梓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没错”曹之爽瞥了她一眼,“不过得看过你爷爷的具体情况才能确定能不能治。你先别高兴太早。” 宁梓欣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谢谢。 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了。 太轻太轻了。 如果曹之爽真的能治好爷爷的病…… 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曹之爽。” “嗯?” 宁梓欣看着他。 晨光照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绝望的苍白。但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光。 “如果你真能救我爷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曹之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宁梓欣穿着那件浅蓝色长裙,头上插着玉簪,长发垂在肩后。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曹之爽嘴角勾了一下。 “宁小姐,这话可别乱说。万一我让你以身相许呢。” 第482章前往京城宁家 宁梓欣的脸唰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粉,是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的暗红。 "曹之爽,你——" "哈哈,逗你玩呢,"曹之爽摆手,"你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宁梓欣攥着裙摆的手松了。她往后退了半步,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呼吸调匀。 "你这人,说话就不能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曹之爽靠在石桌边,翘着二郎腿,"说回你爷爷的事。寒毒入髓三十年,这病确实不好治。但也不是没可能。" 宁梓欣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她看着曹之爽,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需要亲自看你爷爷的情况。经脉受损程度、寒毒侵蚀范围、体内残存的正气多少,这些光靠你描述没用,得上手检查。" "你的意思是……" "去京城。"曹之爽把话挑明了。 宁梓欣愣了一瞬。 去京城。去宁家。让曹之爽去给爷爷看病。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宁家的人……未必会买账。一个二十岁的乡下小子,说能治好宁老爷子三十年的顽疾?就算她信,家里那帮叔伯兄弟,哪个能信? "你去的话……可能不太好办。"宁梓欣斟酌着用词。 "怎么不好办?" 宁梓欣抿了下唇,"我们家的人……脾气不太好。对外人一向排斥。你一个陌生人上门说要给老爷子治病,他们多半会觉得你是骗子。" 曹之爽笑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觉得呗。反正我不是去求人的,是去治病的。他们爱信不信。" 宁梓欣张了张嘴,想说"没那么简单",但看着曹之爽那副无所谓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到时候再说。 先把人带过去再说。 "什么时候走?"宁梓欣问。 "明后天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安排。"曹之爽想了想,"药材厂的活儿得跟赵叔交代清楚,李双那边也得打个招呼。" 提到李双,宁梓欣的眼神闪了闪。 "她……也去?" "当然。我答应了保护她,走哪带哪。总不能把人扔桃花村不管吧。" 宁梓欣没再说什么。 曹之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这事先这么定。你把你家地址、联系方式写一下,到时候用得上。" "好 曹之爽进了屋。 宁梓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风吹过来,裙摆晃了一下。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还在乱。 不是因为"以身相许"那句玩笑话。 是因为—— 有人愿意帮她。 —— 中午。 吃饭的时候,曹之爽把去京城的事说了。 李双没啥可说的,毕竟现在是曹之爽保护她,曹之爽去哪,她都得跟着。 下午。 曹之爽去了加工厂。 赵铁柱正在仓库里清点今天新收的药材。何首乌、黄芪、党参,一袋码得整齐。 "赵叔。" 赵铁柱转过身,"之爽,啥事?" "我明天得出趟远门,去京城。得几天才能回来,厂里的事你盯着。" 赵铁柱点头,"放心,我看着。" "王伟那小子干活怎么样?"曹之爽问道。 "踏实。让他干啥就干啥,不偷懒。他姐的手艺也不错,食堂那帮工人吃得挺满意。" 曹之爽满意地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行,辛苦你了。有啥解决不了的给我打电话。" "得嘞。" 从厂里出来,曹之爽又去药材大棚检查了一遍。浇水、通风、光照,都没问题。新种的灵芝长势不错,还有一批何首乌快到收获期了。 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李双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捏着手机,正跟谁通话。 "……嗯,我知道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电话。 曹之爽走过去。"谁啊?" "陈锋。内鬼调查有进展了。" 曹之爽耳朵竖起来。"说说。" 李双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情报处长三天前突然请了病假。人在京城的别墅里,说是心脏病犯了。但九局的人去查,发现他近一周跟两个可疑号码有通话记录。号码归属地在东瀛。" "实锤了?" "还没有。只是重大嫌疑。总局在等更多证据。" 曹之爽摸了摸下巴。"巧了。我明天也去京城。" 李双看了他一眼。"九局的事你别掺和。" "谁稀罕掺和你们那摊子事。"曹之爽嗤了一声,"我是去看病的。" 李双没再接话。 她转身往杂物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曹之爽。" "嗯?" 李双背对着他,没转身。 "前天晚上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你昨天已经说过一遍了。" 李双的耳尖红了。她加快步子走进了杂物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曹之爽看着那扇关紧的门,笑着摇了摇头。 —— 第二天。 曹之爽订了三张去京城的高铁票。 出发前一晚,他在院子里给小灰和黑狗备好了足够一周的食物和水。 小灰蹲在食盆旁边,歪着脑袋看他收拾东西,幽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要抛弃我"。 "别给我摆那副表情。"曹之爽弹了它脑门一下,"看好家。有生人进来直接咬。" "嗷!"小灰精神了。 开车来到省城高铁站,三人进了站。 曹之爽穿了件黑色夹克,配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收拾干净了,倒也不像农村小伙。二十岁的年纪,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腰窄,往那一站还挺唬人。 宁梓欣换了身新买的衣服。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针织衫。头上那根玉簪没摘,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整个人气质收敛了不少。 李双还是那身打扮。白衬衫,黑裤子,马尾辫。唯一的变化是今天多了副墨镜,金属细框,卡在鼻梁上。 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进了候车大厅。 曹之爽坐中间,左边宁梓欣,右边李双。 两个女人之间隔着曹之爽,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倒也不是有矛盾。就是那种,互相知道对方存在,但没有交集的陌生感。 检票进站。 上了车。二等座。 曹之爽靠窗,李双中间,宁梓欣靠过道。 车开了之后,曹之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飞燕发来了信息。 “目前我查到至少两名杀手接了你的悬赏单。一个代号'蝎尾',一个代号'夜枭'。具体信息还在查。" 曹之爽把信息看完,删了。 两个杀手。加上飞燕自己,一共三个。九菊一派出了两千万买他的命,确实能吸引不少人。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闭眼靠在椅背上。 "睡了?"李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闭目养神。" "你倒是心大。" 曹之爽没睁眼,"操心也不能多长一根头发。不如养精蓄锐。" 李双没再说话。 四个半小时后。 到了京城南站。 出了站,人流如织。 宁梓欣走在前面,拿出新买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三叔,我们到京城南站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宁梓欣"嗯"了两声,挂了。 "有人来接我们?"曹之爽问道。 "嗯,昨天跟我三叔通了电话。他替我跟爷爷报备了。" "你三叔什么态度?" 宁梓欣顿了一下。"……他没说什么。" 曹之爽听出来了。没说什么,就是不看好。 三人在出站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在路边。车牌号京A打头,后面四个8。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穿一身剪裁极好的藏蓝色西装,戴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 面容跟宁梓欣有三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下巴上留了一层淡淡的胡茬,眼睛狭长,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 "梓欣。"男人走过来,目光在宁梓欣身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之后,点了点头。 第483章嫌我年纪太轻 "三叔。"宁梓欣喊了一声。 男人叫宁泽远。 宁家三房的当家人。宁梓欣的三叔。也是目前宁家日常事务的实际管理者。 宁泽远的目光从宁梓欣身上移开,扫向她身后的两个人。 曹之爽。 宁泽远上下打量了三秒。 运动鞋,牛仔裤,黑夹克。年纪轻,面相嫩。怎么看都是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这就是侄女说的"能治爷病"的人? 宁泽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曹之爽注意到了,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幅度极小,转瞬即逝。但足够说明问题。 "你好。"宁泽远伸出手。"我是梓欣的三叔,宁泽远。" 曹之爽握了一下。手感偏凉,力道不大不小。这人不是修行者,但身体底子不错,练过。 "曹之爽。" "曹先生年纪轻,梓欣说你医术了得,我很期待。" 话说得客气。但语调里那层淡淡的轻慢,曹之爽听得出来。 "期待就对了。"曹之爽松了手,笑了一下。 宁泽远的目光又移到了李双身上。 李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冷冽到极点的脸。 宁泽远眼神一缩。这女人的气势不对,不是普通人。 "这位是?" "我朋友。"曹之爽挡在前面,没给李双回答的机会。 宁泽远没追问。 "请上车。"他侧身做了个手势。 三人上了奔驰。 宁泽远坐副驾。司机是个中年壮汉,一身黑,不苟言笑。 车子汇入京城的车流。 曹之爽靠在后座真皮沙发上,打量着车内装潢。手工缝线,实木饰板,后排独立空调,隔音玻璃。这一辆车能买三辆路虎。 "路上大约四十分钟。"宁泽远从前面转过头来。"家里已经备好了客房。曹先生和这位姑娘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去见父亲。" "不用。"曹之爽说。 宁泽远愣了一下。 "到了直接看病。来回跑一趟不近,能早点确诊就早点。" 宁泽远的嘴角动了动,他看向宁梓欣。 宁梓欣轻声说:"三叔,就按曹先生说的安排吧。" 宁泽远沉默了两秒。 "也好。" 他转回身,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 李双坐在曹之爽右手边,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宁家在京城什么来头?" 曹之爽摇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宁梓欣是京城宁家的大小姐,修行世家。具体多大的势力,没摸过底。 "一会儿看就知道了。"曹之爽同样压低声音。 李双没再问。 —— 四十五分钟后。 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两侧是高大的法桐,枝叶遮天。 再往里开了五分钟,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前方。门柱上没有门牌号,只挂着两盏古铜色的壁灯。 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两侧花木修剪得整齐。远处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大宅,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占地面积目测至少两三千平。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保时捷、路虎揽胜、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曹之爽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难怪宁梓欣那副大小姐做派。搁这种环境长大,想不傲都难。 车停在主宅前的台阶下。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来。 脚踩在石板地面上的一瞬间,他的灵明眼自动开启了。 院子里的灵气浓度,比桃花村高了至少三倍。地脉走向往东北方汇聚,主宅正好坐落在灵脉节点之上。 风水宝地。 而且,周围暗藏着至少六道阵法波动。有防护阵、警戒阵、聚灵阵,品级不低。 宁家的底蕴果然不浅。 "到了。"宁泽远从副驾下来。 主宅的大门开了。 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出来,男女都有,年龄不一。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圆脸,体态微胖,穿一身暗紫色的旗袍,珠圆玉润的。看见宁梓欣,脸上堆满了热情。 "梓欣!哎呀,可回来了!" 女人小跑着过来,一把拉住宁梓欣的手。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大伯母。"宁梓欣礼貌地喊了一声。 这是宁家大房的媳妇。宁梓欣的大伯母,钱秀兰。 钱秀兰拉着宁梓欣问东问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往曹之爽身上飘。 "哟,这位小伙子是?" 宁泽远从旁边开口:"这就是梓欣说的那个大夫。曹之爽,曹医生。" 钱秀兰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把曹之爽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么年轻?"钱秀兰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怀疑,"小伙子,你多大啊?" "二十。" 钱秀兰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宁梓欣,压低声音,但曹之爽耳力好,听得清楚楚。 "梓欣啊,你确定?二十岁的孩子,他能看什么病?" 宁梓欣的眉头蹙了一下,"大伯母,之爽治过不少奇难杂症呢。" 钱秀兰嘴角扯了扯,那个笑容维持得很勉强。 "好好,那就看吧。" 最后那句话不是对宁梓欣说的。是朝旁边那几个黑衣下人说的。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言外之意,来看看热闹呗,反正也治不好。 李双站在曹之爽身后一步的位置。她推了推墨镜,嘴角微动了一下。这家人,有意思。 曹之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双手揣兜,表情轻松得很。 钱秀兰还想再说什么。 台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行了。人来了就让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众人抬头。 台阶最上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五六岁,身形修长,穿一件灰色的中式对襟短褂。 面容跟宁梓欣有七分相像,但更加凌厉。剑眉星目,嘴唇薄,下颌线削得利落。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曹之爽身上。 停了三秒。 然后移开。 "堂哥。"宁梓欣喊了一声。 这是宁家大房的长子。宁梓欣的堂兄,宁远行。 曹之爽的灵明眼一扫:修为,筑基中期。 宁远行没有下来。 他靠在廊柱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曹之爽。 "你就是那个大夫?" "对。" 宁远行的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曹之爽看着他消失在门帘后面,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没一个信他的。 也好。等会治完病,打脸的时候才爽。 第484章一眼看穿三十年顽疾 "曹先生,请跟我来。"宁泽远做了个手势,领着众人上了台阶。 宁梓欣走在曹之爽旁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我家人……" "不用道歉。"曹之爽没看她,目光打量着主宅内部的结构,"换我是他们,我也不信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治三十年的顽疾。" 宁梓欣咬了下唇,没再说。 穿过前厅,经过一条回廊,又过了一个天井。 宁家的宅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好几幅名人字画。 最后停在了一扇红木大门前面。 宁泽远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正对面是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右侧是书架,摆满了线装古籍。 左侧是一面落地的山水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另一间内室。 药味很重。不是那种温和的养生药香。是苦的、涩的、带着一股寒气的味道。 罗汉床上半靠着一个老人。 宁家老爷子,宁正山。 曹之爽一进门,灵明眼已经将老人的身体状况扫了个底朝天。 七十来岁,精瘦,面色青白,嘴唇泛紫,手指上有冻疮痕迹。 京城的初秋,白天还有二十几度,这老头儿手上居然有冻疮。体内的寒毒之严重,可见一斑。 经脉被寒气侵蚀了至少三分之一。任督二脉的流通速度只有正常人的四成。丹田里还有残余的灵气在运转,但品质低下,勉强维持脏腑运作。 总结:命不该绝,但活得相当遭罪。 "爷爷。"宁梓欣快步走到床边。 宁正山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看到宁梓欣的一瞬间,亮了亮。 "丫头,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中气不足,但带着一股慈和。 "嗯。"宁梓欣在床边坐下,握住老人的手。 那只手冰得吓人,像握着一块从冷库里拿出来的铁。 宁正山的目光越过宁梓欣,落在曹之爽和李双身上。 "这两位是?" 宁泽远站在旁边,开口介绍:"爸,这是梓欣带回来的大夫。姓曹,今年二十。" 宁正山看着曹之爽。 老人的目光跟年轻一辈不一样。没有轻慢,没有怀疑。只是平静地打量了几秒。 "过来。" 曹之爽走到床边。 宁正山伸出手。 曹之爽没急着搭脉。他先看了看老人的面色、舌苔、指甲、耳垂。然后才把三根手指搭上老人的腕脉。 屋里安静下来。 宁泽远靠在书架旁边,双手抱胸。 钱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宁远行倚在屏风边上,眼皮半耷拉着。 所有人都在看曹之爽。 曹之爽闭着眼,手指搭在老人腕上,一动不动。 指腹下面,脉象沉迟而涩。寒气像一层厚冰,把经脉裹得死的。每一次气血循环都要穿过这层冰壳,艰难至极。 最麻烦的是肾经和脾经。这两条经脉受损最重。寒毒在里面扎了根,跟经脉壁长在了一起。 普通的逐寒法根本没用。你把寒气驱出去,经脉壁也跟着撕裂。 难怪治了三十年没治好。 曹之爽收回手,睁开眼。 "怎么样?"宁梓欣率先问出来。 曹之爽没理她,他看着宁正山。 "老爷子,我问你几个问题。" 宁正山点头。 "你每年冬天是不是最难熬?四肢僵冷,严重时失去知觉?" "对。" "后背命门穴附近,每逢子时是不是隐痛?" 宁正山的眼神变了一下。"……对。这个症状我没跟任何大夫提过。" 旁边宁泽远的表情也微动了。 曹之爽又问:"三十年前中毒的时候,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法?" 宁正山沉默了两秒。 "掌击。一掌打在我后背。当时只觉得冷了一下,没放在心上。三天后才发作。" "一掌入体,寒毒随气血走遍全身,最后沉淀在经脉壁上。"曹之爽说出了结论,"这不是普通的寒毒。是靠修为灌入的。对方修为比你高,所以毒性深植,三十年不散。" 宁正山的眼睛亮了。 他看曹之爽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三十年了。 几十个大夫、丹师、修行界的前辈给他看过。 从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毒是怎么入的体。只知道是寒毒,只知道在经脉里,只知道难治。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搭了一次脉,全说清楚了。 "能治吗?"宁正山问,声音里压着一点几不可查的颤抖。 曹之爽靠着床柱,双手揣兜。 "能。" 这个字落下去,屋子里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宁泽远的手从胸前放下来了。钱秀兰的嘴张了一下。宁远行的眼皮掀了起来。 "不过——"曹之爽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什么?"宁泽远问。 "治法我有,但材料我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这回是宁远行开口了。声音硬邦邦的,但比刚才明显多了几分认真。 "千年玄冰莲。"曹之爽说了个名字。"你们有吗?"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宁泽远和宁远行对视了一眼。 宁正山倒是先开了口,"宁家库房里有半株。二十年前从极北冰原得来的。" "半株够了。"曹之爽点头。 宁正山看着他。老人的目光里有审视,有试探,但更多的是希望。 憋了三十年的希望。 "曹医生,你打算怎么治?"宁正山问。 曹之爽在床边坐下来。 "寒毒跟经脉壁长在一起了。硬驱,经脉碎。所以不能驱。" 宁泽远皱眉:"不驱毒,怎么治?" "化。"曹之爽伸出手掌,掌心里凝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纯阳真气。 那团金光散发出的热度,让半丈之内的空气都变得温热。宁正山身上盖着的薄被,边角微飘了起来。 "以纯阳之气为引,千年玄冰莲为药基,我入你体内,把寒毒一寸一寸地化掉。不是拽出来,是把它变成灵气的一部分。以毒养脉,化害为利。" 宁正山的身体微前倾。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但这种治法闻所未闻。 第485章 神迹!老爷子跪了 "这法子……你从哪学来的?" "祖传的。"曹之爽收了掌心的金光。"老爷子,您信就试。不信我转头就走。" 宁正山盯着曹之爽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苍老的脸上裂开一道笑纹。 "好。我信。" "爸!"宁泽远急了,"您别急着答应。这小子才二十岁,万一" "泽远。"宁正山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宁泽远的嘴闭上了。 宁正山看着曹之爽,"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 —— 消息传开得很快。 曹之爽要给老爷子治病。今晚动手。 不到一个小时,宁家上下都知道了。 原本在外面办事的宁家二房当家人宁泽平,接了电话,提前赶了回来。 大房的几个旁支也来了人。七八八加起来,客厅里坐了十来号宁家人。 曹之爽在客房里休息。 李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着手机。 "这一家子,至少六个修行者。"李双头也没抬,"最强的是那个叫宁远行的,筑基中期。老爷子本人底子应该是筑基后期,但现在被寒毒压制,发挥不出来。" "你扫过了?"曹之爽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后。 "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 "你倒不怕被人发现。" "我收着呢,他们察觉不到。" 曹之爽"嗯"了一声。 李双放下手机,看向曹之爽。"你有把握?" "八成。" "不是十成?" "医术这东西没有十成。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承受力有限。我只能说尽力。" 李双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 门被敲响了。 是宁梓欣。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和几碟点心。 "你们歇了没有?" "歇了。"曹之爽坐起来。 宁梓欣把托盘放在桌上。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两下。 "曹之爽。" "嗯?"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曹之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不错。 "别谢。治完了再谢也不迟。"他顿了顿,"千年玄冰莲的事,安排好了?" "三叔去库房取了,半小时后送过来。" "行。"曹之爽把茶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噼啪作响。 "对了。"他看向宁梓欣。"治病的时候,屋里不能超过三个人。我、你爷、还有一个打下手的。其他人全得出去。" 宁梓欣点头,"我来打下手。" "你不行。" 宁梓欣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跟你爷爷血脉相连,灵气共鸣太强。你待在旁边会干扰我运针。"曹之爽看向李双。"让她来。" 李双抬起头。 "我?" "你的极阴之气正好能辅助我压制寒毒。待会我说怎么做你怎么做就行。" 李双沉默了两秒。 "好。" 宁梓欣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李双。 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那我在外面等。"她转身出了门。 —— 晚上八点。 宁正山的卧房。 房间里点了四盏长明灯,火焰是青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这是宁家自制的安神灯,能稳定病人的心神。 宁正山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亵衣,盘腿坐在床上。背脊挺直,呼吸平缓。 曹之爽站在床前。他把夹克脱了,只穿一件黑色T恤,露出两条肌肉分明的手臂。 李双站在侧面,已经按照曹之爽的吩咐,双手悬在宁正山后背两侧,准备随时配合。 门外面。 宁泽远、宁泽平、钱秀兰、宁远行,还有宁梓欣,五个人站在走廊里。 宁远行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壁,盯着那扇关紧的房门。 "真让一个外人给爷爷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宁泽远听得见。 宁泽远没说话。 "三叔,万一出了事——" "你爷爷自己决定的。"宁泽远的声音平静。"我们拦不住。" 宁远行的嘴角绷了一下,没再开口。 宁梓欣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 —— 屋内。 曹之爽活动完手指,看了宁正山一眼。 "老爷子,开始了。过程会疼。忍着。" 宁正山微闭双目。"动手吧。" 曹之爽右手掌心亮起金光。 纯阳真气凝聚成一团炽热的光球。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翻出一只玉瓶,里面是半株千年玄冰莲,已经被他碾成粉末,加水调成了膏状。 膏体是半透明的冰蓝色。散发着一股极纯净的寒气。但这种寒不是伤人的寒。是柔和的、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清凉。 曹之爽用手指蘸了一层玄冰莲膏,涂在宁正山后背的命门穴上。 老人的身体打了个激灵。 "忍着。" 曹之爽右手按上命门穴。纯阳真气灌入。 金色与冰蓝色的光芒同时在宁正山的后背亮起。两种颜色交缠在一起,顺着脊柱向两侧蔓延。 宁正山的牙齿咬紧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体内那些盘踞了三十年的寒毒,被纯阳真气灼到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搅。像被惊醒的毒蛇,疯狂地在经脉里乱窜。 "李双。"曹之爽喝了一声。 李双双手一按。 至阴之气从她掌心渗出,覆盖在宁正山后背两侧。 冰凉的、柔和的、极阴之力。 寒毒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躁动减缓了。 像野马闻到了同类的气味,从狂奔变成了小跑。 曹之爽抓住这个窗口。 纯阳真气加大输出。金光顺着经脉壁往下推进。 每推进一寸,寒毒就被化开一层。不是驱逐,是融化。是分解。是将寒毒转化成灵气的一部分,重新灌注回经脉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精力。 曹之爽的额头开始冒汗。 十分钟后。肾经清理了三成。 二十分钟后。肾经清理了一半。 宁正山的面色从青白变成了正常的肉色。嘴唇上的紫气退了大半。 "继续。"曹之爽咬着牙。 纯阳真气在体内翻涌。十四层圆满的底蕴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咔。" 宁正山经脉里响了一声。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冰层崩裂的声音。 任督二脉里那层冰壳碎了。 宁正山的身体猛然一震。他张开嘴,一口浊黑色的气体从喉咙里涌出来。 宁正山睁开眼。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清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动。灵活地、自如地。冻疮的红肿消退了大半。手指的温度是暖的。 三十年了。 他的手第一次是暖的。 宁正山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曹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老人的声音哑了。 曹之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寒毒才清了六成。剩下的四成更深,得明天再来。两次就能根治。" 宁正山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然后做了一件让曹之爽没想到的事。 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掀开被子,下了床。 然后朝曹之爽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郑重的鞠躬。 "曹医生,救命之恩。老朽铭记于心。" 第486章美女送参汤 曹之爽连忙伸手把老人扶起来,"老爷子您这是干什么。还没治完呢,别急着谢。" 宁正山直起身。他看着曹之爽,笑了。 那张苍老的脸上,笑容舒展。像冰封了三十年的河面,终于开了。 —— 门外。 宁梓欣贴着门板站着。 里面传出的动静,她全听见了。 爷爷笑了。 爷爷三十年没有那么畅快地笑过了。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 旁边的宁远行、宁泽远、钱秀兰,表情各异。 宁远行的嘴微张着,眉头松开了。 宁泽远的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钱秀兰捂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治好了?"她小声问旁边的宁泽远。 宁泽远没回答。 他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头看向宁梓欣。 "梓欣。" "三叔。" 宁泽远的嘴唇动了动,"你没看错人。" —— 消息在宁家炸开了。 不到半小时,宅子里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全知道了,老爷子的寒毒,被那个二十岁的小大夫治了六成。 手暖了。脸色红润了。下床走路稳当了。三十年的顽疾,一个小时给掰回来一大半。 宁家的人从各个房间涌出来,挤在老爷子卧房外面的走廊里,伸长脖子往里瞅。 曹之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溜人。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跟他进门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进门时的眼神是——"这小子谁啊?骗子吧?" 现在的眼神是——"这小子是谁啊?神仙吧?" 曹之爽面不改色地从人群中间走过去。 钱秀兰第一个冲上来。 刚才那副挑西瓜的表情不见了,换上了满脸的热络。 "曹神医!累了吧?快去客房歇着!我让人给你炖参汤!" 曹之爽:"不用,喝杯水就行。" "哎呀那怎么行!你给咱老爷子治病辛苦了!参汤必须喝!" 钱秀兰拉着曹之爽的胳膊,那个热情劲儿,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曹之爽被她拽着走了两步,余光瞥见旁边宁远行靠在墙上。 这位宁家大少爷的表情很复杂。嘴巴闭着,眉毛拧着。看曹之爽的眼神里,轻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审视?忌惮?还是不服气? 曹之爽没在意,他把胳膊从钱秀兰的手里抽出来。 "大伯母,我自己走就行。你别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是咱宁家的恩人!" 恩人。 两小时前还在背后嘀咕呢。 曹之爽在心里乐了一下,没拆穿她。 —— 客房。 曹之爽把门关上。 李双已经在屋里了。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扶手上,闭目调息。 配合曹之爽治疗那一个小时,她的极阴之气也消耗了不少。不算多,但需要恢复。 曹之爽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累了吗?"他问。 李双没睁眼。"还行。" 曹之爽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床上。天花板是暗红色的实木横梁,上面雕着花纹。 六成纯阳真气消耗出去了。得好睡一觉才能补回来。 正准备闭眼,门又被敲响了。 "进。" 门推开。宁梓欣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钱秀兰让人炖的?"曹之爽撑起半个身子。 "不是。我自己炖的。"宁梓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厨房里正好有现成的红参,我切了几片。"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宁大小姐亲手炖参汤,这待遇升级够快。 他坐起来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你爷爷现在怎样?" "已经睡了。脸色比醒着的时候还好。三叔说他呼吸都顺畅多了。" 曹之爽点头。"明天再治一次,把剩下四成清干净。之后他自己调养个把月就能恢复到正常修为。" 宁梓欣站在床边。灯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那张精致的脸映出一层暖黄色。 "曹之爽。" "嗯。" "谢谢你。" 曹之爽把参汤喝完,碗搁回去。"你要是想感谢我,等你爷爷全好了再说。" 宁梓欣没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曹之爽。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转。 片刻后。 "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她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曹之爽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的李双。 李双的眼皮动了一下。 "看完了?" 曹之爽:"看什么了?" "她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李双睁开眼。那双冷冽的瞳孔里,映着灯火。 "没什么。" 她重新闭上眼。 曹之爽摸了摸鼻子。躺回去。 得了,今晚不琢磨这事。睡觉。 ——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醒的时候,李双已经不在屋里了。被子叠得整齐,椅子归位。 这女人什么时候走的,他完全没察觉。 洗漱完出门。 宁家的早餐排场不小。一张两米长的条桌,上面摆了十几样——小米粥、八宝粥、蒸饺、春卷、葱油花卷、三鲜馄饨、凉拌木耳、糖醋藕片…… 曹之爽看得直咂嘴。有钱人。 李双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蒸饺。吃得斯文。 宁梓欣坐她对面,也在吃。 曹之爽走过去坐下,拉了个空位就开吃。不客气。拿了四个蒸饺,盛了碗馄饨,夹了一盘凉拌木耳。 正吃着。 一个人走进了餐厅。 宁远行。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看样子刚从练功房出来。 宁远行拿了一碗粥,坐到曹之爽对面。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宁远行先开口。 "曹神医。" 曹之爽嘴里嚼着蒸饺,"嗯?" "昨晚的事,我服气了。" 曹之爽挑了下眉,这位大少爷主动低头? 宁远行的表情绷着,说这种话明显让他不太舒坦,但他还是说了。 "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是我的不是。" 曹之爽吞下蒸饺,"无所谓。换我是你,来个二十岁的小子说能治你爷爷的病,我也不信。正常反应。" 第487章宁梓欣的未婚夫 宁远行尴尬地笑了笑,不吱声了。 曹之爽没再接茬。这种事点到为止就行,非要往深了聊,反而矫情。 早饭吃到一半,宁泽远从外面进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浅灰的休闲西装,胡茬刮干净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看得出昨晚睡了个好觉。 “曹医生,今天什么时候给老爷子做第二次治疗?” “下午吧。上午我得歇歇,纯阳真气还没完全恢复。” 宁泽远点头,“行,你看着安排。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这态度,比昨天高铁站接人那会儿,判若两人。 曹之爽应了一声,继续吃馄饨。 宁泽远在桌边坐下,拿了个花卷掰开,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还有件事。” 曹之爽抬头。 “今天上午,陈家会派人来。” 宁梓欣的筷子停了。 曹之爽注意到了。她停筷子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但夹菜的手多用了点力,蒸饺皮被筷子戳破了。 “陈家?”曹之爽问。 宁泽远看了宁梓欣一眼,解释道:“京城陈家。跟我们宁家是世交。昨晚老爷子治病的消息走漏了,也不算走漏,家里人嘴杂,传出去的。陈家那边一早打了电话,说要过来看望。” “看望?”宁远行从粥碗后面冒出一句,语气有点微妙。 宁泽远没理他。 曹之爽把最后一个蒸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跟我有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陈家来人的时候,可能会问起治病的事。你……” “怎么?让我配合演出?” 宁泽远笑了一下,“不是。就是别太……” “别太狂?” 宁泽远的笑容僵了半拍。 曹之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渣,“放心,我又不是见谁都咬的狗。他不惹我,我客客气气的。” 这话说得直白。宁远行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喝粥遮过去了。 宁泽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曹之爽端着碗去放到收碗处,转身往客房走。经过宁梓欣身边的时候,余光扫了她一下。 这位宁大小姐从听到“陈家”两个字开始,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很隐蔽的抵触。 嘴唇抿着,下颌线绷着,筷子放在碗沿上没再动。 曹之爽没问。别人家的事,不到该问的时候,不问。 —— 上午十点。 曹之爽在客房里打坐恢复纯阳真气。 李双坐在窗边看手机。九局那边又发了新消息,关于内鬼调查的进展。她看完之后,把手机锁了屏。 “宁家和陈家什么关系?”曹之爽闭着眼问。 “世交。两家都是京城的修行世家。陈家在军方有人,势力比宁家还大一圈。” “你怎么知道的?” “九局的数据库。” 曹之爽睁开一只眼,“你把宁家也查了?” “习惯。进任何人的地盘之前,我都会做背景调查。” 好吧,职业病。 “那陈家来人,是来干什么的?” “名义上是看望宁老爷子。实际上……”李双把手机转了个面,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穿一身白色立领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很正,剑眉高鼻,皮肤偏白。单看长相,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会被多看两眼的类型。 但这人的眼神不对。 笑着的,嘴角的弧度挺标准。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冷的。 “陈嘉豪。陈家嫡系长孙。修为筑基中期,今年二十四。据说是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人,方面都压过同龄人一头。” “就他来?” “应该是他。陈家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太出门。中间那一辈的人最近在忙一个军方的项目,抽不开身。能代表陈家出面的,就是这个陈嘉豪。” 曹之爽看着照片上那张脸,嘴角扯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李双把手机收回去。 “说。” “陈嘉豪是宁梓欣的未婚夫。” 曹之爽的动作顿了一拍。 “娃娃亲。陈家老爷子和宁家老爷子年轻时定下的。两家联姻,亲上加亲。”李双说。 曹之爽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难怪宁梓欣刚才那个反应。 “不过据我查到的资料,两个人基本没什么来往。宁梓欣对这门亲事……态度不太积极。” “什么叫不太积极?” “就是不乐意。” 曹之爽“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继续打坐。 李双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为什么不乐意?” “关我什么事。” 李双没再说。她把手机揣进口袋。 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曹之爽睁开眼。 “为什么?”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陈嘉豪这个人,手段狠。三年前京城修行界有个小门派得罪了陈家,陈嘉豪亲自带人上门,把那个门派的掌门打成了废人。不是伤,是废——经脉尽断,修为全毁。” “就因为得罪了陈家?” “据说是那个门派的弟子在一次比武中伤了陈家的一个旁支子弟。伤得不重,养个把月就好的程度。陈嘉豪觉得丢了面子,带人灭了整个门派。” “啧。” 曹之爽搓了搓下巴。 这种人,他见得不少。在修行界混的,拳头大就是道理。但拿拳头欺负比自己弱的,还往死里整,那就不是拳头大不大的问题了。是人品烂。 “宁梓欣不愿意嫁这种人,正常。”曹之爽说了一句。 李双没接话。 —— 上午十一点二十。 院外传来了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三辆。 曹之爽从窗户往外看。三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字排开停进了宁家院子。车身锃亮,轮毂是定制的,一看就不便宜。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四个黑衣保镖。身材壮实,站位讲究,两前两后,把中间那辆车围了个半弧。 然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门开了。 陈嘉豪下来了。 他穿着白色立领衬衫,黑色修身长裤,脚上一双手工皮鞋。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扳指,绿得透亮。走路的姿态是练过的,步幅均匀,重心稳。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去。 修为:筑基中期。 陈嘉豪体内灵气流转顺畅,经脉粗壮。底子打得不错,应该从小就用好药好功法养着。 第488章关你屁事 陈嘉豪下了车,整了整袖口。 四个保镖站位精准,扇形散开,把他护在中间。这排场摆得足,三辆路虎加四个保镖,来看个病人,搞得跟出席国宴。 宁泽远已经迎出来了。 “嘉豪,好久不见。” 陈嘉豪笑了笑。笑得很标准。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八颗牙。但那双眼睛没参与这个笑。 “三叔好。听说爷爷的病有了转机,我爷爷让我代他过来看看。” 叫的是“三叔”。两家是世交,晚辈之间互相按对方家里的辈分喊,这是规矩。 宁泽远点头,“来,进去吧。” 陈嘉豪往里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走到院子中间,目光在那几辆停着的车上掠了一下。保时捷、路虎揽胜、劳斯莱斯幻影。 他的视线没有多做停留。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跟院子里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进了前厅。 宁远行站在厅里。 两人照了个面。 “远行。”陈嘉豪先开口。 “嘉豪。”宁远行回了一声。 “爷爷呢?”陈嘉豪问宁泽远。 “还在休息。上午刚醒,精神不错。你等会儿就能见着。” 陈嘉豪点头。他的视线在前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 宁梓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今天换了身衣服。素白色的对襟长衫,腰上系了条银灰色的绸带。头发散着,只用一根玉簪别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株刚洗过雨的白玉兰。 陈嘉豪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温度,在看到宁梓欣的一瞬间,升了好几度。嘴角的弧度真实了,眼底多了点活人气。 “梓欣。” 他的声音比刚才跟宁泽远、宁远行说话时柔了不止一个调。 宁梓欣走到近前,站定。 “陈嘉豪。” 不叫哥,不带姓氏前面的亲近称呼。三个字,干巴巴的。 陈嘉豪的笑容没收。他已经习惯了。宁梓欣对他这个态度,从十六岁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开始,一直没变过。 “好久没见了,你瘦了。”陈嘉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宁梓欣没接这个话。“你来看爷爷的?” “嗯。听说有位高人把爷爷的寒毒治了六成,我特意过来看看。” 陈嘉豪说“高人”两个字的时候,语调里带了一丝玩味。 宁梓欣没搭腔。她侧过身,让出路来,“那就进去吧。” 陈嘉豪没急着走。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曹之爽从客房那边拐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双肩松着,步子不紧不慢。 一个穿黑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的年轻人,出现在宁家这种地方,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这位是?”陈嘉豪问。 语气平平的,脸上还挂着笑。 宁泽远正要开口介绍,曹之爽先说了。 “我叫曹之爽,来给宁老爷子治病的。” 简短,直接,没加任何修饰语。 陈嘉豪看着他。 上下扫了一遍,从运动鞋扫到头顶。 “你就是那位曹神医?” “神医不敢当,就一大夫。” 陈嘉豪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笑,不太好定义。不是嘲讽,但绝不是善意。 “年轻有为啊。二十岁就能治三十年的顽疾,了不起。” 话说得漂亮。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听不出来,这句话的重音落在“二十岁”三个字上。 曹之爽把矿泉水瓶盖拧上。 “二十岁治三十年的病,确实挺牛逼的。” 他自己接了。 宁远行差点被口水呛着。 陈嘉豪的笑容僵了半拍。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接话。按照正常的社交礼仪,对方应该谦虚两句“哪里哪里”“运气好”之类的。 结果这人自己往上贴金。还贴得理直气壮。 陈嘉豪没发作。他把视线从曹之爽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宁梓欣。 “走吧,去看爷爷。” 宁梓欣点头,转身往里走。 陈嘉豪跟上。 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停,但肩膀微微偏了一个角度。不是避让,是有意无意地从曹之爽的“领域”里划开了一道线。 曹之爽懒得管他。喝了口水,跟在后面。 李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曹之爽左侧半步的位置。 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低声说了句: “这人不对。” “废话。一看就不对。” “不是说脾气。是修为,他在压着。” 曹之爽挑了下眉。灵明眼再扫了陈嘉豪一次。 筑基中期……确实。但经脉的负荷量比普通筑基中期要高出不少。丹田里灵气的浓缩程度也不正常。 这人随时能往筑基后期突破,他在压着不破。 “有意思。”曹之爽低声嘀咕了一句。 一行人穿过回廊,到了宁正山的卧房外面。 宁泽远先进去通报。 出来之后点了点头,“爸精神不错,让都进去。” 门推开。 宁正山今天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没躺着。 他穿了件暗红色的夹棉马褂,面色比昨天又好了一截。气色红润,嘴唇的紫气退了九成。 陈嘉豪进门,规规矩矩地弯了腰。 “宁爷爷,嘉豪来看您了。” 宁正山笑着招手,“嘉豪来了。坐,坐。” 陈嘉豪在老人侧面的椅子上坐下。从随行保镖手里接过一个锦盒,双手递上。 “这是我爷爷让我带的。百年雪参。” 宁正山摆手,“客气了。替我谢谢你爷爷。” 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身体好些没”“气色好多了”这一套。陈嘉豪说话滴水不漏,进退有据。 但曹之爽注意到,陈嘉豪的余光一直在往宁梓欣那个方向飘。 宁梓欣站在宁正山身侧,给老爷子倒了杯茶。陈嘉豪的眼珠子就跟着那只倒茶的手走。 这人确实喜欢宁梓欣,那种程度的注意力不是装得出来的。 但宁梓欣从进屋到现在,视线没往陈嘉豪那边转过一次。 一次都没有。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听说给爷爷治病的是位年轻的曹大夫?”陈嘉豪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宁正山的目光移向曹之爽,“就是他,曹神医。别他看年轻,但本事实打实。” 陈嘉豪转过头,面朝曹之爽,嘴角挂着笑。 “敢问曹大夫,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治好的宁爷爷?” 曹之爽淡淡一笑:“我用了什么法子,关你屁事!” 第489章打脸陈嘉豪 房间瞬间安静了。 宁泽远的脸绿了。 钱秀兰张着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宁远行靠在门框上,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把冲出来的笑给憋了回去。 宁正山倒是稳。老爷子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跟没听见一样。 陈嘉豪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那个笑,冻住了。 他看着曹之爽。曹之爽也看着他。手里还拎着那瓶矿泉水,姿态松散得不像话。 “曹大夫,我只是好奇问问。”陈嘉豪的声音平了半度。 “好奇害死猫,听过没?”曹之爽拧开瓶盖又灌了一口水,“我的治病手法是独门的,不外传。你问了我也不会说。所以我建议你,别问。” 话说得不算难听。 但配合前面那句“关你屁事”,效果直接拉满。 陈嘉豪的下颌肌肉动了一下。 他没发火。 在座的有宁正山,有宁泽远,有宁梓欣。他不会在这种场合丢份。 “曹大夫性情直爽,果然名如其人。”陈嘉豪笑了笑,把视线收回去,转向宁正山,“宁爷爷,您身体还在恢复期,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来看您。” 宁正山摆了摆手,“替我问你爷爷好。” “一定。” 陈嘉豪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向门口走去。 宁泽远送到门口,拱了拱手。陈嘉豪点头,钻进了中间那辆路虎的后座。 车门合上。 院子里的人松了口气,钱秀兰率先回了神,转头看向曹之爽,欲言又止。 宁远行靠着门框,盯着那三辆黑色路虎缓缓驶出院子,嘴角压着一丝说不清的表情。 “行了,各散各的吧。”宁泽远转身往里走,声音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群慢慢散了。 宁正山的卧房恢复了安静。 曹之爽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客房走。 走廊里,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跟上来。 他没回头,慢了半步。 宁梓欣走到他旁边,侧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谢你。”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 “谢什么?” 宁梓欣没说话,神色难得有些不自然。 曹之爽把手揣进裤兜,视线重新落在前方。 “我又不是因为你。就是看他那副嘴脸不顺眼,犯不着给他好脸色。” 宁梓欣愣了一下。 “……” “你别想多了,我也没帮你出头的意思。我说话就这样,不管他是谁,问我吃饭怎么做的我都懒得答。他问我治病手法,活该听那句话。” 宁梓欣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让笑出来。 “嗯,我知道了。” 她停了脚步,曹之爽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站着。 风从天井那边拂过来,把她散着的头发吹起一缕。 她伸手拢了一下。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 三辆路虎出了林荫道,拐上京城外环的主路。 后排隔断玻璃是全黑的。 陈嘉豪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 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但频率在加快。 坐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侍女。十七八岁,穿一身黑色制服,头发梳得整齐,眼神低顺,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陈嘉豪没说话。 手指敲了很久。 最终停下。 他侧过头,看向侍女,语气平静,像在吩咐端茶。 “揉腿。” 侍女低头,“是。” 两只手搭上去,开始用力按压。 车厢里安静了不到三十秒。 陈嘉豪抓住侍女的手腕,把她往旁边带了一下。 侍女没有抵抗,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前排的司机眼神盯着前方,后视镜角度从一开始就没动过。 车厢内的隔断玻璃升起。 彻底隔绝了前后排。 —— 两分钟后。 隔断玻璃降下来。 陈嘉豪重新靠回椅背,整了整腰间的皮带,捋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侍女坐回原位,低着头,理好了衣物,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 还是那个姿势。 司机的眼神还盯着前方。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嘉豪抬起手腕,眼中露出阴狠的表情。 “曹之爽!” “妈的,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教我做事?” “大军,你给我查他!” 前排司机微微点头。 “知道了少爷。” —— 下午两点。 曹之爽在客房打坐了整个上午,纯阳真气恢复了九成。够用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李双从椅子上起身,“走?” “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房,穿过回廊。宁梓欣已经在老爷子卧房门口等着了。她看见曹之爽出来,迎了两步。 “准备好了?” “嗯。”曹之爽朝她点了下头,推开门进去。 宁正山已经换好了宽松的亵衣,盘腿坐在罗汉床上。 “老爷子,今天把剩下四成清干净。过程会比昨天长,也更疼。”曹之爽没兜圈子,“昨天清的是浅层毒素,今天要往深了走。肾经和脾经里扎了根的那些,跟经脉壁长在一起了,得一点一点剥。” 宁正山点头,“你尽管动手便是。” 曹之爽看了李双一眼。 李双会意,走到床侧,双手悬起。 “关门。” 宁梓欣把门带上,人留在了外面。 屋里只剩三个人。 曹之爽深呼一口气,掌心金光亮起。 左手从玉瓶里取出剩余的玄冰莲膏,分别涂在宁正山后背的命门穴、肾俞穴、脾俞穴三处。 三个穴位同时泛起冰蓝色的光。 “开始。” 纯阳真气灌入。 这一次,曹之爽没有从命门穴单点突破。他同时打通三条通路,金色的真气兵分三路,沿着经脉壁往深处推。 宁正山的身体绷紧了。 牙关咬死。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肉眼可见。 深层的寒毒被纯阳真气碰到,剧烈反抗。不是昨天那种翻搅,是往经脉壁里钻。越烧它,它越往深了扎。 曹之爽早料到这一手。 “李双,加压。脾俞方向。” 李双的极阴之气从掌心渗出,精准覆盖在脾经方向的区域。 至阴之力铺了一层底,寒毒的逃窜路径被堵死了一半。它没法往更深的地方钻,只能留在原地被纯阳真气灼烧。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起来。 难的不是杀毒。难的是“化”。 一个小时后。 “咔。咔咔。咔啦——” 宁正山全身的经脉里,像春冰解冻,碎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盘踞了三十年的寒毒,被一层层剥离、融化、转化。变成了温和的灵气,重新灌注回经脉之中。 宁正山猛地张嘴。 一团浊黑色的浓雾从他口鼻中喷出来。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中凝成了冰晶,纷纷扬扬落在地板上。 最后一丝残毒。 出来了。 曹之爽收了手。 浑身脱力。他往后一歪,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呼——” 长长吐了口气。 宁正山睁开眼。 那双眼睛,跟之前完全不同了。清澈、明亮、有神。瞳孔里流转着微弱的灵光。 这是修为恢复的迹象。 三十年被压制的筑基后期修为,失去了寒毒的桎梏,开始自行运转。 宁正山抬起双手。 十根手指灵活转动,手背上的皮肤泛着健康的血色,冻疮彻底消失了。 他攥了攥拳。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通畅无阻。 宁正山的嘴唇抖了一下。 七十多岁的老人,一辈子见过大风大浪,此刻鼻头发酸。 他从床上下来。动作利索,跟三十年前一样。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再是每走一步都要跟寒气较劲的那种沉重。 “曹医生。” 宁正山走到曹之爽面前。 曹之爽还坐在地上,仰着头看老人。 宁正山弯腰,双手把曹之爽扶了起来。然后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襟。 扑通。 他跪下了。 七十多岁的宁家家主。筑基后期的修行者,京城数一数二的家主。 对着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跪下了。 “使不得!”曹之爽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宁正山没起来。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压在地板上,腰弯得很低。 “曹医生,三十年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三十年的苦,今天算是到头了。这一跪,你受得起。” 曹之爽把老人硬拉了起来。 “您这把年纪跪我,折我寿呢。”他笑着拍了拍宁正山的肩膀,“站好了站好了。” 宁正山站稳,眼眶是红的,但没掉泪。 他看着曹之爽,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但凡有事开口,宁家上下,全力以赴。” 曹之爽笑了,“行。我先记着。哪天真有事了,找您老来兑现。” “好,好。”宁正山也笑了。 门外。 宁梓欣贴着门板站了一个多小时。 里面的动静她全听见了,经脉碎裂的声响,爷爷闷哼的声音,那团浊黑雾气冲出来时的寒意,她在门外都感觉到了。 然后是安静。 再然后,爷爷的声音传出来。中气十足,不再沙哑。 她的手捏着裙摆,指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这时,门开了。 曹之爽出来。满头大汗,脸色有点苍白。后背全是湿的,但精神不差,还能冲她歪嘴一笑。 “搞定了?”宁梓欣看着他。 曹之爽点了点头,宁梓欣眼泪钻了出来,直接冲进了屋里。 “爷爷!” 屋里传来宁正山爽朗的笑声,“丫头,别哭。好事。大好事。” 曹之爽没进去凑热闹,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李双从屋里出来,站到他旁边。 “消耗大吗?” “九成真气出去了。”曹之爽吐了口浊气,“得歇个一天才能缓过来。” 李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曹之爽接过来,擦了把脸和脖子。 “你的手帕?” “嗯。” “好香啊,和你身上一样香。” 李双狠狠瞪了他一眼:“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收拾你。” 曹之爽笑了,“去床上收拾吗?” “滚蛋!”李双给了曹之爽一脚。 —— 晚上。 宁家设了家宴。 不是那种正式的大排场。就是一大桌子菜,全家人坐一块吃饭。 但气氛跟昨天完全不同。 宁正山坐在主位上。他换了身藏青色的唐装,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筷子拿得稳当,菜夹得利索。 三十年了,他头一回吃两碗饭。 以前胃寒,半碗粥都勉强。 桌上十几口人,看老爷子吃饭的那个眼神,跟看奇迹差不多。 钱秀兰又是那副热络劲儿,给曹之爽夹菜夹到碗里堆不下。 “曹神医,尝尝这个,我们家厨子做的红烧狮子头。” “这个也好吃,松鼠鳜鱼。” “来来来,再喝点汤——” 曹之爽碗里的菜垒得跟小山一样,他吃了一口狮子头,味道确实不赖。 第490章宁老爷子的承诺 宁远行坐在斜对面。 今天这位大少爷话不多,但看曹之爽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审视,没有不服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尊重。 饭后。 宁正山把曹之爽单独留在了书房。 亲手倒了两杯茶。 “坐。” 曹之爽坐下。 宁正山端起茶盏,没急着喝。指尖摩挲着杯沿,像在琢磨什么话怎么开口。 “曹医生。” “叫我之爽就行。” 宁正山笑了一下,“之爽。我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说什么报恩的话都显得轻。” 曹之爽喝了口茶。 “我就问你一句。”宁正山放下茶盏,目光直直看着他。 “你看梓欣那丫头,怎么样?” 曹之爽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老狐狸。 这话题转得,高速公路变道都没这么猛。 “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正山笑得皱纹都开了,“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那丫头在你家住了那么多天,你对她怎么样,她回来都跟我说了。” 曹之爽:“她跟您说什么了?” “说你护她。”宁正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有人碰瓷欺负她,你出手了。第二,有杀手来,你一个人解决了。第三,她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你一句话没多说。” 曹之爽摸了摸鼻子,“她是我朋友,我当然得护着她了。” 宁正山又笑了,“梓欣丫头跟陈家的婚事,你知道了吧?” 曹之爽没否认,“听说了。” 宁正山叹了口气,“那桩婚事是我年轻时跟老陈定的。当时觉得两家交好,结个亲更牢靠。可后来陈家那孙子长歪了。我这两年一直想把这事退了,但老陈那边咬着不松口。” 曹之爽没接话。这种事不到他插嘴的地步。 宁正山看了他一眼,老人的目光精明得很。 “今天说这些,不是逼你表态。就是让你知道,这桩婚事,我会想办法退。梓欣的终身大事,我做主。” 曹之爽放下茶杯。 “老爷子,我这人说话直。” “你说。” “宁梓欣是好姑娘。但我现在没那心思琢磨这些。等我哪天想了,我自己去跟她说。不用您在中间操心。” 宁正山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好!好小子!有种!” 老人笑够了,摆了摆手,“行,我不管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曹之爽站起来,“那我先回去歇着了。老爷子您也早点睡,接下来一个月别动用真气,让经脉自己长好。” “知道了知道了。”宁正山挥手赶人。 曹之爽出了书房。 宁梓欣靠在回廊的柱子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见曹之爽出来,她站直了身体。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聊了聊养生。” 宁梓欣的眼神明摆着不信,但她没追问。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几秒。 “明天我就回去了。”曹之爽说。 宁梓欣的动作停了,“这么快?” “我那边还有事。药材厂不能没人盯太久。” 宁梓欣低下头,头上那根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想留下陪爷爷。” “应该的。”曹之爽点头,“你爷爷刚好,需要人看着调养。你留着正合适。” 宁梓欣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皙得几近透明。 “曹之爽。” “嗯。” “谢谢你。” 曹之爽笑了一下,“又说谢。我们可是朋友啊!” “你留在家好好陪你爷爷,等以后有空了,我来找你玩。”曹之爽说道。 “嗯,好。”宁梓欣强忍着泪,没有掉下来。 “我回去睡觉了。”曹之爽看出宁梓欣要哭了,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宁梓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流了下来。 第二天清早。 曹之爽六点就醒了。起来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一身换洗衣服,一个背包。 李双比他还早。她坐在客房的椅子上,背包放在脚边,整装待发。 “几点的车?” “九点半。” 李双点头,没再说。 两人出了客房,去餐厅吃早饭。 餐厅里已经有人了。钱秀兰起了个大早,亲自盯着厨房做了一桌子。比昨天还丰盛。 “曹神医!今天就走啊?多住两天嘛!” “不了,家里有事。” 钱秀兰一脸惋惜,恨不得把曹之爽绑在椅子上不让走。这态度转变之大,曹之爽觉得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了不起。 前天还当他是骗子,今天恨不得认他当干儿子。 吃完早饭,宁正山也到了。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棉麻唐装,脚步轻快。看那个精气神,哪像七十四的人?倒退十年都有人信。 “之爽,真不多留两天?” “不了老爷子,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 宁正山也没强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来。 卡片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但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去,能看到卡片内部封印着一道灵气印记。 “这是宁家的令牌。”宁正山说,“京城地界上,宁家还有几分薄面。你持此令,宁家的人脉、资源,你随用随取。” 曹之爽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这东西一共几张?” “三张。我一张,泽远一张。第三张本来给梓欣的,现在归你了。” 曹之爽把令牌揣进了夹克内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该客气。”宁正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老人恢复了修为之后,一巴掌拍下来跟铁板似的。 宁泽远在旁边看着,面色平静。曹之爽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复杂,一个认识还不到三天的外人,拿到了跟他同等级别的令牌。 但宁泽远没说什么。这是老爷子的决定,他没资格反对。 宁远行也来送行了。这位大少爷站在后面,冲曹之爽点了下头。 “曹兄,后会有期。” 曹之爽回了个点头,“后会有期。” 该打招呼的都打了,曹之爽背起包。 出门之前,他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宁梓欣没来。 也没在走廊里。 “她在后花园。”宁泽远看出了他在找谁,低声提了一句。 曹之爽没去找。 来不来是她的事。 他迈步出了门。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还是那辆黑色奔驰,负责送他们去高铁站。 曹之爽拉开后座门。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急不缓。 曹之爽回头。 宁梓欣从侧门走出来。 她穿着昨天那身素白的对襟长衫。头发今天盘起来了,露出修长的脖颈,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走到曹之爽跟前,把布袋递了过去。 “给你的。” 曹之爽接过来,捏了捏。软的。里面好像是衣服。 “什么?” “围巾。”宁梓欣没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胸口那片位置。“天气转凉了,你穿得少。” 曹之爽把布袋打开看了一眼。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很好,手感细腻。 “你买的?” “织的。” 曹之爽的手停了。 “织的”两个字的信息量有点大。 宁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织围巾的?昨晚?还是更早? 他抬头看宁梓欣。 那张向来高冷的脸上,此刻两颊泛着微微的粉色。眼睛看着别的方向,下巴绷得很紧。 曹之爽把布袋卷了卷塞进背包里。 “好,我收下了。” 宁梓欣的肩膀松了一点。 “回头见。”曹之爽没多说,钻进了车里。 李双已经坐在另一侧了。她透过车窗看了宁梓欣一眼。宁梓欣也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的目光碰了一瞬。 没有火花。 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车子发动了。 黑色奔驰缓缓驶出宁家大门,拐上林荫道。 后视镜里,宁梓欣的身影站在门口。白衣在风里飘了一下,越来越小。 曹之爽收回视线,靠进椅背。 李双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 “围巾。” 曹之爽:“嗯。” “手织的。” 曹之爽:“嗯。” 李双没再说了,把墨镜重新戴回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吃醋了?”曹之爽突然问。 李双转过头,那双冷冽的眼睛隔着墨镜片看不清表情。 “放屁,我会吃她的醋!” 曹之爽笑了一声,不再逗她。 —— 京城南站。 两人买了回程的高铁票。下午一点二十的车,到省城要四个半小时。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曹之爽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手机上刷了几条消息。 飞燕又发来了情报。 “蝎尾”在南方,“夜枭”行踪不明,新冒出来一个“灰影”。 第491章杀回京城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太往心里去。九菊一派悬赏的事,他早有心理准备。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下午五点五十,高铁到站了。 曹之爽和李双出了车厢,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饿了吗?”曹之爽问。 “还行。” “出去找个地方吃点?” 李双没回答,这时她的步子忽然慢了半拍。 “有人在盯着我们。” 曹之爽也注意到了。他没回头,也没停步。声音压低了半度:“几个?” “三个。出站口左侧柱子后面一个,右侧自动售货机旁边两个。” 李双的嗅觉比狗灵,不对,是她作为九局特派员的反侦察能力。在人流中辨认伪装者,是她的基本功。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 出站口。 左侧柱子后面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灰色卫衣,裤腿扎紧。手插在兜里,姿势不自然,兜里有东西。 右侧自动售货机旁边,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在低头看手机,女的在买水。但两个人的站位不对。距离太远不像朋友,又太有默契不像路人。 三个人的灵压曹之爽扫得清楚。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炼气十层。 这点修为,来送死? 曹之爽脚步没停,朝出站口走。 出站口到了。 人群涌出闸机。曹之爽混在人堆里,步子不快不慢。 棒球帽男从柱子后面闪出来。他没有立刻动手,人太多,不是好时机。 他跟在曹之爽身后十米的位置,朝售货机那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开始收网。一前两后,把曹之爽和李双往左侧通道逼。 那条通道通往地下停车场,人少。 曹之爽配合地往那个方向走了。 李双皱了下眉,她知道曹之爽是故意的。 进了通道。 灯光昏黄。墙面是灰色水泥,每隔十米一盏日光灯管,有两盏坏了,亮一下灭一下。 周围没有其他行人了。 棒球帽男加速,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短匕首。 身后的一男一女也跟了上来。男的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钢针,女的袖口滑出一柄三棱军刺。 “你们仨,是谁派来的?” 曹之爽停了脚步。转过身,双手还揣在裤兜里。 棒球帽男没废话,直接动手。 匕首从下往上捅。速度不慢,走的是腹部这条线路,业内叫“无声杀”,一刀捅穿腹腔,人连喊都来不及。 曹之爽的手从兜里拿出来了。 但不是为了挡刀。 他一巴掌拍在棒球帽男的天灵盖上。 “啪。” 就一个动作。简单、暴力、直接。 棒球帽男的膝盖瞬间弯了。整个人从一米七五压缩到了一米四。膝盖骨和水泥地面亲密接触。棒球帽飞了出去,匕首脱手。 他想动,但动不了。 那一巴掌里灌了一丝纯阳真气,顺着天灵盖直冲四肢百骸,把他全身的经脉全都震碎了。 后面的男女反应很快。 钢针朝曹之爽后脑扎来,三棱军刺从右侧划向他的腰肋。 李双想出手。 没机会。 曹之爽右脚后蹬,鞋跟正正踹在钢针男的胸口上,这人直接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水泥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嘴巴张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时,三棱军刺到了。 曹之爽左手随意往旁边一捞,两根手指夹住了军刺的刃尖。 女杀手使劲往回抽,但抽不动。 曹之爽捏着刀尖往前一送。军刺连带着女杀手的手,被推了回去。刀柄怼在她自己胸口,直接刺了进去。 三秒。 三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曹之爽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棒球帽男面前,蹲下来。 “谁拍你们来的?九菊一派?还是谁?” 棒球帽男咬着牙没吭声。 曹之爽加了点力,掌心的纯阳真气往对方头顶一灌。 这东西进了经脉,比烧红的铁水进肚还疼。 “啊——”棒球帽男发出一声惨叫。 “陈、陈家!是陈家的人让我们来的!” 曹之爽的手停了。 “陈家?” “陈嘉豪!陈嘉豪让大军联系的我们!酬劳五百万!要你的命!” 曹之爽松了手。 他站起来。 李双走到他身边。她听到了,墨镜后面的眼神变了。 “陈嘉豪?” 曹之爽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棒球帽男。灵明眼下,心跳正常,呼吸急促但均匀,瞳孔没有异常收缩。没说谎。 五百万。 曹之爽在宁家待了两天。前天对陈嘉豪说了一句“关你屁事”。 隔了一天半,杀手就到了。 好。 真他妈好。 “联络方式。暗号。陈嘉豪怎么联系你们的。说清楚。” 棒球帽男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一个叫“大军”的人通过暗网发的雇佣帖,只说目标今天下午到省城南站,附了照片和体貌特征。五百万佣金,预付了一百万。 曹之爽问完了,瞥了眼地上的三人,直接杀掉。 回去的路上,曹之爽一句话没说。 李双跟上。两人重新走进出站大厅,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通道里发生了什么。 出了站。 曹之爽转头往售票口走。 李双愣了,“去售票口干什么?” 曹之爽看着她。 “买两张回京城的票。” 李双的脚步停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回京城。” “回京城干什么?” “找陈嘉豪。” 李双摘下墨镜。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曹之爽,瞳孔里映着出站口的灯光。 “你疯了?” 曹之爽没吱声。 “陈家。京城陈家。”李双压着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可是修行家族,光嫡系子弟就有十几个筑基期修行者。你现在杀回去,一个人挑一个家族?” 曹之爽转过头。 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到让李双心里发毛。 “大家族有什么牛逼的?”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口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他陈嘉豪敢派人杀我,我就敢找上门去。今天不去,明天还有杀手。后天还有。我等着?等到哪天在桃花村被人摸了脖子?” “你可以报警。可以找宁家啊” “找宁家?”曹之爽笑了一声。“宁家和陈家是世交。我拿着宁家令牌去告陈嘉豪的状?让宁老爷子刚治好病就跟老朋友翻脸?我没那么蠢。” 李双的嘴张了张,想反驳。 “自己的仇,自己报。”曹之爽打断她。“这是我的规矩。” 李双没吱声。 “这件事和你没关。你可以回齐市基地,也可以先回桃花村。” 李双站在原地。风把她的马尾辫吹到肩前面来,她盯着曹之爽看了三秒。 随后,她跟了上去。 曹之爽愣了下,“不是让你回去吗!” 李双狠狠瞥了他一眼,“你答应陈锋要保护我的。你就这么跑了,万一东瀛的杀手找上我怎么办?” 曹之爽看了眼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笑了笑,“行,我们一起回京城。” 第492章杀陈嘉豪 京城东郊,陈家别墅。 三层独栋,占地两亩,围墙外保安定时巡逻,监控覆盖每一个死角。 主卧在三楼。 床铺上的动静持续了约莫两分钟。 侍女从床上坐起来,垂着头,悄无声息地整理衣物。 陈嘉豪靠在床头,侧手从床头柜上摸过一个高脚杯,里面是半杯红酒,他喝了一口。 “出去。”他抬了下下巴。 侍女低头,退出了房间,连门都是轻轻带上的。 陈嘉豪把酒杯搁回去,拿起枕边的手机。 拨通了杀手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他皱了下眉,再拨一遍。 还是没接。 陈嘉豪把手机放下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三个人,炼气十层加筑基初期,应该不能出问题。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声惨叫。 不是普通的叫声,是那种骨头被硬生生折断时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撕裂的嚎叫。 紧接着,第二声。 然后是重物砸地的闷响。 “有人来了?”陈嘉豪腾地坐直了。 酒杯倾倒,红酒洒了一床单。 他来不及管,翻身下床。 楼梯上,脚步声传来。 不急不缓,踩得很稳,咚咚咚,像在自己家里散步。 陈嘉豪攥紧了手腕上的念珠,那是花了八百万从东瀛符师手里买来的黑玉念珠,一共十二颗,每颗里封印了一道筑基境的攻击符文。 没用过。 今晚可以开张了。 主卧的门,没有锁。 “咔哒。” 门把手转动。 门推开了。 曹之爽站在门口。 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懒散,跟白天在宁家一模一样,嘴角连翘都懒得翘。 陈嘉豪的眼神变了。 “曹之爽,你竟然还没死?” 曹之爽冷冷一笑,“你都没死呢,我凭啥先死。” “你来干什么?”陈嘉豪攥着珠子。 “你说呢?你派杀手去杀我,还不行我过来找你了。” “尼玛的,你给我去死!” 陈嘉豪猛地弹射而起,念珠上十二颗黑玉同时爆发出暗紫色的符光,十二道灵气刃从四面八方向曹之爽切割而来。 速度极快,像十二把无形的利剑。 这是筑基期的攻击符文,每一道都能切穿普通筑基中期修行者的防御。 曹之爽没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光爆闪。 纯阳真气外放,在他身体外层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 十二道灵气刃打在光膜上,发出十二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弹飞了。 “你明明是炼气期,怎么不惧我筑基期的法宝?” 陈嘉豪的脸色变了。 他压着没突破的筑基后期修为,在这一瞬间彻底撕开了封印。 丹田里蛰伏已久的灵气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喷涌出来,经脉暴涨,气息飙升。 筑基后期的灵压轰然扩散,把整个主卧的空气都压得沉下去了。 床上的红酒杯被震飞,砸在墙上,碎成两半。 窗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鸣声。 陈嘉豪双掌向前推出,全力一击。 那一掌,灵气凝成了一堵黑色的气墙,夹带着筑基后期全部的压制之力,朝曹之爽正面横扫而来。 这一招若是打中,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中期的修行者,脏器都会被震碎。 曹之爽脚下踏地,身体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两只拳头同时撑开,金光炸裂。 “轰!!” 两种灵气在房间正中央对撞。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爆散,床铺被掀飞,衣柜门被炸开,镜子碎成了一地,吊灯脱落,整个主卧几乎被夷为平地。 陈嘉豪往后退了两步,脚跟抵住了床头柜,才稳住身形。 他知道正面硬撼不是办法,曹之爽不仅仅是练气期这么简单,这小子身上有秘密,他变了招。 左手五指捏诀,一道黑色的细线从指尖延伸出去,贴着地板蜿蜒爬行,速度极快,绕到了曹之爽的脚侧。 这是附灵术,黑线一旦缠上目标的脚踝,就会向上侵蚀经脉,把目标的灵气一点一点抽干。 曹之爽垂眼看了一眼地板上那条黑线。 脚往右边一移,避开了。 黑线追过来。 他再往左移半步,黑线又追过来。 “有点意思。”曹之爽嘴角动了一下,蹲下身,一根手指戳在地板上,纯阳真气沿着地板表面扩散出去,翠绿色的光芒像一层薄薄的火焰贴地蔓延,把黑线直接烧断成了十几截。 每一截都在纯阳真气的焚烧下,化成了烟。 陈嘉豪的左手指尖倒传回来一股刺痛,他皱眉,收了手。 符线被斩断后,反噬了术者,他的左手三根手指麻了半边。 “我告诉你一件事。”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我是纯阳体,天生克制一切阴寒邪术。” 陈嘉豪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清楚这一点。白天在宁家,他就已经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纯阳气息。他以为只是品质高一些的木属真气,没放在心上。 但纯阳体—— 这是他从没遇到过的克星。 “那就不用术法了。”陈嘉豪把念珠从手腕上扯下来,扔到一边,双手握拳。 他在修行路上从来不偏科,筑基后期的体魄,每天三个时辰的拳脚功夫,加上陈家嫡传的“碎骨拳”。 他不信这个二十岁的乡下小子,能在纯粹的力量上压他。 拳风破空,陈嘉豪身形一展,像一只黑鹰俯冲而下,右拳携着筑基后期的全部力道,直取曹之爽的太阳穴。 曹之爽侧头,拳风从耳边擦过,几根发丝被气流吹起。 他左肘横挡,卸了陈嘉豪的拳势,右掌反手推在对方的胸口。 陈嘉豪闷哼一声,往后弹退了三步,胸口像被烫铁块烙了一下,衬衫里面那块皮肤发出一股焦气。 他低头扯开衬衫领口,胸口正中央,一个巴掌大小的红印,皮肤灼伤,边缘微微焦黑。 他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危机感。 曹之爽甩了甩手:“就这点能耐?堂堂的陈家大少,啥也不是。” “尼玛的,你给我去死!” 陈嘉豪怒了。 他这辈子从没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宁正山在,宁梓欣在,他忍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凭什么忍。 他猛地仰头,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全身灵气在这一刻不计后果地压榨而出,超出筑基后期上限,踩在突破临界线上,近乎化境的灵压从他身体里炸出来,把整个房间压得空气凝固。 这是拼命的打法。 灵气强行超载,修为暂时拔高到接近筑基巅峰,但这么打,最多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经脉必定出现损伤。 曹之爽感受到那股骤然暴涨的灵压,嘴角勾了一下。 行,真的急了。 这次他没等对方冲上来。 他先动了。 砰! 曹之爽一只脚踏地,爆出一声轻响。 曹之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极速移动,炼气十四层的纯阳真气全力催动,速度超越了陈嘉豪的目光追踪极限。 “人呢?” 陈嘉豪话没说完,脑后一道劲风袭来。 他本能侧头,拳头从他耳边掠过,但小臂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曹之爽从后方切入,左臂锁死了陈嘉豪的右肘关节,右手抵在他后颈。 一股纯阳真气从后颈贯入,沿着督脉直冲而下。 陈嘉豪全身一麻,超载的灵气猛地被截断,就像闸刀劈在河道上,灵压在瞬间泄了大半。 他想挣脱,手脚却像浸在冰水里,使不上力气。 “你今天敢杀我,陈家不会放过你。” 陈嘉豪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陈家。”曹之爽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嚼了嚼,“你们陈家算个屁!” 第493章突破到筑基 “你们陈家算个屁!” 话音刚落,曹之爽右手五指收拢,纯阳真气在掌心凝成一团灼热的金芒。 陈嘉豪的督脉里,那股真气像烧红的铁条,从颈椎贯到尾闾,一路灼烧经脉壁。 他想叫,但喉咙烧穿了,只能发出一段哑然的嘶鸣。 陈嘉豪这辈子没想过会在自己家里死。 还是死在一个炼气期的乡下小子手里。 曹之爽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掌心金芒猛地炸开,纯阳真气以命门穴为核心,向四面八方爆散。 一道沉闷的轰响,从陈嘉豪的躯体内部传出来。 不是骨碎的声音,是经脉寸断的声音。 陈嘉豪的身体慢慢软下去。眼神散了。 曹之爽松开手,让这具身体倒在地板上,转身站起来。 李双站在门口,墨镜摘着,冷眼看着地板上的人,没有多余的表情。 “走了?” “等下。” 曹之爽掏出打火机,扯起地上的一截窗帘布,点上火,往酒柜那堆烂摊子里一扔。 火焰迅速燃烧了起来。 —— 大约十五分钟后。 三辆黑色路虎揽胜风驰而来,在别墅门口刹停。 大军从车里跳下来,一眼就看见了三楼腾起的火舌。 浓烟夹着烈焰,把半边夜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少爷!” 他猛地冲进大门,迎面扑来的热浪把他逼退了半步,眼睛都睁不开。 走廊里,三个保镖横陈地上,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一看那个姿势,就知道没气了。 “少爷——” 大军嗓子眼发紧,扯着衣领往楼上冲,才跑到二楼,脚踩在台阶上,头顶一声轰响,三楼的一截楼板塌了下来,带着滚滚火星砸在他前方两米的位置。 他退回去,脸被热气逼得通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涌。 他在外面站了几秒。 陈嘉豪死了。 他不需要往里再冲一步确认,他知道。 以那个程度的大火,以三楼开始的起点,里面的人不可能活着。 大军慢慢回头,走到院墙外。 夜风把身上的热气吹走,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老爷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那边的声音沙哑,带着睡意,明显是刚被吵醒的。 “谁。” “老爷,我是大军。” “什么事。” 大军把视线从燃烧的三楼挪开,盯着地面。 “少爷……出事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清楚。” “别墅起火了。”大军的声音压着,每个字都咬得很紧,“一楼的兄弟也都没了。少爷,应该是……” 他没把那个字说完整。 又是一段沉默。 比上次更长。 大军耳边,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了。 “你在哪里。” “别墅外面。” “你刚才在哪里。” 大军的手攥紧了,“今晚少爷让我去东郊办事,我刚回来,我不知道他……” “你不知道。” 那个声音重了一个度,平静里带着一股压制着的寒意。 “我让你盯着嘉豪,你说你不知道。” “老爷,今晚确实是少爷亲自叫我去的,他说——” “行了。” 那边打断了他。 大军的嘴闭上,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滑。 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人坐起来了,又有夜风吹过窗口的声音,像是开了窗。 过了一会儿,老爷开口道:“死就死了吧。” 大军愣了。 “大不了再生一个。” 这句话说得慢,不是随口的,像是咀嚼着说的,每个字都落地有声,落在大军耳朵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大军嘴皮子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知道谁干的吗?” “……”大军把视线从燃烧的别墅上收回来,“我估摸着,是一个叫曹之爽的人。他是宁家请来的大夫,二十岁不到,从农村来的。” “宁家的人?” “不是宁家的,是宁家请来给老爷子治病的。据说跟宁梓欣有关系。少爷之前在宁家碰过这个人,后来让人去省城南站拦截他,三个人,结果联系不上了。今晚别墅这边……”大军顿了一下,“我觉得就是他。” 那头又沉默了一阵。 “宁家。” 那个声音把这两个字念得慢。 大军在别墅门口站着,耳边是风声,是木料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那头的沉默。 “查清楚这个曹之爽的来历,越细越好。” “是。” “别墅的事,压下去。对外就说走水,意外失火,嘉豪不在家。” “老爷,少爷的后事……” “我说了,大不了再生一个。” 那头挂断了。 大军盯着手机屏幕,屏幕黑了下去。 他慢慢把手机揣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三楼。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二楼,楼顶有一截开始往下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路虎的前排。 “走。” 司机没问去哪,直接发了车。 三辆路虎一字排开,消失在夜路上。 —— 距别墅约莫两公里外,曹之爽和李双站在路边。 曹之爽向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 橘红色已经淡了,但黑烟还在,隐隐绰绰地往天上涌。 “我们回去,还是去哪?”旁边的李双问道。 “找地方先睡一觉。” 曹之爽把手揣回裤兜里,转身往灯火密集的方向走。 李双跟上。 两个人走在京城夜里的街道上,四周有路人经过,有夜班的出租车滑过水泥路面,没人注意他们。 曹之爽掏出手机,随手订了附近一家连锁商务酒店。 步行八分钟,到了。 大堂白亮,地板干净,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戴着工牌,礼貌地抬起头。 “您好,请问几位入住?” “两位。” “需要几间?” “一间。” 曹之爽把手机递过去扫码,侧身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双站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听到那个“一间”,低下眼睫,没有说话。 前台扫完码,递过来两张房卡,“十七楼,1712,请走左边电梯。” 进电梯,曹之爽把一张房卡递给李双。 李双接过去,揣进口袋,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没有开口。 1712是个大床房。 不算豪华,但床铺整洁,卫生间够宽。 曹之爽放下背包,把夹克搭在椅背上,直接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去了。 热水哗哗地响了十来分钟。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带着水,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手在头顶擦了两把,水珠子顺着下颌往下滑。 李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没开屏,窗外是万家灯火,她盯着那片光,眼神落处不知在哪。 曹之爽往她那边走过来。 他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两只手按在她坐着的椅子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围住了。 李双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着他,不慌,也不躲,就是带着一丝被他看穿的不自在。 “我和你和双修。”曹之爽盯着李双。 李双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还没洗澡呢。” 曹之爽低头看她,“我帮你洗。” 李双的脸腾地红了,“曹之爽你——” 还没说完,曹之爽就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你放——” “一起。” 李双攥紧了他的衣袖,那双向来冷厉的眼睛里,此刻乱得像一盆打碎的水。 窗外的京城灯火,没人管这边发生了什么。 —— 后来的事,没有第一次那么生疏,也没有第二次那么仓皇。 曹之爽从浴室把人抱出来,放在床上。 李双背对着他侧躺,用手背压着自己的嘴,脊背绷得笔直。 “放松。” “我很放松。” 明显不是。 曹之爽没戳穿她。他靠近,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指尖掠过的地方,李双的腰慢慢软了。 丹田里,纯阳真气开始翻涌。 李双体内的极阴之气像被什么感应到了,朝他的方向涌过来,绵密、温凉、带着沉睡已久的力量。 第一次是解封。第二次是激发。 这一次,是彻底的融合。 阴阳两气在接触的瞬间,不再是外溢和灌注,而是对等地、主动地向对方延伸过去。 曹之爽感觉到了丹田里那道壁障。 炼气十四层圆满,就差这最后一步。 极阴之气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贴着壁障边缘一寸寸地嵌入。 “曹……” 李双的声音从枕头深处漏出来,带着喑哑。 “嗯。” “你轻……” 她话没说完,背脊弓了起来。 曹之爽低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 “忍着。” 李双把被单攥皱了。 体内的极阴之气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像被凿穿的大坝,不再克制,不再收敛,带着二十多年的积压,全数倒进了曹之爽的经脉里。 丹田里,真气猛地沸腾了。 那道壁障,出现了裂缝。 —— 不知过了多久。 “嘭——” 裂缝扩大,壁障碎了。 但不是普通的突破。 炼气十五层的壁障碎掉的那一刻,曹之爽的丹田里,真气发生了质变。 不是量的叠加,是层次的飞跃。 奇经八脉同时轰鸣,十二正经里的真气运转速度暴增,经脉壁在一瞬间拓宽了两倍,丹田从原本铜钱大的气团,猛地扩张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炼气十五层。 和筑基之间,只差最后一道门。 曹之爽把那道门撞开了。 真气裂变。 气态的炼气真气,在这一刻开始液化,凝聚,压缩—— 筑基。 他突破了。 脑子里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从头顶一路透到脚底,奇经八脉同时震荡,精神力暴涨,灵明眼不受控地全力开启,整个酒店房间的一切都在他眼底变得透明。 墙壁、地板、窗外的路人、李双身体里涌动的极阴之气。 全看见了。 李双体内的极阴之气,在这一刻也在剧变。 她的修为从筑基中期,被这股阴阳交融的力量推着,往上蹿。 筑基中期圆满。 筑基后期。 突破了。 —— 一夜没有停。 曹之爽在突破之后,丹田里的筑基真气暴涌,像打通了某个闸门,源源不断往外冲,每一次输出,都把极阴之气的牵引吃得一干二净,然后要更多。 李双被折腾到了后半夜。 从一开始还能骂人,到后来骂人的气力都没了,只剩喘息声。 她的手抓着曹之爽的后背,指甲早就嵌进去了,留下十道新鲜的红痕,但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件事。 “曹之爽……你够了没……” “快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快了。” 李双咬着下唇,眼角挂着一道细细的水光,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一直到东方泛白,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蓝的天光。 曹之爽才真的停下来。 他翻身躺开,一只手枕在脑后,胸口起伏,缓了好一会儿。 李双侧躺在旁边,被子一直拉到肩膀,脸埋在枕头里,半天没动。 “死了?”曹之爽问。 “……滚。” 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但还有气力骂人,说明没事。 曹之爽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筑基初期,真气充盈,经脉宽阔,丹田里那团凝聚的液态真气稳如磐石。 比起昨天,战斗力至少翻了十倍。 他侧过头,看了李双一眼。 那个背对着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似的女人,此刻脊背的弧线放松着,没有平时的那股刻意绷紧的劲。 “你修为呢?” 李双沉默了两秒。 “……筑基后期。” 曹之爽挑了下眉,“直接到后期了?” “嗯。” 李双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侧过头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起睡过去了。 睡得很沉。 一直到手机响了。 曹之爽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亮亮的正午阳光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 十二点二十。 屏幕上是飞燕发来的消息:“我去你家找你,你没在家?” 曹之爽回复道:“有点事,我来京城了,放心好了,距离七天还有时间,你死不了。” 消息发过去后,飞燕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曹之爽也没计较,转头看了眼一旁的李双。 李双睡得还沉,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脸颊带着浅浅的粉色,睫毛垂着,呼吸均匀。 平时那副冷利的气场,睡着的时候全收起来了。 不得不说,她睡觉的样子比平时好看无数倍。 第494章瞒不过心疼的她 下午一点左右,李双才醒来。 看着生龙活虎的曹之爽,李双就气不打一处来,昨晚给她累得要死,曹之爽这个罪魁祸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洗漱完,两人退了房。 酒店楼下有一家小面馆。 曹之爽要了一大碗红烧牛肉面,加了俩鸡蛋,面条吃得稀里哗啦,吃相算不上斯文,但吃得踏实。 李双坐他对面,要了一碗阳春面,吃得很慢。 她今天没戴墨镜。 窗边的光打在她脸上,颧骨带着一点点淡淡的红,像是昨晚留下来的,还没退干净。 曹之爽没说什么。 吃完面,出了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宁家,长青巷那边。” 司机点头,踩油门出发了。 车厢里没有说话声。 李双坐在他旁边,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曹之爽斜眼瞄了她一下,没戳破,转头看窗外。 —— 宁家大门口,门卫看见那辆出租车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推门下车。 门卫愣了两秒,快步进去通报了。 不到三分钟,宁泽远亲自走出来了。 他看见曹之爽,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散了,走过来。 “曹先生,怎么又回来了?” “有点事,想跟老爷子说说。” 宁泽远把人让了进去,没多问。 前厅里,钱秀兰抱着一把花从走廊走过来,看见曹之爽,花差点没抱稳。 “哟,曹神医?您不是走了吗?” “有事回来了,大伯母。”曹之爽冲她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宁远行从练功室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汗巾擦手,看见曹之爽和李双站在院子里,微微一顿。 “曹兄?” “远行,老爷子在哪?” “书房。” 宁泽远已经往前带路了。 曹之爽跟上。 ——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 宁泽远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宁正山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 宁正山坐在紫檀木书桌后面,手边放着一杯茶,正翻一本古籍,抬起头,看见曹之爽,眼神里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之爽,我以为你回省城去了。” “回了一半,又杀回来了。”曹之爽在书桌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来,李双停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没坐。 宁泽远带上了书房的门,站在侧边。 宁正山慢慢把古籍合上,指尖搭在桌面上,看着曹之爽,语气不紧不慢。 “我刚收到消息。”老人的声音沉了一点,“昨晚陈家的别墅,起火了。” “嗯。” “陈嘉豪,人没了。” “嗯。” 宁正山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停了三秒。 “是你干的?” 曹之爽没眨眼。 “对。是我干的。” 书房里安静了。 宁泽远的手压在门边,表情一瞬间绷紧,随即慢慢松开了,他没有开口。 宁正山也没动。 老人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碾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原因。”他说。 “他派了三个杀手,在省城南站拦截我。佣金五百万,预付了一百万。是陈嘉豪通过他的人联系的暗网接单的。”曹之爽说得很直接,“我问清楚了再动手的,不是乱杀。” 宁正山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那双老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但不是愤怒,也不是指责。 是愧疚。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一眼就看明白了。 陈嘉豪为什么要杀曹之爽? 无非是在宁家吃了一句“关你屁事”的排面,加上心里有那么一点隐患,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跟宁梓欣之间的那层说不清楚的关系。 归根结底,是宁家的事,牵连了曹之爽。 宁正山缓缓站起来。 他绕过书桌,走到曹之爽跟前,站定,深深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之爽,这件事,是我宁家连累了你。” 曹之爽想说“无所谓”,但老爷子话还没说完。 “陈家老爷子那边,我亲自去谈。嘉豪那孩子是什么德行,陈老也不是不清楚。只要我把话说到位,这件事我能压下去。”宁正山的声音很平稳,“你先回去,这摊子事,由我来收。” 曹之爽打量了老人几秒。 宁正山的眼神没有退缩,也没有勉强,就是一个长辈平静地给晚辈兜了一个烂摊子,理所当然得很。 曹之爽站起来,把手揣进裤兜。 “行。那就麻烦老爷子了。” “不麻烦。”宁正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去。” 宁泽远从侧边走过来,低声道:“曹先生,我送你们出去。” —— 三人穿过回廊,往前院走。 钱秀兰在廊下守着,看见他们出来,张嘴想说什么,被宁泽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宁远行靠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旁边,手里捏着那条汗巾,没动。 曹之爽和李双走到大门口,宁泽远停了脚步,弓了弓身。 “路上慢些。” “好。” 大门打开,两人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拢。 整个过程,宁梓欣没有出现。 —— 后花园的石径上,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主宅站着。 宁梓欣听见了门关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响,但在她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住了。 她没有转身。 脚下的石板地缝里长了一棵细细的草,嫩绿的,被秋风吹得左右摇摆。 她低着头盯了它很久。 她不是没察觉到他们回来了。 宁家这么大,曹之爽一进门,她的感知就捕捉到了那道筑基初期的气息。 还有李双的。 筑基后期。 昨天离开时还是筑基中期。 一夜之间。 两个人同时突破。 宁梓欣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她在修行世家长大,从小就知道双修是什么。 一夜,两个人同时突破,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她站在石径上,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又按了下去,按了第三遍,还是从心底漏出来。 明明没有关系。 他没有承诺过她什么,她也没有。 他们之间,不过是她落难时他护了她,他生病时她照顾了他,他爷爷病了他治好了,这些事,哪一件都是拿恩情往来算的,没有一件是多余的情分。 她没有资格疼。 但就是疼。 胸口那一块,像有人拿手攥住了,扯了一下,松开了,又扯了一下。 她用手按了按那个位置,低着头,慢慢把呼吸匀平。 后花园的风吹过来,把她散在背后的几缕发丝吹起来,贴上了脸颊。 她没有伸手拢。 就这么站着,一直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宁家周围的灵气感知范围之外。 消失干净了。 宁梓欣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干净,嘴角不喜不悲。 她走回主宅,踩着石板,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前厅,宁远行站在那里,看见她,轻声喊了一句。 “梓欣。” 宁梓欣停了步子,抬起头,“哥。” 宁远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有些事,早说比晚说好。” 宁梓欣没有应声,微微垂了一下眼睫,绕过他,往楼上走了。 宁远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大门,摇了摇头。 —— 晚上七点,曹之爽和李双坐高铁回到了齐市。 高铁到齐市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站台上人不多,冷风从出站口灌进来,带着北方入秋特有的干燥。 曹之爽背着包走在前面,李双跟在半步后。 两人出了站,曹之爽四下看了看,“你先回基地还是跟我回桃花村?” 李双脚步没停,“回基地。” “行。” 曹之爽没多问。九局的事她得处理,内鬼的案子悬着没落地,她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晃。 两人在站前广场拦了辆出租车。李双报了个地址,曹之爽没听过,在齐市南边,偏僻的位置。 车上,曹之爽手机震了一下。 飞燕回消息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让我查的东西都搞到了。” 第495章李双闺蜜乐瑶 曹之爽单手打字:“已经回齐市了。明天上午来桃花村找我。” 飞燕回得快:“好。”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去。 飞燕办事效率不低。还不到七天的时间,悬赏平台的接入方式和联络暗号都搞到了,这女人在暗网那圈子里确实有几分门路。 出租车在城市道路上穿行。街灯一盏盏往后退,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 李双靠着车窗,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交替的块面。她没戴墨镜,眼睛看着窗外流过的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你今天话少得不正常。” 李双转过头看他,那个眼神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 “累了。” 曹之爽没追。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一片城郊的区域。路两边从商铺变成了围墙和铁栅栏,再往里走,连路灯都稀了。 “前面路口停。”李双跟司机说。 车停了,两人下来。 面前是一条窄路,两边种着白杨树,树干笔直,叶子哗啦啦地响。路的尽头有一道暗灰色的大门,门上没挂牌子,只有一盏白炽灯照着门禁的位置。 “九局在齐市的另一个基地?”曹之爽打量了一下。 “是分站。”李双纠正。 李双走在前面,到了门禁跟前。她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门禁嘀了一声,铁门缓缓往两边滑开。 里面是一条更宽的柏油路,路两侧是统一样式的灰色建筑,三层楼高,规规矩矩的。有点像部队大院。 曹之爽跟着李双往里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的岔路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的。穿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扎马尾辫,身材高挑,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李双,整张脸亮了。 “双姐!” 女人跑过来,直接拉住了李双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都快半个月了吧?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李双被她晃了两下胳膊,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个不太明显的笑,但曹之爽看见了。 “任务期间不方便联系。”李双说。 “行行行,你每次都这句。”女人松了手,上下打量李双,“瘦了没有?让我看看——哎?好像还胖了一点?脸色也好了?你这趟出去干嘛了?养生去了?” 李双没理她的话茬,侧了侧身子。 “给你介绍一下。” 女人这才注意到李双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曹之爽双手揣兜,站在路灯底下。黑夹克配深色牛仔裤,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腿长,五官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轮廓分明。 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这位是曹之爽,我朋友。” “之爽,这是乐瑶,我学妹,跟我关系比较好。” 乐瑶。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这姑娘身上。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灵动。眉毛又细又弯,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往上翘。皮肤白净,脖颈线条修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瞳仁是极深的褐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天然的娇俏。 身材也好。训练服贴在身上,该有的曲线一样不缺。腰细,腿长,胸前撑得训练服有点紧绷。 曹之爽盯着她看了三秒。 乐瑶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李双那边靠了靠,“双姐,你这朋友,怎么——” “曹之爽。”李双的声音冷了半度。 曹之爽把视线收回来,“嗯?” “你看够了没有?” 曹之爽理所当然地点头,“没有。” 李双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那个表情曹之爽见过,通常出现在她要踹人之前。 “你个大色狼,乐瑶我们走。”李双一把拉住乐瑶的手腕,往前走。 乐瑶被拽得一个趔趄,“哎哎哎双姐你干嘛——” “带你回宿舍。” “我刚出来。” “回去。” 两个字,掷地有声。 乐瑶不敢吱声了,被李双拽着往宿舍楼方向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冲她笑了一下,抬手晃了晃,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双的步子更快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走远,笑着摇了摇头。 吃醋了。 明明嘴上说不会吃醋,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他转了转脖子,四下看了看。李双把他领进来就撇下了,也不安排个住处。这基地他人生地不熟的,总不能在路边站一宿吧? 正想着,前方又走过来一个人。 男的,三十来岁,穿着黑色制服,肩上有徽章。步子很快,直冲曹之爽来的。 “曹先生?” “嗯。” “我姓方,是分站的值班干事。陈锋队长向我们提过您,你们一路辛苦了,我给您安排了客房。跟我来。” “好的,麻烦了。” 曹之爽跟着方干事往里走,拐了两个弯,到了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客房在二楼。一室一厅,设施简单但干净。床铺整洁,卫生间里备了洗漱用品。 “曹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电话在床头柜上。” “行。” 方干事走了。 曹之爽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直接倒在床上。 筑基初期的体魄不是白给的,连续奔波两天,身体不觉得累,但精神上需要松弛一下。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事。 治好宁老爷子。拿了宁家令牌。得罪了陈嘉豪。杀了陈嘉豪。火烧别墅。宁老爷子出面善后。 再往前推,飞燕的事、九菊一派悬赏的事等等…… 桩桩件件,搅在一起。 不过也不急。明天飞燕来桃花村,把情报交上来,下一步怎么做就清楚了。 九菊一派那边,迟早要清算。 曹之爽翻了个身,很快睡过去了。 —— 与此同时。 宿舍楼。 李双拉着乐瑶一路走到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乐瑶被拽了一路,到了房间里才缓过来,揉着手腕嘟囔:“双姐你下手真狠,我手腕都红了。” 李双坐到自己的床铺边上,脱了鞋,把腿盘上去。 “姐,那个曹之爽他是干什么的啊?”乐瑶自来熟地坐到对面那张床上,两只脚晃来晃去,一脸八卦。 “说了,我朋友啊。”李双道。 “朋友,男朋友吗?”乐瑶凑过来一点,“姐,你谈恋爱了?” “闭嘴。” 乐瑶闭了。 安静了五秒。 “双,你俩上床没?” 李双的手在被子上停了一下。 “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你脸红了。” “没红。” “红了红了红了。”乐瑶手脚并用地翻过来,趴在床沿上,脑袋探出去盯着李双的脸看,“双姐,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因为一个男的脸红过?” 李双伸手把她脑袋推回去,“你再说一个字,明天加训。” 乐瑶猛地缩回去,坐直了。加训这两个字比任何威胁都好使。 不过她的眼珠子还在转。 “真不说?” 李双没理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训练服,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我去洗澡。” “哦。”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乐瑶抱着枕头,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若有所思。 她和李双认识有六年了,她太了解李双。 这个女人,从来不碰感情的事。 不是不想,是不敢。 极阴之体的体质摆在那里,普通男人靠近她都得折寿,谁敢跟她谈恋爱?九局内部那些修行者倒是不怕,但李双眼光高得离谱,看得上的一个没有。 时间长了,她把自己封死了。像一块冰,外面硬邦邦的,谁碰谁扎手。 但今天—— 乐瑶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路上看到的画面。 李双拉着她走的时候,步子又快又急。不是怕那个叫曹之爽的男人动什么手脚。 是在意。 在意到不想让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多待一秒。 —— 卫生间里。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打在李双的肩背上。 她低着头,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圈。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曹之爽刚才盯着乐瑶看的那个画面。 三秒。 整整三秒。 那个狗东西的眼珠子,恨不得长在乐瑶身上。 李双把水温调高了一格。 有什么好看的。乐瑶的胸不就比自己大一点而已嘛。 她把洗发水挤在手心里,使劲揉搓头发。泡沫在指缝间翻滚,她揉得格外用力。 “李双,你不能总想曹之爽!曹之爽就是个渣男!就是个牲口。”李双拍打着自己,让自己不去想曹之爽。 昨晚的事……那是双修。是为了提升修为。跟感情没关系。 跟曹之爽之间,就是合作关系。他保护她,她配合他修炼。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水声哗哗地响。 李双闭上眼,把脸凑到花洒底下,让热水浇在脸上。 第496章当杀手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洗漱完来到食堂。 食堂不大,摆了二十来张桌子。早餐是自助的,包子馒头稀饭,还有煮鸡蛋和咸菜。 曹之爽拿了两个包子三个鸡蛋一碗粥,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了两口,有人端着托盘过来了。 是乐瑶。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换了身干净的黑色训练服,脸洗得干干净净的,没化妆。素颜的样子比昨晚灯光下看着更年轻,像个大学生。 “这有人吗?”乐瑶站在曹之爽对面,托盘里是一碗小米粥和一个煮鸡蛋。 “没人!”曹之爽抬头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胳膊,“坐。” 乐瑶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曹之爽吃得快,三口一个包子,没什么形象可言。乐瑶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喝粥,眼珠子时不时往曹之爽这边转。 “你跟双姐到底什么关系?”乐瑶终于忍不住了。 曹之爽嚼着包子,含糊地说:“她没跟你说?” “她说你是她朋友。但我不信。” “那你觉得是什么?” 乐瑶手里的勺子在碗壁上划了一圈,“你跟她是不是在一起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的八卦心真是十八九岁的水平,跟她那张成熟的脸完全不匹配。 “你猜呢。” “你这人怎么跟双姐一样,问什么都不说。”乐瑶撇嘴。 曹之爽笑了一声,“该知道的她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你问我也白问。” 乐瑶瘪了瘪嘴,闷头喝粥。 又吃了几口,她抬起头:“你修为多少?” “筑基初期。” 乐瑶的勺子停了。 “筑基?”她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左右看了看,赶紧压下来,“你多大?” “二十。” 乐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难怪双姐看上你”的了然。 “我才炼气八层。”乐瑶叹了口气,“练了六年。” “天赋问题,急不来。” “你说话真跟双姐一样讨厌。” 曹之爽乐了。这姑娘性格是真不见外,跟谁都能聊起来。 正说着,食堂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李双。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食堂,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张桌子。 然后她看到了画面,曹之爽和乐瑶面对面坐着,乐瑶正托着腮看曹之爽说话,笑眯眯的。 李双的脚步顿了一拍。 下一秒,她黑着脸走了过来。 李双走到桌边,把自己的托盘往曹之爽和乐瑶中间一放。啪地一声,粥差点溅出来。 乐瑶缩了一下脖子,“双姐早。” “早。”李双拉了把椅子,坐在曹之爽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 坐下之后,她拿起筷子开始吃包子。动作很正常,表情也很正常。 但曹之爽注意到,她坐的位置,刚好把他和乐瑶的视线切断了一半。 曹之爽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乐瑶看看李双,又看看曹之爽,嘴角抿住了一个想笑的弧度。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饭。 乐瑶先吃完的。她站起来收拾托盘,临走的时候冲曹之爽点了个头,“曹先生,再见。” “嗯。” 乐瑶走了。 食堂里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 李双咬了一口包子,嚼了几下,咽了。 “你昨天盯着乐瑶看什么?” 来了,曹之爽就知道她会问。 曹之爽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笑着说道:“看她长得好看啊。” 李双的咀嚼动作停了一拍。 “你还真说。” “你问了我能不回答?”曹之爽把鸡蛋壳剥了,“说实话,乐瑶长得确实不错。” “那你多看两眼好了。”李双的声音平了。 曹之爽侧头看她。李双面朝前方,嘴里嚼着包子,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拿筷子的那只手,无名指在微微使劲。 筷子快被她捏折了。 曹之爽把剥好的鸡蛋往她嘴边送,“吃个蛋消消气。” 李双偏了一下头,避开了。 “谁气了。” “你筷子都快断了。” 李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松了。她把筷子换了个姿势,夹起一块咸菜送进嘴里。 “我不气。” “真不气?” “不气。你爱看谁看谁,跟我没关系。” 曹之爽把鸡蛋塞自己嘴里了,嚼了两口,“那我待会儿去找乐瑶聊聊?她跟我说,想让我指点她修炼。” 李双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周围几个吃早饭的九局队员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李双的脸色没变,但那双眼睛看向曹之爽的角度带着一股明确的警告意味。 “曹之爽。” “嗯?” “乐瑶是我学妹,是我闺蜜。” “我知道啊。” “你要是敢对她动什么歪心思——” “那怎么样?” 李双盯着他。 曹之爽盯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曹之爽笑了,“逗你玩的。她刚才就是过来问我跟你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李双的呼吸匀了一下。 她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没再接话。 但耳根那块,红了一片。 曹之爽看在眼里,没再逗。今天的配额用完了,再逗下去这女人真要翻脸。 吃完早饭,两人出了食堂。 走廊上,李双的步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不快不慢,军人的做派。 “我上午有个汇报会。”她说。 “内鬼的事?” “嗯。情报处长的调查有新进展,总局那边要视频连线。我得参加。” “行。你忙你的,我今天得回桃花村,飞燕那边的情报要拿。” 李双点了下头,拐弯往办公楼方向走了。 曹之爽从九局分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到家的时候,下午一点出头。 院门没锁。曹大山在院子里劈柴,膀子一甩一甩的,木柴片子飞得满天都是。 “爸,我回来了。” 曹大山头都没抬,“吃饭了没?” “吃了。” 曹之爽把背包扔进屋里,去药材大棚转了一圈。 赵铁柱在棚子里给新种的黄芪松土,看见他来了,汇报了一通这几天的情况。没什么大事,一切照旧。 从大棚出来,曹之爽在院门口的石头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飞燕发了条消息。 “到了。来吧。” 飞燕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二十分钟后。 一辆银灰色的雅阁停在了村口。飞燕从车上下来。 今天她没穿夜行衣,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闲装,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面具。五官暴露在日光下,轮廓清晰,眉眼间有一股冷峭的气质。 但脸色不太好。眼底发青,嘴唇干裂,明显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毒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虽然还没到正式发作的时间,但寒毒潜伏在丹田里,日夜侵蚀经脉,睡眠质量必然受影响。 飞燕走进院子,看见曹之爽坐在石头上嗑瓜子,脚边蹲着小灰。 “坐。”曹之爽朝旁边一指。 飞燕没坐。她站在三米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和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东西都在这里。” 她把U盘和纸递过去。 “U盘里是悬赏平台的接入方式,包括洋葱路由的入口地址、三重加密的密钥序列。纸上是联络暗号,每七十二小时更换一次,我把规律也写了。” 曹之爽接过来,翻了翻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条理分明,写得很细致。 “不错。”他把U盘和纸揣进兜里。 飞燕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 “解药。” 曹之爽抬头看她。 飞燕的脸绷着,尽力维持着职业杀手的冷静,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焦灼。毒丹在她丹田里盘着,每过一个小时都比上一个小时更难受。 曹之爽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在手里颠了颠。 “接着。” 瓷瓶抛出去。飞燕一把抓住,拔开瓶塞,里面是一颗白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没犹豫,仰头吞了。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扩散开来,顺着经脉蔓延到丹田。那条盘踞在灵气核心处的“毒蛇”,被温热包裹住,渐渐安静下来。 不是拔除,是压制。 飞燕感觉到了。毒没解干净。 她抬起头看曹之爽。 曹之爽嗑着瓜子,表情悠闲,“别紧张,这是第一阶段的解药。毒分三次解,每次间隔七天。七天后你再来拿第二颗。” 飞燕的嘴角绷了一下。 她明白了。这人根本没打算一次性放她走。 解药分三次给,等于她还得给曹之爽当二十一天的“下属”。 “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曹之爽连否认都懒得否认,“反正你也没别的选择。” 飞燕深吸了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怒意按下去。 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还有事要我做?” “有。”曹之爽站起来,把瓜子壳拍了拍,“帮我在暗网上注册一个杀手身份。” 飞燕愣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注册杀手身份。”曹之爽重复了一遍,“暗网那个悬赏平台,不是只发布悬赏,也接受杀手入驻吧?我要注册一个号。” 飞燕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要当杀手?” 第497章渣男曹之爽 “怎么?不行?” “你为什么要当杀手?” 曹之爽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弹了两下手指,“我需要一个身份进入那个圈子。具体原因你不用管。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办。” 飞燕沉默了几秒。 能不能办?当然能。暗网杀手的注册流程她门儿清。 但需要一个担保人推荐,完成一次“试刀”任务,通过平台审核后分配编号。 担保人,她自己就可以当。 “试刀任务呢?”飞燕问。 “什么意思?” “新入驻的杀手需要完成一次低级别的悬赏任务,证明实力。平台会随机指派目标。” 曹之爽想了想,“这个好说。你先把注册流程走了,试刀的事我自己处理。” 飞燕点了下头。 “那需要一个代号。”她说,“暗网上所有杀手都用代号活动,真实身份不公开。你想叫什么?” 曹之爽把手揣进兜里,仰头看了看天。 院子里的大槐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点犯困。 “就叫,孟德。” 飞燕偏了一下头。 “孟德?” “对。” 飞燕的表情有点怪。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取这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雇主的事,少打听。这是她从业十年的准则。 虽然眼前这人与其说是雇主,不如说是把她按在地上摩擦完之后强行签了卖身契的恶霸。 “行。孟德。”飞燕把这两个字记下了,“注册需要两到三天。我处理完会通知你。” “嗯。” 飞燕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脚步。 曹之爽拿出一个纸袋子,扔给她。纸袋挺沉,飞燕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六颗药丸,颜色各异,用油纸分别包着。 “补气养血的丹药。”曹之爽说,“你这几天被毒丹折腾得不轻,经脉有损伤。每天吃一颗,六天一个疗程,别断。” 飞燕捏着纸袋,低头看了两眼。 杀手这个行当,从来没人关心你身体好不好。雇主只关心目标死没死,中间人只关心佣金到没到,同行更不用说,巴不得你出任务的时候暴毙,少一个竞争对手。 “……谢了。”飞燕声音低了半度。 “不用谢,这药不贵。”曹之爽摆摆手,“你要是病死了,我上哪找人帮我跑腿去。” 飞燕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还以为这人有点人情味,结果就是怕工具人报废。 她没再多留,转身出了院门,上了车,银灰色雅阁掉头,沿着村路开远了。 曹之爽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的拐弯处,低头给小灰扔了颗瓜子。 小灰用鼻子拱了拱瓜子,不吃,抬起那双幽蓝色的眼珠子看他。 “走。去县城。” 曹之爽回屋换了身衣服,开上他那辆路虎,往县城方向去了。 —— 曹之爽来到了雷文文的女子会所。 曹之爽上次来的时候,是和李双一起。那次的场景他记得清楚,雷文文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对他,是对李双。 两个女人在一个屋里待了不到五分钟,空气比冰柜还凉。 走的时候雷文文把他叫到门口,说了句话。 “下次你一个人来。” 语气不重,但那个眼神,曹之爽看得明白。 今天他一个人来了。 上了三楼,曹之爽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出来。 是雷文文。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随便拢在脑后,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下面是棉质的家居裤。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 看见是曹之爽,那只眼睛眨了一下。 门缝扩大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声音哑哑的,带着起床气。 “来看你。” 雷文文又眨了一下眼,门开大了。 “进来吧。” 给曹之爽到了一杯水,雷文文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端起水喝了一口。 “看什么呢文文姐?” “看你带没带别人。” 曹之爽放下杯子,“就我一个。” 雷文文的嘴唇抿了一下,抱着胳膊的姿势松了松。她走过来,在曹之爽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上次带的那个李双和你什么关系啊?”雷文文笑看着曹之爽。 “就我一朋友。”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杯水已经喝了大半。 雷文文盯着他看,抱臂的姿势没松。 “就朋友?你当我没长眼睛?” 曹之爽把杯子放下。“文文姐,你这是在吃醋?” “吃醋?”雷文文冷哼了一声,“我凭什么吃醋?” “那你干嘛一直追着问。” 雷文文嘴皮子动了动,没接上来。 她确实在吃醋。 上次曹之爽带李双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气场让她很不舒服。高冷、漂亮、修为高。关键是跟曹之爽待在一块的时候,那种“你们别靠近”的领地意识,藏都藏不住。 雷文文不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跟曹之爽之间的关系,净莲丹的事之后,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不是被逼的,是她心甘情愿。 但心甘情愿归心甘情愿,看着另一个女人贴在他身边转悠,她还是不爽。 曹之爽站起来。 雷文文往后靠了靠,“你干什么?” “你坐那儿干嘛?过来。” “我不——” 曹之爽没给她选择的余地。两步走到单人沙发跟前,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雷文文的脸被迫抬起来。 近距离之下,两个人的鼻尖只隔了不到十厘米。曹之爽的体温透过指尖传过来,比普通人高出一截的温度,烫得她下巴那块皮肤发热。 “放……” 话没说完。 曹之爽低头,嘴唇贴上去了。 雷文文的手推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动。第三下的时候,力道就软了。 曹之爽这段时间修为精进,纯阳真气充沛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体质带来的吸引力对女性修行者的影响是成倍的。 雷文文整个人软在沙发里。 曹之爽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文文姐。” 雷文文的眼睛水光盈盈,声音发颤:“你……你别叫我姐,你一点当弟弟的觉悟都没有……” 曹之爽笑了。“那我叫什么?” “叫……” 雷文文没说完,曹之爽已经把她抱起来了。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曹之爽!” “叫什么都不放。” 曹之爽把她往里屋带。雷文文那间卧室他上次来就看过了,大床,纱帘,香薰灯。很女人的布置。 门被脚踢开,又被踢上。 雷文文被放在了床上,黑发散在枕头两边,灰色T恤被揉皱了,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用手背挡着脸,耳朵红透了。 “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白天不行?” 雷文文想骂人。但曹之爽的手已经顺着她T恤的下摆探了进去。那股纯阳体的热度贴上腰腹的皮肤,她整个人颤了一下,嗓子里漏出一个压不住的轻哼。 曹之爽俯身下去。 —— 这一场比跟李双的双修不太一样。 和李双在一起,是阴阳交融,两股真气对撞、融合、提升。修炼的成分大于别的。 但雷文文不是极阴体,她的修为也只是炼气期。跟曹之爽之间没有双修的效果。 纯粹是男女之间的事。 雷文文的身体比李双丰腴。三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白腻,每一寸都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而且她比李双会撒娇,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动了情之后,那股子妩媚劲儿是骨子里带的。 曹之爽被她勾得火气上涌,原本没打算折腾太久的,结果一来二去就收不住了。 雷文文的嗓子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再到后来连喘息都哑了,只剩手指攥着床单,关节发白。 “你……够了……真不行了……” 曹之爽额头冒了层细汗。筑基初期的体力比以前翻了几番,精力旺盛得过分。一个炼气期的女人顶不住他这么造。 他收了力道,最后一下之后翻身躺开。 雷文文趴在枕头上,半天没动弹。 后背上一层薄汗,脊骨的线条分明,腰窝的弧度在被子边缘若隐若现。 “活过来了没?”曹之爽问。 “……死了。” “死了还能说话?” 雷文文用枕头砸了他一下。力气不大,跟挠痒痒差不多。 曹之爽把枕头接住垫在脑后。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大概二十分钟。雷文文的呼吸匀过来了,侧过身看着曹之爽的侧脸。 “曹之爽。” “嗯。” “你跟那个李双,是不是也这样过?” 曹之爽偏头看她。 雷文文的眼睛里没有吃醋的狠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都知道了你别骗我”的坦然。 曹之爽没瞒她。“嗯。” 雷文文没炸。她把脸埋回枕头里,闷声说了句:“我就知道。” 又过了几秒。 “她比我好看。” “各有各的好。” 雷文文从枕头里抬起来半张脸,一只眼睛瞪着他:“你这话说得真他妈渣。” 曹之爽笑了。“你骂我也行。但我说的是实话。” 雷文文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我不跟你吵这个。反正你记住,你往后就算有一百个女人,也得有我一个位置。”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都是这样,嘴上不服软,但底线放得清楚,不纠缠,不作闹,该要的她要,不该她管的她不管。 比起宁梓欣的隐忍,李双的口是心非,雷文文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反而让人省心。 “行。”曹之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有你的位置。” 雷文文把头缩进被子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但那双耳朵,红得能滴血。 第498章平台任务 下午四点半。 曹之爽从雷文文的卧室出来,洗了把脸,套上外套。 雷文文裹着浴袍靠在卧室门框上看他穿鞋,头发还湿着,一绺一绺贴在脖颈旁边。 “走了?” “嗯,还有事。” “下次什么时候来?” 曹之爽系好鞋带站起来,“过两天。” 雷文文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之前,传出一句:“别带那个姓李的来。” 曹之爽笑着摇头,下了楼。 会所一楼的几个姑娘看见他出来,目光里带着一些微妙的打量。三楼老板娘的房间隔音再好,动静大了还是能听见一些。 曹之爽面不改色地走出去。 路虎停在巷子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县道。 秋天的下午,阳光已经没多少热度了。路两边的杨树叶子泛黄,风一吹掉了一地。 曹之爽摇下车窗,凉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那股混杂的香气。 开了十来分钟,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双。 曹之爽打了个转向靠边停车,接起来。 “喂。” “你在哪?”李双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是正常状态。 “县城,刚办完事准备回村里。你呢?” “机场。” 曹之爽愣了一下。“什么机场?” “齐市的机场。”李双的语速平稳,“上午汇报会开完了。总局那边让我回去。” “回总局?” “对。内鬼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需要我回去配合后续行动。” “还有一件事。”李双的声音顿了一下。 “啥事啊?”曹之爽问道。 “你的保护任务,正式解除了。” 曹之爽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总局评估了当前的威胁等级。东瀛那边的杀手目标转移了,不再盯着九局这条线。加上我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自保能力足够。所以——不需要你继续跟着了。” 她说得很公事公办。每个字都很规矩,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曹之爽认识她快一个月了。这种越公事公办的时候,就说明她心里越不平静。 “总局的意思,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总局的决定。” “你没提前说?” “刚通知我的。” 曹之爽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外面的杨树叶子又飘下来一片,落在引擎盖上。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李双在那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曹之爽。” “嗯。” “这段时间……”她的声音低下来一个调,语速也慢了,“配合你修炼,我也得到了好处。筑基后期的修为,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个人情我记着。” 曹之爽听出来了,她在道别。 而且是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把所有事情都归结成“合作”和“人情”的道别。 “人情什么的无所谓。”曹之爽开口,“你到了总局给我发个消息,别走半路出什么幺蛾子。” 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广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在喊什么航班开始登机。 “我登机了。” “嗯。” “……再见。”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电话挂了。 曹之爽拿着手机坐在车里,看着屏幕变黑。 保护任务解除了。 说白了就是以后李双不用跟着他了,他也不用跟着李双了。两个人之间那层“合作”的关系,没了。 虽然曹之爽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这一天来的也太突然了! 曹之爽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靠着座椅叹了口气。 操。 早知道这保护任务解除得这么快,昨晚就不该只来一次。应该多修炼几轮。 现在好了。人走了。 曹之爽越想越亏,两只手拍在方向盘上。 “我他妈亏大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他重新发动车子,调头往桃花村方向开。 路上越想越后悔。昨晚在酒店,他要是不那么早停,多来两个时辰,说不定都能摸到筑基中期的门槛了。但当时李双已经累得骂不出人了,他要是继续…… 算了,人都走了。 想这些有什么用。 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曹大山在灶台前炒菜,铁锅里的油烟噼啪响。 “回来了?洗手吃饭。” “好。” 曹之爽洗了把手坐到石桌前。桌上两菜一汤,尖椒炒肉、炒白菜、一锅棒骨汤。简单,量大。 爷俩闷头吃饭,没什么话。 吃到一半,曹之爽夹了块排骨,啃着说:“爸,李双走了。” 曹大山头没抬。“那个女的?走了就走了呗。” “她回总局了。” “嗯。” 曹大山对这些事不上心。儿子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的,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吃完饭你把鸡窝那边的门闩给我换一下,松了。”曹大山说。 “行。” 曹之爽把最后一块肉塞嘴里,端着碗把汤喝了。 去鸡窝那边换门闩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飞燕的消息。 “暗网注册已经递交了。担保人用的我的号。平台审核需要四十八小时。审核通过之后会指派试刀任务。” 曹之爽回了个“收到”。 他蹲在鸡窝旁边,一手拿着螺丝刀拧门闩,一手回消息。几只老母鸡在里面咯咯叫,被他的动静搅得不安生。 “叫什么叫,又不是杀你们。” 曹之爽把门闩拧紧了,拍拍手站起来。 月亮出来了。秋夜的桃花村很安静,虫鸣都淡了,只有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 小灰从暗处跑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鼻子贴着他的裤腿嗅。 “闻什么呢。” 小灰抬起那双幽蓝色的眼珠子看他,鼻翼翕动了几下,尾巴摇了两下。这畜生的嗅觉比什么仪器都灵,曹之爽身上残留的雷文文的香水味、李双的气息,它全闻出来了。 “别闻了。不是吃的。” 曹之爽踢了小灰屁股一脚,回屋了。 —— 两天后。 下午三点,曹之爽的手机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来自飞燕。 “审核通过了。代号:孟德。编号:A-4471。试刀任务已下发,详情见附件。” 曹之爽点开附件。 里面是一份加密文档,解密后,信息很简洁: 目标:鬼面(代号) 所在地:齐市龙华区 修为评估:炼气九层 悬赏金额:八十万 备注:此人三次接单失败,信誉评级降至最低,平台列为“清除对象”。 曹之爽把手机翻了翻。 试刀任务:杀一个同行。暗网平台用这种方式筛选新人,顺带清理掉信誉不行的老人。一石二鸟。 挺狠的。 但对曹之爽来说,这种事没什么心理负担。一个接了三次杀人订单的职业杀手,手上必然沾着人命。杀这种人,跟杀陈嘉豪没什么本质区别。 曹之爽给飞燕回了条消息:“目标的详细住址和活动规律,你能查到吗?” 飞燕的回复很快:“给我两个小时。” “行。” 曹之爽把手机揣进兜里,去药材大棚转了一圈。何首乌长势不错,新苗已经冒出了第二茬叶子。黄芪那边赵铁柱打理得很好,不用操心。 两个小时后,飞燕的信息到了。 “鬼面”本名周平安,三十七岁,齐市本地人。住在龙华区城中村小区,三楼,独居。白天在一家五金店当老板,晚上才是杀手。修为炼气九层,擅长暗器,惯用飞针。 他过去一年接了三个单子,两个没杀成目标跑了,一个杀错了人。平台给了三次机会,三次都搞砸了。这种人在暗网的评价是“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编号。 曹之爽把信息看完了。 炼气九层。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这种人,一只手就够了。 “今晚就去杀了他!” 晚上八点,曹之爽出了门。 来到齐市后,曹之爽将路虎停在停车场,然后去卫生间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外貌。 这才打车去飞燕发给的地址。 来到周平安的住所,曹之爽四下看了看,小区四周一切正常,他又看向三楼。 三楼左手第一间,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炼气九层的水平,灵气外泄控制得一般般,在曹之爽眼里跟路灯一样明显。 来到三楼。 曹之爽没敲门。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锁头位置。 “嘭!” 铁门被踹得弹了开来,门锁直接断了,半截飞到了屋里。 客厅里,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叼着一根烟。 铁门被踹开的瞬间,男人的反应不慢。他猛地翻身下沙发,右手往茶几底下一摸—— 但曹之爽更快。 他一步迈进去,右手抬起来,隔着三米的距离,一道纯阳真气从掌心激射而出。 真气打在周平安的右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周平安的手臂垂了下去,茶几下摸到一半的飞针盒跌落在地。 “啊——” 周平安惨叫了一声,左手捂着断掉的右腕,往后退。 “你谁?你他妈谁?!” 曹之爽把铁门带上,站在门口。 “鬼面?” 周平安的脸色变了。 这个代号,只有暗网上的人知道。 “你是平台的人?” 曹之爽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平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墙壁。 “等等等等——”他慌了,“我知道我信誉分不够了,但我可以补!我手上有个单子马上就能完成!你给我一周时间——” “没有一周了。” 曹之爽的手抬起来。 周平安的眼珠子瞪大了。他拼了命地把体内残存的灵气往外推,左手摸出一根从袖子里滑出来的备用飞针,甩了出去。 飞针的速度不慢,角度也刁,直奔曹之爽的喉咙。 曹之爽偏了下头。飞针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铁门上,入铁两寸。 “就这?” 曹之爽右掌前推。 一道金色的真气光柱从掌心涌出,正正砸在周平安的胸口。 砰地一声闷响。 周平安的身体撞穿了身后的墙壁,倒在碎砖堆里,胸口凹陷了一块,嘴角溢出黑血。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死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片,上面写了一行字:“孟德,试刀完毕。” 纸片丢在周平安的尸体旁边。这是飞燕教他的规矩,试刀任务完成后需要留下标记,平台会派人来验收。 回去的路上,曹之爽收到了一条平台发来消息。 第499章保护陈雪茹 平台的消息只有两行。 “试刀任务完成,编号A-4471,验收通过,评级:优。” 第二行接着: “恭喜孟德正式入驻,已解锁新任务推送,请查看任务列表。” 曹之爽点开任务列表。 列表里只有一条新任务,标注着“紧急”两个字,红色的。 他点进去。 任务详情跳出来。 —— 委托类型:贴身保护 委托方:匿名 保护对象:陈雪茹,女,二十二岁,京城陈家大小姐,目前就读于齐市第一大学,修为炼气五层。 任务周期:三十天。 任务说明:保护对象近期遭受不明势力威胁,委托方要求派遣高修为人员贴身保护,要求接受者全程隐匿身份,不得暴露任何与平台相关的信息。 酬劳:五百万整,预付一百万,任务完成后结清尾款。 —— 曹之爽把屏幕往下翻。 附件里有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女孩。 五官生得白净,眉眼带着一股天然的柔和,头发随意披着,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站在某栋教学楼前面拍的照片。 不是刻意拍的那种,更像是监控截图或者远距离抓拍的。 曹之爽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 陈雪茹。 京城陈家,嫡系女儿,今年二十二,目前在齐市读大学。 我靠不会这么巧吧? 刚把他哥杀了,就让我去保护他妹妹? 曹之爽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飞燕的对话框。 “飞燕,问你个事。陈雪茹,京城陈家的大小姐,你了解多少?” 飞燕的回复来得很快,明显她也是盯着手机的。 “她是陈嘉豪的亲妹妹,比陈嘉豪小两岁,是陈家老爷子的心头肉。陈嘉豪死了之后,陈家嫡系这一代就剩她一个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曹之爽回道:“我刚刚接到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她。” 飞燕笑了,“那你赚了,陈雪茹可是大美女!”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家花五百万雇了个保镖来保护陈雪茹。 真他妈有意思。 老头子死了一个孙子,回头掏钱给孙女买了个杀手当保镖。 还正好买到了杀他孙子的那个人。 曹之爽敲了敲膝盖。 这单活,做还是不做? 不做,五百万没了,而且暗网平台刚入驻就拒单,信誉分扣光。 做,就得进陈家地盘。 陈家目前知道是“曹之爽”干的,但不知道孟德就是曹之爽。 这两个身份,现在是完全割裂的。 进陈家,用易容术换张脸,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陈家老爷子自己掏的钱买的保镖,只要身份不穿帮,稳得很。 风险? 有。 但风险在他可控的范围以内。 五百万的酬劳,顺带混进陈家摸清对方底细,以后要是陈老爷子记恨他来找麻烦,到时候也有了准备。 曹之爽把这几条账算完了。 他重新掏出手机,打开任务列表,点了接受。 平台弹出确认框,他按了确认。 —— 第二天下午,曹之爽来到了齐市第一大学。 陈雪茹在齐市第一大学读经管,大三,住在校外一套两居室的公寓里。 这些信息是平台附件里写着的。 曹之爽没有直接去找陈雪茹。 他先转了圈,把公寓楼周边的地形摸了一遍,然后顺路去了陈雪茹所在的小区对面的一家便利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喝了杯热茶,开着灵明眼把那栋楼的进出人员扫了一遍。 普通大学生,买外卖的,溜狗的,没什么异常。 他在便利店坐了大概四十分钟,期间只看到一个人在公寓楼门口来回晃了两圈,看了看楼层,又走了。 那个人的灵气波动是炼气六层,动作习惯带着一股职业感,不是普通人。 曹之爽记下了那人的面貌。 出了便利店,他给平台发了消息,说明已到位,请求委托方提供进入保护对象生活的切入点。 平台很快转达了委托方的回复。 委托方的要求只有一条: “以陈雪茹同学的朋友身份接近,具体切入方式由承接人自行安排,不得惊扰保护对象,不得让保护对象知晓任务存在。” 曹之爽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意思是,陈雪茹自己不知道有人在保护她。 委托方——大概率是陈家老爷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了一个“朋友”潜伏在她身边。 这种操作,说好听点是低调护女,说难听点,是把陈雪茹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曹之爽把手机揣进兜里,把茶杯推开,站起来。 既然是“朋友”切入,就得制造一个合理的相遇。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 大学生这个时间,如果没有晚课,基本上是在宿舍或者外面闲逛。 陈雪茹住在校外,没有食堂,晚饭要么点外卖要么出去吃。 他去查了一下周边三百米内的饭馆,在手机地图上找到了评分最高的一家。 一家小火锅店,五点半才开门。 曹之爽往那个方向走,顺路把公寓楼下那个来回晃的人的气息扫了一遍,确认那人已经不在附近了,才把灵明眼的感知半径收回来。 到了火锅店门口,大堂还没开,但店外等位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是两个女生,背着双肩包,穿着校服式的休闲装,低着头各自刷手机。 曹之爽站在旁边等。 五分钟后,又来了一个人。 他没用灵明眼,但耳朵捕捉到了那道脚步声的节奏——轻,快,脚跟触地力道不大,是炼气期的修行者走路时特有的轻盈。 他往旁边侧了一眼。 一个穿灰色羽绒背心的女孩,深色长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辫,单肩斜背一个帆布包,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嘴里咬着一个圆珠笔的尾端。 五官生得很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天真还是漫不经心的柔和劲儿。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正是陈雪茹。 曹之爽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手机。 陈雪茹走到等位长椅旁边,发现只剩一个位置了,顿了一下,去前台问了声几点开门。 前台说五分半。 她回来,站在长椅旁边,把圆珠笔从嘴里拔出来,往帆布包里一插,换手拿手机。 站了不到两分钟,腿有点累,往旁边靠了靠,最后蹲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蹲下去,帆布包的拉链没拉紧,里面的书哗地蹿出来一大半,圆珠笔趁机滚落了出去,顺着台阶往下滚。 曹之爽一脚踩住了那根笔。 陈雪茹抬起头。 他把笔捡起来,递了过去。 “谢谢。”陈雪茹接住,拍了拍书合回包里,没多看他。 曹之爽没说话,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等开门。 —— 火锅店五点半准时开门,曹之爽和陈雪茹前后脚进去。 大堂散座很快坐满了,服务员把零散的客人往拼桌那边引。 曹之爽一个人,陈雪茹也是一个人,服务员问了句“两位介意拼桌吗”,陈雪茹抬头扫了他一眼,点头,“行。” 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四人小方桌的对角。 服务员推来了底料车,曹之爽要了个鸳鸯锅,陈雪茹要了个番茄锅。 服务员退下去了,桌上只剩两个人。 陈雪茹低着头翻菜单,把想点的菜在点单器上一项一项勾,动作很熟练。 曹之爽把菜单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牛肉、肥牛卷、毛肚,几样主打的都点了。 点完单,锅还没开,两人都没说话,各自看手机。 大概三分钟后,陈雪茹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声音放得不大。 “嗯,我在外面吃,你们不用等我……没事,你们先睡……” 口气是跟家里打的,语气带点哄人的意味,但底下压着一层淡淡的疲倦。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低头盯着锅里慢慢翻滚的番茄汤底,眼神有点散。 锅开了。 曹之爽把下好的毛肚捞出来,涮了十几秒,蘸了蒜泥酱,吃了一口。 挺嫩的。 他搁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一次来这里吃?”陈雪茹突然开口了。 曹之爽抬头,“嗯。” “这家的番茄锅底挺好的,他们是自己熬的,不是那种勾芡的。”陈雪茹往自己锅里下了一把菠菜,语气自然得像是跟认识的人说话。 “牛肉片要在番茄锅里涮,红汤锅太辣容易盖掉肉的香味。”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我点的是鸳鸯。” “哦。”陈雪茹的视线在他鸳鸯锅的红汤那边落了一下,“那你随意。” 说完继续低头吃她的菠菜。 曹之爽盯着她看了两秒。 陈嘉豪那副阴鸷的样子,跟她身上这股随意散漫的劲,是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 不太像。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两个人把这顿饭吃了个大半,陈雪茹点了太多,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着剩菜,发呆。 “你脸色不太好。”曹之爽说了一句。 陈雪茹偏过头看他。 “你是学医的?” “算是。” 陈雪茹把筷子放下,两条胳膊交叠着撑在桌边,把脸颊贴在手背上,侧脸对着他。 “那你帮我看看,最近老睡不好,多梦,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问路差不多,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就是真的在问。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往她身上扫了一遍。 炼气五层的修为,经脉走势正常,丹田里灵气的流转没有异样,脏腑功能也没有明显的问题。 但她的神元偏虚,像是长期精神紧绷导致的消耗。 “不是病。”曹之爽说,“是压力。” 陈雪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是一种苦涩里掺着点豁然开朗的笑。 “你这个'朋友'说话真直接。” “拼桌的路人,谈不上朋友。” “那你名字叫什么?”陈雪茹支起半个身子,“我叫陈雪茹,你呢?” 曹之爽想了一秒。 “林柯。” 临时起的,够普通,好记,不扎眼。 “林柯。”陈雪茹把这名字念了一遍,点点头,“好,认识一下。” 她重新捞起筷子,把剩下的一把金针菇下进锅里,“你在这附近住?还是就是路过来吃饭的?” “住在附近。”曹之爽说。 “巧了,我也住这边。”陈雪茹把金针菇捞出来,分了一半推到他锅边,“你那鸳鸯锅的清汤底料太寡,加点金针菇好喝一点。”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把金针菇夹进锅里。 “多谢。” 陈雪茹弯眸,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劲,说不清是开朗还是倔,但看着不像是个被人欺负了会哭的类型。 曹之爽在心里把这个判断记下来。 保护这种人比保护那些动不动就惊慌失措的好。 但也意味着,一旦她察觉出身边有人盯着她,反应会比普通人快。 他得演得再自然一点。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火锅店。 门口,陈雪茹拉上外套的拉链,呼了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那,再见。”她朝他晃了晃手,背上帆布包往公寓方向走。 曹之爽往她背影扫了一眼,那个之前在楼下徘徊的炼气六层的人,此刻灵气感知里出现在了三十米外。 跟踪的。 曹之爽没动。 他等了两秒,确认那股气息跟着陈雪茹走远了,才慢慢迈开步子,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跟踪的那个人,不是来保护陈雪茹的。 靠近的方式太隐蔽,气息刻意压着,是盯梢的手法。 有人在盯陈雪茹。 第500章校花被拒 那道炼气六层的气息跟得很稳。 不快不慢,始终保持二十米的距离,像条尾巴。 曹之爽把手揣进兜里,换了条路,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陈雪茹公寓楼背后的小路上。 灵明眼全开,把那道气息的轨迹描得清清楚楚。 对方跟着陈雪茹进了楼,停在了二楼的走廊里。 没有继续往上走。 只是盯梢,没有立即动手的意图。 曹之爽靠在楼背面的电表箱旁边,点开手机给平台发了条消息:“保护对象附近有可疑人员,炼气六层,正在监视目标住所,请委托方说明情况。” 平台那边的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慢,等了将近十分钟。 “委托方确认,该人员身份不明,与威胁来源一致,请承接人自行处置,保证保护对象安全。” 自行处置。 意思是,随他怎么弄。 曹之爽把手机锁了屏。 楼道里那道气息没动。 他估摸着对方今晚只是来摸底的,不会真动手,便没有急着上去。 二十分钟后,那道气息离开了,往北边走远了。 曹之爽跟了一段。 对方察觉到了,加速,跑了。 炼气六层跑起来比普通人快得多,三下五除二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曹之爽没追,他知道脸了,修为也知道了,够了。 他原路折回来,往公寓楼外绕了一圈,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他给飞燕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齐市这边有没有和陈家对立的势力,最近有没有动作。” —— 第二天上午。 齐市第一大学南门外的奶茶店里,陈雪茹靠窗坐着,面前摆了两本书,一本翻开着,另一本压在下面当垫子用。 她的笔记本摊在书上,却一个字都没写,只是托着腮盯着窗外发呆。 “你那杯快化了。” 声音从对面传来。 陈雪茹回过神,抬起头。 曹之爽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杯美式,正看着她桌上那杯已经分层的奶茶。 她愣了一下,“林柯?” “你书包掉了。”曹之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脚边。 陈雪茹低头,帆布包斜溜到了椅子腿外面,差点滑到地上。 她伸手捞回来,挂在椅背上,抓起奶茶吸了一口,皱了下眉,“化了,好难喝啊。” 曹之爽没接这话。 他打量了一下她书上的笔记,空白的,连日期都没写。 “发呆呢?” “想事情。”陈雪茹把书合上,把笔帽咬在嘴里,“你怎么在这?” “买咖啡顺便进来坐,没想到又碰到你。” 陈雪茹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笔帽从嘴里拔出来。 “你住哪?” 曹之爽说了个附近一个出租房的大概方位,够模糊,但够合理。 陈雪茹点点头,没深究。 “你是学什么的?”她撑着桌子偏过头,那双杏眼带着好奇。 “中医。”曹之爽说。 陈雪茹“哦”了一声,低头把书推到一边,“那你懂情绪性失眠吗?” “懂。” “怎么治?” 曹之爽把咖啡杯搁下,看了她一眼。 “先把压着你的那件事解决了,再谈治。治标不治本没意思。” 陈雪茹沉默了三秒,随后笑了,但那个笑没到眼睛里。 “说得轻巧。” 曹之爽没回答,端起咖啡继续喝。 窗外的路人来来去去,两个人坐着,没再说话,但也没有那种陌生人之间的尴尬。 就那么坐着,各自想各自的事。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雪茹把书重新翻开,拿起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了第一行字。 这倒像是真开始用功了。 曹之爽开着灵明眼,把奶茶店里进出的人扫了一遍,没有昨晚那道炼气六层的气息。 今天暂时安全。 他慢慢把感知收回来,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等飞燕的消息。 --- 飞燕的情报在下午两点到了。 “齐市近期出现了一个来自南方的修行组织,叫'暗渡',专门倒卖修行资源,黑市接单,什么都干。他们和陈家在京城有过一次摩擦,陈家砸了他们在京城的一个据点,死了几个人。暗渡这边怀疑陈家嫡系的人在齐市,想把这口气出了。陈雪茹的身份,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了。” 曹之爽把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暗渡。 从南方过来的,根不在齐市,没有地头优势,但修为七七八八,最高的应该是筑基初期。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陈家的老爷子花了五百万,买了个保镖来护陈雪茹。 暗渡盯着陈雪茹,是为了找陈家的麻烦。 他夹在中间,任务是保护陈雪茹三十天。 陈雪茹把笔帽从嘴里拔出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又停下来,托着腮盯着窗外。 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发灰,路灯次第亮起来,把街边的梧桐树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她把书合上,往曹之爽那边看了一眼。 “你今晚有事吗?” 曹之爽端着快见底的美式,没抬头。 “咋了?” “就是……”陈雪茹顿了一下,把圆珠笔夹在手指缝里转了两圈,语气很随意,“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湘菜馆,我一个人进去坐双人座觉得怪怪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说完,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对自己开口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一样。 曹之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了。 “抱歉,我今天有事。” 陈雪茹愣住了。 “……什么?” “下次吧。”曹之爽把外套领子翻了翻,顺手把桌上的纸杯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曹之爽直接就离开了。 奶茶店的门被推开,又带上,冷风灌进来一股,把陈雪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撮。 她就那么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圆珠笔,看着曹之爽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她低下头,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搁。 “……被拒了?” 她自己轻声念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不可置信。 陈雪茹从小到大,没有哪个男生开口邀请她没有立刻答应的。反过来她开口,更是头一次,开口就被当面说了个“不去”。 这一刻,陈雪茹又气又怒。 —— 窗外,曹之爽已经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他把感知悄悄往陈雪茹公寓楼的方向延展了一下,暗渡那个炼气六层今晚没出现。 他靠在胡同里的墙上,抬手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他没有立刻离开。 就这么站在暗处,把整片街区的气息过了一遍,直到确认陈雪茹安全出了奶茶店、平安回到公寓楼上,楼道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残留,他才慢慢转身往外走。 欲情故纵。 这种事他做过不止一次,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段。 但效果,往往比主动靠近要好用。 第二天,陈雪茹上完一整天的课,坐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翻开了一本厚厚的财务分析教材。 翻到第十七页,她停下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没什么。 就是街边的一棵银杏树,风吹落了一片叶子,打了个旋儿飘下去了。 她把视线收回来,继续翻书。 翻了两页,又停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图书馆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没有认识的。 她把书翻回刚才那页,低头重新看。 傍晚六点,她从图书馆出来,顺路去了昨天那家奶茶店。 要了杯正常的奶茶,靠窗坐下。 坐了二十分钟。 没有人来搭话,没有哪个熟悉的背影从玻璃门外路过。 她把吸管从奶茶里拔出来,用纸巾擦了擦,起身走了。 —— 第三天下午,图书馆里的陈雪茹听见身旁的女同学说了句“外面来了一只橘猫”,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看见的是银杏树。 她把目光慢慢从树上收回来,心里有些微妙。 那个叫林柯的人,昨天没出现,今天也没出现。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低头在书上写了两个字,又把笔停住了。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往平时记备忘的那个备忘录里划了划,确认没有林柯的联系方式。 当然没有。 当时吃饭,就是顺口叫了一声名字,又顺口被拒了一次,连微信都没加。 她把手机屏幕锁了,压在书下面。 算了,不想了。 她重新看书,但思路死活拼不拢,字认得,意思拼不上去,对着同一页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也没进脑子。 她把书翻过去扣在桌上,用力揉了揉眼睛。 “陈雪茹,你发什么神经。”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旁边的同学连头都没抬。 —— 与此同时。 图书馆外的停车棚旁边,曹之爽靠着一辆自行车,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掌心里,闭着眼。 灵明眼悄悄开着,把周边三百米的气息过了一遍。 有点不对劲。 今天上午,他在陈雪茹常走的那条路上,捕捉到了两道新的气息,一道炼气八层,一道炼气七层。 不是昨天那个炼气六层。 换人了。 暗渡在换班,而且级别往上升了。 这说明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 晚上,图书馆灯亮了。 陈雪茹收拾东西,背上帆布包,随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门,秋风迎面灌过来,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低头看了眼手机,打算叫个外卖回公寓吃。 还没点开软件,后颈突然一凉。 不是风。 是一种被盯着的感觉,从脊背后面漫上来,细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她背后一直在看她。 她抬起头,装作无意地往后扫了一眼。 图书馆门口有人群经过,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她却没由来地往前走快了两步,把帆布包的带子扣得紧了一些。 陈雪茹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灯是暗的。 室友还没回来。 她刷了门禁进了楼道,踩着台阶往上走。 二楼的路灯今天坏了,走廊里黑乎乎的,她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往三楼走。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脚步声停了。 不是她停的。 是另一个方向突然没了脚步声。 她侧过耳朵,楼道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手里的手机屏幕,猛地熄灭了。 黑暗里,一道凉飕飕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颈上。 不是刀,是什么符文器的边缘,冰凉,带着一丝让人说不清是麻还是刺的感觉往皮肤里渗。 “别叫。” 声音很低,是个男人,普通话里带着南方口音。 “跟我走,不然杀了你。” 陈雪茹的手攥紧了。 她才炼气五层,她比不过持符器的人。 她试图把丹田里的灵气往外推了一下,那东西猛地加重了几分,把她经脉里的灵气堵了个七七八八。 克制经脉的符器。 她喉咙里压着一口气,硬是没让自己叫出来。 脑子转得很快,但能做的选项剩得不多。 身后那人往前逼了一步,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往楼下的方向压。 走廊尽头的出口,大开着。 陈雪茹脚后跟蹬了一下台阶,用力朝前挣了一下。 “别磨蹭。” 那人跟上来,抬手要再扣住她的肩膀。 下一秒。 “嘭。” 一道沉闷的响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出口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蹬开了。 月光从门口漫进来,曹之爽双手插兜走了出来。 第501章瞬杀,震惊陈雪茹 走廊里安静了。 曹之爽站在铁门后面,月光从他背后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走廊地板上。 他双手插兜,就那么站着,跟散步回来顺手推开门一个表情。 那个持符器的男人反应不慢,右手一松,把陈雪茹往前推开,符器调转方向,对准了曹之爽。 “哪里来的……” 话没说完。 曹之爽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掌心金光一闪,一道纯阳真气激射而出,正砸在对方握符器的手腕上。 噼啪一声,男人的骨头断了。 符器飞出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撞上墙角停了下来。 男人的右臂整条垂了下去,还没叫出声,曹之爽已经迈进来了。 右手扣住男人后颈,顺势把人往墙上按了过去。 “嘭。” 墙皮砸出一块坑,男人被钉在那里,半张脸贴着砖,嗓子里挤出一声哑然的闷哼。 曹之爽没松手,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 暗处还藏着一个人,炼气七层,此刻已经撒腿往出口跑了。 他抬起左手,随手弹了根手指。 一道细窄的真气贴地飞出去,从那人的脚踝处穿过。 对方踉跄了一下,骨头声脆响,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再没爬起来。 两个人,前后不到十秒,全被制伏。 走廊里只剩陈雪茹扶着墙站着,后背还绷着。 她的目光从地上那两个人身上,慢慢挪到了曹之爽脸上。 “你……” 陈雪茹的嗓子还有点干。 “你是修行者?” 曹之爽把手腕断掉的男人拎起来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 “嗯呐。” 语气跟确认今天吃什么差不多。 陈雪茹盯着他,呼吸还没完全匀,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她认识曹之爽不到一周,加起来见面不超过三次,这人始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修行者的气息外露半点都没有。 陈雪茹炼气五层的修为,愣是一丝都没察觉出来。 “你修为多少?”陈雪茹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曹之爽没急着回答,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蹲下来探了探那个摔倒的男人的颈侧。 “人还活着。” 他站起来拍拍手,侧头看陈雪茹。 “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不认识。” 陈雪茹往他这边走了两步,“你先回答我,修为多少。” “筑基。”曹之爽随口说道。 走廊里安静下来。 陈雪茹的脚步停了。 她是陈家大小姐,可以说是在修行圈子里长大的,她见过的修行者不少,但这么年轻的筑基期还是头一次见。 陈雪茹长出一口气,看着曹之爽道:“你好几天没出现,我以为你消失了。” 曹之爽把手揣回兜里,往那两个人的方向扫了一眼。 “家里有点事,刚回来。” 他停了一下,“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了这个。” 陈雪茹嘴唇动了一下,有什么话转了一圈,最后没说出来。 “这两个人什么来路,你知道吗?”曹之爽问道。 “不清楚。”陈雪茹摇头。 曹之爽走回到那个断腕的男人跟前,蹲下去,两根手指扣上他的人中,往里灌了一缕真气。 男人抽了口气,睁开眼,看见曹之爽就在眼前,往后挣了一下,但半截身子使不上力。 “别动。” 曹之爽的声音平淡,掌心的真气往深里按了一分。 瞬间,男人脸上的冷汗就渗了出来,下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别杀我,别杀我。” “谁派你们来的?”曹之爽问道。 男人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往下淌,后脑勺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曹之爽两根手指扣着他人中,往里又加了一缕真气。 那股热量顺着穴位往脑干渗透,像是有人在他颅腔里点了根香,疼得他整张脸扭曲起来。 “问你话呢。谁派你们来的?” “暗……暗渡。”男人终于撑不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是暗渡的人。” 曹之爽没松手。 “谁让你们来的?” “上面派的,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下的令……我只是执行人,我的代号叫铁鹞,南方分支的。” 男人的嘴唇青紫发抖,“我们的任务目标是,把陈家闺女陈雪茹活抓回去。” “带回去干什么?” “要挟陈家。”男人喘了两口气,“陈家砸了我们京城的据点,死了人,上面要找回来。” 曹之爽把目光往后面那个摔在地上的人扫了一眼。 “还有多少人在齐市?” “三……三个小队,每队两到三人,我只认识我这组的。” 陈雪茹站在两步外,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但脸上没有慌乱的表情。 她把这个组织的名字在脑子里刻了一遍。 暗渡。 南方来的。 要用她来要挟陈家。 “林柯。”她开口了。 曹之爽侧头。 “我记下了。”陈雪茹的声音平稳,“这件事我得告诉我爷爷。” 曹之爽点了下头。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钉在墙上的男人。 男人以为熬过了最难的部分,嘴角甚至松了松,以为自己活路来了。 但,没想到曹之爽不讲武德,右掌翻转,一道金光从掌心里无声涌出,直接就灌入了男人的百会穴。 瞬间男人就没有了声音。 身体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然后瞳孔放大,整个人软了下去。 死了。 干净利落,没有痛苦的嚎叫,也没有多余的动静。 陈雪茹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尖叫,也没后退。 只是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挪开了。 曹之爽走到走廊尽头,蹲下去在另一个人的后颈上按了一下。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无声。 两具尸体躺在黑暗的走廊里,像睡着了一样。 “你……”陈雪茹的声音轻了半度,“杀了他们?” “嗯。” “他们已经说了,留着不行吗?”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留着?留着等他们跑回去报信,明天来的就不是两个人了,是二十个。” 陈雪茹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曹之爽把两具尸体拖到走廊角落的杂物间里,用里面的破纸箱盖了个大概。 “打电话吧。跟你家里说。”曹之爽说道。 陈雪茹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翻到了一个号码。 不是她爸,不是她妈,是爷爷身边那个管事的大军。 电话拨出去了。 嘟了三声,接通。 “大军叔,是我,雪茹。” 那头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大小姐,怎么了?” “刚才有人在我公寓楼道里堵我。两个人,都是修行者。” 陈雪茹的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楚,“他们说自己是'暗渡'的,南方来的组织,说要把我带走,要挟爷爷。” 电话那头忙问道:“大小姐,那两个修行者呢?” “死了。” 大军愣了下。 “大小姐,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我朋友在。”陈雪茹转头看了眼曹之爽。 “好,我立刻安排人过去处理现场。二十分钟之内到。” 电话挂了。 陈雪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往曹之爽这边走了两步。 月光从铁门外照进来,把她的脸映得发白, “林柯,你能不能在这等会儿?等人来了再走。”陈雪茹问。 “行。” 两人站在走廊里,一个靠墙,一个扶着栏杆。 楼道的风从铁门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 谁都没说话。 大约十五分钟后,楼下传来了车门声。 急促地脚步声上了楼,手电筒的光从下面打上来。 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出现在楼梯口,看见陈雪茹,快步走过来。 “大小姐!” “我没事。”陈雪茹抬手,“人在杂物间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过去检查,另一个留在原地。 留下来的那个扫了曹之爽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这位是?” “我朋友林柯。”陈雪茹说,“今晚是他救了我。” 那人上下打量了曹之爽两秒,没再多问,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致意了。 曹之爽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抬了抬下巴,没有多余的寒暄。 后续的收尾工作跟他没关系了。尸体处理、现场清理、楼道监控,都是陈家的人来办。 曹之爽等了五分钟,确认陈雪茹被妥善护住了,才往楼下走。 “林柯。” 身后传来陈雪茹的声音。 曹之爽停了脚步,偏头看去。 陈雪茹站在三楼的楼梯口,月光打在她脸上,表情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微信给我一下。” 曹之爽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行。” 他掏出手机,把“林柯”这个身份对应的微信二维码亮给她。 陈雪茹拿手机扫了,通过了好友验证。 —— 接下来几天,曹之爽和陈雪茹的相处模式变了。 早上陈雪茹去上课,曹之爽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坐着。奶茶店、图书馆外面的长椅、食堂二楼靠窗的位子,哪里方便待哪里。 晚上陈雪茹回公寓,曹之爽在两百米外确认楼道没有多余的气息,才撤。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拼桌的路人,变成了“朋友”。 陈雪茹没有再问他筑基修为的来历,也没有追问那天晚上他为什么恰好出现在她的公寓楼道里。 她不是没有疑心。 而是选择了暂时不问。 这几天暗渡的人没再出现过。陈家那边的人加了班,公寓楼下每天晚上停着一辆黑色别克,里面坐着两个修行者,轮班盯着。 明面上的保护已经到位了。 曹之爽作为“暗线”,反而更加隐蔽。 第四天下午。 陈雪茹从教学楼出来,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曹之爽坐在林荫道尽头的石凳上,面前摊了本中医典籍,装样子用的,眼睛其实扫着四周。 灵明眼微开着,感知半径两百米,没有异常气息。 但有一个人。 不是修行者。 一个男生,一米七五左右,穿一件藏蓝色的卫衣,板寸头,下巴上有一颗痣。背着个双肩包,正从陈雪茹斜后方的岔路上快步走过来。 他拦住了陈雪茹。 “雪茹。” 陈雪茹停了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紧了一下。 “徐浩然,你有什么事?” 这个叫徐浩然的男生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笑。 “我上周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 “嗯,我没什么想回的。”陈雪茹直接说。 “你是不是没看到?我再发一遍……” “我看到了。”陈雪茹往后退了半步,“徐浩然,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 徐浩然的笑僵了,他往前跟了一步,挡住了陈雪茹。 “雪茹,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想约你吃个饭……” “没有误会。”陈雪茹的声音冷了,“你让一下,我要走了。” 她侧身想绕过去。 但徐浩然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陈雪茹的手腕。 “雪茹,你别老这样……” “松手。” 陈雪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林荫道上有几个学生经过,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徐浩然没松。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甘,“我追了你半学期了,你连个机会都不给?雪茹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吧,求你了……”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就在这时,一道呵斥突然响起。 曹之爽双手揣兜,向这边走了过来。 “你特么谁啊?我追我女朋友,关你屁事?” 徐浩然愣了一下,目光从陈雪茹身上挪到了曹之爽脸上。 第502章废了徐浩然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 徐浩然咽了口唾沫,硬撑着没退。 面子这东西,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比命重要。 曹之爽的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回陈雪茹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伸过去,揽住了陈雪茹的腰。 动作不大,但很自然,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陈雪茹整个人一僵。 她下意识想侧身避开,但曹之爽的手臂已经稳稳地扣在了她腰侧,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我是她男朋友。” 林荫道上安静了。 风吹过银杏树,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其中一片飘到了陈雪茹的肩膀上。 她没动。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曹之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嗡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想不了。 曹之爽的手掌贴在她腰侧,体温透过外套渗进来,烫得她全身发热,相比于纯阳体的吸引,更让陈雪茹欲罢不能的是,曹之爽那霸道至极的安全感。 瞬间,陈雪茹的耳根子就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睫毛垂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曹之爽。 就那么站着,被他揽着。 徐浩然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曹之爽那杀人般的眼神,又败下阵来。 最后,徐浩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曹之爽搂着陈雪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 两人肩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曹之爽的手始终没有从陈雪茹的腰上撤开。 陈雪茹低着头走了十几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手。” “嗯?” “你手还放着呢。” 曹之爽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哦。” 手没撤。 陈雪茹的脸更红了,但还是没推开。 两个人走出了林荫道的尽头,拐上了通往校门的小路。 曹之爽这才把手收回来,重新揣进裤兜里。 “刚才那人,追你多久了?”曹之爽问道。 “半学期。”陈雪茹抿了抿嘴唇,“不过我不喜欢他。” “嗯。” 曹之爽没再追问。 陈雪茹的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有点发白。她偷往旁边偷看了曹之爽一眼,对方表情平淡,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脚尖。 心跳还没平下去。 —— 林荫道那头。 徐浩然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响。 “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唇抖了两下。 被拒了,当面被拒了,还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当面打了脸。 半学期。 他追了陈雪茹整半学期,买早餐、占座位、帮她拿快递、送她回公寓,什么狗屁事都干了。 结果今天,一个路人一样的男人,搂着她的腰,说“她是我女朋友”。 她没推开。 她红着脸没推开。 “操你妈的。” 徐浩然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垃圾桶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的废纸撒了一片。 几个路过的学生吓了一跳,绕开走了。 徐浩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微信群,打了几个字进去。 “兄弟们,今晚出来,有事。”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盯着那个路口看了十几秒。 “陈雪茹,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弄了你。” —— 当晚,十点。 齐市第一大学西门外有一条巷子,白天是卖炒粉和烤串的夜市摊位,夜里子收了,就剩路灯和墙皮。 徐浩然和三个人坐在巷口的台阶上。 三个都是他的“兄弟”,同校的,家里有点小钱,平时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泡妞的那种关系。 其中一个矮胖的叫刘阔,手里转着一根棒球棍。 “浩然,你确定?就因为个女的,值得吗?” “你他妈废话少说。”徐浩然的脸阴沉着,“今天那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陈雪茹,还他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忍不了。”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那人什么来路啊?别是什么背景硬的?” “硬个屁。”徐浩然打断他,“我都打听了。他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一没校服二没学生证,估计就是个社会上的混子。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把陈雪茹迷住了。”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尖碾了碾。 “我看他进去了。等他出来,拦住他,教训一顿。不要打脸,打身上。让他知道齐市一大是谁的地盘。” 刘阔把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散开,在巷子口蹲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坐下来开始,五十米外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曹之爽就站在那里了。 灵明眼微开,四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 曹之爽靠着天台的护栏,低头看着下面巷子里那几个蹲着的身影。 蠢。 真的蠢。 蠢到一种让人叹气的程度。 曹之爽本来不打算理这种事。一个炼气都没入门的普通大学生,欺负不了他分毫,连“威胁”两个字都谈不上。 但这人找揍,就成全他吧。 曹之爽从天台翻下来,沿着墙根绕到了巷子的另一头。 他双手揣兜,向徐浩然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徐浩然第一个听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顺着声音看过去。 路灯底下,曹之爽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就是他!” 徐浩然的眼睛一亮,冲旁边三个人一挥手。 四个人从台阶上站起来,棒球棍握紧了,散开,把巷子的出口堵住了一半。 曹之爽在五米外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四个人,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哟,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请我吃宵夜啊?” “小子,白天那事还没完呢。” “你算什么东西?陈雪茹也是你能碰的?”徐浩然站在最前面,棒球棍斜搭在肩上,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 “说完了?” 曹之爽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还和我装逼——” 徐浩然的话还没说完。 曹之爽就动了。 他一步跨出去,整个人像一道残影,瞬间就出现在了徐浩然面前。 之间,曹之爽右手扣住棒球棍的前端,五指一握,钢管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被硬生生捏变了形。 徐浩然的手腕跟着被震了一下,虎口发麻,棒球棍脱手飞出去。 还没反应过来,曹之爽的左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徐浩然发出一声惨叫,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不是被打跪的,是腿完全失去了力气,像被人把腰以下的线路全部剪断了。 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浑身发抖。 “浩然!” 刘阔反应过来了,抡着棒球棍就冲上来。 曹之爽头都没回,右脚往后一蹬。 鞋底正踢在刘阔的膝盖骨上。 骨头没碎,但韧带直接撕裂了。 刘阔惨叫一声,棒球棍飞出去,人扑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 剩下两个人愣在原地。 其中一个反应快,扭头就跑。 但跑了不到三步,后背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拳头,是一股气流。像被人用砖头隔空砸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最后一个站在那里,腿软得迈不动步子,棒球棍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哥……我错了…跟我没关系…都是徐浩然让我来的……” 曹之爽没理他。 他蹲下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浩然。 徐浩然的脸色惨白,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你……你到底是谁……” 曹之爽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后腰上。 纯阳真气再往里渗了一分。 顿时,徐浩然就感觉自己的腰像断了一样。 “让你找我麻烦。从今往后,你这辈子再也硬不起来了。”曹之爽冷冷说道。 徐浩然的脑子一片空白。 “陈雪茹那边,以后别再出现了。”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否则下次断的可不是这个。” 曹之爽转身离开。 巷子里只剩下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息。 —— 第二天上午。 齐市第一大学南门外的奶茶店里,陈雪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开封的柚子茶。 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一条帖子,标题写着“经管院徐浩然昨晚被打了”。 帖子里说得模糊,什么喝酒闹事被人教训了,什么腿受了伤住院了。 陈雪茹看了两遍,把帖子关了。 她端起柚子茶吸了一口,视线往窗外飘。 银杏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地,环卫工在扫。 “想什么呢。” 声音从对面传来。 陈雪茹抬头。 曹之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手里端着杯美式,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雪茹盯着他看了两秒,“徐浩然住院了,你知道吗?” 曹之爽喝了口咖啡。 “不知道。” 陈雪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三秒,那双杏眼里带着一种“我信你才有鬼”的审视。 但她没追问。 把吸管从嘴边拿开,往椅背上靠了靠。 “林柯。” “嗯。” “昨天的事……”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两圈,“你说的那句话。” 曹之爽看着她,表情没变。 “哪句?” 陈雪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她把视线移到窗外去。 “就……男朋友那句。” “哦,那句啊。” 曹之爽把咖啡杯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咋地了?” “你是随口说的,还是……”陈雪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曹之爽看着她,笑着问道:“你希望是随口说的,还是真心的?” 陈雪茹的手指捏紧了杯子。 她没回答。 但那张白净的脸,已经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了。 曹之爽把这个反应看在眼里,没再逗她。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你公寓那边,最近还安全吗?” 陈雪茹回过神来,点了下头。 “楼下每天有人盯着,我爷安排的。” “那就好。”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觉得不太够。” 曹之爽看她。 “那个组织叫暗渡对吧?”陈雪茹把声音压低了,“我后来查了一下,他们在南方做过很多事,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角色。” “林柯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曹之爽问道。 “我……我想搬过去和你一起住,行不行?”陈雪茹盯着曹之爽,期待着他的回答。 第503章和陈雪茹同居 陈雪茹把那句话说出口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垂下眼,手指攥着柚子茶的杯壁,指甲在杯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说出来了。 收不回去了。 曹之爽看着她,那双杏眼正闪躲着不敢跟他对视,脖子到耳朵全是粉色的,连帆布包的带子都被揪得变了形。 他把咖啡喝完了,杯子往桌上一搁。 “行。” 陈雪茹猛地抬头。 “啊?” “我说行。”曹之爽把胳膊支在桌上,偏头看她,“你一个人住确实不安全,搬过来也方便。” 陈雪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什么“我可以付一半房租”、“只是暂时的”、“纯粹为了安全考虑”——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没蹦出来。 她以为他会犹豫。至少会问几句。 结果就一个“行”字,干脆利落得跟答应吃饭一样。 “那……什么时候搬?”陈雪茹的声音小了下去。 “今天?” “今天?!”陈雪茹的声调拔高了,旁边桌的两个女生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她赶紧压低了嗓门:“这么快?” “你公寓那边不安全,暗渡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万哪天他们直接硬闯,你楼下那两个保镖不一定拦得住。”曹之爽说得随意,“早搬早省心。” 陈雪茹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 但这个道理跟她心跳加速有什么关系? 她把柚子茶往嘴边送,吸了一大口,凉的,正好压一压脸上的热度。 “那……住一起,怎么分房间?” 曹之爽掏出手机,打开了租房软件。“两室一厅,够了吧?” “嗯。”陈雪茹点头,点得挺快。 曹之爽在学校周边三百米范围内翻了翻,找到一套还不错的。十八楼,南北通透,两室一厅带独卫,精装修,月租六千五。 他直接给房东打了电话,约了半小时后看房。 —— 半小时后,两个人站在一栋高层公寓楼的十八层。 房子比图片上好一些。客厅宽敞,落地窗外能看见大半个齐市的天际线,两间卧室一大一小,大卧室朝南,小卧室朝北。厨房灶台干净,卫生间有浴缸。 陈雪茹在屋里转了一圈,打开阳台门往外看了看。 “采光不错。”她说。 曹之爽在客厅站着,跟房东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了。押一付三,手机转账,钥匙到手。 房东走了。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陈雪茹站在大卧室门口,往里探了探头。大床铺着浅灰色的四件套,床头柜上摆了一盏小台灯。 “这间我住。”她转头看曹之爽。 曹之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行。” 陈雪茹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会争。 “你行李多吗?”曹之爽问。 “不多,两个箱子。” “那现在回去收拾,我开车送你。” 两人下了楼。曹之爽的路虎停在小区门口。陈雪茹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扫了一眼后座——干净,没有女人的痕迹。 她把这个多余的举动藏了起来。 车开了十分钟,到了陈雪茹原来的公寓楼。 楼下那辆黑色别克还在,里面的人看见陈雪茹下车,摇下车窗露了半张脸。 “大小姐。” “我搬家。”陈雪茹弯腰跟他说了一句,“跟大军叔说一声,新地址我晚点发给他。” 那人看了眼旁边的曹之爽,犹豫了一下:“这……” “我朋友。没事的。” 那人没再多问,点了下头,摇上了车窗。 上楼。陈雪茹的公寓收拾得很整齐,东西不算多。她拖出两个行李箱,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化妆品和书装了一个帆布袋。 曹之爽站在门口等,没往里走。 陈雪茹在卧室里收拾到一半,打开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的时候,动作停了。 里面放着几件贴身的东西。 她回头看了眼门口——曹之爽背对着她,在看手机。 她飞快地把那些东西塞进箱子最底层,拉上拉链。 “好了。” 曹之爽接过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帆布袋,往楼下走。陈雪茹拖着剩下那个箱子跟在后面。 搬完东西,两人回到新公寓。 陈雪茹把箱子推进大卧室,开始一件一件地往衣柜里挂衣服。曹之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飞燕发了条消息,告知了新住址,让她有事发消息,别直接上门。 然后他又给平台发了任务进度报告:保护对象已转移至新住所,安全等级提升,暂无异常。 平台秒回:收到。 曹之爽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落地窗外,夕阳把城市的轮廓镀了一层橘红。十八楼的高度,风声和车声都远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林柯。” 陈雪茹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个衣架。 “晚饭吃什么?” 曹之爽想了想,“你做还是我做?” “你会饭?”陈雪茹有点意外。 “凑合。” “那你做。”她缩回去了,语气带着一点点得寸进尺的轻快。 曹之爽从沙发上起来,去冰箱看了看。空的。 他拿上钥匙下楼,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袋米、几颗番茄、一盒鸡蛋、一把小葱,还有两块五花肉。 回来开火做饭。 番茄炒蛋,红烧肉。米饭蒸上了。 曹之爽系着一条从超市顺手买的围裙,在灶台前翻锅铲。红烧肉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溢满了整个客厅。 陈雪茹收拾完衣服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米八几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外面套了条蓝白条纹的围裙,侧脸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正往锅里倒酱油。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曹之爽没回头。 “看你做饭。” “好看吗?” 陈雪茹没接话,走过去拿了两副碗筷,在餐桌上摆好。 吃饭的时候,陈雪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手艺还行。”她评价道。 “你多吃点,瘦成麻杆了。” “我哪瘦了。”陈雪茹瞪了他一眼。 “你不瘦你前两天在奶茶店趴着,肩胛骨都快把衣服顶穿了。” 陈雪茹低下头扒饭,没再接嘴。 两个人安静静地把晚饭吃完。 饭后曹之爽洗碗,陈雪茹在客厅沙发上盘腿坐着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厨房里那个背影,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八点半。 陈雪茹抱着一套睡衣从卧室出来,“我先洗澡了。” “嗯。”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开着灵明眼把整栋楼扫了一遍。十八层以下没有修行者的气息,楼道里干净,窗外没有跟踪的人。 安全。 他把灵明眼收回来,靠着沙发闭了会儿眼。 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开了。 陈雪茹穿着一件棉质的白色睡裙出来了,头发湿漉的披在肩膀上,脸上没有了白天那层防备,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 睡裙是宽松的款式,但陈雪茹身量纤细,领口有些大,露出了雪白。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陈雪茹被他看得双手交叉挡了挡领口,“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你去吹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陈雪茹嗯了一声,小跑着回了卧室。 —— 夜深了。 十一点过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走廊里一盏小夜灯亮着。 曹之爽在小卧室里躺着,没睡。 就在这时,门外响了两下极轻的叩门声。 “林柯……你睡了吗?” 是陈雪茹。声音很小,带着犹豫。 曹之爽坐起来,“没睡。怎么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我……睡不着。” 曹之爽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 走廊的小夜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道细线,陈雪茹的影子贴在门外,脚尖对着门板,没动。 他起身拉开了门。 陈雪茹站在走廊里,白色睡裙的下摆盖到膝盖上面一点,双手攥着袖口,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散在肩上。她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缩着。 曹之爽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陈雪茹犹豫了两秒,迈了进来。 曹之爽的小卧室很简单,一张一米八的床,一个衣柜,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的手机屏幕在暗处泛着微光。 她站在房间中央,两只脚并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曹之爽把门带上了。 “坐啊。”他指了指床沿。 陈雪茹坐下来,屁股只挨了半边床沿,整个人绷得跟一根弦似的。 “你刚才说睡不着。”曹之爽在她旁边坐下,隔了半臂的距离。 “嗯……”陈雪茹低着头,手指绞着睡裙的边角,“可能是换了新地方,不太习惯。” 曹之爽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打在她的鼻梁和睫毛上。 “还是因为前两天的事?”他问。 陈雪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晚在楼道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把东西顶在我后颈上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 她没有哭。声音平稳,只是说得慢。 “后来你出现了。我才知道……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炼气五层,在那种人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曹之爽没插话。 “我从小在陈家长大,什么都不缺。我哥在的时候——”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我哥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没人敢动我。现在他不在了……” 她把这些话说出来,像是压了很久。 曹之爽伸出手,按在她头顶上。 陈雪茹抬头看他。 “放心,有我在呢。”曹之爽轻声说道。 陈雪茹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今晚曹之爽的话,让她的鼻子里酸了一截。 陈雪茹偏过脸去,不想让曹之爽看见。 曹之爽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后脑勺,轻扣了一下。 陈雪茹被他这个动作一带,整个人往他那边倒了一点。肩膀靠上了他的胸口。 纯阳体的温度。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那股热度渗过来,暖得人从肩膀一直酥到脊背。 陈雪茹没躲。 她靠着他,闭上眼,呼吸渐渐慢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曹之爽低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睡着了。 但她没有。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力道不大,就是捏着。 “林柯。” “嗯。” “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曹之爽的手停了。 “哪句?” “男朋友。”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曹之爽偏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清淡的花香。 “你想让它是真的吗?” 陈雪茹没说话。 她的手把他的T恤攥得更紧了。 曹之爽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脸抬起来。 陈雪茹的眼睫上沾了一点水光,两颊泛红,嘴唇微张着,呼吸有些乱。 曹之爽看着这张脸。 白净,柔和,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未经人事的干净。 他俯下身。 嘴唇碰上去的时候,陈雪茹的睫毛抖了一下,整个人僵了。 曹之爽的嘴唇贴着她的,没动,就那么停了两秒。 陈雪茹的手从他的T恤下摆挪到了胸口,按着。不是推,是撑着,像给自己留了一个最后的退路。 曹之爽抬起头,拉开了一点距离。 “怕不怕?” 陈雪茹摇了摇头。 又点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我现在送你回去。”曹之爽说。 陈雪茹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她松开了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手指攀上了他的后颈。 曹之爽笑了。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床里面带。 陈雪茹被他带倒在枕头上,黑发散开来,衬着白色的枕套和白色的睡裙,整个人像是画出来的。 他撑在她上方,胳膊支在她耳边。 “你确定?”最后一次问。 陈雪茹把脸转到一侧,耳朵红透了,声音轻得像蚊子振翅。 “你别老问了……” 曹之爽没再问。 —— 睡裙的肩带从锁骨上滑落。 曹之爽的手从她的腰侧往上,掌心的温度覆过去,陈雪茹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咬住了嘴唇,睫毛颤得厉害。 —— “你……轻点……” “又不行了?” “没有……”陈雪茹的声音发飘,“就是……” 她说不出来了。 —— 结束的时候,曹之爽翻身躺开。 陈雪茹缩在他身侧,被子只盖到腰,肩膀和后背露在外面。她没动弹的力气了,就这么趴着,一只手搭在曹之爽的胸口上。 “林柯。” “嗯。” “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曹之爽顿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就是觉得……”陈雪茹把脸又埋回去了,声音含糊道,“就是觉得,你太熟练了。” 第504章见家长 曹之爽没回答那个“太熟练”的问题。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陈雪茹的肩膀,顺手拍了拍她的背。“早点睡。” 陈雪茹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呼吸匀了,真睡过去了。 曹之爽闭着眼,脑子却没停。 保护任务还剩二十多天。 和陈雪茹同居的第一晚,他就把陈雪茹拿下了,而这个大小姐的亲哥,是他杀的。 要说良心上过不过得去? 过得去。 陈嘉豪那种人,死有余辜。但站在陈雪茹的角度,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哥“意外”死了,她认识了一个叫林柯的男人,这个男人救了她的命,现在躺在她旁边。 曹之爽翻了个身。 算了,想这些没用。他又不是来谈恋爱的,五百万的单子,保护三十天,到期走人。至于走人之后会不会再见,那是以后的事。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下去了。曹之爽也睡了。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生活模式固定了下来。 白天,陈雪茹去上课,曹之爽在学校周边找个地方蹲着。有时候在奶茶店,有时候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翻一本旧书。灵明眼隔三差五开着,把方圆两百米的气息过一遍。 暗渡的人在第二周尝试过一次靠近。那一次来了三个人,最高一个炼气九层。 曹之爽在陈雪茹下晚课回公寓的路上把事情办了。三个人,没一个跑掉的。 陈雪茹什么都不知道。她走在前面的时候,曹之爽落后五十米。她到家的时候,曹之爽已经从另一条路绕回来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你怎么比我还早到?” “我走了条近路。” 陈雪茹没怀疑。 第三周开始,暗渡的人不来了。连之前每天在附近兜圈子的低阶修士都撤干净了。曹之爽估摸着,他们死了六七个人没讨到好,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白天保护,晚上…… 曹之爽不得不承认,陈雪茹这个人,粘上来就撕不掉。 第一晚之后,她没搬回自己那间大卧室。白天正常上课,吃饭,学习。晚上一关灯,就从门缝里钻过来,赤着脚站在他的小卧室门口。 也不说话,就站那儿。 曹之爽每次都只需要抬一下下巴。 她就上来了。 说来也奇怪,陈雪茹在床上跟白天完全是两个人。白天是经管系的好学生,帆布包背着,笔记写得整整齐齐,说话条理分明。 但到了晚上就跟疯女人一样,各种要求。 一个月里,两人几乎没有哪天落下过。有几天曹之爽觉得频率太高了,怕陈雪茹吃不消,主动叫了停。 结果当天晚上,陈雪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没睡着,最后把他胳膊拽过来枕在头底下,哼了一声。 “我又没让你停。” “你身体吃不消。” “我吃得消。” “你上回腿抖了快十分钟——” “你闭嘴。” 行吧。 之后曹之爽就不喊停了。陈雪茹说吃得消,那就吃得消。筑基初期的体力放在那里,一晚上不带歇的,她受得住。 事实证明,陈家大小姐嘴硬归嘴硬,第二天早上下床的时候,从卧室走到客厅的那十步路,走了四十秒。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个走路姿势,喝粥差点呛死。 陈雪茹扶着墙瞪他:“笑什么笑!” “没笑。” “你嘴角都快扯到耳朵后面了!” —— 眨眼就到了第三十天。 这天下午,曹之爽收到了平台的消息。 “保护任务倒计时:24小时。请做好收尾工作,任务结束后尾款将自动打入指定账户。” 曹之爽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三十天,到期了。 这一个月过得比他预想的……快。 陈雪茹是个好相处的人。不作,不闹,脑子清楚,性格独立。唯一的缺点是嘴馋,每天晚上非得吃一顿宵夜,而且非要曹之爽做。 曹之爽的厨艺在这一个月里突飞猛进。从红烧肉、番茄炒蛋的基础款,进化到了酸菜鱼、水煮牛肉、糖醋排骨的高阶段位。全拜陈雪茹那张嘴所赐。 但今天之后。 任务结束,“林柯”这个身份就该退场了。他不可能一直用假脸、假名字待在陈雪茹身边。 正想着,门锁响了。 陈雪茹推门进来,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跟着扔进了沙发的另一半里。 “累死了,今天老张讲了三节课,嘴都没停过。” 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发随便盘在头顶,几缕碎发落在脖颈旁边。 曹之爽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谢。”陈雪茹接过去喝了一口,两条腿盘上沙发,侧身对着他。 “林柯。”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曹之爽看着她,问道:“啥事啊?” 陈雪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表情比平时正经。 “我想带你回家。” 曹之爽没立刻接话。 “就是……见一下我爷。”陈雪茹说,“我们在一起快一个月了,我爷那边迟早要知道。他上了年纪,脾气犟,拖久了更不好说。不如我主动带你过去,让他看看人。”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飞快地转。 去陈家。见陈老爷子。以“林柯”的身份。以陈雪茹男朋友的身份。 一个月前,他把陈家陈嘉豪杀了。 虽然,宁正山出面压下了陈嘉豪的事,但陈家在暗地里还在查“曹之爽”。大军那边一直没停过。 现在他换了张脸,叫林柯,跟陈雪茹住在一起。陈雪茹跟大军通过电话,说有个“朋友”在保护她。那天在楼道里,大军派来的两个人也见过“林柯”的脸。 但那张脸是易容之后的。 跟曹之爽本人长得没有半点关系。 除非有人用特殊手段探测他的真气属性,纯阳体这种东西,在修行界里不多见。陈家如果有高手在场,照面的时候可能会生疑。 但也仅是“可能”。 筑基初期的修士,真气内敛之后,外人感知不到具体的修为波动。 陈家那边最高也就是筑基中期的供奉,不比他强多少。只要他把真气收紧了,对方摸不透他的底细。 风险有。 但不大。 而且—— 五百万到手之后,他跟陈家的明面关系就断了。“孟德”这个代号完成任务,领了钱,消失。 “林柯”这个身份,可以作为陈雪茹的男朋友留着。 两条线互不干扰。 除非他自己暴露。 “去哪?京城?”曹之爽问。 “嗯。”陈雪茹点头,“我爷在京城。坐高铁三个小时就到了。我周末没课,明天就能走。” 曹之爽想了两秒。 “行吧。” 陈雪茹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你都说了,早见比晚见好。”曹之爽把茶几上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不过丑话说前头,你爷要是看我不顺眼,把我轰出去了,回来别怪我。” 陈雪茹笑了,“你放心,我爷脾气不好,但对我的事还是尊重的。” 曹之爽没往下说。 他没法告诉她,你爷爷看我不顺眼的概率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毕竟一个月前,他刚把人家孙子烧成了灰。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上了开往京城的高铁。 陈雪茹穿了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配深色牛仔裤,头发放下来披着,比平时多花了十几分钟打扮。 曹之爽穿得跟平时差不多,黑色夹克,深色裤子,运动鞋。 “你就穿这个去见我爷?”陈雪茹在检票口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了?” “能不能穿得正式点?” “我没西装。” “我可以给你买一套——” “不用。你爷又不是看衣服认人的。” 陈雪茹张了张嘴,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就没再纠缠。 高铁上,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陈雪茹翻着手机给大军发了条消息,说今天回京城,带男朋友见爷爷。 大军那边回了个“好的大小姐,我安排车接站”。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站前广场上停着一辆黑色奔驰S级。大军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毛呢大衣,两手背在身后。 看见陈雪茹出来,大军迎上两步。 “大小姐。” “大军叔。”陈雪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这是林柯,我跟你说过的。” 大军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 那双眼睛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是从上到下把人扫了一遍的那种。 曹之爽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微点了下头。“你好。” 大军看了他三秒。 “林先生。”他应了一声,没多余的表情。 三人上了车。大军坐前排副驾,司机发动引擎,车子汇入京城的车流里。 后排,陈雪茹凑到曹之爽耳边,压低声音:“大军叔是我爷身边的人,跟了三十多年了。” 曹之爽嗯了一声。 三十多年。那大军绝对是陈家的核心层。而且这人当初在陈嘉豪别墅外面站过,给陈老爷子打了那通电话,报了“曹之爽”这个名字。 现在他坐在大军身后两米的地方。 有点意思。 车开了四十分钟,进了京城北四环外的一片别墅区。 跟陈嘉豪那栋不一样,这边的别墅群规格更高。围墙是青灰色的砖,门口有两棵大柏树,门禁用的是人脸识别加指纹。 车子开进院里,停在主楼前面的空地上。 陈家主宅。 曹之爽下了车,四下扫了一眼。 三层主楼,左右各有一栋附楼,中间是个四百平左右的前院,种了两棵老松。 灵明眼微开了一秒。 主楼里面有三道修行者的气息。一个筑基中期,在二楼的位置。两个炼气后期,分散在一楼的两个角落。 筑基中期的那个,应该就是陈家的供奉了。 曹之爽把灵明眼收了回来。 “走吧。”陈雪茹拉了拉他的袖子。 进了主楼。大厅宽敞,地板是打了蜡的实木地板,正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看不清。右手边有一面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瓷器和一尊玉佛。 阔气。跟宁家比,不分上下。 “大小姐回来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人从侧边走过来,是管家模样。 “张姨,我爷在哪?” “在书房,等着您呢。” 陈雪茹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表情里带了点“你别紧张”的意味。 曹之爽没紧张。他这辈子紧张过的事一只手数得过来,见一个老头不在其中。 两人上了二楼。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股茶香,夹着淡淡的檀木味道。 陈雪茹敲了两下。“爷爷,我回来了。” “进来。” 声音沙哑,沉稳,带着年纪。跟曹之爽之前在大军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推门进去。 书房比宁正山那间大。整面墙的书架,一张红木大桌,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正是陈家老爷子——陈怀安。 陈怀安,七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的中式对襟棉衣。 脸上的褶子不算多,但每一道都深。两只眼睛不大,眼皮耷拉着,看人的时候半睁半闭的,像在打盹,又像在算账。 他手边放着一盏紫砂壶,正拈着一枚棋子,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是一局残棋。 看见陈雪茹进来,陈怀安的表情松了一丝。 “丫头,回来了。” “爷爷。”陈雪茹走过去,自然地搂了搁他的胳膊一下,然后退回来,站到曹之爽旁边。 “这是林柯。我跟大军叔说过的那个朋友。” 陈怀安的视线从棋盘上移到曹之爽身上。 那双半闭的眼睛,在这一刻打开了一点。 不多,就开了两分。但曹之爽注意到了,老头子看他的时候,眼底那层浑浊散了,精光一闪而过。 “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 “二十。陈怀安把棋子放回棋盒里,手指搭在桌面上,”雪茹说你在齐市读书?“ “自学中医的。没在大学里。” “哦?中医。”老人的语调往上挑了一点,“师承哪一派的?” 曹之爽知道这是在摸底。 “没有门派,跟着家里的老人学的。” 第505章陈怀安的试探 “家里的老人。”陈怀安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拿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了一盏茶,没给曹之爽倒。 “坐吧。” 曹之爽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陈怀安端着茶盏吹了口热气,眼皮半耷拉着看他。 “雪茹跟大军说,有个朋友在保护她。那晚楼道里,两个暗渡的人是你处理的?” “对。” “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你三十秒不到就解决了。”陈怀安把茶盏搁在桌上,声音不急不缓,“小伙子,我这把年纪了,眼力劲还是有的。二十岁,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整个修行界里数不出第三个。” 曹之爽没接话。 陈雪茹站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爷爷,你别审人……” “丫头。”陈怀安打断她,“你先下去,我跟你这个小伙子聊几句。” “我……” “听话。” 曹之爽看了陈雪茹一眼,冲她点了下头。 陈雪茹犹豫了两秒,松开挽着曹之爽的那只手,转身出了书房,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怀安把棋盒推到一边,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上下打量着曹之爽。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越来越明显。 “行了,别装了。”陈怀安突然笑道。 曹之爽挑了下眉,“啥意思?” “你的真实身份是暗网杀手“孟德。””陈怀安看着曹之爽。 空气停了一拍。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坐姿没变。但脑子里的弦绷了一下。 这老头知道了。 陈怀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品人。 “我花五百万雇了个人保护我孙女。暗网上的杀手,代号孟德,编号A-471。新入驻的,试刀任务评级'优'。” 他把茶盏放下,声音平平的,像在念账本。 “一个月前那个人接了单,到了齐市,然后我孙女身边多了个叫'林柯'的年轻男人。修为筑基期。”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没打断他。 “我以为这个保镖会老实实把活干完,拿钱走人。结果今天,我孙女带着这个保镖,坐高铁来京城见我了。” 陈怀安的眼角有了一丝笑意,但那笑不是善意的,是看猎物入套的那种。 “年轻人。跟我孙女睡觉,不在你的工作范畴之内吧?”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被抓了个正着。 不过他没慌。这种事,慌了才是输。 “陈老爷子消息挺灵的。”曹之爽把腿翘了起来,在陈家书房里坐得跟在自家一样随意,“行,您都查到了,我也不装了。我是孟德。任务我完成了,陈雪茹安全送到了您面前,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陈怀安盯着他,“你不想和我说点别的吗?” “不然呢?”曹之爽摊了下手,“五百万的活,我干得漂亮亮的。您应该谢我才对。” 陈怀安把桌上的棋盒又拉回来,从里面捏出一枚白子,搁在棋盘上。 “你看这局棋。”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 棋盘上的残局摆得挺复杂,黑白交错,白子被围了大半,看着形势不妙。 “怎么下白子才能赢?”陈怀安问。 曹之爽盯着棋盘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抱歉,我不会下棋。” 陈怀安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不会下棋!?” “陈老爷子,您有什么话直说。”曹之爽往椅背上一靠,“弯绕绕的我听不懂。” 陈怀安愣了一下。 然后这七十多岁的老头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他摇了摇头,把棋子扔回棋盒里,盖上盖子。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沉住气干什么?我来之前就想好了,您要问什么我直接答,您要说什么我直接听。围棋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陈怀安的笑收了,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好。我直说。” 他把身体往前探了一点,两只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想进我陈家的门,光有修为不够。” 曹之爽没吭声。 “你保护雪茹一个月,我认。你跟雪茹的关系,我也可以认。”陈怀安的语速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我有个条件。你替我陈家办一件事。办成了,我不但允许雪茹跟你交往,甚至——你可以入赘我陈家。” 入赘。 曹之爽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头还挺自恋的。他曹之爽,桃花村的人,天生纯阳体,驴仙传承弟子,手里的产业一个月流水几百万,要入赘你陈家?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 他想听,这老头到底要他做什么。 “什么事?”曹之爽问。 陈怀安往后靠回椅背上,眼皮又耷拉下来了,恢复了之前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 “帮我杀一个人。” 曹之爽眉毛没动。杀人的活他干过,不稀奇。 “谁?” “桃花村的,那人叫曹之爽。” “此人一个月前杀了我的孙子陈嘉豪。我查了很久,确认是他做的。他年轻,修为不低,但我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你是筑基期的高手,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 书房里安静了。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桃花村。曹之爽。杀了他。 这老头花五百万雇了“孟德”保护孙女,现在又要“孟德”去杀孟德自己。 也就是说,这陈老爷子想让他去杀他自己。 曹之爽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 真他妈有意思。 陈怀安说完这话之后,就端起茶盏慢慢地喝。 他在等。等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曹之爽的脑子转得很快。 陈家查了一个月,只查到了曹之爽和桃花村,并未查到杀手孟德就是曹之爽,也就是说他没有暴露。 “曹之爽……”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装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桃花村在哪?” “齐市下辖的一个镇子。”陈怀安放下茶盏,“具体位置大军会给你。” “修为呢?你刚说不低,到底多高?” 陈怀安摇了摇头:“不确定。我让人查过,那小子行事隐蔽得很。只知道他一个月前能杀掉嘉豪,而嘉豪身边当时有两个炼气后期的保镖。” 见曹之爽不吭声,陈怀安接着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我陈怀安说到做到,只要你能杀掉桃花村的曹之爽,我就将雪茹许配给你,并且让你入赘我陈家。” 书房里安静了十来秒。 陈怀安端着茶盏,等着曹之爽的回答。 曹之爽把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身体往后仰了仰。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把目光从陈怀安脸上移开,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门关着。 但他的灵明眼开着。 门外三米处,一道熟悉的气息贴在走廊的墙壁旁边。 是陈雪茹她没下楼,一直站在门外偷听。 曹之爽把灵明眼收回来。嘴角没什么表情变化,手指在膝盖上轻弹了两下。 这局面,倒是省了他很多事。 “陈老爷子。”曹之爽开口了。 陈怀安放下茶盏,“说。” “这活,我不接。” 陈怀安的眉头拢了一下。 “年轻人,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曹之爽笑道:“杀人的活不是我的强项。我这个人,胆子小,怕死。您说那个曹之爽能杀掉令孙,修为肯定不低。我可不想白白去送命?” 陈怀安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节奏很慢。 “你可是筑基期的修士。” “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是铁打的。”曹之爽摊了下手,“何况您自己都说了,不知道对方什么修为。万一是筑基后期呢?万一是结丹期呢?我上去不是找死么?” 陈怀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 “价钱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事。”曹之爽的语气平了下来。他抬起头,正对上陈怀安那双精明的老眼。 “陈老爷子,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陈怀安的手停了。 “我承认,我接近雪茹,一开始是为了完成任务。” 曹之爽的声音不高不低,就是正常说话的音量。但门外的陈雪茹听得是一清二楚。 “平台派了任务,让我保护她。我用了假名字,假身份,靠近她身边。第一次拼桌吃火锅,第一次在奶茶店碰见,都是我安排的。这些我不否认。” 他说得坦荡。 陈怀安的眼皮抬了抬,没打断他。 “但后面的事,不全是任务。”曹之爽把视线从陈怀安脸上挪到旁边那幅山水画上,语气里带了点不太容易察觉的东西。 “我是真的喜欢雪茹。” “这事我会亲自跟她说清楚。不用您开口赶人。至于您让我去杀那个曹之爽……”曹之爽站起来,“抱歉,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打算掺和。” 陈怀安的身体前倾了一些,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你真想好了?入赘陈家的机会,你这辈子碰不到第二次。” “我不稀罕。” 四个字,干脆利落。 陈怀安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在京城修行界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子当面驳了脸面。 但他没发作。 “既然你们陈家不许我跟雪茹在一起,那我跟她分手就是了。犯不着为这事伤了和气。” 曹之爽说完,转身朝书房门走去。 陈怀安坐在红木桌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那双半闭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目光落在曹之爽后背正中央的位置,停了三秒。 没叫人。没动手。 曹之爽走到门前,手搭上了门把手。 他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陈雪茹站在门外两米的地方,后背贴着走廊的墙壁,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裙子的侧缝。 她的脸上全是泪。 不是那种号啕大哭。是安静的,一串地往下淌,淌过脸颊,从下巴滴在驼色大衣的领口上,洇了两个深色的小点。 眼睛红着,鼻尖也红了。 嘴唇抿得紧的,喉咙在动,像是在使劲咽着什么。 “雪茹?”曹之爽装作没想到的样子,“你怎么在这?” 陈雪茹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曹之爽。 “雪茹,你都听见了?” 陈雪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都听见了。” “那你……” “我不管。”陈雪茹紧紧抱着曹之爽,“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头顶。那些蓬松的黑发散在他胸前,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就在这时,书房里传来一声呵斥。 “雪茹!” 第506章你要挟不了我 陈怀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沉得像压了铁块。 陈雪茹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书房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下一秒,陈怀安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走廊里,深色对襟棉衣下面那双枯瘦的手背在身后,半耷拉的眼皮完全抬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走廊里的两个人。 “雪茹,放手。” 陈雪茹没动。 她把脸埋在曹之爽胸口,两条胳膊箍着他的腰,像是谁来拉都不撒手的架势。 陈怀安的目光从孙女身上移到曹之爽脸上,停了两秒。 “小子。” 曹之爽抬起头,看着老头子。 “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陈怀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走廊的空气里,“入赘我陈家。这是天大的好事,京城修行圈子里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来,连门槛都摸不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一个暗网杀手,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孤身一人在江湖上混。进了陈家,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雪茹也是你的。” 陈怀安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苦口婆心”的意味。 “何乐而不为?”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雪茹,然后抬起头,对上陈怀安那双精明的老眼。 “陈老爷子,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 陈怀安的嘴角绷了一下。 “我不入赘。”曹之爽的声音平淡,“谁家的门我都不进。”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陈怀安的表情沉了下去。那双老眼里最后一丝“招揽”的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冰般的冷意。 “好。” 就一个字。 曹之爽轻轻拍了拍陈雪茹的背,“雪茹,松手。” 陈雪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表情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崩溃的样子了。 她咬着下唇,点了下头,松开了手。 曹之爽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陈雪茹的脚步跟了上去。 “雪茹。” 陈怀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来。” 陈雪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顿了那么一拍,下一秒又迈开了。 “陈雪茹!” 陈怀安的声音加重了。这一次不是叫孙女的语气,是陈家主的语气。 陈雪茹还是没停。 她小跑两步,跟到了曹之爽身边,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大军。” 陈怀安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一道身影立刻出现了。 大军站在楼梯口,挡住了去路。 “大小姐。”大军的声音平静,“老爷子让您回去。” 陈雪茹的手攥紧了曹之爽的袖子。 “让开。” “大小姐,恕我不能。” 陈雪茹转过头看向陈怀安。 老人站在书房门口,两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爷爷,我跟林柯走。” “你哪都不能去。”陈怀安的声音缓慢而确定,“大军,把雪茹带回她的房间。锁上门。” 陈雪茹的脸色变了。 “爷爷!” 大军往前走了两步,手伸了过来。 陈雪茹往曹之爽身后退了一步,“你敢!” 曹之爽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军走过来,又看了看身后走廊尽头的陈怀安。 “林柯!”陈雪茹眼睛红红地看着曹之爽。 大军的手已经搭到了陈雪茹的肩膀上。 陈雪茹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回头看着曹之爽,眼眶又红了。 曹之爽转过身,面对着陈怀安。 “陈老爷子,拿自己孙女做筹码,不觉得过分了?” 陈怀安走了过来,他站在曹之爽面前三米处,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 “小子,你听好了。” 陈怀安的声音压低了。 “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杀掉桃花村那个曹之爽。” 他停了一下。 “否则,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雪茹。”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雪茹被大军按着肩膀,脸上全是泪,嘴唇在抖。 曹之爽盯着陈怀安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种打心眼里觉得好笑的笑。 “陈老爷子。” “您这个筹码,对我没用。” 陈怀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曹之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走下走。 “林柯!”陈雪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曹之爽没回头。 一楼大厅里的管家张姨看见他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没说话。 曹之爽穿过大厅,推开了陈家主宅的正门。 身后的别墅里,隐约传来陈雪茹的哭声和陈怀安的呵斥声。 曹之爽没停。 走出陈家大门的时候,门禁在他身后“嗒”地一声锁上了。 曹之爽沿着人行道走了三百米,找到一个公交站台坐了下来。 陈怀安想用陈雪茹要挟他。 真是做梦。 曹之爽把腿伸直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 他和陈雪茹在一起一个月。睡了一个月。要说完全没感情,那是假话。但说能拿来要挟他做事,那陈怀安就高估了这段关系的分量。 曹之爽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绑住他。 何况陈怀安那个“任务”,是让他去杀自己。 这老头到现在还不知道“林柯”就是“曹之爽”。所以他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 蠢不蠢?蠢。 但也正因为蠢,曹之爽才懒得跟他计较。 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买了最近一班回齐市的高铁票。六点二十发车,还来得及。 坐在站台上等了几分钟,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曹之爽招手拦下。 “京城南站。” 车上,曹之爽把手机拿出来,翻开了飞燕的对话框。 “事情办完了。明天回齐市。” 飞燕的回复来得很快:“顺利吗?” “还行。有个新情况。” “啥情况?” “陈家老爷子要我去杀一个叫曹之爽的人。桃花村的。” 飞燕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问号。 曹之爽打了两个字:“哈哈。” 飞燕:“……你什么意思?那不是你自己么?” “对啊。” 飞燕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半分钟,她回了一条:“所以陈家不知道孟德就是曹之爽?” “不知道。两个身份完全割裂,他们查不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靠着车窗,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等我修为突破到筑基中期。” “然后呢?”飞燕问道。 曹之爽嘴角勾了一下,打了四个字发出去。 “灭了陈家。” 飞燕没再回复。 出租车二十分钟到了京城南站。曹之爽下车,过了安检,在候车大厅找了个靠角落的座位坐下。 他打开手机里的另一个加密对话框,是平台那边的。 任务状态显示:保护任务已完成。尾款四百万已打入指定账户。 加上预付的一百万,五百万整。 曹之爽的嘴角翘了一下。 陈怀安花五百万雇人保护孙女。保镖把孙女睡了。然后保镖拿了钱,拍屁股走了。 这买卖,陈老爷子亏得裤衩都不剩。 六点二十,检票。 曹之爽随着人流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高铁启动,京城的灯火从车窗外飞速后退。 他闭上眼,调息。 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 这个瓶颈他已经卡了一段时间了。上次跟李双修,把底子打得很扎实,灵气储量足够。差的就是一个契机,一次突破的机会。 日精珠。 回去之后,用日精珠冲关。白天吸收日精,晚上以纯阳真气强行冲击筑基中期的壁障。 以他现在的积累,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 半个月后。 灭了陈家。 到时候,他不叫林柯,也不叫孟德。 他叫曹之爽。 高铁在夜色中穿行,三个小时后到站。 曹之爽从齐市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他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路虎,发动引擎,开上了回桃花村的路。 公路上车不多,两边的行道树在车灯里一闪而过。 开了十来分钟,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曹之爽随手接通,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曹之爽,我是乐瑶,李双她出事了……” 第507章苏大小姐的交易 “怎么回事?” 曹之爽的手握紧了方向盘,车速没减。 电话那头,乐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双姐被关起来了。” 曹之爽的眉头拧了一下。 “关起来?谁关的?” “总部。” 乐瑶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发颤。 “一个月前她回总部述职,就再也没出来过。总部下了封口令,所有跟她有关的消息全部压下来了。我今天才知道的。” 一个月。 曹之爽的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月前。他最后一次和李双见面是在分部,后来他就找陈雪茹做任务了,中间给李双发过好几次消息,一条都没回。打电话,也关机。 他还以为这女人是在跟他闹脾气,没想到竟然是被总部关押了起来。 “什么罪名?”曹之爽问。 乐瑶沉默了一拍。 “内奸。” 曹之爽的脚从油门上松了一下,车身微微减速。 “总部查出来的,说她是东瀛九菊一派安插在九局内部的间谍。证据链已经形成了,直接关押审讯,连律师都没让见。” 曹之爽没说话。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飞过,在他脸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 李双是九菊一派的内奸? 扯淡。 上次九菊一派的人追杀她,她差点死了,还是曹之爽给救回来的。 结合之前曹之爽交给陈锋的密令,很显然是潜伏在九局总部的真正内奸发力了,将李双栽赃成了内奸。 “你现在在哪?”曹之爽问。 “我在海城九局分部。” “我半个月前被调到海城来了。今天在档案室整理卷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双姐的拘留令,签发日期是一个月前。” “她关在哪?” “被海城分部的地下拘留区。B4层。我今天下午想办法接近了一次,远远看到了她。隔着防弹玻璃,她坐在里面,手上戴着灵气抑制铐。” 灵气抑制铐。 那东西曹之爽听说过。专门给修行者用的,戴上之后经脉被封锁,灵气运转不了,跟废人没区别。 “她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乐瑶的声音低了下去,“瘦了很多。脸色发白。” 曹之爽的下颌绷了一下。 “你怎么拿到她电话的?” “我在档案室翻到了她的随身物品清单。手机、钱包、证件,全部扣押了。但清单上有她的通讯录备份。我偷偷抄了几个号码出来。” 乐瑶顿了一下。 “你的号码排在第一个。” 曹之爽没接这句话。 他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车子驶入匝道,在路边停了下来。 引擎熄了,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乐瑶那头压着嗓子的呼吸声。 “乐瑶。” “嗯。” “这事你别再往里掺和了。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乐瑶那头沉默了两秒。 “曹之爽,你打算怎么办?那可是九局总部的命令。海城分部的警卫力量你知道吗?至少十五个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还有两个结丹期的副局坐镇……” “我知道了。” 曹之爽打断了她。 “你先把电话号码删了。通话记录也清干净。别让人查到你跟我联系过。” “……好。” 乐瑶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 “曹之爽。” “嗯。” “双姐她……一定不是内奸。我跟她六年了,我了解她。” “我知道。” 曹之爽挂了电话,随后又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陈锋接了。 “曹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加了很长时间的班。 “李双被抓了?” 曹之爽直接问道,没有任何铺垫。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不长,大约四秒,但这四秒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你知道了?”陈锋的声音变了,压低了整一个度。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电话那头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他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曹先生,这事……总部的人查出来的。证据链很完整。李双和九菊一派之间有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几段加密通讯的音频解析。总部那边已经定性了。” “你信吗?”曹之爽问。 陈锋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 “我在九局干了八年。”陈锋的声音很轻,“李双是什么人,我清楚。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分部负责人能左右的。” “她现在在哪?” “海城分部,B4层拘留区。”陈锋的声音更低了,“曹先生,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得到的?” 曹之爽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要去把她接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别冲动!” “这件事牵涉到九局总部的最高指令,签发拘留令的是副局长级别的人物。你去了就是对抗组织!不管你修为多高,九局的体系不是一个人能撼动的!” 曹之爽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漆黑的公路。 “陈锋,你觉得李双是内奸吗?” “我觉得不是。”陈锋终于说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我觉得不是没有用。证据摆在那里,总部的人不是吃素的。” “证据可以造假。” “曹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之前天目令里确实提到过九局内部有泄密者。但现在……总部的调查报告把矛头指向了李双。我一个分部的人,没有立场质疑总部的结论。” 陈锋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曹先生,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趟水太深了,您别蹚。您跟李双……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值得拿命去赌。海城分部两个结丹期的副局坐镇,十几个筑基期的精英,您一个人过去就是送死。”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我心里有数。” “曹先生——” “陈锋,有件事你帮我查一下。”曹之爽打断了他,“签发李双拘留令的人是谁,经手这份证据链的人有哪些。你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发到我手机上。” 陈锋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曹先生,我帮你查这些,要是被发现了……” “你能查就查。查不了就算了。” 曹之爽把话说得干脆。 陈锋又沉默了一会儿。 “曹先生,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保证,看过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销毁。” “好。”曹之爽挂断电话。 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了“苏玉书”三个字上面。 按下拨出键。 嘟——嘟—— 第二声响完就接通了。 “之爽?”苏玉书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洗完澡在休息。“这么晚了打电话,想我了?” “李双被九局总部抓了。” 苏玉书那边安静了。 慵懒的语气瞬间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罪名是九菊一派的内奸。关在海城分部B4层。”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苏玉书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苏玉书没追问是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隔着电话看不见,但曹之爽能想象到那个动作。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帮忙?” “对。” 苏玉书的声音变得平静了。那种冷静的、分析式的平静。 “曹之爽,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要救她?” 苏玉书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李双是九局的特派员。就算她是被冤枉的,九局内部自己也会查清楚。你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曹之爽沉默了一秒,便掷地有声地说道:“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整五秒。 然后苏玉书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冷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 “我就知道。从我那天看到你俩在一起,我就知道你俩有一腿。” 曹之爽没接话。 苏玉书深吸了一口气,电话里的呼吸声很清晰。 过了几秒,苏玉书突然一笑,“之爽,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不过事成之后你必须欠我一个人情。” 苏玉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中带着算计的调子。 “一个人情。不限时间,不限内容。我什么时候开口,你什么时候还。不准拒绝。”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 苏玉书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一个不限内容的人情,等于一张空白支票。她将来要他做什么,他都得照办。 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行。”曹之爽说。 “一言为定。”苏玉书的声音里那层冰碴子化了一些,恢复了几分正常的温度,“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海城分部的内部布局,你有渠道拿到吗?” “B1到B3的布局图我手里有。B4层是后来加建的高度警戒区,这个得想办法。” “还有一个。”曹之爽说,“海城分部那两个结丹期的副局,我需要知道他们的个人资料,日常作息、换班时间、以及他们什么时候会同时离开分部。” 苏玉书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要硬闯?” “看情况。” “曹之爽,你疯了吧?两个结丹期……” “我没说要跟他们正面打。”曹之爽把路虎重新发动,车子驶回公路,“我要的是一个窗口。一个他们不在的窗口。哪怕只有十五分钟。” 苏玉书的呼吸在电话里起伏了两下。 “给我两天。” “好。”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了。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曹之爽。” “嗯。” “你最好活着回来。不然我这个人情找谁要去。” 曹之爽嘴角扯了一下。 “放心,我属小强的死不了。” 挂了电话。 路虎在夜色中疾驰,车灯把前方的路照得雪亮。曹之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他开始在脑子里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李双被以“内奸”罪名关押。 表面上证据链完整——资金往来、加密通讯。 但实际上,真正的内奸藏在九局高层。天目令里的情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 真正的内奸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栽赃李双? 答案很明显。 极阴之体。 九菊一派的首要目标就是李双。他们需要极阴之体来唤醒八岐式神。之前在外面抓不到她,那就从内部下手。 先用假证据把李双定为内奸,关进拘留区。 然后等时机成熟,由内鬼配合九菊一派的人从内部把李双带走。 这是一个局。 从一开始就是。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必须尽快突破到筑基中期,只有突破到筑基中期,在营救李双的时候,才能胜算更大。 第508章九局内鬼 两天后,曹之爽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与此同时,苏玉书和陈锋也发来了消息。 苏玉书发来的是一份加密文件。 第一部分是海城分部布局图。 布局图标注得极其详细。走廊宽度、监控摄像头位置、灵气感应阵的覆盖范围、出入口数量、紧急封锁闸门的启动方式——全部标注在上面。 B4层一共有十二间拘留室。李双关在第七号。 第二部分:两个结丹期副局的个人资料。 副局长赵鹤年,结丹初期。每周三、周五下午固定离开分部去省厅开会,时长约两小时。 副局长孙铁山,结丹初期。每月最后一个周末会回老家探亲,离开分部二十四小时以上。 第三部分:一段文字备注。 “本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赵鹤年去省厅,孙铁山当天值班但有一个小时的午休,通常在一点到两点之间。也就是说,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有一个半小时的窗口期,B4层只剩常规警卫力量。” 苏玉书又单独发了一条消息。 “窗口只有三十分钟左右。两点赵鹤年走了,但孙铁山一点五十左右会醒。你最多只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空档。” 曹之爽看完,把文件截图存进加密相册,原文件删除。 他又打开陈锋发来的消息。 “签发李双拘留令的人是九局总部督察处副处长——王藤。” 王藤。 曹之爽盯着这个名字,瞳孔微收缩。 “藤”。 龙婆临死前,用最后的天眼之力,在手心刻下的那个字。 藤。 原来这个藤字,不是藤原道真。 是王藤。 九局总部的人。督察处副处长。 这个人,就是潜伏在九局内部的真正内奸。 他不但栽赃了李双,而且很可能跟龙婆的死也有直接关联。龙婆用天眼窥探到了那只黑手,而那只黑手追来灭口,如果操控黑手的人就是王藤,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信息已经够了。 时间:本周五,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 地点:海城九局分部,B4层,七号拘留室。 窗口:二十到三十分钟。 但常规警卫力量也不能小觑。十五个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分布在B1到B4各层。要在半小时内突入B4层、打开拘留室、带走李双、再撤出来—— 硬闯,不现实。 就算他突破了筑基中期,一个人面对十五个筑基期修士,也讨不了好。何况B4层还有灵气感应阵,只要他的灵气波动被捕捉到,整栋楼的警报就会响。 得想别的办法。 曹之爽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灵气感应阵。 这东西的原理,是捕捉范围内灵气的异常波动。只要有修行者运转灵气,阵法就会触发警报。 那如果——进去的人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呢?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手里有能压制灵气的东西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朵朵”。 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 第四声的时候接通了。 “喂?”陈朵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软绵绵的,像是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朵朵,我有事找你帮忙。” “曹之爽?”陈朵朵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像是在翻身,“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才睡了三个小时……” “紧急的事。” 陈朵朵那边安静了一秒。声音里的睡意消退了一些。 “什么事?” “你手上有没有能让人暂时失去灵力的药?不是毒,是那种吃了之后灵气被压制,经脉暂时封闭,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陈朵朵的声音变得认真了,“苗疆的'锁灵散'。服下之后六个小时内灵气运转完全停滞,经脉不受损。六个小时后药效自动消退。” “还有一个。”曹之爽接着问,“你有没有那种能悄无声息放倒人的蛊?不需要杀死,只要让人短时间内失去意识就行。” “有。'梦蝶蛊'。无色无味,能在三秒内让目标陷入深度昏迷,持续两个小时。对筑基期修士同样有效。” 曹之爽的嘴角微翘了一下。 “太好了,借我用用。” 陈朵朵那边又沉默了。这回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 “曹之爽,你要干什么?” “救人。” “救谁?” “一个朋友。被关在海城九局分部的地下拘留区。” 电话那头传来“啊”的一声。 然后是一阵快速的布料摩擦声,像是陈朵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去闯九局的分部!?”她的声音拔高了,睡意彻底没了。 “不是闯。是偷。” “偷人?” “对。” 陈朵朵那边安静了五秒。 然后—— “好玩!” 曹之爽:“……” “我也要去!”陈朵朵的声音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兴奋劲,跟三秒前那个刚睡醒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你别闹。” “谁闹了?”陈朵朵的语速快了起来,“你想,梦蝶蛊得我在旁边操控才能精确释放。你自己拿去用,效果至少打五折。而且锁灵散的配合使用也有讲究,剂量和时机都得精确把控。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曹之爽本想拒绝。 但仔细一想,她说的有道理。 梦蝶蛊是活物,需要蛊师在一定距离内操控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如果他自己带着蛊去,操控精度根本不够。一旦释放时机差了半秒,被目标察觉到异常发出警报,整个计划就废了。 “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曹之爽问。 “知道啊。”陈朵朵的声音干脆利落,“但我有隐匿蛊。只要我不主动释放灵气,我的气息能被完全遮蔽。灵气感应阵对我没用。” 曹之爽的眉头松了一下。 隐匿蛊。苗疆的特产。能将蛊师的气息完全隐藏,连灵气感应阵都探测不到。 “你现在在哪?”曹之爽问道。 “苗疆。” “你最快什么时候能到海城?” 陈朵朵想了想:“明天下午。” “行。你到了之后联系我。地点到时候再定。” “好!”陈朵朵的声音里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曹之爽,等别挂——” “嗯?” “你要救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曹之爽顿了一下。 “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两秒。 “我就知道。” 陈朵朵的语气突然变得酸溜溜的。 “又是个女的。你到底有多少女人?算了,不问了。明天见。” 嘟嘟。 挂了。 曹之爽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天已经全亮了。院子里,曹大山正蹲在鸡棚旁边撒饲料。小灰和大黑趴在院门口的阴凉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曹之爽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日精珠。珠体经过两天的消耗,光泽暗淡了不少,得放回太阳底下吸收几天日精才能恢复。 本周五。 还有两天。 两天里,他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熟悉B4层的布局图,规划路线,精确到每一步花多少秒。 第二,准备退路。万一计划出了意外,他得有脱身的方案。 第三……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黑色布袋里的炼丹炉上。 他得炼制一些“回气丹”。 回气丹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大量灵气。万一救人的过程中灵气耗尽,回气丹就是保命的底牌。 第509章苗疆圣女吃醋了 晚上,陈朵朵发来一条消息:“我买完机票了,明天下午到,我们海城集合。” 第二天下午,曹之爽就开车来到了海城,站在机场门口等着陈朵朵。 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陈朵朵穿着一套黑色卫衣配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背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双肩包,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 看见曹之爽,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迅速恢复了一脸正经的表情,踩着马丁靴“咚咚咚”地走过来。 “来了。”曹之爽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往后备箱一塞。 “路上顺利吗?” “还行。就是安检的时候,机器响了三次。”陈朵朵爬上副驾,把布袋放在腿上。小黑从布袋口探出半个身子,八只绿眼睛扫了曹之爽一圈,缩了回去。 “什么东西触发的?” “行李箱里有几瓶药。检查人员打开看了半天,闻了又闻,最后问我是不是中药。我说是,他就放行了。” 曹之爽发动路虎,驶离停车场。 “东西都带了?” “都带了。”陈朵朵拍了拍背上的双肩包。声音里带着一股跃欲试的劲儿。“锁灵散六瓶,够十二个人用的。梦蝶蛊带了八只。另外我还额外带了几样东西——” 她拉开双肩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几个小竹筒。 “这个是'迷踪蛊'。释放之后能在方圆五十米内制造灵气干扰,让感应阵的精度下降八成。” 曹之爽瞥了一眼。 “你这是把苗疆的库都搬来了?” “阿婆批准了的。”陈朵朵扬了扬下巴,“我跟阿婆说是去帮朋友办事。阿婆说,只要不暴露苗疆圣女的身份,随便我折腾。” 曹之爽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路虎驶入海城市区。灯红酒绿的街道从车窗外掠过。 陈朵朵歪着头看着他。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救的那个女人是谁。” “九局的特派员。叫李双。” “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极阴之体。” 陈朵朵的眉毛挑了一下。 “极阴之体?”她转过身来,两条腿盘在副驾座上,正对着曹之爽。“那可是百年难遇的体质。难怪九菊一派要对她下手。” “你知道九菊一派的事?” “我在苗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陈朵朵撇了撇嘴,“九菊一派要用极阴之体唤醒八岐式神的消息,修行圈子里早就传开了。只不过没人知道那个极阴之体是谁。”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现在我知道了。” 曹之爽没接话。 陈朵朵又问:“她跟你什么关系?” “同事。朋友。” “就这样?” “就这样。” 陈朵朵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 “骗鬼呢。” 曹之爽嘴角动了一下。 “你为了一个'同事',冒着跟整个九局翻脸的风险去闯分部?”陈朵朵的语气酸得能腌咸菜。“当我傻啊。” “信不信随你。” 陈朵朵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看他了。怀里的布袋动了一下,小黑探出两只前腿,搭在袋口,跟着陈朵朵一起把脑袋别向窗外。 一人一蛛,姿势一模一样。 曹之爽没理会。把车开进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地下停车场。 两人上了楼。曹之爽订的是一间商务套房,客厅够大,能摊开地图做计划。 进了房间,陈朵朵把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马丁靴踢到墙角,直接盘腿坐到了地毯上。 “说吧,具体计划。” 曹之爽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打开苏玉书发来的B4层布局图,放在茶几上。 “明天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有一个三十分钟左右的窗口。两个结丹期的副局都不在B4层。常规警卫轮换后,B4层只剩四个人。两筑基初期的看守在主通道两端,一个筑基中期的值班长在监控室,还有一个炼气后期的文职人员在档案间。” 陈朵趴到茶几边上,眯着眼看布局图。 “灵气感应阵呢?” “覆盖整个B4层。只要有灵气波动,三秒内触发警报。” “所以你需要我的隐匿蛊和迷踪蛊。” “对。”曹之爽用手指在布局图上划了一条线。“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我服下锁灵散,暂时封锁自身灵气。用易容术换脸,以九局内部人员的身份进入分部。” 陈朵朵皱眉:“你封了灵力怎么打?” “不打。”曹之爽说,“从B1到B3层,我用伪装身份正常通行。这三层的安保靠的是证件和人脸识别,不查灵气。我混进去不难。” “那B4层呢?” “B4层有独立的灵气感应阵和权限门禁。普通身份刷不开。”曹之爽在布局图上点了一下监控室的位置。“所以第二步……你从这里进。” 陈朵朵瞪大了眼。“我?” “你的隐匿蛊能完全遮蔽气息。灵气感应阵对你无效。你带着梦蝶蛊,从通风管道进入B4层,先放倒监控室的值班长。监控一断,我再动。” 陈朵朵看着通风管道的标注,嘴巴张了张。 “通风管道……那得多窄啊?” “宽四十五厘米,高五十厘米。” 陈朵朵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个子小,一米五,骨架也细。勉强能钻进去。 “行吧。”她吐了口气,“还好我瘦。” “第三步。”曹之爽继续说,“监控断了之后,我在锁灵散药效消退前赶到七号拘留室。拘留室的门是灵气密码锁加机械锁双保险。机械锁我能开……” 他从包里掏出一套精钢撬锁工具。 “灵气密码锁呢?”陈朵朵问。 “你的迷踪蛊能干扰灵气阵法的精度。我需要你在门锁旁边释放迷踪蛊,让密码锁的灵气验证出现两秒的空窗。两秒够了,我直接硬撬。” 陈朵朵想了想,点头:“可以。迷踪蛊加梦蝶蛊配合,我能做到。” “第四步。救出李双之后,原路返回。你走通风管道,我带李双走消防通道。”曹之爽在布局图上标出一条红色虚线。“消防通道直通地下车库。我把车提前停在车库C区第七号车位。出了消防通道的门,二十步上车,直接走。” 陈朵朵盯着布局图看了半分钟,在脑子里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 “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你说锁灵散药效六小时。你进去之后灵力全封,万一中间出了意外遇到突发情况,你拿什么应对?”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玉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回气丹。锁灵散封的是灵气运转通路,不是灵气本身。我只要用纯阳真气强行冲开封锁,灵力就能恢复。但强行冲开会造成经脉损伤。这时候吞一颗回气丹,能在最短时间内修复经脉并补满灵气。” 陈朵朵看着那个玉瓶,眨了眨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的?” “以前就会。” “……” 陈朵朵嘴角抽了一下,曹之爽这家伙可真能藏。 “第二个问题。”她收回目光,“李双身上戴着灵气抑制铐。那东西只有九局的专用钥匙能开。你怎么解?”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胸。 “这个,就得靠你了。” 陈朵愣了一下。“靠我?” “灵气抑制铐的锁芯是灵气驱动的微型阵法。你的蛊虫里,有没有能侵蚀微型阵法的品种?” 陈朵朵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从双肩包的侧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趴着一只米粒大小的银色虫子,浑身散发着金属光泽。 “蚀阵蛊。”陈朵朵把瓶子举到灯光下,“专门吃灵气阵法的。给它三十秒,再复杂的微型阵法都能啃穿。” 曹之爽看着那只银色小虫,嘴角微弯。 “苗疆圣女果然名不虚传。装备比特种部队还齐全。” 陈朵朵把玻璃瓶收回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 她又趴回茶几旁边,手指在布局图上比划了几下。“整体计划我没问题了。时间线再过一遍?” “一点二十分,我们到达分部地下车库。一点二十五分,你进入通风管道。一点三十分,你抵达监控室上方,释放梦蝶蛊放倒值班长。一点三十二分,我从消防通道进入B4层。一点三十五分,合流七号拘留室门口。一点三十七分,开门。一点四十分,解除抑制铐。一点四十五分,撤离。” “全程二十五分钟。”陈朵朵默念了一遍。“留五分钟余量。” “对。两点之前必须离开分部范围。” 陈朵朵抬起头,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 “嗯。” “万一失败了呢?”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恐惧。有的是纯粹的好奇和一丝紧张。 “不会失败。”曹之爽说。 “但万一呢?” 曹之爽想了一秒。 “万一的话,你跑。我断后。你有隐匿蛊,没人能追上你。” 陈朵朵抿了一下嘴唇。 “我才不跑呢。”她把下巴搁在茶几边上,声音闷闷的。“我得救你。” 曹之爽笑了一下。 “早点休息。明天一点出发。” 陈朵朵“哦”了一声,从地毯上站起来,抱着布袋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曹之爽。” “嗯?” “明天一定要成功啊。” “会的。” 陈朵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进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布局图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明天下午一点半。 海城九局分部。B4层。 李双。 等着我。 第510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五,下午一点十分。 曹之爽和陈朵朵来到了海城九局分部。 陈朵朵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紧身衣,头发编成紧贴头皮的辫子,双肩包里的蛊虫瓶子被固定得死死的,移动时不会发出任何响动。 “准备好了?”曹之爽问。 陈朵朵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怀里的布袋。小黑从布袋口伸出一只细腿,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缩了回去。 “准备好了。” 曹之爽点了下头,打开灵明眼,朝九局分部大楼的方向扫了一遍。 灵明眼的视野穿透了墙壁,捕捉到分部大楼内部的灵气分布。 B1层,三道灵气波动,筑基初期。 B2层,两道。 B3层,四道。 B4层—— 曹之爽的瞳孔骤然收缩。 B4层的灵气分布跟计划中的完全不同。主通道两端的两个筑基初期看守还在,监控室的筑基中期值班长也在。但在B4层西侧的休息室里,赫然趴着一道浑厚得惊人的灵气团。 结丹初期。 有一个副局没走。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他继续扫遍了整栋大楼。赵鹤年的气息不在楼里,他按计划去了省厅开会。但孙铁山的气息清楚楚地趴在B4层的休息室里。 今天是他值班。按苏玉书的情报,他应该在一点到两点之间午休,但他今天没有休息。 他在B4层。 就在李双的拘留室隔壁三十米的地方。 “怎么了?”陈朵朵察觉到曹之爽的表情变化,凑了过来。 “计划出问题了。”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孙铁山没回B2休息,他在B4层的休息室里睡觉。” 陈朵朵的脸色一下变了。 “结丹初期的……就在B4层?” “对。离七号拘留室直线距离三十米。” 陈朵朵咬了下嘴唇,大眼睛里的兴奋劲瞬间消退了大半。她在脑子里飞速计算。 “梦蝶蛊对结丹期修士……效果不好。顶多让他迷糊五秒,五秒之后他就会清醒,而且会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五秒。 五秒什么都做不了。 “要不……今天取消吧?”陈朵朵抬头看着曹之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等下次两个人都不在的时候再——” “没有下次了。” 曹之爽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车库灰暗的天花板上。脑子里快速闪过陈锋发来的那条信息。 签发拘留令的人——王藤。 九菊一派潜伏在九局内部的内奸。 如果王藤已经完成了栽赃,那下一步就是把李双从九局内部转移出去。 转移到哪里?八成会转移到东瀛。 到时候用李双的极阴之体唤醒八岐式神。 李双一旦被带出国境,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今天不救,可能就没机会了。”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确定,“王藤不会让李双在拘留区里关太久。时间越长,变数越多。他一定会尽快把人转走。” 陈朵朵看着曹之爽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是那种她见过的、决定要杀人时才会出现的冷意。 “那怎么办?”陈朵朵问。“孙铁山就在旁边睡觉,你开门的动静一大,他立刻就醒了。结丹初期啊曹之爽,你才筑基中期,能打得过他吗?” 曹之爽没说话。他闭上眼,灵明眼全力运转,把B4层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孙铁山的呼吸频率很稳,灵气在体内以极缓慢的速度运转,这是修行者入定式休息的特征。 不是普通的睡觉,是入定。 入定中的修行者,对外界的感知会大幅下降。但同时,一旦有强烈的灵气波动打破入定状态,他们的反应速度会比清醒时更快。 也就是说,只要不触发灵气波动,孙铁山就不会醒。 曹之爽的眼睛猛地睁开。 “改计划。” 陈朵坐直了身子。 “原来的方案,我从消防通道硬进B4层,你走通风管道。现在反过来。” “反过来?” “你还是走通风管道,但任务变了。”曹之爽转过身,正对着陈朵朵。“你不只是放倒监控室的值班长。你还要在孙铁山休息室的通风口释放一只梦蝶蛊。” “我刚说了,梦蝶蛊对结丹期只能……” “我不需要他昏迷。”曹之爽打断她,“我只需要他的入定状态不被打断。梦蝶蛊进入他的意识之后,不是催眠他,而是稳住他现有的入定状态。让他从'浅入定'变成'深入定'。能做到吗?” 陈朵愣了一下。 她低头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她抬起头,眼睛亮了,“梦蝶蛊本质上是操控意识的蛊虫。它不一定要让人'睡着',也可以让已经在'睡'的人睡得更沉。对结丹期修士来说,如果他已经在入定了,梦蝶蛊能把他的入定深度推到极限,相当于闭死关的那种状态。” “能维持多久?” “对结丹初期……最多五分钟。五分钟后他的神识会自动排斥蛊虫。” “够了。” 曹之爽伸出手,在陈朵朵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五分钟。从你释放梦蝶蛊的那一刻开始算。我要在五分钟内进入B4层、打开七号拘留室、解除灵气抑制铐、带着李双撤出来。” 陈朵朵吞了口唾沫。 “五分钟的时间,时间够吗?” “够不够,做了再说。” 曹之爽从口袋里取出锁灵散,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三秒之后,丹田里那团翻涌的筑基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 经脉壁骤然收紧,灵气运转速度断崖式下降,五秒之后,彻底停滞。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灵力被封锁后那种空荡的虚弱感。 普通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走吧。” 两人下了车。曹之爽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九局制服。这套制服是陈锋通过内部渠道弄来的,肩章、胸牌、工号全是真的。配合易容术变出的面孔,足以骗过B1到B3层的人脸识别系统。 易容术不需要灵气维持。术成之后就是物理性的面部变化,跟化妆一个道理。 曹之爽的脸变成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嘴角微微下压,看着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体制内人员。 “我先走。”曹之爽看了一眼手表,一点二十二分。“你三分钟后进入通风管道入口。位置记住了?” “记住了。C区车库天花板第三个通风格栅。”陈朵朵拍了拍怀里的布袋,“小黑会帮我开螺丝。” 曹之爽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陈朵朵压低的声音:“注意安全。” 曹之爽抬了下手,没回头。 电梯门打开。曹之爽走了进去,按下B1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在十秒后再次打开。 B1层。 走廊里的灯光是那种冷白色的日光灯管,照得地面的灰色地砖反光。左手边是一道闸机,闸机旁边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面前有两台电脑屏幕。 曹之爽走过去,把胸牌凑近刷卡器。 “滴。” 绿灯亮了。 年轻人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曹之爽脸上扫过,又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信息。 “方志刚,督察处。” “嗯。”曹之爽的声音沙哑低沉,跟他本来的嗓音完全不同。 年轻人点了下头,闸机打开了。 曹之爽穿过闸机,走进B1层的主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关闭的办公室门。门牌上标着各种科室的名字。走廊尽头有一个楼梯间入口,旁边是一扇需要刷卡的铁门,通往B2层。 曹之爽刷卡。 铁门开了。 下楼梯。 B2层的走廊更窄,灯光更暗。墙壁上每隔五米有一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一个穿制服的女人从对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曹之爽侧了侧身让她过去,脚步没停。 B3层的入口有一道更厚的铁门,需要刷卡加输入六位数密码。 密码是苏玉书给的。 471926。 铁门缓缓打开。 B3层比上面两层明显不同。走廊地面换成了深黑色的防滑材质,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灯光更暗。空气里有一股轻微的金属味道。 灵气感应阵从这一层开始就有了。 但曹之爽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锁灵散把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感应阵对他毫无反应。 走过B3层的主通道,尽头是一个独立的电梯间。 这部电梯只通往B4层。 门禁是虹膜识别加声纹验证。 这一关,曹之爽过不了。 他不需要过。 他停在电梯间旁边的一扇消防通道门前。这扇门从外面看起来跟普通的防火门没区别,灰色的金属面板,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插卡槽。 但苏玉书的布局图上标注得很清楚,这扇门的锁是纯机械结构,不与灵气感应阵相连。 因为它是消防逃生通道。 紧急情况下,需要保证在阵法失效时也能打开。 曹之爽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两根精钢细针,一长一短。 他把耳朵贴近锁芯,细针伸进去,轻轻转动。 咔。 嗒。 锁开了。 曹之爽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向下延伸。灯光昏暗,空气冰冷。 他侧身挤了进去,轻轻把门带上。 从这里往下走十二级台阶,就是B4层的消防出口。 曹之爽没有立刻下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等待陈朵朵发来消息。 一点二十九分。 还差一分钟。 他站在楼梯里,一动不动,呼吸频率压到了最低。 三十秒过去。 一点二十九分三十秒。 曹之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屏幕。是陈朵朵发来的一个字。 “入。” 她进通风管道了。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去,继续等。 一点三十分整。 手机再次震动。 “搞定。” 监控室的值班长倒了。 曹之爽的脚迈了出去。 十二级台阶。 六秒走完。 消防出口的门在面前。同样是纯机械锁。这一把曹之爽更快,用五秒就把锁给开了。 曹之爽来到B4层。 B4层的走廊又长又直,灰黑色的地面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编号。 一号。二号。三号。 曹之爽贴着墙壁快步前行,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四号。五号。 主通道东端的那个筑基初期看守,背对着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 曹之爽从他身后无声经过。距离不到三米。 看守没有任何反应。 六号。 七号。 到了。 曹之爽停在七号拘留室门前。 门是合金钢的,厚度至少十五厘米。门上有两把锁,左边一把机械锁,右边一把灵气密码锁。灵气密码锁的面板上泛着淡蓝色的光。 头顶的通风格栅里传来极轻极轻的声响。 下一秒,格栅被无声推开。 陈朵朵的脸从黑暗中露出来。 她的手里捏着一只竹筒。竹筒的塞子已经拔开了。 “放。”曹之爽用口型说。 陈朵朵把竹筒对准门锁的方向。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色烟雾从竹筒里飘出来,落在灵气密码锁的面板上。 迷踪蛊。 密码锁面板上的蓝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信号不稳的灯泡。 曹之爽见状,立刻将撬锁细针插进了机械锁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插入灵气密码锁面板下方那道一毫米宽的缝隙里。 “咔嚓” 面板被硬生掰开了一个角。 陈朵朵的手从通风口伸下来,那只装着蚀阵蛊的透明玻璃瓶被精准地递到曹之爽手边。 曹之爽一把接过瓶子,拧开盖子,那只米粒大的银色蛊虫“嗖”地窜了出去,钻入面板裂缝里。 三秒后,面板上的蓝光突然灭了。 紧接着,“嗒”的一声。 锁开了。 曹之爽用力推开门。 拘留室里白得刺眼。四面墙壁都是纯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盏惨白的日光灯。 房间正中央有一张金属椅。 李双坐在上面。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至少十斤。脸颊凹了进去,颧骨的线条格外锋利。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散着,凌乱地垂在肩上。双手被银色的手铐锁在椅子扶手上,手铐表面刻满了密麻麻的符文。 李双听到开门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先是空洞的,像是已经对任何声响都不抱期待了。 但,当她看到曹之爽的时候,眼睛却猛地睁大。 虽然是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那双眼睛,那个站在门口的姿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嚣张劲儿。 李双不会认错,“曹……” 第511章以火为兵 “别说话。”曹之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来。 陈朵朵从通风口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她跑过来,玻璃瓶里的蚀阵蛊已经爬回来了,她捏着瓶子凑近灵气抑制铐。 银色蛊虫窜出去,趴在手铐上,那张比针尖还小的嘴开始啃噬符文。 符文一条接一条黯淡。 手铐上的蓝光在消退。 十秒。 二十秒。 “快了。”陈朵朵盯着蛊虫的进度。 曹之爽看了一眼手表。 一点三十三分。 距离陈朵朵释放梦蝶蛊稳住孙铁山,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还剩两分钟。 这时,“咔。” 左手的手铐弹开了。 李双的左手垂了下来。手腕上一道深的红痕,像是被烙铁烙过一样。 蚀阵蛊立刻转向右手的手铐。 一分四十秒。 一分三十秒。 “曹之爽。”李双的声音很轻,像是嗓子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沙哑得不像话。 “闭嘴,出去再说。” 一分十秒。 “咔。” 右手的手铐也弹开了。 李双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一个月没运转灵气,四肢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曹之爽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右手揽住她的腰,让她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能走吗?” “……能。” “朵朵,走!” 陈朵朵收回蚀阵蛊,转身就往通风口跑。她跳起来,双手抓住格栅边缘,身体灵活地翻了上去。 “外面见!” 陈朵朵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的黑暗中。 曹之爽架着李双出了拘留室的门,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 李双的腿在发软,但她咬着牙,尽量跟上曹之爽的速度。 七号门。六号门。五号门。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个塞着耳机的看守还是背对着他们坐着。 四号。三号。 就在这时,走廊西侧三十米外的休息室门,被推开了。 孙铁山走了出来。 孙铁山五十多岁,身材精瘦,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长衫。两鬓微白,面容清癯。他的双眼半睁半闭,像是刚刚睡醒。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嗯?” 孙铁山的视线落在了走廊里这两个人身上。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架着一个穿灰色囚服的女人。 女人的手腕上有手铐的勒痕。 囚服。 B4层。 他的困意在零点一秒内彻底消失了。 “什么人!” 声音不大。但灵气裹着声波,直接贯入曹之爽的耳膜,震得他太阳穴突地跳。 走廊东端的那个看守也反应过来了。折叠椅翻倒在地,耳机被扯了下来,他一个箭步窜到走廊中央,挡住了消防通道的方向。 前后夹击。 曹之爽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表。一点三十五分。 梦蝶蛊的效果,应该还能再撑一分钟才对。 但孙铁山提前醒了。 陈朵朵说得没错。结丹期修士的神识太强了。五分钟只是理论上限,实际上随时可能提前排斥掉蛊虫。 他提前了一分钟醒来了。 “放我下来。” 李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跑。把我放下。你一个人跑。” 曹之爽没看她。他的目光死锁定三十米外的孙铁山。 “你闭嘴。” “他是结丹期的,你打不过的。”李双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指节发白,“你放下我……他们要的是我……你走了他们不会追……” “我说了闭嘴。” 曹之爽的声音不重。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把李双靠在了墙壁上。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孙铁山。 孙铁山已经走到了二十米外的位置。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落地,走廊的地面都在轻微颤动。 “督察处的人?”孙铁山上下打量着曹之爽的制服,“哪个科室的?工号报上来。”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被锁灵散封锁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一样寂静。灵气运转通路被死堵住,一丝真气都调动不出来。 但曹之爽清楚,灵气本身还在。 锁灵散封的是通路,不是灵气。 那团筑基中期的液态真气,就在丹田深处,沉默地旋转着。 曹之爽把右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回气丹的玉瓶。 “最后一次问你。”孙铁山的声音变冷了,“你的工号。” 曹之爽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猜。” “嘭!” 封锁碎了。 筑基中期的灵气波动,一瞬间从曹之爽身上爆发出来。 走廊里的灵气感应阵疯狂尖叫。刺耳的警报声从天花板的喇叭里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孙铁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筑基中期?”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警惕,是意外。 一个穿着督察处制服的人,冒充身份潜入B4层,劫走拘留犯,修为筑基中期。 “你是谁派来的?”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不是朝消防通道。 是朝孙铁山。 正面冲锋。 孙铁山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冷笑。 “不知死活。”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拇指粗的白色光芒,灵气指弹。 “嗖!” 白光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轨迹。 曹之爽的身体在冲锋的途中猛地往左一偏。白光从他右肩外侧一寸处掠过,落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碎石飞溅。 曹之爽没停。 他右拳握紧,青木真气凝聚在拳面上,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走廊里亮得刺目。 孙铁山的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不是指弹,是掌。 一只由纯粹灵气凝成的透明大掌在他面前成形。掌面有磨盘大小,气息浑厚得几乎凝成固体。 结丹期的法术,灵气实体化。 这是炼气和筑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灵气掌拍了下来。 曹之爽没有躲。 他的左手猛地张开,走廊两侧的墙壁裂缝里,从混凝土的缝隙中,几根细小的根须暴射而出。 B4层的建筑是混凝土浇筑的。 但混凝土的裂缝里有东西。 苔藓。 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苔藓。 青木诀的范围感知在灵力恢复的瞬间就已经扫过了整个B4层。这些生长在裂缝深处的苔藓,是他唯一能利用的植物。 数十根被青木真气催化到极限的苔藓根须,瞬间膨胀成了手指粗的藤条,从四面八方缠向那只灵气巨掌。 “噗——” 藤条缠上巨掌。 巨掌的灵气开始绞碎藤条。 藤条只挡了两秒钟,但这两秒钟也就够了。 曹之爽的右拳从藤条的间隙中捅了出去,穿过正在碎裂的灵气巨掌,直奔孙铁山的胸口。 孙铁山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表情。 他的左手从长衫袖口伸出,以极快的速度格在了曹之爽的拳头前面。 拳掌相交。 “轰!” 气浪从接触点炸开。 走廊两侧的门被冲击波震得“哐”作响。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爆了三根,碎玻璃噼里啪啦往下落。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飞退。 脚底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的黑色摩擦痕,他退了足七米才停住。 孙铁山站在原地,左手背在身后。看上去纹丝不动。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得清楚,他的左手在发抖。 “有点东西。”孙铁山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筑基中期能接我一掌不死。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曹之爽把右手甩了两下,“你管我哪个宗门的。” “不说也行。死人不需要名字。” 孙铁山的左手从身后抽了回来,五指张开,掌心凝出一道比先前更浓的白芒。 白芒已经凝聚成了一柄三尺长的灵气短剑。剑身通透如水晶,但边缘的锋芒切割着空气,发出嗡嗡的振动声。 “死——” 孙铁山劈了下来。 曹之爽侧身闪避。灵气短剑从他左耳旁划过,剑风把他的头发割断了几根。地面上被劈出一道半米深的裂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对面墙壁。 走廊东端的那个筑基初期看守也冲了过来。手里凝着一团拳头大的灵气球,朝曹之爽后背砸来。 前后夹击。 曹之爽没有回头。他的左手往后一甩,三根从墙缝里暴射出来的苔藓藤条缠住了那颗灵气球,“轰”的一声,藤条炸碎,灵气球的力道也散了大半。 但曹之爽的后背还是挨了余波的冲击。护体真气凹陷了一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孙铁山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更快,更狠。 曹之爽来不及闪避。他咬牙抬起右臂,青木真气凝聚在小臂外侧,形成一层翠绿色的护甲。 “铛!” 灵气短剑劈在翠绿护甲上。护甲碎了。曹之爽的右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飞退五米,背撞在了七号拘留室旁边的墙壁上。 “筑基中期,能接我两剑。”孙铁山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你要是结丹期的话,我可能还得认真对待。” 曹之爽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灵明眼全力运转。 他不是在观察孙铁山的破绽。结丹期的修士,筑基中期的人找破绽没有意义。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他看整个B4层的结构。 天花板:混凝土浇筑,厚度三十厘米。内嵌钢筋网。灵气感应阵的核心节点在天花板的正中央。 墙壁:同样是混凝土。但走廊两侧的拘留室门框周围,嵌着大量的灵气导线。这些导线是整个B4层阵法系统的血管。 地面下方一米处:管道层。电缆、水管、暖气管——还有天然气管道。 天然气。 曹之爽的瞳孔缩了一下。 B4层是后来加建的高度警戒区。加建的时候,原有的管线没有改道,直接被封在了地面下方。包括一条直径十厘米的天然气主管道。 木极生火。 控火诀。 天然气。 这三个东西凑在一起,是什么? 是炸弹。 曹之爽的脑子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李双!”他朝墙边喊了一声。 李双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趴下。” 李双没有犹豫,直接贴着墙壁蹲了下去,双手抱住了头。 曹之爽十指张开。 青木真气从他的双手中爆射而出,不是往上,不是往前,是往下。 真气穿透地面的混凝土层,钻入管道层。他感知到了那条天然气管道。冰冷的金属管壁,里面是压缩的可燃气体。 曹之爽的真气包裹住了管道的一段。 然后,捏碎了它。 “嗤——” 天然气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无色无味的气体迅速充满了管道层,又从地面的裂缝中渗透上来。 孙铁山的鼻子动了一下。 “你——” 他闻到了。 修行者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百倍。天然气虽然无味,但里面添加了四氢噻吩作为警示剂。那股微弱的臭味,孙铁山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曹之爽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 “木极生火。” “意引薪燃。” “念动焰起。” 控火诀。 一朵翠绿色的火苗从他的指尖跳出来。 小的。 但在充满天然气的B4层里,这朵火苗就是地狱的入口。 孙铁山的瞳孔骤缩。“不好!” 他双手猛地结印,一道白色的灵气护罩在他身周展开。 曹之爽把那朵火苗弹了出去。 它落在地面的裂缝上。 “轰!” 整个B4层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火海。 天然气的爆燃从地面开始,像打开了地狱之门。 橘红色的火焰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冲击波把走廊里的一切都掀翻了。金属门被炸得变形,天花板的混凝土块成片脱落。 但这只是开始。 曹之爽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就扑到了李双身边。 他的身体覆盖在李双身上,青木真气凝成了一层翠绿色的护罩。冲击波狠狠地拍在护罩上,把他的背脊压得弓了下去,护罩出现了裂纹,但没碎。 三秒后。 第一波爆燃过去了。 走廊里到处是火焰。墙壁上的灵气导线被烧断了,火花噼里啪啦地溅射。灵气感应阵彻底瘫痪。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启动了,水雾弥漫,但根本压不住天然气燃烧的火势。 曹之爽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后背一片灼痛,但顾不上了。 李双被他护在下面,没有受伤。只是脸上沾了些灰尘,眼睛里映着满走廊的火光。 “走!” 曹之爽一把将李双从地上拉起来,架住她的腰,朝消防通道的方向冲去。 火焰在他们周围燃烧。 但曹之爽是木属修行者,控火诀在手。他的意念扫过那些火焰,翠绿色的真气渗入其中。火焰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一条人为开辟的通道。 走过三号门。二号门。一号门。 消防通道的门在火焰中变了形,但没有完全堵死。曹之爽一脚踹开铁门,带着李双冲进了楼梯间。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声。 “给我站住!” 孙铁山。 他没死。 结丹初期的修士,一场天然气爆燃是杀不死的。 孙铁山的灵气护罩挡住了最猛烈的冲击波,但护罩也碎了。 他的对襟长衫被烧成了碎片,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灵气内甲。内甲上全是焦痕。 他的眉毛被烧没了一半,脸上有几处灼伤。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整个B4层在燃烧。天然气还在从破裂的管道里不断涌出,火势在蔓延,在扩大。如果不尽快切断气源,整栋分部大楼都会被引爆。 孙铁山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先救火。 但愤怒压过了理智。 “轰!”他一脚踏碎了地面,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消防通道追去。 第512章万木为牢 曹之爽架着李双拼命往上冲。 十二级台阶。B3层的消防门。 他没有停,继续往上。B2层。B1层。 地下车库。 楼梯间里能听到身后孙铁山的脚步声。每一步落地都像擂鼓,间距越来越短。 他在追上来。 曹之爽冲出消防通道的门口时,陈朵朵已经等在那了。 她站在路虎旁边,马丁靴的鞋尖不停地点着地面,脸上带着焦急。看见曹之爽和李双出来的瞬间,她猛地拉开了后车门。 “快!” 曹之爽把李双塞进后座。陈朵朵从另一边钻了进去,一把接住了差点滑倒的李双。 曹之爽跳上驾驶座,引擎轰鸣。 路虎的轮胎在地面上尖啸了一声,车身猛地窜出去。 后视镜里,消防通道的铁门被一道白光炸飞。孙铁山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的入口。 他的速度比车快。 “他追上来了!”陈朵朵从后窗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曹之爽一脚油门踩到底。路虎揽胜的V8发动机爆发出全部马力,车速在三秒内飙到了八十。地下车库的通道笔直,尽头是上坡的出口匝道。 孙铁山在后面奔跑,每一步都超过二十米。 “之爽!”李双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虚弱但急切,“他追上来了!” 曹之爽死盯着前方。匝道口就在五十米外。 匝道口的上方,是地面层。 地面层外,是海城九局分部的院子。 院子里有什么? 白杨树。 路两边种着白杨树。进来的时候,曹之爽就注意到了。 路虎冲上匝道。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曹之爽单手稳住方向盘。 阳光猛地灌进来。 车冲出了地面。 院子里的柏油路笔直延伸,两侧的白杨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的影子,叶子在风中哗啦地响。 曹之爽的灵明眼瞬间扫过整个院区的植被分布。白杨树四十七棵。灌木丛二十六处。草坪面积约三千平米。还有院墙边缘爬满的爬山虎。 足够了。 他把路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横在了路中央。然后拉开车门,跳了出来。 “曹之爽你干什么!”陈朵朵探出半个身子喊。 “朵朵,你开车,带李双走。”曹之爽背对着她,面朝地下车库出口的方向。 “你——” “走!” 一个字,掷地有声。 陈朵朵咬了下嘴唇,从后座翻到驾驶位上。她个子小,座椅调到最前面,脚尖堪够到油门踏板。 路虎重新发动。 后座的李双挣扎着坐起来,透过后窗看向站在路中央的那个背影。曹之爽的后背一片焦黑,制服碎得不成样子,露出烫伤的皮肤。 但他站得笔直。 李双的眼眶猛地红了。她张嘴想喊什么,但陈朵朵已经踩下了油门。路虎轰鸣着冲向院门的方向。 同一秒。 地下车库的出口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破空而出。 正是孙铁山。 他从地下飞射而出,落在路面上。脚下的柏油路面被踩出了蛛网状的裂缝。 他的目光越过曹之爽,看到了正在远去的路虎。 “跑?” 孙铁山抬脚就要追。 但他的脚没有迈出去。 因为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一条手臂粗的白杨树根,从柏油路面的裂缝中钻了出来,死缠住了他的右脚踝。 “嗯?”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路面在他脚下炸裂开来。无数粗壮的树根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像疯长的巨蟒,一条条缠向他的双腿、腰部、手臂。 孙铁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站在二十米外的曹之爽。 曹之爽的十指张开,双臂抬起。 整个九局分部的院子里,四十七棵白杨树同时动了。 不是摇晃。 是暴动。 树根从地下翻涌而出,树枝从头顶俯冲而下,藤蔓从院墙上扯下来,像绿色的长鞭。 草坪里的草叶疯狂生长,十秒之内从三厘米蹿到三十厘米,纠缠在一起形成了密不透风的草网。 孙铁山被困在了原地。 数百条树根缠绕着他的身体。每一条都被青木真气灌注到了极致,韧性和硬度堪比钢缆。 “区藤蔓——” 孙铁山运转灵气。结丹初期的灵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身周三米的树根在灵压下寸碎裂。 但碎掉的树根立刻被新的替代。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四十七棵白杨,每一棵的根系都延伸数十米。这就是曹之爽的武器库,取之不尽。 孙铁山的脸色变了。 以结丹期的修为,这些树根困不住他太久。但每一次挣脱都要消耗灵气,而新的束缚立刻补上。 这个该死的小子在用消耗战拖住他。 “你以为这种低级手段能困住我?” 孙铁山双臂猛地外撑,灵气护罩炸开,方圆五米内的所有树根被震成碎末。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要从天上走。 但就在这时, “啪!” 十几根白杨树枝从头顶抽了下来。每一根都有碗口粗,被青木真气催化后,硬度不亚于精钢。十几根树枝同时抽在灵气护罩上。 “砰!” 孙铁山被抽了回来。脚刚落地,地面的树根又缠了上去。 “你大爷的!”孙铁山急了。 曹之爽站在二十米外。他的脸色苍白,丹田里的真气在急速消耗。控制这么大范围的植物,极为消耗真气。 但他还有最后一招。 “木极生火。”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但孙铁山听到了。 那双被烧没了半边眉毛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又要放火?” 来不及了。 缠绕在孙铁山身上的数百根树根,在同一瞬间全部燃烧了。 翠绿色的草木之火从每一根树根上同时爆发,温度瞬间飙升到极点。 孙铁山的灵气护罩再次撑开。这一次他运了十成的力,白色的灵气护罩厚达半米。 草木之火烧在护罩表面上,嗤嗤作响。 护罩在缩小。 翠绿色的火焰是纯阳之火,克制一切阴寒属性,对灵气护罩的侵蚀力极强。 孙铁山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喝!”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地往外推。护罩炸裂开来,化作一道冲击波,将所有的火焰和树根全部震飞。 待火焰熄灭,曹之爽早已经消失无踪。 孙铁山气的破口大骂:“玩埋汰的混蛋,我孙铁山定要将你抓回来!” 第513章逃亡 城北废弃物流园,三号仓库。 这是曹之爽事先定好的汇合点。偏僻,没有监控,周围五百米内没有住户。 路虎停在仓库门口,陈朵朵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座窗外,脖子伸得跟鹅一样,眼睛死盯着仓库东侧那条土路的方向。 后座的李双靠在椅背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干裂,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腕处那两道红痕像两条蜈蚣,触目惊心。 “他怎么还不来……”陈朵朵咬着指甲,布袋里的小黑也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又过了三分钟。 土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跑得不快,但步伐稳定。身上的灰色制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后背大片焦黑,露出里面烫伤的皮肤。 是曹之爽。 陈朵朵“嗖”地从驾驶座窜了出去,马丁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哒作响。 “你没死!” 曹之爽走到近前,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易容术已经消退了大半,五官在恢复原本的样子。 “死不了。” 他直起身,朝后座看了一眼。透过车窗,看到李双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李双的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曹之爽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朵朵,开车。先离开这。” 陈朵朵应了一声,跳回驾驶座,路虎重新启动。 车子驶出物流园,拐上城郊的公路。 曹之爽从口袋里摸出回气丹的玉瓶,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被强行冲开封锁时受损的经脉壁,在丹力的修复下缓缓愈合。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之爽。” 李双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沙哑,轻得像风。 “嗯。” “谢谢你。” 曹之爽没睁眼。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后座安静了。 陈朵朵的手在方向盘上捏紧了一下,眼角余光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李双低下了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二十分钟后,路虎已经驶出了海城市区,上了高速。 陈朵朵把车速稳在一百二,开了一会儿,忍不住了。 “曹之爽,我们去哪?” 曹之爽睁开眼。 他想了几秒。 桃花村不能回。九局的追查令一下来,桃花村是第一个被翻的地方。父母在那儿,他回去只会连累家人。 海城更不能待了,半个九局都在找他们。 他侧过头,看了陈朵朵一眼。 “去你家。” 陈朵一愣,方向盘差点歪了一下。 “你要去苗疆?” “眼下不能回桃花村。”曹之爽的语气平静,“只能去苗疆。你那个地方偏,九局的势力渗透不进去。我们带着李双躲一阵子,等她恢复了再说。” 他顿了顿。 “你要是同意,我和李双就去。不同意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陈朵朵白了他一眼。 “你说啥呢。我陈朵朵还是很讲义气的。”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飙到了一百四。 “走,去苗疆!阿婆肯定欢迎你。” 曹之爽嘴角扯了一下。 “别超速,被拍了麻烦。” “哦。”陈朵朵把速度降回来,嘴巴嘟了一下。 后座,李双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飞速后退的路景上。 “苗疆……”她的声音很轻。 “放心。”曹之爽没回头,“那地方安全。等你灵力恢复了,我们再回来跟他们算账。” 李双没有说话。 她的手悄悄攥住了囚服的衣角,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间。 九局总部。 督察处副处长办公室。 王藤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王藤,四十七岁,中等身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面相斯文,看上去像是大学里的文科教授。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海城分部。 “喂。” “王处!出大事了!”打电话的是海城分部综合处的主任。 “什么事,慢慢说。” “海城的B4层被炸了!天然气管道爆炸,整个拘留区都烧了!消防队刚到!” 王藤的手停住了。 “B4层?” “对!有人潜入分部,劫走了七号拘留室的犯人!就是那个李双,被关在这里的李双被带走了!” 王藤脸色一变,“你说李双逃走了?” “对!” “该死的,你们怎么看得人?”王藤咬牙切齿,“人是怎么被救走的?” “不清楚!监控室的值班长被人用某种手段放倒了,监控全部中断。等孙副局从休息室里出来的时候,人已经……” “妈的。孙铁山和赵鹤年,是干什么吃的!” 王藤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茶杯滚到了地上,“啪”的碎了。 “孙副局追了,但对方……对方引爆了天然气管道,用火焰做掩护逃走了。之后在院子里,对方操控了院区所有的树木,把孙副局缠住了几分钟。等挣脱的时候,人和车都不见了。” 王藤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一下鼻梁。 “操控树木。”他重复了这四个字。 “是。孙副局说对方是木属修行者。修为筑基中期,但战斗能力远超同级。用的是一种很特殊的木系功法,能控制范围内所有植物。另外还精通控火术。” 王藤闭上了眼睛。 筑基中期。木属。控制植物。控火。 大脑飞速运转。 九局内部有哪些人符合这个画像? 他睁开眼,在办公桌上打开了电脑。 手指飞速敲击键盘,调出了九局内部人员数据库。 筛选条件:木属灵根。筑基期。男性。 搜索结果出来了。 总共七人。 他逐一排查。三个在执行任务,一个在闭关,一个调去了西南分部。 剩下两个。 王藤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曹之爽。 桃花村。二十岁。筑基初期。木属灵根。九局特别协作人员。 与李双有直接工作关系。 王藤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系统,调出曹之爽的详细档案。 “特协人员,非正式编制。由齐市分部负责人陈锋引荐入档……体质:纯阳体……灵根属性:木……功法:未知……备注:曾协助分部完成多次高级别任务,战斗力评估为A级。” A级。 也就是说,此人的战斗力在筑基期中属于顶尖。 王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然后他拿起电话。 “紧急会议。所有分部负责人,半小时内线上到齐。” 挂断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王藤的脸映在玻璃上,那张斯文的面孔上,嘴角在微微抽搐。 “曹之爽……”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至极。 李双是他布了三个月的局。证据链、资金记录、加密通讯音频,每一样都是他亲手伪造的。为的就是把李双困在九局内部,等九菊一派的人来接手。 现在,局被破了。 棋子被人从棋盘上直接掀走了。 三个月的布局,毁于一旦。 王藤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打开了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发了一条消息。 “猎物被人救走了。需要重新定位。”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条。 日文。 “谁救的?” 王藤打字。 “九局的一个特协人员。姓曹。筑基中期,木属修行者。”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回了一句。 “找到他。我们来处理。” 王藤盯着屏幕,嘴角勾了一下。 九菊一派的人,从来不让他失望。 他关掉加密软件,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几个督察处的下属已经在等着了。 “王处,线上会议室已经开好了,各分部负责人正在陆续上线。” 王藤点了下头,迈步走向会议室。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样子。 就好像刚才的暴怒从来没有发生过。 —— 九局线上紧急会议。 全国十七个分部的负责人全部到齐。 屏幕上一个小窗格亮着,每个窗格里坐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齐市分部的窗格里是陈锋。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藏在桌下的手指在发抖。 王藤坐在主位的镜头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海城分部B4层高度警戒拘留区遭到袭击。”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一名特协人员伪装身份潜入分部,引爆了B4层的天然气管道,制造混乱后劫走了在押犯人李双。现场的筑基期看守被不明蛊术放倒,监控室值班长同样遭到蛊术袭击。副局长孙铁山在追击过程中被对方用木系法术缠住,未能拦截。” 屏幕里的十七个人,表情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无表情。 “嫌疑人身份已经确认。” 王藤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曹之爽的证件照。 二十岁,短发,眉目冷峻,看着镜头的表情像是不屑于配合拍照。 “曹之爽。二十岁。桃花村人。九局齐市分部特别协作人员。木属灵根,修为筑基期。擅长木系功法,可操控大范围植物。兼修控火术。” 王藤顿了一下。 “此人与在押犯李双关系密切。初步判断,此次劫狱行动系其个人行为。但不排除有内部人员配合提供情报的可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陈锋的窗格。 陈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现发布以下指令。”王藤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一,即刻对曹之爽发布全国通缉令。级别:A级。各分部全力追查其去向。” “第二,对李双的通缉级别由B级提升至S级。此人身携极阴之体,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机密案件。一经发现,就地控制,不得让其脱离视线。” “第三,齐市分部内部安全复查。”王藤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此次事件暴露出严重的内部管理漏洞。特协人员的证件、制服、分部密码,这些东西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必须彻查。” 陈锋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第四。”王藤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曹之爽身边疑似有苗疆蛊师协助。现场遗留的蛊术痕迹显示,对方至少是筑基期的蛊师。各分部加强对苗疆渠道的监控。一旦发现可疑苗疆修行者出入境的线索,立刻上报。” 说完,他靠回椅背。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屏幕里一片沉默。 三秒后,西南分部的负责人开口了。 “王处,A级通缉意味着可以动用实战小组。曹之爽只是筑基期,我觉得不至于弄这么大吧?” “他一个人炸了我们一个分部的拘留区。”王藤打断了他,“一个筑基中期,正面拖住了结丹初期的孙副局长数分钟。你觉得用不着实战小组?” 西南分部负责人不说话了。 “没问题的话,散会。然后立刻执行。” 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最后只剩王藤一个人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 他盯着屏幕上曹之爽的照片看了十秒钟。 然后伸手,关掉了投影。 会议室陷入黑暗。 王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那个加密通讯软件。 对面已经发来了新消息。 “杀曹。” —— 与此同时。 一千三百公里外。 路虎揽胜行驶在通往西南方向的高速公路上。 夜幕已经降临,公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轮廓,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星。 陈朵朵换到了副驾,曹之爽接过了方向盘。 后座的李双裹着一件曹之爽的外套,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陈朵朵侧过身,看了看后座,又转回来。 “她身体很虚。” “嗯。”曹之爽的目光盯着前方,“灵气抑制铐戴了一个月,经脉受损。得好养一段时间。” “苗疆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有利于恢复。”陈朵朵说,“而且阿婆手里有不少温养经脉的秘方。到了之后我让阿婆给她看。” 曹之爽点了下头。 “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陈朵朵哼了一声,把腿盘到座椅上,怀里抱着布袋。小黑从袋口探出脑袋,八只绿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沉默了一会儿。 “曹之爽。” “嗯。”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陈朵朵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嬉笑,认真得不像她。 “九局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劫了他们的人,炸了他们的分部。这事往大了说,是对抗国家安全机构。通缉令很快就会下来。” 曹之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 “我知道。” “那你还……” “朵朵。”曹之爽打断了她。 “有些事,明知道后果,也得做。” 陈朵朵看着他的侧脸,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布袋里的小黑缩回了脑袋。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平稳的嗡鸣声。 路虎在黑暗的公路上疾驰,目的地苗疆。 第514章苗疆蓝婆 路虎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车子驶入了一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谷。 两侧的山峰陡峭如削,云雾在半山腰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潮湿气息,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至少三倍。 苗疆到了。 陈朵朵从副驾上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前面那个岔路口左转,再开三公里就到寨门了。” 曹之爽打了一把方向。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小道。 道路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热带丛林,藤蔓从树冠垂落,几乎要扫到车顶。 三公里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木制的寨门。 寨门有三丈高,两根巨木做柱,横梁上雕刻着密麻的图腾纹样。门前站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都穿着黑色的苗族短褂,腰间系着银饰腰带。面容冷肃,气息内敛。 曹之爽的灵明眼一扫。 四个人,全是炼气十层。 他把车停在寨门前二十米处。 陈朵朵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挥着手喊:“阿牛哥!是我!” 为首的那个壮汉看到陈朵朵,面色稍缓。 “朵朵?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招呼。” “临时决定的嘛。”陈朵朵笑嘻嘻地跑过去,“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住几天。” 阿牛的目光越过陈朵朵,落在路虎上。 车窗里,曹之爽正在下车。 阿牛的眉头皱了一下。 “外人?” “是我朋友。” “不行。”阿牛摇了摇头,“寨子里的规矩你知道的,外人不能进。得大长老批准。” 陈朵朵嘟了嘟嘴。 “那你去叫大长老嘛——” “不用叫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寨门后面传来。 寨门内,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白发束成高髻,面颊凹陷,颧骨高耸。 身上穿一件褪色的白色对襟长衫,手里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顶端雕着一只蟾蜍,蟾蜍嘴里含着一颗红色的珠子。 曹之爽的灵明眼瞬间锁定。 这个老头,结丹中期。 比孙铁山还强一个小级别。 “白派大长老,柏远。”陈朵朵压低声音从嘴角挤出一句。 柏远走到寨门前,浑浊的眼珠从曹之爽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路虎后座那个裹着外套、面色苍白的女人。 他的鼻翼动了动。 “灵气紊乱,经脉有损。”柏远的目光回到曹之爽身上,声音沙哑,“你身上也有伤。背部灼伤,经脉有强行爆发后的撕裂痕迹。” 他的拐杖在地面点了一下。 “你们是来避难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陈朵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柏远已经抬起拐杖,横在了寨门前。 “不准进。” “大长老——” “苗疆不是外人的藏身之所。”柏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威严,“你们带着伤跑来这里,后面必然有人在追。不管追你们的是什么人,苗疆不替外人擦屁股。” 曹之爽走上前两步。 “老人家,我——” “站住。”柏远的目光变冷了,“再走一步,我直接动手。” 曹之爽停下了脚步。 不是怕。 是他清楚,现在自己的状态,连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一个结丹中期的老怪物了。 陈朵朵快步走到柏远面前,挡在了曹之爽身前。 “大长老,他是我的朋友!我担保他不会给寨子带来麻烦!” 柏远低头看了她一眼。 “朵朵,你年纪小,不懂事。外面的男人花言巧语,你被骗了还帮人说话。” 陈朵朵的脸涨红了。 “我没被骗!他是我朋友。” “够了。”柏远的拐杖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气浪从杖底扩散开来,吹得陈朵朵的高马尾向后飘。 “我柏远在这里当了四十年的守门人。苗疆白派的规矩,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改。” 他的目光越过陈朵朵,死盯着曹之爽。 “小子,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曹之爽的瞳孔微缩。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气氛僵在原地。 阿牛和另外三个守门人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蛊壶上,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 陈朵朵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脊背挺直了。 “柏远大长老。”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软绵绵的、嬉皮笑脸的小姑娘了。 “我以苗疆圣女的名义,保他入寨。” 寨门前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阿牛的动作僵住了,另外三个守门人面相觑。 柏远的浑浊老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 沉默了五秒。柏远长老突然冷笑道:“朵朵,你圣女的名头,在我白派这里不好使。” 陈朵朵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苗疆三派,白派、黑派、花派。圣女是花派推出来的。”柏远的声音不紧不慢,“白派不归圣女管。寨门是白派的地盘。你要用圣女的名义压我,压不动。” 陈朵朵咬了下牙。 她知道柏远说的是事实。苗疆三派之间的关系复杂,圣女虽然地位尊崇,名义上是三派共尊,但实际上白派一直不太买账。 “柏远长老,你——” “朵朵。”柏远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但那份固执没有减半分,“我不是针对你。你是好孩子。但你年纪轻,阅历浅。外面的男人什么样的都有。他带着一个通缉犯跑来苗疆藏身,你觉得他是真把你当朋友?他是拿你当挡箭牌啊!” “我知道你说的对,但曹之爽不是那种人。”陈朵急了。 曹之爽在身后按了按她的肩膀。 “朵朵,算了吧。我和李双去别处就是了。” 陈朵朵甩了一下肩,没让他碰到。她转过身瞪了曹之爽一眼,意思是“你闭嘴别说话让我来”。 然后她转回去面对柏远。 “他救过我的命。我救他,是还人情。你要是拦我,就是跟花派过不去。” 柏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拐杖上那只蟾蜍嘴里的红珠子闪了一下微光。 “你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 曹之爽不想让事态恶化。 他正准备开口。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寨门后上传来。 “够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寨门内。 只见,一个老妇人缓步走来。 她比柏远还要老。满头银发梳成苗式的螺髻,额间戴着一枚黑玉额饰。 老妇人身材矮小佝偻,穿一件绣着暗纹的深蓝色苗袍。每走一步,腰间的银铃就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声。 曹之爽的灵明眼对准了她。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不透。 他看不透这个老妇人的修为。 灵明眼能看到柏远的灵气流转,能判断他是结丹中期。但这个老妇人身上,灵气像是完全不存在。不是被隐藏了。是……融入了她的血肉骨骼,跟生命本身合为一体了。 这种程度,至少是结丹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阿婆!”陈朵朵的声音一下子软了,蹦跳着跑向老妇人。 老妇人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陈朵朵的头。 “闹什么呢,大清早的。” “阿婆,是大长老不让我朋友进寨子……” “我听到了。” 老妇人松开陈朵朵的脑袋,缓步走到柏远面前。 两个老人对视。 柏远微躬了下身子。 “蓝婆。” 蓝婆,苗疆花派的掌事人。陈朵朵的外祖母。苗疆三派中资历最老的存在。 蓝婆没理会柏远的行礼。她转头看向曹之爽和路虎后座的李双。 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看了十秒。 然后转回来。 “柏远啊,人我收了。花派的地盘安置。不占你白派一寸地。” 柏远的嘴唇动了一下。 “蓝婆,此人来路不明,八成是逃犯啊!” “我知道。”蓝婆打断了他,“这人曾救过朵朵和莫寒,算是我苗疆恩人,如今有难来苗疆,我苗疆不能不管。” 柏远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收回了横在门前的拐杖。 “蓝婆既然要管,白派不插手。但……”他的目光扫过曹之爽,“出了事,花派自己担。” “自然。” 蓝婆转过身,朝曹之爽招了招手。 “小子,把车开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曹之爽微点头,转身回到驾驶座。 路虎重新发动,缓缓驶过寨门。 陈朵朵跟在蓝婆身边,蹦蹦跳跳的。小黑重新缩回了布袋里。 柏远站在原地,目送路虎消失在寨子深处的晨雾中。 他身后,阿牛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大长老……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 柏远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回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盯着点,随时向我汇报。” —— 花派的驻地在山谷深处。 一片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木质结构,青瓦飞檐。 楼下是清澈的山溪,溪水叮咚作响。四周被参天古木环绕,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灵气浓度比寨门外又高了一倍。 曹之爽把李双从车里扶了出来。 李双一路颠簸也没醒,直到脚踩上松软的泥土地面,才睁开眼。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的木楼和古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先进屋休息。”蓝婆已经在前面招手了。 两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年轻女子快步走来,一左一右搀住了李双的胳膊。 “带她去东楼客房。热水备好,药膳端上来。”蓝婆吩咐完,转头看向曹之爽。 “你跟我来。” 曹之爽看了李双一眼。李双被两个姑娘搀着往东楼走,步伐虚浮,但比昨晚好了些。 他收回目光,跟上了蓝婆。 蓝婆的步伐不快,但曹之爽注意到她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腰间银铃的叮响反而成了唯一标记她位置的东西。 陈朵朵想跟上来,被蓝婆回头看了一眼。 “你去歇着。” “可是阿婆……” “退下。” 陈朵朵瘪了瘪嘴,跺了下脚,没敢再跟。 蓝婆带着曹之爽穿过吊脚楼群,沿着一条石板小径走到了后山的一座独立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黑色花卉,花瓣上有银色的脉络,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坐。”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蓝婆坐了一边,拍了拍对面。 曹之爽坐下。 蓝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 “你是纯阳体。”蓝婆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难怪朵朵那丫头对你上心。纯阳体的男人,对蛊师天生有吸引力。我们苗疆的蛊虫最怕纯阳之气,蛊师却最亲近它。有意思。” 曹之爽没接话。 蓝婆也不介意,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后座那个女人,是极阴之体。虽然经脉损伤严重,但底子还在。我这里有温养经脉的秘方,用上三天,能恢复五成。七天之后基本痊愈。” “谢谢您。”曹之爽说。 “先别谢。” 蓝婆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旱烟杆,不知从哪点燃了烟丝,吧嗒吸了一口。 “我收留你们,不是看在朵朵的面子上。” 曹之爽的眉头微动。 “朵朵的面子值三分。”蓝婆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剩下七分,你得自己挣。” “您说。” 蓝婆吐了口烟,目光望向后山更深处。 那里的山峰比周围都要高出一大截,峰顶被浓雾覆盖,看不到全貌。山腰以上的树木全部是黑色的,树干、树叶、树枝,漆黑如墨。 “那是苗疆大山禁地。”蓝婆的烟杆指向那座黑色的山峰,“三派立寨千年来,没人进去过。里面有什么,不清楚。只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那座山峰上,灵明眼试着往那个方向一探。 什么都看不到。 浓雾不是普通的雾,它能阻断灵气感知。 “据传禁地深处有一种草,叫通灵草。”蓝婆收回目光,看着曹之爽。“这东西是我花派炼制最高级蛊虫的核心材料。” 蓝婆磕了磕烟灰。 “我要你进禁地,把通灵草给我带出来。”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他重复了蓝婆的话。 “对。”蓝婆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蓝婆,您这是让我拿命换啊。” “不是换。是买卖。”蓝婆吧嗒又吸了口烟,我给你庇护,给你那个极阴之体的女人治伤。你给我通灵草。公平交易。当然,别人进去可能九死一生,而你不一样。” 曹之爽看着蓝婆,“怎么说?” “你是纯阳体,至阳至刚。禁地里的东西,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体质。”蓝婆说。 “好了,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告诉我,是否愿意前往禁地。” 说完,蓝婆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曹之爽独自坐在石桌旁。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再次落在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山峰上。 禁地。 通灵草。 第515章李莫寒师姐 曹之爽独坐石桌旁,目光盯着那座黑雾缭绕的山峰。 灵明眼反复扫了三遍,依然什么都看不穿。那层浓雾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一切感知手段都隔绝在外。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蓝婆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嗒、嗒、嗒——” 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石板小径那头传来。 曹之爽转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是陈朵朵的师姐李莫寒。 李莫寒穿着一套黑色的苗族短装,银腰带,三只小葫芦挂在腰间。 短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刚好盖住耳尖。额间戴着一枚精致的苗银额饰,眉目清冷,气质凌厉。 “曹之爽。” 李莫寒走到石桌旁,目光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后背露出的灼伤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你受伤了?” “小问题。”曹之爽从石凳上站起来,“莫寒师姐,你怎么来了?” “阿牛通报了寨门的事。”李莫寒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灼伤的范围,“我就在花派的药庐里,跑过来不到五分钟。你这伤口都流脓了,赶紧脱了。” “什么?” “我说上衣脱了。我给你处理伤口。” 李莫寒的语气不容商量,从腰间第二只葫芦里倒出一枚绿色药丸,在掌心碾碎。 曹之爽没矫情,把那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T恤脱了。 李莫寒的手按上了他的后背。 冰凉的药粉覆在灼伤的皮肤上,一股清凉的灵气从她指尖渗入。 曹之爽的后背肌肉绷了一下,随即放松。 “曹之爽,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李莫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上的动作没停,“怎么还被通缉了?” 曹之爽愣了下,“你知道通缉的事?” “整个苗疆都知道了。” 李莫寒的手从他后背收回,走到石桌对面坐下。美丽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 “九局昨天晚上发了全国A级通缉令。你和一个叫李双的女人,名字照片都挂在内部系统里了。今天凌晨,白派的情报蛊就截获了消息。”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柏远拦我,不只是因为规矩?” “他是怕惹火上身。”李莫寒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九局虽然管不到苗疆,但如果他们铁了心要找人,苗疆也不是铁桶。” “那蓝婆……” “阿婆在你来之前就知道了。” 曹之爽的动作顿住了。 “你以为阿婆是今天早上临时起意才出来的?”李莫寒说,“通缉令半夜就传到了苗疆。阿婆看完之后,连夜跟花派的几个长老开了会。你到寨门口的时候,她早就在等着了。” 曹之爽靠回石凳上,消化这个信息。 “她既然知道我被通缉,为什么还收留我?” “两个原因。”李莫寒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救过朵,救过我。这个人情,阿婆认。她是老派的苗疆人,恩怨分明。” “第二……” 她的第二根手指弯了下来,目光望向那座黑雾笼罩的山峰。 “是为了通灵草。” 曹之爽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她跟你也说了?” “不用她说。”李莫寒的语气沉了下来,“通灵草的事,整个花派上下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你可能不清楚我们苗疆的事。苗疆的高等蛊虫,每隔七十年需要服食一次通灵草汁液,否则灵性会逐渐消退。灵性一旦消退到临界点,蛊虫就会暴毙。” 曹之爽想起了什么,“之前龙婆看的那三只暴毙的蛊虫?” “不是同一回事。”李莫寒摇头,“那三只是被外力抽走了生机。但现在花派面临的问题是:储备的通灵草已经用完了。上一批通灵草是三十年前,花派的一位结丹后期长老拼死从禁地边缘采回来的。那位长老回来后重伤不治,三个月后就去世了。” “三十年……” “对。三十年的储备,正常情况下够用四十年。但这几年蛊虫培育池在扩充,消耗速度加快了。照现在的情况,花派剩余的通灵草汁液,最多再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没有新的通灵草补充,花派三分之一的高等蛊虫会陆续死亡。包括阿婆的本命蛊。”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本命蛊死了,蛊师会怎样? 他在《玄天医典》里见过相关记载。本命蛊与蛊师的生命绑定。本命蛊一死,蛊师至少折损三十年寿命,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 蓝婆现在的年纪…… 如果本命蛊死了,她可能直接油尽灯枯了。 “所以她才要我去禁地找通灵草。”曹之爽说。 李莫寒道:“对啊,再者你是纯阳体。纯阳体进入禁地后,是不怕禁地里面东西的。” “朵朵知道吗?”曹之爽问道。 “不知道全部。”李莫寒顿了一下,“她只知道蛊虫需要通灵草。不知道阿婆的本命蛊也快撑不住了。阿婆不让说。” 院子里安静了。 黑色花卉的花瓣上,银色脉络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远处传来山溪的流水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曹之爽。”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黑色山峰上。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但山峰顶部的黑雾反而更浓了。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蘑菇,盘踞在群山之巅。 “莫寒师姐。” “嗯。” “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你知道吗?” 李莫寒沉默了几秒。 “传说很多。有人说里面住着上古凶兽。有人说是一座远古修士的坟墓。还有人说,那座山本身就是一只活着的东西。” 第516章获得通灵草 李莫寒走后,曹之爽在石桌旁又坐了半个时辰。 目光始终落在那座黑雾笼罩的山峰上。 禁地。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但蓝婆说了,纯阳体不一样。 曹之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清晰,指尖微泛着暖光,那是纯阳真气运转的外在表现。 他站起身,往东楼的方向走去。 东楼二层,走廊尽头的客房。 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草药味。 曹之爽推门进去。 李双半躺在木床上,身盖着一条苗绣薄被。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至少嘴唇不再是死白色的了。 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药膳,旁边还有一盆温水和几条干净的棉巾。 听到开门声,李双睁开了眼,“之爽……” “怎么不多睡会儿?”曹之爽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睡不着。”李双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后背上,那里裹着一层草绿色的药膏,是李莫寒给敷上的。 “你的伤……” “小问题,两天就好了。”曹之爽打断她,“你自己的身体怎么样?灵力恢复了多少?” 李双沉默了一下。 “不到一成。” 曹之爽点了下头。意料之中。灵气抑制铐戴了整一个月,经脉损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这里的人说,大概七天能恢复。”李双轻声说。 “那就安心养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双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攥住了曹之爽搭在床沿的手指。 力气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劲。 曹之爽没有抽手。 “之爽。” “嗯。” “你为什么来救我?” “问这种蠢问题干嘛。”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你现在是A级通缉犯了。整个九局都在找你。” “我知道。” “你后悔吗?” 曹之爽低头看着她。这张脸瘦了太多,颧骨支棱出来,下巴尖得像刀片。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冷冽中透着一点不自觉的柔软。 “不后悔。” 李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我累了。”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风过纱帘,“你去忙吧。” 曹之爽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李双。” “嗯?”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去收拾王藤。” “嗯。” —— 第二天清晨。 曹之爽沿着石板小径走到后山的独立小院。 蓝婆已经坐在石桌旁了。面前摆着一壶刚沏的草药茶,缕白气在晨光中升腾。旱烟杆别在腰间,今天没抽。 曹之爽走到对面坐下。 “想好了?”蓝婆连头都没抬,正往小杯里倒茶。 “想好了。”曹之爽说,“我去。” 蓝婆的倒茶动作顿了一下。 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一闪而过。 “爽快。” 她把茶杯推到曹之爽面前。曹之爽没喝,等她下文。 蓝婆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是一只巴掌大的竹编小篓。竹篓编得极精细,缝隙间涂着一层黑色的蜡质物。蓝婆揭开盖子。 里面铺着一层湿润的黑土。 黑土上,趴着一株植物。 植物只有拇指长,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紫色。茎秆纤细如发丝,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花。花瓣只有三片,每片上有银色的脉络。 最特别的是根部。根须呈螺旋状盘曲,末端悬着一颗米粒大的白色珠子。珠子上有微光流转,像缩小了无数倍的月亮。 “这就是通灵草。”蓝婆说。 曹之爽盯着那株植物,灵明眼下意识运转。 视野中,通灵草的每一条根须里都流淌着极其精纯的灵气。那颗白色珠子更是亮得刺目,灵气密度高得惊人。 “花派最后一株存货。”蓝婆把竹篓往前推了推,“你记清楚它的样子。颜色、大小、根须形态、尤其是底部这颗灵珠。禁地里的植物千奇百怪,长得像通灵草的起码有七八种。但只有根部悬着灵珠的才是真货。” 曹之爽把通灵草的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子里。 半透明淡紫色茎秆。三瓣银脉花。螺旋根须。根底白色灵珠。 “记住了。” 蓝婆把竹篓盖上,收回袖子里。 然后她又从另一只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灰黑色的布袋。 布袋只有拳头大小,看着其貌不扬,面料粗糙,像是用什么兽皮缝制的。但袋口处绣着一圈极其细密的符文,符文微发光。 “储物袋。”蓝婆把布袋递了过来,“能存活物。通灵草是活的,不能用普通容器装。你找到之后,直接连根带土一起收进去。” 曹之爽接过储物袋,入手比看上去沉了不少。神识探入袋口,里面的空间约有两个立方米大小。内壁有一层淡的灵气薄膜,维持着恒温恒湿的环境。 “找到多少就收多少。”蓝婆补了一句,“通灵草在禁地里是群生的,一般一片就是几十上百株。你尽量多带。” 曹之爽把储物袋系在腰间。 “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蓝婆吧嗒了一下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终还是开了口。 “禁地里面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浑浊。那种浑浊不是脏,是……老。” “老?” “千万年积累的灵气,没有被任何生物吸收过,自己发酵了。”蓝婆的眼神少见地严肃,“人吸了那种灵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但你是纯阳体,纯阳真气能净化一切浊气。所以你比别人多一条命。” “多一条命,但不是不会死。” “对。所以别逞强。找到通灵草就走,别往更深处探。” 曹之爽站起身。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蓝婆也站了起来,拐杖在地面一点,身形竟然比站着的曹之爽还快地往院外走去。“我亲自送你到禁地入口。” —— 两人沿着后山的小径往上走。 路越来越陡,石板路渐渐变成了泥土小道,再变成几乎看不出痕迹的野径。 两旁的植被也在变化,从热带阔叶林逐渐过渡成了暗色的针叶林。 树干上布满了黑色的苔藓,树冠在头顶交织,遮住了大半阳光。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 蓝婆停下了脚步。 前方三米处,两块巨石并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不足一丈。石面上刻满了密麻的图腾,与寨门上的那些纹样风格一致,但更加古老、模糊。 石门之后,是一条被黑雾吞没的山径。 黑雾浓稠得像墨汁,三米之外便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蓝婆的拐杖指向石门。 “进去之后,沿着主道一直往上走。通灵草生长在半山腰的阴面岩壁上。距离入口大约三公里。” “三公里。”曹之爽重复了一遍。 “正常走路半个小时。但里面的路不好走。”蓝婆停顿了一下,“给自己留两个时辰的时间。超过两个时辰还没出来,我就当你死了。” 曹之爽嘴角扯了一下。“您老还真直接。” “老婆子不跟你兜圈子。”蓝婆往后退了一步,拐杖戳在地面上,佝偻的身形在暗色树影中显得格外矮小。“去吧。活着回来。”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纯阳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身周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他迈步走入石门。 黑雾从两侧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视觉在第一秒就几乎失效了。 灵明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些轮廓。脚下是碎石铺就的山径,左右两侧是嶙峋的岩壁。岩壁上生长着形状扭曲的植物,叶片全是黑色的,边缘泛着微弱的紫光。 空气冰冷刺骨。但最让曹之爽警觉的不是温度。 是灵气。 蓝婆说的没错。这里的灵气确实“老”了。 像是在密封的地窖里存了几千年的酒,浓烈到令人窒息。他每吸一口气,都能感受到浑浊的灵气试图涌入经脉。纯阳真气自动运转,将那些浊气挡在体外。 但压力是实在的。 相当于顶着一股逆流在走。 曹之爽提起精神,迈步往山上走去。 黑雾中的山径比蓝婆描述的还要难走。 脚下的碎石路每隔十几米就会断裂一次,变成裸露的岩层。岩层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滑物质,踩上去像踩在水蛭皮上。 曹之爽走了大约十分钟。 灵明眼捕捉到前方二十米处有异动。 他脚步一顿,贴在岩壁边上,压低身形。 前方的山径上,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慢移动。不是环境中的那种均匀弥漫的黑雾,而是一团有边界、有形态的东西。 那团雾的内部有两个光点。 暗红色的。 像眼睛。 曹之爽屏住呼吸,灵明眼将焦距拉到最远。 那团黑雾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只兽。体型像狼,但比寻常狼大了三倍。四肢极长,关节朝着不正常的方向弯曲。浑身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看不清皮毛。唯有那两点暗红色的光,在雾中缓转动。 灵气波动:筑基后期。 曹之爽没动。 那只黑雾兽沿着山径缓走过,两只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曹之爽藏身的岩壁,停了一秒。 曹之爽的纯阳真气内敛到了极致,身周的金色光晕被他压缩到皮肤表层以下。从外表看,他跟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黑雾兽的脑袋转了回去。 四条畸形的长腿迈动,继续沿着山径往下走。 曹之爽等它走出五十米外,才缓吐出一口气。 筑基后期的野兽。如果禁地里这种东西成群出没,难怪进来的人出不去。 他继续前行。 速度更快了一些。两个时辰的时限在倒计时。 又走了约莫十五分钟。山径开始变宽,岩壁向两侧退开,形成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 平台的正中央,是一棵树。 一巨大无比的黑色古树。 树干的直径起码有十米,树皮漆黑如铁,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沟壑。树冠延伸到黑雾的更高处,看不到顶。整棵树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但让曹之爽真正停住脚步的,不是树。 是树根。 古树的根系从地面暴露出来,像一条巨蟒匍匐在平台上,向四面八方延伸。根须的表面有暗红色的脉络在缓慢跳动。 像血管。 像心跳。 曹之爽的灵明眼锁定那棵树,瞳孔骤然收缩。 看不透。 跟蓝婆一样,这棵树的灵气浓度已经高到了他灵明眼无法解析的程度。整棵树就像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周围方圆百米的浑浊灵气都在被它缓慢吸收。 “还有人说,那座山本身就是一只活着的东西。” 李莫寒的话在脑子里闪过。 不是山。是这棵树。 这整座禁地的核心,就是这棵树。 曹之爽没有靠近。蓝婆说了,找到通灵草就走,别往深处探。 他的目光从古树上移开,扫向平台周围的岩壁。 蓝婆说过,通灵草生长在半山腰的阴面岩壁上。这里看海拔,差不多是半山腰的位置了。 灵明眼在黑雾中艰难地搜索。 左侧岩壁,黑色苔藓、扭曲的蕨类、几丛不知名的菌类。没有。 右侧岩壁? 曹之爽的目光停住了。 右侧岩壁的一处凹陷中,有微弱的光。 淡紫色的光。 他快步绕过古树暴露在外的根系,小心翼翼地不踩到任何一条根须。 走到右侧岩壁近前。 那处凹陷位于岩壁中段,距地面约三米高。凹陷内是一片湿润的黑色泥土层。泥土上,密麻麻生长着数十株植物。 半透明淡紫色茎秆。 三瓣银脉花。 螺旋根须。 根底悬着白色灵珠。 通灵草! 曹之爽的心跳加速了。 数量比蓝婆预估的还多。粗略一数,至少有六七十株,成片地簇拥在一起。每一株根部的白色灵珠都在发光,汇聚成一片淡白色的光幕,在黑雾中格外醒目。 曹之爽没有犹豫。他纵身跃起,脚尖在岩壁上一点,身体借力上升,左手扣住凹陷边缘的岩石,整个人悬挂在三米高的岩壁上。 右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袋口张开。 他探手进入泥土层,五指插入通灵草的根系周围。动作极其小心,连根带土一起挖起。 第一株通灵草被完整取出。 根须上的白色灵珠一离开泥土层就暗淡了些,但没有熄灭。曹之爽将它连带拳头大的一坨黑土一起塞入储物袋。 储物袋内部的灵气薄膜自动包裹住了通灵草,维持着它的活性。 第二株。第三株。第四株。 曹之爽的动作越来越快。左手扣着岩壁承受全身重量,右手不停地挖掘、装袋。 十株。二十株。四十株。五十株。 够了。 曹之爽把储物袋口一收,系回腰间。手臂发力,翻身跃下岩壁,双脚落地无声。 转身。 准备原路返回。 但他的脚步在迈出第一步时就僵住了。 因为那棵古树的根须动了。暴露在外的数十条根须,同时开始蠕动。 嗖嗖嗖—— 根须飞出,缠在了曹之爽的身上…… 第517章古木里的女人 根须像钢缆一样勒住了曹之爽的四肢。 他下意识运转青木真气试图控制这些根须,但真气刚接触到黑色的根系表面,就像水珠落入滚油中,被瞬间弹了回来。 这些根须里流淌的灵气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青木诀对它们无效。 曹之爽的身体被拖动了。 不是拖向地面,是拖向那棵古树的主干。树干正中央,一道裂缝正在缓张开,像一只竖立的巨眼,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曹之爽拼命挣扎,纯阳真气全力爆发,金色光晕在身周炸开。根须在纯阳之气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焦灼声,表面冒出缕缕黑烟。 但没有断。 根须的再生速度比他灼毁的速度还快。每断一根,立刻有两根新的补上来。 五秒之内,曹之爽的整个身体被拖入了树洞。 树洞在他进入的瞬间就合上了,裂缝消失得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曹之爽的后背重摔在了某种坚硬的表面上。 冲击力让他的五脏六腑都震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翻身爬起来,第一反应是运转灵气。 丹田里,那团液态真气还在。 但经脉……不动了。 曹之爽的瞳孔猛缩。他再次尝试驱动真气运转。但发现根本用不了。 青木诀失效了。 控火诀也失效了。 连灵明眼都模糊了大半,只能看到近处三米内的轮廓。 这个空间在压制他的灵力。 曹之爽稳住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 树洞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大得多。目测至少有三十平方米,像一间圆形的密室。 空间正中央,有一个隆起的平台。 平台约一米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琥珀色物质,像树脂凝固后形成的天然棺椁。 而琥珀之下—— 曹之爽的视线凝固了。 有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她仰躺在琥珀平台上,双目紧闭。长发如瀑,散落在身侧,发色是极浅的银白,在暗红色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面容精致到了几乎不像人类的程度。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衣料的质地像是用某种植物的纤维编织而成,表面有银色的纹路流转。 裙摆铺展在平台上,像一朵盛开的青色莲花。 她不像是死了。 面色红润,胸口微微起伏,有呼吸。 是在沉睡。 曹之爽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李双的冷艳,陈朵朵的娇俏,李莫寒的清冷。但这个女人的美,跟她们都不一样。 不是人间的美。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美。像深山里盛开的曼珠沙华,美得不真实,美得危险。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地方出现的“美女”,十有八九是陷阱。蓝婆说过,禁地里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也许这就是原因之一。 必须找到出路。 他转身,开始用手摸索墙壁。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体里发生了一件事。 丹田深处,那团被压制得无法运转的液态真气,突然开始剧烈震荡。 不是他主动驱动的。 是……自发的。 曹之爽的脸色骤变。 纯阳真气在体内暴动。 像烧开的水壶,丹田里翻涌的热流沿着经脉四处冲撞。明灵力被这个空间压制得无法外放,但纯阳真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在体内疯狂奔涌。 曹之爽的体温在急速攀升。 额头冒汗,血液沸腾,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红光。 不对。 曹之爽知道纯阳体在遇到极阴之物时会产生共鸣反应。 之前遇到李双的极阴之体时就有过。但那时候是轻微的灼热感,可以控制。 现在这种程度,完全不一样。 像是遇到了比极阴之体强百倍的存在。 曹之爽咬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沉睡的女人。 灵明眼虽然模糊了,但凑近三米之内勉强能看到一些东西。 他看到了。 那个女人的体内,流淌着一种极其浓郁的阴寒之气。那种阴寒不是李双那种“极阴之体”的层级。是更深、更纯、更古老的至阴之气。 纯阳遇至阴。 阴阳相吸。 这是天地间最原始的法则,不受任何空间压制的影响。因为它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写在身体里的本能。 曹之爽的意识开始模糊。 一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冲动,像潮水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 不行。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短暂清醒了。 他撑着地面试图往远离女人的方向爬去。但身体不听使唤了。纯阳真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驱动着他的肌肉和骨骼,朝着那个至阴之源靠近。 “操……”曹之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大脑还有最后一丝清明。那丝清明在告诉他:这很危险。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可能是上古修士。可能是妖。碰了她,后果不可预测。 但这丝清明,在下一秒就被淹没了。 纯阳真气的暴动达到了临界点。 曹之爽的眼底泛起了一层金红色的光,瞳孔中理智的神色彻底消退。 他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沉睡的女人。 近距离下,那个女人的面容更加清晰。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身下,青色长裙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锁骨。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沉睡得极深。 曹之爽的手伸了出去。 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指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从接触点炸开。但紧接着,纯阳真气像嗅到了猎物的野兽,从他的掌心疯狂涌出,与那股冰寒绞缠在一起。 阴阳交融。 两种完全对立的气息在接触点剧烈反应,像干柴遇烈火。 曹之爽的瞳孔已经完全被金红色吞没了。 他看到了女人手腕内侧的那一点殷红。 那是‘守宫砂’ —— 树洞外。 禁地的黑雾依然浓重如墨,一切看似寂静无声。 但那棵万年古树的表面,暗红色的脉络在加速跳动。 频率从先前的每三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一次。 像心跳在加速。 树干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汁液,顺着树皮的沟壑往下流,滴落在暴露的根须上。根须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缩。 整棵古树在颤抖。 从树根到树冠,从主干到每一根枝杈。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方圆百米内的地面都在跟着震动。 那些在禁地中游荡的黑雾兽感知到了异常,发出低沉的嚎叫,四散逃窜。 古树的颤动持续了很久。 —— 树洞内。 曹之爽趴在冰冷的木质地面上。 体内的纯阳真气已经平息了。不再暴动,不再灼烧,安静静地回到丹田深处,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 曹之爽撑着地面坐起来。 他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曹之爽看向琥珀平台。 女人还在。 银白色长发散乱,青色长裙碎了。她的面容依然是那副沉睡的模样,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她手腕内侧那颗殷红的守宫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淡淡的粉色印痕,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淡。 守宫砂碎了。 意味着什么,不用多想。 曹之爽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不然等女人醒过来,她一定会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整个树洞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方涌上来,像一只巨手,把曹之爽从树洞里拽了出去。 “砰!” 曹之爽被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但消失的灵力都回来了! 离开树洞的瞬间,那种压制灵气的力量消失了。青木真气重新在经脉中奔涌,灵明眼也恢复了。 他没有犹豫一秒。 爬起来就跑。 纯阳真气灌入双腿,曹之爽的速度爆发到了极限。碎石路面在脚下飞速后退,黑雾被他的身体撕开一条长的裂口。 他不敢回头。 直觉告诉他,身后那棵古树的震动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剧烈。 曹之爽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冲出了禁地入口的石门。 脚踏出石门的那一刻,浑浊的灵气压力骤降,山外清新的空气灌入肺部,他险些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蓝婆不在。 石门外空无一人。曹之爽没有停留,继续沿着来时的野径往山下跑。 跑了约莫五分钟,他终于在一个拐弯处停下了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灵明眼回头扫了一眼禁地方向。 黑雾还在翻涌,比他进去之前更猛烈了。像一锅烧开的墨汁,雾气从山顶往上翻卷,几乎要冲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但没有任何东西追出来。 曹之爽缓缓直起腰。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间。 储物袋还在。里面五十多株通灵草安然无恙。 任务完成了。 但他的心跳始终没有平复下来。不是因为体力消耗。是因为树洞里发生的事。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 沉睡在万年古树核心里。至阴之体。守宫砂。修为高到连灵明眼都看不透。 而他……对一个沉睡中的未知存在做了那种事。 曹之爽的拳头攥紧了。 纯阳体暴动不是借口。 他清楚,那股冲动确实强大到无法抗拒,但这不能改变事实。 管她是人妖,他做的事情,就是做了。反正爽的是自己。 曹之爽闭了一下眼。 不管了。先回去。 把通灵草交给蓝婆,确认李双的安全,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调整呼吸,继续往山下走。 —— 花派驻地。 曹之爽走到吊脚楼群的时候,陈朵朵已经站在路口等着了。 她远看到曹之爽的身影,马丁靴在石板上蹬了两下,整个人弹射了出去。 “你回来了!” 陈朵朵冲到他面前,大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检查货品。 “没少胳膊没少腿?” “没有。” “灵力呢?有没有受伤?你脸色怎么不太对?” “跑得太急,缓一缓就好。”曹之爽绕开她,朝后山小院的方向走。 陈朵朵跟在后面,布袋里的小黑探出脑袋,八只绿眼睛盯着曹之爽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你进去了多久?”陈朵朵追问。 “不到一个时辰。” “阿婆说给你两个时辰的限期,你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嗯,比较顺利,进去没多久,就发现通灵草了。”曹之爽没和陈朵朵说古树女人这件事,说完,陈朵朵一定会将他当成变态的。 “你找到通灵草了!”陈朵朵的眼睛亮了,“找到了多少?” “五十株。” “五十?这么多!”陈朵朵的声音拔高了,随即又压了下来,像是怕被人听到,“够花派用好几十年的了吧!” 曹之爽没接话。 到了后山小院。 蓝婆已经坐在石桌旁了。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没点。她的目光从曹之爽身上扫过,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嗯。”曹之爽解下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蓝婆没有立刻去拿。她盯着曹之爽的眼睛看了五秒。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神色。 像是在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了?”蓝婆问。 曹之爽的表情没有变。 “遇到了一棵巨树。通灵草在旁边的岩壁上。采完之后被树根缠住了,挣脱出来的。” 他没有说树洞的事。 没有说那个女人。 蓝婆吧嗒了一下旱烟杆,没有追问。她伸手拿起储物袋,打开袋口,探进去看了一眼。 枯瘦的面孔上,那条深刻的法令纹微松动了。 “五十三株。”她数了数。 “够了吗?” “够了。”蓝婆把储物袋收入袖中,佝偻的身形从石凳上站起来。“本命蛊的事,解决了。” 她转过身,朝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停下。 没有回头。 “小子。禁地里那棵树,叫枯荣古木。它是这座禁地的核心。” 曹之爽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 “你能活着从它身边离开,算你命大。” 蓝婆说完这句,再没多看他一眼,拄着拐杖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陈朵朵还杵在原地,目光蓝婆消失的方向和曹之爽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总觉得阿婆话里有话。”她嘟囔了一句。 曹之爽心里一动,难道蓝婆知道了? “曹之爽你想什么呢?” “没啥。”曹之爽转头,“对了李双情况怎么样了?” “比你走之前好。今天早上能下床走两步了。阿婆给她开了温养经脉的药方,莫寒师姐亲自盯着煎的药。” 第518章 山雨欲来 当天傍晚。 九局总部,督察处。 王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铺满了密麻的监控截图和行车轨迹分析。 “报告王处。”一个年轻的督察处分析员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目标车辆的高速通行记录已经调出来了。” 王藤抬了一下眼皮。“说。” “路虎从海城出发后一路向西南方向行驶。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贵省铜仁段的高速收费站。之后再无任何记录。” 王藤的手指停了下来。 铜仁。 西南方向。过了铜仁之后没有任何高速记录,说明车辆离开了主干道,进入了乡道或山区。 铜仁再往西南……是…… “苗疆。”王藤低声吐出两个字。 分析员点了下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加上现场遗留的蛊术痕迹,以及那位筑基期蛊师的存在,曹之爽极大可能逃入了苗疆。” 王藤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在胸前。 苗疆。 那个地方是修行界的三不管地带。三派自治,不受九局管辖。之前九局想往苗疆渗透情报网,被白派的人发现后直接灭了两个暗哨,九局连抗议都没地方说。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是通缉犯携极阴之体潜逃入苗疆。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机密。他有正当理由动手。 王藤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 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三个下属已经在等了。 “通知下去。”王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渣子。“从今天起,所有没有执行中任务的实战小组,全部集结。目标:苗疆。” 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王处……苗疆那边……” “我知道规矩。”王藤打断了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但曹之爽是A级通缉犯,李双涉及S级机密案件。苗疆三派要是窝藏通缉犯,九局有权采取强制手段。这是条例第一百七十三条明文规定的。” 三人不再多言。 “还有。”王藤顿了一步。“齐市分部负责人陈锋,即刻停职审查。理由:涉嫌向通缉犯曹之爽提供内部情报,协助其策划劫狱行动。” “另外,还齐市分部的特派干部苏玉书,即刻监视。曹之爽这次能劫狱成功,她应该也有参与。” 下属犹豫了一下。“王处,苏玉书不是九局的人,我们直接对她动手……” “她是九局的外部协作人员。”王藤的声音冷了下来,“只要她还在协作名单上,就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说完,他迈步往会议室走去。 “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在苗疆边界布下包围网。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曹之爽的人头。” —— 同一时间。 齐市。 陈锋正在办公室里加班。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总部的内线号码。 他接起来。 “陈锋,你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是督察处的人。 “总部已经签发了审查令。你涉嫌协助通缉犯曹之爽策划海城分部劫狱事件。请你在十分钟内前往分部一楼会议室,配合调查。” 陈锋的手握紧了话筒。 他没有说话。 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放下了电话。 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曹之爽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最终,他锁上了屏幕。 不能打。 现在这个时候联系曹之爽,等于直接把证据送到王藤手里。 陈锋站起身,整了整制服衣领,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两侧,已经站了四个穿黑色制服的督察处人员。 “陈部长,请吧。” 陈锋点了下头,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 苗疆。花派驻地。 夜幕降临。 吊脚楼群的灯火次第亮起,山谷里弥漫着炊烟和草药的气息。 曹之爽坐在东楼走廊的木栏杆上,双腿悬空,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曹之爽,我是乐瑶。我换了号。紧急情况。” “王藤已经确定你去了苗疆。他调集了全国四个分部的实战小组,总计三十七人。其中结丹初期两人,筑基后期九人,筑基中期十六人,其余筑基初期。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苗疆外围。” “另外,陈锋已经被停职收押。苏玉书也被监视居住了。王藤没有证据,但他不需要证据。他就是要把跟你有关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我自己也不安全了。这是最后一条消息。之后我会销毁这个号码。” “你小心。” 曹之爽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三十七人。两个结丹初期。 四十八小时。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目光越过吊脚楼的屋顶,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那里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也是苗疆寨门的位置。 如果九局的人打过来,第一个冲击的就是寨门。白派守着寨门,但柏远说了,花派的事花派自己担。白派不会为一个外人跟九局正面冲突。 花派呢?蓝婆虽然收留了他,但花派的战斗力有限。三派之中,花派擅长蛊术,不擅正面对抗。 三十七个修行者正面冲击苗疆寨门。就算三派联手,也得元气大伤。 曹之爽不想连累苗疆。 苗疆收留了他,给李双治伤。他不能让人家替他扛炮。 曹之爽从栏杆上跳下来,大步走向东楼梯。 —— 蓝婆的小院。 曹之爽推开院门的时候,蓝婆正坐在石桌旁,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 “来了?”蓝婆头也没抬。 “蓝婆,有件事得跟您说。”曹之爽走到石桌对面。 “九局的人在来苗疆的路上了。四十八小时之内到。三十七个人,两个结丹初期打头。” 蓝婆的烟杆停了一下。 吧嗒了一口,吐出白烟。 “嗯,知道了。” 曹之爽的眉头微动。“您知道了?” “白派的情报蛊比你消息灵。”蓝婆磕了磕烟灰,“半个时辰前,柏远就来找我了。” 曹之爽沉默了一拍。 “蓝婆,这事是我带来的。我不想让苗疆替我挡灾。” 蓝婆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办?” “我去寨门外面等着。”曹之爽的声音平静,“他们来了,我一个人扛。跟苗疆无关。” 蓝婆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石桌上磕了两下。 “一个筑基中期,扛三十七个人?你脑子烧坏了?” “我有纯阳体。正面对上结丹初期我不怵。筑基后期的来多少我接多少。” “大言不惭。”蓝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上次打那个孙铁山,靠的是地利和天然气爆炸。正面交手你没打过他。” 曹之爽没反驳。因为蓝婆说的是事实。 “但我不能连累苗疆。”他的语气没有退让的余地。“李双还需要五天恢复。我只要在寨门外顶住五天,五天之后她能动了,我们就离开。” 蓝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流转。像是欣赏,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随你。”蓝婆最终吐了两个字。 她把旱烟杆别回腰间,佝偻着身子站起来。 走了两步。停下。 “小子,你在禁地里得了什么好处,自己还没发现吧?” 曹之爽的脚步顿住了。 “坐下来,好好查一下自己的身体。”蓝婆没回头,拄着拐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也许你没自己想的那么弱。” —— 凌晨四点。 曹之爽走出了花派驻地。 陈朵朵追了出来,马丁靴在石板上踩得哒哒响。 “你一个人去干什么?等我一起!” “不用。”曹之爽没回头,“你留下来照顾李双。” “曹之爽!”陈朵朵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路。大眼睛在月光下瞪得圆圆的。“你是不是要去寨门口跟九局的人拼命?” 曹之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陈朵朵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告诉我。你一个人打得过三十多个人吗?” “打不打得过,做了再说。” “又是这句话!”陈朵朵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你每次都说做了再说!上次在海城你也是这么说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里面!” 曹之爽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朵朵,听话。” 陈朵朵打掉他的手。 “我不听话!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帮不上忙。”曹之爽的语气平淡但坚定,“九局要抓的人是我和李双。你一旦暴露在九局面前,整个苗疆都要被牵连。” 陈朵朵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曹之爽说得对。 她去了,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照顾好李双。”曹之爽绕过她,继续朝寨门方向走去。 陈朵朵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布袋里的小黑探出半个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笨蛋。”陈朵朵的声音很轻,消散在夜风里。 —— 寨门外。 柏远今天没出现。守门的只有阿牛和另外两个白派弟子。 曹之爽从寨门里走出来的时候,阿牛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要出去?” “不是出去。”曹之爽在寨门外三丈远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了下来。面朝山谷入口的方向。“就坐这儿。” 阿牛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寨门内侧。 寨门外的山谷静谧无声。 晨雾还没散,天际线泛着灰蓝色的微光。远处的群山轮廓模糊,像泼墨画。 曹之爽盘膝坐在青石上,闭上了眼。 蓝婆的话在脑子里转。 “你在禁地里得了什么好处,自己还没发现吧。” 什么好处? 禁地里发生的事,除了采到通灵草……就是那棵枯荣古木里的事。 纯阳真气暴动。至阴之气融合。阴阳交汇。 那之后,他急着逃出来,一路狂奔,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现在。 曹之爽把意念沉入丹田。 丹田里的液态真气在缓缓旋转,一切看似正常。但当他的意念触及真气的瞬间,他愣住了。 颜色变了。 原本的青木真气是纯粹的翠绿色。但现在,翠绿色的液态真气中,夹杂着一缕缕极细的银白色丝线。 银白色的丝线像蛛网一样交织在真气中,与翠绿色融为一体。 曹之爽试着驱动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 真气涌入经脉的瞬间,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速度。 真气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不,不只是速度,还有质量。 每一滴液态真气的密度都变大了。同样的体积,灵力含量却翻了数倍。像原本在经脉中流动的是溪水,现在变成了水银。 厚重,沉凝,浑然天成。 曹之爽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继续运功。真气沿着十二正经奔涌,冲过一个又一个穴位。每经过一处,穴位内壁上都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撑开。 经脉在扩张。 不是主动撑开的,是被这股变质后的真气自然撑开的。因为灵力密度太高了,原本的经脉宽度已经承载不了这么浓稠的真气。 曹之爽能感觉到经脉壁在微颤抖。不是撕裂的痛,是生长的胀。 像树根破土时那种力量。缓慢,但不可阻挡。 十分钟后。 曹之爽的经脉完成了第一轮扩张。宽度增加了将近三成。丹田里的液态真气总量暴涨,在旋转中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这种嗡鸣…… 曹之爽的意念再次沉入丹田深处。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画面。 丹田里那团液态真气的中央,正在凝聚一个核。 一个极其微小的、发着银绿色光的核。 曹之爽是学过基础修炼理论的。他知道这个核意味着什么。 金丹的雏形。 筑基后期的标志是真气凝液。而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标志,是液态真气开始自发凝核——金丹的前兆。 他一直卡在筑基中期。 但现在,短短十分钟的运功,他的修为直接从筑基中期……跨过了筑基后期,来到了筑基后期大圆满。 跨了两个小境界。 禁地里那一次阴阳交融,直接把他的真气品质和总量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那个核的颜色。 正常的金丹雏形,应该是纯色的。木属修行者的金丹是绿色,火属是红色,水属是蓝色。 但他丹田里正在凝聚的那个核,是银绿交织的。 银色,是至阴之气的颜色。 绿色,是青木真气的颜色。 两种颜色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螺旋纹路,像太极图一样旋转。 阴阳丹核! 《玄天医典》没有任何一条提到过这种东西。 驴仙的传承里也没有。 这是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境界形态。 第519章九局来袭 一个小时后。 太阳升起。晨雾散尽。 曹之爽从入定中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暖光比之前更亮了,而且光的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银色。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筋骨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像是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被灌满了力量。 筑基后期大圆满。 跟两天前的筑基中期相比,他现在的灵力总量是之前的四倍以上。真气品质更是天差地别。 上午十点的时候,阿牛跑来对曹之爽说道: “山谷外围五十里处,发现大量修行者气息接近。白派的侦察蛊已经确认,至少三十人以上,来势极快。” 曹之爽坐在青石上,点了下头。“知道了。” 阿牛犹豫了一下。 “你真打算一个人在这里?” “嗯。” 阿牛看了他两眼,转身回了寨门内。 —— 下午。 山谷入口五公里外的盘山公路上。 十二辆黑色越野车组成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急速前行。 为首的车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在通电话。 中年人叫韩岳,是九局华东分部的副局长,同时也是这次行动组的组长。 “王处,我们距离苗疆寨门已经不到五公里了。” 电话那头,王藤的声音沉稳。 “记住,目标是曹之爽和李双。苗疆三派如果不干涉,就不要主动跟他们起冲突。如果他们窝藏抗拒,先礼后兵。” “明白。” “另外,曹之爽的战斗力不要小觑。他能在海城分部正面拖住孙铁山。你们到了之后,两个结丹期的在前面压阵,其余人形成包围。不给他任何逃脱的空间。” “是。” 电话挂断。 韩岳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另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瘦长,穿一件黑色的劲装,面无表情。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的细剑,鞘通体漆黑。 男人叫赵鹤年,和孙铁山都是海城的副局长,出事那天,赵鹤年休息,没有在海城分部。 “韩局,待会儿到了之后,那个曹之爽交给我来。”赵鹤年说。 “别大意。”韩岳的声音低沉,“曹之爽这人狡猾得很,不按常理出牌。” 赵鹤年笑了一下。“筑基中期而已。就算他有些旁门左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花架子。” 韩岳没有接话。 车队继续前行。 —— 同一时间。 寨门外。 曹之爽从青石上站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 五公里外。大量的灵气波动正在逼近。密麻,像一片正在推进的乌云。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踩在泥土上,青木真气从脚底渗入地面。 意念铺展开来。 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植物,在这一瞬间全部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古木三百七十二棵。灌木丛不计其数。藤蔓总长度以公里计算。地下根系纵横交错,像一张铺满了整个山谷的巨网。 每一根须,每一条藤蔓,每一片叶子,都是他的兵。 曹之爽的嘴角微弯。 来吧。 —— 十五分钟后。 山谷入口处的碎石路上,十二辆黑色越野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三十七个人陆续下车。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九局的徽章。每个人腰间都佩着法器或武器。灵气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压力场。 韩岳负手站在车队最前方,目光扫过山谷深处。 他身旁,赵鹤年拔出了腰间的细剑。剑身脱鞘,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 “前方一公里处有一个人。是曹之爽。”韩岳闭着眼,神识探出。“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修为是筑基……后期?”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情报上说是筑基中期啊?” 赵鹤年冷哼了一声。“几天不见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无所谓。筑基后期在结丹初期面前,连苍蝇都算不上。” “嗯!”韩岳应了声,抬起手来,向前一挥。 “全体推进。目标——寨门方向。” 三十七人组成锥形阵型,沿着碎石路向山谷深处推进。 走了大约八百米。 碎石路两旁的密林越来越深。参天古木的树冠在头顶交织,遮蔽了大半天光。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韩岳问道。 “韩局……”前面的人回头,表情有些怪异。“路没了。” 韩岳走上前两步。 碎石路确实消失了。准确地说,不是消失是被堵住了。 一道由粗壮藤蔓编织而成的绿色屏障横亘在前方。藤蔓手臂粗细,缠绕交织,密不透风。高达四五米,横跨整条山路,从左侧山壁延伸到右侧山壁,像一道天然的城墙。 “什么东西?”韩岳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伸出手,灵气凝于指尖,朝那道藤蔓屏障劈了一掌。 “砰!” 灵气掌拍在藤蔓上。凹陷了一块,但没有断裂。被劈中的部位渗出了绿色的汁液,像血一样。 一秒后,凹陷的部位弹了回来。新的藤蔓从两侧迅速补上,把被劈开的缝隙重新封死。 韩岳的脸色变了。 “有人在操控这些植物。” 话音未落。 “咔嚓——”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脆响。 所有人低头看去。 地面上的落叶在抖动。叶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下一秒。 “嗖!” 数十条树根从地面暴射而出,像伏击的毒蛇,直奔队伍最外围的几个筑基初期修士缠去。 “敌袭!” 阵型瞬间炸开。修士们各自跳跃闪避,灵气护罩纷纷撑起。但树根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地下、两侧、头顶,无处不在。 一个炼气十层的修士反应慢了半拍。三条树根缠住了他的双腿和右臂,猛地收紧。“啊——”他的叫声还没完全喊出来,身体就被拖入了路旁的灌木丛中,消失在密林深处。 “稳住阵型!不要分散!”韩岳暴喝一声,右掌轰出一道灵气冲击波。冲击波将面前五米内的所有树根全部震碎。 但裂的树根只停了一秒,新的就从更深处钻了出来。 更粗。更快。更多。 赵鹤年拔剑。黑色剑鞘脱落,露出通体银白的剑身。 他手腕一抖,剑光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铮——” 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树根被剑气齐根斩断,截面整齐如镜。 但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轻松。 因为他感知到了。 这些树根,不是来自一棵树。 是来自周围所有的树。 每一棵的根系都在地下朝他们伸来。 “是曹之爽,他是木系修行者。”赵鹤年看出门道了,“他在用整片森林当武器。” 韩岳咬牙。“全体结阵!防御为先!” 命令下达,三十七人迅速调整阵型。 但就在他们重新列阵的间隙。 一个声音从前方的藤蔓屏障后面传来。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第520章团灭九局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声音懒洋洋的,从藤蔓屏障后面穿透过来。 赵鹤年的眸子眯了一下。 藤蔓屏障正中央,一条裂缝无声裂开。像一只巨大的绿色眼睛缓缓张开瞳孔。 曹之爽从缝隙中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走到碎石路中央。 三十七人的阵型在二十米外展开。数十道灵气波动交织成一片,压得周围的树叶都在颤抖。 曹之爽站定。 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像在数。 “三十七个。”他说,“王藤还挺看得起我。” 韩岳站在阵型正中,面色沉凝。 “曹之爽,你已被九局列为A级通缉犯。现在放弃抵抗,跟我们走,还有从轻处置的机会。” 曹之爽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鹤年身上。 赵鹤年手中那柄银白细剑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尖指地,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灵气光膜。 结丹初期。 “海城的另一个副局?”曹之爽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赵鹤年冷笑。 “你倒是不怕。” “怕什么?”曹之爽偏了下头,骨节响了一声,“上次你同事没拦住我。你觉得你行?” 赵鹤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废话。 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银白色的剑光从曹之爽左侧三米处暴起,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剑尖直刺曹之爽的左肋。 结丹初期的速度。 比孙铁山更快。 但曹之爽的反应也比在海城时快了一个层级。 “轰!” 脚下半径十米内的地面炸裂开来。数十条手臂粗的树根从碎土中暴射而出,不是缠——是刺。 每一根树根的顶端都被青木真气催化成了尖锥形,硬度堪比精钢,像一把把从地底捅出的长矛。 赵鹤年身形一闪,凌空翻转,银剑横扫。 “铮铮——” 三根树根被剑气斩断,截面整齐如镜。 但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已经从他脚下刺来。 “雕虫小技!” 赵鹤年暴喝一声,体内灵气全力爆发。一道白色的灵气护罩在身周成形,所有刺来的树根撞在护罩上,发出“叮叮当”的金属碰撞声。 他稳住身形,悬浮在距地面两米的半空中。 居高临下,俯视曹之爽。 “就这点本事?” 曹之爽抬起头看着他。 “谁告诉你,我只有这点本事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 曹之爽体内那颗银绿交织的阴阳丹核猛地一震。 灵气波动如山洪暴发。 一股比筑基后期浑厚数倍的灵压从他体内炸开,冲击波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灵压不对劲。 明明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灵气的品质和密度,完全不像筑基期该有的东西。 “这……”韩岳的瞳孔骤缩,“他的灵气怎么回事?” 赵鹤年悬在半空,脸上原本的轻蔑之色变成了震惊。 曹之爽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十指张开。 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植物,在同一瞬间暴动了。 不是像在海城九局院子里那样,只是树根和树枝的简单缠绕。 这一次,是真正的暴动。 三百七十二棵古木齐齐动了。树干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像是千年沉睡的巨人在苏醒。树冠旋转,枝杈垂落。地面下的根系翻涌而出,像海啸时掀起的浪涛。 灌木丛炸裂开来,无数条一人多粗的藤蔓从中暴射而出。 所有的绿色都在动。 整片森林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散!快散开……”韩岳的喊声被淹没在了轰隆的巨响中。 三十七人的阵型瞬间崩溃。 最外围的十二个筑基初期修士首当其冲。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被银绿交织的真气灌注后,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挥出灵气掌,劈断了面前的三根藤蔓。但身后同时有七根缠了上来,死缠住四肢和躯干。 “啊……” 他被拖离了地面,整个人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虫,在半空中挣扎。 三秒后,藤蔓收紧。灵气护罩在巨大的绞力下碎裂,修士被勒得骨节错位,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不只是他。 同样的场景在十几个方向同时上演。 藤蔓、树根、树枝,三重攻击同时展开。天上地下全是绿色。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十秒之内。 十二个筑基初期修士全部被困。有的被藤蔓吊在空中,有的被树根拖入地面以下,只露出一颗脑袋。 韩岳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有筑基中期以上,收缩阵型!背靠背!灵气护罩全开!” 剩余的二十五人迅速聚拢。十六个筑基中期组成外圈,九个筑基后期组成内圈。灵气护罩交叠在一起,形成一道集体防御。 藤蔓和树根拍在集体护罩上,发出“砰”的闷响。 护罩在震动。但没有碎。 二十五人合力的防御,确实比单打独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之爽站在碎石路中央,看着那团抱在一起的人。 他的手缓缓抬起。 “也行。那就一起来。” 右脚再次跺地。 但这一次不是树根。 是地面本身。 脚下的碎石路在银绿真气的灌注下,裂缝急速扩张。裂缝沿着地面向二十五人所在的方向延伸,速度快得像闪电。 裂缝到达他们脚下时,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的不是树根。 是花。 数百朵拳头大小的黑色花朵从裂缝中绽放。花瓣张开的瞬间,释放出一团浓郁的黑色孢子雾。 “毒!有毒!”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叫了起来。 他的判断没错。那些孢子里含有麻痹经脉的毒素。这是苗疆后山那些黑色花卉的特性。曹之爽在花派驻地时就注意到了它们。 青木诀能操控所有植物。包括有毒的。 黑色孢子雾弥漫在集体护罩的外围。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的修士暂时不受影响,因为灵气护罩挡住了孢子。 但他们的视野被完全遮蔽了。 “小心!他要……” 韩岳的话没说完。 曹之爽就动了,他冲进了集体护罩的范围。 从黑雾中现身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一个筑基中期修士面色大变,双掌推出,狠狠地向曹之爽的面门拍去。 曹之爽冷冷一笑,无视对方的双掌,右拳轰出。 “砰!” 一拳轰在那修士的胸口。 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古树的干上,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一拳秒杀筑基中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曹之爽的强大远超他们的想象。 曹之爽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一道银绿色的闪电。每出一拳,就有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倒下。护罩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的真气品质碾压了同级的所有人。 那颗阴阳丹核产生的灵力密度,已经无限接近结丹初期的水准。只是境界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但纯粹的灵力品质,已经站在了筑基期的最巅峰。 五秒之内。 又有六个筑基中期倒下了。 “够了!” 赵鹤年的银白剑光从天而降。 一剑劈向曹之爽的天灵盖。 曹之爽身形暴退。剑光落空,在地面劈出一条两米深的沟壑。 赵鹤年悬停在三米高空,银白细剑指向曹之爽。 “韩局,我来对付他。你们解决那些藤蔓!” 韩岳点头,带着剩余的人开始清理四周还在不断涌来的植物攻击。 赵鹤年与曹之爽对峙。 结丹初期对筑基后期大圆满。 “曹之爽,你比情报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赵鹤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拳头。指关节咔作响。 “废话说完了?” 赵鹤年冷笑,“狂妄,吃我一剑!” 瞬间,银白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剑尖连刺七下,每一下都朝着曹之爽的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丹田,每一剑都是杀招。 曹之爽连退七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炸裂一次,树根翻涌而出试图缠住赵鹤年的脚踝。但赵鹤年始终悬浮在半空中,根本不给树根接触的机会。 第八剑刺来。 曹之爽没有再退。 他的左手猛地前探,银绿色的真气在掌心凝成一面半尺大小的圆盾。 “铛!” 剑尖刺在真气盾面上。 火花四溅。 盾面凹陷了两寸,非但没有碎,上面的植物藤蔓更是缠住了赵鹤年的长剑。 赵鹤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筑基后期的真气护盾,竟然挡住了结丹初期的一剑。这在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 “什么鬼东西?”赵鹤年第一次皱起了眉。 曹之爽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控制藤蔓攥住了剑尖。 五指直接锁住银白色的剑身,银绿真气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了剑面。 赵鹤年的瞳孔骤缩。 “放手!” 赵鹤年灌注灵气试图抽回长剑,但曹之爽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 银绿色的真气沿着剑身向上蔓延。每经过一寸,剑身上原本流转的淡蓝灵气光膜就黯淡一分。 曹之爽在用自己的灵气侵蚀赵鹤年的法器。 阴阳丹核产生的真气,兼具纯阳的霸道和至阴的侵蚀。双重属性叠加在一起,对单一属性的法器有着天然的克制。 赵鹤年感觉到了手中长剑的抗拒。他与这柄银白剑灵契了十七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长剑在颤抖。在恐惧。 “给我——断!” 赵鹤年暴喝一声,左掌拍出。一道结丹初期的灵气冲击波朝曹之爽胸口轰来。 曹之爽松开了剑身,身体往后倒仰。 冲击波贴着他的鼻尖飞过,打在身后的古树上,将碗口粗的树干直接打断。 曹之爽一个后空翻落地。双脚踏实的瞬间,十指张开。 “来。” 他只说了一个字。 四面八方的古木同时响应。 但这一次不是藤蔓和树根。 是树干。 三棵碗口粗的古木在青木真气的催动下,树根主动从地面拔出。整棵树像被巨手拔起一样脱离了土地。 然后,朝赵鹤年砸了过来。 “嘭!” 第一棵树被赵鹤年一剑劈成了两半。 第二棵紧随其后。 “铮——” 劈断。 第三棵。 赵鹤年挥剑的间隙,曹之爽已经在他视线之外移动了。 当第三棵树碎裂的残骸还在空中飞舞时,曹之爽的身影从碎木中穿出。 距赵鹤年不到两米。 右拳已经蓄满了力量。 银绿色的光芒在拳面上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太极漩涡。阴阳交融的力量凝聚到了一个点上。 “去死……”赵鹤年反应极快,银白剑横斩。 曹之爽没有躲。 他的左手迎上了剑刃。 掌心的银绿真气凝成了一层不到一厘米厚的护甲。剑刃切入护甲,切了半寸深就停住了。 鲜血从虎口处渗出。 但曹之爽的右拳没有停。 这一拳轰在了赵鹤年的灵气护罩上。 “轰!!” 护罩没碎。但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赵鹤年整个人被拳风推得往后飞退。 十米。二十米。背脊撞在一棵古木上,古木从中折断。 “咳——”赵鹤年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曹之爽。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曹之爽甩了甩左手上的血,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 同一时间。 战场的另一侧。 韩岳带着剩余的人正在跟无穷无尽的植物搏斗。但情况越来越糟。 九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已经倒下了四个。不是被打倒的,是被消耗倒的。每一个人都在对抗源不断的树根和藤蔓,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超恢复速度。 曹之爽用整片森林在打消耗战。 而他自己的灵力消耗呢? 阴阳丹核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发动机,不断将周围浓郁的灵气转化为银绿真气。苗疆山谷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以上,对曹之爽来说,这里就是一座天然的灵力补给站。 他几乎打不空。 “韩局!撑不住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被七八条藤蔓同时缠住,灵气护罩在巨力下碎裂。他被吊到了半空,四肢被死固定。 韩岳的脸色铁青。 三十七个人,出发前他以为是碾压局。 结果十分钟不到,十二个筑基初期全灭,筑基中期被打倒大半,筑基后期也折了将近一半。 而对面那个人,除了左手掌心一道浅伤,毫发无损。 “撤!全员撤退!”韩岳终于下了决断。 但已经晚了。 曹之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撤?问过我了吗?” 韩岳猛地回头。 曹之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银绿色的光晕在他身周流转,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韩岳是结丹初期。 他的修为跟赵鹤年同级。 但他不擅近战。他的强项在指挥和布阵。单打独斗的能力远逊于赵鹤年。 “你——” 韩岳的话没说完。 曹之爽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结丹初期的灵气护罩在银绿真气的冲击下出现裂纹。曹之爽紧接着一肘砸在他后颈。 韩岳眼前一黑。 身体软倒下去。 曹之爽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转身看向赵鹤年。 赵鹤年已经从那棵断裂的古树后站了起来。银白剑依然握在手中,但剑身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那是曹之爽银绿真气侵蚀留下的痕迹。 两人对视。 赵鹤年的胸口在剧烈起伏。灵力消耗了大半,护罩有裂纹,法器受损。 而曹之爽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像没事人一样。 “还打吗?”曹之爽问。 赵鹤年的手在颤抖。 他咬牙。 这时,他的脚下,地面无声裂开。 十二条树根同时暴起。 不是缠绕。是禁锢。 树根从赵鹤年的脚踝缠到了脖子以下,速度之快,连结丹初期的反应都来不及。 银白剑从手中脱落,“叮当”掉在地上。 赵鹤年被固定在了原地。 “放开我……”赵鹤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运转全身灵气试图挣脱。 但,树根上的银绿真气渗入他的经脉,将他体内翻涌的灵气强行压制下去。阴阳双属性的灵气,对单一属性的修行者有着天然的压制效果。 赵鹤年的灵气运转,停了。 “你……到底是……”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我说了,别废话。” 右拳抬起,拳面轻叩在赵鹤年额头上。 力道不大。但银绿真气直接震入神识海。 赵鹤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山谷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七横八竖躺着三十多个九局的修行者。有被藤蔓吊在半空的,有被树根埋到脖子的,有倒在灌木丛里不省人事的。 曹之爽左手拎着韩岳,右脚踩在赵鹤年旁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三十七个人。” 他自言自语。 “就这?” —— 九局总部。督察处长办公室。 下午三点十七分。 王藤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齐市分部的审查报告。陈锋的口供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劫狱。但这不重要,只要把人扣住就行。 这时,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 红色指示灯闪烁。前线专线。 王藤接起来。 “王处……”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 “说。” “行动失败了。” 王藤的手指停在了报告纸面上。 “什么?” “全……全军覆没。韩局和赵副局被活捉了。其余三十几人,全部被制服。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王藤握着话筒的手在发白。 “具体经过。说。” “我们进入山谷后,遭到了大规模植物攻击。曹之爽用整片森林做武器,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树木都被他控制了。他一个人……把我们三十七个人全部打趴了。韩局被一击放倒。赵副局跟他正面交手了十几个回合,也没撑住。” 王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告诉我,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打败了三十七个人,包括两个结丹初期?” “他的灵力不正常……品质太高了……我们的灵气护罩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而且他有主场优势,那片森林就是他的武器库。在那种环境下打他,跟自杀没区别。” “啪!” 王藤把话筒重摔在了桌上。 茶杯被震到桌沿,翻落在地。 “废物!” 王藤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一米。 “三十七个人!两个结丹初期!我给了韩岳所有他要的资源!结果呢?”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攥得发白。 “连一个二十岁的小子都打不过,一群废物,垃圾!” 第521章王藤的底牌 王藤用力呼了两口气,指尖的颤抖逐渐平息。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话筒。 “你现在在哪?” “铜仁市的安全屋里……” “你给我听好。”王藤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韩岳和赵鹤年的事我来处理。你在安全屋待命,等我指令。” “是……” 电话挂断后,王藤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 苗疆,山谷入口。 战斗结束已经半个小时了。 山谷里安静得诡异。只有偶尔几声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修士发出的呻吟声,证明刚才确实发生过一场战斗。 “嘎吱——” 寨门开了。 阿牛的脑袋从门缝后面探出来,眼珠子骨碌碌地往战场方向转了一圈。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 张得老大。 半天没合上。 “你……” 阿牛从寨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守门弟子。四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走到战场边缘,目光扫过满地横七竖八的身体、被连根拔起的古木残骸、以及那些被藤蔓吊成粽子的九局修士。 “这些……全是你一个人……” 阿牛的声音发颤。 曹之爽耸了下肩。 “不然呢?” 阿牛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转头看向那个被树根缠住的赵鹤年。 一个结丹初期的高手,被困在树根里像个刚出壳的蚕蛹。 阿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嗒、嗒、嗒——” 一阵拐杖击地的声音从寨门方向传来。 柏远来了。 白发束髻,拐杖点地,面容古井无波。 但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战场上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 拐杖上那只蟾蜍嘴里的红珠微发亮,像是在帮他感知什么。 三秒后。 “三十七人。”柏远的声音沙哑,“两个结丹初期,九个筑基后期,其余筑基中期和初期。” 他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全是你一个人打的?” 曹之爽点了下头。 柏远沉默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天才。见过妖孽。 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以一敌三十七,正面击败两个结丹初期——这种事,他只在上古典籍的传说里看到过。 “你……”柏远的声音微变,“不是普通的筑基后期。” “勉强算筑基后期大圆满吧。”曹之爽的语气随意。 柏远的拐杖在地面重一点。 “胡说。筑基后期大圆满也做不到这种事。” 他的神识探出,扫过曹之爽的身体。但只扫到了表层就被一股银绿色的气息弹了回来,什么都看不透。 柏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连他结丹中期的神识都无法探查对方体内的状况。 这小子的真气品质,已经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曹之爽。”柏远的称呼从“小子”变成了名字。 “嗯?” “九局这一次是三十七个人。下一次会是更多。”柏远的声音低沉,“你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再来十个行动组,我照样团灭。” 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牛和三个守门弟子面相觑。柏远盯着曹之爽的眼睛看了足五秒。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狂妄。 只有一种笃定的、经过验证的自信。 柏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进了禁地,活着出来了。 千年来唯一一个。 他能从枯荣古木的地盘上全身而退,区三十七个九局修行者,确实不算什么。 柏远的拐杖微收回。 “白派不会为你出手。”他的声音里那种排斥和冷漠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后的认可,“寨门也不会再拦你出入了。” 说完,转身走了。 拐杖敲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阿牛还杵在原地,嘴还半张着,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这时,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寨门方向炸开。 “曹之爽!” 陈朵朵飞奔而来,马丁靴踏在碎石地面上哒作响,布袋在身侧疯狂摇晃,小黑的八只绿眼在袋口闪烁。 她跑到战场边缘,急刹车。 然后跟阿牛一样,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你……你一个人,把他们全都团灭了?” “嗯。” 陈朵朵的嘴唇抖了一下。 这时,另一道身影从寨门方向走来,是陈朵朵的师姐李莫寒。 她在曹之爽身上扫了扫,发现曹之爽只是掌心受了点轻伤,这才松口气。 李莫寒从腰间第三只葫芦里倒出一颗止血丹,递给曹之爽。 “掌心的伤口处理一下。” 曹之爽接过丹药,碾碎敷在虎口的切口上。伤口不深,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体质恢复力极强,一会儿就能愈合。 陈朵朵还在绕着战场走来走去,嘴巴始终没合拢过。 “三十七个……你一个人……两个结丹初期……” 她像念经一样重复着这几个数字。 曹之爽没理她,目光落在被树根缠成粽子的韩岳和赵鹤年身上。 “这些人怎么处理?”李莫寒问。 “绑起来,展览!”曹之爽说。 —— 当晚。 蓝婆的后山小院。 曹之爽到的时候,蓝婆正蹲在院子里那几株黑色花卉前面,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根针一样细的银色工具,在花瓣的银色脉络上划动。 动作极轻,极精密。 "来了。"蓝婆头也没抬。 "蓝婆,您有事找我?" "嗯,"蓝婆把银针收入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坐。"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蓝婆先开口了。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三十七个,包括两个结丹初期,你一个人全收拾了。" "嗯。" "但你清楚,王藤不会善罢甘休。" 曹之爽没说话。他清楚。 "下一次来的人会更强。"蓝婆从腰间拔出旱烟杆,叼在嘴里,没点火。"你现在的实力,对付结丹初期绰有余。但如果来的是结丹中期呢?结丹后期呢?"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蓝婆说的没错。 他的阴阳丹核让他的真气品质碾压了同境界的所有人,甚至能越级击败结丹初期。但他终究没有真正踏入结丹期。 丹核只是雏形。没有凝成真正的金丹。 如果对面来结丹中期以上的高手,他的优势会被境界差距抹平。 "我让你来,就是要说这件事。"蓝婆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指向后山更深处的方向。不是禁地那个方向,是另一侧。 "在我们苗疆,有一处灵泉。" 曹之爽的目光动了。 "灵泉在花派圣地的最深处。泉水里蕴含的是千年积累的纯净灵气,没有浊气,浓度是外界的二十倍以上。" 蓝婆的声音不紧不慢。 "正常修行者泡灵泉,只能温养经脉,加速修炼。但你不一样。" 她的浑浊老眼看向曹之爽。 "你是纯阳体,如今又是筑基后期大圆满,要是泡了灵泉,短时间内有几率突破到结丹境!" 曹之爽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结丹。 从筑基后期大圆满到结丹期,正常修行者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天赋异禀的人也至少需要一两年。 曹之爽吞了口唾沫,“蓝婆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泡灵泉?” “对!”蓝婆点头。 —— 九局总部。 王藤的办公室灯亮了一整夜。 他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文件、照片和通讯记录。 早上七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两个男人推门而入。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得发亮。一头红发扎成马尾,双瞳深处隐约有火焰跳动。穿一件无袖皮甲,露出两条布满符文纹身的胳膊。 此人名叫焚天,位列奇人榜第二十七位,火属性修行者。结丹中期。 焚天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小,面容苍白如纸的男人。男人戴着一副圆框黑色墨镜。穿深灰色长袍。 他叫殷无阵。也是奇人榜上面的强者,是一名阵法师。结丹中期。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王藤办公桌前。 两人都是王藤的心腹,跟随王藤有近二十年了。 焚天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王处长,你那通电话说得挺急。什么事啊?" 王藤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从桌面上拿起曹之爽的档案,扔在茶几上。 "我要你俩把这个人杀了。”王藤的声音平静。 焚天拿起档案看了一眼。"二十岁出头的小子?筑基期的?你叫我一个结丹中期的去杀他?" 王藤黑着脸:"他并不是普通的筑基期,他一个人打趴了我三十七个人。其中包括两个结丹初期。" 焚天一愣,“一个筑基期的竟然干掉了三十多人,其中好包括两个结丹初期的。”焚天哈哈一笑,“有点意思。” 殷无阵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从袖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拿起档案看了看,"木属性!他是借助周围植物打的?" "对。"王藤点头。 殷无阵的嘴角勾了一下。"那就简单了。只要把他的植物剥离,他就是个普通的筑基后期。" "你有办法?" "困龙阵。"殷无阵把手收回袖中,"方圆五百米内,隔绝阵内一切生命体与外界的灵气联系。他操控植物靠的是灵气,困龙阵一落,他指挥不了一根草。" 王藤的眼底闪过一丝光。 "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一次,我亲自去。" 焚天挑了下眉。"你亲自?" "上一次失败的原因,是前线指挥不力。"王藤的背影映在玻璃上,面容冷硬。"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他转身。 "除了你们两位,我又从全国各分部又抽调了三十八名战斗人员。其中包括海城分部副局长孙铁山。" 焚天的眉毛动了一下,"孙铁山?上次让曹之爽跑了的那个?" "对。他跟曹之爽有正面交手的经验,了解对方的战斗模式。"王藤推了推眼镜,"此外……" 他打开办公桌上的加密平板,调出一条日文消息。 "东瀛方面也会派一个高手过来。" 第522章曹之爽强势出关 苗疆。 后山的石板路尽头,是一扇由整块青玉雕琢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如镜。 门后,是苗疆花派圣地。 曹之爽站在门前。 蓝婆站在他身后三步,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子。 “进去吧。”蓝婆的声音沙哑,“灵泉就在深处。泡够二十四个小时再出来。” 曹之爽点点头,抬手推开了青玉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长,向地下蜿蜒了至少百米。 空气越来越潮湿,灵气浓度急剧攀升。 每下一级台阶,曹之爽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主动往他身体里钻。纯阳真气在经脉中加速运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高达数十米,顶部垂挂着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在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汇聚在一起,把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正中央,是一汪泉眼。 泉水清澈见底,泛着珍珠般的柔光。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每一缕雾气中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纯净灵气。 曹之爽站在泉边,没有立刻脱衣服。 他的灵明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这汪泉水的灵气浓度高得惊人。比苗疆山谷的空气还要高出至少二十倍。更重要的是,这些灵气没有一丝杂质,纯净到了极致。 这种品质的灵气,用来泡澡确实奢侈。 但用来突破,刚刚好。 曹之爽把外衣脱了,只剩一条短裤,踩进了灵泉。 入水的瞬间。 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是普通水的冰。是灵气浓度过高产生的寒意。像把整个人扔进了液态氮里。 曹之爽的身体猛地一颤。 纯阳真气在经脉中剧烈翻涌,试图抵御这股寒意。但寒意太强了,真气一接触就被冻得运转停滞。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完全没入水中。 泉水没过头顶的那一刻。 寒意达到了极致。 曹之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万年冰窟。每一寸肌肤都在被针扎,每一根经脉都在被冰刀切割。 蓝婆说得对,确实有些痛。 不是“有些”。是非常痛。 但曹之爽咬住了牙。 他盘膝坐在泉底,闭上眼,开始运功。 阴阳丹核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银绿色的真气被寒意压制,但丹核本身的转速在加快。它在吞噬周围的灵气。 纯净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曹之爽体内。没有经脉的引导,灵气直接渗透进了他的血肉骨骼。每一块肌肉都在被灵气充盈,每一根骨头都在变得更坚硬。 寒意渐渐退去了。 不是因为水温变高了。 是因为他的身体开始适应这种灵气浓度。 纯阳体的适应能力极强。 曹之爽的呼吸逐渐平稳。丹核的旋转越来越快,吞噬灵气的速度也在飙升。灵泉中的白色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 曹之爽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 他的丹田里,液态真气的总量已经翻了一倍。经脉被灵气冲刷得更宽、更坚韧。那颗银绿色的丹核也比之前大了一圈,螺旋纹路更加清晰。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跨入结丹期。 但那一步,就像一道天堑。 阴阳丹核的特殊性,让这道天堑比普通修行者要难上十倍。 普通的筑基后期大圆满,只需要把液态真气凝实到极致,就能自然结丹。但他的丹核是阴阳双属性,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核内缠绕,凝实的过程会互相干扰。 曹之爽睁开眼。 他没有急着继续冲击。 蓝婆说泡够二十四个小时。现在应该才过去一半。还有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泉水。 因为灵气大量被他吸收,灵泉的水位下降了将近一尺。泉底原本被水覆盖的岩石露了出来。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在不断生成新的灵气,维持灵泉的浓度。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 灵明眼捕捉到了符文的运转规律。很精妙。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天然的灵气循环装置。千百年来,苗疆花派就是靠着这汪灵泉培养出了无数强大的蛊师。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运功。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地吸收灵气,而是开始尝试引导阴阳丹核内的两种力量进行融合。 银色的至阴之力。绿色的纯阳之力。 两股力量像两条蛇,在丹核内缠绕、旋转、对抗。 曹之爽的意念像一根无形的针,试图把两条蛇缝在一起。 但缝不上。 每当银色和绿色接近到一个临界点时,就会同时产生排斥力。像磁铁的同极相斥,怎么也靠不拢。 曹之爽试了三次。 三次都失败了。 他皱起眉。 《玄天医典》里没有任何关于阴阳双属性金丹的记载。驴仙的传承也没有。他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曹之爽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他换了一种思路。 既然直接融合不行,那就先分开处理。 他的意念沉入丹核深处,把银色和绿色的力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在核的左半边,一半在核的右半边。中间用一道意念屏障隔开。 然后,他开始加速旋转。 丹核的转速猛地提升。整个地下溶洞都在微微震动。泉水表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银色的力量在左半核里旋转,绿色的力量在右半核里旋转。两股力量各自独立运转,互不干扰。 但随着转速越来越快,两股力量的离心力也在急剧增大。 意念屏障在颤抖。 曹之爽能感觉到屏障快要撑不住了。 他没有减速。 反而,他猛地撤掉了意念屏障。 银绿两色的力量失去了束缚,同时向外扩张。在丹核的正中央,两条力量的边界猛然碰撞。 “轰——” 曹之爽的身体剧烈一震。 不是痛。 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撕裂感。 像是有人把他的丹田劈成了两半,又试图强行缝合。银绿两色的力量在碰撞点疯狂旋转,互相吞噬,又互相生成。 银色吞噬绿色,生出一种灰白色的中间态。 绿色吞噬银色,也生出同样的灰白色。 灰白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它不偏向任何一方,它是两种极端的融合体。 曹之爽的意念死死盯着那团灰白色的东西。 它在凝实。 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半固态。最后,它凝成了一颗极小的、灰白色的核。 核的表面没有螺旋纹路。 只有混沌。 一种蕴含着阴阳双属性力量的混沌。 新的丹核。 不是原来那颗银绿交织的双色核。 是完全融合后的混沌核。 曹之爽能感觉到这颗核的力量。比之前那颗强了至少三倍。而且两种属性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阴阳归一。 结丹期的门槛。 跨过去了。 曹之爽的嘴角微微翘起。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灵泉的水面掀起了巨浪。岩壁上的钟乳石开始脱落,像冰雹一样砸进水里。 不是他造成的。 是外面。 有外力正在冲击这个地下空间。 曹之爽猛地睁开眼,灵明眼穿透溶洞的岩壁,向上方探去。 他看到了。 寨门外的山谷入口。 十二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碎石路向寨门方向推进。 车上下来了四十多个人。 清一色黑色作战服。灵气波动比上一次那批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为首的,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面容斯文。 王藤。 他亲自来了。 曹之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从灵泉中站起身,水珠从他身上滑落。结丹期的灵气在体内奔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他抬头看了一眼溶洞顶部。 震动还在继续。王藤的人正在接近寨门。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曹之爽抬脚,朝石阶方向走去。 该出去了。 —— 寨门外的山谷入口。 王藤负手站在碎石路中央,灰色风衣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十八人列成三排。 最前排,是两个气息浑厚的男人。 左边那个,红发马尾,双瞳如火。焚天。结丹中期。 右边那个,瘦高苍白,墨镜遮眼。殷无阵。结丹中期。 中间一排,是十二个筑基后期的精锐。 最后一排,二十四个筑基中期和初期,加上孙铁山。 孙铁山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的脸色很难看。上次在海城让曹之爽跑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这次来,他要亲手把场子找回来。 王藤的目光落在前方五十米处的寨门上。 木制的寨门依然矗立。两根巨木做柱,横梁上的图腾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寨门内侧,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王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扩音器。 “苗疆的朋友。”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在山谷中回荡,“我是九局督察处副处长王藤。今天来,只办一件事。” “通缉犯曹之爽,藏在你们寨子里。把他交出来,我们立刻离开。” “如果不交。” 王藤停顿了一秒。 “后果自负。” 寨门内侧。 阿牛的后背紧紧贴着木柱,手心全是汗。 “大长老……”阿牛的声音发抖。 柏远站在寨门内侧的阴影里,拄着拐杖,面无表情。 “蓝婆呢?”柏远问。 “蓝婆在花派驻地。” “陈朵朵呢?” “也在。” 柏远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缓步朝寨门走去。 阿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柏远推开了寨门的一条缝。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柏远从缝隙中走了出去。 他佝偻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王藤的目光落在这个老人身上。他的灵识探出,想感知对方的修为。但那股灵气像泥牛入海,什么都探不到。 王藤的眉头微皱。 “你是?” “白派大长老,柏远。”柏远的声音沙哑,“寨门是白派的地盘。” “柏远大长老。”王藤的语气客气了几分,“我要的人在花派那边,不关白派的事。” “曹之爽进寨门时,我拦过。”柏远说,“没拦住。” 王藤的目光锐利了一些。 “所以呢?” “所以,他不在我白派地盘上。”柏远的目光扫向山谷深处,“你要找他,去找花派。我白派不管。” 王藤盯着他看了三秒。 “好。”他点了下头,“那白派让开。” 柏远没动。 “我已经说不管了。”他的声音不变,“但寨门是我白派的。你想从寨门过去,得按规矩来。” 王藤身后四十多人的阵型纹丝不动。最前排的焚天抬了抬下巴,双瞳深处的火焰跳了一下。“这老头谁啊?挺横啊。” 殷无阵推了推墨镜,苍白的手指在袖中掐了个诀,一丝灵气悄无声息地探向柏远。 三秒后,他收回灵气,嘴角勾了一下。“结丹中期。不过年纪大了,灵力有枯竭的迹象。强弩之末。” 王藤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柏远身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柏远大长老。”王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刻意的客气,“我理解白派的规矩。但我奉的是九局总部的命令,追捕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通缉犯。这件事的分量,你应该清楚。” “规矩就是规矩。”柏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晨雾,“寨门是白派的。你的人要过,得按苗疆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柏远抬起拐杖,杖首那只蟾蜍嘴里的红珠子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进来之前,把命留下。” 山谷里安静了。 然后,焚天笑了。 笑声粗犷,“有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碎石“咔嚓”碎裂。 双瞳深处的火焰猛地窜高,皮肤表面浮现出隐约的赤红色纹路,“老头,你活了多少岁了?” 柏远没说话。拐杖在地面一顿,杖底的灵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扫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齐齐浮起三寸。 这是白派的看家本领‘震山诀’。以灵气震荡大地,借地脉之力增幅术法威能。 焚天的笑声停了。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第二步。 这一步踏下,脚下方圆五米内的碎石同时炸裂。不是震碎的,是烧碎的。 高温气流从他脚底爆发,地面瞬间变成焦黑色。一股热浪向柏远席卷而去。 柏远的拐杖横扫。杖首的红珠子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迎向热浪。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气浪四溅,碎石横飞。 柏远的身形往后滑了三步,拐杖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 他的脸色微变。 硬碰硬,他输了半筹。 焚天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三步踏出。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赤红色的灵气在身周炸开,形成一个燃烧的护罩。他冲到柏远面前,右拳轰出。 拳面上缠绕着凝实的火焰。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柏远的拐杖横格。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拐杖上那只蟾蜍的嘴巴张开了,一股黑红色的灵气从蟾蜍口中喷出,试图缠绕焚天的手臂。 焚天冷笑一声。左拳紧随其后砸出,赤红色的火焰像一条火蛇,瞬间将那股黑红色灵气吞噬。 柏远的拐杖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的身形暴退。 但焚天比他更快。 第四步。焚天的身形如鬼魅般贴到柏远身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火焰凝成一把赤红色的短刃,直刺柏远胸口。 柏远的瞳孔骤缩。他的双掌交错,灵气在掌心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 短刃刺在护盾上。 护盾撑了不到一秒。 “咔嚓——”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下一秒,护盾碎裂。赤红色的短刃穿透护盾,刺入柏远的左肩。 “嗤——” 血肉灼烧的声音响起。柏远闷哼一声,左肩的衣衫被烧出一个黑洞,皮肉焦黑。他咬着牙,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只蛊壶,捏碎。 一团黑雾从蛊壶中炸出,化作数十只黑色的毒蜂,扑向焚天的面门。 焚天连看都没看。护体火焰猛地膨胀,将毒蜂全部烧成了灰烬。 他右手握着刺入柏远肩膀的短刃,左手抬起,掌心火焰再凝。 “结丹中期,也不过如此。”焚天的声音冷了下来,“老头,你挡不住我。” 柏远的呼吸急促。肩膀的伤口在火焰的灼烧下持续恶化,灵气在伤口处被烧灼得溃散。他知道,再过十秒,这条手臂就废了。 但他没有退。 他的身后是寨门。寨门后面是苗疆。他当了四十年的守门人,没让人从他面前硬闯过去过。 “今天……也不会例外。”柏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体内的灵气开始以一种自毁式的方式运转,灵力燃烧,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这是白派禁术,燃灵诀。 焚天感觉到了对方体内的变化。他的眉头微皱。 “想拼命?” 他的左手拍出。掌心的火焰短刃凝聚到极致,温度飙升,空气都被烧成了白色。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柏远的半边身子都要被烧成灰。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银绿色的光芒从寨门方向暴射而出。 焚天只觉得左手手腕一凉。然后,一股巨力撞在他的手掌上。 “砰!” 他的左手被震偏了三寸。那道银绿色的光芒穿过他的掌缘,在他的手腕内侧划开一道细长的伤口。 血珠渗出,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浮起一层淡绿色的霜,不是冰,是木属灵气凝成的护甲。 焚天猛地转头。 寨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二十岁出头。短发,面容冷峻。身上穿着一件苗疆常见的黑色短褂,赤着双脚,踩在碎石地上。 他左手虚握,掌心浮着一团银绿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球。光球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那是纯阳真气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焚天,扫过他身后那四十多人,最后落在柏远身上。 “柏远长老。”曹之爽的声音平淡,“你先退后,这些杂碎交给我。” 柏远的灵力燃烧停了。他看着曹之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往后退了五步。 曹之爽走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面朝焚天。 焚天活动了一下手腕。伤口很浅,但那股侵入经脉的木属灵气让他很不舒服。 “你就是曹之爽?”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焚天身上,灵明眼全力运转。 视野中,焚天体内的灵气像一团燃烧的烈焰,温度高得惊人。灵力总量比柏远至少高出三成。 而且,他的灵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暴虐的气息,那是长期浸淫火属杀伐术法留下的痕迹。 结丹中期,偏重进攻。 曹之爽收回视线,又扫了一眼焚天身后的殷无阵。 也是结丹中期。 两个结丹中期。加上三十八个九局高手。再加上一个在后方指挥的王藤。 这不是来抓人的,这是来灭门的! 第523章一人对抗焚天火阵 焚天停住了。 赤红色的护体火焰微微波动,双瞳深处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 “结丹期?”焚天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粗犷的戏谑。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曹之爽身上,灵识疯狂探查。那股气息……绝对不是筑基后期能拥有的。 灵气品质浑厚得像凝固的岩浆,而且……带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至阳与至阴。 殷无阵推了推墨镜,苍白的手指在袖中停止了掐算。 他之前推演过无数次曹之爽的弱点。木属灵根,依赖环境。困龙阵一出,就是废人一个。但现在…… 他的嘴角那丝冷笑僵住了。推演的基础,是建立在对方筑基期修为上的。结丹期?还是阴阳双属性的结丹期?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算。 王藤站在四十多人组成的阵型后方。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在看清曹之爽气息变化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结丹初期? 这才几天? 从海城劫狱到逃入苗疆,满打满算不超过七天。 七天前,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筑基中期”。 在海城分部,他能爆发到与孙铁山缠斗,已经是极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短短七天内,跨越筑基后期大圆满,直接踏入结丹期? 王藤的指尖在风衣口袋里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 是怪物。 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抹杀的变数。 “王处。”焚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紧绷,“这小子……不对劲。他身上的气息,很怪。两种属性?” “两种?”王藤的眉头拧紧。 “对。”殷无阵推了推墨镜,声音阴冷,“阴与阳。完全相反的两种属性,融合在了一起。这在常识中……不可能。” 王藤沉默了三秒。这三秒,他的大脑像超频运转的服务器,无数信息碎片疯狂碰撞。 阴阳双属性。结丹期。七天时间突破。 每一条都违背常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恐惧吗?有一点。但杀意……更浓。这样的敌人,如果让他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对东瀛的计划,也不利。 王藤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焚天,殷无阵。”王藤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音,清晰地送入前方两人的耳中。“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杀了。” “不留活口。” 焚天咧了咧嘴。那丝震惊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火属性修行者骨子里的暴力因子被彻底点燃。“明白。” 殷无阵点了点头。苍白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指尖浮现出三点暗青色的光芒。 光芒落地生根,瞬间扩散成三个直径一米的复杂阵图。阵图彼此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方圆五百米的巨网。 “困龙阵,启动。”殷无阵的声音毫无感情。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三个阵图中心扩散开来。 波动扫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瞬间变得滞涩。 周围的古木仿佛被抽走了生机,枝叶低垂。地面上的草木迅速枯黄。 这是隔绝灵气的大阵。阵内一切生命体,与外界的灵气联系将被切断。 对木属修行者来说,这等于被斩断了手脚。 王藤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曹之爽是结丹期又如何?阴阳双属性又如何?在这困龙阵里,他连一根草都操控不了。 失去了森林的辅助,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三十八个修行者,两个结丹中期,足以将他撕成碎片。 “进阵。”王藤抬起手,向前一挥。 四十多人同时踏入阵图覆盖的范围。 阵法激活的瞬间,他们体内的灵气与阵法产生了共鸣。 每个人的护体灵气都亮了一分,这是殷无阵预先布置的增幅阵纹。 阵内,他们是主场。 阵外,曹之爽是孤狼。 这是王藤敢亲自来的底气。 —— 曹之爽站在阵外。他看着脚下那道无形的边界。 边界内,灵气枯竭。边界外,灵气盎然。 困龙阵。 名字挺唬人。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殷无阵身上。那个苍白瘦小的男人站在阵型中央,手指掐诀,显然是阵法的核心。 他没动。 他想看看,这阵法到底有什么名堂。 焚天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再用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步伐。直接爆发全力。 赤红色的灵气在身周炸开,形成一层火焰铠甲。双瞳深处的火苗窜出眼眶,在额头凝成一枚跳动的火焰印记。 结丹中期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 他冲向曹之爽。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地面在他脚下融化,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去死!”焚天暴喝。右拳轰出。 拳面上的火焰凝成实质,化作一头咆哮的火焰猛虎。猛虎张开巨口,扑向曹之爽的面门。这是他的成名杀招,焚天虎啸拳。 同一时间。 殷无阵动了。他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复杂的轨迹。困龙阵的阵纹骤然亮起,三点暗青色的光芒射出三道细线,缠向曹之爽的四肢。 阵法困锁。焚天强攻。 完美的配合。 王藤的嘴角弧度更深了。这个组合,曾斩杀过两名结丹中期的敌人。对付一个刚结丹的小子……绰绰有余。 曹之爽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掌心那团银绿色的光球旋转起来。 光球表面,淡金色的纹路亮起。那是纯阳真气。光球深处,银色的丝线交织。那是至阴之气。两种力量在混沌的核内完美融合,此刻被引动了一丝。 曹之爽的五指收拢,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是很普通的一推。 但这一推之下。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焚天那咆哮的火焰猛虎,在距离曹之爽面门三尺处,猛地僵住。猛虎身上的火焰开始剧烈波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撕扯。 “什么?!”焚天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 火焰猛虎炸开了。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内部的力量撑爆的。银绿色的光芒从猛虎体内炸出,瞬间将赤红色的火焰吞噬。 余波轰在焚天的护体火焰铠甲上。 “咔嚓!” 铠甲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在一秒之内爬满了整个铠甲。 “噗——” 焚天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中,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他的护体火焰铠甲碎了。胸口的皮肤被那股银绿色的力量灼烧得焦黑。灵力在经脉中乱窜,一时竟提不起第二口真气。 一招。 结丹中期的焚天,一招被曹之爽重伤。 全场死寂。 王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都没有去扶。他死死盯着曹之爽,嘴唇微微颤抖。 殷无阵的墨镜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双因为惊骇而瞪大的眼睛。 他的困龙阵还在运转,但那三道缠向曹之爽的灵气细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困龙阵……无效。 怎么可能无效?! 这阵法隔绝的是外界灵气与生命体的联系。但曹之爽体内的灵气,根本不需要外界补充。 那颗阴阳丹核,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自给自足的灵气循环系统。阵法隔绝的只是表层,根本触及不到核心。 殷无阵的指尖在颤抖,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阵法产生了怀疑。 曹之爽甩了甩手。那团银绿色的光球重新浮在掌心,悠悠旋转。他看了一眼重伤的焚天,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殷无阵。 目光最后落在后方的王藤身上。 “就这?”曹之爽问。 王藤的脸色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另外两个结丹初期的手下。“你们两个,一起上!配合殷无阵!” 两个结丹初期的修行者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同时冲出。 一个使刀,一个使枪。刀光枪影交织,灵气汹涌,从两个刁钻的角度攻向曹之爽。 殷无阵也豁出去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上。困龙阵的光芒暴涨,三道新的灵气细线射出,比之前粗了三倍,缠向曹之爽的腰部和双腿。 这一次,他用了本源精血催动阵法。威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之爽没看那两个结丹初期。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困龙阵。阵纹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灵气细线即将缠上他的身体。 他的右脚抬起,然后落下。 轻轻地,跺在了阵眼的位置。 就是刚才殷无阵喷血催动的那个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像玻璃碎裂。 然后,整个困龙阵的光芒,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熄灭。三个阵图同时炸裂,化作漫天消散的暗青色光点。 殷无阵的身体猛地一颤。阵法被迫,反噬之力直冲神识海。他惨叫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阵破了。 曹之爽看都没看倒下的殷无阵。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那两个结丹初期中间。 左拳轰出,砸在使刀者的胸口。护体灵气碎裂,胸骨塌陷。 右掌拍出,拍在使枪者的天灵盖。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寨门两侧的山壁上,砸出两个人形的凹坑。没了声息。 两招。两个结丹初期。毙命。 山谷里只剩下王藤带来的那些筑基期修行者。他们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有的甚至开始颤抖,握着法器的手抖得厉害。 焚天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今天完了。 王藤站在最后方。 他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计划被完全打乱后的暴怒。 他花了巨大代价,布下困龙阵,叫来两个结丹中期,调动四十多个精锐。结果呢?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按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既然如此……”王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疯狂,“就都别活了!” 他按了下去。 曹之爽的灵明眼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异常。他猛地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正在聚集。 是殷无阵之前布置的另一个阵法。不是困龙阵。是火阵。焚天火阵。 王藤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杀曹之爽。 他要烧掉整个苗疆。 “王藤!!!”曹之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王藤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曹之爽,你很强。但你救得了你的朋友吗?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些护着你的人,全部化为灰烬。” 他举着遥控器,拇指又按了一下。 后山的方向,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一团赤红色的火云从山谷深处升起,缓缓旋转。 火云中,有符文闪烁。 火云开始下沉。 目标,正是花派驻地的吊脚楼群。 陈朵朵。李双。李莫寒。蓝婆。还有无数花派的苗民,都在里面。 曹之爽没有说话。他转过身,面朝后山。背对着王藤和那些瑟瑟发抖的九局修行者。 他的脚下,大地开始震动。 后山的森林,所有的树木,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无数树叶摩擦、树干挤压、根系翻涌汇聚成的怒吼。 无数条比之前粗了数倍的树根破土而出,不是朝向王藤,而是朝着后山方向,朝着那团下坠的火云,疯狂生长。 树根交织、重叠、编织。 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横跨整个山谷的绿色巨墙。 巨墙高达百米,宽厚如城。 墙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枝叶和藤蔓,每一根枝叶都灌注了银绿色的真气,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火云砸在了绿色巨墙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火焰与木质的灵气剧烈碰撞。 绿色巨墙剧烈颤抖,表面的枝叶被烧焦、剥落,但更多的枝叶从内部疯狂生长出来,填补缺口。 曹之爽站在原地,双手虚按,十指在空中急速拨动,像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竖琴。 每拨动一下,后山森林里就有一棵古木连根拔起,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融入巨墙。 他在用整片森林的力量,对抗王藤的焚天大阵。 王藤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看到那团火云在巨墙的阻挡下,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符文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那是能量被消耗的迹象。 “不……不可能……”王藤喃喃自语,“一人之力,对抗焚天火阵!这不是人类,这是神明才能做的事啊!” 第524章九局全员吓傻 火云与绿色巨墙碰撞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孙铁山站在九局队列的后方。 他距离战场中心最近。冲击波掀起的气浪拍打在他脸上,灼热的气息灌入鼻腔,带着木炭燃烧的焦糊味。 他的视线穿过烟尘,死死锁定在那道绿色巨墙上。 巨墙高达百米,横跨整个山谷,像一道凭空出现的天堑。 墙壁表面烧焦的枝叶正在剥落,但更多的枝条和藤蔓从内部疯狂涌出,填补缺口,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 银绿色的真气在每一根枝条上流转,将那些本应易燃的木材变得比钢铁还坚韧。 孙铁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曾在海城正面与曹之爽交手。 那时的曹之爽,筑基中期,手段诡异,靠着环境和引爆监牢才勉强脱身。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一座足以焚毁整座山谷的火属性大阵。 “这不可能……”孙铁山喃喃自语,声音被气浪吞没。 他是结丹初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维持如此规模的灵气输出需要多么恐怖的灵力储备和控制力。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问题,而是对灵气的操控已经达到了极致! —— 焚天靠在一棵断裂的古树旁。 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块,皮肤焦黑,呼吸时带着血沫。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在看。 看着那道绿色巨墙,看着火云与木墙碰撞时迸发的灵光,看着那个背影站在巨墙之前,双手虚按,十指如弹琴般拨动。 每拨动一下,后山森林里就有一棵古木连根拔起,化作绿色流光融入巨墙。 不是一棵。 是十棵。 二十棵。 三十棵。 整个后山的森林都在响应他的召唤。 焚天的瞳孔深处,那簇一直燃烧的火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熄灭。 是敬畏。 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怪物……”焚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活了四十七年。见过天才,见过妖孽,见过以弱胜强的传说。 但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一个人,一片森林,对抗一座火阵。 这不是战斗。 这是神迹。 —— 殷无阵瘫倒在碎石地上。 他的七窍还在渗血,阵法反噬让他的识海几乎崩碎。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墨镜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那道绿色巨墙,苍白的嘴唇在颤抖。 困龙阵失效时,他以为是阵法被找到了破绽。 但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阵法有破绽。 是曹之爽根本不需要外界灵气。 曹之爽太强了,强到可以免疫任何阵法! 殷无阵忽然想起古籍上的一段记载。 “上古木属大能,可一念生林,一念枯荣。森林即其体,草木即其肢。此为‘万木朝宗’之境。” 万木朝宗。 结丹期就能触及这种层次? “疯了……”殷无阵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这个世界,疯了。” —— 王藤站在最后方。 他手里的遥控器还亮着红光。 但他的手在抖。 剧烈地抖。 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正在急速下降。焚天火阵的输出功率,从百分之百,跌到了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零。 那团下坠的火云,在绿色巨墙的阻挡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慢。符文的光芒闪烁不定,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不……不可能…… 王藤的大脑一片空白。 焚天火阵被曹之爽一个人。 挡住了。 王藤的膝盖一软,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身旁的越野车门框,才勉强站稳。 “撤……撤退……立刻撤退!” 但已经晚了。 曹之爽抬起右手。 五指收拢,向前一推。 “破。” 一个字。 绿色巨墙猛然炸开。 无数根灌注了银绿真气的枝条和藤蔓,化作漫天绿色箭雨,撞向那团赤红色的火云。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云被撕裂了,强大的气浪向王藤等人撞去。 殷无阵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焚天闭上了眼睛。 王藤的手垂了下去。遥控器从指间滑落,掉在碎石上,屏幕摔得粉碎。 孙铁山以及那些修行者也都被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山谷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那些被藤蔓吊在半空中、或被树根埋在土里的九局修行者发出的呻吟声。 曹之爽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绿色巨墙消散后,后山的森林露出了原貌。几百棵古木连根拔起,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坑。树冠散落一地,枝叶还在冒着青烟。 但花派的吊脚楼群,完好无损。 山谷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惊呼。 是花派的苗民们。 他们从吊脚楼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那道消散的绿色光墙,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后怕。 曹之爽收回目光,落在王藤身上。 王藤还站在那辆越野车旁。 他的灰色风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金丝眼镜歪到了鼻梁一侧,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像纸。 他的目光与曹之爽对上。 然后,他的腿软了。 王藤的身体顺着车门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曹之爽朝他走去。 “曹……曹之爽……”王藤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杀我,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王藤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上面……九局总部……” “九局总部让你烧苗疆?”曹之爽大喝道。 王藤不说话了。 “王藤,我给你一个机会。”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告诉我,谁让你来的。你的背后是谁。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王藤的瞳孔骤然收缩。 痛快。 不是放过他。 是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 “我……”王藤的嘴唇颤抖着,额头上渗出冷汗,“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家人?” 曹之爽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在烧苗疆的时候,想过这里面有老人,有孩子吗?” 王藤的身体猛地一颤。 曹之爽站起身。 他抬起右手。 银绿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凝成一柄三尺长的青色光刃。 “既然不说。那就带着你的秘密去死吧。” 光刃抬起。 对准了王藤的脖颈。 王藤的眼睛瞪到了极限。他的嘴唇张开,似乎想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刃落下!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曹之爽身后传来。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侧移了半尺。 光刃落空。 王藤的脖颈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但没有伤到动脉。 曹之爽转过身。 他的目光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后山方向,寨门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阴影中。他的身形瘦长,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男人的左手提着昏迷过去的李双。 他是东瀛派过来支援王藤的高手。他一直躲在暗处,然后趁机劫持了李双。 “李双!” 曹之爽的瞳孔骤然收缩。 “放开她。”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五道暗红色的丝线从指尖射出,缠绕在李双的脖颈和四肢上。丝线收紧,勒出浅浅的血痕。 曹之爽的脚步停住了。 他认得这种术法。 影缚之术。 东瀛忍者的禁术。 以自身精血为引,操控影子化作丝线,缠绕敌人。丝线与施术者的神识相连,只要施术者心念一动,就能瞬间收紧,将目标绞杀。 “你是东瀛的人。”曹之爽的声音冰冷。 男人终于开口了。 “曹之爽。” “你的名号,我在东瀛就听说过。你杀了不少我们东瀛的人。我承认你很强,当再强的人,也有弱点。” 曹之爽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双身上。 李双的脸色越来越白。影缚之术的丝线正在缓慢渗入她的皮肤,侵蚀她的经脉。如果再不阻止,用不了一刻钟,她的经脉就会被彻底绞碎。 “你想怎么样?” 男人轻笑了一声,“很简单,废掉自己的内丹,然后我饶她一命!” 第525章怒杀王藤 曹之爽的目光死死钉在李双的身上。 她的脖颈上,五道暗红色的丝线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李双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想清楚了吗?” 曹之爽的手掌缓覆上了小腹。 那里,是他丹田的位置。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山谷每一个角落。 “放了她,我现在就废丹。”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曹之爽会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嘴角随即挑起一丝冷笑。 “很好。先废丹,我再放人。” 曹之爽闭上眼。 体内那颗刚刚凝聚不到半天的阴阳丹核,还带着灼热的气息在缓缓旋转。 他的意念沉入丹田深处。 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核内正在融合的两股力量重新分裂,自我反噬。 丹核破碎的瞬间,他的修为会跌回筑基期,甚至更惨,经脉尽毁,终生残废。 远处的王藤瞪大了眼睛。 殷无阵勉强撑起半个身子,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他真的要废丹?” 这时,李双突然睁开了眼睛,东瀛男人的话,她听到了,她不想曹之爽有事,更不想曹之爽为了她废掉内丹。 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朝着心脉正中心汇聚。 越聚越多。 越聚越急。 不再顺着经脉运行,而是要撞碎心脉本身。 “咳——”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东瀛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手中那道操控丝线的力量,骤然一空。 李双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株被折断的花。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光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李双!” 曹之爽大吼出声,声音撕裂了整个山谷。 东瀛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她……怎么会……”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用这种方式,先他一步做出决定。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一枚漆黑的小幡从他袖中弹出。 这是男人的法器-摄魂幡! 幡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小幡对着李双的身体一晃。 一缕淡白色的光,从她的眉心飘出,被幡面吸了进去。 随后,男人抬起头,与曹之爽血红的眼睛对上。 “虽然她死了,但她的魂魄可以用来复活我们东瀛的式神!” 话音未落,东瀛男人的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你敢!”曹之爽的脚步猛地向前跨出,去追东瀛男人。 这时,王藤脸色巨变,厉声喝道。 “拦住他!所有人给我拦住他!” 几个还能站起来的九局修行者面露犹豫,但军令如山,只能咬牙冲上前。 三个筑基后期同时出手,灵气冲击波从三个方向朝曹之爽合围而去。 曹之爽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的右手随意一挥。 银绿色的真气如刀锋般划过。 三道冲击波在半空中被撕成碎片,连一点余波都没能残留。 “噗噗——” 三个筑基后期同时喉头一凉,脖颈上绽开一道血线,身体软倒地,再无声息。 曹之爽转头向王藤冲来,“王藤,你给我死!” “你……”王藤的声音发颤,他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越野车的车身上。 “你敢杀我?我是九局督察处的副处长!” “你算个屁!” 曹之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的身形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王藤面前。 王瞳孔骤缩,想要抬手施法,但曹之爽的五指已经死攥住了他的脖颈。 “你为了杀我,烧了整座苗疆!杀了李双!” 曹之爽双眼血红,声音冷得像冰。 “咔嚓——” 王藤的脖颈骨在这一刻断裂。 他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完就倒了下去。 曹之爽松开手,将王藤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孙铁山原本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上前拼死一战。 但当他看到曹之爽转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来的瞬间。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又跌坐回地上。 “我……我投降!” 孙铁山把手上的法器扔得老远,整个人平躺在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没干!” 曹之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哀嚎和装死的九局修行者,望向后山方向那道正在远去的黑烟。 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绿色的残影,朝着黑烟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 后山密林,古木参天。 那道黑烟在林间穿梭的速度极快,几乎贴着地面滑行,枝叶被带起的气流刮得沙作响。 东瀛人怀里死护着那枚漆黑的摄魄幡,幡面上,那缕淡白色的光芒正微弱地闪烁。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追兵。 那股气息比刚才在寨门前更加狂暴,狂暴到他后背的汗毛根竖起。 “怎么可能追这么快……” 东瀛男人咬着牙,催动体内全部灵力,身形几乎与黑烟融为一体。 但下一秒。 他猛地感觉到脖颈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回头的瞬间,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咽喉。 “我……” 曹之爽的声音贴在他耳边。 “把幡给我。” 东瀛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反手一掌,掌心凝聚的灵力朝曹之爽的心口拍去。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部的余力。 “轰!” 掌风拍在曹之爽胸口,却像是拍在了一块巨石上。 曹之爽的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反倒是东瀛人的手掌骨骼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要碎裂。 “把幡给我!” 曹之爽的另一只手探出。 五指如钩,直插入东瀛人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涌出。 东瀛人的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咽处传来断续的呜咽。 “东瀛……不会放过你……” 他艰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给我死!”曹之爽的手掌一收。 东瀛人的心脏被生生扯出,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曹之爽从他早已冰冷的手指间抢过那枚摄魄幡。 幡面上,那缕淡白色的光,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小心翼翼地将幡贴近心口,银绿色的真气缓缓渗入幡身,引导着那缕光芒。 “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双,回来。” 淡白色的光芒颤了颤,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从幡面剥离,朝着他的方向飘来。 曹之爽伸出手,将那缕光芒轻托住。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传入他的掌心。 曹之爽的眼眶红了。 他抱着那缕魂光,大步朝苗疆山谷的方向奔去。 —— 山谷入口。 满地横七竖八的躺着九局的修行者,有的呻吟,有的干脆装死不敢动弹。 孙铁山依旧平躺在地,一动不动,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焚天靠在断裂的古木旁,胸口的伤势还在渗血,他没有逃,只是静地看着眼前这片狼藉。 殷无阵瘫坐在原地,眼神空洞,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处,王藤的尸体僵直地倒在越野车旁,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这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孙铁山猛地睁开眼,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来……来了十几架飞机……难道支援来了?” 他的声音发颤。 十几架黑色直升机呼啸而至,螨旋桨搅动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 紧随其后,两架战斗机在高空盘旋,机翼下挂着的导弹清晰可见。 编队在山谷入口上空缓缓降低高度,最靠前的一架直升机稳落地。 舱门滑开。 苏玉书第一个从飞机上面跳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三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胸前的九局徽章闪着冷光,一看便知是总局的高层。 苏玉书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昏迷的修行者,最后停在了王藤那具僵直的尸体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藤……死了?” 跟在她身后的一名高层皱起眉头,快步上前查验了一下王藤的尸身,又检查了脖颈的骨折角度。 “确实死了。是被人生生掰断了脖颈。” 苏玉书的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神情。 她是奉总局密令,带着调查小组和武装力量,专程赶来抓捕王藤的。 内部查出,王藤私自调用国家级战力,擅自越权行动,更涉嫌与东瀛势力勾结,泄露多项机密任务信息。 李双不是东瀛的内奸,王藤才是。 铁证如山,罪名坐实。 她受九局总部委派,亲自带着人过来抓捕王藤,没想到王藤竟然死在这里了。 第526章逆天针法 苏玉书的目光又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到曹之爽和李双的影子。 “先把人控制住。”她转身对身后两名组员下令,语气干脆,“焚天,殷无阵,还有装死那个,一个都不能放。” “是。” 两名武装人员立刻上前,控制了焚天。 焚天胸口的伤还在渗血,被人架起时闷哼了一声,却没反抗。 殷无阵直接被人从地上拖起来,眼神依旧空洞,像丢了魂。 孙铁山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见人靠近立刻喊了起来。 “我投降!我什么都说!王藤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是被逼的!” 干员面无表情地把他拽起来,反手锁上手铐。 苏玉书的视线越过一片狼藉的碎石路,落在寨门内侧。那里,被吊起来七八个人,其中竟然还有华东分部的韩岳。 这时,一名下属跑过来。 “报告苏特派员,寨门那边捆着的,是华东分部副局长韩岳,和海城的赵鹤年副局长。听寨子人说,是三天前被曹之爽俘虏的。” 苏玉书的眉头拧了起来。 三天前的三十七人,今天的四十多人,两场大战几乎全被曹之爽团灭。 曹之爽这个家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走到韩岳面前。 树根松开的瞬间,韩岳直接跪坐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去。 “特派员……” “带走。” 苏玉书只说了两个字,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在半途忽然停住了。 寨门旁边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人。 “李双……” 苏玉书快速地冲了上去,蹲下身,手指探向李双的颈侧。 冰凉。 没有一丝生机。 苏玉书的手指僵在半空,久久没有收回。 赶来的手下说:“苗寨的人说,李双为了不让曹之爽废丹,选择自杀了。曹之爽去追那个东瀛人了,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苏玉书心里一阵发紧。 这时,后山方向的密林猛地一阵震颤。 无数枝叶被气流刮得沙沙作响。 一道银绿色的身影破空而出,脚尖点地,稳稳落在碎石路上。 曹之爽回来了。 他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伤,是溅上去的。 怀里,他双手小心护着一团微弱发光的白色光点,那光脆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苏玉书快步迎上去。 “之爽!东瀛人追到了没有?” 曹之爽没看她,抱起李双的尸体,就往苗寨里走。 苏玉书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被曹之爽这样无视。 “曹之爽!”她提高声音,几步追上去,“我在问你话!?” 曹之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扫了她一眼。 只看一看,苏玉书就脊背生寒,她从未看到这么恐怖的眼神。 —— 曹之爽大步跨过寨门。 碎石路在他脚下炸裂。 每一步都带起银绿色的真气波动。 阿牛和几个守门弟子慌忙让开。 他们看到曹之爽怀里那具冰冷的身体。 看到他手中那团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白色光点。 “蓝婆!” 曹之爽的声音撕裂了整个寨子的宁静。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吊脚楼的木门猛地推开。 蓝婆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曹之爽怀里的李双,瞳孔骤然一缩。 “快进来!” 蓝婆转身,拐杖在地面连点三下。 院子里那些黑色花卉齐齐绽放,释放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曹之爽冲进屋内。 将李双平放在竹床上。 李双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毫无血色。 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曹之爽的手指探向她的颈侧。 冰凉。 没有脉搏。 他的手指在颤抖。 “魂魄还在。” 蓝婆凑近,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团白色光点。 “但她的心脉已断,脏腑枯竭。” “普通救治之法,已经无用了。” 曹之爽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取出那团白色光点。 轻轻放在李双的眉心。 光点落下的瞬间,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李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魂归体,但体已死。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 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玄天医典的内容如潮水般涌现。 针灸篇。 第九卷。 逆天神针术。 这是玄天医典中最逆天的一门针法。 可逆转生死。 但代价极大。 施术者需要以自身精血和灵力为引。 将生机强行注入死者体内。 重塑经脉,重启心跳。 稍有差池,施术者和被救者都会暴毙。 但曹之爽别无选择,他必须要救李双。 曹之爽管蓝婆要来银针,然后开始下针。 “蓝婆,帮我稳住她的身体。” 蓝婆点头。 拐杖在地面一顿。 一股淡青色的灵气从地面升起,化作无数细丝,将李双的身体完全固定。 曹之爽取出第一根银针。 指尖的银绿真气沿着针身渗入。 银针的符文亮了起来。 他的目光锁定李双的百会穴。 针落。 “嗤——” 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 一股极其暴虐的死气从穴位中炸出。 曹之爽的手指被震得发麻。 但他没有停。 第二针。 天突穴。 第三针。 膻中穴。 第四针。 气海穴。 …… 一连下了三十六根银针。 每一针落下,李双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次。 三十六根银针开始旋转。 每旋转一圈,李双体内的生机就强盛一分。 五分钟后。 曹之爽猛地收手。 所有银针同时飞回,落入木盒。 李双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淡淡的血色。 呼吸平稳。 心跳有力。 活了。 曹之爽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蓝婆收回灵气。 她上前,手指搭在李双的脉门上。 三秒后。 她看向曹之爽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敬畏。 “你做到了。她活了。” 曹之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双那张恢复了血色的脸。 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但是……” 蓝婆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虽然活了,但伤势太重。魂魄虽归体,却极不稳固。” “她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修养。” “这一个月内,她会一直昏迷。” 曹之爽没吱声,只要李双能活着就好。 —— 一天后。 苗疆花派驻地,东楼后院,曹之爽正在李双旁边守着。 苏玉书敲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里面隐约露出旗袍的暗纹。 “之爽。” 曹之爽没回头。 “你要是不想说话,我说,你听。”苏玉书顿了一下,走近了几步,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站定。 “总局连夜清查了王藤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账户往来。” “焚天、殷无阵,还有他那批亲信,全都招了。” “王藤私自调动全国四个分部的战斗人员,越权行动,证据确凿。”苏玉书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公文,“更严重的是,他这几年一直在跟东瀛方面暗中往来,用九局的内部情报,换他们的资源和支持。” “这次的困龙阵、焚天火阵,还有那个东瀛的刺客,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李双的身份,已经彻查清楚了。”苏玉书瞥了眼床上的李双,声音软了一分,“她不是内奸。从始至终,她都是被王藤和东瀛人联手陷害的。” 曹之爽的肩膀微一颤。 “总局今天已经正式行文,撤销对她的一切指控。恢复她特派员的身份和荣誉。” “追授一级功勋。” “对了,”苏玉书接着说,“陈锋已经被放出来了,恢复了齐市分部部长的职务。督察处的审查令,今天上午撤销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曹之爽开口了:“那个东瀛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苏玉书的表情微微一凝。 “身份还没查清楚,但从他用的手法看,应该不是普通的杀手。”她顿了顿,“总局已经上报了外事部门,这件事不会轻易放过。” “但你也清楚,涉及国际关系,不是我们说打就能打的。” “对了。”苏玉书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总局的正式道歉函,还有对苗疆的补偿协议。你可以先看看。” 曹之爽接过文件,却没有翻开,只是握在手里。 “苗疆的损失,九局会全额赔偿。”苏玉书继续说,“柏远长老那边,总局也会单独致函致歉。” “这次的事,九局会给苗疆一个交代的。” 第527章去陈家清算 三天后。 山脚下,路虎停在花派驻地门口。 陈朵朵靠在车身上等着他。 小黑从布袋里探出半个身子,八只绿眼睛安静地看着走过来的曹之爽。 “你……真的要走了?”陈朵朵的声音闷闷的。 “嗯。” “去哪?” “先回桃花村。李双留在苗疆我放心,等处理完我那边的事,我在过来接李双。”曹之爽说。 陈朵朵咬了下嘴唇,把一个竹筒塞进他手里。 “这是阿婆给你配的养经散。你之前强行冲开锁灵散的时候,经脉有暗伤。这东西每天睡前服一次,七天就好。” 曹之爽接过去,揣进兜里。 “谢了。” “还有这个。”陈朵朵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卧着三只米粒大的银色蛊虫。 “蚀阵蛊。上次用了一只,还剩三只。留给你备用。”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陈朵朵的眼眶已经有点泛红了,但硬撑着没哭。嘴巴抿得紧的,下巴微扬起来,故作坚强的样子。 曹之爽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回去吧。” 陈朵朵“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 “曹之爽,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不然我的蚀阵蛊白给你了。” 曹之爽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路虎驶出花派驻地,穿过吊脚楼群,经过寨门。 柏远站在寨门旁边,拄着拐杖,看着路虎驶过来。 车窗摇下。曹之爽对他点了下头。 柏远没说话,只是微颔首,然后侧开半步,让出了路。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给一个外人让路。 路虎驶出苗疆山谷,驶上颠簸的碎石小道,最终拐上了通往外界的省道。 后视镜里,被晨雾笼罩的山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曹之爽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车里很安静。没开音乐,没开广播。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开了两个小时,手机响了。 震动了三下才停。 曹之爽瞥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京城的区号。 他没接。 十秒后,手机又响了。同一个号码。 曹之爽按下接听键,扬声器打开。 “林柯先生。”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股体制内人员特有的克制感。 大军。陈怀安身边的那个护卫。 “陈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曹之爽没吭声,等着他说。 “交给您的任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老爷子说,他等得起,但大小姐等不起。” 大军的语速不急不缓。 “三天之内。如果您不能带回那个人的人头,大小姐将被送往海外。从此以后,国内国外,阴阳两隔。”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弹了一下。 “您考虑清楚。”大军说完,没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 路虎在省道上匀速行驶。 曹之爽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上。 三天。 带回曹之爽的人头。 这老东西,还真是不死心。 他的嘴角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冰冷的弧度。 上一次面对这个荒唐的要求时,他还是筑基初期。 那时他说,等突破了再灭陈家。 现在,他结丹了。 而李双死了。 曹之爽伸手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车子驶入高速入口的匝道。 目的地从桃花村,变成了京城。 —— 京城。 深夜十一点。 路虎停在陈家主宅外围三百米处的一条暗巷里。 曹之爽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灵明眼全力展开。 视野穿透了黑夜,穿透了围墙,穿透了那栋三层别墅的每一面墙壁。 一楼大厅,管家张姨正在收拾茶具。两个炼气后期的护院在门廊下来回巡逻。 二楼书房,灯还亮着。陈怀安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捻着一枚棋子,对面坐着大军。 三楼东侧卧室。 陈雪茹。 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垂着头。没有看手机,没有看书,就是坐着。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的轮廓比一个月前削了不少。 房间的门是从外面锁着的。窗户上加了灵气禁制,炼气级别的锁灵阵,对普通人来说足够了。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完整栋楼。 陈怀安,筑基期巅峰。 大军,筑基初期。 其余护院和佣人,最高不超过炼气八层。 全家上下,连一个筑基中期都没有。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睁开眼睛。 他从副驾座上拿起手机,翻开陈家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嘟——嘟—— 第一声响完就接通了。 “林柯先生。”大军的声音依旧平稳。 “告诉你们老爷子。”曹之爽的声音很平,“明天上午九点,我登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任务完成了?”大军问。 “嗯。” “……好。我转告老爷子。明天九点,陈家恭候。” 挂断。 曹之爽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明天要做的事,他想清醒着做。 ——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京城陈家主宅门前。 曹之爽站在大门外。 他没有易容。没有伪装。就是本来的面孔。 二十岁,短发,眉目冷峻。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下面是灰色工装裤,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唯独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门禁响了。大门从里面打开。 大军站在门内,穿着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 他看见曹之爽的那张脸,愣了一下。 不是“林柯”。 这张脸他没见过。 “你……”大军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 “带路。”曹之爽说。 大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手在腰间悬了半秒,又放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想动手。 是因为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动手就是死。 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压,比他在走廊里见到的“林柯”,强了十倍不止。 “……请。” 大军侧身让开,领着曹之爽穿过前院的中庭花园,走进一楼大厅,上了楼梯。 二楼书房的门敞开着。 陈怀安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左手搁着一盏紫砂茶,右手捻着一枚白色棋子。 他看到曹之爽进门,手里的棋子停了。 因为进来的人不是“林柯”。 那张国字脸、浓眉、三十多岁中年男人的模样,一点影子都没有。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陌生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和林柯一模一样! 陈怀安的瞳孔微缩。 “你是谁?” 曹之爽走到书桌对面,没有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陈老爷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 “您让我去杀一个人。桃花村的,叫曹之爽。” 陈怀安的手指停在棋子上。 “我来交差了。” 曹之爽微俯身,双手撑在红木书桌上,跟陈怀安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地看着他。 “我就是曹之爽。”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怀安手里的白色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陈怀安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你…是…曹之爽……” “对。我是曹之爽。”曹之爽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也是林柯。也是暗网杀手孟德。”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 “您花五百万雇我保护您孙女。又让我去杀我自己。现在我站在您面前,您打算怎么办?” 陈怀安的后背贴紧了椅背。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耷拉的眼皮完全撑开了,露出里面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 但那份精明里,现在多了一样东西。 恐惧。 因为他感受到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不是筑基期修行者该有的。 那股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头顶,像一座山。 “大军!”陈怀安猛地喊道。 大军推门冲了进来,手里已经握着一把短刀,通体泛着灵光。 “保护老爷子!”他冲向曹之爽。 曹之爽连头都没转。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手往旁边一指。 一根手指粗的翠绿色藤蔓从书房的窗台花盆里暴射而出,“嗖”的一声缠住了大军的右手腕。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三根藤蔓在零点五秒内将大军捆了个结结实实,把他悬在半空中,连嘴都封住了。 大军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曹之爽始终面朝陈怀安,连眼神都没分给大军一丝。 “陈老爷子。”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 陈怀安的手在桌下疯狂地按着什么东西,是紧急呼叫器,连着一楼护院的警铃。 但按了三下,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一楼大厅里的两个护院,此刻已经被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的藤蔓缠得动弹不得了。 整栋别墅里每一盆花、每一株草、院子里的每一棵树,都在曹之爽的控制之下。 从他踏进这栋楼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再是陈家的地盘了。 “你想干什么!”陈怀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音。 曹之爽没回答他。 他转过身,朝书房门外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先去见雪茹。” 他上了三楼。 东侧卧室的门从外面锁着。 曹之爽随手一按。门锁里面的金属零件“咔嚓”一声断裂,门板无声地弹开了。 卧室里,陈雪茹正站在窗边。 她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转过身来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不是林柯的脸。 但那双眼睛。 那个站在门口时微偏头的角度。 “你是……林……” “我不叫林柯。”曹之爽走了进来,在她面前站定。“我叫曹之爽。” 陈雪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几乎是同时涌出来的。不是委屈,不是惊讶,是那种压了一个月的所有情绪,在看到他的瞬间全部决堤了。 “你……你怎么……” “事情有点复杂。”曹之爽说,“但简单来说,你爷让我去杀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陈雪茹呆住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嘴巴微张开,脑子明显还没转过弯来。 曹之爽没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陈雪茹的手腕。 “走吧。跟我离开这里。” 陈雪茹的手指下意识地回握住他。 “我爷爷他——” “他拦不住。” 曹之爽带着陈雪茹走出卧室,下了楼梯,回到二楼的书房。 陈怀安还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一根细如发丝的绿色藤蔓缠在他的左手腕上,像一条蛇,安静地卧着,但只要他有任何异动,那东西就会收紧。 看到曹之爽牵着陈雪茹走进来,陈怀安的脸色铁青。 “你——” “陈老爷子。”曹之爽打断了他。 他站在书桌前面,低头看着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你孙子陈嘉豪,当初派人杀我,我杀他,天经地义。” 陈怀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件事,到陈嘉豪死那天就该结了。”曹之爽的声音沉了下来。“但你偏偏不肯罢休。派人来追杀我,关着自己孙女逼她就范,又要用她来威胁我。” “你一把年纪了,做人做事,一点底线都没有。” 陈怀安的嘴唇在抖,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是悔恨,是屈辱。 是那种被一个二十岁的晚辈按在桌上训话的极致屈辱。 “今天我要带走雪茹。”曹之爽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从今往后,她跟不跟我在一起,是我跟她两个人的事。跟你陈家无关。你陈家要是再敢找我麻烦,我不介意将整个陈家灭门!” 第528章对不起 “雪茹!” 陈怀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不是因为手腕上那根藤蔓的疼痛。 是因为他看到了陈雪茹的手,正被那个年轻人攥着。 七十多年的人生里,他没掉过几次眼泪。陈家从白手起家到京城修行圈的顶级豪门,他扛过多少风浪,咬碎过多少牙。 但此刻,两行浑浊的泪水,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淌了下来。 “雪茹。” 他的声音哑了,像一截朽木被折断。 “你……真的要跟他走?” 陈雪茹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的爷爷。那个从小把她托在肩头、给她讲故事、雷打不动每天陪她吃早饭的老人。 此刻满头白发散了几缕,眼角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着,左手腕上缠着翠绿的藤蔓,整个人缩在那把红木椅子里,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杀了你哥。”陈怀安的声音断续续,“嘉豪……是他杀的……你知道吗?” 陈雪茹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没有否认。 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她,没有闪躲,没有解释。 陈雪茹的瞳孔缩了一下。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在书房门外偷听的那天,她就把所有事情串起来了。林柯是杀手孟德,孟德接过暗网的任务——而在那之前,她哥的死,也跟这个人有关。 她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 用“我不管你是谁”来麻痹自己。 但此刻,当那张脸从“林柯”变成“曹之爽”,当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容站在她面前,那层自我欺骗的壳,碎了。 她看着曹之爽的脸。 轮廓硬朗,眉骨高,下颌线锋利。跟林柯那张温和的国字脸没有一丝相似。 这张脸……她不认识。 她识的人,是那个穿黑色夹克在火锅店里拼桌的男人,是那个系着蓝白条纹围裙在灶台前翻锅铲的男人,是那个半夜被她敲门时说“进来吧”的男人。 那个人叫林柯。 不叫曹之爽。 陈雪茹的手,在曹之爽的掌心里,松了。 不是猛地抽开。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像是在放走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指尖从他的掌心滑出去。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他没有收紧手。 “雪茹?” 陈雪茹垂着眼,嘴唇抿得很紧。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开口了,声音细得像一根线。 “我……” “我不认识你。” 书房里安静了。 曹之爽看着她。 陈雪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整张脸。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喜欢的人叫林柯。”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他长什么样子,说什么话,做什么菜,笑起来什么样子……我都记得。” “但你不是他。” 陈雪茹的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杀了我哥,你用假脸骗了我一个月,你……”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蹲了下去,蹲在书房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她蜷缩在地板上的身影。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她的姿势,掌心空了,手指微蜷着。 三秒。 五秒。 他把手收了回来,插进卫衣口袋里。 “行。” 一个字。跟当初答应她搬过来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干脆利落。 曹之爽转过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经过悬在半空的大军时,他的手指轻弹了一下。那几根藤蔓“啪”地松开,大军的身体“砰”地摔在地上。 陈怀安手腕上的藤蔓也同时松开了,缩回了窗台的花盆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曹之爽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一楼大厅的正门被拉开。 然后,合上了。 大军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板上的疼痛才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嘴里那股血腥味是刚才被藤蔓勒的,嗓子眼还有点发紧。 大军猛地冲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那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正穿过中庭花园,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前院的铁门自动打开了。 没人打开,是门柱旁边那棵爬山虎的藤蔓伸进了门禁的电路里,把锁芯搅碎了。 曹之爽走出了陈家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大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向陈怀安。 “老爷!您没事吧!” 陈怀安还坐在椅子上,左手腕上被藤蔓勒出的红痕已经泛了紫。但他没有揉。 他的目光停在蹲在地板上哭泣的陈雪茹身上。 “老爷!”大军蹲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我这就召集人手,追——” “追什么追。” 陈怀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大军的话卡在嘴边。 “大军。”陈怀安终于把目光从陈雪茹身上收回来,看向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这个男人。 “派人去追?追得上吗?” 大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追不上。整个陈家加在一起,也追不上。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陈怀安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浑浊的老眼里,泪水还没干,又淌出新的来。 “他是结丹期。”他喃道,“二十岁的结丹期。” 大军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就算我把陈家所有供奉全叫来,把京城能请动的人全请到……”陈怀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也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书房里只剩下陈雪茹压抑的哭声。 陈怀安闭上了眼睛。 “大军啊。” “老爷,我在。” “我累了。” 这三个字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泰山。大军跟了他三十四年,从来没听过这种语气。 陈怀安的手掌缓覆上自己的眼睛,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嘉豪没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折腾不动了。” 他把手放下来,看向地板上的陈雪茹。 “以后……陈家交给雪茹了。” 大军的身体一震。 “老爷……” “你辅佐她。”陈怀安打断他,声音虽然哑,但语调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陈家的生意,陈家的人脉,你比谁都清楚。她年轻,不懂的地方,你多带着。” 大军的膝盖“咚”地跪在了地板上。 “属下领命。” 陈怀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陈雪茹身上。小姑娘已经不哭了,蹲在地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红肿着,发呆一样盯着地板上某一块花纹。 “丫头。” 陈雪茹没抬头。 “起来吧。”陈怀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认了命的温柔,“他走了。” 陈雪茹的肩膀又颤了一下。 她慢慢站起来。双腿有点发麻,晃了一下,扶住了书桌的边角。 “爷爷。”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怀安看着她的脸。那张年轻的、被泪痕糊了一塌糊涂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心痛。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 京城北四环外。 曹之爽的路虎在高速上行驶。 副驾座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飞燕发来的消息。 “事情办完了?” 曹之爽单手打字:“办完了。” “陈家怎么样?” “没灭。” 飞燕那头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 曹之爽没回复。把手机扔回副驾,一脚油门踩下去,路虎的引擎轰鸣着加速,路边的景色飞速后退。 陈雪茹的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 “你不是他。”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说实话,他没什么好委屈的。换了脸,换了名字,用假身份跟人家姑娘睡了一个月。人家知道真相之后不跟他走,这不是天经地义么? 陈雪茹喜欢的是“林柯”。 那个会做饭、会系围裙、会在奶茶店里跟她拼桌聊天的男人。 而他曹之爽,杀她哥的凶手,桃花村的农村小子,暗网代号孟德的杀手。 这两个人,在陈雪茹的世界里,不是同一个人。 曹之爽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乐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曹之爽?”乐瑶问道,显然她没想到曹之爽会给她打电话。毕竟现在的曹之爽可是九局的风云人物,整个九局,乃至整个华夏修行界几乎没有不知道他名字的。 “乐瑶,你还在海城吗?”曹之爽问道。 “对啊,怎么了!”乐瑶问。 “我想请你吃顿饭。”曹之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乐瑶愣了一下。 “吃……吃饭?” “嗯。你传给我的那些消息,救了不少人。”曹之爽说,“这顿饭你该吃。” 乐瑶抓着手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雀跃。 “你要来海城?” “今晚到。你定地方。” 乐瑶的嘴角一下子弯了起来,连忙压下去,装作很平静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行,我发地址给你。” “嗯。” 曹之爽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副驾。 路虎的引擎声在高速上低鸣,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 晚上九点二十分,海城。 乐瑶定的地方是海城老城区里一家港式私房菜馆,门面不大,夹在两栋老楼之间,招牌用繁体字写的,门口挂着两盏纸灯笼。 曹之爽把车停在巷口,推开菜馆的门走进去。 包厢在二楼。 他上了楼梯,推开门。 乐瑶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抬起头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努力往平静的方向压了压。 “等久了吧?”曹之爽问道。 “没有,我也刚到。” “乐瑶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拿起菜单递过来,“先点菜。” 曹之爽把菜单接过去,随手翻了几页,把单子递给服务生,几道菜报得干脆,又加了一瓶红酒。 菜上来得很快。 两个人对坐,红酒倒上,曹之爽举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乐瑶把杯子碰了上去,仰头喝了一口。 “我听说……”乐瑶放下酒杯,看着他,“王藤死了?” “嗯。” “是你杀的?” “嗯呐。” 乐瑶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杯脚。 “整个海城分部的人现在都在传,说你一个人在苗疆,把九局派过去的高手全给团灭了。”她抬起眼,“是真的吗?” 第529章再见薛姨 曹之爽把酒杯放下,看着她。 “算是真的吧。” 乐瑶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真实,不像平时的那种俏皮,带着几分喝了酒之后才有的松弛劲儿。 “整个海城分部的人,说起你名字,脸都白了。” 她把杯子又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口,睫毛压着烛光,眼尾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是我一点都不怕你。” 曹之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乐瑶把杯子搁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嘴角那个弧度没散。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舌尖抵着后槽牙,像是在斟酌要不要把后半句说出来。 红酒替她做了决定。 “我就觉得,这个人,我喜欢。” 包厢里的音乐声很低,压在这句话底下,显得整个空气都安静了。 曹之爽眉梢微动了一下。 乐瑶把脸别向窗边,窗外是海城老城区的夜景,街灯昏黄,烟火气很足。 “别这么看我。”她的耳根已经红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怎么耳朵红了。”曹之爽笑着问道。 乐瑶猛地转回头,“你——”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站起来,绕过桌子,一头撞进了曹之爽怀里。 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侧,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酒气。 “曹之爽,你和双姐,上过床没有?” 曹之爽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她背上,没急着回答。 乐瑶闷在他颈窝里等着,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了一下。 “嗯。” 乐瑶抬起头,杏眼里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不是嫉妒,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睫毛颤了颤。 “双姐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说,她得到的男人,也是我的男人。” 话音刚落。 曹之爽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他站起来,带着她往后退了半步,乐瑶的后背抵住了隔断的木墙。 曹之爽的左手撑在墙面上,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嘴唇,又回到眼睛。 乐瑶的呼吸乱了一拍,但没有躲开。 那双杏眼直直地回视他,眼底有一层水光,亮晶晶的。 “李双……真的说过这话?”曹之爽声音压低了, 乐瑶咬了下下唇,点头。 “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乐瑶眼睫颤了颤,嘴角弯起来一点点。 “我想,她真是太了解我了。” 下一秒,曹之爽俯身。 —— 两人从包厢下来的时候,乐瑶脸上的红色一直没退干净。 她挽着曹之爽的手臂,踩着细跟的短靴走在石板路上,步伐比平时轻盈不少。 “去哪?”曹之爽问。 乐瑶侧过头,杏眼里有一丝笑意。 “去我家。” 曹之爽朝巷口停着的路虎抬了抬下巴,“车在那边。” 乐瑶“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过去。 路虎在老巷子的路灯下打了个火,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曹之爽伸手拉开副驾车门,等她上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现乐瑶没有报地址,只是转过头来,靠着车门看他。 “你不报路?” “不急。”乐瑶的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眼睛却没离开他的脸,“不是说好去我家吗?” 曹之爽侧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呼吸在小小的车厢里交叠。 曹之爽把手搭上了她的侧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乐瑶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把尾巴翘起来的猫,不退反进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巷子里一片安静。 路灯把车窗打成一片橘黄,透不进来,也透不出去。 —— 海城南区,乐瑶的公寓在一栋旧式小高层的第七层。 进门的时候,乐瑶换了拖鞋,随手把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扔,灯还没开,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 乐瑶太能折腾人了,话特别多,折腾了几个小时都不嫌累。 第二天中午,乐瑶坐在饭桌旁,两腮鼓着,往嘴里塞粥。 她的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侧脸上睡出来的一道印子还没退干净。 曹之爽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怎么了?”乐瑶抬起眼。 “没什么。”曹之爽端起碗,喝了一口。 乐瑶又扒了两口粥,停下来,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 “曹之爽……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乐瑶嗯了一声,把视线落回碗里,没有再问去哪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舀粥的速度慢了一点。 曹之爽看着她低头的侧脸,她遮住了光,耳朵底下的那截脖颈白得很。 “乐瑶。” “嗯?”她抬头。 “等李双康复后,你别再海城了,也调去齐市吧。”曹之爽说道。 乐瑶一愣,“你想让我回齐市。” “嗯,你是李双的闺蜜,能在齐市陪着她她会很开心的。再者,我也能时常看到你。” 李双抿嘴偷笑,“好,听你的。”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木地板上铺出一道道光影。 曹之爽站在玄关处。乐瑶靠在门框上,头发还是凌乱的,身上套着他的卫衣,下摆盖到了大腿。 “真要走了?” “嗯。” 乐瑶抿了抿嘴唇,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了几秒。 “我会去齐市的。”她抬头看着他,“等双姐好了,我就申请调过去。” 曹之爽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乐瑶往后退了半步,“行了,快走吧,我不送你了。” 她转身走回卧室,脚步有点快。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拉开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乐瑶站在卧室窗边,看着楼下那辆路虎驶出小区,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车流里。 她坐回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 高速上车不多。 曹之爽把车速提到一百二,路边的景色往后退。 手机响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是陈锋发来的消息。 “回齐市了吗?” 曹之爽单手打字:“在路上。” “好,我在局里等你。” 曹之爽没回复,把手机扔回副驾。 他知道陈锋找他是为了什么。王藤的事在九局内部已经传开了,后续处理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但这些事他不太想管。 路虎在高速上行驶了四个小时,在傍晚时分驶进齐市。 曹之爽没有去九局,而是直接开往了薛姨的药园。 他想去请教薛姨,关于结丹期阴阳丹核的事情。 薛姨都一百二十岁了,虽然修为只是筑基期巅峰,但是她知道很多曹之爽不知道的事。 炼气期15层,以及突破炼气期的方法都是薛姨告诉曹之爽的。 碎石路在车轮下咔咔作响。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开始上升。 路虎停在竹篱笆外。 曹之爽推开车门,脚踩在泥土上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灵气渗入体内。他的阴阳丹核自动旋转了一圈,吸收了一小部分。 竹篱笆的小门虚掩着。 他推门走进去,青石板路两侧的药材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光芒。那株九转紫芝又长高了一寸,叶片上的紫色纹路更加明显。 小楼前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薛清衣依旧是那件素白色棉布长裙,头发用木簪挽起,手里端着一杯茶。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陆婉清。 陆婉清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下面是深蓝色的及膝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轻。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薛清衣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陆婉清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站了起来,手里的笔掉在了石桌上。 “之爽?” 曹之爽走到石桌前,“婉清姐也在。” 陆婉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薛清衣一眼,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来。 “薛老师刚才在给我讲土壤菌群的平衡原理。”她的声音有点紧,“你……你怎么来了?” 曹之爽在石凳上坐下,“来找薛姨问点事。” 薛清衣给他倒了杯茶,“阴阳丹核的事?” 薛清衣已经知道苗疆发生的事了,毕竟现在华夏修行界没有不知道的。 曹之爽接过茶杯,“嗯。” 陆婉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下,表情更加困惑了。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薛清衣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陆婉清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她低头看着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你的丹核是阴阳双属性,稳固速度比普通结丹期快三倍。”薛清衣放下茶杯,“这说明你的根基很扎实。” 曹之爽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但也有隐患。”薛清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阳两股力量虽然融合了,但还不够完美。你现在的丹核还处于初期,需要不断打磨。” “怎么打磨?” “继续双修。”薛清衣的语气很平静,“用至阴之气中和你体内的纯阳真气,让两股力量彻底融合。” 陆婉清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但“双修”这两个字她还是听懂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还需要几次?” “至少五次。”薛清衣说,“每一次都要间隔半个月以上,让丹核有时间吸收和适应。” 曹之爽点了点头。 陆婉清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但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还有别的问题吗?”薛清衣问。 曹之爽想了想,“阴阳丹核和普通丹核比,有什么优势?” “优势很多。”薛清衣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首先是灵气容量,你的丹田容量是同阶的三倍。其次是恢复速度,阴阳互补,灵气循环速度快。” 她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同时施展两种属性的术法。” 曹之爽挑了下眉。 “普通修行者只能施展单一属性的术法。”薛清衣继续说,“但你不同。你可以同时施展至阳和至阴两种术法,甚至可以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融合后会怎么样?” “威力翻倍。”薛清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如果用得好,你一个结丹初期,可以跟结丹后期打个平手。” 曹之爽的嘴角微动了一下。 陆婉清的笔彻底停了。她抬起头,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她不是修行者,但她能感觉到,曹之爽和她上次见面时比,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压迫感,像是换了个人。 “还有一件事。”薛清衣忽然开口。 曹之爽看着她。 “天元草成熟了。”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薛清衣站起身,“跟我来。” 她转身往小楼后面走。曹之爽跟了上去。 陆婉清坐在石桌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药圃深处。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关于土壤改良的笔记。 但现在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咬了下嘴唇,把笔记本合上,起身走到石桌边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过去。 第530章陆婉清的烦心事 小楼后面的药圃里,那株天元草已经长到了一尺半高。 叶片呈银白色,每一片叶子上的纹路都在脉动,像血管。但和上次不同的是,叶片的边缘开始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薛清衣站在天元草旁边,“你上次给它注入的纯阳灵气,让它提前进入了成熟期。” 曹之爽蹲下来,伸手悬在天元草上方。纯阳真气从掌心渗出,天元草的叶片立刻颤抖起来,银白色的纹路亮了一瞬。 “可以采了?” “可以。”薛清衣从袖中取出一把银色的小刀,“但必须用纯阳真气包裹着采,不然它的药性会流失大半。” 曹之爽接过小刀,运转真气包裹住刀身。银色的刀刃泛起一层淡绿色的光芒。 他下刀的位置很精准,从根部三寸处切下去。天元草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一滴银白色的汁液。 薛清衣立刻拿出一只玉盒,将天元草接住。盒盖合上的瞬间,玉盒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符文。 “这株天元草,可以炼制破元丹的一半主材料。”薛清衣说,“剩下的九转紫芝还需要一个月才能采。” 曹之爽点头,“太阴玄水呢?” 薛清衣摇了摇头,“太阴玄水是不可能找到的。末法时代,这种东西已经彻底消失了。”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不过……”薛清衣顿了一下,“有一个办法可以替代。” 曹之爽抬起头。 “用至阴体质的修行者的精血。”薛清衣的语气很平静,“如果能找到至阴之体,抽取她的一滴精血,效果和太阴玄水差不多。” 曹之爽的眉头微皱。 至阴之体。 李双以及合欢宗宗主云萝? 两人从药圃里走出来,回到小楼前的石桌旁。 陆婉清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竹篱笆上。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曹之爽走过来,放下了茶杯。 “薛老师,今天就到这里吧。”陆婉清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薛清衣点头,“路上小心。” 陆婉清收拾好笔记本,朝曹之爽点了下头,“之爽,那我先走了。” 曹之爽看着她,“我送你。” 陆婉清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顺路。”曹之爽说。 陆婉清咬了下嘴唇,“那……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药园,穿过竹篱笆的小门。陆婉清的车停在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曹之爽站在车外,手搭在车窗框上。 “婉清姐。” 陆婉清抬起头,“嗯?” “你最近……还好吗?” 陆婉清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她沉默了几秒,“挺好的。”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干净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呢?”陆婉清忽然问,“你还好吗?” “挺好的。”曹之爽笑了笑。 陆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碎石路的尽头。 他转身走回路虎,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响了,是陈锋打来的。 “你到齐市了?” “到了。” “来局里一趟,有些事要跟你说。” 曹之爽挂断电话,发动引擎,驶向九局齐市分部。 来到齐市分部,曹之来到了陈锋办公室。 陈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文件,站起身。 “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陈锋给他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来。 “苗疆的事,我听说了。”陈锋的语气很平静,“王藤死了,焚天和殷无阵被关进了总部的监牢。” 曹之爽端起茶杯,没说话。 “总部那边对你的处理意见已经下来了。”陈锋顿了一下,“他们决定不追究你杀王藤的责任。” 曹之爽挑了下眉。 “理由是王藤勾结东瀛势力,私自调动战力,违反了九局的纪律。”陈锋说,“他死了,算是罪有应得。” 曹之爽喝了口茶,“就这些?” 陈锋摇了摇头,“还有一件事。”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曹之爽。 “总部想聘你做九局的特聘顾问。” 曹之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文件上写得很清楚,特聘顾问的职责、权限、待遇。 “特聘顾问?” “对。”陈锋说,“这个职位不需要你常驻九局,也不需要你参与日常工作。但如果九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需要你出手帮忙。” 曹之爽翻了几页,“待遇呢?” “年薪五百万,外加每次任务的额外报酬。”陈锋说,“而且你可以调用九局的资源,包括情报、人员、设备。” 曹之爽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我考虑一下。” 陈锋点了点头,“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曹之爽站起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陈锋也站起来,“对了,李双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昏迷。”曹之爽说,“需要一个月才能醒。” 陈锋的表情微沉,“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跟我说。” 曹之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曹之爽从九局齐市分部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在碎石路两侧亮起,昏黄的光打在地面上,影子拉得老长。 他把车钥匙揣进兜里,沿着路往停车场走。 走到一半,前面传来声音。 “放开我!” 女人的声音。 很熟悉。 曹之爽停下脚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路边的巷子口,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女人的手臂。 女人穿着米色针织衫,深蓝色及膝裙,头发散了一半,挣扎着往后退。 曹之爽一怔:“陆婉清?” 男人个头不矮,一米七五左右,穿着黑色夹克,留着短发,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看着让人不舒服。 “婉清,你别这样嘛。”男人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我就是想送你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需要!”陆婉清用力甩手,但没甩开。 “你就是太见外了。”男人往前凑了一步,“咱们都见过好几次了,你还这么生分?” 陆婉清的脸色很难看。 她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你再不放开我,我报警了!” “报警?”男人笑了,“你报啊。我又没干什么,就是送你回家。警察来了也说不出什么。” 他的手从陆婉清的手腕上滑到了肩膀。 陆婉清的身体僵了。 “你——” 话没说完,男人的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别动。”男人凑近她的脸,“就让我抱一下,我保证不乱来。” 陆婉清推他。 推不动。 男人的力气很大,箍着她的腰,往巷子深处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陆婉清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别喊了。”男人压低声音,“这里没人的,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陆婉清的手抓着墙壁,指甲都抠进了墙缝里。 “你放开——” 话没说完,男人一用力,把她往地上一推。 陆婉清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蹲下来,伸手去扯她的衣领。 “婉清,你就别装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你跟那个桃花村的小子搞在一起了。他能上,我为什么不能?” 陆婉清的脸色白了。 “你胡说什么!” “胡说?”男人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去他家,还在他家吃饭,你们两个单独相处那么久,什么都没发生?骗鬼呢!” 陆婉清咬住嘴唇,没说话。 男人的手扯住了她的衣领。 “既然那小子能上,我也行。” 陆婉清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男人的脸偏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回来。 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敢打我?”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陆婉清脸上。 陆婉清的身体往旁边倒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男人骑在她身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不是挺清高的吗?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现实!” 他的手伸向陆婉清的裙子。 陆婉清拼命挣扎,但力气根本不够。 “滚开!” 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男人没理她,手指勾住了裙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回头。 “你——” 话没说完,曹之爽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 砰。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巷子对面的墙上,滑下来,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操……操你妈……” 男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张嘴想骂,但看到曹之爽的眼神,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情绪。 像在看一具尸体。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我……” “婉清姐是你能碰的?” 曹之爽的声音很轻。 但男人听出来了,这不是问句。 是通知。 通知他,他完了。 “我错了……我错了……”男人的声音颤抖,“我再也不敢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松开手,男人跌坐在地上。 然后曹之爽抬起脚,踩在了男人的右手上。 “啊——” 男人的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曹之爽的脚没有挪开,反而用力碾了碾。 咔嚓。 指骨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男人的脸扭曲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我的手……我的手……” 曹之爽收回脚,站直身体。 “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口冲,身后留下一串血迹。 曹之爽转过身,走到陆婉清旁边。 陆婉清还坐在地上,头发乱了,脸颊红肿,膝盖上蹭破了皮,渗出血。 她低着头,肩膀在轻微颤抖。 曹之爽蹲下来。 “婉清姐。” 陆婉清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之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曹之爽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陆婉清站不稳,身体往前倾,曹之爽顺势把她抱住。 “没事了。” 陆婉清的手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我以为……” “没事了。”曹之爽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陆婉清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还是抓着他的衣服没松手。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巷子里,路灯的光打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陆婉清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低着头,手指整理着乱掉的头发。 “谢谢你。” “别说这种话。”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脸疼吗?” 陆婉清摇头。 “不疼。” 曹之爽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红肿的脸颊。 陆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那个人是谁?” 陆婉清沉默了几秒。 “相亲认识的。” “相亲?” “嗯。”陆婉清的声音很低,“家里人安排的。见了一次面,他就一直缠着我。我拒绝了好几次,他还是不放弃。”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还会来找你吗?” “应该……不会了吧。”陆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把他的手……” “他敢再来,就不是手的问题了。” 陆婉清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曹之爽站起来,伸出手。 “我送你回去。” 陆婉清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曹之爽把她拉起来,两个人走出巷子。 路灯下,陆婉清的影子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陆婉清的车停在路边。 白色的小轿车,车门没锁。 曹之爽拉开副驾的车门,“你坐这。” 陆婉清愣了一下,“你开车?” “嗯。” 陆婉清没再说什么,坐进了副驾。 曹之爽绕到驾驶座,坐下来,启动引擎。 车子驶离路边,往陆婉清家的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 陆婉清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曹之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脸颊上的红肿还没消下去。 “婉清姐。” 陆婉清转过头,“嗯?” “你家里人知道那个男人的事吗?” 陆婉清摇头。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陆婉清沉默了几秒。 “说了也没用。”她的声音很轻,“他们只会觉得是我的问题。”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的问题?” “嗯。”陆婉清低下头,“他们觉得我太挑剔了,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赶紧结婚。” 曹之爽没说话。 陆婉清继续说,“那个男人家里条件不错,在市里有房有车,工作也稳定。我妈觉得他挺好的,让我多接触接触。” “你妈没看出来他是什么人?” “她不在意这些。”陆婉清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只在意对方有没有钱,能不能给我稳定的生活。” 曹之爽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 “你呢?” “我?”陆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意什么?” 陆婉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我在意的东西,可能跟我妈不一样。” 曹之爽没有追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边的路灯越来越稀疏。 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了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陆婉清解开安全带,“到了。” 曹之爽没有熄火,“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陆婉清推开车门,“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曹之爽也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婉清站在车外,看着他。 “你真的不用送我。” “不行,必须送你。” 陆婉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往楼道口走。 曹之爽跟在她身后。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陆婉清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台阶往上走。 走到三楼,她停下来,从包里翻出钥匙。 曹之爽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陆婉清打开门,转过身,“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陆婉清咬了下嘴唇,“那你……路上小心。” “嗯。” 陆婉清转身准备进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曹之爽。 “之爽。” “嗯?” “你……”她的声音有些犹豫,“你今天为什么会在那里?” 曹之爽看着她,“去九局办事,刚好碰到。” “哦。”陆婉清点了点头,“那真是巧。” “嗯,挺巧的。” 陆婉清又沉默了几秒。 “之爽,你……你要不要晚上在我家住?” 曹之爽愣了。 第531章体力怪兽曹之爽 陆婉清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捏着门框边缘,指尖泛白。 “我是说……你开了那么久的车,天也晚了,我家有客房。”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快听不见了。 曹之爽看着她。 陆婉清的脸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但耳根那一片泛红是藏不住的。 “行。”曹之爽掷地有声地说。 陆婉清的睫毛颤了一下,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曹之爽跟着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有一面书架,上面全是农业学术类的书籍,摆得整整齐齐。 陆婉清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式拖鞋,递给他。 “之前买错尺码留下来的。” 曹之爽没多问,换了鞋。 “你先坐,我去给你拿被子。” 陆婉清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抱出一条新被子和枕头,放到客房的单人床上。 铺好之后,她站在客房门口,手指搓着衣角。 “那你早点休息。” “嗯。” 陆婉清转身往自己卧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之爽。”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说了不用谢。” 陆婉清点了点头,走进卧室,把门带上了。 曹之爽站在客房里,目光落在那张单人床上。床铺得很整齐,被子是淡蓝色的,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意念沉入丹田。 阴阳丹核缓旋转,两股力量交织运转,稳定而有序。薛清衣说得对,丹核还处于初期,需要打磨。 而打磨的方式——双修。 正想着,卧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是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陆婉清卧室门前。 “婉清姐?” 里面没声音。 过了两秒,陆婉清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鼻音。 “没事,杯子掉了。” 她在哭。 曹之爽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手上。 “开门。” 安静了几秒。 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婉清站在门后,眼圈红了,但没有泪。她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颊上那块红肿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我真没事。”她扯了一下嘴角,“就是……刚才想起来那个人的嘴脸,有点恶心。” 曹之爽看了她两秒。 然后伸手,把她拉了过来。 陆婉清的身体撞进他怀里,整个人愣住了。 “之……之爽?” 曹之爽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 “哭吧,没人看见。” 陆婉清的身体僵了两秒。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不是剧烈的那种,是压着声音、咬着嘴唇、把所有委屈都吞回去的那种。 她的手抓着曹之爽的衣服前襟,攥得很紧。 “我三十五岁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妈每天都在说,催我结婚,逼我相亲。我不想嫁给那种人,但她不听。她觉得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值钱了,必须赶紧找个人嫁了。” 曹之爽没说话,手掌拍着她的背。 “那个男人是第四个了。”陆婉清吸了鼻子,“前三个我都正常拒绝了,但这个……他不一样。他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我说不见了,他就到我公司门口堵我。我妈还觉得是我太矫情。” 曹之爽的手停了一下。 “你妈知道他堵你?” “知道。”陆婉清的声音很轻,“她说人家是热情,说明对你上心。” 曹之爽没吭声。他低头看着陆婉清的头顶,那根发丝在灯光下微晃动。 他把陆婉清的脸从胸口抬起来。 两个人对视。 陆婉清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了,嘴唇因为刚才咬的缘故微肿着。 “婉清姐。”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婉清的呼吸停了。 她的瞳孔一缩,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我……” 陆婉清的脸已经红透了。 “你……你别瞎说。” “那今晚让我留下来住,是因为什么?” 陆婉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我比你小十几岁。” 陆婉清的身体微颤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低。 “你不在意?” 陆婉清咬着下唇,半天没说话。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水光,但目光很清。 “你在意吗?” 曹之爽没回答,直接霸道地亲在了陆婉清的嘴上。 陆婉清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 后面的事情,陆婉清到死都不会跟任何人说。 她只知道,那个晚上,她叫了不知道多少声停,曹之爽都没停。 她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深夜两点,陆婉清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浑身酸软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曹之爽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搁在她背上,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是人吗……怎么这么厉害?”陆婉清的声音含糊不清,从枕头里传出来。 曹之爽嘴角动了一下,翻生又压在了陆婉清的身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陆婉清的脸上。 她被光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不对。 这是她自己家的天花板。 但旁边有个人。 她猛地转头。 曹之爽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她床头柜上那本《土壤微生物学》在翻。 “醒了?”曹之爽头也没抬。 陆婉清“嗯”了一声,想坐起来。 然后整个人又倒了回去。 腿。 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酸、软、麻,从大腿根一直延伸到脚趾。她试着动了动,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刺痛。 “你……”陆婉清的脸瞬间涨红了。 曹之爽放下书,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陆婉清咬着牙,“我腿都……都废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太久没运动了,以后多练就好了。” “你——” 陆婉清气得想打他,但手一抬就酸,又放下了。 曹之爽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我去给你做早饭。” “你会做饭?” “会一点。” 曹之爽走出卧室,去了厨房。冰箱里东西不多,有鸡蛋、牛奶、几根葱,还有昨天剩的米饭。 他打了三个鸡蛋,炒了一碗蛋炒饭,又热了两杯牛奶。 端到卧室的时候,陆婉清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靠在床头,两条腿缩在被子里,脸还是红的。 “吃吧。”曹之爽把托盘放在她腿上。 陆婉清端起碗,吃了一口。 味道还行。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坐床头吃饭,一个坐床边翻书,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吃了一半,陆婉清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 陆婉清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响了五六声,停了。 然后又响了。 陆婉清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接。 曹之爽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妈?” “嗯。” “不接?” “不想接。” 手机第三次响起来。陆婉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妈。” “陆婉清!你干的好事!”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 陆婉清把手机往远处拿了拿。 “什么好事?” “你说什么好事!赵家那孩子昨天晚上去医院了你知道吗!手指头碎了三根!媒人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找人打他!” 陆婉清的嘴角抽了一下。 “妈,是他骚扰我。” “骚扰你?”她妈的声音尖了起来,“人家送你回家也叫骚扰?你一个大姑娘家的,人家对你好还不知足——” “他不是送我回家。”陆婉清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很硬,“他把我按在地上,要撕我衣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你也不能找人打他啊!他手都断了!人家说了,要是你不给个说法,就报警告你!” 陆婉清的手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让他告。” “陆婉清!你这什么态度!” “妈,我说了,是他骚扰我在先。我没找人打他,是路过的人看不过去帮了我。” “路过的人?什么路过的人?半夜三更的有什么路过的人!” 陆婉清张了张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那本书,表情平静。 “反正不是我找的人。”陆婉清说,“他活该。”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怨气。 “行,算了算了。这个赵家的确实不行,人品不好。但是婉清啊,你年纪不小了——” “妈。” “你听我说完。你都三十一了,女人过了三十五还嫁不出去——” “妈!” “你别嫌我唠叨,这是事实。你同学赵琳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还有你表姐家的——” “妈,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陆婉清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把书放下了,看着她,挑了下眉。 陆婉清的心跳加速,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什么?”她妈的声音变了,从生气变成了震惊,“你说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对。” “谁啊?哪的人?多大了?干什么的?” 陆婉清的大脑飞速运转。 “齐市的……他……” 曹之爽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拿了过去。 陆婉清整个人呆住了。 “阿姨您好。”曹之爽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去,“我叫曹之爽,是婉清的男朋友。”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整五秒。 “你……你好。”她妈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你是婉清的…男朋友……” “对。”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陆婉清在旁边急得直扯他袖子,嘴巴无声地动着:你干什么!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拍开了。 “阿姨,婉清昨晚被人骚扰了,是我帮她解围的。那个姓赵的手是我断的。”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 “他对婉清动手动脚,我看不过去。”曹之爽的语气很平淡,“以后这种相亲,您就别安排了。婉清有我。” 陆婉清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想抢手机,但腿动不了,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曹是吧?” “对。” “你……你今年真的才二十?” “对。” 又是沉默。 “那你干什么工作的?” 曹之爽想了想,“做农业的。” 陆婉清在旁边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倒也没说错,他确实在桃花村种地来着。 “农业?”她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哪种地啊?” “桃花村。自己有田有地有山,有车有房。” “桃花村?那是哪?” “齐市下面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微妙的迟疑。 “行吧……这个事我得跟你陆叔说一声。这样吧,今天下午我跟你陆叔过去一趟,看看人。” 陆婉清的心脏差点停了。 今天下午?! “行。”曹之爽说,“下午我在。” “你在哪啊?我去找你。” 曹之爽看了陆婉清一眼。 陆婉清疯狂摇头。 “在婉清家。”曹之爽说。 陆婉清闭上了眼睛。 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在我女儿家?” “对。昨晚住这的。” 陆婉清母亲:“……” “阿姨,那下午见。” 曹之爽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陆婉清手里。 陆婉清看着他,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曹之爽。” “嗯?” “你疯了?” “你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曹之爽站起来,“总得见一面。” “可是——”陆婉清急得声音都变了,“你今年才二十啊!我比你大十几岁!我妈来了看到你……她会疯的!” 曹之爽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看了看。 “你有没有男人穿的衬衫?” “你听我说话没有!” 曹之爽转过头,看着她。 “婉清姐。” “什么!” “你想不想以后再被逼着去相亲?” 陆婉清愣住了。 “今天下午你妈来,见着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以后就不会再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曹之爽说,“管他什么年龄差不差的,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陆婉清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可是……”她的声音弱了下来,“你真的愿意?” “愿意什么?” “当我男朋友。”陆婉清的目光落在被子上,手指绞着被角。 曹之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你觉得昨晚是假的?” 陆婉清的脸又红了。她推了他一把。 “你别老提昨晚!” 曹之爽站起来,“我去买点菜。下午你爸妈来,总得做顿饭。” “你——”陆婉清看着他往门口走,急了,“我腿还动不了呢!你就这么走了?” 曹之爽回头看了她一眼。 “动不了就躺着。回来再帮你揉。” “你……” 门已经关上了。 陆婉清一个人坐在床上,脸烧得能煎鸡蛋。 她抬起手,捂住了脸。 “完蛋了完蛋了……” 第532章陆婉清父母 下午两点四十。 门铃响了。 陆婉清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绷紧了。她已经换了一条长裙,遮住了膝盖上的淤青,头发也重新扎好了,脸上的肿已经完全消了。 曹之爽从厨房走出来,把围裙解了挂在椅背上。 “我去开门。” “等等!”陆婉清叫住他,“你……你先把袖子放下来。”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他卷着袖子,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怎么了?” “太年轻了。”陆婉清小声说,“你这样显得成熟一点。”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把袖子放下了。 门铃又响了。 曹之爽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女人五十出头,烫着卷发,穿一件暗红色的外套,个子不高,眼角有细纹,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是那种说话不饶人的长辈。 男人比女人高半头,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温和,但眼睛里带着打量。 陆婉清的父母。 女人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又从脚扫到脸。 那个打量的过程,持续了整三秒。 “阿姨好,叔叔好。”曹之爽侧身让开,“进来坐。” 女人没动。她的目光定在曹之爽脸上,嘴唇抿着。 “你就是……曹之爽?” “对。” 女人的眼角抽了一下。 她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男人跟在后面,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微点了下头,把水果递给了他。 “陆叔,我来拿。”曹之爽接过水果,带上了门。 客厅里,陆婉清已经站起来了。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咬着牙站得笔直。 “妈、爸。” 女人看了陆婉清一眼,没理她,径直走到沙发坐下,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在茶几上两个水杯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眼厨房方向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婉清,过来。” 陆婉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女人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这就是你说的男朋友?看着怎么跟个学生似的?” 陆婉清:“妈……” “他到底多大?” “二十。”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正在厨房里放水果的曹之爽,又转回来看陆婉清,眼睛瞪得老大。 “二十?!”声音没压住,整个屋子都听到了。 陆婉清的父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陆婉清,你跟我说实话。”女人的声音尖了起来,“二十岁?你比人家大了十几岁!你是不是疯了?” “妈!小声点!” “我小什么声!”女人站起来,“你一个大学教授,堂堂正正的人,找个二十岁的小孩当男朋友?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陆婉清的脸白了。 “妈,你能不能先了解一下再说——” “了解什么?二十岁还能了解出花来?他毕业了没有?工作有没有?拿什么养你?” 曹之爽端着一壶茶从厨房走出来。 他把茶壶放在茶几上,给每人倒了一杯。 “阿姨,您先喝杯茶消气。” 女人看着他,嘴唇绷得死紧。 “小曹,你坐下。”陆婉清的父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曹之爽在对面坐下,“叔叔问吧。” “你今年二十?” “对。” “学历?” “高中。” 女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陆婉清咬着嘴唇不说话。 父亲的表情没变,继续问:“你现在做什么?” “我在村里开了一个药材加工厂,种了些药材和蔬菜。”曹之爽说。 “药材加工厂?”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在村里开个小作坊,能挣几个钱?” 陆婉清的父亲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他也不看好。 “阿姨,我厂子的规模不小。”曹之爽说。 “不小是多大?”女人追问,“一年能挣十万?二十万?” 曹之爽没回答。 女人扭头看陆婉清,压低声音,但屋子就这么大,谁都听得见。 “婉清,你是省农大的副教授,一年工资加补贴二十多万。你找个种地的,他养得起你吗?” 陆婉清的手攥着裙摆,脸色不好看。 “妈,钱的事你别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女人的嗓门又上来了,“你以后结了婚,买房买车,生孩子养孩子,哪样不要钱?就靠他那个药材厂?” 陆婉清的父亲终于开口了:“小曹,我直说了。婉清是我女儿,我们做父母的肯定要为她考虑。你年纪小,又是农村的,我们不是看不起你,但现实摆在那。你拿什么给她稳定的生活?”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口子。 他本来没打算亮家底。 但这两人的态度让他有点不舒服。不是冲他来的那种不舒服,而是他们逼陆婉清去相亲,把她推给一个骚扰她的男人,现在又拿钱来衡量一切。 曹之爽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翻到余额页面,把屏幕朝两人转了过去。 “阿姨,叔叔,你们看够不够。” 陆婉清的母亲下意识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卧槽,九千三百七十二万? 女人的表情定住了。 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出来。 陆婉清的父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 九千三百七十二万。 没看错。 客厅里安静了足有十秒钟。 陆婉清也愣了。她没看过曹之爽的银行卡,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九千万? 这个在桃花村种地的二十岁小伙子,卡里有九千万? “这……这是……”女人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轻又柔,跟刚才判若两人,“小曹啊,你这个厂子……规模挺大的啊?”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没接话。 “我就说嘛,做农业也能赚大钱的。”女人的脸上挤出了笑,拍了拍陆婉清的手背,“你看人家小曹,多有出息。” 陆婉清的父亲清了清嗓子:“小曹,刚才我说话有些冒失,你别往心里去。年轻人能有这份事业,确实了不起。” 曹之爽看着他们。 三十秒前还嫌他穷。现在看到钱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阿姨,叔叔。” “哎,你说。”女人立刻应。 “我有多少钱不重要。”曹之爽的语气平的,“重要的是,婉清姐喜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女人连点头:“对,感情最重要。” “那我问一句。”曹之爽看向女人,“之前那个姓赵的,他有多少钱?” 女人的笑僵了一下。 “他……他家里有两套房,年收入三十来万……” “三十万,你就把你女儿往他身边推。”曹之爽说,“他骚扰你女儿,你说是人家热情。” 女人的脸色变了。 “我……那不是不知道嘛……” “婉清姐跟你说了,你没听。” 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陆婉清的父亲在旁边坐着,手搁在膝盖上,没吭声。 陆婉清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忍住了。 曹之爽继续说:“阿姨,有句话我说在前头。” “你说,你说。” “以后别再给婉清姐安排相亲了。她有我。” 女人猛点头:“不安排了不安排了,绝对不了。” “还有。”曹之爽看着她,“她想做什么工作,想住哪里,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她自己的事。别天催她这个催她那个。” 女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对对,她大了,自己做主。” 陆婉清的父亲推了推眼镜,站起来,伸出手。 “小曹,你说得对。是我们做得不好。以后婉清交给你,我们放心。”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 女人也站起来了,笑得很殷勤。 “小曹啊,有时间来家里坐坐。我厨艺不行,但你叔会做几个菜,到时候请你喝两杯。” “行。”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啊。”女人拉着陆婉清的父亲往门口走,经过陆婉清的时候,还压低声音使劲挤了挤眼,“丫头,抓紧啊。” 陆婉清别过脸,不看她。 门关上了。 楼道里传来女人兴奋的低语声:“老陆你听见没有!九千万!九千万啊!” “嗯嗯……” “我跟你说,这个小伙子不错,长得帅,有钱,对婉清还好——”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陆婉清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 半晌,她转过头,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正站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表情说不上什么。 “你……”陆婉清开口,“你真有九千万?” “嗯。” “你种药材种出九千万?” “不全是。”曹之爽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有些是别的收入。” 陆婉清没追问。她知道曹之爽的世界跟普通人不一样,有些事她听不懂,也不需要懂。 “你刚才…其实…不用帮我说那些话的。”陆婉清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边。 “不帮你说,他们以后还会逼你。” 陆婉清咬了下嘴唇。 “可是你跟我妈说那些,她会记仇的。” “记就记。”曹之爽的语气很随意,“她要是因为我有钱就不记仇了,那更说明她这个人就认钱。” 陆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二十岁。 比她小十几岁。 但他说话做事的样子,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稳当。 “曹之爽。” “嗯?” “你真的……愿意当我男朋友?” 曹之爽看着她。 “你昨晚问过了。” 陆婉清的脸又红了。 “我是说认真的那种,不是帮我应付我妈的。” 第533章曹之爽单刀赴会 曹之爽没说话。他伸手,把她肩上滑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回去。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陆婉清的身体微颤了一下。 “你觉得呢?”曹之爽反问。 陆婉清低下头,嘴角压了又压,但还是弯了起来。 “那你可不许反悔。” “行。” 陆婉清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纱帘后面透进来,照在茶几上那壶已经凉透的茶。 过了一会儿,曹之爽开口:“厨房里还炖着排骨。” 陆婉清“嗯”了一声,没动。 “你不饿?” “饿。” “那起来吃饭。” “腿软。”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还软?” 陆婉清抬起头瞪他,耳朵尖都红了。 曹之爽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你干嘛呀,放我下来。” “送你去餐桌。” “我自己能走!” “你刚说腿软。” “你闭嘴。” 曹之爽把陆婉清放在餐椅上。 排骨汤炖得刚好,汤色奶白,香气弥漫整个小屋子。 陆婉清端着碗喝了一口,眉头松开了。 “真好喝。” 曹之爽突然一笑,“你指的哪个?” 陆婉清想起了不雅一幕,俏脸立刻红了,“你在开车,我可就生气了。” 曹之爽哈哈大笑。 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陈锋。 “接吧。”陆婉清站起来收碗,“正好我去洗碗。” 曹之爽按下接听。 “曹先生,你还在齐市?”陈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对,怎么了?” “我刚看到你的车还停在局里停车场。你要是还在齐市,方不方便过来一趟?有点事。” 曹之爽皱了下眉。他的路虎昨晚停在九局分部停车场,送陆婉清回家用的是她的车,今天一直没去取。 “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再聊。” “行,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起来。 陆婉清站在水槽边洗碗,侧身看了他一眼。 “要走?” “嗯,有点事得去处理。” 陆婉清没问什么事。她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走过来。 “那你去吧。” 曹之爽在她嘴上碰了一下。 陆婉清的耳根红了,推他一把。 “快走。” 曹之爽出了门,下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九局齐市分部。 —— 二十五分钟后。 九局齐市分部,陈锋办公室。 陈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 陈锋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推过来。 “今天上午十点,总局收到东瀛九菊一派的正式照会。” 曹之爽接过来翻了一眼。 文件是日文翻译过来的,格式很正规,盖着九菊一派的印章。 内容大意是:九菊一派一名高级忍者在执行“和平交流任务”时,于华夏境内遇害。九菊一派要求华夏修行界给出官方解释,交出凶手,并赔偿损失。 赔偿金额写的是:三十亿日元。 曹之爽把文件合上,扔回茶几上。 “和平交流任务?” 陈锋苦笑,“他们的原话。” “挟持人质、使用影缚禁术、摄取魂魄,这叫和平交流?” 陈锋摊了摊手,“他们的说法是,那名忍者只是在执行情报收集工作,不存在任何攻击行为。至于王藤那边的合作,他们说是王藤主动联系的,他们只是配合而已。”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嘴角扯了一下。 “脸是真大。” “不止这些。”陈锋从桌上又拿起一张纸,“这是今天下午两点收到的第二份照会。” 曹之爽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份更嚣张。 大意是:如果华夏方面七天内不给出满意答复,九菊一派将视为华夏修行界对东瀛修行界的“公开挑衅”,届时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本派尊严”。 曹之爽把纸放下。 “必要措施是什么意思?” 陈锋的表情有点复杂。“我们情报部门分析,他们可能会对华夏在海外的修行者动手。目前华夏在东南亚有几支执行任务的小队,还有留学交流的散修。如果九菊一派真的动手……” “他们敢?” “不好说。”陈锋摇头,“九菊一派是东瀛修行界最大的组织,跟东瀛官方关系密切。他们要真想搞事,普通的外交渠道拦不住。”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个东瀛男人。暗红色的眼睛,影缚之术,摄魄幡。 那个人死得一点都不冤。他劫持李双,逼曹之爽废丹,还妄图用李双的魂魄去复活什么狗屁式神。 这种人死了,他们还有脸来要说法? “总局怎么回复的?” “还没回。”陈锋揉了揉太阳穴,“总局那边分两派。一派主张强硬回应,直接把王藤通敌的证据甩给他们。另一派觉得应该低调处理,别把事情闹大。” “低调处理?”曹之爽的眉头拧了起来。 “国际关系这东西……”陈锋叹了口气,“比杀人复杂多了。总局得考虑方面面的影响。”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那个东瀛男人用的摄魄幡,幡面上绣的符文,他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忍者能拥有的法器。九菊一派能派出这种级别的人,说明他们对华夏修行界的渗透,绝不止王藤一个点。 还有,那个男人临死前说的话:“东瀛不会放过你”。 不是“九菊一派不会放过你”。 是“东瀛”。 这说明什么?说明九菊一派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是整个东瀛修行界的意志。 曹之爽的手指敲了两下膝盖。 “陈锋。” “嗯?” “我想去东瀛。” 陈锋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曹之爽。 “你去东瀛干啥?” 曹之爽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他们不是要说法吗?”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陈锋。 “我亲自去给他们个说法。” 陈锋的后背贴紧了椅子。 他认识曹之爽也有段时间了。这个年轻人说要做什么事,从来不是随便说说。 “你……你该不会想一个人打到九菊一派总部去吧?” 曹之爽没否认。 陈锋的嘴角抽了两下。 “这不一样。”他站起来,“在国内,你怎么打都是内部的事。但去东瀛,那是跨国行动。出了事,外交上——” “我不代表九局。”曹之爽打断他,“我以个人身份去。” 陈锋愣了一下。 “个人身份?” “对。九菊一派的人来华夏杀我,我去东瀛找他们算账。一报还一报,天经地义。” 陈锋张了张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问题是…… “你结丹初期。”陈锋的声音压低了,“九菊一派的大供奉,传闻是结丹后期巅峰。你一个人去,就算你再强……” “你帮我办护照就行。” 陈锋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陈锋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护照的事我可以帮你办。”陈锋最后说,“特事特办,明天就能拿到。” “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讲清楚。” 曹之爽看着他。 “你去了东瀛,如果出了事,九局保不了你。总局不会承认知情,也不会派人接应。你就是一个去旅游的普通人。” “懂。” “你真想好了?” 曹之爽的回答很干脆:“想好了。” 陈锋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 “行。我明天给你办。你的证件照用假的?” “不用假的。”曹之爽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用这个。” 陈锋接过来一看,照片上是曹之爽本人的脸。 “你不用易容?” “不用。就用我本人的名字和长相。”曹之爽霸气说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是谁来杀他们的。” 第534章大明星苍井 第二天中午,陈锋亲自把护照送到了陆婉清家楼下。 曹之爽下楼接的。陈锋坐在车里,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出来。 “特事特办,加急的。” 曹之爽拆开看了一眼。护照上贴着他本人的证件照,名字也是本名。 “机票也帮你订好了。”陈锋说,“今天下午三点的航班,齐市直飞东京。” “谢了。” “别谢我。”陈锋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他,“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九菊一派总部在京都,不在东京。你到了东京之后怎么过去?” “走着去。” 陈锋:“……” “开玩笑的。”曹之爽把护照揣进兜里,“到了再说。” “还有一件事。”陈锋压低声音,“九菊一派跟东瀛官方关系密切。你要是在他们地盘上闹出动静,东瀛那边的修行者联盟可能会出手。” “知道了。” 陈锋看着他的表情。平淡淡的,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他有种感觉,这小子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行吧。”陈锋启动引擎,“活着回来。” “嗯。” 陈锋离开,曹之爽转身上楼。 陆婉清站在门口,穿着睡裙,头发还是乱的,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谁找你?” “朋友,送个东西。” 陆婉清没追问。她喝了口牛奶,看着他换鞋。 “你今天要走?” “嗯,下午的飞机。” 陆婉清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去多久?” “计划是半个月,但有可能一个月,到时候再看。” 陆婉清把杯子放在鞋柜上,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动作很自然,但手指碰到他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 “危险吗?” 曹之爽看着她。 “不危险。” 陆婉清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着点什么。她没说信不信。 “那你早点回来。” “行。” 曹之爽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出门。 下午两点半,齐市机场。 曹之爽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过了安检,到了登机口。 航班是齐市直飞东京成田的,飞行时间三个小时。 候机厅里人不多。曹之爽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闭眼养神。 阴阳丹核在体内缓缓旋转,两股力量交织运行。他趁着等飞机的功夫,尝试引导阳属性真气和阴属性真气同时运转。薛清衣说过,他可以同时施展两种属性的术法,但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 十五分钟后,开始登机。 曹之爽的座位在商务舱。陈锋订的,说是怕他在经济舱跟人挤着不方便。 商务舱一共十二个座位,坐了七个人。 曹之爽在3A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旁边3B的位置空着。 飞机滑行、起飞。 平飞之后,曹之爽把座椅放倒,准备睡一会儿。 这时,后面几排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真的是她吗?” “绝对是,我在综艺节目上见过她。” “天哪,没想到能在飞机上遇到……” 曹之爽没睁眼。跟他没关系。 十分钟后,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先生,需要用餐吗?” “来一份。” 曹之爽接过餐盒,打开吃了起来。飞机餐一般,但他不挑。 吃了一半,他的灵明眼忽然有了感应。 一股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从后方三排的位置传过来。 曹之爽停下筷子,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5A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在肩上,戴着一副大框墨镜,口罩拉到了下巴。五官精致,皮肤很白,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正在喝。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那股异常——在她的杯子里,有一种极其隐蔽的毒素。 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灵明眼的视野里,那股毒素呈现出淡灰色的气息,正顺着橙汁被她吞入口中。 这毒不是灵气类的。是化学类的。 但配方很精妙,像是针对特定体质调配的慢性毒。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在两到三个小时后攻击心脏。 曹之爽皱了下眉。 他扫了一眼那个女人的面色。嘴唇颜色正常,瞳孔正常,呼吸频率正常。目前毒素还没开始发作。 但以这个浓度,等飞机落地的时候,她的心脏就会出问题。 曹之爽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跟他没关系。 他这次去东瀛是办正事的,不是当好人的。 吃完饭,把餐盒递给空姐,曹之爽又闭上眼。 五分钟后。 他又睁开了。 不对。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下。他要去九菊一派的地盘搞事。如果这个女人死在飞机上,落地之后警察介入调查,乘客都要被扣留问话。他的行程会被耽误。 这才是他管这事的理由。 曹之爽站起来,朝后面走去。 经过5A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个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日文的社交软件。 “你那杯橙汁有问题。”曹之爽说。 女人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 “あなた……”她说了一句日语,然后反应过来对方是中国人,换成了带口音的中文,“你说什么?” “你的橙汁里有毒。” 女人的嘴巴张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橙汁,又抬头看曹之爽。 “你在开玩笑?” “不是。曹之爽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扶手的杯架上。”你已经喝了多少?“ 女人的表情变了。她盯着曹之爽的脸,不确定该信还是不信。 “你是谁?” “路人。”曹之爽说,“但如果你不想死在飞机上,最好听我的。” 女人的脸白了。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标准的杏眼。瞳孔深棕色,眼尾微挑。 曹之爽认出来了。 不是他追星,是这个人太有名了。就算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多少在新闻里见过她的脸。 苍井美雪。东瀛当红女演员,去年拿了东京电影节影后。在国内也有不少粉丝。 “你怎么知道有毒?”苍井美雪的中文说得不太流利,但意思到了。 “我学医的。”曹之爽没解释太多,”你喝了多少?“ “半杯……” “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大概……十分钟前。” 曹之爽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毒的发作时间是摄入后两到三小时。她十分钟前开始摄入,目前还有充足的时间。 但问题是,飞机上没有药材,没有银针,没有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玄天医典里记载的解毒方法需要特定的药引。纯靠灵气逼毒也行,但那需要直接接触她的经脉——不是修行者的身体,经脉脆弱,强行逼毒可能伤到她。 曹之爽想了想。 “你跟我来。” 苍井美雪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她个子不矮,一米六五左右,穿着平底鞋走路的时候有点发飘。 两人走到商务舱前面的洗手间门口。 曹之爽推开门,“进去。” 苍井美雪停住了。 一个陌生男人让她进飞机洗手间。这个场景怎么看都不太对。 “你要做什么?” “给你解毒。需要安静的环境,外面人多不方便。” 苍井美雪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不会是变态吧?” 曹之爽:“……” “我要是变态,就不会告诉你橙汁有毒了。” 苍井美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咬了下嘴唇,走进了洗手间。 空间很窄。两个人站在里面,距离不到半步。 曹之爽把门锁上。 “把手伸出来。” 苍井美雪伸出左手。曹之爽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 脉象平稳,暂时没有异常。但他的灵明眼能看到,那股灰色的毒素已经进入她的血液循环,正在缓慢地朝心脏方向汇聚。 还有大概一个半小时。 “毒已经进了血。”曹之爽说,“我需要用手法把毒从你体内逼出来。” “手法?什么手法?” “类似针灸,但没有针。我直接用手指按压穴位,配合内力把毒素引导出来。” 苍井美雪的表情有点紧张。“会疼吗?” “会有点酸胀的感觉。” 曹之爽没等她回答,直接两根手指按上了她手臂内侧的曲池穴。 一缕极细的阳属性真气从他指尖渗入苍井美雪的体内。 苍井美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嘶——” “别动。” 曹之爽的真气在她体内游走,极其缓慢极谨慎。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大量灵气灌入,他只能用最细微的一缕,去追踪那些分散在血管里的毒素颗粒。 灵明眼全开。 他能看到那些灰色的毒素颗粒,分布在她的手臂动脉、肝脏、以及正在往心脏移动的部分。 他的真气化作一张极细的网,从曲池穴出发,沿着经脉缓缓推进,把沿途的毒素颗粒包裹住,引导它们往体表移动。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控制力。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苍井美雪的额头开始冒汗。那股酸胀感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疼。 “还要多久?”她咬着牙问。 “别说话,专心呼吸。” 苍井美雪无语,这听起来怎么像在做那种事。 五分钟后,曹之爽的手指从曲池穴移到了她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真气路线转向——从手臂转入胸腔区域,去拦截那些已经接近心脏的毒素。 这一步最危险。心脏附近的经脉密集,稍有偏差就会引发心律失常。 曹之爽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那一缕真气上。 灵明眼里,那些灰色颗粒被他的真气裹住,一点一点从心脉附近剥离,往体表方向挤压。 又过了三分钟。 苍井美雪的右手臂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汗液。 腥臭扑鼻。 “这是什么?”苍井美雪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黑色液体,脸色大变。 “毒素。”曹之爽松开手,“出来了。” 他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冲干净。” 苍井美雪赶紧把手臂伸到水下冲洗。黑色的液体顺着水流冲走,腥臭味被水声盖住了一些。 曹之爽重新搭上她的脉。 脉象恢复正常。灵明眼里,体内已经看不到灰色的毒素颗粒了。 “好了。” 苍井美雪抬起头看他。手臂上的皮肤还是白净的,那些黑色液体冲掉之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真的好了?” “真的。” 苍井美雪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的中国男人。年轻,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五官冷硬,表情淡的,刚才帮她解毒的时候手很稳,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曹之爽伸手拉开门锁,“出去吧,待久了别人该想歪了。” 苍井美雪的脸红了一下。 两人先后从洗手间出来。还好商务舱的乘客不多,没人注意到他们。 曹之爽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苍井美雪没有回5A。她走到曹之爽旁边,在3B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坐这干嘛?”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苍井美雪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修行者?” 曹之爽没吱声。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苍井美雪竟然还知道修行者,不过想想她可是大明星,知道这种事也不稀奇。 见他没吱声,苍井美雪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接着又问道:“那杯橙汁……是不是有人故意下的毒?” “你觉得呢?”曹之爽反问。 苍井美雪咬着下唇,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那杯橙汁是起飞前空姐送来的。我没有要,是她主动端过来的。”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认识那个空姐?” “不认识。但她端橙汁过来的时候,用日语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第535章美雪的秘密 苍井美雪的声音更低了。 “她说:'山野先生让我转告您,退出东京电影节的评审团,否则后果自负。'” 山野!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山野雄二?” 苍井美雪猛地转头看他。 “你知道山野雄二?” 曹之爽没回答。他看过陈锋给的九菊一派资料自然是知道的。自从藤原道真被杀后,山野雄二就成了九菊一派的代理掌门。 当然东瀛方面不知道藤原道真是谁被杀的,只知道他死在了华夏。华夏给出的理由是藤原道真失踪了,毕竟藤原道真来华是偷渡来的,九菊一派虽然不信,但也没有办法。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菊一派的新掌门-山野雄二! 有意思。 “你跟山野雄二有什么过节吗?”曹之爽问。 苍井美雪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 “说来话长。我父亲……是东瀛修行界的人。” 曹之爽挑了下眉。 “他十年前被九菊一派杀了。” 曹之爽看着她。 苍井美雪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压抑情绪的平静,而是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的平静。十年了,该痛的都痛完了。 “你父亲是修行者?” “嗯!”苍井美雪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他是东瀛散修,不属于任何门派。但他研究出了一种阵法,能破解九菊一派的结界。山野雄二知道后,派人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东瀛?” “因为我在等机会。我要报仇!” 苍井美雪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 “我刚才提到山野雄二的时候,见你表情不太对,你是不是认识他?” 曹之爽没打算隐瞒。 “不认识。但我这次去东瀛,就是找他的。” 苍井美雪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找他做什么?” “杀他。顺便灭了九菊一派!” 曹之爽说得很轻。轻到苍井美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盯着曹之爽的脸,看了足足有五秒。 “杀他?” “你……”苍井美雪的喉结滚了一下,“你知道山野雄二是什么级别的吗,他可是筑基后期。还有九菊一派可不简单,里面比山野雄二厉害的人可太多了。还有前任掌门藤原道真,虽然藤原道真失踪了,但万一他没失踪,而是在闭关呢?” 曹之爽看了苍井美雪一眼。 “藤原道真不是失踪。” 苍井美雪愣了。 “他死了。”曹之爽说。 苍井美雪的嘴微张着,好几秒没合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嵌进了皮革里。 “你怎么知道?” “我杀的。” 苍井美雪坐在3B的位置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她盯着曹之爽的侧脸看了很久。 “你杀了藤原道真?” “嗯。” “据我所知,藤原道真是筑基后期修行者,无限接近结丹期。”苍井美雪看着曹之爽。 “所以呢?” 苍井美雪的喉咙动了一下。她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坐在商务舱里,语气平平淡淡的,这么年轻的男人,说把九菊一派的前任掌门藤原道真杀了? 她做了十年的准备。十年里她靠演艺事业积攒人脉,靠关系搜集九菊一派的情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是算计过的。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报父仇。 而面前这个华夏人,一开口就是“我把藤原道真杀了”。 苍井美雪觉得自己这十年有点像个笑话。 “你……是什么修为?”苍井美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之爽没吱声,他是不可能告诉苍井美雪自己是什么境界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苍井美雪重重地叹口气,然后说道,“他们总部在京都岚山深处,外面布了三层结界。光进去就不容易。” “你知道结界的布局?”曹之爽问。 苍井美雪点了下头。“我父亲生前研究的就是这个。他留下了手稿,我一直保存着。”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有意思。 “手稿在你身上?” “在东京的住所里。”苍井美雪说,“但那份手稿是用我父亲自创的密文写的,普通人看不懂。” “你能看懂?” “能。我父亲教过我。” 曹之爽靠回座椅,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到了东瀛之后直接找上门去,硬闯。以他现在的实力,结丹初期,阴阳双属性丹核,灵气容量是同阶三倍,正面硬刚问题不大。 但如果能提前知道结界的布局,省时省力。 “你想跟我合作?”曹之爽问。 苍井美雪没有犹豫。“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曹之爽打量了她两秒。这个女人表面上是个女演员,实际上十年来一直在暗中筹备复仇。今天在飞机上差点被山野雄二的人毒杀,说明她已经暴露了。 “你现在暴露了。”曹之爽说,“下了飞机之后,九菊一派还会派人来。” 苍井美雪抿了下嘴,“我知道。” “你身边有能打的人吗?” “没有。”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父亲走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曹之爽没再问。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加个联系方式。到了东京之后,你把手稿的内容发给我。” 苍井美雪拿出手机,两人互相扫了微信。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微信名:雪。头像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 “你微信名就叫'雪'?” “怎么了?” “没什么。简单。” 苍井美雪看了眼曹之爽的微信名。 没名字。就一个默认头像。 “你连头像都不换?” “懒。” 苍井美雪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两人各自靠回座椅。苍井美雪把墨镜重新戴上,侧身面向窗外。机翼外面是连绵的云层,白得晃眼。 “你那杯橙汁。”曹之爽忽然说。 苍井美雪转过头。 “是哪个空姐送来的?” “穿蓝色制服的那个,短发,个子矮。”苍井美雪回忆了一下,“但我后来没再看到她。”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整架飞机。经济舱、商务舱、驾驶舱、乘务休息室。 空姐一共五个。没有短发矮个子的。 “她不在飞机上了。” 苍井美雪的身体绷了一下。 “可能是起飞前就下去了。”曹之爽说,“专门上来送毒,送完就走。” 苍井美雪沉默了。 她在东瀛演艺圈摸爬滚打十年,大风大浪见得不少。但被人在飞机上下毒暗杀这种事,还是头一遭。 曹之爽闭上眼。 他脑子里在盘算。九菊一派的人连苍井美雪都要杀,说明山野雄二这个人行事狠辣,不留后患。这种人,一旦知道曹之爽来了东瀛,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所以他得快。 越快越好。 “还有多久落地?”曹之爽问。 “大概还有四十分钟。”苍井美雪看了眼座椅前面的屏幕。 曹之爽嗯了一声,闭上眼,开始打盹。 苍井美雪从墨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刚才说要去灭九菊一派,现在居然能睡着。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乱得很。 十年了。 十年来她独自一人,小心翼翼地活在仇人的眼皮底下。白天演戏,晚上研究父亲留下的手稿。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找到机会。 没想到,机会是坐在飞机上跟她说“我杀了藤原道真”的一个华夏人。 四十分钟后。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在成田国际机场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曹之爽睁开眼。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火密集,铺满了整个地面。 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乘客开始起身拿行李。 苍井美雪站起来,把口罩拉上去,墨镜压得很低。这副装扮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个不想被认出来的艺人。 “我到了东京之后会联系你。”她压低声音。 “行。” “手稿的事,我今晚整理好发你。” 曹之爽点头。 苍井美雪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名片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日文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微信有时候不方便,急事打这个。” 曹之爽收了名片,揣兜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廊桥,进了航站楼。 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苍井美雪刚走出闸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美雪さん、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した。” 是她的经纪人。 苍井美雪用日语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站在人群里,双肩包背着,手插在兜里,跟周围的旅客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苍井美雪朝他微点了下头。 曹之爽也点了下。 然后苍井美雪跟着经纪人往VIP通道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 “曹先生。” 曹之爽看她。 “小心。” “嗯!” 苍井美雪看着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曹之爽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VIP通道的拐角处。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 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曹先生,我在B出口等您。穿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本《东京旅游指南》。——九局驻东京联络处,代号:灰雀。”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顺着指示牌往B出口走。 走之前,陈锋说过,东瀛这边又有人来接应他。 —— B出口。 人不多。几个接机的举着牌子,几个出租车司机在揽客。 曹之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灰色风衣,中等身材,三十岁上下。确实手里拿着一本旅游指南,但拿法不太对——书是倒着的。 曹之爽走过去。 “灰雀?” 男人抬起头。圆脸,小眼睛,看着有点面善。那种你在街上碰到十次都记不住的面孔。 “曹先生?” 曹之爽嗯了一声。 灰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比照片年轻。”灰雀说,“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出了航站楼,上了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灰雀开车,曹之爽坐副驾。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公路。东京的夜晚霓虹闪烁,高楼密集,跟国内的一线城市差别不大。 “陈锋让你来接我的?”曹之爽问。 第536章遇见老熟人 “对。”灰雀一边开车一边说,“陈局长交代的,让我全程配合你在东瀛的行动。”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你在东京待多久了?” “三年。”灰雀的目光没离开前方的路面,“我表面身份是一家中华料理店的老板。” “厨子?” “对,厨子。”灰雀笑了一下,“我在东京新宿区开的店,小店生意还挺好。” 曹之爽没接这话。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满眼都是日文,偶尔夹几个汉字。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 “安排了。”灰雀打了个转向灯,变道驶入匝道,“新宿区一套高层公寓,七十八层。之前是给外交人员准备的安全屋,设施齐全。” “七十八层?” “视野好。”灰雀说,“而且那栋楼进出需要刷卡加人脸识别,安全系数高。就算九菊一派的人知道你来了,短时间内也摸不到你住哪。” 曹之爽嗯了一声。 车驶入新宿区的中心地带。街道两侧的大楼密集得挤在一起,底层全是各种店铺和居酒屋,即便是深夜,行人也不少。 灰雀把车开进一栋玻璃外墙大厦的地下车库。停好车,两人乘电梯直上七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只有两扇门。灰雀掏出一张磁卡,刷开了右边那扇。 “曹先生,请进。” 曹之爽走进去。 一百五十多平的空间。落地窗占了整面墙,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灯火密麻麻铺到天际线。 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一台六十寸的电视。厨房是开放式的,冰箱、微波炉、咖啡机一应俱全。 卧室有两间,主卧带独立卫浴,浴缸是圆形的。 “不错,挺好。”曹之爽把双肩包扔在沙发上。 灰雀站在玄关处,没往里走。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曹之爽。 “曹先生,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 “今晚有个聚会。” 曹之爽转过身看他。 灰雀的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东瀛修行界每个月都有一次私下的聚会,地点不固定。参加的人有东瀛本土的修行者,也有在东瀛做生意的各国散修。” “跟我有什么关系?” “山野雄二今晚可能到场。” 曹之爽的手指停在茶几上。 “可能?” “我们的线人给的消息。”灰雀说,“山野雄二最近刚接手九菊一派,他需要在东瀛修行界露面立威。这种聚会是最好的场合。” 曹之爽没说话。他坐到沙发上,靠着椅背。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拿到苍井美雪的手稿,研究结界布局,然后直奔京都岚山。 但如果山野雄二今晚就在东京…… 那何必跑去京都? “聚会几点开始?” “晚上十点。”灰雀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八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 “什么地点?” “六本木的一家私人会所。叫'月见阁'。表面是高端日料店,地下三层是修行者的地盘。” “能直接进去?” “需要邀请函。”灰雀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这是邀请函。我的身份在东瀛修行界有一定人脉,弄到这个不难。” 曹之爽接过卡片看了一眼。上面是一个月亮形状的标志,下面几行日文小字。 “需要我陪你去吗?”灰雀问。 曹之爽把卡片揣进兜里。“不用。告诉我地址就行。” 灰雀犹豫了一下。“曹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那种场合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眼线。你要是在里面动手……” “谁说我要在里面动手?”曹之爽说,“我去看看。” 灰雀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锋交代过,曹之爽做事有自己的主意,千万别拦,因为拦也拦不住。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灰雀退到门口,“还有,那种场合有个规矩——进门不报门派,不问修为。大家都是生面孔,聊天喝酒而已。” “知道了。” 灰雀点了点头,关上门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东京夜景。 山野雄二。 筑基后期。 在九菊一派里算中上水平的人物。 曹之爽现在是结丹初期。阴阳双属性丹核。灵气容量三倍于同阶。 杀他,不难。 但今晚不是去杀人的。他要先看对方的底牌。有多少人跟着,什么法器,什么路数。 摸清楚了,再动手不迟。 曹之爽站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衬衫和深色裤子。头发用水捋了一下,没做别的打理。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年轻游客。 随后,他拿上钥匙卡和那张邀请函,出了门。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的前台服务员朝他鞠了一躬。曹之爽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六本木。月见阁。” 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听到“月见阁”三个字,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一眼。 “月见阁?年轻人去那种地方?” 曹之爽没理他。 出租车驶入六本木的街道。这片区域是东京的夜生活中心,到处都是酒吧和俱乐部。人行道上走着穿得光鲜的男女女。 车在一栋三层高的日式建筑前停下。外观很低调,木质门面,挂着一盏纸灯笼,上面写着“月见阁”三个字。 曹之爽付了车费下车。 推开木门。 玄关处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年轻女人,低眉顺眼的。 曹之爽把邀请函递过去。 女人接过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然后弯腰鞠躬。 “请跟我来。” 她带着曹之爽穿过一层的日料区。几桌客人在吃饭,安静静的,没人抬头。走到最里面,一扇推拉门打开,露出一部电梯。 电梯向下。 B1。B2。B3。 B3层。门开了。 曹之爽走出去。 眼前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至少有五六百平米。装修风格混搭——日式的榻榻米包间沿着四周墙壁排列,中央是一片开放式的会客区,摆着低矮的桌椅。吧台在最里面,酒架上摆满了各种酒。 人不少。大概四五十个。年龄各异,穿着各。有穿西装的,有穿和服的,还有几个穿得像嬉皮士的。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 曹之爽的灵明眼暗中扫了一圈。 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坐在角落包间里的白发老头。筑基后期巅峰。离结丹只差一线。 其余的大多是筑基中前期。有几个炼气期的,应该是跟班或者新入门的小辈。 没看到山野雄二。 曹之爽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 “来杯清酒。” 调酒师是个光头,身上没有灵气波动,就是个普通人。他利索地倒了一杯清酒递过来。 曹之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味道一般。 他的目光扫过场内。 大部分人在三两地聊天。有的在交换什么东西——符箓、丹药、或者法器。这个聚会本质上是一个修行者的交易场和社交场。 曹之爽又喝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他的灵明眼捕捉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熟悉的灵气波动。 从他右后方的包间里传出来。 曹之爽的动作停了。 这股灵气…… 阴寒、幽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筑基后期巅峰。 曹之爽把酒杯放下,转过身。 右后方第三个包间,帘子是放下来的,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的灵明眼穿透了那道薄的竹帘。 包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黑色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白玉簪。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腰带系得很紧,勾出腰身的线条。侧脸白皙,下颌线条利落。 “云萝?” 曹之爽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这女人。 上次他去合欢宗找她,孙瑶说她走了,不知道去哪了,连电话都换了。 没想到跑东瀛来了。 曹之爽端着酒杯站起来。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在吧台旁边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那个包间的情况。 云萝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是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刀疤。灵明眼一扫,筑基中期。 两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曹之爽端着酒杯朝那个包间走去。 走到一半,竹帘被从里面撩开了。 云萝的目光穿过帘子,落在他身上。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不到半秒钟,她的表情就恢复了。 云萝转头对那个西装男人说了句什么。日语,语速很快,曹之爽没听懂。 西装男人点了下头,站起来,从另一侧出了包间。经过曹之爽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点审视,但没说话。 脚步声远了。 云萝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搭在矮桌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清酒。她今天换了装扮。深紫色和服,腰带是银灰色的,头发盘得很高,白玉簪在灯下泛着柔光。 比齐市那次见面时多了几分……入乡随俗的意思。 曹之爽走进包间,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矮桌对视了两秒。 “你怎么来东瀛了?”云萝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得跟问“今天吃了没”一样。 曹之爽把手里的清酒放到桌上。 “来杀人。” 云萝的眼皮动了一下。她没接话,低头喝了口酒。 曹之爽也不急。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包间。矮桌上摆着两杯酒、一碟小食。旁边有一份摊开的纸,上面画着什么图案,被云萝顺手翻了过去。 “我去合欢宗找你,孙瑶说你走了。”曹之爽说,“电话换了,消息也不留一个。跑东瀛来了?” 云萝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 “和你一样。我也是来杀人的。” 第537章云萝的震惊 曹之爽的眉毛挑了一下。 “人杀了没?” “还没有。”云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还在谋划。” 曹之爽往后靠了靠,后背贴着包间的木壁。 “九菊一派的?” 云萝没否认。 曹之爽笑了。 “你还真记仇。” 云萝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意思很明确,这不废话么。 “藤原道真的事,你帮我解决了。”云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九菊一派派他来抓我,这笔账不能只算在藤原一个人头上。” “所以你跑来东瀛,打算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差不多。” 曹之爽心里有数了。 这女人表面上冷冰的,实际上心眼比谁都重。藤原道真死了,但那次事件对她的打击不小,被自己养了十二年的心腹出卖,被东瀛术士困住,差点被强行双修夺走至阴之体。 换谁都得记一辈子。 “你一个人来的?” “带了两个人。”云萝说,“合欢宗在东瀛有暗桩,经营了不少年了。” “你要杀谁?” 云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山野雄二。” 曹之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巧了。” 云萝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你也是来找他的?” “对。”曹之爽拿起那杯清酒灌了一口,“这人接了藤原道真的班,当了九菊一派的代理掌门。最近还往华夏发照会,嚣张得很。” 云萝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够了。” 云萝看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她上次见曹之爽的时候,曹之爽还是炼气期,但那个时候就已经是个怪物了。现在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人的修为…… 云萝试探着释放了一丝神识,朝曹之爽的方向探了过去。 神识刚接触到曹之爽的体表,就被一层厚实的灵气屏障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那一瞬,云萝感觉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在对方体内交织运转。一阴一阳,浑然一体。 这是……结丹了? 云萝的手指微收紧了。 她是筑基后期巅峰,在整个合欢宗乃至整个华夏修行界都算得上顶尖。但结丹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是一道天堑。 曹之爽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炼气期。 到现在才多久? “你突破到结丹了。”云萝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曹之爽回答得很随意。 云萝没再追问。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矮桌上那张被翻过去的纸上。 “你对九菊一派的总部了解多少?” “知道在京都岚山,外面有三层结界。”曹之爽说。 云萝看了他一眼。“你的情报不少啊。” “有人帮忙。” “什么人?” “一个日本女演员。她老子被九菊一派杀的,手里有她爹留下的结界手稿。” 云萝的眉头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曹之爽把话题拉回来:“你刚才跟那个男的聊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一种符咒原料。”云萝把那张纸翻了过来,推到曹之爽面前。 纸上画着一个阵法图。线条很细,排列复杂,曹之爽看了两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种屏蔽气息的隐匿阵。 “你打算用隐匿阵潜入九菊一派总部?”曹之爽问。 “嗯。” 曹之爽摇了摇头,“三层结界,光靠隐匿阵还不够。” “所以我还在谋划。”云萝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已经在东瀛待了两个月了。前一个多月用来布局,后面用来找门路。” “结果呢?” “结果就是……”云萝把那张纸收了回去,叠好塞进衣袖里,“很难。比我预想的难。”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一个人跑来东瀛,要杀的人是筑基后期的山野雄二,身后还有一整个九菊一派。她自己虽然是筑基后期巅峰,但要硬闯有三层结界的总部,风险太大。 “要不一起合作?”曹之爽说。 云萝抬眼看他。 “你我目标一样,没必要各干各的。”曹之爽说,“我有结界手稿的情报,你有隐匿阵。合在一起,效率高。” 云萝没有马上答应。她端着酒杯,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滑动。 “你动机是什么?”她问。 “他们的人在华夏劫持了我的朋友。差点杀了人。”曹之爽的语气淡了几分。 云萝看着他的表情,没再多问。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曹之爽嘴角动了一下。这女人做事跟他一样,不磨叽。 “你现在住哪?”曹之爽问。 “银座,一个合欢宗的据点。” “多远?” “开车四十分钟。” 曹之爽把酒杯里剩下的清酒喝完,放到桌上。 “今晚先不动。”他说,“我在等一个人出现。” “谁?” “山野雄二。有消息说他今晚可能来这个聚会。” 云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山野雄二会来月见阁?” “可能。” 云萝放下酒杯,整个人的姿态微变了。从刚才的松弛变成了一种隐蔽的戒备。 “如果他来了,你打算当场动手?” “看情况。今晚主要是看他的底牌。” 云萝点了下头。她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坐在包间里,一人一杯酒。谁也没再说话。 十五分钟过去了。 又过了十分钟。 场内的人越来越多。曹之爽的灵明眼始终开着,扫描着每一个进入B3层的人。 炼气期,筑基期初期,全是些杂鱼。 到了十一点二十分。 电梯门再次打开。 三个人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一米七左右,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大衣。 头发往后梳得很整齐,两鬓有几根白发。五官不算出众,唯独一双眼睛,狭长,眼尾往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就是山野雄二!”云萝小声说道。 曹之爽点点头。 山野雄二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西装,寸头,脖子粗得跟大腿一样,筑基中期。另一个瘦高个,穿和服,手里拎着一把包裹在布套里的太刀,筑基中期巅峰。 三个人的气息都压着,没有刻意释放。 场内的嘈杂声肉眼可见地降低了几分。 不少人的目光扫向那三个人,有的人微点头致意,有的人直接把脸转开,假装没看到。 灰雀说得对,山野雄二确实来了。 曹之爽端着酒杯,靠在吧台边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酒杯边缘越过去,看着山野雄二穿过中央的会客区,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那个包间的位置很好。靠墙,只有一个出入口,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B3层的全貌。 山野雄二进去之前,扫了一眼全场。 那道目光掠过曹之爽的时候,没有停留。 他不认识曹之爽的脸。正常,曹之爽在华夏杀的那些东瀛人,没有一个活着回去报信的。九菊一派只知道有个叫曹之爽的华夏修行者杀了他们的人,但没见过真人长什么样。 山野雄二进了包间。竹帘放下。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站在包间外面,面无表情。 曹之爽喝了口酒。 不急。先看他见谁。 五分钟后。 电梯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出来的是个华夏人。 三十出头,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走路的时候肩膀微缩,像是怕被人注意到。 气息很弱。只有炼气期。 这种修为在这个场子里连杂鱼都算不上。 华夏人穿过会客区,脚步不快不慢。经过中间那片桌椅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两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然后朝山野雄二的包间走去。 包间外面的两个护卫看到他,其中寸头那个微侧了一下身子,露出入口。 华夏人低头钻了进去。 竹帘重新落下。 曹之爽把酒杯放到吧台上。 一个华夏人,跑到东瀛来跟九菊一派的掌门接头。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转头看了一眼云萝的包间方向。云萝不在了。 曹之爽没在意。这女人行事向来独立,估计是避开了。 他重新靠回吧台,要了第二杯酒。 又过了二十分钟。 山野雄二包间的竹帘掀开了。 华夏人先出来。公文包还提在手里,但明显比进去的时候瘪了一些。脸上带着点汗,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 紧接着,山野雄二也出来了。他站在包间门口跟那个持刀的护卫说了几句话。日语,语速很快。 山野雄二没有在场内逗留。他带着两个护卫,直接上了电梯。 从进场到离场,前后不到半小时。 曹之爽的目光落回那个华夏人身上。 华夏人没走。他在中央会客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酒,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开始看。 他的手还在抖。 曹之爽把酒钱扔在吧台上,端着半杯清酒,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华夏人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曹之爽在他对面坐下。 华夏人抬起头。 看到曹之爽的脸,他先是愣了一下。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不认识。 “你好。”华夏人用中文打了个招呼,脸上挤出一个笑,“你也是华夏来的?”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个公文包上。 华夏人下意识地把公文包往身侧挪了挪。 “刚才那个东瀛人,”曹之爽开口了,声音不大,“你跟他聊什么呢?” 华夏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东瀛人?” 曹之爽看着他。 “穿灰色大衣那个。带两个护卫。你进他包间待了二十分钟。” 华夏人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眼珠左右转了两圈,打量着曹之爽。 “你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矮桌边缘,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银绿色的真气从指尖窜出,没入桌面,瞬间扩散到整张桌子的范围。 华夏人全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结丹期的灵压。 哪怕只是一缕,对一个炼气期的修行者来说,也已经足够让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你……到底是谁?”华夏人的声音变了调。 曹之爽把那缕真气收了回来。 “曹之爽。” 华夏人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慢变白。是一瞬间,所有血色全部褪尽。 “曹……曹之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了座位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 曹之爽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认得我?” 华夏人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他整个人往后缩,后背贴紧了座椅靠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你……你是那个……团灭九局五十多人的……” 曹之爽挑了下眉。 消息传得够快的。 “现在华夏修行界……没有不知道你的……”华夏人的牙齿在打架,“苗疆那一战……焚天火阵都被你一个人挡了……” “行了。”曹之爽打断他,“说正事。你刚才跟山野雄二聊什么?” 华夏人的眼珠转了一圈。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我……我就是做生意的……正常的商业往来……” 曹之爽的右脚抬起来,踩在了华夏人的左膝盖上。 没用力。就是放在那里。 但那股从鞋底渗出来的灵压,已经让华夏人的膝盖骨发出了轻微的“咯”声。 “再说一遍。” “我真的是做生意——” “咔。” 曹之爽的脚往下压了一寸。 华夏人的左腿膝盖骨裂开了。 “啊——” 他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曹之爽一掌按在了嘴上。银绿色的真气封住了他的声带,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华夏人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他的身体疯狂颤抖,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掉。 曹之爽松开手。 “说。” 华夏人哭着开口了。 “情报……我卖情报给他……” “什么情报?” 第538章名单 “华夏修行界的……各门派的实力分布……九局内部的人员调动……”华夏人断续续地说,“我以前在九局总部情报处干过……三年前辞职了……但手里还有渠道……” 曹之爽看着他。 这人是个汉奸。 “卖了多久了?” “两……两年……” “多少钱?” “每次不一样……几万到几十万美金……” 曹之爽收回脚。 华夏人的左腿软塌地垂着,膝盖那里鼓起一个包,骨头已经错位了。 “今天给了他什么?” 华夏人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U盘。 “里面有……有一份名单……是九局这次派往东南亚执行任务的修行者……名字、修为、任务地点……都有……” 曹之爽把U盘拿过来。 他想起陈锋说的话,如果九菊一派动手,在东南亚的那几支小队会有危险。 原来情报是从这种人手里流出去的。 “求你……饶了我……再也不敢了……”华夏人哭着求饶,“我有老婆孩子……” 曹之爽站起来。 “你卖情报的时候,想过那些被你出卖的人也有老婆孩子吗?” 华夏人的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曹之爽的手探出去,两根手指点在华夏人的天灵盖上。 一缕真气灌入。 华夏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大,瞳孔散开。然后整个人软在了座椅上。没有外伤,没有血,就像睡着了一样。 死了。 曹之爽转身离开角落。 没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场内的音乐声和交谈声盖住了一切。等有人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他早就离开月见阁了。 他把U盘揣进口袋,朝电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转头看了一眼刚才云萝待的那个包间。 空的。 曹之爽掏出手机。微信上没有云萝的联系方式。他们连微信都没加。 他站在B3层的电梯口,想了两秒。 云萝说住在银座。合欢宗的据点。 曹之爽上了电梯,按了一楼。 从月见阁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六本木的街道上还很热闹。酒吧门口站着拉客的黑人,几个穿短裙的女孩踩着高跟鞋走过,笑声被夜风送得很远。 曹之爽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银座。 从六本木到银座,打车二十分钟。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云萝具体住哪。 银座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合欢宗的据点不可能挂个牌子写“修行者在此”。 曹之爽关掉地图,站在原地想了一下。 灵明眼。 他的灵明眼能感知方圆数百米内的灵气波动。云萝是筑基后期巅峰,她的灵气特征很特殊,阴寒、幽冷,带着花香。只要在范围内,他能认出来。 但银座那么大,漫无目的地扫过去效率太低。 曹之爽打了辆出租车。 “银座。” “银座哪里?”司机问。 “先到银座四丁目,我再指路。” 车子驶上街道。曹之爽靠在后座上,灵明眼始终开着。 车进银座的时候,他的感知范围铺开了。 密麻麻的人群气息,绝大多数是普通人。偶尔夹杂着一两个修行者的灵气波动,但修为都很低,炼气期的水平。 车子沿着银座大街往前开。 一丁目。二丁目。三丁目。 没有。 四丁目。五丁目。 到六丁目的时候,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很淡。被某种阵法遮蔽过,但那股幽冷的花香味还是泄露了一缕。 “停车。” 司机靠边停下。曹之爽付了钱下车。 他站在银座六丁目的街边。左手边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外墙是白色的,一楼是一家珠宝店,二楼以上的窗户都拉着深色窗帘。 气息从三楼传出来的。 不止云萝一个人。还有另外两道灵气波动,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应该就是云萝说的那两个带来的人。 曹之爽没有直接闯上去。他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掏出手机。 没有云萝的联系方式。 他总不能站在楼下喊吧。 曹之爽想了想,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罐咖啡。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然后,三楼的一扇窗户推开了。 云萝的脸出现在窗口。 她换了衣服。和服脱了,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长发披散下来。 两人隔着一条马路对视了两秒。 云萝没说话,从窗口消失了。 十几秒后,一楼珠宝店旁边的一扇小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里,穿着短款的旗袍,面容姣好,朝曹之爽微欠身。 “曹先生,请进。” 曹之爽走过去进了门。 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年轻女人在前面带路,到了三楼的一扇门前,推开门退到一边。 曹之爽走进去。 是一间日式和中式混搭的房间。榻榻米铺了半边,另外半边摆着中式的红木桌椅。角落里烧着一炉沉香,烟气缭绕。 云萝坐在红木桌旁边,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坐。” 曹之爽坐到她对面。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云萝给他倒了杯茶。 “闻到的。” 云萝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没再追问。 “我刚刚遇到了一个汉奸!”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U盘,放在桌上,“这是从他身上得到的。” 云萝的目光落在U盘上。 “他是九局的前情报人员,辞职后跑到东瀛卖情报。”曹之爽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人跟山野雄二接了头,把九局在东南亚的行动人员名单给了他。” 云萝拿起U盘翻了一下,没有插进去看。 “你杀了他?” “杀了。” 云萝把U盘放回桌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杀人这种事,在她这个层面已经不值得大惊小怪。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他在想一件事。 那个华夏人说他卖了两年情报。两年时间,不可能只接触过山野雄二一个买家。而且一个炼气期的废物,能在东瀛修行界混两年不死,背后一定有更多的门道。 “云萝。” “嗯?” “你在东瀛两个月,接触过华夏的叛逃人员没有?” 云萝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把这些汉奸全部清理掉。” 云萝一怔,“你来东瀛的目的不是杀山野雄二吗?” “不耽误。”曹之爽说,“顺手的事。” 云萝看了他两秒。 合欢宗在东瀛经营多年,有些事情她确实知道。华夏修行者叛逃到东瀛的,这些年不在少数。有的是犯了事跑路的,有的是被东瀛人收买的,有的纯粹是为了钱。 这些人散落在东京、大阪、京都各地,寄生在东瀛修行界的边缘。有的给九菊一派跑腿,有的给其他小门派做翻译、中间人。 “你想一网打尽?” “能多少打多少。” 云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新宿歌舞伎町后面有条暗巷。巷子深处有家中华料理店,叫'福满楼'。”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灰雀的店也在新宿。 “这家店是华夏叛逃修行者在东京的联络点。”云萝说,“老板叫周海生,以前是华东分部的外勤,六年前带着一份机密档案叛逃。现在替九菊一派干脏活。” “什么脏活?” “收集情报,安排接头,偶尔帮着处理一些不方便让东瀛人出面的事情。”云萝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人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着所有在东瀛为九菊一派工作的华夏人。”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名单。 有了这东西,就不用一个个去找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东瀛两个月不是白待的。”云萝端起茶喝了一口,“我原本想从周海生那里搞到九菊一派的内部情报,派人接近过他。但这个人很警觉,没成功。” 曹之爽想了想。 “周海生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 “认识刚才月见阁里那个华夏人吗?” “什么华夏人?” 曹之爽把那个圆脸微胖男人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云萝想了一下。“没印象。但如果他是在东瀛卖情报的,十有八九跟福满楼有关系。那里是这帮人的据点,平时吃饭喝酒都在那儿。” 曹之爽把U盘重新揣进口袋。 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型了。 那个被他杀的华夏人,炼气后期,圆脸,微胖,三十出头。在东瀛修行界混了两年。 如果他以那个人的模样出现在福满楼…… “你在想什么?”云萝看着他。 “我有个更快的办法。”曹之爽站起来,“那个被我杀的人,周海生应该认识。” 云萝的瞳孔微缩。她懂了。 “你要易容成他?” “对。” “你能模仿他的气息?” “炼气后期的气息,压一压就行。”曹之爽活动了一下肩膀,“明天去福满楼。搞到名单,然后挨个清理。” 云萝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他杀人的时候没问名字。 “我……不知道。” 云萝回头看他,表情有点无语。 “你杀了人,连名字都没问?” “他是卖国的汉奸,我问他名字做什么?写墓碑吗?” 云萝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她走回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翻了一会儿。 “按照你描述的特征——圆脸,微胖,三十出头,炼气期,在东瀛混了两年。”云萝看着手机屏幕,“应该是一个叫赵明的人。以前在九局总部情报处做数据分析的。” “你连这都有记录?” “合欢宗在东瀛的暗桩,日常工作之一就是记录这些叛逃人员的信息。”云萝把手机翻到一张模糊的照片,递给他,“是这个人吗?” 曹之爽看了一眼。圆脸,小眼睛,照片拍得不清楚,但确实是那个人。 “就是他。” “他叫赵明。”云萝收回手机,“他跟周海生关系不错。经常去福满楼。” 曹之爽把这些信息记住了。 赵明。前九局情报处前数据分析员。炼气期。跟周海生是朋友。经常去福满楼。 够了。 曹之爽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福满楼什么时候人多?” “晚上。”云萝说,“那帮人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一般是晚上八九点以后聚在那里喝酒打牌。” “行。我明天晚上过去。” 曹之爽把茶杯里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云萝叫住他。 曹之爽回头。 云萝走过来,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直接打。” 曹之爽接过来看了一眼,一串数字,日本的号码。 “你不用微信?” “微信不安全。在东瀛用Line。” 曹之爽把纸条收了。 “还有。”云萝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步。她比曹之爽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她脸部的轮廓线。 “你去福满楼的时候,小心周海生。这个人修为不高,但脑子很好使。当年能带着机密档案从华东分部全身而退,不是靠运气。” “我知道了。” “别大意。”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女人难得叮嘱人。 “放心吧。” 他转身出了门,下楼,走进银座的深夜街道。 出租车在路边等着。曹之爽上了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曹之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事。 易容成赵明,去福满楼,找周海生,搞到名单。 然后,一个不留。 第539章空手套白狼 第二天,晚上八点。 曹之爽易容成赵明的样子,出现在‘福满楼’。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店里有七个人。 最里面的包间坐着三个人。一筑基初期,两个炼气后期。 大堂里坐着四个人,围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啤酒和花生米。四个都是炼气期,修为参差不齐。 筑基初期那个,应该就是周海生。 曹之爽推开门。 “叮铃——”门上挂着的铜铃响了一声。 大堂里的四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曹之爽——不,现在是“赵明”——手里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口。 “嗬,赵明!” 大堂里一个瘦长脸的男人先认出了他,举着啤酒瓶招呼。 “你不是去见大人物了吗?怎么这会儿来这儿了?” 曹之爽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见完了。过来喝一杯。” 瘦长脸给他递了瓶啤酒。“怎么样?那边满意不?” “还行吧。”曹之爽接过啤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东西给了,钱到账了。” “多少?”旁边一个光头男人凑过来。 “十五万美金。” 光头男人吸了口气。“十五万?赵哥你这买卖做得,一次顶我干半年。” 曹之爽嘿一笑,“运气好而已。赶上人家急着要东西。” 四个人没有起疑。赵明经常来福满楼,跟他们都熟。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说话的方式,没有任何问题。 曹之爽跟他们瞎扯了十来分钟。话题从钱聊到女人,从女人聊到歌舞伎町哪家店的姑娘漂亮。 曹之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几个人。 四炼气期的废物。做的活儿都是些低端的事情,跟踪、盯梢、送东西、传话。 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在周海生那里。 “周哥在里面?”曹之爽朝包间方向努了努嘴。 “在呢。”瘦长脸说,“跟两个新来的在谈事。你找他?” “有点事想跟他聊聊。等他忙完吧。” “估计快了。那两个人来了有一会儿了。” 曹之爽又喝了口啤酒,靠在椅背上等着。 大概五分钟后,包间的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来。都是华夏面孔,三十多岁,穿得很普通。炼气后期的修为。 他们经过大堂的时候跟曹之爽对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就出了门。 曹之爽站起来,拎着啤酒瓶朝包间走去。 “周哥。” 包间里,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方脸,平头,体型偏瘦,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看着就是那种扔到人堆里找不到的普通人。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告诉他,这个人的识海比普通筑基初期要强不少。神识修炼过,警觉性很高。 周海生抬起头,看了“赵明”一眼。 “赵明?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去见山野大人了吗?” “见完了。”曹之爽在他对面坐下,把啤酒放在桌上,“顺利交接。” 周海生点了下头。“钱到了?” “到了。十五万。” “不错。”周海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曹之爽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表情自然。 周海生收回目光,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点上。 “下一批情报什么时候能搞到?” 曹之爽在心里快速盘算。赵明上一次的货是九局东南亚行动人员名单。下一批应该是什么? “看情况。”他说得含糊,“我国内的线人最近有点紧张,说上面查得严。” 周海生吐了口烟,没追问。 “行,不急。质量比速度重要。山野大人那边不缺耐心。” 曹之爽点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包间。 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锁屏状态。旁边有几份纸质文件,但被一本杂志压着,看不清内容。 云萝说的名单,应该就在这台电脑里。 问题是怎么拿到。 直接问周海生要?不现实。名单是核心机密,赵明的级别未必够格接触。 强取?可以。但这里有七个人,动起手来动静太大。一群炼气期和一个筑基初期,他一只手就够了。但如果消息走漏,打草惊蛇,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 曹之爽在心里权衡了两秒。 有个更稳妥的办法。 “周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我国内那条线,可能要断了。” 周海生的烟停在嘴边。 “什么意思?” “我那个线人说,九局最近在内部搞大清洗。苗疆那一战之后,总局换了一批人。他现在很怕,说要收手。” 周海生的眉头皱起来。 曹之爽观察着他的反应。这个人确实脑子转得快,眉头一皱,眼珠转了两圈,显然在评估这件事的影响。 “如果他收手了,你短期内还能从别的渠道拿到东西吗?”周海生问道。 “难说。”曹之爽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发愁的样子,“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拓展一下路子。周哥你手上人多,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 周海生看着他,吸了一口烟。 “你想要什么样的?” “能接触到九局核心信息的。越高层越好。” 周海生没马上说话。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又点了一根新的。 这个停顿让曹之爽有点警觉。 “赵明。”周海生的语气变了,比刚才低了半度,“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什么意思?” “你以前从来不问我要人脉。今天突然来说要拓展路子,还问我名单上有没有高层的。”周海生盯着他,“是不是有人找上你了?” 好家伙。 这个周海生确实警觉。 曹之爽脑子转了一圈。 “周哥,你想多了。”他笑了一下,“我就是怕线断了没收入。在东瀛生活成本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海生看着他,没说信不信。 沉默了五秒。 “名单的事,不是你该问的。”周海生把烟放在嘴角,“你做好自己的活,钱不会少你。别的,别多想。” 曹之爽心里冷笑了一声。 行,客气话说不通,那就换个方式。 “周哥说的对,是我多嘴了。”曹之爽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他站起来,拿上公文包。 周海生点了点头,没起身送。 曹之爽走出包间,经过大堂的时候跟那四个人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了。 巷子里冷风一吹,他的嘴角挑了一下。 问不出来。 那就硬来。 不过不是现在。 曹之爽走出巷子,消失在歌舞伎町的人流里。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周海生主动把电脑打开的计划。 他边走边想。 手机震了一下。 苍井美雪的消息: “曹先生,手稿整理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我发给你。” 曹之爽回了一条:“现在就发。” 三秒后,一连串照片发过来。十几张,密麻麻的手写符文和阵法图。 曹之爽大致扫了一眼,先存好,回去再细看。 又过了两分钟,苍井美雪又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跟踪我。被我的经纪人发现了,甩掉了。” 曹之爽皱了下眉。 “几个人?” “两个。都是东瀛人。” “修行者?” “不确定。但身手很好。” 九菊一派的人。飞机上下毒没成功,现在改成跟踪了。 “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在家里。我家有安保系统。” 曹之爽想了想。苍井美雪是普通人,没有修为,被盯上很危险。但他现在没空去管她。福满楼的事更紧急。 “最近别出门,等我办完事,我联系。” “好。” 曹之爽收了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寓。 —— 回到公寓后,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想了半个小时。 周海生这个人,警惕心很强。正面套话行不通。 那就只剩两条路。 第一,趁他不在的时候潜入福满楼偷电脑。 第二,制造一个局面,让周海生必须打开电脑处理事务,然后趁机拿到数据。 第一条路有风险。福满楼里白天晚上都有人,而且周海生的电脑大概率加了密。偷回来打不开等于白忙。 第二条路更合理。 曹之爽想到一个办法。 赵明死了。但周海生不知道。 如果“赵明”带回来一个大消息,比如说,九局派了人来东瀛抓叛逃人员,周海生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通知名单上的所有人跑路。 而通知所有人,就必须打开名单。 曹之爽嘴角弯了一下。 就这么干。 第二天中午,曹之爽起床后,先用灵明眼仔细研究了苍井美雪发来的手稿照片。 阵法结构确实复杂。三层结界,最外层是感应型的,任何带有灵气波动的生物接近都会触发警报。中间层是困阵,进去出不来。最内层是杀阵,直接攻击入侵者。 但苍井美雪父亲的研究也很透彻。每一层结界都标注了薄弱点和破解思路。 这个以后再说。先把福满楼的事办了。 下午六点。 曹之爽再次施展易容术,变成赵明的模样。 换好衣服,出门。 七点半,他再次站在福满楼门口。 推门进去。 “叮铃——” 大堂里今天人更多。七八个人分散在两张桌子旁,喝酒打牌。 看到“赵明”进来,几个人打了招呼。 “赵哥,又来了?” “两天连着来,稀奇啊。” 曹之爽没跟他们废话。他的表情特意弄得很紧张,脚步快,脸色发白。 “周哥在吗?”他的声音带着急促。 大堂里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包间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瘦长脸问道。 曹之爽没回答,直接往包间走。 推开门。 周海生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什么东西。旁边坐着另一个人,曹之爽不认识,也是炼气期的修为。 看到“赵明”冲进来的样子,周海生抬起头。 “赵明?你什么情况?” 曹之爽关上门。额头上挤出了一层汗,呼吸急促,眼神慌乱。 “周哥,出大事了。” 周海生的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旁边那个人也紧张起来。 “说。” “我今天在新宿碰到一个老同事。”曹之爽压低声音,“他是九局派来东瀛的,今天刚到。” 周海生的烟停在嘴边,没有送进去。 “什么?” “九局总部成立了一个专项组,专门抓在东瀛的叛逃人员。”曹之爽说得很快,“带队的是特派员级别的,身边还有结丹期的高手。我那个老同事说,他们已经拿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址。” 包间里安静了。 周海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旁边那个人直接站了起来。“十几个人?那我是不是——” “坐下。”周海生低喝一声,那人老实坐回去了,但脸上的慌张压不住。 周海生把烟掐灭,盯着曹之爽。 “你那个老同事,靠得住吗?” “靠得住。”曹之爽说,“他是被临时抽调过来的,不想干这种事,私下给我透了风。他说专项组已经在东京了,最迟后天动手。” 周海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你确定他说的是名单?不是随便抓几个?” “他原话是——上面有十几个人,住址精确到门牌号。” 周海生霍地站起来。他在包间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在转。 “后天……两天时间……”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人,“老刘,你先出去。跟外面的人说,今晚谁也别走。” 老刘点头,起身出了包间。 门关上后,包间里就剩“赵明”和周海生两个人。 周海生走回沙发前面,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拉到面前。 来了。 曹之爽的心跳稳得很。他的灵明眼已经锁定了那台电脑的屏幕。 第540章曹之爽太强了 周海生输入密码。十二位,数字加母混合。曹之爽的灵明眼把每一个按键看得清楚楚。 T-o-k-y-o-2-0-1-9-z-h-s。 电脑解锁。桌面上文件夹不多,排列整齐。周海生双击打开了一个叫“通讯录”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Excel表格。 曹之爽的灵明眼穿透了屏幕的角度限制,看到了表格的内容。 一列的数据。姓名、代号、修为等级、在东瀛的住址、联系电话、负责的业务类型。 曹之爽快速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华夏叛逃修行者。全在东瀛。全为九菊一派或者其他东瀛势力服务。 曹之爽的灵明眼把整张表格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址,全部记住。 周海生还在看表格,嘴里骂咧咧。“后天就动手……来不及跑……得想办法……” 他转头看向“赵明”。 “你那个老同事,能不能帮着打听一下,他们最先抓谁?” 曹之爽点头。“我试试。但他今天跟我碰面的时候很紧张,说以后不敢再见了。” “你想办法。”周海生的语气急了,“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花钱也行。我得知道他们的行动顺序。” 曹之爽应了一声。 他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联系他。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周海生点头,“快去。手机保持畅通。” 曹之爽拿上公文包,推门出去。 大堂里气氛已经变了。老刘把情况跟外面的人说了,七八个人全都站着,脸上写满了不安。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收拾东西。 曹之爽从他们中间穿过,谁也没拦他。 出了福满楼。 巷子里的冷风灌进来,曹之爽深吸一口气。 名单已经全部记下了。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个地址。 接下来就是清理工作。 但不是今晚。 今晚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这份名单传回国内,让陈锋那边先做记录备份。如果这些人里有涉及东南亚行动的关键情报源,九局可以提前做防范。 曹之爽快步走出巷子,回到歌舞伎町的大街上。 他找了个角落解除易容,恢复本来面目,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锋的电话。 国内现在晚上七点半。 “曹先生?”陈锋接得很快。 “我搞到了一份汉奸名单,你记下。” 陈锋那边顿了一秒,“等一下,我拿笔。” 纸笔声响起,“好了,说。” 曹之爽把二十三个人的姓名、住址、修为一个一个报了过去。 报到第五个的时候,陈锋的呼吸明显重了。 报完最后一个,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二十三个?”陈锋的声音干涩,“都是汉奸?” “全是。替东瀛人做事的。有卖情报的,有做中间人的,有帮着搞暗杀的。” “你怎么搞到的?” “不重要。”曹之爽说,“你那边做好记录。这些人里如果有涉及东南亚行动的,赶紧调整部署。” “明白。”陈锋顿了一下,“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全杀。”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三秒后,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东瀛杀二十三个人……动静会很大。” “我会处理干净。” 陈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你自己注意。” “嗯。” 挂了电话,曹之爽站在街边。 歌舞伎町的夜晚才刚开始。到处是人,到处是声音。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五十。 二十三个人。分散在东京、大阪、京都各地。 全部清理掉,需要时间。但不能拖太久,因为周海生那边,明天发现联系不上“赵明”,就会起疑。 一旦起疑,这帮人会跑。 所以,今晚就得开始。 东京范围内的先处理。 曹之爽回忆了一下名单。 二十三人里,住在东京的有十四个。大阪四个。京都五个。 十四个分布在东京各区。 今晚先把福满楼端了。一锅端,省事。 然后连夜去涉谷和池袋。 剩下的明天白天处理。 大阪和京都的,等去京都找九菊一派的时候顺路解决。 曹之爽把计划捋清楚了。 他转身,朝‘福满楼’走去。 —— 晚上九点十分。 曹之爽第三次站在福满楼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易容。 推开门。 “叮铃——” 大堂里,七八个人还在。气氛比刚才更紧张了。有人在往背包里塞东西,有人在低声打电话。 曹之爽的脸出现在灯光下。 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二十岁,短发,五官冷硬。 大堂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不认识。 “你谁啊?”瘦长脸最先开口。 曹之爽没回答。他走进大堂,左手随意一抬。 地板缝隙里,三根碧绿色的藤蔓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第一根缠住了瘦长脸的脚踝。 第二根绞住了光头男人的脖子。 第三根穿过椅子的缝隙,扎进了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的后腰。 “啊——” 惨叫声还没喊完整,更多的藤蔓从墙壁裂缝、天花板灯槽、甚至桌面的木板缝里疯狂涌出。 三秒。 大堂里七个人,全部被藤蔓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堵上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包间的门猛地拉开。 周海生冲出来,右手凝着一团灰白色的灵光,面色大变。 他看到满屋子被藤蔓捆住的人,又看到门口那个年轻人。 不认识。 但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太强了。 周海生的脚步死钉在原地。 那股灵压。不是筑基期的。 是结丹。 “你……是谁?” 曹之爽看着他。 “我叫曹之爽。” 周海生手里的灵光灭了。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个名字,最近在华夏修行界传得沸沸扬扬。苗疆那一战,一个人挡住焚天火阵,团灭九局五十多人。就连九菊一派内部都在讨论这个名字。 周海生往后退了一步。 曹之爽的右手一翻。一根比拇指还粗的绿色藤蔓从他掌心射出,穿过三米的距离,精准地缠住了周海生的右手腕。 藤蔓收紧。 周海生手腕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被猛地拉了过来,直接摔倒在曹之爽脚下。 曹之爽低头看着他。 “赵明是我杀的。” 周海生的瞳孔放大了。 “刚才来的那个'赵明',也是我。” 周海生的嘴张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人耍了。 “名单我已经看完了。”曹之爽蹲下来,跟周海生平视,“二十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周海生的牙齿在打架。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你不能杀我……我手里有九菊一派的机密……我可以给你……” “不需要。” 曹之爽的手指按在了周海生的天灵盖上。 “六年前你带着机密叛逃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一缕银绿色真气灌入。 周海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曹之爽站起来。他扫了一眼大堂里那七个被藤蔓捆着的人。 七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恐惧。 曹之爽没有犹豫。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七根藤蔓同时收紧。 大堂归于安静。 曹之爽走到后厨,找到煤气管道的总阀门。拧开。气体嘶地冒了出来。 他转身离开福满楼,走出巷子。 走出五十米后,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不大,但足够把那间小店烧成灰烬。 凌晨的歌舞伎町,没人会在意一家中华料理店起火。 曹之爽消失在人群中。 今晚还有人要杀。 时间很紧。 他拦了辆出租车。 “涉谷。” —— 第二天上午十点。 曹之爽回到公寓的时候,换了三辆出租车,走了一段路。 一夜之间,东京十四个叛逃修行者全部清理完毕。 没有一个活口。 手法各不相同。有的是藤蔓绞杀,有的是真气封穴致死,有的看起来像是煤气泄漏,有的看起来像是心脏病突发。 灵明眼提前扫清周围环境,确认无监控死角后动手。进出干净利落,没留任何痕迹。 曹之爽站在浴室的淋浴下冲了十分钟热水。水顺着身体流下去,他闭着眼,脑子里在排列接下来的事。 大阪四个,京都五个。 京都正好是九菊一派总部所在地。等他去京都端九菊一派的时候顺路解决。大阪在东京和都中间,路过的时候处理。 但在那之前,有两件事要先做。 第一,苍井美雪那边的手稿他需要当面跟她核实一些细节。光看照片不够,有些符文的笔画太细,照片拍不清楚。 第二,跟云萝碰一下。隐匿阵的事,得商量具体方案。 曹之爽关了水,擦干身体出来。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苍井美雪的:“曹先生,昨天跟踪我的人今天没有再出现。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方便的话,今天能见一面吗?” 另一条是云萝的。一个字:“来。”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不是昨晚银座的那个据点,是涉谷的一个咖啡厅。 曹之爽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 他先回了苍井美雪:“下午两点,你定个地方。” 然后回云萝:“一小时后到。” 换了身衣服,曹之爽出门。 —— 涉谷。一家开在二楼的咖啡厅,位置偏僻,客人稀少。 曹之爽上楼的时候,云萝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今天穿了便装。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黑色长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比昨晚那身深紫色和服看着年轻不少。 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点了杯美式。 等人走远了,云萝开口:“昨晚歌舞伎町那家中华料理店着火了。” “嗯。” “你干的?” “嗯。” 云萝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 “周海生死了?” “死了。名单我也拿到了。” 云萝的眼睛微动了一下。她放下杯子,看着曹之爽。 “多少人?” “二十三个。东京十四个,昨晚全处理了。大阪四个,京都五个,等去那边的时候顺路解决。” 云萝盯着他看了三秒。 一夜之间杀了十四个人。还“顺路解决”。 她知道曹之爽杀伐果断,但这个效率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第541章和苍井见面 “东京这边不会有麻烦吗?” “不会。”曹之爽靠在椅背上,“都处理得很干净。东瀛警方查不出来,九菊一派短时间内也反应不过来。” 云萝没再追问。 曹之爽的美式端上来了。他喝了一口。 “说正事。京都的结界,你的隐匿阵准备得怎么样了?” 云萝从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阵图。比昨晚那张更精细,细节更多。 “材料今天上午刚收齐。”云萝说,“布阵需要三个小时,效果能维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吗?” “看你打算怎么进去。” 曹之爽想了想。 “我拿到了九菊一派三层结界的详细布局。”他把苍井美雪发的手稿内容简单说了一下,“最外层的感应结界有三个盲区。从盲区进去,不触发警报。中间层的困阵,核心节点在东北方向的一棵古松下面。破了那个节点,困阵自解。最内层的杀阵比较麻烦,但如果速度够快,直接穿过去也不是不行。” 云萝听完,手指在阵图上点了一下。 “如果我的隐匿阵能屏蔽掉灵气波动,你从盲区进去的时候连感应结界都不会有反应。” “对。” “中间层你自己破。最内层……”云萝抬眼看他,“你打算硬穿?” “杀阵对结丹期的威胁有限。我试过,我的真气护体足够扛住。” 云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什么时候动手?” 曹之爽想了想。苍井美雪的手稿还需要当面核实。大阪和京都的汉奸也要处理。加上路程和准备时间—— “三天后。” “行。” 两人对视了一下。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打头阵,这些细节不用现在定。到了京都再说。 曹之爽把美式喝完。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下午两点还要见苍井美雪。 “你这两天有安排吗?”曹之爽问。 “准备材料。”云萝说,“隐匿阵的符箓需要用阴属性灵气浸泡二十四小时才能激活。”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曹之爽站起来。 “那三天后在京都碰面。” —— 下午一点半,苍井美雪回了消息。 “表参道有一家甜品店,叫'雪月花'。二楼有包间,比较安静。两点见。” 曹之爽打车出门。 车上他闭着眼,灵明眼半开着,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东京白天的街道跟国内差别不大,人多,车多,到处是便利店和药妆店。 出租车在表参道停下。 这条街很长,两边种着高大的榉树,地面干净得过分。逛街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女人,拎着各种品牌的纸袋。 曹之爽下了车,顺着门牌号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 灵明眼捕捉到了异常。 “雪月花”甜品店正前方五十米。店的二楼包间里,苍井美雪的气息在。普通人,没有灵气波动,但生命体征正常。 问题出在甜品店对面。 对面是一栋四层高的商业楼。三楼的一间房间里,有两道灵气波动。 一个炼气后期。一个筑基初期。 不算强。但两个人都压着气息,刻意在隐藏。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那栋楼的外墙。三楼的窗户拉着百叶窗,角度刚好能看到甜品店二楼的包间。 有人在盯梢。 曹之爽没有直接过去。他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掏出手机给苍井美雪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但对面楼里有两个人在监视你。” 十秒后,苍井美雪回复:“我知道。我今天来之前就感觉被跟了。” “那你还来?” “我想引他们出来。有你在,我不怕。”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这女人胆子不小。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去甜品店,而是转身往对面那栋商业楼走。 一楼是一家卖进口食品的超市。曹之爽推门进去,从货架之间穿过,找到了通往楼上的消防楼梯。 上楼。 二楼是办公区,没人。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两侧是租赁办公室的门。 曹之爽走到第三间门前。 灵明眼告诉他,两个人就在里面。一个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另一个靠在墙边,闭着眼养神。 曹之爽没敲门。 他右手食指弹出一缕真气,打在门锁上。 “咔嗒。” 锁芯断了。 门被推开。 里面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 坐在窗边的那个猛地转头。三十来岁,短发,穿黑色运动服。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把短刀。 靠在墙边那个睁开眼,是个更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瘦长脸,颧骨很高。他的手指间已经凝出了一团暗灰色的灵光。 两个人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华夏人。 “お前は——” 短发男人话没说完。 曹之爽进了门,右手一抬。两根绿色藤蔓从他袖口钻出,一根缠住了短发男人拔刀的手腕,另一根绞住了瘦长脸的脖子。 快。太快了。 从门开到两人被制住,不到一秒。 瘦长脸手指间的灵光还没成型就散了。脖子被藤蔓勒住,脸涨成了紫红色,两条腿离了地面。 短发男人的手腕被藤蔓绞得骨头“咯”作响,短刀掉在地上。他想喊,嘴刚张开,第三根藤蔓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堵住了他的嘴。 曹之爽关上门。 他走到短发男人面前,蹲下来。 “会说中文?” 短发男人瞪着他,眼珠子往外鼓。 曹之爽松了松他嘴上的藤蔓。 “说。谁派你来的。” 短发男人喘了两口气,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两个字:“山野。” 曹之爽点头。意料之中。 “盯她多久了?” “三天。” “目的是什么?” 短发男人犹豫了一下,脖子上的藤蔓稍微紧了一分。 “跟……踪。确认她的行踪。然后……今晚动手。” “今晚?” “山野大人说……今天晚上必须处理掉她。”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今晚动手。说明不止这两个人,这两个只是先锋哨,负责盯人报位置。真正的杀手还没到。 “今晚来多少人?” 短发男人咬着牙,没说话。 曹之爽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上。一缕真气渗入,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这种感觉不是疼。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翻的酸麻,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里面爬。 短发男人的脸扭曲了。 三秒后他崩了。 “六个!六个人!领头的是高木供奉……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 曹之爽收回手指。 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的女演员,派六个人加一个筑基中期。山野雄二够看得起苍井美雪的。 “高木什么时候到?” “晚上……八点……在她住的公寓楼下集合……” 曹之爽站起来。 信息够了。 他看一眼被吊在半空的瘦长脸。已经翻白眼了,但还有气。 曹之爽右手一收,两根藤蔓同时收紧。 两声闷响。 屋子里安静了。 曹之爽把两具尸体拖到角落的储物柜里塞了进去。百叶窗放下来,门从外面拉上。从走廊经过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下了楼,出了商业楼,过马路进了“雪月花”甜品店。 二楼包间。 苍井美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草莓千层和一杯红茶。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披着,别了一只珍珠发卡。 苍井美雪给曹之爽倒了杯红茶。曹之爽接过来喝了一口。太甜了。 “今晚他们会派人去你家。”曹之爽把从那两个人嘴里问出来的信息说了,“六个人,领头的筑基中期。” 苍井美雪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六个人。专门来杀她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那我今晚换个地方住。”她说。 “换了也没用。他们已经盯上你了,换到哪都能找到。” 苍井美雪沉默了。 曹之爽看着她。 “今晚的事我来处理。但之后你得找个地方躲几天。” “躲到什么时候?” “三天。”曹之爽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后,东瀛修行界会变天。到时候九菊一派自顾不暇,没工夫管你。” 苍井美雪看着他竖起的三根手指,又看他的脸。 “变天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苍井美雪没追问,她低头搅了搅红茶。 “三天……我可以去大阪。我在那边有朋友,普通人,跟修行界没关系。” “行。明天一早就走。今晚先别回家。” “那我今晚住哪?” 曹之爽想了想。苍井美雪的公寓被人盯着,酒店容易被追踪。最安全的地方其实是他那个七十八楼的安全屋,但带一个大明星回去住,多少有点…… “你有没有信得过的朋友家可以借住一晚?” 苍井美雪想了一下,摇头:“在东京的朋友都是圈里的。我不想连累他们。” 曹之爽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跟我走。我住的地方安全系数高。” “好!”苍井美雪点头。 第542章苍井的尴尬 苍井美雪跟着曹之爽上了出租车。 车子驶出表参道,拐上了环城高速。苍井美雪坐在后座,跟曹之爽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把口罩拉上去,墨镜也戴好了。 曹之爽闭着眼坐着,脑子里在想今晚的事。 高木供奉,筑基中期,带六个人。今晚八点去苍井美雪的公寓动手。 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 苍井美雪那边已经安全了,对面楼里的两个哨也处理了。高木那帮人到了公寓会扑个空。 但扑空之后呢? 他们会搜。 在东京搜一个大明星并不难,苍井美雪的脸太好认了。 最好的办法是让高木根本搜不到。 曹之爽想了想,回头看了苍井美雪一眼。 "你的手机,把定位关了。" 苍井美雪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关了定位服务。 "社交媒体也别发。" "我知道。" 车子进了新宿区。曹之爽让司机在大厦地下车库入口停车。两人下车,进了电梯。 曹之爽刷卡,按了78楼。 电梯往上升。 苍井美雪摘下墨镜,打量着电梯内壁。金属面光可鉴人,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你一个人住这么高?" "不然呢?" "……没什么。" 电梯到了78楼。曹之爽刷卡开门。 苍井美雪跟着进去,在玄关处停住了。 一百五十多平的空间,落地窗外是整个东京的全景。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打进来,把客厅照得通透。 "哇。"她轻声说了一个字。 曹之爽换了拖鞋,从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的递给她。 苍井美雪接过来,脱了鞋换上。她的脚很小,拖鞋空了一截。 "客房在那边。"曹之爽指了指走廊右侧的门,"里面有独立卫浴,毛巾是新的。" "谢谢。" 苍井美雪没有立刻去客房。她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外面的东京。 "曹先生。" "嗯。" "你刚才杀了那两个人?" 曹之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对。" 苍井美雪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 "你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犹豫吗?" 曹之爽想了两秒。"该杀的人,犹豫什么?" 苍井美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被杀的时候,我就在隔壁房间。"她的声音很平,"我那时候十五岁。什么都做不了。" 曹之爽没接话。 "十年了。"苍井美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连杀鸡都不敢,更别说杀人了。但我想报仇。这种感觉很矛盾。" "所以你找了我。" 苍井美雪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什么,但很快垂下了眼帘。 "算是吧。" 曹之爽把矿泉水放在茶几上。"你晚饭吃什么?" 苍井美雪被这个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什么?" "我问你,饿不饿?" 苍井美雪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红了。 "……有点饿。" 曹之爽打开冰箱看了看。灰雀提前备了不少东西。鸡蛋、牛肉、蔬菜、大米,都有。 "等着,我给你露一手。" 苍井美雪走过来,站在厨房的吧台边上看着他。 "你还会做饭?" "怎么,修行者就不能做饭了?" 苍井美雪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们都是辟谷的。" "那是电视剧。"曹之爽拿出牛肉开始切,"真修行者也得吃饭。" 他做了一份牛肉盖饭和一个味噌汤。速度很快,二十分钟搞定。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苍井美雪吃了一口牛肉,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吃。" "那当然。" "你不谦虚一下吗?" "有什么好谦虚的,确实好吃。" 苍井美雪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曹之爽去沙发上坐着,打开手机看苍井美雪发来的手稿照片。 苍井美雪洗了碗——她坚持要洗——然后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头。 "那些手稿,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曹之爽翻到第三张照片,放大了一处,"这个符文,最后一笔是往左还是往右?照片拍得不太清楚。" 苍井美雪凑过来看。她的身体靠近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 "往左。"她伸手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这个是'封'的古体变形。我父亲在原有基础上改了三笔。" 曹之爽嗯了一声,把细节记下。 两人就这么一张一张地看。苍井美雪给他讲解每个符文的含义和变化规律,曹之爽偶尔问几个问题。 看到第八张的时候,曹之爽注意到一个问题。 "第二层困阵的核心节点,你父亲标注了两个可能的位置。" "对。他那时候还没确定哪个是真的。" "怎么区分?" 苍井美雪想了想,"真正的节点会有灵气汇聚的现象。假节点是干扰用的,靠近了会触发反击。" 曹之爽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跟之前的分析对上了。 他的灵明眼能直接看到灵气的流向。到了现场,真假一眼就能分辨。 "好了。"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苍井美雪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东京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点一亮起来。 "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高木那帮人就会到她的公寓。 苍井美雪把膝盖收到胸前,抱着腿。 "你真的不用去处理他们吗?" "不用。"曹之爽说,"让他们扑空就行。找不到你,他们会先回去跟山野雄二汇报。等三天后我去京都,一起收拾。" 苍井美雪点头。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我去洗个澡。" "去吧。客房浴室里有浴袍。" 苍井美雪走进客房,关上门。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闭眼运转体内的阴阳丹核。 两股力量交替旋转,稳定而规律。 结丹初期。 这个境界他突破了没多久,根基还需要巩固。阳属性真气充沛,阴属性真气稍弱一些。 这是他体质决定的。纯阳体,天生阳气旺盛。阴属性的修炼速度要比阳属性慢三成。 如果能补充阴属性的气息…… 曹之爽睁开眼。 他想到了一件事。 玄天医典里记载过,纯阳体与特殊体质的女子亲密接触时,双方的气息会产生共鸣。纯阳体能从对方身上汲取阴属性精华,同时将阳气反馈给对方。 苍井美雪不是修行者。 但她的体质很特殊。 在飞机上给她解毒的时候,曹之爽就注意到了。她的经脉虽然没有灵气,但脉络走向异常通畅,跟普通人截然不同。 她体内有一股先天的阴柔之气。 不是灵气,是一种更原始的生命精华。 这种体质,玄天医典里有个专门的名字:太阴灵体。 千万人里出不了一个。 如果跟太阴灵体的女子双修…… 曹之爽把这个想法按住了。 人家在你这儿避难,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二十分钟后,客房的门开了。 苍井美雪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湿着,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皮肤泛着沐浴后的粉红色。 浴袍系得不太紧,领口露出一片雪白。 曹之爽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苍井美雪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头发。 "浴室的热水很足。" "嗯。" 苍井美雪擦了一会儿头发,发现曹之爽一直没说话。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曹之爽正看着窗外,手里那杯水都没喝。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苍井美雪歪了下头。她感觉到了什么,但没说破。 "曹先生。" "嗯。" "你在飞机上给我解毒的时候,你说你学医的。" "对。" "那你能不能帮我看?"苍井美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这里最近经常发闷。不是心脏病的那种,是从里面往外胀。"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个月前。" 三个月。正好是她开始研究父亲手稿的时候。曹之爽心里有了判断。苍井美雪的太阴灵体在觉醒。长期接触父亲留下的带有灵气残留的手稿,激活了她体内沉睡的先天阴气。 这股阴气没有引导,堵在胸腔里,当然会发闷。 "我看看。" 曹之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手伸出来。" 苍井美雪伸出右手。 曹之爽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一缕极细的真气探入。 苍井美雪的身体微颤了一下。上次在飞机上解毒,也是这种感觉。酸胀胀的,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嗯……"她低声哼了一下。 曹之爽的真气在她体内走了一圈,确认了判断。 "你体质特殊。最近接触了带灵气的东西,激活了体内的先天之气。这股气没有出路,堵着了。" "严重吗?" "不严重。但不处理的话,时间长了会影响身体。" 苍井美雪紧张起来,"怎么处理?"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用真气帮你疏导。但过程……会有点特殊。" "什么意思?" "堵塞的位置在膻中穴。"曹之爽指了指自己胸口正中间的位置,"疏导的时候,我的手需要放在那里。" 苍井美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浴袍领口的位置。 她的脸红了。 "你……不是在趁机占便宜吧?" 曹之爽无语,"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不处理也行,反正不会死人。就是以后会越来越闷。" 苍井美雪咬着嘴唇看了他好几秒。 "那……你转过去。" "转过去怎么治?" 苍井美雪的脸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 "那你闭眼。" "我闭眼看不到穴位。" "你不是学医的吗!闭着眼也找得到!" 曹之爽觉得再扯下去没完了,"行,我闭眼。" 他把眼睛闭上。 然后感觉到苍井美雪把浴袍的领口拉开了一些。 "好了。你快点。"她的声音紧得很。 曹之爽的右手探出去,手指准确地按在了她胸口正中间的膻中穴上。 皮肤很滑,温度有点烫。 苍井美雪的呼吸一下子变粗了。 曹之爽的阳属性真气从指尖渗入她的体内。 跟上次飞机上解毒不一样。这次他的真气接触到她体内那股先天阴气的瞬间,两股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阴阳相吸。 曹之爽的丹核猛地震了一下。 大量的阴属性精华从苍井美雪体内涌出来,沿着他的手指,涌入他的经脉。 同时,他的阳属性真气也在往她体内灌。 苍井美雪的身体软了下来。 "啊……这……" 她的手抓住了曹之爽的手臂,指甲嵌了进去。 曹之爽睁开眼。 苍井美雪的脸通红,眼角湿润,嘴唇微张,呼吸急促得不像话。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身体不自觉地弓了起来。 "忍着点。"曹之爽说,"堵的东西在往外排。" "我……忍不住……"苍井美雪的声音带着颤,"身体好奇怪……" 曹之爽能感觉到,那股先天阴气正在被他的阳气引导着,从膻中穴往四肢散开。堵塞确实在消散。 但问题是,这个过程对苍井美雪来说……刺激太大了。 太阴灵体被纯阳体激活,产生的感觉,大概相当于—— 算了,不用大概了。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了。 曹之爽加快了输送真气的速度。早点弄完早点结束。 半个小时后,苍井美雪体内的堵塞全部疏通。 曹之爽收回手。 苍井美雪瘫在沙发上,浴袍凌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脖子、锁骨上全是汗。 她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疏通经脉。" 苍井美雪睁开眼瞪他。那双杏眼里水汽弥漫。 "疏通经脉会是这种感觉?" 曹之爽面不改色,"每个人反应不一样。" 苍井美雪坐起来,拉紧浴袍。她的腿还在发抖。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内心此刻非常平静,因为收获很大。 那股从苍井美雪体内涌入的阴属性精华,已经被阴阳丹核吸收了。丹核里的阴属性真气明显增长了一截,跟阳属性之间的差距缩小了近一半。 太阴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你……"苍井美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以前也这样帮别人治过吗?" "没有。"曹之爽转过身,"你是第一个。" 苍井美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你出去。" "这是客厅。” “那我回客房了。" 苍井美雪抱着抱枕站起来,腿还在打晃。她快步走向客房的门,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你不许跟别人说。" "说什么?" "你知道说什么!"苍井美雪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进了客房,"啪"地把门关上了。 曹之爽站在窗边,看着东京的夜景。 阴阳丹核的平衡度提升了不少。如果能再来几次…… 他摇了摇头,今晚到此为止。 曹之爽回到主卧,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炼化刚吸收的阴属性精华。 两个小时后。 丹核内的阴阳平衡达到了一个新的节点。真气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成。 薛姨说的果然没错,双修真的能提升修为,要是能和薛姨双修一下? 曹之爽脑中突然钻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压下邪火后,曹之爽睁开眼,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是灰雀发来的。 第543章今晚血洗 灰雀发来消息。 "曹先生,今晚歌舞伎町后面那条巷子着火了。新闻说是煤气泄漏。" "另外,有几处公寓和出租屋今晚报了案。死者都是华夏人。警方初步判断分别是心脏病突发、一氧化碳中毒、还有意外坠楼。一共十四起。" 曹之爽回了一个字:"嗯。" 灰雀没再发消息。他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今天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让苍井美雪去大阪。然后他处理大阪那四个汉奸。后天去京都,把剩下五个和九菊一派一起解决。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醒的时候,厨房里有响动。 他出了卧室,看到苍井美雪站在灶台前面。 她穿着昨天那件针织裙,浴袍还在客房里,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了个丸子。正在煎鸡蛋。 听到脚步声,她回了一下头。 "早。" "早。" 两人对视了一秒。苍井美雪先别开了目光,继续煎鸡蛋。 "你要吃几个?" "两个。" "好。" 曹之爽在餐桌边坐下。苍井美雪把煎蛋和吐司端上来,又泡了两杯速溶咖啡。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吃完饭,曹之爽开口:"你今天上午的新干线去大阪。票我帮你买。" "不用你买。"苍井美雪摇头,"我自己定。" "行。" 苍井美雪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曹先生。" "嗯。" "昨晚那个治疗……" 曹之爽看着她。 苍井美雪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她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身体确实不闷了。谢谢。" "不客气。" 苍井美雪抿了下嘴。她抬起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三天后你会去京都对吗?" "对。" "我在大阪等你的消息。" 苍井美雪走了。 门关上后,曹之爽站在玄关处站了两秒。 然后他回到客厅,盘腿坐下,开始正式修炼。 昨晚吸收的阴属性精华还没完全消化。他需要把丹核的阴阳平衡再往前推一步。 修炼到中午。 曹之爽睁开眼。丹核内部的阴阳真气配比从原来的六四变成了接近五。 平衡度越高,真气运转越流畅,战斗力也越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 苍井美雪:"我已经上新干线了。两小时后到大阪。" 云萝:"材料浸泡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陈锋:"名单已录入系统。东南亚那边的队伍正在调整部署。另外,今早东京警方那边没有追查过来。你干得很干净。" 曹之爽挨个回了。 然后他拨通了灰雀的电话。 "灰雀,帮我订一张今天下午去大阪的新干线票。" "好。什么时候的?" "三点。" "收到。曹先生,你去大阪是……" "有几个人要处理。" 灰雀那边安静了一秒。"需要我在大阪安排接应吗?" "不用。到了告诉我住哪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 曹之爽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下午五点半,新干线抵达新大阪站。 曹之爽出了站。 大阪跟东京的气质不太一样。街道更吵,人说话嗓门更大,招牌颜色更花哨。 灰雀发来一个地址。难波区的一家商务酒店,用假名预订的。 曹之爽打车过去,办了入住,把包扔到房间。 然后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 大阪四个汉奸的信息他记得清楚: 李国庆,筑基初期,住在天王寺区,开了一家按摩店做掩护,负责帮九菊一派在大阪接收从华夏走私过来的灵材。 方一鸣,炼气9层,住在心斋桥附近的公寓,做翻译和中间人。 贺兰山,炼气9层,住在梅田,具体干什么没有记录。 张俊生,炼气9层,住在西成区,帮九菊一派处理"废物"——根据名单备注,这个废物不是丢垃圾,是处理尸体。 四个人,分散在大阪市内不同位置。 曹之爽看了看时间。傍晚六点。 天还没全黑。 他打算在天黑之前解决其中两个,剩下两个等深夜动手。 第一个目标:李国庆。筑基初期。 四个人里修为最高的,先解决。 天王寺区离难波不远。曹之爽步行过去,走了二十分钟。 那家按摩店开在一条商业街的二楼。招牌写着"元气堂",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 曹之爽上了楼。 前台坐着一个东瀛女孩,二十岁左右,染着栗色头发。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曹之爽用日语说了一句:"找李老板。" 他的日语是最近两天现学的。灵明眼对语言的辅助记忆效果很好,基本对话没问题。 前台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李老板不在。" 曹之爽的灵明眼穿过走廊末端的房门,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里面的一间房里给一个客人按摩。 "他在里面。"曹之爽绕过前台往里走。 "等等,客人……"前台女孩站起来想拦,但曹之爽已经推开了走廊的门。 走廊里有四间按摩房,三间关着门,最里面那间半开着。 曹之爽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给一个趴在按摩床上的东瀛大叔按肩膀。男人体型壮实,圆寸头,手臂上有一道旧疤。 李国庆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年轻人。 "你谁?"中文,带着东北口音。 曹之爽扫了一眼按摩床上的东瀛大叔。普通人,没有灵气。 "你先出去。"曹之爽用日语对那个大叔说。 大叔趴着不动,没听懂情况。 李国庆的眼睛收紧了。他盯着曹之爽,右手从东瀛大叔肩膀上收回来,手指间有灵光在聚拢。 "我再问一遍,你谁?" 曹之爽没回答。他右手一翻,一根藤蔓从掌心射出,缠住了李国庆的右手腕。 李国庆的灵光瞬间被压碎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被藤蔓猛地拽向前方。 按摩床上的东瀛大叔终于察觉不对了,抬起头,看到李国庆被一根绿色的东西拖着往前摔,吓得从床上滚下来,连爬带滚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他光着脚跑路的声音,还有前台女孩的惊叫。 曹之爽关上了门。 李国庆被按在地上,手腕骨已经被藤蔓勒得变形了。他的脸贴着地板,疼得龇牙咧嘴。 "我叫曹之爽。" 李国庆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名字。 "你……怎么在大阪……" "名单上第九个,李国庆,前华东分部外勤,七年前叛逃,在大阪帮九菊一派接收走私灵材。"曹之爽蹲下来,跟他平视,"对吧?" 李国庆的脸灰了。 "周海生已经死了。"曹之爽说,"你们在东京的人,昨晚一个没剩。" 李国庆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等等……我可以——" "不用了。" 曹之爽两根手指按上他的后脑。 真气灌入。 李国庆的身体抖了一下,不动了。 曹之爽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听了一下。走廊里没人了。那个东瀛大叔和前台女孩应该都跑了。 他要在警察来之前离开。 曹之爽从按摩房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二楼,跳到后面的小巷里,轻松落地。 拍了拍袖子,走出巷子,汇入商业街的人流中。 第二个目标:方一鸣。心斋桥附近。 曹之爽步行往心斋桥方向走。大阪的傍晚很热闹,道顿堀那边的霓虹灯已经全亮了,游客和当地人混在一起,人挤人。 方一鸣的公寓在心斋桥以南两条街。一栋老旧的六层公寓楼,外墙贴着褪色的瓷砖。 曹之爽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灵明眼往上扫。 五楼,502。一个炼气9层的气息。 在家。 曹之爽进了楼道。没有电梯,走楼梯上去。到了五楼,站在502门前。 门是木门,锁是普通的机械锁。 曹之爽的手指按在锁孔上,一缕真气渗入,拨动了里面的弹子。 "咔。" 门开了。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地板上堆着衣服和外卖盒。电视开着,播着东瀛的搞笑综艺。 方一鸣坐在矮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碗泡面。他三十出头,身材偏瘦,戴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 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他家门口。 "你……" 曹之爽右手一弹。一缕真气打在方一鸣的太阳穴上。 方一鸣的脑袋往侧歪了一下,整个人栽倒在矮桌上。筷子掉了,泡面的汤洒在桌面上。 从进门到人倒,只用了两秒。 曹之爽扫了一眼屋里。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着几份日文件。他没拿。不需要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出了门,把门带上,下楼走了。 晚上七点。两个搞定。 曹之爽在道顿堀找了家拉面馆,点了一碗豚骨拉面。 吃面的时候,他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另外两个人的信息。 贺兰山,梅田。 张俊生,西成区。 这两个等深夜去处理。西成区那边是大阪最乱的地方,深夜动手反而不引人注意。 曹之爽吃完面,又加了一份煎饺。 吃完抹了把嘴,掏出手机。 苍井美雪的消息:"我到大阪了,住在朋友家里。很安全。" 曹之爽回了个"好"。 又看了看云萝那边。没有新消息。符箓浸泡需要时间,她应该在忙。 曹之爽在道顿堀的街上逛了一会儿。 河边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游船经过的时候掀起一片波纹。到处是说中文的游客,有几个女孩认出了曹之爽,不是认出他是修行者,是觉得这个小帅哥长得不错,冲他笑。 曹之爽面无表情走过去了。 他没心思逗女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人。 第544章联手云萝 凌晨一点。 梅田。 贺兰山住在一栋高层公寓的十七楼。曹之爽没走正门,从楼侧面的外墙直接爬上去的。 对结丹期来说,爬楼跟走平地没区别。 十七楼的阳台窗户没锁。 曹之爽翻进去。 客厅里黑着灯,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呼声。 曹之爽走进卧室。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侧身睡着,被子只盖了一半。旁边还睡着一个东瀛女人。 曹之爽的手指点在贺兰山的太阳穴上。 一缕真气。 呼噜声停了。 旁边的东瀛女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曹之爽原路退出阳台,跳了下去。 凌晨两点。 西成区。 跟大阪其他地方比,这片区域明显破败。街道狭窄,两边是老旧的日式旅馆和居酒屋,墙上贴满了广告纸。路边有几个流浪汉缩在纸箱子里睡觉。 张俊生住在一栋三层小楼里。整栋楼只有他一个人的灵气波动。 曹之爽走到门前。 门上挂着锁。 一弹真气,锁开了。 推门进去。一楼是个杂物间,堆着大量的黑色垃圾袋。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那些垃圾袋,里面装的不是普通垃圾。 是骨头人骨。 已经处理过了,骨肉分离,被某种化学物质腐蚀后塞进了垃圾袋。 名单上备注的"处理废物",就是这个意思。 曹之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上了二楼。 张俊生在睡觉。一个又瘦又小的男人,四十来岁,蜷缩在一张单人床上。 曹之爽没有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藤蔓从地板缝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四肢。 张俊生惊醒了。"谁——嗯!" 嘴巴被堵住了。 曹之爽蹲在床边,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 "你帮九菊一派处理了多少华夏人的尸体?" 张俊生疯狂摇头,眼泪流了出来。 曹之爽的手按在他的腹部。 一缕真气灌入,走的不是封穴的路线,而是顺着他的经脉反向运行。 这种手法叫"逆经"。玄天医典里记载的,本来是用于某些特殊病症的治疗手段。 但如果力道加大十倍……就变得不一样了。 张俊生的身体弓了起来。嘴里被堵着,发出含糊的惨叫。 三十秒后,曹之爽收手。 张俊生全身的经脉都碎了。像是被从内部撕裂。 他的眼球突出,面目扭曲。还有一口气在。 曹之爽站起来。 "楼下那些人,你慢慢去陪他们。" 藤蔓收回。张俊生的身体软塌在床上,还在抽搐。 曹之爽出了楼,消失在西成区的深夜里。 凌晨三点。 大阪四个,清理完毕。 曹之爽回到酒店,冲了澡,躺到床上。 还剩京都五个。加上九菊一派。 后天动手。 他闭上眼睡了。 —— 两天后。京都。 曹之爽是坐新干线过来的。大阪到京都只要十五分钟。 站台出来的时候,他给云萝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三秒后云萝发来一个地址。 曹之爽没打车。京都不大,他走过去的。 路上他顺手把剩下的五个汉奸解决了。 五个人分散在京都市区不同位置。曹之爽按照路线依次经过,进去,出来。前后花了不到两个小时。 等他走到岚山脚下的时候,下午四点。 大堰川的水很清,两岸种着樱花树,现在不是花季,只剩光秃的枝干。 的客栈是一家日式旅馆,木结构二层小楼,看着有些年头了。 曹之爽进了门。 前台没人。他直接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没关。 曹之爽推门进去。 云萝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组符箓,围成一个圆圈。符箓纸面上泛着暗银色的光泽,阴属性灵气在上面缓缓流动。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作训服。上衣是立领的,裤子扎在靴子里。头发编了个辫子垂在肩后。 很利落,打架的装扮。 云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京都的那五个汉奸也被你杀了?" “嗯!”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路上顺手处理了。" 云萝没再问。她把面前那组符箓收起来,小心地放进一个布袋里。 "隐匿阵准备好了。效果四十分钟。从激活开始计时。" "够用了。"曹之爽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苍井美雪发来的手稿照片,放在两人中间的榻榻米上。 "我把三层结界的布局理清楚了。" 曹之爽手指在照片上点了几个位置。"最外层感应结界,盲区在西北角、东南角和正南方向。西北角的盲区最大,大概三米宽,足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云萝凑过来看。 "中间层困阵,核心节点在这里。"曹之爽指了一处,"东北方向,一棵古松树下面。破了节点,困阵自解。但旁边有个假节点做诱饵,靠近就会触发反击。" "怎么区分真假?" "我能看出来。" 云萝没多问。她知道曹之爽有灵明眼。 "最内层杀阵。"曹之爽的手指停在第三张照片上,"攻击方式是金属性的刀气。一旦进入阵中,四面八方都有刀气斩来。密度很高,间隔不到半秒。" 云萝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打算硬穿?" "对。我的真气护体能扛住。" "我呢?"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杀阵那层你别进。你在中间层等我。我穿过杀阵之后从里面把它关了,你再进来。" 云萝没反对。她清楚自己的极限。筑基后期巅峰,扛金属性杀阵有风险。 "九菊一派总部里面,战力分布你了解多少?"云萝问。 "灰雀给过一份情报。"曹之爽说,"大供奉一人,结丹后期巅峰。供奉三人,两个结丹中期,一个结丹初期。长老若干,筑基后期为主。普通弟子几百人,大多炼气期到筑基初期。" 云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结丹后期巅峰的大供奉……你能打?" 曹之爽靠在墙上。 "我是结丹初期。但我的丹核是阴阳双属性的,灵气容量三倍于同阶。正面硬刚结丹后期巅峰,五五开。" "五五开不够。"云萝直接说。 "所以要快。"曹之爽说,"破阵进去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山野雄二,杀了他。群龙无首,剩下的人自己就乱了。大供奉如果来拦,我挡住他,你带两个人从后方夹击。" 云萝想了一下。"我那两个人,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对结丹后期巅峰没用。" "不需要他们正面打。"曹之爽说,"你的合欢宗有没有什么控制类的术法?" 云萝的眼睛动了一下。 "媚惑术。对神识薄弱的人有效。但结丹后期巅峰的识海很强,大概只能干扰两三秒。" "两三秒够了。"曹之爽说,"你干扰他的时候,我补刀。" 云萝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云萝看着他。 "九菊一派白天防备更严。"曹之爽说,"晚上大部分弟子回房休息,值守的人少。而且夜间的灵气波动更容易被环境噪音掩盖,隐匿阵的效果会更好。" 云萝点了下头。她站起来。 "我去叫人。" "等一下。"曹之爽叫住她,"今晚的行动,你的人负责外围。进了总部之后,核心战力由我来应对。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配合一下就行。" 云萝回头看他。 "你不信任我的人?" "不是信不信任。"曹之爽说,"是他们修为不够。带进去,保不齐成累赘。" 云萝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反驳,但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行。" 她出了门。 曹之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窗外是岚山的黄昏。远处的山轮廓分明,天边还留着一点残光。 他闭上眼,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丹核运转。阴阳真气交织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昨天在大阪酒店里,他又修炼了一整天。从苍井美雪那里吸收的阴属性精华全部消化完毕。丹核的阴阳平衡度达到了五五开。 这意味着他的实力比三天前又强了一截。 曹之爽把青木决运转到极致。全身经脉里的真气沸腾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的银绿色光泽。 —— 晚上十一点。 岚山深处。 山路到了尽头就没有灯了。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照出斑驳的影子。 曹之爽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云萝。 再后面是云萝的两个手下。一男一女。男的叫沈清,三十多岁,沉默寡言,筑基中期。女的就是那天在银座给曹之爽开门的年轻女人,叫绿珠,筑基初期。 四个人在山路上无声行进。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曹之爽停下了。 前方五十米。 灵明眼里,一层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山道上。淡金色的光膜,普通人肉眼看不见,但任何带有灵气波动的生物接近五米之内,就会触发警报。 第一层。感应结界。 曹之爽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朝左边指了一下西北角。 四个人离开山道,沿着树林中的缝隙往西北方向绕。 地面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三分钟后,曹之爽再次停下。 灵明眼里,这个位置的金色光膜出现了一个缺口。大约三米宽。跟苍井美雪父亲手稿上标注的完全一致。 曹之爽回头看了云萝一眼。 云萝点了下头。她从布袋里取出那组符箓,蹲下身,在地面上快速排列成阵。 符箓激活。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符箓中升起来,笼罩住四人。 第545章闯九菊一派总部 隐匿阵的阴寒气息笼罩住四个人。 曹之爽率先踏入盲区。 金色光膜就在眼前三米处,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普通人走过去什么都察觉不到,但修行者一旦接触就会触发警报。 曹之爽的脚落在地面上。 没有声音。 他继续往前走。两步,三步,穿过盲区中心位置。 身后云萝紧跟着。沈清和绿珠排在最后。 四个人的气息全部被隐匿阵屏蔽。在灵明眼的视野里,那层金色光膜毫无反应。 十秒后,四人全部穿过第一层结界。 曹之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光膜还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走。” 四人继续深入。 树林更密了。月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脚下全是黑的。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开。 前方五十米,第二层结界的边缘。 困阵。 这一层不是光膜,是一个由符文和灵气节点构成的立体网格。进去容易,出来难。除非破掉核心节点,否则会在里面转到灵气耗尽。 曹之爽停在困阵边缘。 “核心节点在东北方向。”他压低声音,“跟我走,不要踩错位置。” 云萝点头。 曹之爽沿着困阵的边缘往东北方向绕。 走了大概两分钟,他停下了。 “到了。” 前方是一棵古松。树干粗得三个人抱不过来,树皮开裂,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木质。 灵明眼里,这棵树的根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灵气汇聚点。银白色的光,密度很高。 核心节点。 曹之爽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 一缕真气探入土层。 节点的位置在地下一米五。周围埋着七根符桩,呈七星阵排列。破掉符桩,节点自毁,困阵崩解。 但手稿上提过,核心节点旁边有个假节点。假的那个位置稍微偏左,距离真节点只有半米。如果误碰假节点,会触发反击。 曹之爽的灵明眼仔细扫描地下的灵气流向。 真节点的灵气是往内收的,假节点的灵气是往外散的。 找到了。 曹之爽的真气绕过假节点,直接刺向真节点下方的第一根符桩。 “咔。” 符桩断了。 曹之爽没停,真气顺着七星阵的连线依次击碎剩下六根符桩。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地面震了一下。 古松的树根下,那团银白色的光突然炸开。 困阵的网格从边缘开始瓦解,像一张被拆掉骨架的网,瞬间塌陷。 云萝看着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 四人穿过困阵的残骸,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五分钟。 曹之爽停下了。 “第三层。” 前方十米,灵明眼里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屏障。 杀阵。 这一层不再隐形。肉眼都能看到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色光芒在流动。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云萝。 “你们在这等着。我穿过去之后把杀阵关了,你们再进。” 云萝没说话。 沈清和绿珠对视了一眼。 绿珠张了张嘴,“曹先生,这杀阵……” “我能扛住。” 曹之爽说完转身面向杀阵。 他深吸一口气。 丹核开始加速旋转。 阴阳真气从丹核涌出,沿着全身经脉疾走一圈,最后汇聚在体表形成一层银绿色的护体真气。 曹之爽抬脚踏入杀阵。 刚进去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刀气同时斩来。 密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曹之爽的护体真气被第一波刀气砍出了十几道白痕。 没破。 第二波刀气紧接着到了。 这次是从斜上方和正下方夹击。 曹之爽脚下一顿,身体微侧,两道刀气擦着他的肩膀和膝盖过去。 第三波。 第四波。 曹之爽在杀阵里的移动速度很快。他不是硬扛,而是在扛和躲之间找平衡。能躲的躲,躲不开的用护体真气挡。 但刀气的频率太密了。 十秒后,他的护体真气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曹之爽眼睛一眯。 青木决全力运转。 体内的真气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体表。 护体真气的厚度瞬间增加了一倍。 裂纹消失了。 曹之爽加速往前冲。 杀阵的核心控制在最里面。穿过这五十米就到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刀气的密度又提升了。 曹之爽的护体真气被砍得“嗤嗤”作响。 他不管。 十米。 五米。 曹之爽冲出杀阵的覆盖范围,落地的瞬间右手一翻,五根藤蔓从地面钻出来,缠住了杀阵核心的符石。 “碎。” 藤蔓收紧。 符石炸开。 杀阵停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 护体真气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再晚两秒,真气就要被砍穿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过来。” 云萝三人快步走过来。 绿珠看着曹之爽身上那层千疮百孔的真气护盾,眼睛瞪得很大。 “曹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曹之爽散去护体真气,“走。” 四人继续前进。 穿过三层结界后,眼前的景象变了。 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座日式建筑群。 主殿在正中间,两层楼高,黑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石灯笼。 主殿左右各有三栋偏殿,排列整齐。 再往外是一圈木质围墙,围墙上每隔十米有一座岗楼。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整个建筑群。 岗楼上有人值守。六个,全是炼气期。 主殿里有灵气波动,但被某种阵法屏蔽了,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 偏殿里也有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期到筑基初期都有。 曹之爽数了一下。 能看到的一共三十二个人。 主殿里的看不清,保守估计还有二十个。 “山野雄二在哪?”云萝小声问。 曹之爽摇头。 “应该在主殿里。但具体位置看不到。” 云萝想了想。 “那就直接冲进去。” “不行。”曹之爽说,“主殿外面肯定有防御阵法。硬冲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办?” 曹之爽看了一眼岗楼上的值守。 “先把外围的人清理掉。” 他指了指最近的那座岗楼。 “沈清,你去解决左边那个。绿珠,你去右边那个。动作快,别让他们出声。” 沈清和绿珠点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曹之爽和云萝站在原地等。 三分钟后,左边岗楼上的灵气波动消失了。 又过了两分钟,右边那个也没了。 沈清和绿珠回来了。 “搞定。”沈清说。 曹之爽点头。 “剩下四个岗楼的人,我来。”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云萝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微眯。 这个速度……太快了! 五分钟后,六座岗楼全部清空。 曹之爽回到云萝身边。 “外围搞定了。接下来进主殿。” “防御阵法怎么办?” “我试试能不能破。” 曹之爽走到主殿门口五米的位置停下。 灵明眼里,一层透明的屏障横在前方。 这层屏障跟结界不一样。不是用来困人的,是用来挡攻击的。 曹之爽抬起右手。 一缕真气凝聚在指尖,然后弹了出去。 真气击中屏障。 屏障纹丝不动。 曹之爽又加大了真气输出。 第二次。 屏障上出现了一圈涟漪。 还是没破。 曹之爽皱眉。 这层防御比他预想的要强。 他正要再试第三次,主殿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深蓝色和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五十岁左右,光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盯着曹之爽的方向。 “谁在外面?” 男人用日语问了一句。 曹之爽没动。 隐匿阵还在生效。理论上对方看不到他们。 但这个男人的眼睛确实在看这边。 男人又说了一句。 “装神弄鬼。出来。” 他抬起右手。 一道灰白色的灵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奔曹之爽的位置。 曹之爽往旁边一闪。 灵光打空了。 但男人的眼睛跟了过来。 “找到了。” 他的嘴角勾起来。 曹之爽的脸色变了。 这个人能看穿隐匿阵。 “你是谁?”男人换成了中文,“华夏修行者?” 曹之爽没回答。 他右手一翻,三根藤蔓从地面钻出来,直接刺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身形往后退了半步。 一道灰白色的光墙在他面前升起,挡住了藤蔓。 藤蔓撞在光墙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光墙纹丝不动。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筑基后期。 这个人不是山野雄二,应该是九菊一派的长老。 男人看着曹之爽,脸上的表情变了。 “结丹期?” 他的语气里有惊讶。 曹之爽没说话。 他身形一闪,绕过光墙,从侧面攻向男人。 男人反应很快。 他的右手一挥,三道符咒从袖口飞出来,在空中展开。 符咒炸开。 三团灰白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扑向曹之爽。 第546章摧枯拉朽 三团灰白色的火焰扑过来。 曹之爽脚下一点,身形拔高三米。 火焰擦着他的脚底过去,落在地面炸开,烧出三个焦黑的坑。 曹之爽在空中翻了个身,右手一挥,七根藤蔓从地面暴起,像七条毒蛇扑向光头男人。 男人双手结印,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一道灰白色的护盾在他身前展开,挡住了藤蔓的第一波攻击。 但曹之爽的藤蔓不止这些。 地面裂开,更多的藤蔓钻了出来。 十根,二十根,三十根。 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向光头男人。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指连弹,三张符咒飞出去。 符咒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灰白色的光网,把部分藤蔓拦住了。 但藤蔓太多了。 光网只挡住了一半,剩下的藤蔓绕过光网,缠住了男人的腿。 男人低头一看,脸色大变。 藤蔓收紧。 “咔嚓——” 左腿小腿骨断了。 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失衡往前栽倒。 曹之爽落地的瞬间,右脚踩在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的胸口贴着地面,嘴里吐出一口血。 “你是谁?”曹之爽问。 男人咬着牙,没说话。 曹之爽也不废话。 右手按在男人的后脑勺上,一缕真气灌入。 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不动了。 死了。 曹之爽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幡。 摄魂幡。 这是他在苗疆杀那个东瀛杀手时得到的。幡面上绣着银色符文,阴气很重。 曹之爽把幡对着男人的尸体一晃。 一缕淡白色的光从男人的眉心飘出来,被幡面吸了进去。 魂魄到手。 云萝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一下。 “你把他的魂魄收了?” “嗯。”曹之爽把摄魂幡收回怀里,“有用。” 云萝没再问。 沈清和绿珠从侧面绕过来。 “曹先生,主殿里的人都出来了。”沈清说。 曹之爽抬头看去。 主殿的门大开着。 从里面走出来十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方脸,平头,穿深灰色的羊毛大衣。 山野雄二。 曹之爽认出了他。 山野雄二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去。 左边那个高瘦男人,和服,手里拎着那把包在布套里的太刀。月见阁见过的,筑基中期巅峰。 右边那个寸头壮汉,也是月见阁那晚的护卫。筑基中期。 中间站着的那个,之前没见过。 六十来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道服,两手揣在袖子里,站姿松散。看着就是个糟老头子。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告诉他,这老头体内的灵气密度远超其他人。 是结丹初期。 曹之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不是大供奉。情报说大供奉是结丹后期巅峰,这老头差了好几档。应该是三个供奉里修为最低的那个。 结丹初期。 跟自己同阶。 但曹之爽的丹核是阴阳双属性的,灵气容量三倍于同阶。跟这老头打,他占绝对优势。 山野雄二站在主殿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地上躺着那个光头长老的尸体。六座岗楼上空无一人。月光照着这片狼藉。 山野雄二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他没认出来。 山野雄二用日语问了一句。“你是谁?” 曹之爽没搭理他。 旁边的持刀男人忽然脸色一变。他盯着曹之爽看了两秒,转头对山野雄二说了一句话。 语速很快,曹之爽的日语水平还不足以完全听懂,但他抓住了两个关键词——“华夏”和“结丹”。 山野雄二的表情变了。 他的那双狭长眼睛收窄了,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 “你是曹之爽?” 山野雄二用中文说出了这个名字。发音不太标准,但说得很清楚。 曹之爽看着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自己面前一点威胁都没有。但这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结丹初期的老头。 山野雄二没有废话。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抬起,朝那三个人做了个手势。 持刀男人第一个动了。 他拔刀的速度很快。布套飞出去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刀气已经斩向了曹之爽。 曹之爽侧身让过。刀气从他耳边擦过去,打在身后的围墙上,切出一道半米深的裂口。 寸头壮汉紧跟着冲了过来。他没用兵器,双拳凝着灰褐色的灵光,照着曹之爽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两个筑基中期的,一前一后夹攻。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他右脚一蹬地面,身体后仰,避开了壮汉的拳头。同时右手一翻,五根藤蔓从袖口窜出来,缠向持刀男人的手臂。 持刀男人反应快,太刀横斩,切断了三根。但剩下两根绕过刀刃,缠上了他的左脚踝。 “嘶——” 藤蔓收紧。持刀男人脚下一绊,身体往前栽。 就在这时,壮汉的第二拳到了。 曹之爽不躲了。他左手接住这一拳。 灰褐色的灵光跟银绿色的真气撞在一起。壮汉的拳头在曹之爽掌心里停住了。 一点没动。 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全力输出,结果被人家一只手接住了。这个力量差距—— 曹之爽的左手收紧。壮汉的拳头在他掌中发出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 壮汉惨叫出声。曹之爽左手一推,壮汉的身体飞出去七八米,砸在偏殿的墙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人没死。但爬不起来了。 持刀男人已经从地上翻起来了。他切断了脚踝上的藤蔓,太刀横在身前,警戒着曹之爽的下一步动作。 曹之爽没给他机会。 地面裂开。 二十根藤蔓从地底下一起钻出来,把持刀男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八嘎——” 男人骂了一句。太刀疯狂劈斩,切断了五六根。 但藤蔓太多了。 第七根绞住了他的右手腕。第八根缠住了脖子。 太刀掉了。 曹之爽右手一握。藤蔓同时收紧。 持刀男人的脖子传来一声脆响。整个人软了下去。 从开打到现在,不到十五秒。 两个筑基中期,一死一废。 山野雄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难看。 那个黑色道服的老头终于动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双手。枯瘦的手指间,一团暗红色的灵光开始凝聚。 结丹初期的灵压释放出来。 云萝在后方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她的手按在布袋上,准备随时出手。 老头的暗红色灵光越聚越浓。 曹之爽没等他蓄力完毕。 右脚蹬地,身体冲了出去。 地面上十根藤蔓同时暴起,从不同角度扑向老头。 老头双手一推。暗红色的灵光化成一面盾,挡在身前。 藤蔓撞上去。 这次不一样了。 结丹初期的灵气密度远超刚才那些筑基期的废物。暗红色盾牌把藤蔓弹了回来。 曹之爽不意外。 他的右拳已经到了。 银绿色真气包裹着拳头,照着老头的脸就砸了过去。 老头往左一闪。速度很快,不像六十岁的人。 曹之爽的拳头打空了。但他的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五指张开,一掌拍向老头的后背。 老头来不及转身。 暗红色灵光在后背凝出一层护甲。曹之爽的掌印拍在上面。 “轰——” 老头的身体往前冲了三米,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护甲碎了一半。 老头转过身,嘴角有血。 他看着曹之爽,眼里多了一丝谨慎。 同样是结丹初期,这个年轻人的真气输出比他强太多了。 老头不是傻子。三招之内他就判断出来了,正面打他不是对手。 他的身形突然后撤,双手结印的速度变快了。嘴里开始念诵一段东瀛咒文。 曹之爽没给他时间。十五根藤蔓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把老头的退路全部封死。 老头的咒文念到一半,被迫中断。他双手往两侧一劈,暗红色灵光化成两道刀锋,切断了身前的藤蔓。 但后面的已经缠上来了。 三根绞住了他的左臂。两根缠住了右腿。 老头的脸扭了一下。 曹之爽的拳头已经到了面门。 这一拳,老头没躲开。 银绿色的拳头砸在他的鼻梁上。整个人的头往后弹,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老头的身体飞出去五米,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没死。 他从地上爬起来。鼻梁塌了,满脸是血。但两只眼睛还亮着。 “你……不是普通的结丹初期……”老头用东瀛话说了一句。 曹之爽听不太懂,也不想懂。 他右手一翻,更多的藤蔓钻出地面。 这一次老头没有反抗。他知道打不过。暗红色灵光从他体内散了出去,像是放弃了。 藤蔓缠上来。 “曹之爽……”老头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大供奉大人……会杀了你……” 曹之爽的手指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你先走一步。” 真气灌入。老头的身体抖了两下,软了。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摄魂幡,对着尸体一晃。又一缕白光被吸了进去。 他转头看向台阶上的山野雄二。 山野雄二独自站在那里。 两个护卫,一死一废。唯一的供奉也被杀了。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这让曹之爽有点意外。 山野雄二看着曹之爽,慢慢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符纸。 符纸上的纹路很复杂,泛着金色的光。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眼。 通讯符。 “你要叫人?”曹之爽说。 山野雄二没回答。他把符纸捏碎了。 金色的碎屑飘散在空气里。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着离开岚山?“大供奉一分钟之内就会赶到。”山野雄二盯着曹之爽冷笑道。他的中文比刚才那个老头好多了,只是语调怪。 “一分钟,他来给你收尸吧!” 曹之爽控制藤蔓,缠住了山野雄二的脖子,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直接将山野雄二脖颈捏碎。 第547章 大供奉来了 山野雄二的身体软塌了下去。 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双眼还睁着,眼珠子里还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但人已经死透了。 曹之爽松开藤蔓。 尸体落地的声音很轻。 他从怀里掏出摄魂幡,对着山野雄二的尸体一晃。 一缕白光从山野雄二的眉心冒了出来。比之前那个老头的魂魄亮一些,也密一些。筑基后期的魂魄质量确实高出一截。 白光被幡面吸了进去。摄魂幡的布面抖了抖,上面的银色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曹之爽把摄魂幡塞回怀里。 身后十几米的位置,云萝站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变化,但手指头在袖子里捏了一下。 从曹之爽出手到山野雄二断气,总共多长时间? 她在心里数了一下。 十五秒干掉两个筑基中期。 不到三十招解决一个结丹初期。 最后一藤蔓捏死了筑基后期的山野雄二。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两分钟。 云萝活了快四十年,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在华夏修行界也算一号人物。她见过的高手不少。但她没见过哪个结丹初期能打出这种碾压效果。 他说他的丹核是阴阳双属性。灵气容量三倍于同阶。 三倍。 云萝现在终于理解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不是简单的灵气多三倍。是力量、速度、恢复、续航,全方位碾压同阶修行者。一个结丹初期的曹之爽,实战能力堪比结丹后期甚至更高。 绿珠站在云萝身后,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很紧。 她是筑基初期。 在她的认知里,筑基后期的山野雄二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了。结丹期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但刚才那一幕…… 曹之爽杀山野雄二的动作,就跟掐死一只鸡一样随意。 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绿珠的喉咙动了一下。 沈清站在旁边,面色平静,但他的手心全是汗。他比绿珠看得更清楚。曹之爽用藤蔓困住山野雄二之后,根本没用什么真气输出,就是纯粹的物理绞杀。 这个意思是——在曹之爽眼里,山野雄二连让他用真气的资格都没有。 院子里安静了。 偏殿那边有些动静。刚才打斗的声音传出去了,里面的人应该醒了。 曹之爽扭头看了一眼偏殿方向。灵明眼扫过去,七八个气息正在往外涌动,全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小鱼。 无所谓。 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 山野雄二捏碎通讯符之前说了一句话——大供奉一分钟之内就会赶到。 现在过了多久了? 曹之爽心里估算了一下。从山野雄二捏碎符纸到现在,大约过了四十秒。 他抬头看向岚山的山顶方向。 什么也没有。 五十秒。 还是什么也没有。 六十秒。 曹之爽的灵明眼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不是从山上来的。是从地下。 脚底下的地面,深处三十米的位置,有一股灵气正在急速上涌。密度高得离谱。浓稠得好像液态。 曹之爽的瞳孔收了一下。 “退后!” 他的声音传出去的同时,身体已经往后弹了五米。 云萝反应快。她一把拽住绿珠,身形后掠。沈清也跟着往后撤。 四个人刚撤出主殿前方的范围—— 地面炸了。 不是某一个点炸开。是整个主殿前面的青石地面,方圆二十米,同时从中间裂开。 石板翻飞。泥土喷涌。一股浓郁到发紫的灵气从地下喷射出来,冲上半空。 曹之爽眯着眼看那道灵气柱。 紫色。 结丹后期巅峰的灵气,才会呈现出这种颜色。 灵气柱持续了三秒。然后消散。 地面的碎石落下来。 尘土散开。 一个老人站在那个大坑中间。 老人七十来岁的模样。但身形挺拔,一米八的个子,肩膀很宽。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道服,下摆沾着泥土。 头发全白了。但不是那种普通老人的枯白。是银白色的,每一根都带光泽,扎成一个高髻。 脸上没有什么皱纹。 五官很规整,甚至可以说是端正。 一双眼睛…… 曹之爽对上了那双眼睛。 瞳孔是紫色的。跟刚才那道灵气柱一个颜色。 不是什么瞳术。是修为到了极致之后,灵气渗入眼球,改变了虹膜的颜色。 老人站在坑里。他的身上没有刻意释放灵压。 但他站在那里,就让空气变得沉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 绿珠的膝盖软了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清的脸白了两度。他的手指在发抖,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云萝的呼吸变浅了。 她是筑基后期巅峰。她能感受到这个老人身上灵气的质感。 这是结丹后期巅峰才有的威压。 而且不是那种刚摸到巅峰边缘的。是已经在巅峰待了很久,灵气浑厚得不像话的那种。 这种修为放在华夏修行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放在整个东亚修行界,也是顶尖。 老人从坑里走了上来。一步一步,很慢。每一步落下去,脚底下的碎石都会被灵压碎。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场景。 地上的尸体。嵌在墙里的壮汉。断了脖子的持刀男人。 最后,目光落在山野雄二身上。 那具脖子歪着的尸体。 老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曹之爽。 “你干的?” 老人的中文很好。几乎没有口音。 曹之爽看着他。“对。” 老人的紫色瞳孔看着曹之爽,看了三秒,冷笑道:“不到三十岁的结丹期?” 曹之爽没回答。 老人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我叫秋山宗一郎。”老人报了自己的名字,“九菊一派,大供奉。” 曹之爽的手往下垂着,手指间有银绿色的光在游动。 秋山宗一郎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曹之爽感觉到了明显的灵压变化。 不是压向他一个人的,是向四面八方均匀扩散的。 院子里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嵌在墙里的壮汉直接昏了过去。 绿珠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沈清强撑着没倒,但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云萝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脸色不太好看。 曹之爽站在原地。 灵压落在他身上,被体表的真气自动弹开了。结丹初期对结丹后期巅峰,灵压克制的效果有限。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头的灵气底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秋山宗一郎看着曹之爽没被灵压压倒,紫色的瞳孔里多了点兴趣。 “你竟然是阴阳双属性的丹核。有意思。在东瀛六十年,还从未没见过这种丹核。” 曹之爽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头的灵觉也太敏锐了,隔着十多米就看出了他丹核的属性。 “年轻人。”秋山宗一郎往前又走了一步,“你杀了山野,我很不高兴。” 曹之爽没接话,转头看了眼云萝。 云萝的手伸进了袖口。 秋山宗一郎的脚步停了。 他看了云萝一眼。 “你是合欢宗的人?”老头的鼻子动了动,“你身上有花香。” 云萝没搭理他。 秋山宗一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之爽。“小子,你想让他迷惑我,然后你趁机补刀是吧?” 曹之爽一愣,这老头竟然猜到了。 “不用她出手,杀你三招就够了。”话落,秋山宗一郎动了。 老头的速度比曹之爽预想的快。 一步跨出,十米距离压缩成零。紫色的灵光裹在右拳上,直奔曹之爽的胸口。 曹之爽的身体往左横移。 拳风从他右肩擦过去。衣服的布料被灵压撕开了一条口子,皮肤感觉到了灼烫。 秋山宗一郎的第一拳落空了。 老头没停。右脚为轴,身体旋转,左膝盖直接朝曹之爽的腰部撞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紫色的灵光尾迹。 曹之爽右手按在膝盖上,硬接了一下。 “砰——” 银绿色和紫色的灵光在接触点炸散。曹之爽的脚底在地面上滑了两米。右手的虎口开裂了,渗出血丝。 老头的力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秋山宗一郎收回膝盖,紫色瞳孔里带着一丝意外。 “竟然接住了?” 曹之爽甩了甩手。虎口的伤口在青木真气的滋养下,正在快速愈合。 “你这膝盖挺硬。”曹之爽说。 秋山宗一郎的表情没变。他右手翻转,掌心朝上。紫色的灵气从五指间溢出来,在掌心上方凝成了一柄短刀。刀身通体紫色,只有筷子长短,但密度极高。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得清楚,那柄短刀的灵气浓度,是他自己护体真气的三倍。 老头的手一松。 紫色短刀破空射出。 曹之爽侧身。短刀擦着他的左耳过去了。但他的耳廓被刀身带出的灵压碰到了。 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柄短刀已经到了。这次是奔着他的小腹来的。 曹之爽来不及躲。银绿色真气在腹部加厚了一层。 “叮——” 短刀扎在真气护体上。刀尖距离他的皮肤还有两指宽的位置停下来了。 曹之爽右手一拍。把短刀震碎了。 “不错。”秋山宗一郎收回右手,“竟然能接我两招。来尝尝我第三招。” 第548章大爆炸降临 秋山宗一郎的双手合十。 紫色灵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往外扩散的,而是往他的掌心汇聚。所有的紫色光芒都在往那一个点压缩。 空气中响起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声音。像金属碾过玻璃。 曹之爽的灵明眼死盯着他的双手。 灵气密度在那个点上飙升。 紫色的光芒已经不再是紫色了。它被压缩到极致之后,变成了纯白色。白得发亮,白得刺眼。 “灭。” 秋山宗一郎的双手分开。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来。直径只有拇指粗细,但它经过之处,空气直接被撕裂了。两侧的石板地面在光柱的气浪下龟裂翻卷。 曹之爽的身体往右急闪。 “嗤——”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炸开。 曹之爽的左肋护体真气被直接蒸发了一层。里面的衣料烧成了灰,露出皮肤。皮肤上一道三寸长的焦黑灼痕,深可见骨。 他的身体被光柱擦过时的冲击力推得横飞出去五米,脚底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道深痕才停住。 左肋传来剧烈的灼痛。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青木真气自动涌向伤口,开始修复。但速度不快。这道伤的灵气侵蚀性很强,紫色的残余灵力还在伤口边缘跳动,阻碍愈合。 “竟然还活着?” 秋山宗一郎的声音从十五米外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他的紫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三招。他说三招杀掉这个年轻人。第三招用了。但没杀死。这在他近二十年的战斗生涯里,几乎没发生过。 “有意思。”老头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赞赏。是来气了。 云萝站在后方,右手死攥着袖中的符箓。她的目光在曹之爽左肋的伤口上停了一秒。 伤口很深。但曹之爽的站姿没变。重心稳定,双脚平踏地面,没有偏移。这说明这道伤没有影响他的战斗力。 绿珠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碎石地面。她的眼睛湿了。不是感动,是纯粹的恐惧。那道白色光柱经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吸进去了一截。 沈清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他是筑基中期。他能感受到那道光柱里蕴含的力量。 那种力量,足以把他连人带魂一起蒸发掉。连渣都不剩。 而曹之爽,挨了一下,还站着。 “这个人…简直就是怪物…”沈清无声地咽了口唾沫。 秋山宗一郎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种从容和优雅消失了。紫色的瞳孔里多了一样东西——杀意。 “年轻人,你让我很不舒服。” 秋山宗一郎的声音沉了下来。 曹之爽用右手按住左肋的伤口。青木真气加速灌注,伤口边缘的紫色残余灵力正在被一点点挤出去。 他的目光没有看秋山宗一郎。 他在看地面。 灵明眼全力运转,扫过整个九菊一派的建筑群地底结构。地下三十米是秋山宗一郎刚才冲出来的密室。地下十米是建筑群的基础管线层。 管线层里有什么? 曹之爽的灵明眼穿透了层层泥土和石板。 供暖管道。热水管道。还有天然气。 东瀛的天然气入户率极高。九菊一派的建筑群虽然是传统日式木结构,但内部设施现代化。厨房、浴室、暖气,全部用的天然气。 地下的主管道直径十二厘米。比海城那条还粗。 曹之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秋山宗一郎。 “老头,你这三招也不过如此啊!” 秋山宗一郎的紫色瞳孔一缩。 “放肆。” 秋山宗一郎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两个字里的灵气波动,把周围三米的碎石全部震成了粉末。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 这一次不是合十。是十指张开,掌心朝天。 紫色的灵气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凝聚在手掌的方式。而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溢出来。 灵气太浓了。浓到变成了可见的紫色雾气,笼罩住他整个人。 雾气在上升。在凝聚。在他头顶三米的位置,开始形成一个形状。 那是一只手。 一只由纯紫色灵气凝成的巨大手掌。每一根手指都有合抱粗,掌面足有三米宽。灵气的密度高到手掌表面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紫水晶雕刻出来的一样。 “灭世掌。” 秋山宗一郎的声音冷漠。 “九菊一派立派三百年,死在这一招下面的人,超过数百人。” 紫色巨掌在他头顶悬浮着。掌面朝下,对准了曹之爽的位置。巨掌散发出的灵压把周围的地面压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云萝的脸色彻底变了。 直接告诉她,这一掌的威力是刚才那道白色光柱的三倍以上。如果击中——不,哪怕只是余波扫到,她和沈清、绿珠三个人都得死。 “快退!”云萝喝了一声。 她一把拽住绿珠,身形爆退。沈清跟在后面。三个人退出了五十米。 但五十米够不够?云萝不知道。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从紫色巨掌上收回来,落在脚下的地面。 灵明眼的视野穿透石板和泥土层,锁定了地下十米处的那条天然气主管道。 管道从建筑群的西侧地下延伸进来,在主殿正下方分出数条支管,通向各个偏殿和附属建筑。 曹之爽的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动作很小。但一缕青木真气已经穿透了十米的土层,抵达了管道的位置。 真气包裹住管道壁。 然后——捏碎了一段。 “嗤——” 无色的天然气从破裂处喷涌而出。 在地下十米处扩散。渗入土层的缝隙,沿着管道层的空隙蔓延。 秋山宗一郎没有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紫色巨掌上。凝聚杀招需要精神高度集中。 曹之爽又跺了一下。 第二段管道碎了。 天然气的扩散速度更快了。它从地下的每一条裂缝中往上渗透。石板缝隙、泥土孔隙、建筑基础的缝洞——到处都是气体的通道。 曹之爽能感觉到脚底下传来的微弱气流。 天然气在上涌,但还不够。 他又跺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五段管道,在主殿周围的地下同时碎裂。天然气像被打开了五个阀门,疯狂涌入土层和建筑基础。 秋山宗一郎的杀招已经凝聚完毕。 紫色巨掌上的光芒达到了最亮。整只掌面像一块烧红的紫色铁板,热量辐射出来,空气扭曲成一片。 “去死吧。” 秋山宗一郎的手往下一按。 紫色巨掌从三米高处拍了下来。速度不快,但它覆盖的面积太大了。方圆五米之内,无处可躲。 曹之爽没有躲。 他抬起双手。 不是抵挡。 十指张开,对着脚下的地面。青木真气从十根手指里同时爆射出来,全部灌入地面裂缝。 不是操控植物。 是催化。 青木真气接触到地下充满天然气的空间后,不再是温和的木属性灵力。它在曹之爽的意念引导下,发生了质变。 木极生火。 意引薪燃。 念动焰起。 控火诀。 地下十米处,一朵翠绿色的火苗在天然气中绽放。 然后。 “轰!” 大地炸了。 不是一个点炸。是整个九菊一派建筑群脚下的地面,同时炸开。 五段破裂管道中积蓄的天然气在同一瞬间被引爆。燃气产生的冲击波从地下十米处向上贯穿,像五根巨大的火柱,从石板地面下冲天而起。 秋山宗一郎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整块石板地面被从下方掀翻。火柱正从他的正下方冲上来。 紫色巨掌距离曹之爽的头顶还有一米。 火柱先到了。 最近的一根火柱从秋山宗一郎的脚底正下方贯穿上来,橘红色的火焰裹着剧烈的冲击波,像一只从地狱伸出的手,直接把老头连同他头顶的紫色巨掌一起向上掀。 “八……” 秋山宗一郎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紫色巨掌在失控的瞬间碎裂了。它需要施术者精神力的持续供给。火柱的冲击打断了秋山宗一郎的精神集中,巨掌就像失去支撑的沙雕,轰然崩解成漫天的紫色碎光。 秋山宗一郎的身体被火柱的冲击波弹上了半空。 他的白色道服瞬间被点燃。紫色灵气护罩在第一时间展开,挡住了大部分火焰。 但冲击波的力道太猛了,五段管道同时爆燃,能量叠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然气爆炸,是被青木真气催化后的灵气引爆。 “噗——” 秋山宗一郎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他的紫色护罩出现了裂纹。火焰从裂纹中钻进去,灼烧着他的皮肤和道服。 但这还不是结束。 曹之爽在火柱冲天的同一瞬间,身形已经往后弹了十米。他避开了正下方的爆炸范围。而此刻,他的双手抬起,十指在空中急速拨动。 控火诀。 五根火柱不再是无序的喷射。它们在曹之爽的意念控制下,同时朝着半空中的秋山宗一郎汇聚。 五条橘红色的火龙从地面升起,张牙舞爪,从五个方向扑向老头。 秋山宗一郎的紫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爆!” 他双手往外猛推。紫色灵气护罩炸开,化成一道冲击波,把最近的两条火龙震退了三米。但剩下三条绕了过来,从后背和两侧同时扑上去。 “嗤嗤——” 火焰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 秋山宗一郎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他从半空中坠落,砸在碎裂的地面上。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紫色灵气从体内疯狂涌出,试图扑灭火焰。但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被青木真气催化引导的天然气之火,加上控火诀的加持,温度远超正常燃烧。 第549章灭大供奉 三秒后。 秋山宗一郎终于把身上的火扑灭了。 他从地上撑起身体。 白色道服已经不存在了,烧成了碎片。里面的皮肤大面积焦黑,左臂上的皮肉几乎烧穿,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银白色的头发烧了一半,高髻散了,焦黑的发丝垂在肩头。 他的脸也烧了。左半边脸全是烧伤。 但他还站着。 结丹后期巅峰的修士,不是一场爆炸能杀死的。 秋山宗一郎抬起头,紫色的瞳孔盯着二十米外的曹之爽。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片空白。 被一个结丹初期的小子炸成这样。 他活了七十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用火……” 秋山宗一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嗓子被灼伤了。 曹之爽站在那里。左肋的伤还在,但他的站姿依然笔直。银绿色的真气在体表流转,没有任何混乱。 “不是用火。”曹之爽的声音平淡,“是用你脚底下的天然气管道。” 秋山宗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然气管道。 他知道建筑群地下有管线。但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在战斗中把那东西当武器用。 这已经不是修行者之间的战斗了。这是一个疯子的打法。 云萝站在五十米外。她的手还举在面前,一张防御符箓撑出的灵光盾挡住了冲击波的余波。灵光盾上布满了裂纹,但总算没碎。 她的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场景,嘴唇微微张开。 五根火柱。五条火龙。结丹后期巅峰的大供奉被炸得满身焦黑。 原来,曹之爽早早就开始了布局! 云萝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的脑子太可怕了。 绿珠瘫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所有的认知都被那五根冲天的火柱击碎了。 沈清站在旁边。他张了两次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偏殿那边,几个被惊醒的九菊一派弟子刚跑出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山野雄二躺在台阶上,脖子断了。他们的大供奉秋山宗一郎满身烧伤站在碎裂的地面中央。建筑群的地面到处是裂缝和火焰,热浪滚滚。 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另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跑。 秋山宗一郎缓缓转头看向那几个弟子。 “滚。” 老头只说了一个字。 几个弟子像被电击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秋山宗一郎重新面对曹之爽。 他的左手抬起来。烧焦的皮肤在动作中裂开,渗出血水。他的右手也抬起来了。同样焦黑,同样在流血。 但紫色灵气从他的丹田再次涌出。 量没有减少。 结丹后期巅峰的底蕴就在这里。一场爆炸能烧伤他的肉体,但烧不掉他几十年积累的灵气储备。 “年轻人。”秋山宗一郎的嘶哑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你让我想起了一句华夏古话。” 曹之爽看着他。 “不择手段。” 曹之爽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谢谢夸奖。” 秋山宗一郎的紫色瞳孔里,杀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他的双手结印。不再是攻击的架势。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启动。 “既然你不按规矩来。”秋山宗一郎的声音越来越沉,“那我也不跟你讲什么武道。” “我要用我的丹核之力,把你连同这座山一起抹掉。”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老头体内灵气的变化。 老头的丹核在燃烧。 秋山宗一郎在透支丹核本源来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这种手段有一个代价,用完之后,修为至少倒退一个大境界。 但如果能杀掉对手,一切都值得。 曹之爽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的脚下,还有天然气在从破裂的管道里不断涌出。整个建筑群的地基已经被可燃气体浸透了。 而他控火诀还在手里。 曹之爽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翠绿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你要跟我比谁更疯?”曹之爽看着秋山宗一郎,“老东西,你不够格。” 他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控火诀全力催动。地面下所有残余的天然气,在同一个瞬间被同时引爆。 这一次不是五根火柱。 是整个九菊一派建筑群脚下的地基,全部炸了。 “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像地震一样。地面从中间向四面八方崩裂开来。主殿的木结构在冲击波中解体,木梁飞上天空。偏殿的屋顶被掀飞。石灯笼像纸糊的一样碎成齑粉。 火焰从地面的每一条裂缝中喷出。整个建筑群变成了一座火山口。 秋山宗一郎正在凝聚的丹核之力被打断了。 他的脚下没有地面了。 冲击波从正下方拍上来。 这一次,秋山宗一郎的紫色护罩只撑了一秒。 “咔嚓——” 碎了。 火焰吞噬了他。 老头的身体被冲击波抛上了三十米高空。火焰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曹之爽的控火诀在全力运转,引导着所有的火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把秋山宗一郎裹在正中间。 “啊————!” 一声悲鸣从火球中传出。 曹之爽的双手合拢。 “收。” 火球猛地收缩。从十米直径压缩到=一米。 火焰的温度在压缩中飙升。白炽化的光芒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秒。两秒。三秒。 曹之爽松开了手。 火球炸散。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火球中坠落下来。砸在碎裂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烬。 秋山宗一郎趴在地上。 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白色道服早就没了。皮肉烧焦,有些地方甚至烧到了骨头。银白色的头发一根不剩。整个人像一截烧焦的木炭。 但他还在动。 手指在地面上抓了一下。又抓了一下。 紫色的瞳孔还在。那双眼睛从焦黑的面孔中看着曹之爽,里面没有了杀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你……” 秋山宗一郎的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声音。焦糊的嘴唇动了两下。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曹之爽走过去。 脚步踩在滚烫的碎石上。火焰在他身边自动分开。控火诀让他成了这片火海中唯一不会被烧到的人。 他走到秋山宗一郎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结丹后期巅峰的老怪物。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供奉,此刻像一条被碾碎的蛇,趴在焦土里,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问我是什么怪物?” 曹之爽蹲下身。 他的右手按在秋山宗一郎的天灵盖上。焦黑的头皮在指尖下碎裂,露出下面白森的颅骨。 “我是来给你们九菊一派收尸的。” 一缕真气灌入。 秋山宗一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紫色的瞳孔猛地扩大,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大供奉,秋山宗一郎,死了。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摄魂幡。幡面对着尸体一晃。一缕极其浓郁的白光从秋山宗一郎的眉心飘出来。白光比之前所有人的都亮都密实。结丹后期巅峰的魂魄,品质远超其他人。 幡面吸收了白光。银色符文亮了好几秒才暗下去。 曹之爽把摄魂幡收好。站起身。 转头看向五十多米外的云萝三人。 火光映着他的脸。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服烧得破烂不堪,但他的眼睛很亮。 云萝站在那里。 她的表情很复杂。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从秋山宗一郎动用杀招,到被火海吞噬、坠落、断气——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三十秒。 一个结丹后期巅峰的大供奉,就这么死了。 死在天然气管道和控火诀的组合下。 死在一个结丹初期的年轻人手里。 沈清的腿在发软。他靠着一棵还没被波及的树才站稳。他的修行观在今晚碎了个干净。什么结丹后期巅峰不可战胜,什么境界差距不可逾越——在曹之爽面前,这些都是笑话。 绿珠已经不抖了。她反而平静了下来。不是不怕了,是怕到了极点之后,身体自动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 她看着曹之爽从火海中走出来。火焰在他两侧分开,像是在给帝王让路。 云萝走过来。她的步子很稳,但走到曹之爽面前时,停顿了一秒。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肋的伤口上。 “你的伤——” “不碍事。”曹之爽把衣服拉了一下,遮住伤口,“青木真气能自愈。回去歇一晚就好了。” “大供奉死了?”云萝的声音传过来。 曹之爽点了下头。 “死了。山野雄二,以及大供奉。全死了。” 他看一眼还在燃烧的建筑群废墟。偏殿那边跑出来的那些弟子早就逃得没影了。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小鱼小虾,没必要追。 这时, 曹之爽的脚步在碎石上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灵气波动。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脚底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频率很低,低到几乎不像地震,更像是心跳。 “嗡——” 废墟中央,主殿坍塌后露出的地基深处,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曹之爽的灵明眼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 地下五十米。 比秋山宗一郎的密室还深。 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里有一座祭坛。祭坛的正中央,有一样东西正在苏醒。 曹之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东西的灵气波动……比秋山宗一郎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一个层次。 第550章灭九菊,只在今夜 “曹之爽!”云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紧绷,“地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曹之爽没有回答。他的灵明眼已经看清了那个祭坛的全貌。 八角形的石台。每一个角上插着一根黑色铁柱。铁柱上刻满了东瀛式的符文,符文已经暗淡了七根。只剩最后一根还在发光。 八柱封印。七根已断。 曹之爽瞬间明白了。 秋山宗一郎死了。那七根铁柱上的符文,是用九菊一派历代供奉的灵魂作为封印之锚。当供奉死亡,封印就会松动。 他今晚杀了三个供奉级别的人。七根铁柱碎了七根。 第八根正在崩溃。 “退!全部退!”曹之爽猛地转身。 他的声音还没落地,地面就炸了。 不是天然气。是从地下五十米处,一股毁灭性的灵气冲击波贯穿了所有土层,直冲云霄。 暗红色的光柱比之前秋山宗一郎出场时那道紫色光柱粗了十倍。它从废墟正中央冲天而起,直径超过二十米,把残存的建筑碎片全部掀飞。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曹之爽右手一挥,银绿色真气凝成一面盾壁,挡在身前。冲击波拍上来。盾壁裂了。他的身体被推得往后滑了三米。 云萝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绿珠和沈清,身形暴退。三人被冲击波的余波推出了十几米,但没有受伤。 暗红色光柱持续了整十秒。 十秒后。光柱消散。 废墟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大坑。坑底通往地下深处,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巨口。 然后,从坑底,有什么东西升了上来。 先是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是一只由暗红色灵气凝聚成的巨大手掌。手掌有两米宽,五根手指的尖是锐的爪型。指缝间有暗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手掌按在坑沿上。 然后是第二只手。 两只巨掌撑住坑沿,一个身影从地下缓缓升起。 曹之爽死盯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人形存在。人形的轮廓模糊,整个身体由浓稠的暗红色灵气构成。头部的位置有两个光点,像眼睛。胸口处悬浮着一枚漆黑的核心,核心表面覆盖着密麻的东瀛古文字。 式神。 曹之爽在九局的古籍资料里看到过这种东西的记载。 东瀛古代阴阳师以强大的灵魂和怨念为原料,以活人祭祀为催化,炼制出的战争兵器。一旦完全苏醒,威力堪比金丹期。 曹之爽的呼吸沉了一拍。 式神的双脚落在地面上。它站定的瞬间,方圆百米的灵气全部被它吸了过去。空气变得稀薄。曹之爽感觉到自己体表的真气护盾在快速流失。 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抽。 “它在吸收灵气!”云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曹之爽早看到了。式神胸口的黑色核心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它从地下封印中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进食。 吸够了灵气,它才会完全觉醒。 现在它还没完全醒。 曹之爽的眼里闪过一道厉芒。 趁它没完全醒,现在动手。 他双脚蹬地,身体像一发银绿色的炮弹射了出去。速度拉到极限。地面上留下一道残影。 目标——式神胸口的黑色核心。 距离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曹之爽的右拳凝聚了全部的阳属性真气。纯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温度高到空气扭曲。 五米。 拳头到了。 “轰!” 金色拳头砸在式神的胸口。黑色核心的位置。 冲击波炸开。暗红色和金色的灵光交织碰撞。地面被冲击波压出了一个圆形的凹坑。 曹之爽的拳头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是打不动了。 金色的拳头砸在那枚黑色核心上,像是砸在了一面无形的墙壁上。核心表面的暗金色符文亮了一下,把他全力一拳的力量全部吸收了。 纹丝不动。 然后,式神的“眼睛”看过来了。 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对准了曹之爽。 曹之爽的后背汗毛瞬间竖起来了。 “嗡——” 一股灵压从式神体内爆发出来。不是秋山宗一郎那种可以抵抗的灵压。是更高维度的压制。 曹之爽的身体被灵压拍飞了。 他的护体真气在半空中碎了三层。身体撞在二十米外一棵古松的树干上,树干断裂。他从树干上滑落,双脚落地,退了三步才站稳。 嘴角有血渗出来。 式神转过了身体。它的两只暗红色巨手缓缓抬起。掌心各凝聚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暗红色能量球。 然后,双手往前一推。 两颗能量球朝曹之爽呼啸而至。 曹之爽的身体往左弹射。 第一颗能量球从他右侧一米处掠过。落在身后的地面上。 “轰——” 爆炸半径超过十米。地面被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坑。热浪从背后拍过来,把曹之爽的衣服后摆都烧焦了。 第二颗追着他来。 能量球有追踪能力。 曹之爽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猛地变向。脚下的地面被他蹬碎。他的身形划出一道锐角,朝右前方疾射。 能量球拐了个弯,继续追。 曹之爽右手朝地面一拍。二十根藤蔓从地下暴起,在身后编织成一面墙。 能量球撞上藤蔓墙。 “轰——” 藤蔓墙瞬间汽化。但挡了零点三秒。足够曹之爽拉开距离。 爆炸的余波追上来,拍在他的后背上。护体真气又裂了一层。 曹之爽落地站稳。转身面对式神。 距离四十米。 式神没有追过来。它站在原地,两只暗红色巨手再次抬起。 这次不是两颗了。 五颗。十颗。 十个篮球大小的暗红色能量球在它手掌周围凝聚成形。像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然后全部射了出来。 曹之爽的牙关咬紧。 十颗能量球从不同角度飞来。覆盖面太广了,闪无可闪。 “木极生火!” 曹之爽双手往地面一按。方圆二十米内,所有还残存的植物根系被他的真气瞬间催化点燃。翠绿色的火焰从地面裂缝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旋转的火墙。 十颗能量球撞入火墙。 火墙在爆炸中碎了三分之一。但同时,曹之爽的控火诀在全力引导火焰反噬。翠绿色的火舌缠上了三颗能量球,在它们爆炸之前将其包裹。 “嘭嘭——” 七颗爆了。冲击波从七个方向挤压过来。曹之爽的火墙全部碎裂。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挤在中间,像是被无数只手同时拍打。 护体真气碎了。 冲击波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上。 “噗——” 曹之爽喷出一口血。身体倒飞出去。 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时双脚插进了泥土里,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趋势。 半跪在地上。 胸口的衣服全碎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没有伤口,但内脏受了震荡。五脏六腑像被人揉了一遍。 曹之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抬头看向四十米外的式神。 式神站在那里。暗红色的身躯比刚才更加凝实了。它在不断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身体在变强。 时间拖得越久,它越强。 曹之爽站起身。丹核全速运转。阴阳真气从丹核中涌出,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三秒。 五秒。 胸口的闷痛消退了大半。青木真气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曹之爽!” 云萝的声音从百米外传来。她跑过来了。 “别过来!”曹之爽喝道。 云萝的脚步停住了。 “它吸收灵气。你靠近了会被抽干。” 云萝咬了下嘴唇。她能感觉到,在式神百米范围内,体内的真气在缓慢流失。筑基后期巅峰的她,在这个距离都有被抽取的感觉。 如果靠近五十米内…… “你怎么打?”云萝喊道。 曹之爽没回答。 他在看式神胸口的那枚黑色核心。灵明眼全力运转,穿透暗红色灵气的迷雾,看清了核心内部的结构。 核心表面那层暗金色符文,是防御层。他全力一拳打不破。 但核心内部……有裂纹。 很细的裂纹。从核心的中央向外辐射。 那是封印解除不完全的痕迹。第八根铁柱崩溃得太快了。式神是被强行唤醒的,不是自然解封的。 它的核心,有伤。 曹之爽的眼里闪过一道光。 打表面打不破。但如果能把力量送进核心内部呢?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灵明眼。 灵明眼不只是看穿事物本质。配合真气运用,能将灵力精确送到肉眼看不见的位置。他在海城给李双疗伤时用过这个手法。将真气送入对方经脉深处的堵塞点。 如果把同样的手法用在攻击上呢? 将真气绕过核心表面的防御符文,直接送入内部的裂纹。 从内部撕碎它。 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他必须接触核心。手掌贴上去。 上一次他冲过去被灵压拍飞了。式神不会给他靠近的机会。 除非…… 曹之爽的目光转向式神脚下的大坑。坑底通往地下五十米的祭坛。 地下。 天然气管道已经炸了。但地下的空间还在。管道层、祭坛空间、中间的土层……全是他的战场。 如果从地下接近呢? 曹之爽做了决定。 他双脚猛地蹬地。不是朝式神冲。是朝着斜前方三十米外的一处地面塌陷区冲去。那里有一个之前爆炸留下的裂口,通往地下管道层。 式神的“眼睛”跟了过来。 五颗暗红色能量球凝聚。射出。 曹之爽没回头。十根藤蔓从脚下暴起,在身后形成三道交错的藤蔓网。 “嘭嘭——” 藤蔓网被炸碎。但争取了一秒。 曹之爽跳进了那道裂口。 身体坠入黑暗中。 地下十米。管道层。 他的脚落在破碎的管道上。四周全是黑暗。但灵明眼让一切清晰如白昼。 式神在头顶四十米外的地面上。它的暗红色能量正在向下探测。 曹之爽没停。他的身体在管道层里全速移动。方向——式神正下方。 地面上,式神感知到了猎物的位移。它的头缓低下来,看着地面。 两只巨手抬起。掌心对着地面。 “轰——” 两颗能量球打进了地面。土层被贯穿,爆炸在地下五米处炸开。 但曹之爽已经不在五米的位置了。他在地下十米的管道层里向前滑行,速度极快。 式神又轰了两发。 这次打到了八米。离曹之爽头顶只有两米。爆炸的冲击波让管道层剧烈震颤,碎石砸下来。 曹之爽的护体真气挡住了碎石。他没停。 三秒后。 他到了式神正下方。 灵明眼的视野中,头顶四十米外就是式神的位置。它胸口的黑色核心在灵明眼里清晰可见。 从下方到核心,穿越四十米的土层。 正面靠近会被灵压拍飞。但从地下发动攻击呢? 式神的灵压是向四周辐射的。地面下方的防御……相对薄弱。 曹之爽双手合十。丹核开始疯狂旋转。阴属性和阳属性的真气同时从丹核涌出,在他的双掌之间交汇融合。 银色与金色交织。旋转。压缩。 他在凝聚一击。把丹核里至少三成的真气储备压缩成一发。 这一击的密度将超过秋山宗一郎那道白色光柱。 十秒。 他的双手之间出现了一颗弹珠大小的光球。银金双色。旋转的速度快到发出嗡鸣。 地面上的式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两只手开始向下聚能。 来不及了。 “去!” 曹之爽双手猛地向上推出。 那颗银金色的光球破土而出。 穿透了十米的管道层空间。 穿透了四十米的泥土和岩层。 速度快到极致,密度高到极致。它像一颗微型陨石,在土层中开出一条直径只有拇指粗的通道。 所经之处,泥土直接汽化。 “嗖——” 光球从式神的脚底正下方破土而出。穿过它暗红色灵气构成的腿部。继续上升。 直奔胸口的黑色核心。 式神低头。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往下看。 来不及反应了。 光球撞上了黑色核心。 “啪——” 暗金色的防御符文亮了。光球被挡在了核心表面。 但曹之爽的灵明眼在四十米外仍然锁定着核心内部的那些裂纹。 他的意念顺着那颗光球延伸上去。 灵明眼的精确导引能力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限。 真气绕过符文防御层。从符文与符文之间的缝隙渗入。 找到了内部的裂纹。 “碎!” 那颗光球不再是撞击。它变成了渗透。银金色的真气像水一样从缝隙中灌入核心内部。灌入裂纹。然后——从内部膨胀。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黑色核心表面的暗金色符文全部亮了。 不是正常运转的亮。是被内部的力量顶得变了形的亮。符文在扭曲,在膨胀,像气球被从里面吹大了。 式神的动作停了。 它的两只暗红色巨手僵在半空中。头部的两个光点剧烈闪烁。 “嗤嗤——” 核心表面的符文开始碎裂。一条裂纹从核心的正中央向外蔓延。速度极快。像一颗鸡蛋被从里面啄破了。 式神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红色的灵气从它体表的每一个位置向外溢出。不是主动释放。是失控。 曹之爽从地下的管道层里冲了出来。 他从式神背后的一处塌陷口跃出地面,身形落在二十米外。 式神没有转身。它已经顾不上他了。 “轰——” 核心表面的符文全碎了。像一层瓷釉被震碎。暗金色的碎片从式神的胸口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碎片落地都会炸出一个小坑。 核心暴露了。 没有了符文防御的黑色核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圆球。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银金色的光芒,那是曹之爽灌进去的真气。 式神张开嘴。 从那个暗红色的口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尖啸。 不是人类的声音。是金属摩擦和婴儿哭嚎混合在一起的刺耳尖鸣。声波裹着灵气向四面八方扩散。 曹之爽的太阳穴突跳了两下。但他是结丹期,神识足够抗住这种声波攻击。 远处的云萝捂住了耳朵。沈清和绿珠直接跪了下去。 式神的双手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暗红色的灵气疯狂涌向核心,试图修补那些裂纹。 它在自救。 曹之爽的眼里没有犹豫。 如果让它把核心修好,那他刚才消耗三成真气打出的那一击就白费了。 不能给它时间。 曹之爽的身体再次射了出去。 这次是正面冲锋。 式神的灵压还在。但它现在大部分力量都在修补核心,灵压比刚才弱了至少一半。 曹之爽冲到十米距离。灵压拍在身上,像是穿着铅衣在跑步。沉重,但不致命。 五米。 式神抬起了一只手。另一只还按在核心上。 暗红色的掌心朝着曹之爽。一颗能量球凝聚。 但只有一颗。而且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 它分心了。 曹之爽没躲。 他右手握拳,金色真气再次凝聚。但这次不是打核心。是打那只正在蓄力的暗红色巨手。 “嗡——” 能量球还没完全成形就被曹之爽一拳打碎了。暗红色的灵气四散飞溅。 曹之爽的身体借着一拳的反作用力继续前冲。左手已经探出。五指张开。 他的左掌,贴上了式神胸口的黑色核心。 接触的瞬间。 一股极寒的气息从核心中涌入曹之爽的手掌。那是几百年来被封印在核心里的怨念和死气。冰冷刺骨,像把手伸进了液氮里。 曹之爽的左手表面瞬间结了一层黑霜。 他不管。 灵明眼全力运转。精确锁定核心内部那些被他撑大的裂纹。 阴阳真气从丹核中调出。这次不是压缩成光球。是直接从掌心灌入核心内部。 银色至阴之气走裂纹左侧。金色纯阳真气走裂纹右侧。 两种力量在核心内部相向而行。然后在裂纹的最深处对撞。 阴阳相冲。 核心内部的空间在这一刻被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同时撕扯。 “咔——”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式神发出了第二声尖啸。比第一次更尖锐十倍。 它的两只手同时拍向曹之爽。不再试图修补核心了。它要杀了面前这个正在摧毁它的人。 两只暗红色的巨手从两侧合拢,要把曹之爽拍成肉饼。 曹之爽的左手没有收回。 他的右手抬起。银绿色真气凝聚成一面盾壁,撑在右侧。同时,地面裂开,三十根藤蔓暴起,缠绕成一面网,挡在左侧。 “轰!” 两只巨手同时拍下。 右侧的盾壁碎了。左侧的藤蔓网碎了。两只手的余力拍在曹之爽的肩膀和腰侧。 骨头发出了响声。 左肩脱臼。右侧至少断了两根肋骨。 曹之爽闷哼一声。 嘴里满是血腥味。 但他的左手没松。五指死扣在核心上。指甲嵌进了核心表面的裂纹里。 灵明眼里,核心内部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球体的表面。整颗核心布满了碎裂的纹路。像一颗即将碎裂的黑色琉璃球。 “再来!” 曹之爽把丹核里剩余的真气全部调出。不留后手。阴阳真气同时灌入核心内部的每一条裂纹。 核心膨胀了。 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西瓜大小。 式神的身体开始碎裂。从脚底开始。暗红色的灵气像沙子一样从它的双腿上剥落,飘散在空气中。 膝盖碎了。腰部碎了。 式神的上半身还在挣扎。两只巨手疯狂拍打着曹之爽的身体。每一下都让他的骨骼发出危险的声响。 曹之爽咬着牙。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不松手。 核心继续膨胀。裂纹贯穿了整颗球体。银金色的光从每一条裂纹中喷涌而出,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小太阳。 式神的尖啸声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它的双臂也在碎裂。暗红色的灵气从指尖开始崩解。十根爪状的手指一根接一根消散。掌面碎了。前臂碎了。 拍在曹之爽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弱。 最后一下。 式神的右手在曹之爽的后背上拍了一掌。力道只有最初的十分之一。 然后那只手也散了。 式神只剩下了一个头部和半截胸腔。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它的眼睛——盯着曹之爽。 光点在闪烁。越来越暗。 曹之爽的左手猛地收紧。五指合拢。 “碎!” 核心炸了。 不是向外爆炸。是向内坍缩。银金色的真气把核心从内部压碎成了粉末。黑色的碎屑从曹之爽的指缝间漏出来,落在地上就化成了青烟。 式神头部的两个光点同时熄灭。 整个暗红色的身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座沙雕被风吹散。无数暗红色的光点从它的残骸中飘起,在夜空中缓缓上升,越飘越高,越飘越淡,最终消散在月光里。 结束了。 曹之爽的左手垂了下来。五根手指全是黑色的冻伤。指甲盖脱落了三片。手掌的皮肤裂开,露出下面冻成紫色的肉。 他的左肩还是脱臼的。右侧肋骨断了两根。体内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丹核还在转,但转得很慢,像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 膝盖一软。 半跪在了地上。 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每吸一口气,断掉的肋骨就刺一下肺。疼得他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 “曹之爽!”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云萝跑过来了。沈清和绿珠跟在后面。 云萝冲到他面前,蹲下身。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脱臼的左肩、黑色冻伤的左手、胸口凹陷的弧度。 “你的手——” “别碰。”曹之爽的声音沙哑,“有死气残留。碰了会侵蚀经脉。” 云萝的手停在半空中。 曹之爽用右手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站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云萝伸手扶了一把,扶的是他的右臂。 “能走吗?”云萝问。 “能。” 曹之爽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九菊一派的建筑群已经不存在了。主殿塌了。偏殿烧了。地面到处是深坑和裂缝。火焰还在零星地燃烧,把周围的夜空映得通红。 远处的岚山林里,有窸窣窣的动静。是之前逃跑的那些九菊一派弟子。 曹之爽没理。 炼气期的小鱼,翻不出浪花。 “走。” 他迈开步子。方向是来时的路。 云萝跟在他身侧。沈清和绿珠一前一后护着两翼。 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岚山深处的夜色中。 身后,火光映着废墟。九菊一派三百年的基业,在今夜化为灰烬。 走出结界范围后,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一道裂纹,但还能用。 给灰雀发了一条消息: “九菊一派。灭了。” 三秒后灰雀回复。 “收到。曹先生,大阪那边有个安全屋。要不要我安排?” “不用。回京都旅馆。” “明白。注意安全。”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 月光照在山道上。树影斑驳。虫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云萝走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她的目光时不时扫一眼曹之爽冻黑的左手。嘴唇动了两次,最终没有开口。 有些话不急。 先活着回去再说。 第551章得到通灵契约 回到岚山脚下的旅馆时,天已经开始泛白。 曹之爽推开房间的门,直接倒在榻榻米上。左手的冻伤还在,手指黑得像烧焦的炭。左肩的关节错位,整条胳膊抬不起来。右侧胸口的两根断肋骨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云萝跟着进了房间。她关上门,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曹之爽。 “我去叫医生。” “不用。”曹之爽闭着眼睛,“医生治不了我这种伤。” 云萝站在那里没动。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攥了两秒松开,又攥紧。 “你的左手如果不处理,会废掉。” “不会。” 曹之爽睁开眼。他的丹核正在缓慢运转。阴阳真气从丹核里一点一点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全身流。先是修复内脏的震荡,然后是断裂的肋骨,最后才是左手的冻伤。 顺序不能乱。内脏最重要。 青木真气流到左手的时候,黑色的死气从指尖开始往外渗。一缕一缕的黑烟从指甲缝里冒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云萝看到了。她走过来,在曹之爽旁边蹲下。 “你的真气能排出死气?” “能。” “要多久?” “三个小时。” 云萝没再说话。她就那么蹲着,看着曹之爽的左手。黑烟一缕一缕往外冒。手指的颜色在慢慢变浅。从纯黑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浅灰。 三个小时后。 曹之爽的左手恢复了正常的肤色。脱落的指甲也长出来了。他动了动手指,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 “好了。” 云萝站起来。她的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曹之爽也坐起来。他抬起右手,按住左肩的关节。用力一推。 “咔。” 关节复位了。 疼。但能忍。 云萝看着他自己给自己接骨,没有出声。她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京都的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餐的小摊支起了炉子。 “曹之爽。” “嗯。” “你消耗了多少真气?” 曹之爽想了想。“七成。” 云萝转过身看着他。“七成?” “对。” “那你现在的战斗力只有三成?” 曹之爽点头。 云萝的眉头皱了一下。她走回来,在曹之爽对面坐下。 “如果现在有人来杀你,你能活吗?” 曹之爽看着她。“你要杀我?” “我没有。”云萝说,“但九菊一派还有残党。那些逃走的弟子会把消息传出去。东瀛修行界不是只有九菊一派一家。” 曹之爽靠在墙上。他知道云萝说的对。 九菊一派虽然是东瀛修行界的龙头,但不是唯一的势力。东瀛还有其他宗派。规模小一些,但同样有结丹期的强者。 如果那些人知道九菊一派被灭了,肯定会过来查看情况。查到他头上是迟早的事。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曹之爽问。 云萝看着他。“你恢复真气需要多久?” “三天。” “三天太久了。”云萝说,“我的隐匿阵材料还剩一些。可以再布一次。但只能撑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没离开京都,被发现的概率会很高。” 曹之爽想了想。“那就今晚走。” “去哪?” “回国。” 云萝点了下头。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曹之爽。 “这是什么?” “合欢宗的疗伤丹药。能加快真气恢复的速度。” 曹之爽接过来,拧开瓶盖。里面是三颗暗红色的丹药。他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滑下去,直达丹田。丹核的旋转速度提升了一点。 “有用。”曹之爽说。 云萝站起来。“你休息。我去安排撤退路线。” 她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曹之爽。” “嗯。” “你杀了结丹后期巅峰的秋山宗一郎。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整个东亚修行界都会盯上你。” 曹之爽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我知道。” 云萝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两秒,她拉开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曹之爽一个人。 他的丹核在缓慢运转。阴阳真气一圈一圈地流。身体里的伤在一点点修复。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身体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 式神的核心碎裂之后,有一股力量从核心里涌进了他的左手。不是死气,是别的东西。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流到了丹核里,现在正盘踞在丹核的一个角落,像一颗种子。 曹之爽的灵明眼往内看。 那颗“种子”是黑色的,但不是纯黑。里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跳动。纹路的形状……是式神核心表面那些符文。 曹之爽的眼睛睁开了。 他想起了摄魂幡。 摄魂幡能吸收魂魄。他今晚吸了秋山宗一郎、山野雄二、还有那个结丹初期的老头的魂魄。 但式神的核心碎裂时,他没有用摄魂幡。那股力量是直接从他的手掌灌进来的。 这股力量……是什么? 曹之爽闭上眼,意识沉入丹核。他的神识接触到了那颗黑色种子。 种子动了。 暗金色的纹路亮了起来。然后从种子里传出一股信息。 不是语言。是更直接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曹之爽看到了式神的起源。 三百年前。九菊一派的创派祖师从华夏中原学了些皮毛阵法,回到东瀛之后自创了一套召唤术。他用活人祭祀、灵魂封印、再加上东瀛本土的怨念,炼出了第一只式神。 那只式神的战力堪比金丹期。但代价是需要不断吞噬活人的魂魄才能维持存在。 后来九菊一派历代供奉用自己的魂魄当锚点,把式神封印在岚山地下。封印每隔五十年就要用一次活人祭祀加固。 直到今晚。 曹之爽杀了秋山宗一郎,封印崩了。式神被强行唤醒,然后被他用阴阳真气从内部炸碎了核心。 但式神没有彻底消散。 它的核心碎片、还有里面残存的那一丝灵识,全部涌进了曹之爽的身体里。 现在,那股力量已经跟他的丹核融合了。 曹之爽的神识继续探入那颗种子。暗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最后炸开。 这时,一段信息涌进了他的脑海。 通灵契约。 式神的核心里留有一套召唤术。曹之爽现在可以用这套术法召唤……不,不是召唤式神。式神已经死了。 他能召唤的,是契约灵兽。 只要用自己的血在某个生物身上刻下契约符文,那个生物就会成为他的通灵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曹之爽睁开眼。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掌心的位置,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暗金色的符文印记。那个印记在皮肤下面,平时不显现,只有调动真气的时候才会亮起来。 他试着调动了一缕真气。 印记亮了。 一股意念从印记里传出来。冰冷、古老、带着某种召唤的渴望。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祸得福。 杀了式神,得到了通灵契约。 这波不亏。 第552章打爆血樱社 中午。 云萝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吃的。”她把纸袋放在桌上,“京都的便当。” 曹之爽坐起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份鳗鱼饭。 两人没说话,各自吃饭。 吃完之后,云萝说:“晚上十点,难波港有一艘走私船去釜山。我买了两个位置。” “去釜山干什么?” “从釜山转机回国。直接从东京或者大阪飞,海关那边不好过。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被东瀛警方拦下来检查,麻烦会很大。” 曹之爽点头。“行。” 云萝看着他。“你现在能动手吗?” “能。” “恢复了多少?” “四成。” 云萝皱眉。“才四成?” “你那颗丹药很有用。”曹之爽说,“但我的丹核容量是普通人的三倍。恢复起来也要三倍的时间。” 云萝没再问。她站起来,“你继续休息。我去处理其他事情。”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曹之爽。” “嗯。” “今晚上船之前,如果遇到结丹期的敌人,我们两个加起来能打赢吗?” 曹之爽想了想。“看是谁。” 云萝转过身。“什么意思?” “如果是结丹初期的,我们能打。”曹之爽说,“如果是结丹中期或者更高,我们得跑。” 云萝的嘴唇抿了一下。“那希望今晚别遇到。” 她出去了。 --- 下午三点。 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陈锋。 “曹先生,东瀛那边出事了。”陈锋的声音很急,“九菊一派的总部被人夷为平地。山野雄二死了,秋山宗一郎也死了。整个建筑群烧成废墟。” “我知道。”曹之爽说。 陈锋那边顿了一秒。“是你干的?” “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曹先生……”陈锋的声音有点飘,“你一个人灭了九菊一派?” “还有云萝帮忙。”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东瀛修行界炸了。所有宗派都在查是谁干的。你现在在哪?” “京都。” “京都?!”陈锋的声音拔高了,“你还在京都?你赶紧走!东瀛那边已经有好几个宗派往京都派人了!” “我知道。今晚走。” “今晚?”陈锋说,“你现在就走!” “走不了。”曹之爽靠在墙上,“我受伤了,真气消耗了七成。现在出去太显眼。晚上走比较安全。” 陈锋那边又沉默了。 “你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三天能恢复。” “那你千万小心。”陈锋说,“九局这边会尽量给你争取时间。但东瀛不是我们的地盘,能做的有限。” “我明白。” “还有。”陈锋说,“你杀了秋山宗一郎的事,可能会引起一些……连锁反应。” “什么反应?” “秋山宗一郎是东瀛修行界的标杆人物。结丹后期巅峰,七十年没败过。你杀了他,相当于打破了东瀛修行界的平衡。” 曹之爽没说话。 陈锋继续说:“更重要的是,你是华夏修行者。这件事会让东瀛那边对华夏修行界产生敌意。甚至可能引发两国修行界的冲突。” “那不是我的问题。”曹之爽说,“他们先动手的。” “我知道。”陈锋说,“九局这边会处理好外交问题。你只要安全回国就行。” 挂了电话。 曹之爽躺回榻榻米上。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真气。 丹核里那颗黑色种子又亮了一下。暗金色的纹路在跳动。 通灵契约。 曹之爽想起了这个东西。 他现在还没有契约任何灵兽。但这个能力以后肯定有用。 问题是,契约什么样的灵兽? 普通的动物肯定不行。猫狗之类的没有灵智,契约了也没意义。 得找有灵智、有战斗力的异兽。 曹之爽想到了一个地方。 苗疆。 苗疆深处有很多异兽。他上次去的时候见过几只。虽然大部分被他杀了,但肯定还有活着的。 等回国之后,找个时间再去一趟苗疆。 --- 晚上九点。 云萝敲门进来。 “准备好了吗?” 曹之爽站起来。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也整理过了。左手已经完全恢复,看不出任何冻伤的痕迹。 “走吧。” 两人出了旅馆。 外面的街道上人不多。京都晚上九点之后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云萝带着曹之爽往西边走。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片老旧的仓库区。 仓库区很安静。路灯坏了好几盏。 云萝停在一栋仓库门口,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东瀛男人探出头。他看到云萝,点了下头,让开了路。 两人进去。 仓库里堆着一些木箱。角落里坐着四个人,全是普通人,没有灵气波动。 那个东瀛男人关上门,走到云萝面前。 “两位,船十点开。现在可以上车了。” 他指了指仓库后门。后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云萝点头。“多少钱?” “一人五十万円。” 云萝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东瀛男人数了数,塞进口袋里。 “上车吧。” 曹之爽跟着云萝上了面包车。车里还有另外六个人,全是偷渡客。有东瀛人,也有东南亚面孔的。 车子发动,开出了仓库区。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难波港的一个偏僻码头。 一艘小货船停在那里。船身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所有人下车,排队上船。 曹之爽跟在云萝后面。他的灵明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码头上没有修行者的气息。 安全。 两人上了船。船舱里很窄,只有几张简陋的床。 云萝找了个角落坐下。曹之爽坐在她旁边。 晚上十点整。 船开了。 曹之爽靠在船舱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丹核还在运转。真气恢复到了五成。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到六成。 到釜山之后,找个地方休息一天,真气就能恢复到八成以上。 然后回国。 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踏上华夏的土地。 曹之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船舱里的灯光很暗。其他偷渡客都闭着眼睛休息。 云萝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袖口里,攥着什么东西。 曹之爽知道那是她的符箓。 她也觉得不对劲。 船在海上航行。发动机的声音很吵。 半小时后。 曹之爽睁开了眼睛。 他的灵明眼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船后方三公里的位置,有一艘快艇正在接近。 快艇上有三个人。 全是修行者。 一个筑基后期。 两个筑基中期。 曹之爽的手按在了膝盖上。 麻烦来了。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船舱的小窗边。 窗外是漆黑的海面。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的灵明眼穿透了三公里的距离,看到了那艘快艇。 黑色的快艇,马力很足。船头站着一个人,三十多岁,寸头,穿黑色作训服。筑基后期的气息。 另外两个坐在船舱里。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光头。女的二十多岁,马尾辫。都是筑基中期。 三个人的衣服上都印着一个标志。 一朵樱花。 樱花的花瓣是暗红色的。 曹之爽在九局修行库的资料库见过这个标志。 这是东瀛‘血樱社’的标志。 东瀛修行界排名第三的宗派。以暗杀和追踪闻名。 曹之爽转身走回云萝身边。 “有人追来了。” 云萝睁开眼。“什么修为?” “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 云萝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曹之爽现在的状态。真气只恢复了五成,战斗力打折扣。 一个筑基后期,他能应付。但再加两个筑基中期…… “能甩掉吗?”云萝问。 “甩不掉。”曹之爽说,“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快。五分钟之内就会追上。” 云萝站起来。“那就只能打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符箓。两张攻击符,一张防御符。 曹之爽看了一眼船舱里的其他偷渡客。 都是普通人。如果在船上打起来,这些人肯定会被波及。 “先上甲板。”曹之爽说。 两人出了船舱。 甲板上风很大。海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货船的船长站在驾驶舱里,透过玻璃看着前方的航道。他没注意到甲板上多了两个人。 曹之爽走到船尾,双手撑着栏杆。 快艇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船头的灯光在黑暗中很刺眼。 距离两公里。 一分钟后,一公里。 云萝站在曹之爽身边。她的手指夹着符箓,灵气已经开始往符箓里灌注。 “曹之爽。” “嗯。” “你的真气能撑多久?” “打完这一架,大概还剩三成。” 云萝没说话。 三成真气,如果再遇到敌人,基本没有还手之力了。 必须速战速决。 快艇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快艇停在了货船旁边。船头的寸头男人纵身一跃,跳上了货船的甲板。 他的脚落地的瞬间,甲板上的木板裂了两块。 筑基后期的灵压释放出来,压得空气都沉了一分。 紧接着,另外两个人也跳了上来。光头男人和马尾辫女人。 三个人站成一排,盯着曹之爽和云萝。 寸头男人开口了。 “你就是曹之爽?” 他的中文很流利。 曹之爽看着他,没回答。 寸头男人笑了一下。“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很薄,刀锋泛着寒光。 “九菊一派被灭,秋山宗一郎身死。血樱社接了追杀你的任务。”寸头男人把刀尖对准曹之爽,“你的人头,值一千万美金。”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千万美金。 九菊一派的残党出价不低。 “你们血樱社专门接这种任务?”曹之爽问。 “不然呢?”寸头男人说,“我们是杀手,不是慈善家。” 曹之爽点了下头。“明白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 十根藤蔓从甲板的缝隙里钻出来,直接扑向寸头男人。 寸头男人的反应很快。短刀一挥,斩断了五根藤蔓。 但剩下五根绕过了他的刀,缠向他的双腿。 寸头男人脚下一点,身体跃起三米。藤蔓扑空了。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短刀朝曹之爽掷了出去。 刀身旋转着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曹之爽侧身。 刀从他的耳边擦过,钉在了身后的桅杆上。 “咚——” 刀身还在震颤。 寸头男人落地的瞬间,光头男人和马尾辫女人也动了。 光头男人双拳凝着灰褐色的灵光,朝曹之爽的面门砸过来。 马尾辫女人掏出一把飞刀,甩手扔出三枚。 飞刀的角度刁钻,封锁了曹之爽的三个躲避方向。 曹之爽的脚在甲板上一蹬。 身体往后弹射,避开了光头男人的拳头。 第553章绝境双修 三枚飞刀封锁了曹之爽的躲避方向。 曹之爽没躲。 右手一翻,五根藤蔓从掌心射出,在身前编织成网。 飞刀撞在藤蔓网上,被弹飞出去。 光头男人的拳头已经到了面门。 曹之爽左手抬起,掌心对着拳头。 “嘭——” 两人的灵力对撞。 光头男人后退三步。曹之爽纹丝不动。 光头男人的脸色变了。 同样是灵力对拼,对方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震退了。 这个曹之爽的实力…… 寸头男人从桅杆上拔下短刀,身形一闪,从侧面杀到。 刀锋直奔曹之爽的脖子。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仰,避开刀锋的同时,右脚扫向寸头男人的小腿。 寸头男人跳起,刀势不停,反手朝曹之爽的胸口刺去。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甲板上。 十根藤蔓从寸头男人脚下暴起,缠住了他的脚踝。 寸头男人在空中挣扎,刀势偏了。 曹之爽右拳凝聚真气,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寸头男人的身体弓了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藤蔓收紧。 “咔嚓——” 脚踝断了。 寸头男人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砸在船舷上。 马尾辫女人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飞刀停住了。 她转身就跑。 往船舷边跑。 她要跳海。 曹之爽的右手一弹。 一缕真气打在女人的后腰上。 女人的身体一僵,栽倒在甲板上。 光头男人看到同伴都倒了,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往后退了两步。 “等等……我们可以谈……” 话没说完。 藤蔓从他脚下钻出来,缠住了脖子。 收紧。 光头男人的脸涨成了紫色,双手抓着脖子上的藤蔓,试图掰开。 但掰不动。 三秒后,脖子断了。 曹之爽走到寸头男人面前。 寸头男人躺在船舷边,脸色惨白,小腹的位置还在流血。 “你……”寸头男人喘着气,“杀了我们,血樱社不会放过你……” 曹之爽懒得跟他废话,手指按在寸头男人的天灵盖上。 一缕真气灌入。 寸头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就不动了。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摄魂幡。 幡面对着三具尸体一晃。 三缕白光从尸体的眉心飘出来,被幡面吸了进去。 他收好摄魂幡,转身走向云萝。 云萝站在原地,手里的符箓还没用出去。 她看着曹之爽走过来,嘴唇动了动。 “你……真气消耗了多少?” “又掉了一成。”曹之爽说。 云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剩四成?” “对。” 云萝没说话。她转头看向那三具尸体。 船舱的门开了。 船长从里面探出头,脸色煞白。 他看到甲板上的尸体,腿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这……这……” 船舱里其他偷渡客也探出头。 看到尸体,有人尖叫了起来。 “杀人了!” “快报警!” “船长,快报警!” 曹之爽走到驾驶舱门口,看着船长。 “继续开船。” 船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可……可是他们……” “你不想活了?” 曹之爽的语气很平静。 船长的脸更白了。他看着曹之爽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冷的。 像在看一个死人。 船长咽了口唾沫。 “我……我继续开……” 他转身回到驾驶舱,双手抓着方向盘,手都在抖。 曹之爽转头看向那些偷渡客。 “都回船舱。”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缩回了船舱。 门关上了。 曹之爽走回云萝身边。 “把尸体扔海里。” 云萝点头。 她走到寸头男人的尸体旁边,手一挥,一股灵力托起尸体,扔进了海里。 另外两具也是一样。 三具尸体落入海中,溅起水花,很快被黑暗吞没。 云萝走回曹之爽身边。 “你觉得血樱社还会派人来吗?” “会。”曹之爽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一千万美金。”曹之爽说,“这个价格,东瀛修行界里至少有十个宗派会动心。” 云萝的手按在栏杆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灵明眼往海面上扫。 五公里外。 十三艘快艇正在接近。 速度很快。 每艘快艇上都有修行者的气息。 筑基期的有十几个。 结丹期的…… 曹之爽的瞳孔收了一下。 三个。 三个结丹期。 一个结丹初期。 两个结丹中期。 云萝看到曹之爽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来了。”曹之爽说。 “什么来了?” “十三艘快艇。”曹之爽说,“三个结丹期。” 云萝的脸色变了。 “三个?” “对。” “修为呢?” “一个结丹初期,两个结丹中期。” 云萝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你现在的状态……” “打不过。”曹之爽很直接。 云萝转头看着他。 “那怎么办?”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想。 打不过,那就只能跑。 但货船的速度太慢了。快艇最多三分钟就能追上。 跳海? 海里没有掩护物,反而更容易被追上。 云萝的隐匿阵? 可以试试。但隐匿阵只能屏蔽气息,不能屏蔽视觉。快艇上那么多人,肉眼就能看到货船。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云萝身上。 她是筑基后期巅峰。 如果她能突破到结丹期…… 两个结丹期加起来,对付三个结丹期,至少有逃跑的机会。 但她的瓶颈已经卡了好几年了。 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 除非…… 曹之爽想到了一个办法。 双修。 他和云萝之前双修过。那一次是为了救她的命。 这一次……也是为了救命。 曹之爽转头看着云萝。 “有个办法。” 云萝抬起头。 “什么办法?” “你帮你突破到结丹期。” 云萝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帮你突破到结丹期。”曹之爽重复了一遍。 云萝的嘴唇动了动。 “我的瓶颈卡了三年了。你觉得我现在能突破?” “可以试试。” “怎么试?” “双修。” 云萝的脸红了。 她知道曹之爽说的对。 如果她能突破到结丹期,两人联手,至少能保命。 但是…… 她抬头看了一眼驾驶舱。 船长还在里面。 船舱里还有那些偷渡客。 在这种地方…… “你是不是疯了?”云萝压低声音。 “没疯。”曹之爽说,“你只有一分钟考虑。十分钟之后,那些快艇就追上来了。” 云萝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她在权衡。 理智告诉她,曹之爽的办法是唯一的选择。 但感性让她觉得……这太荒唐了。 在船上。 被追杀的时候。 和一个男人双修。 云萝深吸了一口气。 “你确定这样能让我突破?” “不确定。”曹之爽很诚实,“但概率比你自己突破高。” 云萝转过身,看着他。 “如果我突破不了呢?” “那就一起死。” 云萝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她沉默了几秒。 “好。” 曹之爽点头。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 推开门。 船长吓了一跳,转过头。 “你……你要干什么?” “出去。” “什么?” “出去,去船舱。” 船长的脸皱成了一团。 “可是……船……” “我来开。” 船长看着曹之爽,又看了看甲板上的云萝。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脸色变得很古怪。 但他不敢多问。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驾驶舱,往船舱跑。 跑到一半,还回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进了驾驶舱,关上门。 他走到方向盘前,看了一眼航向。 没问题。 他松开方向盘,转身走出驾驶舱。 云萝站在甲板中央。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一丝紧张。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 “准备好了吗?” 云萝点头。 “嗯。” 曹之爽没有废话。 他抬起手,搂住云萝的腰。 云萝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放松了。 她闭上眼睛。 曹之爽低下头。 唇贴上了她的唇。 云萝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 曹之爽的真气开始运转。 阴阳双属性的真气从他的丹核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然后通过唇齿之间的接触,渡入云萝的体内。 云萝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热流涌进了自己的嘴里。 不是普通的热。 是灼烧的感觉。 她的丹田开始发烫。 真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 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云萝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曹之爽的脸。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轮廓很清晰。 她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双修。 是因为……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对这个男人…… 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云萝的脸更红了。 她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 专心吸收曹之爽渡过来的真气。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真气在两人之间流转。 曹之爽的阳属性真气进入云萝的体内,和她的真气融合。 云萝体内的真气得到了补充,也得到了提纯。 她的丹田里,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正在被一点点撑开。 裂纹出现了。 越来越多。 云萝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突破前的征兆。 曹之爽感觉到了。 他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丹核里的阳属性真气疯狂涌出。 云萝的瓶颈终于碎了。 “轰——” 她的丹田里传出一声闷响。 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彻底碎裂。 真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丹田里汇聚成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 中心位置开始凝聚。 一颗拇指大小的丹核雏形出现了。 云萝要结丹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睁开眼睛。 眼里闪过一道银色的光。 曹之爽松开了她。 云萝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她的气息在飙升。 筑基后期巅峰。 半步结丹。 结丹初期。 气息稳定在结丹初期。 云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心里有银色的真气在流转。 她突破了。 真的突破了。 云萝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我……” “别说话。”曹之爽打断她,“稳固境界要紧。” 云萝点头。 她盘腿坐在甲板上,开始运转真气。 刚突破的境界不稳定。 必须尽快稳固下来。 曹之爽站在旁边护法。 他的灵明眼往海面上扫。 快艇更近了。 距离不到两公里。 船头的位置,三个结丹期的气息清晰可见。 曹之爽的手按在栏杆上。 十分钟。 云萝需要十分钟稳固境界。 但快艇最多三分钟就能追上。 得拖住他们。 曹之爽转身走向船尾。 他站在船尾的栏杆边,双手抬起。 青木真气从掌心涌出。 不是攻击。 是催化。 海面下方,大量的海藻被他的真气催化。 疯狂生长。 海藻从海底升起,在货船后方形成了一道绿色的屏障。 屏障越来越高。 最后升出海面五米。 像一堵墙。 快艇冲到屏障前方。 船头的人看到这道绿色的墙,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冲过去!” 快艇加速。 撞在屏障上。 海藻很软,但韧性极强。 快艇的船头陷进去了,但冲不过去。 引擎轰鸣,海藻被搅得粉碎。 但碎掉的海藻下方,更多的海藻正在生长上来。 快艇被困住了。 十三艘快艇全部被困在屏障前方。 船上的修行者纷纷跳出来。 站在海藻屏障上。 三个结丹期的身影出现在最前方。 左边那个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白发白须,穿黑色和服。 中间那个是个女人,三十多岁,长相艳丽,穿一身红色紧身衣。 右边那个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寸头,脸上有道疤。 三人的气息释放出来。 结丹初期。 结丹中期。 结丹中期。 曹之爽站在货船的船尾,看着他们。 老头开口了。 “曹之爽?” 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十足。 曹之爽没回答。 老头笑了一下。 “看来就是你了。” 他的右手抬起,指向曹之爽。 “九菊一派被灭,秋山宗一郎身死。东瀛修行界十三宗联手,今日必取你性命。” 曹之爽看着他。 “十三宗?” “对。”老头说,“我们身后还有十个宗派的人在路上。今晚,你逃不掉。” 曹之爽的手按在栏杆上。 “那就试试看。” 第554章先弄死你再说 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 “年轻人,你很狂。”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灵明眼扫过那十三艘快艇上的所有人。 筑基期的十六个。 结丹初期的一个。 结丹中期的两个。 加起来十九个修行者。 他现在的状态,真气只剩四成。 正面打,必死无疑。 但他不打算正面打。 曹之爽的右手一翻。 十根藤蔓从海面下钻出来。 不是攻击。 是绕。 藤蔓绕着货船的船身,快速编织成一个保护网。 把整艘船包了起来。 老头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想困兽犹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红衣女人。 “你去。” 红衣女人点头。 她的身形一闪,从海藻屏障上跃起。 落在货船的甲板上。 曹之爽转身面对她。 红衣女人的眼睛很亮。 像猫的眼睛。 她看着曹之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就是杀了秋山宗一郎的人?” 曹之爽点头。 “对。” 红衣女人的笑容更大了。 “有意思。结丹初期,杀了结丹后期巅峰。” 她的手抬起来。 五指张开。 指甲突然变长。 长到十厘米。 尖锐,泛着金属光泽。 “我叫赤井美纱。”红衣女人说,“记住这个名字。杀你的人。” 她的身形消失了。 速度太快。 曹之爽的灵明眼勉强捕捉到她的轨迹。 从左侧杀过来。 曹之爽往右闪。 赤井美纱的爪子从他的肩膀擦过。 衣服被撕开。 皮肤上出现三道血痕。 很浅。 但疼。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甲板上。 十根藤蔓从赤井美纱脚下暴起。 赤井美纱的身形再次消失。 藤蔓扑空了。 她出现在曹之爽的右侧。 爪子直奔他的脖子。 曹之爽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金色真气。 硬接了一爪。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 赤井美纱的爪子被弹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曹之爽,眼里多了一丝兴奋。 “不错。”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是从正面。 速度更快。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到了。 但身体反应不过来。 真气消耗太多,动作变慢了。 赤井美纱的爪子到了胸口。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光从旁边射过来。 击中了赤井美纱的手腕。 赤井美纱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 云萝站在甲板的另一边。 右手抬着,掌心还有银色的真气在流转。 结丹初期的气息释放出来。 赤井美纱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一个结丹期?” 她转头看向船尾的老头。 老头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情报里没说有第二个结丹期。” 年轻男人站在老头身边。 “那个女人是合欢宗的宗主。之前的情报里,她是筑基后期巅峰。” “现在呢?”老头问。 “现在……”年轻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结丹初期。” 老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突破了?” “应该是。” “什么时候突破的?” “不知道。”年轻男人说,“可能就在刚才。” 老头的手指在袖子里敲了两下。 “两个结丹初期……” 他转头看向年轻男人。 “你也上。” 年轻男人点头。 他的身形一跃,落在货船的甲板上。 站在赤井美纱身边。 两个结丹中期,对两个结丹初期。 曹之爽看着他们。 云萝走到曹之爽身边。 “你还能打吗?” 曹之爽点头。 “能。” “真气剩多少?” “三成。” 云萝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我刚突破,境界不稳。战斗力可能不如筑基后期巅峰的时候。” “没事。”曹之爽说,“能撑多久撑多久。” 云萝看着他。 “你有计划吗?” “有。” “什么计划?” “活下来。” 云萝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 赤井美纱看着两人,笑了。 “你们还有心情聊天?” 她的身形消失。 年轻男人也动了。 两人同时出手。 赤井美纱攻向曹之爽。 年轻男人攻向云萝。 曹之爽往后退。 藤蔓从甲板下钻出来,拦住赤井美纱。 赤井美纱的爪子一挥。 藤蔓被切成碎片。 她的速度不减,继续冲向曹之爽。 曹之爽的右手凝聚金色真气。 一拳打出。 赤井美纱侧身避开。 爪子从侧面攻向曹之爽的腰。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她的手腕上。 真气灌入。 赤井美纱的手腕一麻。 动作停了一下。 曹之爽趁机一脚踢向她的小腹。 赤井美纱往后退了三步。 稳住身形。 她看着曹之爽,眼里的兴奋更浓了。 “有意思。你的真气快耗尽了吧?” 曹之爽没回答。 赤井美纱的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没有正面攻击。 而是绕到了曹之爽的身后。 爪子直奔后颈。 曹之爽感觉到了。 但来不及转身。 他的身体往前扑。 爪子从后颈擦过。 衣服被撕开。 皮肤上又多了三道血痕。 曹之爽在地上翻滚一圈。 站起来的时候,赤井美纱已经到了面前。 她的右手抓向曹之爽的脸。 曹之爽抬起双手。 掌心同时凝聚真气。 左手银色,右手金色。 阴阳真气同时打出。 赤井美纱的爪子被震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曹之爽,眼里多了一丝惊讶。 “阴阳双属性的丹核?” 曹之爽不说话。 他的呼吸有点乱了。 真气消耗太快。 刚才那一击,又消耗了半成。 现在只剩两成半了。 另一边。 云萝和年轻男人打在一起。 年轻男人的武器是一把长刀。 刀身很薄,刀锋泛着寒光。 他的刀法很快。 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云萝的身形灵活。 她没有正面硬接。 而是用合欢宗的身法躲避。 同时右手不断打出符箓。 符箓在空中炸开。 化成一道道灵光,攻向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刀一挥。 灵光被切碎。 他的身形不停,继续追击云萝。 云萝往后退。退到船舷边。 没路了。 年轻男人的刀斩下来。 云萝右手一翻。 一张符箓贴在刀身上。 符箓炸开。 年轻男人的手一震,刀脱手了。 云萝趁机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年轻男人往后退了五步。 嘴角溢出血丝。 他抹了一把嘴角,捡起刀。 “合欢宗的符箓确实厉害。” 云萝没说话。 她的额头上已经出汗了。 刚突破到结丹初期,真气运转还不够顺畅。 每打出一张符箓,消耗都比平时大。 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曹之爽那边的情况更糟。 赤井美纱的攻击越来越快。 他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 后背上已经多了七八道血痕。 真气只剩两成了。 赤井美纱站在他面前,笑得很开心。 “你快不行了吧?” 曹之爽的呼吸很重。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勉强站稳。 赤井美纱往前走了一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杀掉秋山宗一郎的?” 曹之爽抬起头。 “想知道?” “当然。” “那你去地下问他。” 赤井美纱的笑容收了。 “嘴硬。” 她的身形消失。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的都快。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轨迹。 但身体跟不上。 赤井美纱的爪子到了喉咙。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 掌心按在她的手腕上。 不是拦。 是抓。 他抓住了赤井美纱的手腕。 赤井美纱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曹之爽的掌心涌入她的手腕。 那是阴属性真气。 纯粹的阴寒。 赤井美纱的手腕瞬间被冻僵了。 她想抽回来。 抽不动。 曹之爽的右手已经到了她的小腹。 金色真气凝聚成拳。 “嘭——” 一拳打在小腹上。 赤井美纱的身体弓了起来。 嘴里喷出一口血。 曹之爽松开她的手腕。 赤井美纱往后飞了出去。 砸在甲板上。 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从地上爬起来。 脸色很难看。 小腹的位置还在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破了一个洞。 里面的皮肤上有一个拳印。 皮肤下面的肌肉组织被震碎了。 “你……” 赤井美纱抬起头,盯着曹之爽。 眼里的兴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杀意。 “你激怒我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指甲变得更长。 十五厘米。 手臂上的皮肤出现了红色的鳞片。 她在妖化。 曹之爽看着她。 妖修。 赤井美纱不是纯粹的人类修行者。 她体内有妖族血脉。 妖化之后,战斗力会翻倍。 曹之爽的手按在胸口。 丹核里那颗黑色种子亮了一下。 通灵契约。 他现在可以召唤契约灵兽。 但他还没有契约任何灵兽。 所以这个能力现在用不了。 赤井美纱妖化完成了。 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野兽的气息。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这次的速度是之前的两倍。 曹之爽的灵明眼完全跟不上了。 他只能靠直觉。 身体往右闪。 赤井美纱的爪子从他的左肩擦过。 衣服被撕开。 皮肤上出现五道血痕。 很深。 血流了出来。 曹之爽往后退了两步。 赤井美纱没有停。 她继续攻击。 爪子像暴雨一样落下。 曹之爽勉强抵挡。 但速度跟不上。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胸口。 腹部。 大腿。 手臂。 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赤井美纱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 笑了。 “结束了。” 她的右手抬起。 爪子对准曹之爽的心脏。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光从旁边射过来。 击中了赤井美纱的肩膀。 赤井美纱的身体往右偏了一下。 爪子从曹之爽的心脏位置偏移了十厘米。 扎进了左肩。 曹之爽闷哼一声。 左肩被贯穿了。 赤井美纱转头看去。 云萝站在十米外。 右手还保持着打出符箓的姿势。 她的脸色很苍白。 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了。 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 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 云萝的身体僵住了。 年轻男人看向赤井美纱。 “解决他。我来看着这个女人。” 赤井美纱点头。 她拔出扎在曹之爽左肩上的爪子。 血喷了出来。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站不稳了。 单膝跪在甲板上。 赤井美纱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很强。但还不够。” 她的右手抬起。 对准曹之爽的头顶。 “再见。” 爪子落下。 曹之爽抬起头。 他的左手突然按在甲板上。 最后一点真气从丹核里涌出。 不是攻击。 是催化。 货船的木质甲板下方,大量的海藻被他催化。 疯狂生长。 海藻从甲板的缝隙中钻出来。 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瞬间布满整个甲板。 赤井美纱的爪子被藤蔓缠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也被缠住了。 “这种程度的藤蔓……” 她的爪子一挥。 藤蔓被切断。 但更多的藤蔓涌上来。 从四面八方。 赤井美纱的身体被层层包裹。 她挣扎着切断藤蔓。 但藤蔓的生长速度比她切断的速度快。 曹之爽趁这个机会。 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摄魂幡。 他把幡面对准赤井美纱。 幡面上的银色符文亮了。 一股吸力从幡面传出。 赤井美纱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的魂魄。 “你……” 她的眼睛瞪大了。 “摄魂幡?” 曹之爽没说话。 他加大了真气输出。 吸力更强了。 赤井美纱的魂魄开始松动。 她拼命挣扎。 但藤蔓缠得太紧了。 她动弹不得。 三秒后。 一缕白光从她的眉心飘出来。 被幡面吸了进去。 赤井美纱的身体软了下去。 眼睛失去了光彩。 死了。 曹之爽收起摄魂幡。 他站起来。 身体晃了两下。 差点摔倒。 但他稳住了。 转头看向云萝那边。 年轻男人看到赤井美纱死了。 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他架在云萝脖子上的刀松了一下。 云萝抓住这个机会。 右手一翻。 一张符箓贴在年轻男人的手腕上。 符箓炸开。 年轻男人的手一麻。 刀掉了。 云萝转身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年轻男人往后退了三步。 嘴里喷出一口血。 云萝没有追击。 她的真气也快耗尽了。 年轻男人捡起刀。 看着云萝。 又看了看曹之爽。 然后转身往船舷跑。 他要逃。 曹之爽抬起右手。 五根藤蔓从甲板下钻出来。 追上年轻男人。 缠住了他的脚踝。 年轻男人摔倒在甲板上。 刀飞了出去。 他转身想爬起来。 曹之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右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年轻男人的胸口贴着甲板。 动弹不得。 “饶……饶命……” 曹之爽蹲下身。 右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晚了。” 一缕真气灌入。 年轻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 不动了。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摄魂幡。 对着尸体一晃。 又一缕白光被吸进去。 他收好摄魂幡。 站起来。 转头看向船尾。 海藻屏障那边。 老头站在快艇上。 他看着甲板上的两具尸体。 脸色阴沉得可怕。 “两个结丹中期……都死了?” 他身边的筑基期修行者们也都愣住了。 没人敢说话。 老头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他看到曹之爽浑身是血。 站都站不稳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一起上。” 他的声音传出去。 十六个筑基期的修行者同时动了。 从快艇上跳起来。 落在海藻屏障上。 然后朝货船冲过来。 曹之爽大喝一声,用仅存的真气向老头扑杀而去,擒贼先擒王,先将这老登杀了再说。 老头没想到曹之爽会率先对他出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曹之爽已经冲过来,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给我死!”曹之爽大喝一声,咔嚓,直接掐断了老头的脖子。 十六个筑基期的东瀛修行者全都懵了。 第555章三声怒吼退强敌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家一起上。” 十六个筑基期的修行者互相看了看,同时从海藻屏障上冲过来。 曹之爽站在甲板上。 真气已经耗尽了。 丹核还在转,但里面空空荡荡,一滴真气都挤不出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左肩的贯穿伤还在流血。后背上七八道爪痕都是深可见骨的。 云萝看着他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曹之爽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曹之爽……” 曹之爽抬起右手。 示意她别说话。 十六个筑基期的修行者已经冲到了货船边缘。 第一个跳上甲板。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短剑。 他落地的瞬间就朝曹之爽冲了过来。 短剑直奔胸口。 曹之爽没有闪。 他抬起右手。 没有真气。 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五指张开,抓住了短剑的剑身。 男人愣了一下。 他的剑被一只手抓住了。 没有真气护体的情况下,这只手应该被割开才对。 但曹之爽的手掌纹丝不动。 青木决淬炼过的身体。皮肤的硬度已经超过了普通钢铁。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想抽回剑。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 “咔——” 剑身断了。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曹之爽的左拳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嘭——” 男人的鼻梁塌了。 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砸在第二个冲上来的筑基期修行者身上。 两人一起摔倒在甲板上。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 脚踩在第一个男人的胸口上。 用力一踩。 胸腔塌陷。肋骨全断。 男人嘴里喷出血,死了。 第二个修行者从地上爬起来。 是个女人。二十多岁。手里拿着一对短刀。 她看着曹之爽,眼里全是惊恐。 “你……” 曹之爽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右拳砸向她的太阳穴。 女人举刀去挡。 拳头打在刀身上。 短刀断了。 拳头继续前进,砸在太阳穴上。 女人的身体倒飞出去,脑袋歪在一边,脖子断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筑基期的修行者不断冲上来。 曹之爽站在原地。 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要害上。 太阳穴。咽喉。心脏。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原始的拳头。 十秒后。 甲板上又多了五具尸体。 剩下的十一个筑基期修行者停住了脚步。 他们站在船舷边缘,看着曹之爽。 没人敢再冲上去。 曹之爽的脸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冷的。 像在看一群死人。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十艘快艇从远处驶来。 速度很快。 船头站着十个人。 全是修行者。 气息都不弱。 曹之爽转头看向那十艘快艇。 灵明眼扫过去。 十个修行者。 两个结丹初期。五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丹田里的丹核在疯狂旋转。 但一滴真气都挤不出来。 身体的伤口还在流血。 左肩的贯穿伤让整条左臂都抬不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 对上结丹初期的必死无疑。 曹之爽看着那十艘快艇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突然大喝一声。 “都把命给我留下来!”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 那十艘快艇上的修行者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曹之爽。 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看着甲板上那堆尸体。 船头的一个筑基后期修行者脸色变了。 “他……他杀了这么多人?” 旁边的筑基中期修行者咽了口唾沫。 “赤井美纱是结丹中期……也死了……” 十艘快艇停在了海面上。 没人敢再往前。 曹之爽又大喝一声。 “给我把命留下来!” 这一声比刚才那声还要大。 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 “撤!快撤!” 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赶来的东瀛修行者掉头就跑。 船头站着的十一个修行者全都懵了。 “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跑?” “结丹期的老祖都跑了,是不是有埋伏?” 曹之爽站在甲板上。 他的右手抬起来。 指着那十一个人。 “你们给我把命留下来!” 第三声响起。 这一声震得他自己喉咙都疼。 十一个修行者全都慌了。 船头的筑基后期修行者脸色煞白。 “跑!快跑!” 十一个人跳上快艇,掉头就跑,全速逃离。 曹之爽看着那些快艇消失在海平面上。 他站在原地。 两秒。 三秒。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往前倾。 单膝跪在甲板上。 左手撑着地面。 右手捂着胸口。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云萝冲了过来。 她蹲在曹之爽身边。 “你没事吧…” 曹之爽抬起头。 脸色惨白。 嘴角还有血。 他咧嘴笑了一下。 “云萝,我演得怎么样?” 云萝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你……你疯了……” 她的声音在抖。 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情绪。 曹之爽从地上站起来。 身体晃了两下。 云萝伸手扶住他。 “你别动。” 曹之爽推开她的手。 “我还能走。” 他往驾驶舱的方向走。 脚步很慢。 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云萝跟在他身后。 曹之爽走到驾驶舱门口。 推开门。 船长坐在里面。 脸色比曹之爽还白。 曹之爽看着他。 “快开船。去釜山。” 船长点头。 手抖得握不稳方向盘。 曹之爽转身出去。 走到甲板的一个角落。 靠着船舷坐下来。 闭上了眼睛。 云萝走过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还有三颗。” 曹之爽睁开眼。 接过瓶子。 倒出一颗丹药放进嘴里。 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滑下去。 丹核的旋转速度提升了一点。 但真气还是没有。 需要时间。 云萝坐在他旁边。 两人没说话。 货船继续往前开。 半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了港口的灯光。 釜山到了。 曹之爽站起来。 身体还是很虚。 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左肩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青木真气的自愈能力在没有真气的情况下也能起作用。 只是速度很慢。 货船靠岸。 码头上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都是三十多岁。 穿着普通的衣服。 但气息不普通。 两人都是筑基后期。 女人看到云萝。 走了过来。 “宗主。” 第556章云萝女人味 云萝点头。 “辛苦了。” 女人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停了两秒。 “这位是……” “曹之爽。”云萝说。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他灭了九菊一派?” 云萝点头。 女人看着曹之爽的眼神变了。 多了一丝敬畏。 曹之爽没搭理她。 他转头看着云萝。 “安全屋在哪?” 云萝看向女人。 女人说:“跟我来。” 四个人离开了码头。 女人带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男人开车。 女人坐在副驾驶。 云萝和曹之爽坐在后排。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 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女人下车。 “三楼。302室。” 她递给云萝一把钥匙。 “里面有食物和药品。” 云萝接过钥匙。 “谢了。” 女人点头。 “宗主有事叫我。” 她和男人上车离开了。 云萝和曹之爽上楼。 302室的门打开。 屋子不大。 一室一厅。 家具很简单。 但很干净。 曹之爽走进去。 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云萝关上门。 她走到厨房。 冰箱里有食物。 她拿出一些速冻食品。 放进微波炉加热。 十分钟后。 两盘热气腾腾的食物端到了茶几上。 曹之爽坐起来。 拿起筷子。 吃得很快。 云萝坐在对面。 她看着曹之爽。 “你的伤……” 曹之爽放下筷子。 “没事。三天就能好。” 云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曹之爽。” “嗯。” “你刚才……”云萝顿了一下,“你怎么想到用那招的?” 曹之爽抬起头。 “什么招?” “空城计。”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不能让他们看出我没真气了。” 云萝看着他。 “如果他们不跑呢?” 曹之爽放下筷子。 “那就等死呗。” 云萝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曹之爽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云萝深吸了一口气。 “你就不怕?” “怕。”曹之爽说,“但怕也得演。” 云萝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太大了。 曹之爽站起来。 “我去洗澡。” 他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水声响起来。 云萝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茶几上那两盘还剩一半的食物。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曹之爽浑身是血站在甲板上。 一拳一个杀掉五个筑基期的修行者。 然后对着十艘快艇大喝三声。 把所有人都吓跑了。 云萝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笑。 但笑不出来。 她的眼眶有点热。 不知道为什么。 半个小时后。 曹之爽从卫生间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是安全屋里准备好的。 黑色的运动服。 左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闭上眼睛。 开始运转真气。 丹药的药力还在起作用。 丹核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云萝站起来。 她也去洗了个澡。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 曹之爽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云萝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外面是釜山的夜景。 灯火通明。 她的手指按在窗框上。 “曹之爽。” 曹之爽睁开眼。 “嗯。”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明天。” 云萝转过身。 “你的真气能恢复吗?” “能。”曹之爽说,“明天早上能恢复到五成。” 云萝点头。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云萝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曹之爽。” “嗯。” “谢谢。” 曹之爽看着她。 “谢什么?” 云萝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上。 “谢谢你帮我突破。”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 云萝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曹之爽。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曹之爽闭上眼。 “事实而已。” 云萝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站起来。 “我去睡了。” 她走进卧室。 关上门。 曹之爽继续打坐。 丹核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一缕真气从丹核里涌出来。 很少。 但足够了。 有了这第一缕,后面的就会越来越快。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睁开眼。 真气恢复到了五成。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后背上的爪痕也愈合了大半。 他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身体。 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时,卧室的门打开了。 云萝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之前那种严丝合缝的高领长裙。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露在外面。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九分西裤,脚踩一双白色平底鞋。 头发没盘。散下来,垂在肩膀两侧。 曹之爽多看了一眼。 以前云萝给人的感觉是冷,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像一座冰山。现在……不一样了。同一个人,但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眉梢松了,下巴的线条柔和了,走路的步子也没那么绷了。 “看什么?”云萝走到茶几边坐下。 “没什么。”曹之爽收回视线,“你今天气色不错,更有女人味了。” 云萝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釜山直飞海城。”云萝说,“我的人已经买好票了。” 曹之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活动幅度还差点。丹核运转正常,真气恢复到了五成多。不是巅峰状态,但至少能打一架。 “陈锋那边知道我们回去的事吗?” “知道。”云萝说,“他说亲自来接你。曹之爽,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什么意思?” 云萝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修行界的内部论坛。置顶帖的标题是—— “华夏奇人榜更新:曹之爽空降第九名。” 曹之爽接过手机,往下翻了翻。 帖子里的内容很详细。有人把他在东瀛的事迹整理了出来。单人灭掉九菊一派,击杀结丹后期巅峰的秋山宗一郎,摧毁式神,又在海上连杀三个结丹期。 帖子下面的回复炸了。 “结丹初期杀结丹后期巅峰?这是人?” “假的吧?谁能跨这么多小境界杀人?” “不是假的。九局已经确认了。九菊一派总部就是他一个人拆的。” “我操。” “奇人榜第九。他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前十。上一个做到这件事的人是谁来着?” “没有上一个。他是第一个。” 曹之爽把手机还给云萝。“我竟然直接冲上了奇人榜第九名?” 第557章奇人榜第九 奇人榜,是华夏修行界的非官方排名。只登记金丹期以下的修行者。到了金丹期就会从榜单上除名。 要知道半年前,曹之爽才排在奇人榜第200名。 曹之爽摸了摸下巴。“我是第九名。前面八个是谁?” “都是结丹中期以上的老怪物。最年轻的也六十多了。”云萝说,“你把原来排第十的人挤下去了。” “谁啊?” “京城孙家的孙豪。外号霹雳火拳。结丹中期,四十八岁。” 曹之爽想了想。“没听说过。” “你会听说的。”云萝说,“被一个二十岁的小子从榜单上挤下来,他不会高兴。” 曹之爽没当回事。他把背包收拾好,看了看时间。十一点。还有三个小时。 “走吧,先去机场。” —— 下午六点半。齐市机场。 曹之爽和云萝走出到达大厅。 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门打开,陈锋从第一辆车里走下来。 陈锋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但人明显瘦了。眼下有青黑色。看样子最近没睡好。 “曹先生。”陈锋走过来,伸出手。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陈局,你亲自来,搞这么大排场。” 陈锋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苦涩。“你灭了九菊一派,整个修行界都炸了。我不来接你,上面的人要骂我了。” 曹之爽扫了一眼那三辆商务车。“上面?” “九局总部。”陈锋压低声音,“你现在的级别,已经不是我一个分部局长能管得了的了。总部那边想见你。”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见我干嘛?”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陈锋摇头,“但不是坏事。你放心。” 曹之爽没追问。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云萝坐在他旁边。 陈锋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机场。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锋从前座转过头来。 “曹先生,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说。” “你上奇人榜的事,传得很快。现在不光修行界知道了,民间的一些大家族也在打听你。”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打听我什么?” “什么都打听。你的来历,你的修为,你的背景,你跟谁有关系……”陈锋的语气有点无奈,“有些家族已经开始托人找关系,想跟你搭上线了。” 曹之爽没说话。 陈锋又说:“另外,孙家那边……” “孙豪?” “对。他被你从榜单上挤下来之后,放话了。” “放什么话?” 陈锋的表情有点微妙。“他说……'一个乡下来的野修,凭什么排在我前面。有本事来京城,我跟他当面过招。'”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乡下来的野修。”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语气很平。 云萝转头看了他一眼。曹之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认识这个男人。这种平静的时候,反而是最危险的。 “不用理他。”云萝说,“跳梁小丑。” 曹之爽笑了一下。“嗯。不急。” 车子在齐市的街道上行驶。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曹之爽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 宁远行。 京城宁家大少爷。 曹之爽接了。 “曹兄!”宁远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语气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热情了十倍不止。“你回国了?” “刚落地。” “我听说了!九菊一派的事!整个京城都在传!曹兄你太猛了!” 曹之爽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这哥们的嗓门太大了。 “我爷说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来京城?他想请你吃饭。” 曹之爽想了想。“最近忙。过几天再说。” “行!你定时间!随时恭候!”宁远行的声音顿了一下,语速慢了下来,“曹兄,我说句实话。” “说。” “之前你来我们家给我爷爷治病的时候,我对你……态度不太好。”宁远行的声音有点尴尬,“现在想,挺不是东西的。” 曹之爽的嘴角翘了一下。“知道就好。” 宁远行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那个……你跟我妹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你俩到底是朋友还是……” “你问她去。”曹之爽说完直接挂了。 云萝坐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她没转头,但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刚放好,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曹之爽看了一眼,没接。 十秒后又响。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陈锋从前座转过头来。“曹先生,这个号码是孙家的。” 曹之爽挑了下眉。“他们怎么有我号码?” 陈锋的表情有点复杂。“修行界的圈子就这么大。你的号码……不难打听。” 曹之爽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回口袋里。 “不接?”云萝问。 “孙家的人,找我能有什么好事。”曹之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要么是来叫阵的,要么是来拉拢的。哪种我都没兴趣。” 陈锋转回身去,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十五分钟后,停在了齐市分部门口。 曹之爽下车。 “今晚你住分部。”陈锋说,“我给你安排了房间。” “行。” “明天一早,总部那边会派人来。” 曹之爽点头,没多问。 转头看了一眼云萝。 云萝站在车旁边。她没跟过来。 “你不进去?”曹之爽问。 “我回合欢宗。”云萝说,“宗里还有一摊子事。” 曹之爽点头。“行。路上注意安全。” 云萝站在路灯下。灯光照着她的侧脸。衬衫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线条很好看。 她着曹之爽,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嗯。” 曹之爽转身进了分部。 云萝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了第三辆商务车。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 第558章曹之爽引发的轰动 同一时间。京城。 宁家主宅。 宁正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铁观音。老人穿着家常的灰色唐装,精神矍铄。二个月前曹之爽治好了他的经脉之后,他的修为恢复了大半。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宁泽远站在书桌对面。 “爸,消息确认了。”宁泽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曹之爽在东瀛,一个人灭了九菊一派。秋山宗一郎也死在他手里。” 宁正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竟然杀了秋山宗一郎!” “秋山宗一郎可是结丹后期巅峰的存在啊!” 宁正山放下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摩挲杯沿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活了七十四年,见过无数天才。没有一个能跟面前这个消息里的年轻人相比。 “泽远啊。” “爸。” “我当初把第三块令牌给他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不舒服?” 宁泽远的手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有!” 宁正山笑了。“那现在呢?” 宁泽远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气。 “现在觉得……给晚了。” 宁正山大笑出声。笑得桌上的茶盏都在颤。 “梓欣呢?”老人笑够了,问道。 “在后院。”宁泽远说。 “她知道这事了?” “应该知道了。宁远行嘴大得很,早就在家族群里传开了。” 宁正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丫头什么反应?” 宁泽远想了想。”没什么反应。吃饭的时候刷了一下手机,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放下了?” “嗯。” 宁正山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老人自言自语了一句,没再追问。 —— 京城。陈家主宅。 三楼东侧卧室的门没有锁了。一个月前曹之爽来过之后,陈怀安就把所有的禁制都撤了。窗户上的锁灵阵也拆了。 陈雪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 她现在每天都在学习陈家的生意。爷把陈家交给她了。二十三岁接手一个京城豪门,压力不小。 大军站在门外。他现在是陈雪茹的贴身护卫兼管家。 “大小姐。”大军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大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外面传回来一个消息。” 陈雪茹抬起头。 大军把纸放在桌上。“曹之爽。就是上次来陈家的那个年轻人。” 陈雪茹的手指停在账册上。 “他一人在东瀛灭了九菊一派。杀了结丹后期巅峰的秋山宗一郎。” 陈雪茹没说话。 大军继续说:“奇人榜更新了。他排第九。二十岁。金丹以下第九名。” 陈雪茹的眼睛看着桌上那张纸。上面写着简短的情报。几行字。 她看了几秒。然后把纸翻过去,盖在桌上。 “知道了。” 大军没走。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大军叔,你想说什么就说。” 大军的嘴唇动了一下。“大小姐……上次那件事……您后悔吗?” 陈雪茹的手指在账册边缘停住了。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 大军等了五秒。知道她不会回答了。 “属下告退。”他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雪茹把目光重新落在账册上。 但那些数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 苗疆。花派驻地。 陈朵蹲在院子里喂小黑。八只绿眼睛的黑蜘蛛正趴在一块腊肉上啃得欢快。 柏远拄着拐杖走过来。 “朵朵。” “怎么了大长老?” 柏远的脸色很奇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曹之爽的事,你听说了?” 陈朵朵站起来。“什么事?” 柏远把手里的竹简递给她。苗疆的消息传递还是用竹简。上面刻着蝇头小字。 陈朵朵接过去一扫。 看完之后,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嘴张开了。 “他灭了九菊一派?!” 柏远点头。 “一个人?!” 柏远又点头。 “秋山宗一郎都被他杀了?!那可是结丹后期巅峰啊!!” 柏远第三次点头。 陈朵朵把竹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柏远。 “大长老,我之前给他的蚀阵蛊……是不是给少了?” 柏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给多少他也用不上。”柏远转身往回走,“那小子现在的实力,整个苗疆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陈朵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竹简。 她想起了曹之爽走的那天早上。她硬撑着没哭。跟他说“你最好给我好活着“。 活着是活着了。 可也活得太猛了吧。 小黑吃完腊肉,抬起头看了看陈朵朵发呆的样子,八只眼睛转了转,继续趴着不动。 —— 与此同时,曹之爽来到了九局分部安排的休息室,刚躺下,门就被推开了。 第559章想我没 乐瑶笑嘻嘻的站在门口,笑着冲曹之爽打招呼,“之爽,想我没?” 曹之爽愣了一下。 乐瑶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点妆,嘴唇涂了豆沙色。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袋水果。 “你怎么在这?”曹之爽坐起来。 乐瑶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水果往桌上一放。“你让我调齐市,我就调了啊。今天报到第一天。”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确实是刚搬过来的样子。 “陈局跟你说我住这的?” “对啊。”乐瑶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锁扣“咔嗒”一声。“我跟他问你房间号的时候,他表情挺复杂的。” 曹之爽想了想陈锋那张脸。应该确实挺复杂。 乐瑶站在房间中间。灯光照着她的脸。她看着曹之爽,杏眼弯了一下。 “之爽。” “嗯。” “想我没?” 曹之爽靠在床头,看着她。没回答。 乐瑶也没等他回答。她的手抬起来,抓住风衣的系带,轻轻一拉。 系带松了。 风衣敞开。 里面不是正常的上衣和裤子。是一件黑色的吊带,很短,堪盖住大腿根。下面是一双黑色的丝袜,从脚踝一路延伸上去,消失在吊带的边缘里。 曹之爽的目光从她的脚踝往上走。慢地。一寸一寸。 乐瑶站在那里没动。她的手松开风衣领口,垂在身侧。杏眼看着曹之爽,里面有一股子劲儿,不是害羞,是等着他反应。 “你穿这个来报到的?”曹之爽问。 乐瑶的嘴角弯了一下。“外面有风衣,看不出来。” 曹之爽从床上站起来。 乐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不到二十厘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 “你专门穿这个来找我的?” 乐瑶仰着头看他。“不然呢?我穿给分部门卫看?” 曹之爽的手抬起来。手指勾住风衣的领口,往她肩膀外面一推。 风衣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落在地上。 乐瑶的呼吸快了一拍。她的手攥住曹之爽的衣摆。“你轻点。我明天还要上班。” 曹之爽低头。 “上不了了。” —— 深夜两点。 乐瑶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手臂里。后背上出了一层细汗。她的头发散了,马尾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黑发铺在枕头上。 曹之爽躺在旁边。天花板在视野里很白。 乐瑶转过头来,半张脸压在枕头上,一只眼睛看着他。 “之爽。” “咋了。” “你在东瀛那边……受伤了?” 曹之爽动了动左肩。已经不疼了。“小伤。好了。” 乐瑶的手指伸过来,碰了一下他左肩上刚结好的疤。 “整个分部都在传你的事。”她的声音闷闷的,“说你一个人把东瀛九菊一派灭了。” “不是一个人。有帮手。” “合欢宗的那个宗主?” “嗯。” 乐瑶没说话。手指从他肩膀上收回去了。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她长得好看吗?” 曹之爽侧过头看她。 乐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问。 “还行。”曹之爽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比我好看还是不如我好看?” 曹之爽想了想,“类型不一样。” 乐瑶转过头来。杏眼直地盯着他。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 “都喜欢。” 乐瑶的手伸过来,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肉。力道不小。 “你就这么诚实?” 曹之爽把她的手抓住,“你问的。” 乐瑶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手搁在他腰上。 “之爽。” “嗯。” “我不管你有几个女人。”乐瑶的声音很轻,“但你得对我好。” 曹之爽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行。” 乐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腿也缠上来了。 “那我睡了。明天叫我起床。” 曹之爽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五分钟后。乐瑶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曹之爽没有立刻睡。他的丹核还在运转。真气恢复到了六成。明天要去总部。得把状态调到最好。 他不知道总部找他什么事。但陈锋说不是坏事。 曹之爽闭上眼。意识沉入丹核。 丹核里那颗黑色种子还在。暗金色的纹路跳动着。通灵契约的力量盘踞在丹核角落,安静静的,等着被使用。 曹之爽没去管它。翻了个身,搂紧了乐瑶。 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曹之爽的生物钟把他叫醒了。他睁开眼。乐瑶还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睡得很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乐瑶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曹之爽抬起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乐瑶的眉头皱了一下。没醒。 又拍了两下。 “唔……”乐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点了……” “七点。你不是要上班?” 乐瑶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然后又闭上了。 “九点上班。再睡会儿。” 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曹之爽没再叫她。他轻手轻脚地把她的手从腰上挪开,下了床。 洗漱、换衣服。他翻了翻安全屋里的柜子,找到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穿上还算合身。 出来的时候,乐瑶已经坐起来了。被子裹到胸口,头发乱得不行,眯着眼看他。 “你要走了?” “嗯。去京城。” 乐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看总部那边什么事。” 乐瑶把手机放下。“那你路上小心。” 曹之爽走到床边,俯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乐瑶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下。比他那个长。 放开之后,她推了他一下。“走吧走吧。” 曹之爽转身出门。 走到楼道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陈锋。 “曹先生,总部派了专机来接你。齐市军用机场。一个小时后起飞。” 第560章不说废话直接掰断 “这么急?” “总部张副局亲自下的令。” 曹之爽挑了下眉,“张副局?什么级别?” 陈锋那边停了一下,“九局二把手。仅次于总局长。” 曹之爽点了点头,“行,我现在过去。” “门口有车。” 曹之爽挂了电话,走出分部大楼。果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出来,赶紧拉开后车门。 “曹先生请上车。” 曹之爽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向军用机场。 路上,曹之爽靠在后座上运转真气。丹核旋转,阴阳真气缓流淌。真气已经恢复到了七成。左肩的疤完全脱落了,新皮肤长出来,光滑如初。后背的爪痕也只剩下几道浅的白印子。 二十分钟后。齐市军用机场。 一架湾流G550停在跑道上。机身是白色的,没有标识。梯子已经放下来了。 曹之爽下车,走向飞机。 机舱里很安静。座椅是米色真皮的。空间很大,坐八个人都不挤。曹之爽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曹先生,飞行时间大约两小时。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来杯水。” “好的。” 飞机起飞了。曹之爽看着窗外的齐市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挡住。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南苑机场。 曹之爽走下舷梯。停机坪上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但站姿很直。 男人看到曹之爽下来,走上前两步。“曹先生,我是九局总部行动处副处长刘建明。张副局让我来接你。”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手,“客气了。” 刘建明的目光在曹之爽脸上停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他在来之前看过曹之爽的照片。但看照片和看真人,感觉不一样。照片里的人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年轻小伙子。但真人站在面前……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一股压迫感。 不是灵压。曹之爽没有释放灵压。 是一种……杀过很多人之后,身上自然带出来的东西。 刘建明在九局干了十八年,见过不少高手。但二十岁的结丹期,这是头一回。 “车在那边。”刘建明做了个手势。 三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停机坪边缘。 曹之爽上了中间那辆车。刘建明坐副驾。另外两个人分别上了前后两辆。 车队驶出机场,上了四环。 “曹先生。”刘建明从前座转过来,“张副局安排了下午两点的会面。现在才十一点,要不要先吃个饭?” “行。” “有什么想吃的?” “随便。” 刘建明点头,“那我安排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车子在三环下了匝道,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不起眼的中餐馆门口。 门面很小。但里面别有洞天。进门之后是一个中式庭院,假山流水,竹子栽了一排。 包厢在二楼。曹之爽进去坐下。刘建明没有跟着进来。 “曹先生,您先吃。我在外面候着。” 曹之爽点了几个菜。一个人吃。 吃饭的时候他在想事情。 总部找他,大概率跟奇人榜的事有关。他现在排第九,算是进了修行界的上层圈子。九局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要么是拉拢。给更高的级别,更多的资源。 曹之爽不太在乎哪种。他跟九局的关系一直是合作关系。他不是九局的员工。九局用得着他的时候叫他干活,干完了给好处。各取所需。 但如果总部想拿官帽子来压他……那就得看他心情了。 吃完饭。一点半。 刘建明把曹之爽送到了九局总部大楼。 总部在京城西郊的一个院子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科研院所。灰色的围墙,门口挂着一块“国家特种技术研究院”的牌子。 但进了大门之后,灵气浓度骤然上升。院子里种了不少灵植。楼与楼之间的连廊上刻着阵法符文,隐隐发光。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整个院子里有不下二十个修行者的气息。最强的一个在主楼五层,气息深沉厚重。结丹后期。 应该就是张副局了。 刘建明带着曹之爽进了主楼。电梯到五楼。 走廊很安静。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有回响。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红木门。 刘建明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门开了。 办公室很大。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桌上摆着一盆兰花。窗户朝南,光线很好。 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脸很瘦,颧骨高,眼窝深。穿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下。 张副局。结丹后期。 但曹之爽注意到的不是他。 而是站在办公室左侧沙发旁边的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一米八五往上。壮。不是那种虚胖的壮,是结实的壮。胳膊上的肌肉把深红色的T恤撑得紧绷。 寸头。浓眉。鼻子很大。下巴方正正。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很随意。 他的气息是结丹中期。 曹之爽扫了一眼他的脸。没见过。 但那股子气焰他很熟悉。是那种“老子天下第二”的味道。 男人也在看曹之爽。他的目光从曹之爽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很慢。带着一股子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 “这就是曹之爽?” 声音很大。不是故意大。是嗓门天生就大。 张副局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已经从沙发上站直了身体。走前两步。盯着曹之爽。 “我还以为能有三头六臂呢。”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就这?” 曹之爽看着他。 没说话。 刘建明站在门口,脸色变了一下。他看向张副局。 张副局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男人往前又走了一步。跟曹之爽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 他比曹之爽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我叫孙豪。”男人报了自己的名字,“奇人榜原来的第十名。” 曹之爽的眼睛微动了一下。 孙豪。 就是那个放话说他是“乡下来的野修”的人。 “听说你把我从榜上挤下来了。”孙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一个桃花村出来的泥腿子,跑到奇人榜前十来了。” 他的手从胸前松开。右手抬起来,食指对着曹之爽的胸口点了一下。 “你是真有本事呢,还是运气好?” 手指没碰到曹之爽的衣服。距离三厘米。 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挑衅。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指着自己胸口的手指。 又抬头看了一眼孙豪的脸。 “把你脏手给我收回去。” 孙豪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的手没收。反而往前又伸了一厘米。 “我就不收,你能怎么着?”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了。 张副局的手指停了。刘建明的后背绷直了。 曹之爽看着孙豪的脸,突然抓住他的手指,随后,咔嚓一声,直接掰断了。 第561章九局总部的招揽 “咔。” 声音清脆。 孙豪的右手食指从第二节关节处折了过去,呈九十度角。骨头断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孙豪的叫声才来。 “啊——!” 他往后退了三步,左手捂住右手。食指软塌塌地耷拉着,往不该弯的方向弯着。痛得他脸上的肌肉全拧在一起。 刘建明往前冲了半步,又停住了。 张副局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手指还搭在桌面上,但敲击的动作停了。 孙豪弯着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他抬起头,瞪着曹之爽。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不是疼。 是他没想到曹之爽真敢动手。 这里是九局总部。张副局的办公室。他孙豪是京城孙家的嫡子。结丹中期的修为。奇人榜曾经的前十。 这个人……真就这么直接把他手指掰断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手指上还沾着一点孙豪的汗。他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想打架,我随时奉陪。”曹之爽的声音不大, 孙豪的牙咬得咯吱响。他的左手攥着断掉的食指,试图把它掰回去。没敢用力。 “但是。”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孙豪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 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竟然退了。 “下次再敢拿手指头指我,断的就不是手指了。”曹之爽看着孙豪的眼睛,“是你的命。” 办公室里的温度没变。空调还在吹。但刘建明感觉后颈发凉。 他在九局干了十八年。见过张副局发火。见过金丹期的老前辈释放灵压。但都没有此刻曹之爽说这句话时给他的感觉强。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说要你命的时候,你会信。 这时,张副局终于开口了。 “行了。” 两个字。声音不重。但结丹后期的灵压轻轻往外放了一丝。 孙豪的身体一僵。他看了张副局一眼,又看了曹之爽一眼。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孙豪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很快。经过刘建明身边的时候,他的肩膀撞了一下门框。他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 孙豪的脚步越走越快。到了楼梯口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右手撑在墙上。左手捂着断掉的手指。 他的后背全湿了。 不是因为疼。 是刚才曹之爽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判断,那个人真会杀他。 孙豪这些年来,跟人动过手不下百次。结丹中期的修为,在同龄人里几乎找不到对手。孙家给他安排的对练,从来都是他赢。 但曹之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抖。 不是修为的差距。他结丹中期,曹之爽结丹初期。论修为他还高一截。 是别的东西。 杀气。 那个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那不是练出来的。是一条一条人命堆出来的。 孙豪靠在墙上,闭了几秒眼。手指的痛终于传上来了。钻心地疼。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很小。不知道是骂曹之爽,还是骂自己。 —— 张副局的办公室里。 门关上之后,刘建明还站在原地。他看了看张副局,又看了看曹之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建明,你出去。”张副局说。 “是。”刘建明转身出去了。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张副局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曹之爽走过去坐下。 张副局也坐了。他看着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不该动手。”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他先动的。” “他没碰到你。” “差三厘米。”曹之爽说,“我给他留面子了。换个地方,我直接把他整只手卸了。” 张副局的眉头跳了一下。他看着曹之爽的表情,确认这个年轻人没在吹牛。 “曹之爽。”张副局的语气变了,不是命令,是交代,“你知道孙豪是谁吗?” “京城孙家的。” “你知道孙家是什么来头吗?” 曹之爽没说话。 张副局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没递给曹之爽看,只是自己扫了一眼。 “孙家在京城扎了四代人。当家的老爷子孙延庆,金丹初期。他二儿子在部队,少将军衔。三儿子在商界,手底下三家上市公司。孙豪是长房长孙,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的。” 张副局把文件夹放回去。 “孙家跟九局有深度合作。他们每年给九局提供修炼资源,作为交换,九局在政策层面给孙家保护。” 曹之爽听完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所以呢?” 张副局转过身。 “所以我希望你跟孙家之间,不要产生更大的矛盾。” 曹之爽没有立刻回应。 张副局又说:“今天的事,我会跟孙家那边沟通。孙豪嘴欠,先挑衅在前,他回去自己家也没法交代。这件事到此为止。” 曹之爽点了下头。“行。他不找我麻烦,我懒得理他。” 张副局看着他。 “但如果他再来呢?” “那是他的事。”曹之爽说,“我这个人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要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找场子,那后果他自己担。” 张副局没有追问。像曹之爽这这从底层一路杀上来的,身上有一股横劲。不是跟他讲道理能讲通的。 而且说实话,孙豪今天确实活该。 在九局总部的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挑衅客人,这是把他张副局的脸面也踩了。 “好。这事翻篇了。”张副局重新坐回沙发上,“说正事。”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什么正事?” 张副局的表情变了。从刚才有点无奈的样子,切换成了公事公办的模式。 “曹之爽,你现在的实力,在金丹期以下已经没什么对手了。奇人榜第九名。二十岁。这个成绩放在整个华夏修行史上都是头一号。” 曹之爽没接话。 “九局想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什么身份?” “总教官。” 第562章九局总教官 曹之爽愣了一下。 “你让我当教官?” “对。”张副局说,“九局每年会招收一批年轻修行者。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大部分是筑基期。少数是炼气期的天才苗子。这些人进来之后需要培训。战斗技巧、实战经验、心理素质。之前这个位置是一个结丹中期的老前辈在带。去年他闭关了,位置一直空着。” 曹之爽想了想。“我才二十岁。让我教比我大的人?” “修行界看的不是年龄。是实力。”张副局说,“你一个结丹初期,杀了结丹后期巅峰。那些筑基期的小孩子,你随便教。”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当教官有什么好处? 第一,身份。有了九局总教官的身份,以后在修行界做事方便很多。出了什么事,九局得给他兜着。 第二,人脉。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以后都是他的人脉网络。 第三,资源。 “好处呢?”曹之爽直接问。 张副局的嘴角动了一下。果然。这个年轻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第一,九局修行资源库向你全面开放。以前你只能进三级库。总教官可以进一级库。里面的功法、丹药、灵材,你随便挑。”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一点。 “第二,你在执行任务期间的一切开销,九局报销。你以后在外面闯祸,只要不是杀平民百姓,九局给你擦屁股。” 这条最实在。 曹之爽点了下头。“还有呢?” 张副局看着他。这小子的胃口不小。 “第三。”张副局竖起三根手指,“你现在是结丹初期。到了结丹后期想突破金丹,需要的东西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九局可以帮你攒。”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金丹期突破资源。这个确实是他现在最缺的。 “行。”曹之爽说。 张副局挑了下眉。“答应了?” “有条件。” “说。” “第一,我不坐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副局的嘴角抽了一下。“行。” “第二,教学方式我自己定。你们不能插手。” “行。” “第三,我在外面的事,九局不管。” 张副局想了想。“只要不违反华夏修行界的基本法则,我们不会管。” 曹之爽站起来。“成交。” 他伸出右手。 张副局也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欢迎加入九局,曹教官。” —— 曹之爽从张副局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刘建明还在走廊里等着。 “曹先生,我安排了休息室,在三楼。” “不用了。”曹之爽说,“帮我定个酒店。好一点的。” 刘建明愣了一下。“总部有宿舍……” “我睡不惯宿舍。” 刘建明没再坚持。“好,我马上安排。” 他掏出手机发了两条消息。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国贸大饭店,行政套房。曹先生觉得可以吗?” “行。” 车子把曹之爽送到了国贸大饭店。房间在三十二楼。推开门,一百多平的套房。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落地窗外面是京城的夜景。 曹之爽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这时,手机响了。 陈锋。 “曹先生,总部那边谈得怎么样?” “挺好。我以后是九局总教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恭喜。”陈锋的声音有点复杂,“以后您就是我上级了。” “别扯淡。”曹之爽说,“我就挂个名。具体的事我懒得管。” 陈锋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孙家那边……” “怎么了?” “孙豪回去之后,孙家那边已经知道了。据说老爷子孙延庆发了一通火。”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冲谁发的?” “冲孙豪。”陈锋说,“骂他不长脑子。在张副局面前丢人现眼。” 曹之爽的嘴角翘了一下。 老爷子是明白人。知道孙豪今天是自找的。 “不过。”陈锋的语气变了,“孙豪的二叔,就是那个少将,据说很不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曹之爽说,“关我什么事。” “曹先生,我不是说您做错了。我的意思是……小心点。京城不比外面。这里的水很深。” 曹之爽没接话。 陈锋又说:“孙家在京城经营了四代。军方、政界、商界都有人。他们家的关系网……说实话,比九菊一派复杂多了。” “我知道。”曹之爽说,“但我不会主动找他们麻烦。他们要是识相,这事就过去了。” “但如果不识相呢?”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那就跟东瀛那边一样呗。” 陈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人的性格就这样。你让他低头,不可能。你让他忍气吞声,更不可能。 “行吧。”陈锋说,“您自己注意。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 挂了电话。 曹之爽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一件事。 孙家。金丹初期的老爷子。少将军衔的二叔。三家上市公司的三叔。 确实不好惹。 但他从来不是看对方什么来头再决定怎么做的人。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对我横,我比你更横。 就这么简单。 曹之爽闭上眼。丹核运转。真气恢复到了八成。再过一晚上就能满了。 明天开始,他就是九局总教官了。 有点意思。 —— 同一时间。京城西北。孙家主宅。 孙家的宅子在京城西北四环外的一片别墅区里。不是那种十几栋连在一起的商业别墅区。是单独圈出来的一块地。围墙两米高,里面种满了竹子。宅子是中式的,三进三出的院落。光院子里的灵植就值几个亿。 正堂里。 孙延庆坐在主位上。七十四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腰板很直。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没动。 孙豪跪在堂下。 右手的食指已经接好了。灵药敷上去,骨头在愈合。但还是疼。 他低着头。不敢看老爷子的脸。 孙延庆没说话。沉默了好久。 孙豪的二叔孙博文站在旁边。四十五岁,身材魁梧,站姿板正。军人的做派刻进了骨头里。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爷爷,我——” “闭嘴。” 孙延庆的声音不大。但孙豪的嘴立刻闭上了。 老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你跟我说说。”老人的声音很慢,“你去张副局的办公室干什么了?” 孙豪的头更低了。“我……去看看他长啥样。” “看看长啥样?”孙延庆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你看完了?” 孙豪没说话。 “看完了,就把手指伸过去让人掰是吧?” 孙豪的脸涨红了。 第563章旗袍御姐送上门 孙博文在旁边开口了。“爸,孙豪也是一时冲动。那个曹之爽太不给面子了,在张副局面前动手——” “他不给面子?”孙延庆转头看向孙博文,“是你侄子先不给人家面子。” 孙博文的嘴闭上了。 孙延庆站起来。他走到孙豪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 “你知道曹之爽是什么人吗?” “知道……结丹初期,杀了秋山宗一郎……” “你知道就好。”孙延庆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还敢拿手指头指着人家?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孙豪的身体缩了一下。 老爷子很少骂人。但一骂就是真骂。 “他在东瀛杀了结丹后期巅峰的修士。你结丹中期。你觉得你打得过他?” 孙豪没说话。 他打不过。 今天站在曹之爽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告诉他了。那个人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来。那不是修为上的碾压。是杀过太多人之后自然带出来的东西。 孙延庆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以后离他远点。别去找他。别去说他。当他不存在。” 孙豪抬起头。“爷爷……他当着张副局的面折了我的手指。孙家的面子——” “什么面子?”孙延庆打断他,“你的面子早就被你自己丢光了。上赶着去挑衅人家,被打了还好意思说面子?” 孙豪的嘴唇动了两下。说不出话了。 孙博文在旁边站着,脸色不太好。但他没再开口。老爷子的态度很明确了。不追究。忍了。 —— 九局安排的酒店里。 曹之爽刚洗完澡,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玉书姐,你咋在这?”曹之爽一愣,这女人怎么回回不带敲门的,随随便便就进人家房间。 苏玉书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包臀款,料子薄,灯光透过来能看到大腿的轮廓。黑丝裹到大腿根,在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她坐在沙发上,丹凤眼透过镜片看着曹之爽。 “恭喜你啊,曹总教官。” 曹之爽的毛巾还搭在肩上。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 “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房卡。”苏玉书晃了晃手里的卡片,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黑丝绷紧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光。 “九局让我协助你完成教习任务。”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现在是你的助理。”苏玉书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你去哪我去哪。你教什么我配合。你需要什么我准备。”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 黑丝很薄,能看到皮肤的颜色。 苏玉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没动,就保持着翘腿的姿势。 “看够了没?” “没有。” 苏玉书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 “那再看会儿?” 曹之爽抬起头。 苏玉书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旗袍的领口松了,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衣边缘。 “之爽,你知道我为什么主动申请这个职位吗?” 曹之爽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的手往下滑。 苏玉书的呼吸变快了。 “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看够吗?” “看是看。”苏玉书的手按住他的手,“别乱摸。” 曹之爽没停。 苏玉书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 旗袍的开叉裂到了大腿根。 “你刚洗完澡。”她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身上全是水。” “那你也洗一个。” 苏玉书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起洗?” “嗯。”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行啊。” —— 两个小时后。 苏玉书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黑色的旗袍扔在地上,黑丝也不知道去哪了。 曹之爽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腰上。 “玉书姐。” “嗯。” “你刚才说九局让你协助我。具体怎么协助?” 苏玉书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九局每年招收一批年轻修行者。大概三十到五十人。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不等。”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这些人进来之后,需要培训三个月。培训内容包括战斗技巧、实战经验、心理素质、团队配合。” “三个月之后,通过考核的人会被分配到全国各地的九局分部。没通过的,要么继续培训,要么淘汰。” 曹之爽的手指勾住她的一缕头发。 “淘汰了去哪?” “回家种田。”苏玉书说,“九局不养闲人。” “那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后勤和辅助。”苏玉书说,“你教什么,我准备什么。你需要场地,我安排场地。你需要器材,我准备器材。你需要实战对手,我去找对手。” 曹之爽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挺轻松。” “轻松个屁。”苏玉书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九局那帮小兔崽子多难管吗?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那正好。”曹之爽说,“我就喜欢治这种人。” 苏玉书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少来。那帮人都是各大家族送过来的。背景硬得很。你要是教得太狠,他们家里人不干。” “不干能怎么样?” “投诉你呗。”苏玉书说,“九局总部每年都会收到一堆投诉信。说教官太凶,说教官打人,说教官骂人。” 曹之爽笑了一下。 “那我肯定会被投诉。” 苏玉书看着他。 “你还挺自信。” “不是自信。”曹之爽说,“是我觉得那帮人欠收拾。” 苏玉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之爽,我提醒你一句。那帮人里面,有几个是真的有本事的。” “比如?” “比如宁家的宁泽宇。宁远行的堂弟。今年二十二岁,筑基后期。”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 “宁家还有人?” “宁家人多着呢。”苏玉书说,“宁泽宇是宁家三房的儿子。从小在宁家受训,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还有呢?” “还有陈家的陈博文。陈怀安的侄子。二十三岁,筑基中期。别看修为不高,他的阵法造诣很深。” 苏玉书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你应该注意。” “谁?” “京城柳家的柳烟。二十岁,筑基后期。女的。”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 “女的?” “对。”苏玉书说,“柳家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柳烟是柳家这一代最天才的后辈。她的修为是靠自己练出来的,不是家里堆资源堆出来的。” “还挺厉害。” “不只是厉害。”苏玉书说,“她的战斗风格很凶。不要因为她是女的就轻敌。” 曹之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苏玉书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之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第564章你们一起上吧 “那帮人里面,有不少人不服你。” 曹之爽没说话。 “你才二十岁。结丹初期。虽然你杀了秋山宗一郎,但那帮人觉得你是运气好。” “运气好?” “对。”苏玉书说,“他们觉得秋山宗一郎是被围攻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杀的。” 曹之爽笑了一下。 “那我得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 苏玉书看着他的眼睛。 “之爽,你别太狠了。” “多狠算狠?” “别打死就行。” 曹之爽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那还挺宽松的。” 苏玉书的身体贴过来。 “你还有力气?” “有。” “那再来一次?” “行。”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在床上醒来的时候,苏玉书已经穿好衣服了。 黑色的旗袍换成了深蓝色的职业套装。眼镜戴上了。头发盘起来。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 “醒了?” “嗯。” “今天上午十点,你要去九局训练基地报到。”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 “在哪?” “京城北郊。”苏玉书说,“车已经安排好了。九点半出发。” 曹之爽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苏玉书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的腿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过来看看。” 曹之爽走过去坐下。 平板上是一份名单。 三十二个人。 每个人的照片、姓名、年龄、修为、背景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这一期的学员名单。”苏玉书说,“你先看一遍。心里有个数。” 曹之爽往下翻。 第一个是宁泽宇。二十二岁,筑基后期。宁家三房。 第二个是陈博文。二十三岁,筑基中期。陈家旁支。 第三个是柳烟。二十岁,筑基后期。柳家嫡女。 往下还有二十九个人。 曹之爽翻了一遍。 “这帮人里面,最强的是谁?” “柳烟。”苏玉书说,“她虽然是筑基后期,但战斗力比一般的筑基巅峰还要强。” “为什么?” “因为她杀过人。”苏玉书说,“真正的生死搏杀。不是演练。” 曹之爽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一下柳烟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短发,眉毛很淡,眼睛很亮。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杀过谁?” “三年前,柳家被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袭击。柳烟当时才十七岁,筑基初期。她一个人拖住了那个结丹初期,撑了十分钟,直到柳家的长辈赶到。” 苏玉书顿了一下。 “那个结丹初期被柳家的长辈杀了。但柳烟也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曹之爽看着照片。 “有点意思。” “不只是有点意思。”苏玉书说,“柳烟从那次之后,性格变了。以前她是个话很多的女孩。现在基本不说话。” 曹之爽把平板还给她。 “行。我知道了。” 苏玉书站起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 九点半。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曹之爽和苏玉书上了车。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一道疤。 “曹教官,苏助理。” 苏玉书点了点头。 “去训练基地。” 车子启动。 路上很安静。 曹之爽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运转真气。 丹核旋转的速度很稳定。真气已经完全恢复了。 半个小时后。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 路两边全是树。 又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 司机摇下车窗,出示了证件。 士兵检查了一遍,敬了个礼,放行了。 大门后面是一片很大的院子。 院子里有好几栋楼。训练场、宿舍楼、食堂、办公楼。 车子停在办公楼门口。 曹之爽和苏玉书下车。 办公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 “曹教官,我是训练基地的负责人,赵卫国。”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手。 “赵队长。” “别叫队长。”赵卫国说,“叫我老赵就行。”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曹之爽。 “曹教官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年轻怎么了?” “没什么。”赵卫国笑了一下,“就是那帮小兔崽子可能不太服气。” 曹之爽没说话。 赵卫国转身往里走。 “跟我来。先带你去看看训练场。” 三个人走进办公楼。 穿过走廊,出了后门,就是训练场了。 训练场很大。 中间是一片空地,边缘是看台。 空地上站着三十二个人。 男的女的都有。 年龄都不大。 他们看到曹之爽出来,目光全部集中过来。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 三十二个人里面,筑基后期的有五个。筑基中期的有十二个。筑基初期的有十五个。 最强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孩。 短发,眉毛很淡,眼睛很亮。 柳烟。 她看着曹之爽,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卫国走到空地中间。 “都给我站好了!” 三十二个人立刻站成了三排。 赵卫国指着曹之爽。 “这位是你们的新教官。曹之爽。” 空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 是站在第二排的一个男生。 二十二岁,筑基后期。 宁泽宇。 “教官?”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这么年轻的教官,九局是没人了吗?”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宁泽宇脸上。 宁泽宇没躲。他就站在那里,嘴角还挂着笑。 赵卫国的脸色变了。 “宁泽宇!” “赵队。”宁泽宇说,“我就是好奇。九局总教官不是应该至少结丹中期吗?怎么现在结丹初期就能当了?” 他的话音落下,旁边几个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他就是曹之爽?” “听说在东瀛杀了秋山宗一郎。” “我不信。肯定是有帮手。” “就是。一个结丹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结丹后期巅峰?” 曹之爽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帮人。 苏玉书站在他旁边,眉头皱了起来。 她知道这种情况会出现。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赵卫国的脸色很难看。 “都给我闭嘴!” 训练场上的声音停了。 赵卫国看着宁泽宇。 “宁泽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泽宇说,“我就是想知道,曹教官有什么资格教我们。” 他的目光转向曹之爽。 “曹教官,不如你露两手?让我们见识见识?” 曹之爽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了。 “你想见识什么?” “随便。”宁泽宇说,“教官不是要教我们战斗技巧吗?那不如先跟我打一场?” 训练场上又热闹起来了。 “对!打一场!” “让我们看看教官有多厉害!” “结丹初期能不能打得过筑基后期?” 赵卫国的额头青筋跳了起来。 “够了!” 他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教官,这帮小兔崽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曹之爽没看赵卫国。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宁泽宇脸上。 “你想跟我打?” “对。”宁泽宇说,“如果教官不敢,那就算了。” 曹之爽笑了。 “行啊。” 赵卫国愣了一下。 “曹教官——” “没事。”曹之爽说,“既然他想打,那就打一场。” 他往前走了两步。 “不过。”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三十二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第565章秒杀全场,服不服 训练场上的声音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泽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你们三十二个人。”曹之爽说,“一起上。” “你疯了?”站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生开口了,“你一个结丹初期,打我们三十二个人?” “对。” “你是在侮辱我们吗?” “不是侮辱。”曹之爽说,“是我觉得一个一个打太浪费时间了。” 训练场上炸了。 “这人疯了吧?” “他以为他是谁?金丹期吗?” “就算是金丹期,也不敢这么狂吧?” 宁泽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曹之爽,眼睛眯了起来。 “曹教官,你确定?” “确定。” “那好。”宁泽宇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一个人,“大家听到了。教官说要一个打我们所有人。”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就别客气了。” 柳烟站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曹之爽,眼睛里没什么波动。 赵卫国走到曹之爽旁边。 “曹教官,你这样……” “没事。”曹之爽说,“我知道分寸。” 赵卫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到训练场边缘。 苏玉书也走过去了。 她站在赵卫国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玉书,曹教官他……” “别管他。”苏玉书说,“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赵卫国看了她一眼。 苏玉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 赵卫国认识苏玉书很多年了。 他知道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她紧张了。 训练场上。 三十二个人已经散开了。 宁泽宇站在最前面。 “曹教官,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用留情。”曹之爽说,“放心打。打死了我负责。” 宁泽宇的眼睛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们了。” 他的手一挥。 “上!” 三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筑基后期的五个人冲在最前面。 筑基中期的十二个人分散在两侧。 筑基初期的十五个人在后面策应。 他们的阵型很标准。 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银绿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来。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宁泽宇。 宁泽宇的右拳直奔曹之爽的面门。 拳头上包裹着淡黄色的灵气。 筑基后期的灵气波动很强。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来。 五指收拢。 抓住了宁泽宇的拳头。 宁泽宇的脸色变了。 他的拳头被抓住了。 用尽全力,抽不出来。 曹之爽的右手往前一推。 掌心的银绿色真气化作一道气浪。 “轰——” 宁泽宇的身体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三圈,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胸口一阵剧痛,又跪了下去。 其他四个筑基后期的人愣了一下。 但他们没停。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击。 曹之爽的身形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 快到那四个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曹之爽出现在第一个人面前。 右拳砸在他的腹部。 那人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酸水。 曹之爽的左腿横扫。 扫在第二个人的腰侧。 那人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第三个人的攻击到了。 一把短剑直奔曹之爽的后背。 曹之爽没回头。 右手反手一抓。 抓住了短剑的剑身。 五指收紧。 “咔——” 剑身断了。 曹之爽转身。 断掉的半截剑身被他扔了出去。 钉在第三个人的大腿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第四个人冲到了曹之爽身后。 双掌拍向曹之爽的后心。 曹之爽的身体微微侧移。 右肘往后一顶。 顶在第四个人的胸口上。 那人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慢慢倒下去。 前后不到十秒。 五个筑基后期的人全部倒地。 训练场边缘。 赵卫国的嘴巴张得很大。 “这……” 苏玉书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曹之爽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看到了吧。这就是他的实力。” 训练场上。 剩下的二十七个人停住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五个人。 脸色全变了。 “怎么可能……” “五个筑基后期,十秒就被放倒了?” “这是结丹初期的实力?” 柳烟站在人群里。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曹之爽。 没有移开过。 曹之爽转过身。 目光扫过剩下的二十七个人。 “继续啊。” 没人动。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不是不服我吗?” 他的声音不大。 但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继续打。” 宁泽宇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嘴角有血。 胸口还在疼。 但他没退。 “所有人!一起上!” 剩下的二十七个人咬了咬牙。 全部冲了上去。 曹之爽没有再留手。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 不是致命的要害。 是让人失去战斗力的要害。 腹部、腰侧、膝盖、肩膀。 三分钟后。 训练场上只剩下一个人站着。 柳烟。 她的呼吸很平稳。 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曹之爽看着她。 “你不上?” “我上了也没用。”柳烟说。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 “你很强。” 曹之爽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 柳烟把短刀收起来。 “我认输。” 曹之爽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 “都给我站起来。” 倒在地上的三十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 有的人还在捂着肚子。 有的人腿还在抖。 曹之爽站在他们面前。 “现在还有人不服吗?” 没人说话。 “没人不服了?” 宁泽宇低着头。 “我服了。” “其他人呢?” 三十一个人齐声说:“服了。” 曹之爽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身看向赵卫国。 “赵队,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赵卫国回过神来。 “现……现在就可以开始。” “那就开始吧。” 曹之爽转回身。 “所有人。绕着训练场跑二十圈。现在。” 三十二个人愣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三十二个人立刻开始跑。 宁泽宇跑在最前面。 他的胸口还在疼。 但他没停。 柳烟跑在他旁边。 她的步伐很稳。 呼吸也很稳。 “柳烟。”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柳烟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打不过他。”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不用试。”柳烟说,“他刚才的每一拳,每一脚,都没有用全力。” 宁泽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柳烟说,“如果他想杀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宁泽宇的脸色白了。 第566章被打到怀疑人生 三十二个人绕着训练场跑。 曹之爽站在场边,双手抱胸。 苏玉书走到他旁边。 “你下手挺重。” “不重。”曹之爽说,“我控制了力道。” “控制了力道还把五个筑基后期打成那样?” “他们皮糙肉厚。”曹之爽说,“休息两天就好了。” 苏玉书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 “宁家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有意见就有意见。”曹之爽说,“他自己找打的。” 苏玉书没再说话。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 三十二个人还在跑。 有几个人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宁泽宇跑在最前面。 他的脸涨得通红。 但没停。 柳烟跟在他后面。 她的步伐依然很稳。 二十圈跑完的时候。 有一半的人都跑不动了。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曹之爽走到训练场中间。 “都起来。”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挣扎着站起来。 “累吗?” “累。”有人回答。 “累就对了。”曹之爽说,“你们这些人,从小到大被家里惯着。灵药当饭吃,修炼资源随便用。修为是堆上去了,但身体素质一塌糊涂。”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你们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宁泽宇站在队伍里。 他想反驳。 但想到刚才自己被一掌拍飞的场景,嘴巴又闭上了。 “从今天开始。”曹之爽说,“每天早上跑二十圈。中午练体术。晚上实战对练。” “谁偷懒,加倍。” “谁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一下。 “但我提醒你们一句。找我之前,先想好自己能不能承受后果。” 训练场上安静了。 没人敢说话。 “解散。去食堂吃饭。下午两点集合。” 三十二个人散了。 宁泽宇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有点不稳。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柳烟走在他旁边。 “宁泽宇。” “嗯。” “你后悔吗?” 宁泽宇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宁泽宇说,“我跟真正的强者之间,差距有多大。” 柳烟没说话。 她转头看了一眼训练场。 曹之爽还站在那里。 正在跟苏玉书说什么。 柳烟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 食堂里。 曹之爽坐在角落。 面前摆着四个菜。 都是肉。 他吃得很快。 苏玉书坐在对面。 她的盘子里只有一点青菜。 “你就吃这么点?” “我不饿。” 曹之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你刚才说宁家会有意见。什么意见?” “宁泽宇被你打伤了。”苏玉书说,“宁家那边肯定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曹之爽说,“是他自己要跟我打的。” 苏玉书看着他,“曹之爽,你桀骜不驯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曹之爽笑了,“谢谢夸奖。” —— 接下来的一周。 训练场变成了地狱。 曹之爽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秒表。 “五十圈。现在开始。” 三十二个人绕着训练场跑。 第一天跑到二十圈的时候,有一半的人吐了。 曹之爽没让他们停。 “吐完继续跑。” 宁泽宇趴在地上干呕。他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曹教官,我们是修行者,不是运动员。” “修行者就不用跑了?”曹之爽说,“你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敌人会等你休息好了再打你?” 宁泽宇没话说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柳烟跑在最前面。她的速度很稳。呼吸也很稳。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这女孩身体素质不错。 五十圈跑完。 三十二个人全部趴在地上。 “休息十分钟。”曹之爽说,“十分钟后练体术。” 十分钟后。 曹之爽站在训练场中间。 “体术就是不用真气的肉搏。你们这些人从小到大都是用真气打架。真气没了就不会打了。” 他指了指宁泽宇。 “你,出来。” 宁泽宇走到曹之爽面前。 “不准用真气。跟我打。” 宁泽宇的拳头抬起来。朝曹之爽的面门打过去。 曹之爽侧身。右手抓住宁泽宇的手腕。往下一压。 宁泽宇的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砸在地上。 “起来。继续。” 宁泽宇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土。 他咬着牙。再次冲上去。 五秒后。他又趴在地上了。 曹之爽看着其他人。 “看到了?不用真气的时候,你们连三秒都撑不住。” 他走到一个筑基中期的男生面前。 “你,出来。” 男生走出来。 “跟我打。” 十秒后。男生趴在地上。 曹之爽一个接一个地把三十二个人全部打趴下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练体术两个小时。” 第三天。 曹之爽带着三十二个人去了训练基地后山。 后山有一片树林。树很密。 “今天的训练内容。”曹之爽说,“你们三十二个人进树林。我在外面追你们。被我抓到的人,晚上加练一个小时。” 宁泽宇举手。 “曹教官,我们可以用真气吗?” “可以。” “那您呢?” “我不用。” 宁泽宇咽了口唾沫。 曹之爽转身往树林外面走。 “我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进去抓人。” 三十二个人立刻散开。往树林深处跑。 柳烟跑得最快。她找了一棵很粗的树。爬上去。藏在树冠里。 宁泽宇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陈博文蹲在一个灌木丛里。 十分钟后。 曹之爽走进树林。 他的灵明眼扫了一圈。 三十二个人的位置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他朝最近的一个人走过去。 那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女生。躲在一棵树后面。 曹之爽走到树后面。 “出来吧。” 女生吓了一跳。 “曹教官……您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因为你藏得太烂了。” 女生低着头走出来。 曹之爽继续往前走。 五分钟后。他已经抓到了十五个人。 宁泽宇躲在石头后面。他能听到曹之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石头旁边停住了。 “出来。” 宁泽宇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我靠……” 曹之爽看着他。 “你以为我看不到你?” 宁泽宇苦着脸。 曹之爽继续往前走。 柳烟趴在树冠里。她能看到下面的曹之爽正在往这边走。 她没动。 曹之爽走到树下。抬头看了一眼。 “柳烟。下来吧。” 柳烟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从树上跳下来。 “曹教官,您真的能看到我?” “能。” “那我们根本就没法躲。” “没错。”曹之爽说,“所以这个训练的目的不是让你们躲过我。是让你们学会在被追杀的时候怎么选择藏身点。” 柳烟愣了一下。 “您是说……就算被看穿了,也要选一个最难被攻击的位置?” “对。” 柳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一个小时后。 三十二个人全部被抓到了。 曹之爽站在他们面前。 “今天晚上你们都要加练。因为你们全部被抓到了。” 有人小声说:“可是曹教官您能看穿我们的位置……” “那又怎么样?”曹之爽说,“真正的敌人比我厉害的多的是。你们要学会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生存。” 三十二个人不说话了。 第五天。 曹之爽带着三十二个人去了训练基地的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刀、剑、枪、棍。 曹之爽指着武器架。 “每人选一样。” 三十二个人走过去选武器。 宁泽宇选了一把剑。 柳烟选了一把短刀。 陈博文选了一根长棍。 曹之爽站在中间。 “今天开始学武器。修行者的武器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们的武器是用来引导真气的。” 他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剑。 剑身很长。通体银白色。 曹之爽的真气灌入剑身。 剑身上银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看到了?真气灌入武器之后,武器的杀伤力会提升十倍。” 他挥剑。 剑气飞出去。砸在墙上。 墙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三十二个人瞪大了眼睛。 “我们也能做到这个?”有人问。 “能。”曹之爽说,“但你们现在做不到。因为你们对真气的控制还不够精细。” 他把剑放回武器架。 “接下来三天。每天练武器四个小时。” 第七天。 训练场上。 三十二个人全部趴在地上。 他们的衣服全湿了。头发也湿了。 宁泽宇的脸埋在地上。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柳烟坐在地上。她的脸也很白。但她没趴下。 曹之爽站在他们面前。 “一周的训练结束了。” 三十二个人松了口气。 “明天开始执行任务。” 三十二个人愣住了。 宁泽宇抬起头。 “什么任务?” “总部安排的。”曹之爽说,“具体内容明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会说。” 宁泽宇的眼睛亮了。 “我们终于可以去执行任务了?” 其他人也兴奋起来。 训练了一周。终于可以出去了。 曹之爽看着他们。 “你们很高兴?” “当然高兴!”宁泽宇说,“我们训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出去执行任务啊!” “别高兴得太早。” 苏玉书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领口开得很低。 她走到曹之爽旁边。 “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第567章高空肉身跳机 宁泽宇站起来。 “苏助理,什么任务啊?” 苏玉书看了他一眼。 “歼灭邪修组织。” 训练场上安静了。 宁泽宇的笑容僵住了。 “邪修……” “对。”苏玉书说,“这次的目标是一个邪修组织。总部已经追踪他们三个月了。前天晚上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她顿了一下。 “这个组织里有十三个邪修。修为从筑基后期到结丹初期不等。” 三十二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结丹初期。 他们里面最强的也只是筑基后期。 宁泽宇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助理,我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苏玉书说,“所以这次任务曹教官会亲自带队。” 宁泽宇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没说话。 苏玉书继续说:“总部只要七个人。明天早上八点开会。会上会公布选拔名单。” 她转身往办公楼走。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有硬仗要打。” 三十二个人站在原地。 没人动。 宁泽宇看着苏玉书的背影。 “她说……邪修……” 旁边的陈博文咽了口唾沫。 “邪修不是都很残忍吗?” “对。”柳烟开口了,“邪修为了提升修为,什么都干得出来。杀人、炼魂、吸血。” 她顿了一下。 “我见过邪修杀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柳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年前我家被邪修袭击。那个邪修杀了我家七个护卫。他把护卫的魂魄抽出来,炼成魂珠。” 她的手攥紧了。 “我当时看到了。护卫的魂魄在他手里挣扎。他们的脸全扭曲了。” 训练场上更安静了。 宁泽宇的脸白了。 “那……那我们明天……” “明天就去杀他们。”曹之爽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曹之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邪修不是人。是畜生。见到了就杀。” —— 第二天早上八点。 会议室里。 曹之爽坐在主位上。 苏玉书站在他旁边。 三十二个人坐在下面。 赵卫国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一个叫'血影'的邪修组织。” 他把文件投到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 “血影组织的据点在云南边境。一个废弃的矿场。” 地图放大。 矿场的卫星图出现了。 “矿场里有十三个邪修。带头的叫血手。结丹初期。”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血手这个人很残忍。他杀过的人至少有两百个。” 赵卫国顿了一下。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清剿整个组织。不留活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宁泽宇举手。 “赵队,我们……真的要杀光他们?” 赵卫国看着他。 “你不敢?” 宁泽宇的手放下了。 “我……” 宁泽宇闭嘴了。 赵卫国继续说:“这次任务只要七个人。名单已经定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宁泽宇、柳烟、陈博文、还有……” 他报了四个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 七个人。 五男两女。 修为都是筑基后期。 “你们七个跟曹教官一起去。”赵卫国说,“飞机下午两点起飞。” 宁泽宇松了口气。 但柳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会议结束后。 七个人走出会议室。 宁泽宇走在最前面。他看起来有点兴奋。 “我们终于可以出去执行任务了!” 旁边的陈博文没他那么兴奋。 “邪修……不好对付吧?” “有曹教官在。”宁泽宇说,“他是结丹初期。血手也是结丹初期。应该能打。” 柳烟走在后面。她没说话。 她在想刚才赵卫国说的话。 不留活口。 —— 下午两点。 训练基地的停机坪上。 一架运输机停在那里。 机舱门开着。 曹之爽站在机舱门口。 七个人走过来。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任务需要的装备。 “上来。” 七个人上了飞机。 机舱里很空。两排座椅。中间是一个很大的空地。 曹之爽坐在最前面。 七个人坐在后面。 苏玉书也上了飞机。她坐在曹之爽旁边。 “任务资料都看了?” “看了。” “血手是结丹初期。但他手下那十二个邪修也不弱。”苏玉书说,“你一个人对付血手。其他人交给这七个。” 曹之爽点头。 “我知道。” 飞机起飞了。 宁泽宇坐在座位上。他看着窗外的云。 “我们多久能到?” “三个小时。”苏玉书说。 宁泽宇点头。 他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教官,这次任务……危险吗?” “危险。” “那……我们会不会死?” “会。” 宁泽宇的脸白了。 曹之爽看着他。 “怕死就别去了。” 宁泽宇咬了咬牙。 “我不怕。” “不怕就好。”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 曹之爽站起来。 他走到机舱门口。 “还有半个小时到。” 他转头看向七个人。 “你们准备一下。” 七个人站起来。检查装备。 宁泽宇拿出一把短剑。剑身是黑色的。 柳烟拿出一把短刀。刀身很薄。 陈博文拿出一根长棍。 其他人也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曹之爽看着他们。 “记住。邪修不会跟你们讲道理。他们只会想尽办法杀了你们。” 他顿了一下。 “所以你们也别跟他们讲道理。见到了就杀。” 七个人点头。 十分钟后。 飞机开始下降。 曹之爽走到舱门旁边。 “还有五分钟。” 宁泽宇站起来。 “曹教官,我们是不是该准备降落伞了?”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不用。” “不用?” “对。” 曹之爽的手按在舱门的把手上。 “我先下去。你们随后跟上。” “可是……” 宁泽宇的话还没说完。 曹之爽已经把舱门打开了。 风灌进来。 曹之爽站在舱门口。 下面是一片山林。 飞机还在三千米的高度。 曹之爽转头看了七个人一眼。 “记住我说的。别死了。” 然后他跳了下去。 没有降落伞。 宁泽宇冲到舱门口。 他看着曹之爽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操……他真的跳了……” 陈博文也冲过来。 “他没带降落伞!” 柳烟站在后面。她的眼睛盯着下面。 曹之爽的身影在空中下坠。 速度很快。 但他没有失控。 他的身体在空中调整姿势。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银绿色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来。 真气在他脚下凝聚。形成一个气垫。 “轰——” 曹之爽落地了。 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 但他站得很稳。 舱门口。 宁泽宇的嘴巴张得很大。 “他……他没事?” 陈博文咽了口唾沫。 “三千米……没带降落伞……他居然没事……” 柳烟的眼睛里有光。 她小声说了一句话。 “我什么时候能像他这样……” 苏玉书走到舱门口。 “你们也下去吧。降落伞在座位下面。” 七个人回过神来。 他们从座位下面拿出降落伞。背上。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 第568章摧枯拉朽的碾压 与此同时。 曹之爽站在山林里。 他的灵明眼扫了一圈。 矿场在三公里外。 他能感觉到矿场里有十三个修行者的气息。 最强的那个是结丹初期。 应该就是那个邪修组织的老大-血手。 曹之爽往矿场方向走。 五分钟后。 七个人也落地了。 宁泽宇收起降落伞。 “曹教官在哪?” 柳烟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七个人往那个方向走。 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一棵树下。 “到了?” “到了。” “跟我来。” 曹之爽带着七个人往矿场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 他们到了矿场边缘。 矿场很大。地面上有很多废弃的建筑。 中间有一个很深的矿坑。 曹之爽蹲在一块石头后面。 “看到那个矿坑了?” 七个人点头。 “邪修在矿坑下面。” “怎么进去?”宁泽宇问。 “从正门走进去。” 宁泽宇愣了一下。 “正门?我们不偷袭吗?” “不偷袭。”曹之爽说,“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七个人的脸色变了。 “发现了?” “对。”曹之爽站起来,“他们在矿坑里布了阵法。我们一靠近,他们就知道了。” 他往矿坑方向走。 “跟上。” 七个人跟在后面。 矿坑入口是一个很大的洞。 洞口有两个邪修守着。 他们看到曹之爽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有人来送死了。” 其中一个邪修抬起手。 一团黑色的灵气从他掌心飞出来。 曹之爽的右手一挥。 银绿色的真气化作一道刀光。 “嗤——” 黑色灵气被劈开了。 刀光继续前进。砍在邪修的脖子上。 那个邪修的头飞了出去。 另一个邪修愣住了。 “你——” 曹之爽的左拳已经到了他的面门。 “嘭——” 邪修的脸塌了。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洞口的墙上。 尸体滑下来。 曹之爽转头看向七个人。 “进去。” 七个人咽了口唾沫。 他们跟着曹之爽走进矿坑。 矿坑里很暗。只有墙上几盏昏黄的灯。 空气里有一股血腥味。 宁泽宇捂住鼻子。 “好臭……” “是血。”柳烟说。 他们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一间的房间。 曹之爽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全是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了。地上全是血。 宁泽宇看到这一幕。脸色白了。 “我操……” 陈博文转过头。干呕起来。 曹之爽关上门。 “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空间中间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摆着十几个骷髅头。 血手站在祭坛前面。 他身后站着十二个邪修。 血手看着曹之爽。 “九局的人?” “对。” “你们胆子不小。”血手笑了,“敢来我的地盘。”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二个邪修。 修为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不等。 没有结丹期。 只有血手是结丹初期。 “你们七个。”曹之爽转头看向宁泽宇他们,“对付那十二个。” 宁泽宇的脸色变了。 “我们七个打十二个?” “对。” “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打。”曹之爽说,“我去杀血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 血手的脸色变了。 “你想一个人对付我?” “对。” 血手笑了。 “好狂的小子。” 他抬起右手。 一团黑色的灵气从他掌心涌出来。 灵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曹之爽抓过去。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来。 银绿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来。 真气化作一道剑气。 “轰——” 剑气和黑色手掌撞在一起。 爆炸声震得整个矿坑都在颤。 宁泽宇他们被气浪掀飞了。 砸在墙上。 “快起来!” 柳烟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到那十二个邪修已经冲过来了。 “所有人!准备战斗!” 七个人拿出武器。 宁泽宇握着短剑。手在抖。 第一个邪修冲到他面前。 那个邪修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直奔宁泽宇的心脏。 宁泽宇举剑去挡。 “当——” 匕首砍在剑身上。 宁泽宇的手被震得发麻。 邪修的左拳砸过来。 宁泽宇来不及躲。 “嘭——” 他的腹部挨了一拳。 整个人弯下腰。 邪修的匕首再次刺过来。 就在这时。 一把短刀从侧面飞过来。 “嗤——” 短刀钉在邪修的肩膀上。 邪修惨叫一声。 柳烟冲过来。 她的右腿横扫。扫在邪修的腰侧。 邪修的身体倒飞出去。 柳烟拔出短刀。转头看向宁泽宇。 “你没事吧?” 宁泽宇捂着肚子。 “没……没事……” “那就继续打!” 柳烟转身冲向下一个邪修。 另一边。 曹之爽和血手打得很激烈。 血手的攻击很凶。 他的每一掌都带着黑色的灵气。 灵气腐蚀性很强。 曹之爽的衣服被蹭到了一点。直接烂了。 “小子,你的真气很特别。”血手说,“我要把你炼成魂奴。”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右手一挥。 银绿色的真气化作无数根藤蔓。 藤蔓朝血手缠过去。 血手的双掌拍出。 黑色灵气化作一面盾牌。 藤蔓撞在盾牌上。 “嘭嘭嘭——” 连续的爆炸声。 盾牌碎了。 藤蔓继续前进。缠住了血手的双腿。 血手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招式?”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 他出现在血手面前。 右拳砸向血手的面门。 血手抬起双臂去挡。 “嘭——” 拳头砸在手臂上。 血手的身体倒飞出去。 砸在祭坛上。 祭坛碎了。 血手从碎石里爬起来。 他的嘴角有血。 “你……你是结丹初期?” “对。” “不可能……结丹初期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 “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血手的脸扭曲了。 “我弱?” 他大吼一声。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来。 黑色的灵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骷髅头张开嘴。朝曹之爽咬过去。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右手抬起来。 银绿色的真气从掌心涌出来。 真气化作一条巨大的藤蔓。 藤蔓直接撞进骷髅头的嘴里。 “轰——” 骷髅头从内部炸开了。 黑色的灵气四散。 血手喷出一口血。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 “怎么可能……我的魂煞噬灵术……怎么可能被破掉……” 曹之爽没给他说话的时间。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血手背后。 右手按在血手的后心上,轻轻一按,血手的心脏处直接多了一个窟窿。 第569章冷血杀手 血手的身体往前倒下。 砸在祭坛的碎石上。没动了。 曹之爽收回手。掌心上沾了血。他在血手的衣服上擦了两下。 转头。 七个人正在和十二个邪修混战在一起。 场面很乱。 宁泽宇的剑被打飞了。 他在地上翻滚着躲一个邪修的攻击。 那个邪修的手掌包裹着黑色灵气,一掌接一掌往他脸上拍。 宁泽宇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陈博文的长棍断了。 他拿着半截棍在挡另外两个邪修的夹击。 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柳烟的情况最好。 她一个人缠住了三个邪修。 短刀出手很快,招招不离要害。但她也只是在牵制,没有杀掉任何一个。 剩下四个人更惨。两个被逼到了墙角,只能防守。 一个倒在地上,腿上的骨头断了。还有一个被邪修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 曹之爽的目光停在被掐脖子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叫赵阳。二十一岁。筑基后期。 他的双手抓着邪修的手腕,但力气明显不够。脸从红变紫。 曹之爽的身形动了。 他出现在赵阳面前。右手一劈,砍在邪修的手腕上。 “咔——” 邪修的手腕断了。赵阳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嗽。 那个邪修还没反应过来,曹之爽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一掌。 邪修的脑袋往下缩了一截。死了。 曹之爽没有继续帮忙。他退后两步,站在祭坛旁边。 “继续打。”他说。 宁泽宇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差点骂出来。继续打?我他妈快死了你让我继续打? 但他没敢骂出声。 那个攻击宁泽宇的邪修看到血手已经死了,脸色变了。 但他没跑。邪修不像正道修士,他们被逼急了会拼命。 邪修双掌拍出。黑色灵气化作一片毒雾,朝宁泽宇罩下去。 宁泽宇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他的剑在三米外。跑过去捡?来不及。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要剑了。 宁泽宇的真气灌入双拳。他迎着毒雾冲了上去。 毒雾蹭到他的手臂,皮肤上立刻出现几个黑色的斑点。 疼。钻心地疼。 但他没停。 右拳砸在邪修的胸口。 邪修往后退了一步。没倒。 宁泽宇的左拳跟上。砸在同一个位置。 邪修又退了一步。嘴里冒出黑血。 第三拳。 “嘭——” 邪修的身体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滑了下来。 一动不动了。 宁泽宇站在原地。他的双拳在抖。手臂上的黑色斑点在扩散。但他没看自己的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邪修。 邪修的胸口塌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了。 宁泽宇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的胃翻了一下。 “想吐就转过头吐。别吐在尸体上。”曹之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宁泽宇没转头。他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了回去。 另一边。 柳烟的短刀划过一个邪修的喉咙。 血飙出来,溅了她一脸。 她没擦。她的眼睛盯着下一个目标。 第二个邪修看到同伴被割喉,往后退了一步。犹豫了半秒。 就这半秒。 柳烟的身形闪到他身侧。短刀从肋骨间插进去。拔出来。再插进去。 两刀。 邪修的身体软了下去。 柳烟面前还剩最后一个。那个邪修的修为是筑基巅峰。比她高一个小境界。 邪修的脸上全是惊恐。他扭头就跑。 柳烟没追,她把短刀扔了出去。 “嗖——” 短刀钉在邪修的后脑勺上。 邪修跑了两步。然后栽倒了。 曹之爽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柳烟。这个女孩杀人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出手干净利落。 跟宁泽宇不一样。 宁泽宇是被逼到绝境才爆发。柳烟是主动出击。 两个人,两种性格。 曹之爽更欣赏柳烟这种。 战场上犹豫一秒,死的就是自己。 陈博文那边也结束了。他用半截长棍捅穿了一个邪修的腹部。另一个邪修被他身后的队友一剑刺穿了后背。 最后几个邪修也被解决了。 有人是被打死的。有人是被打残之后补刀的。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但这五分钟里,七个人里有四个受了伤。一个断了腿。两个身上中了毒。一个肋骨碎了两根。 曹之爽走到他们中间。 “都站起来。” 能站的都站起来了。断腿的那个被人架着。 曹之爽扫了一圈。 “谁杀了人举手。” 宁泽宇举了。柳烟举了。陈博文举了。还有两个人举了。 七个人里,五个杀了人。两个没有。 曹之爽看着那两个没举手的。一男一女。 男的叫周凯。女的叫林小夏。 “你们俩为什么没杀?” 周凯低着头,“我……我下不去手。” 林小夏的眼眶红了,“我打不过。一直在躲。” 曹之爽没骂他们。 他走到一具邪修的尸体旁边。弯腰,从尸体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颗珠子。暗红色的。里面隐约有人脸在扭动。 魂珠。 “看到了?”曹之爽把魂珠举起来,“这玩意是用活人的魂魄炼的。一颗珠子就是一条命。” 他把魂珠收起来。 “你们杀的不是人。是畜生。下不去手的,回去好好想想。下次任务还下不去手,就别当九局的人了。” 七个人没说话。 曹之爽转身。 “走。搜一遍这个矿坑。看还有没有活人。” —— 矿坑很深。走廊两侧的房间有二十多个。 曹之爽带着七个人一间一间地搜。 大部分房间里都是尸体。腐烂的,风干的,新鲜的。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呼吸困难。 宁泽宇已经吐了两次了。 第三次经过一间满是骸骨的房间时,他已经吐不出东西了,只能干呕。 柳烟走在他后面,脸色也不好看,但没吐。 最后一间房。 门是锁着的。 曹之爽一脚踹开。 房间里有三个人。 三个人都活着。 两个女人,一个小孩。 女人蜷缩在角落,衣服破烂,身上满是淤青和鞭痕。小孩缩在两个女人中间,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 他们看到有人进来,身体开始发抖。 曹之爽停在门口。 “救出来。”他对身后的人说。 林小夏冲上去。她蹲在那两个女人面前,声音在发颤。“别怕,我们是九局的。来救你们的。” 女人的眼睛慢慢聚焦。看到林小夏身上的制服。 然后她哭了。 曹之爽没进去。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玉书接了。 “任务完成了。十三个邪修全部击毙。矿坑里有三个幸存者。派人来善后。” “好。我马上安排。”苏玉书顿了一下,“学员那边怎么样?” “一个断腿,几个轻伤。没死人。” “那就好。”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 手掌翻过来看了一下。血手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痕迹。 一个结丹初期的邪修。 在他手里撑了不到两分钟。 曹之爽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血手的修为是结丹初期。但他的招式很粗糙。灵气运用也不够精炼。 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的修为是靠邪法堆上来的。根基不稳。 这种人在邪修里很常见。 但血影组织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势力? 矿坑里那些魂珠。数量太多了。十几颗。 一个小的血影组织,为什么要炼这么多魂珠? 曹之爽的手指敲了两下墙壁。 他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第570章曹之爽带来的震撼 三个小时后。 善后的人到了。两辆军用卡车,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九局干员。 幸存者被送走了。尸体被处理了。矿坑里的证据被一一收集打包。 曹之爽带着七个人上了回程的飞机。 机舱里很安静。 七个人坐在座位上。没人说话。 宁泽宇靠着椅背,眼睛闭着。但他没睡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颤抖。 陈博文的左臂缠着绷带。他盯着机舱的天花板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断腿的那个叫方毅。二十三岁。筑基后期。此刻他躺在后排的临时担架上,腿上打了夹板。他没叫疼。但脸色白得吓人。 柳烟坐在最前排。她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刀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刀鞘上还有一片干涸的血迹。 周凯坐在角落里。那个没杀人的男生。他的头埋在两个膝盖之间,肩膀在抖。 林小夏坐在他旁边。她的眼睛红肿。哭过了。但现在已经不哭了。 曹之爽坐在驾驶舱后面的位置。他闭着眼,在运转真气。 苏玉书坐在他旁边。她看了看后面那些学员,又看了看曹之爽。 “你故意的。”她压低声音。 曹之爽没睁眼。“什么?” “你故意只救了一个人。其他的让他们自己打。” “不然呢?” 苏玉书没说话了。 她知道曹之爽的想法。温室里养不出猛兽。这些人迟早要面对生死。早经历比晚经历好。 但她还是觉得……方毅的腿断了。如果曹之爽早动手一秒,方毅就不会断腿。 曹之爽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方毅的腿断了,是因为他在面对邪修的时候犹豫了。他有三次机会可以出手,但他每次都在等同伴配合。等来等去,把自己等残了。” 苏玉书看着他。 “这次是腿。下次可能是命。”曹之爽说,“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对他有好处。” 苏玉书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的云层。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你太狠了。” “我要是不狠,他们以后死在外面的时候,更没人心疼。” 苏玉书没再接话。 —— 飞机降落。 训练基地。晚上九点。 七个人下了飞机。方毅被担架抬走了,送去基地的医疗中心。 剩下六个人站在停机坪上。 曹之爽走到他们面前。 “今天表现最好的,柳烟。” 柳烟没反应。她就站在那里,短刀收在腰间。 “最差的,周凯。” 周凯的头更低了。 “回去写一份报告。每个人。把今天打的每一场都写清楚。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明天早上交给苏助理。” 六个人点头。 “解散。” 六个人散了。 宁泽宇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转回头。 “曹教官。” “嗯。” “你杀血手……用了多长时间?” 曹之爽想了想。“一分多钟。” 宁泽宇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分多钟。他们七个人跟十二个筑基期打了五分钟,死伤惨重。而曹教官一分多钟解决了一个结丹初期。 “我知道差距了。”宁泽宇说完,转身走了。 曹之爽看着他的背影。 这小子还行。脸皮薄了点,但骨头硬。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在训练基地的食堂吃早饭。 面前摆着四个馒头,两碗粥,一盘炒鸡蛋。 吃到第三个馒头的时候,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了。 柳烟。 她端着一碗白粥,坐下来就开始喝。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五分钟。 柳烟放下碗。 “曹教官,我有个问题。” “说。” “昨天那个邪修。筑基巅峰的那个。”柳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追上他的时候,他在跑。我扔刀杀了他。” 曹之爽嚼着馒头。“嗯。” “如果他没跑呢?” 曹之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如果他转身跟我拼命呢?”柳烟说,“他比我高一个小境界。正面打,我不一定赢。” 曹之爽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你问的是,如果敌人比你强,怎么办?” “对。” “打不过就跑。” 柳烟愣了一下。 “打不过就跑。”曹之爽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死人没法进步。” 柳烟看着他。 “但你从来不跑。” 曹之爽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嘴里。 “那是因为我打得过。” 柳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还有个问题。” “说。” “你的木属真气。能教我吗?” 曹之爽看着她。 “你是什么属性?” “金。” “那教不了。”曹之爽说,“属性不同,功法不通用。” 柳烟点头。她没追问。 她站起来,端着碗往餐盘回收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曹教官。” “又怎么了。” “谢谢你昨天没帮我。” 曹之爽的筷子顿了一下。 柳烟已经走了。 曹之爽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这女孩挺有意思。别人被他不管不顾都想骂街,她反而来道谢。 —— 上午十点。 训练场。 曹之爽站在场中央。六个人站在他面前。方毅在医疗中心躺着,来不了。 “昨天的任务,暴露了你们三个问题。” 六个人站得很直。 “第一,你们的反应速度太慢。邪修出手的时候,你们至少慢了半拍。” “第二,你们不会配合。七个人打十二个人,应该有优势。但你们各打各的,没有任何配合。” “第三——”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太仁慈。” 宁泽宇的身体绷紧了。 “邪修的命不值钱。你们在犹豫要不要下杀手的时候,人家已经准备扒你们的皮了。” 周凯的脸更白了。 “从今天开始。训练内容改了。”曹之爽说,“上午练配合。下午练杀招。晚上实战对练,不准留手。” 他顿了一下。 “打伤了我负责治。打死了……” 六个人屏住呼吸。 “打死了应该不会。你们这点修为,打不死人。” 宁泽宇松了口气。旁边几个人也松了口气。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我会打你们。你们要是偷懒,我亲自动手。” 六个人的脸又绷紧了。 第571章谁给你的勇气 中午。 曹之爽回到办公楼的休息室。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苏玉书。 “之爽,总部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 “昨天你从矿坑里收缴的那些魂珠。总部的人分析了一下。” 曹之爽把手机换了只手。 “魂珠里面的魂魄,不是普通人的。”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那些魂魄……都是修行者的。而且是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的魂魄。十几颗魂珠。那就是十几个筑基期修行者的命。 “这些修行者是哪里来的?” “还在查。但有一个初步结论。”苏玉书说,“这些魂珠不是血影组织自己用的。是替人炼的。” “替谁炼的?” “不知道。”苏玉书说,“但总部在魂珠上发现了一个标记。一个符号。” “什么符号?” 苏玉书停了一下。 “一朵黑莲花。” 曹之爽没说话。 “之爽,总部的人说,这个符号他们以前见过。” “在哪见过?” “三年前。京城郊外的一起修行者失踪案。现场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这个黑莲花标记。” 曹之爽靠在椅子上。 三年前的失踪案。跟现在的邪修组织有关联。 “总部什么意思?” “让你继续查。”苏玉书说,“给你的权限又提了一级。你现在可以调阅总部的绝密档案了。” 曹之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苏玉书的语气变了。 “说。” “孙家那边。”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孙豪的二叔孙博文。今天下午要来训练基地。” “来干什么?” “名义上是视察。实际上……”苏玉书停了一下,“他带了人。三个结丹初期。”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想干什么?” “我猜是来找场子的。”苏玉书说,“孙豪的手指被你掰断了。孙延庆虽然压下去了,但孙博文咽不下这口气。” 曹之爽站起来。 “几点来?” “下午两点。” 曹之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半。 “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找场子? 来吧。 —— 下午一点五十。 训练基地办公楼门口。 赵卫国站在台阶上,脸色很难看。 他刚接到通知。孙家二爷孙博文要来“视察训练情况”。 视察个屁。 赵卫国在军队干了二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个少将来一个训练基地视察?带三个结丹初期的保镖? 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但他拦不住。 孙博文的军衔比他高。孙家在军方的关系比他硬。电话是从上面直接打下来的。“配合视察”。四个字。 赵卫国吐了口唾沫。 他走进办公楼。敲开了曹之爽的休息室。 “曹教官。”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档案。是从总部绝密库调来的。三年前的那起失踪案。 “赵队。” 赵卫国走进来。把门关上。 “孙博文下午来。” “知道了。” “他带了三个结丹初期。” “知道了。” 赵卫国看着曹之爽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 “曹教官,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这个孙博文不是孙豪那种货色。他在军队里是真打过仗的。他自己虽然不是修行者,但他手下那三个人都是军方的修行者。不是家族养的花瓶。” 曹之爽把档案合上。 “赵队,你紧张什么?” 赵卫国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不紧张。我是怕你把人打死了我不好交代。”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疯子。他不动手,我不动手。” “万一他动手呢?” “那就看他命硬不硬了。” 赵卫国站在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曹之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吧。我去门口等着。” 赵卫国出去了。 曹之爽重新把档案翻开。 三年前的失踪案。地点在京城西郊。失踪者是一个筑基巅峰的散修。四十三岁。名叫吕正阳。 失踪前三天,有人在他的住处附近看到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号是假的。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地面上刻着一朵黑莲花的标记。 吕正阳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曹之爽的手指在“黑莲花”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这个标记出现在三年前的失踪案里。又出现在昨天的魂珠上。 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组织至少运作了三年以上。而且一直在抓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炼制魂珠。 十几颗魂珠。十几条命。三年时间。 那如果不止血影一个据点呢? 如果全国各地还有其他据点呢? 曹之爽把档案放下。 这事得慢慢查。急不来。 他看了看时间。一点五十五。 站起来,往门外走。 —— 下午两点。 训练基地大门口。 三辆军用越野车停在门外。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孙博文。四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至少九十公斤。全是肌肉。脸上的线条很硬。下巴方正。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黑色的训练服。没有军衔标识。 三个人的气息都是结丹初期。 赵卫国站在门口迎接。 “孙将军。” 孙博文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握手。 “人呢?” 赵卫国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训练场。” “带路。” 赵卫国转身往里走。孙博文带着三个人跟在后面。 穿过办公楼。走到后面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六个学员正在做配合训练。两人一组,三组轮换攻防。 曹之爽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听到脚步声了。 转头。 孙博文走过来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十米外对上。 孙博文的步伐没变。他一直走到曹之爽面前五米的地方才停下。 “你就是曹之爽?” “嗯。” 孙博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孙豪那天打量的方式不同。孙豪是挑衅。孙博文是评估。 军人评估目标的方式。从体型判断力量,从站姿判断重心,从眼神判断杀意。 评估完了。 孙博文的结论是——这个年轻人很危险。 不是修为带来的那种危险。是一种本能上的判断。就像在战场上遇到一个狙击手。你看不到枪口,但你知道你在射程里。 孙博文的手背在身后。 “我来看看九局的训练基地。” “随便看。”曹之爽说。 孙博文的目光越过曹之爽,落在训练场上的六个学员身上。 “这就是今年的新人?” “对。” “修为都不高。” 曹之爽没接话。 孙博文转头看向曹之爽。 “听说你昨天带他们去清剿邪修了?” 消息传得真快。曹之爽心里想。 “对。” “结果怎么样?” “一个断腿。几个轻伤。任务完成。” 孙博文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个断腿?” “嗯。” “那你这个教官当得不太行啊。”孙博文的语气很平淡,“带着学员去执行任务,回来就断了一条腿。换我的兵,打死都不会出这种事。” 训练场上的六个学员停下了动作。他们看向这边。 宁泽宇的眉头皱起来了,心说,“曹教官要发飙了。” 第572章三秒教你做人 曹之爽转头看了孙博文一眼。 “你说完了?” 孙博文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部队待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就算是上将,说话也会给他三分面子。 “我还没说完。”孙博文的手从背后松开,往前走了两步,“我听说你在张副局办公室里,掰断了我侄子的手指?” 曹之爽的手还插在裤兜里。“对。” “就一个字?” “你想听几个?” 孙博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身后那三个结丹初期的修行者站成一排。目光全落在曹之爽身上。 中间那个最高,一米八五往上,光头,脖子上有一条蜈蚣似的疤。他叫钱鹏。在军方修行者序列里排名不低。结丹初期稳固了三年。在华夏奇人榜更是排名前二十名的存在。 钱鹏看着曹之爽,心里在盘算。 这就是那个上了奇人榜第九名的人?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身上的气息确实是结丹初期。但也就是结丹初期而已。 钱鹏不信那些传言。什么一个人灭了九菊一派,什么杀了秋山宗一郎。结丹初期杀结丹后期巅峰?鬼才信。肯定有帮手。有埋伏。有阵法。有外援。 一个二十岁的小子,能有多强? 孙博文转头看了钱鹏一眼。 钱鹏懂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曹教官。”钱鹏的声音很沉,“孙将军来视察训练基地,是公务。但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 曹之爽看着他。“请教什么?” “你在东瀛的战绩,我们几个不太信。”钱鹏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个同伴,“我们想跟你过过招。验证一下。” 训练场上的六个学员全停了。 宁泽宇的心跳加速了。 他看着那三个人。三个结丹初期。他能感觉到那三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稳。很厚。不是堆出来的。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这三个人比他在矿坑里遇到的邪修要强。 曹教官能打得过三个? 赵卫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走到孙博文旁边,压低声音:“孙将军,这里是九局训练基地,不是演武场。” “我知道。”孙博文的语气很平,“但训练基地不是也需要实战演练吗?让你们教官跟我的人切磋一下,对双方都有好处。” 赵卫国的牙咬紧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没办法拒绝。 曹之爽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行。” 赵卫国转头看他。曹之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很随意的一个“行”。 钱鹏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左边那个人。“老周,你先来?” 左边那个人叫周长林。三十四岁。结丹初期。中等身材,但手臂很粗。他的功法走的是刚猛路线。 周长林走上训练场。站定。 他看着对面的曹之爽。年轻。太年轻了。他在军方修行者序列里打了十二年。从炼气期一步一步杀到结丹初期。每一步都是血换来的。 一个二十岁的小子排在奇人榜第九? 这个榜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曹教官,我先来。”周长林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很明显。“我这人粗,出手不知道轻重。你要是受不了就喊停。” 曹之爽没说话。他走到训练场中间。站定。 两人相距五米。 周长林的真气开始涌动。暗红色的灵气在他拳头表面流转。他的功法属火。拳头打出去会附带灼烧效果。 “来吧。”曹之爽说。 周长林没废话。左脚蹬地,身体射了出去。右拳直奔曹之爽的面门。拳风里带着热浪。 曹之爽的身体往右偏了一寸。 拳头从他左耳边擦过去。热气蹭到了他的耳廓。 周长林的眼睛缩了一下。他的第二拳已经跟上了。左拳横扫曹之爽的肋部。 曹之爽的右手从下方抬起来。掌根顶在周长林的左肘关节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 周长林的左臂一麻。整条手臂的力量泄了一半。他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重心失衡。 曹之爽的左膝抬起来。顶在周长林的腹部。 “嘭。” 声音很闷。 周长林的身体弯了下去。嘴巴张开,想呼气,但气吐不出来。膈肌痉挛了。 曹之爽的右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往下一压。 周长林的脸砸在训练场的地面上。 “咚。”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训练场边缘,六个学员的嘴全张开了。 宁泽宇的手攥紧了。三秒。一个结丹初期。三秒就被按在地上了。 周长林趴在地面上。他的脑袋嗡嗡响。鼻子磕在地面上,血流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起来,但后脑勺上那只手还压着。 “你说出手不知道轻重。”曹之爽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我也是。” 手松开了。 周长林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流。他的脸上不是疼。是懵。 他是结丹初期。在军方修行者里排名前三十。他打过的仗少说也有五十场。从来没有人三秒就把他按在地上。 从来没有。 钱鹏的瞳孔收缩了。 他看到了全过程。周长林的第一拳不慢。速度至少在结丹初期的平均水平以上。但曹之爽只偏了一寸就躲过去了。 一寸。 这个距离判断太精准了。不是反应速度快。是他在周长林出拳之前就知道拳头会落在哪里。 钱鹏的后背微发紧。 右边那个人叫韩雷。三十一岁。也是结丹初期。他的功法走的是速度路线。 韩雷的眼睛盯着曹之爽。他刚才看得很仔细。曹之爽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快。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快。每一个动作都刚好比对手快那么一点点。 但只快一点点就够了。 “我来。”韩雷走上训练场。 他没有热身。直接冲了上去。 韩雷的速度比周长林快得多。他的身形在空中拉出残影。三步就到了曹之爽面前。右掌切向曹之爽的脖颈。 曹之爽的头往后仰了一下。掌风从他的喉结上方划过。 韩雷的左脚同时扫向曹之爽的小腿。 曹之爽的右脚抬起来。踩在韩雷的脚背上。 韩雷的动作停了。脚被钉在地面上了。他想抽脚,但对方那只脚的力量大得离谱。 曹之爽的右拳打过来。速度不快。但韩雷的脚被钉住了,躲不开。 拳头砸在韩雷的左肩上。 “咔。” 肩关节脱臼了。 韩雷的脸扭了一下。他的左臂垂了下去。 曹之爽的脚松开了。 韩雷往后退了三步。左肩耷拉着。他抬起右手,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原地。裤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一只手。 “还来不来了?”曹之爽问。 韩雷的嘴唇抿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不来了。不来了,我认输。”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钱鹏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打不过。真打不过。” 钱鹏的手攥紧了。 孙博文站在训练场边缘,脸黑如墨。 两个结丹初期。一个三秒被按在地上。一个一招肩膀脱臼。 孙博文是军人。他不懂修行。但他懂格斗。他看得出来,曹之爽刚才的出手没有用全力。甚至连一半的力气都没用。 这时,钱鹏深吸了一口气。他走上训练场。 “曹教官,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第573章打的就是你 钱鹏站在训练场中间。 他的身高比曹之爽高出半个头。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座铁塔。 “曹教官,我在奇人榜里排名第十三。”钱鹏说,“我不信你能一个人灭了九菊一派。” 曹之爽没说话。 钱鹏的真气开始涌动。 金黄色的灵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护罩。 这是金属性修行者的标准防御手段。 防御力很强。 “我会用全力。”钱鹏说,“你最好也拿出真本事。” 曹之爽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了。 活动了一下手腕。 “行。” 钱鹏动了。 他的速度比周长林和韩雷都快。 金黄色的灵气包裹着他的拳头。 一拳轰向曹之爽的胸口。 拳风呼啸。 训练场边缘的六个学员被气浪掀得往后退了两步。 宁泽宇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这一拳的威力至少是他全力一击的三倍。 曹教官能接住吗? 曹之爽的身体没动。 右手抬起来。 掌心对着钱鹏的拳头。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撞。 “轰——” 气浪炸开。 地面的尘土被掀起来。 六个学员眯着眼睛往前看。 烟尘散了。 钱鹏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但他的拳头停在曹之爽掌心前三厘米的地方。 动不了了。 曹之爽的手掌上,银绿色的真气在流转。 钱鹏的金黄色灵气被死死压制住了。 钱鹏的脸色变了。 他想抽拳,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就这?”曹之爽问。 钱鹏咬牙。 左拳轰过来。 曹之爽的左手也抬起来了。 同样是一掌。 “嘭——” 钱鹏的左拳也被接住了。 两只手都动不了。 钱鹏的额头冒汗了。 他在用全力想抽出手。 但曹之爽的手就像焊在他手腕上一样。 纹丝不动。 “你不是要用全力吗?”曹之爽的声音很平。 钱鹏的脸涨红了。 他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 金黄色的灵气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是一头金色的猛虎。 “金虎破!” 钱鹏大吼一声。 金虎张开嘴,朝曹之爽咬下去。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银绿色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来。 真气化作无数根藤蔓。 藤蔓缠住了金虎的脖子。 “咔咔咔——” 金虎的身体在空中挣扎。 但藤蔓越缠越紧。 “嘭!” 金虎炸开了。 金黄色的灵气四散。 钱鹏喷出一口血。 他的双手还被曹之爽抓着。 曹之爽的手松开了。 顺势在钱鹏的胸口一推。 钱鹏的身体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三圈。 砸在训练场的边缘。 砸出一个坑。 钱鹏趴在坑里。 一动不动。 训练场上安静了。 周长林和韩雷站在原地。 两个人的嘴巴张得老大。 钱鹏是他们三个人里最强的。 就这么被一招秒了? 六个学员全傻了。 宁泽宇的手攥得死紧。 他看着场中的曹之爽。 那个人站在那里。 衣服都没乱。 一招。 就一招。 结丹初期第十八名的钱鹏,被秒了。 赵卫国站在训练场边缘。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九局有这样的教官。 那些小兔崽子以后还愁什么? 孙博文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趴在坑里的钱鹏。 又看着站在训练场中间的曹之爽。 “不可能。”孙博文说,“钱鹏怎么可能被一招秒?” 他转头看向周长林和韩雷。 “你们三个是不是没出全力?” 周长林的脸涨红了。 “孙将军,我……” “你什么你?”孙博文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带你们来是干什么的?是让你们给我丢脸的?” 韩雷低着头,不敢说话。 钱鹏从坑里爬起来了。 他捂着胸口。 嘴角还有血。 “孙将军……”钱鹏的声音很虚弱,“我出全力了。” 孙博文看着他。 钱鹏的眼睛里全是不甘。 “他太强了。我打不过。” 孙博文的手攥紧了。 这时,曹之爽往这边走过来了。 他走到孙博文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两米的距离。 “孙将军。”曹之爽说,“你说我教官当得不行。那你来教教我,怎么当?” 孙博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曹之爽,你别太狂。” “狂?”曹之爽笑了一下,“是你带人来找场子的吧?” 孙博文的脸色变了。 “我是来视察训练基地的。” “视察?”曹之爽的手指指了指那三个修行者,“视察需要带三个结丹初期?” 孙博文没说话。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你侄子的手指是我掰断的。你咽不下这口气,想来找回面子。行。我理解。” 他顿了一下。 “但你找错人了。” 孙博文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曹之爽说,“你侄子是废物。你带来的人也是废物。” 孙博文的脸扭曲了。 “曹之爽!” 他的手抬起来。 朝曹之爽的脸打过去。 孙博文不是修行者。 但他在部队练了二十多年。 这一巴掌的力量不小。 曹之爽的手抬起来。 抓住了孙博文的手腕。 孙博文的身体僵住了。 他想抽手,抽不出来。 “你敢打我?”孙博文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将军!” “将军怎么了?”曹之爽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一巴掌抽在孙博文的脸上。 “啪——” 声音很清脆。 孙博文的身体往右转了半圈。 左脸肿了起来。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赵卫国的眼睛瞪得老大。 六个学员的嘴巴全张开了。 宁泽宇的手抖了。 曹教官……打了一个将军? 孙博文捂着脸。 他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抽在右脸上。 孙博文的身体晃了一下。 差点摔倒。 周长林和韩雷冲上来了。 “曹教官!你干什么!” 曹之爽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人的身体停住了。 那个眼神太冷了。 就像在看两具尸体。 钱鹏也想上来。 但他的身体动了一下,胸口的剧痛让他又蹲了下去。 曹之爽松开孙博文的手腕。 孙博文往后退了两步。 他捂着脸。 两边脸颊都肿了。 嘴角有血。 “曹之爽……你完了……你完了……”孙博文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知道啊。”曹之爽说,“一个来找茬的将军。” 孙博文的手指着他。 “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曹之爽没理他。 他转头看向赵卫国。 “赵队。” 赵卫国回过神来。 “曹……曹教官……” “给孙延庆打电话。” 赵卫国愣了一下。 “什么?” “给孙博文他爹打电话。”曹之爽说,“让他半个小时内,亲自过来给我道歉。” 训练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曹之爽。 宁泽宇的心跳快得要炸了。 曹教官这是要干什么? 打了将军还不够,还要让对方的老爹来道歉? “晚一分钟。”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孙博文脸上,“我废他一条腿。” 第574章连你爷爷也揍 孙博文站在原地。 他的脸肿得像猪头。 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 他听到曹之爽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让我爹来道歉? 晚一分钟废我一条腿? “你疯了?”孙博文的声音变调了,“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曹之爽没理他。 他看着赵卫国。 赵卫国的额头在冒汗。 他站在那里,手在发抖。 给孙延庆打电话? 孙延庆是谁? 京城孙家的老爷子。 在京城扎了四代人的豪门家主。 他一个训练基地的负责人,给那样的人打电话? 说什么? 说你儿子被我们教官打了,你过来道歉? 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曹教官……”赵卫国的声音很干,“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曹之爽说,“是他儿子先来找茬的。” 赵卫国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曹之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性格。 说一不二。 “我……我打。”赵卫国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翻了半天。 找到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九局总部给的。 用于紧急情况联系京城各大家族。 赵卫国从来没打过。 他深吸一口气。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赵卫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孙老爷子……我是九局训练基地的负责人,赵卫国。”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什么事?” 赵卫国咽了口唾沫。 “您儿子孙博文……在训练基地……” “他怎么了?”孙延庆的声音变了。 “他……他被我们教官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后。 “什么?” “孙博文被打了。”赵卫国闭着眼说,“我们教官让我给您打电话。说……说让您半个小时内过来道歉。晚一分钟……废他一条腿。”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传来一声长叹。 “我知道了。” “啪。” 电话挂了。 赵卫国拿着手机站在那里。 他的后背全湿了。 孙博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疯了。 “赵卫国!你找死!” 他冲向赵卫国。 曹之爽的身形动了。 下一秒出现在孙博文面前。 右手按在孙博文的肩膀上。 孙博文的身体停住了。 他想挣扎。 但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量大得离谱。 他动不了。 “你最好老实点。”曹之爽说,“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孙博文的脸扭曲了。 “曹之爽……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曹之爽松开手,“但你可能会。” 孙博文往后退了两步。 他捂着肩膀。 肩膀上有一个手印。 深深的。 周长林和韩雷站在旁边。 两个人想上前帮忙。 但看着曹之爽那张脸,又不敢动了。 钱鹏蹲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曹之爽。 眼睛里全是震撼。 这个人不是疯了。 是真的有底气。 训练场边缘。 六个学员全傻了。 宁泽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曹教官……真敢啊……” 陈博文在旁边小声说:“他这是要跟孙家开战啊……” 柳烟站在最前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曹之爽。 她见过很多强者。 她爷爷是柳家家主。 她二叔是京城商会会长。 她见过的结丹期的修行者不下十个。 但没有一个人像曹之爽这样。 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一个将军。 还让对方的老爹来道歉。 这不是狂。 是底气。 柳烟的手攥紧了。 她想变成那样的人。 —— 二十分钟后。 训练基地大门口。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 孙延庆下车了。 老人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 头发全白了。 但腰板很直。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孙泽远。 孙家二房的当家人。 另一个是孙家的管家。 五十多岁。 筑基巅峰的修为。 孙延庆走进训练基地。 门口的卫兵想拦。 但看到孙延庆的脸。 手放下了。 敬了个礼。 “孙老。” 孙延庆点了点头。 往里走。 赵卫国站在办公楼门口。 看到孙延庆走过来。 他的身体绷直了。 “孙老。” 孙延庆看了他一眼。 “人在哪?” “训练场。” 孙延庆往训练场走。 孙泽远跟在他身后。 脸色很难看。 “爸,博文到底怎么回事?” 孙延庆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穿过办公楼。 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上。 曹之爽坐在一张椅子上。 孙博文站在他对面。 脸还肿着。 嘴角的血干了。 周长林、韩雷、钱鹏三个人站在孙博文身后。 六个学员站在训练场边缘。 一动不动。 孙延庆走进训练场。 他的目光落在孙博文脸上。 停了一下。 然后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 没站起来。 就那么看着孙延庆。 孙延庆的眉头跳了一下。 训练场上的空气变得沉重了。 六个学员的呼吸变得困难了。 宁泽宇的膝盖在发软。 “你就是曹之爽?”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对。” “你打了我儿子?” “对。” 孙延庆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他来找茬。”曹之爽说,“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地盘找茬。” 孙延庆转头看向孙博文。 “你来找茬了?” 孙博文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我是来视察的……” “视察需要带三个结丹初期?”孙延庆的声音冷了下来。 孙博文低下头。 不敢说话了。 孙延庆转回头。 看着曹之爽。 “他确实不对。但你也不该打他。” “为什么不该打?”曹之爽说,“他想打我,我就不能打他?” 孙延庆的手背在身后。 “他是将军。” “将军又怎么样?”曹之爽站起来了,“将军就能随便欺负人?” 孙延庆的眉头皱了起来。 “年轻人,你太狂了。” “我不是狂。”曹之爽说,“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欺负。” 孙延庆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孙延庆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孙博文。 “过来。” 孙博文走过去。 “道歉。” 孙博文的身体僵住了。 “爸……” “我让你道歉。”孙延庆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博文的脸涨红了。 他看着曹之爽。 咬着牙。 “对不起。” 声音很小。 “大声点。”曹之爽说,“我听不见。” 孙博文的拳头攥紧了。 “对不起!” 这次声音大了。 整个训练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曹之爽点了点头。 “行。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孙延庆看着他。 “你很有意思。” “谢谢夸奖。” 孙延庆转身往外走。 “博文,跟我回去。” 孙博文跟在他身后。 走了两步。 他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眼睛里全是恨意。 曹之爽看着他的背影。 没说话。 孙泽远走到孙延庆旁边。 “爸,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孙延庆说,“你想怎么样?” “博文被打成这样……” “是他自己找打的。”孙延庆说,“他不长脑子,我还得替他擦屁股。” 孙泽远张了张嘴。 没再说话。 三个人走出训练场。 上了车。 车子驶离训练基地。 车里。 孙博文捂着脸。 一句话都不说。 孙延庆坐在后座。 闭着眼。 “博文。” “爸。” “以后离曹之爽远点。” 孙博文的身体一僵。 “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他。”孙延庆说,“他能一招秒了钱鹏,就能一招秒了你。” 孙博文的脸更白了。 “可是……” “没有可是。”孙延庆睁开眼,“这个人不简单。二十岁的结丹初期。能杀结丹后期巅峰。这种人,要么是我们的朋友,要么是我们的敌人。”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跟他为敌。” 孙博文低着头。 不说话了。 —— 训练场上。 曹之爽转身看向六个学员。 “都看到了?” 六个人点头。 “记住。”曹之爽说,“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别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不管对方是谁。” 他顿了一下。 “但前提是,你得有实力。” 宁泽宇咽了口唾沫。 “曹教官,您刚才……不怕吗?” “怕什么?” “怕孙家报复啊。” 曹之爽笑了一下。 “怕有用吗?” 宁泽宇愣住了。 “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曹之爽说,“所以与其怕,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 六个人站在那里。 都不说话了。 曹之爽转身往办公楼走。 “继续训练。下午两点集合。” 六个人应了一声。 散了。 赵卫国走到曹之爽旁边。 “曹教官……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又怎么样?”曹之爽说,“我总不能让他们欺负我吧?” 赵卫国张了张嘴。 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他转身往办公楼走。 “对了,苏助理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说有事找你。” 曹之爽点了点头。 往办公楼走。 曹之爽走进办公楼。 上了二楼。 苏玉书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没关。 曹之爽走进去。 苏玉书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她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你刚才干什么了?” “打了个将军。” 苏玉书的手停住了。 “什么?” “孙博文来找茬。我把他打了。”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让他爹过来给我道歉了。” 苏玉书放下手里的文件。 摘下眼镜。 揉了揉眉心。 “你疯了?” “没疯。”曹之爽说,“是他先动手的。” 苏玉书看着他。 “你知道孙博文是什么人吗?” “知道。少将。” “那你还敢打他?” “他想打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他?”曹之爽靠在沙发上,“难道还得让他打完了我再说谢谢?” 苏玉书站起来。 走到曹之爽面前。 “之爽,你这样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麻烦来了再说。”曹之爽说,“反正我也不怕。” 苏玉书看着他。 叹了口气。 “行吧。我也管不了你。”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 拿起一份文件。 “说正事。” 曹之爽坐直了一点。 “什么正事?” “总部那边分析完了魂珠的来源。”苏玉书把文件递给他。 曹之爽接过来翻开。 上面是一份详细的报告。 魂珠的炼制手法很特殊。 用的是一种失传已久的邪修功法。 叫《噬魂诀》。 这个功法在三百年前就被修行界封禁了。 但总部在魂珠上检测到了这个功法的痕迹。 “《噬魂诀》?”曹之爽看着报告,“这是什么功法?” 第575章美女们有危险了 “一种很邪恶的功法。”苏玉书说,“修炼这个功法的人,需要不断杀人,吸收别人的魂魄来提升修为。”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功法还有人在练?” “应该有。”苏玉书说,“而且练的人不少。” 她拿起另一份文件。 “总部调查了最近三年的失踪案。发现全国各地有超过五十个修行者失踪。这些失踪的修行者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都是筑基期以上。”苏玉书说,“而且失踪前都被人看到过一辆黑色面包车。” 曹之爽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 “黑色面包车……” “对。”苏玉书说,“总部怀疑这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专门抓修行者,炼制魂珠。” 曹之爽把文件放在桌上。 “那血影组织是他们的下线?” “应该是。”苏玉书说,“血影组织只是负责炼制魂珠。真正的幕后组织还没浮出水面。”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在想事情。 一个专门抓修行者炼制魂珠的组织。 三年时间抓了五十多个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 这个组织的规模不小。 而且很隐蔽。 “总部有线索吗?”曹之爽问。 “有一条。”苏玉书说,“总部在魂珠上发现的那个黑莲花标记。在三年前的失踪案里也出现过。” 她顿了一下。 “总部的人查了一下这个标记的来历。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个标记在十年前就出现过。”苏玉书说,“当时京城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一家三口被杀。现场也留下了这个黑莲花标记。” 曹之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年前?” “对。”苏玉书翻开另一份档案,“当时九局介入调查了。但线索断了。凶手没找到。案子一直悬着。” 曹之爽接过档案看了一眼。 档案上有几张照片。 现场很惨。 血溅得到处都是。 地面上刻着一朵黑色莲花。 跟昨天在矿坑里看到的魂珠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个组织存在至少十年了。”曹之爽说。 “对。”苏玉书点头,“而且一直在活动。只是很隐蔽。” 曹之爽把档案合上。 “总部什么意思?” “让你继续查。”苏玉书说,“给你配了一个专案组。五个人。都是九局的精英干员。”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说。” “总部在京城郊外发现了一个可疑地点。”苏玉书拿出一张地图,“这里。” 地图上标了一个红点。 位置在京城西郊。 一个废弃的工厂。 “卫星图显示这个工厂最近有人活动。”苏玉书说,“而且活动时间都在深夜。” 曹之爽看着地图。 “总部怀疑这里是那个组织的据点?” “有可能。”苏玉书说,“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流浪汉聚集地。需要实地勘察。” 曹之爽站起来。 “什么时候去?” “今晚。”苏玉书说,“专案组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晚上八点在这里集合。” 曹之爽点了点头。 —— 晚上七点半。 训练基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 曹之爽站在车旁边。 苏玉书站在他身边。 五个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三男两女。 都穿黑色的作战服。 腰间别着枪。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寸头,脸上有一道疤。 他走到曹之爽面前。 “曹教官,我是专案组组长,林峰。”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手。 “林组长。” 林峰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 “这是我的队员。王强、李想、张雪、陈静。” 四个人点了点头。 曹之爽扫了他们一眼。 修为都不低。 两个筑基后期。 两个筑基巅峰。 林峰自己是结丹初期。 “人都到齐了。”苏玉书说,“出发吧。” 曹之爽上了第一辆车。 林峰坐在副驾驶。 其他人分别上了后面两辆车。 车队驶出训练基地。 往京城西郊开去。 车里。 林峰转过头来。 “曹教官,这次任务的目标是勘察那个废弃工厂。如果确认是邪修据点,我们立刻撤退,等总部调集人手再进攻。” 曹之爽点了点头。 “明白。” “还有一件事。”林峰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如果遇到危险,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不要逞强。” 一个小时后。 车队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前方五百米就是那个废弃工厂。 六个人下了车。 林峰拿出一个望远镜。 对着工厂方向看了一会儿。 “工厂里有灯光。” 曹之爽的灵明眼已经扫过去了。 工厂里有七个人。 六个筑基期。 一个结丹初期。 气息很特殊。 带着邪修功法特有的阴冷感。 “是邪修。”曹之爽说。 林峰放下望远镜。 “你能确定?” “确定。” 林峰转头看向其他人。 “撤退。立刻联系总部。” “等等。”曹之爽说。 林峰看着他。 “怎么了?” “里面只有七个人。六个筑基期,一个结丹初期。”曹之爽说,“我们可以直接动手。”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曹教官,这不符合行动规程。” “规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曹之爽说,“现在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总部调集人手过来,人早跑了。” 林峰犹豫了。 他看着曹之爽。 又看了看其他队员。 “曹教官说得有道理。”王强开口了,“机会难得。” 张雪也点头。 “我同意。” 林峰咬了咬牙。 “行。那就按曹教官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所有人。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行动。” 六个人开始检查装备。 枪械上膛。 符箓贴在腰间。 曹之爽站在原地。 他没有装备要检查。 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 五分钟后。 六个人往工厂方向摸过去。 夜色很暗。 月亮被云挡住了。 正好适合行动。 工厂的围墙破了一个洞。 六个人从洞里钻进去。 院子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 锈迹斑斑。 工厂的主楼亮着灯。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有人影在晃动。 林峰打了个手势。 六个人分成两组。 一组从正门进。 一组从侧门进。 曹之爽跟着林峰走正门。 林峰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轻轻一拧。 门没锁。 推开了。 里面是一条走廊。 墙上挂着几盏老旧的灯泡。 光线昏黄。 走廊尽头是楼梯。 六个人轻手轻脚地往楼梯走。 就在这时。 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有人来了。” 林峰的身体一僵。 暴露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七个人从楼上走下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脸色苍白。 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看着曹之爽他们。 嘴角咧开了。 “九局的人?” 林峰举起枪。 “不许动!九局办案!” 那个男人笑了。 “九局?” 他的身体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 下一秒出现在林峰面前。 一掌拍向林峰的胸口。 林峰来不及开枪。 曹之爽的身形闪过来。 右手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曹之爽。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结丹初期?” “对。” 曹之爽的手一拧。 男人的手腕断了。 “咔——” 男人惨叫一声。 往后退了三步。 其他六个邪修冲上来了。 林峰他们也动手了。 走廊里瞬间打成一团。 曹之爽没有管其他人。 他盯着那个结丹初期的邪修。 “你是谁?” 男人捂着断掉的手腕。 脸上全是冷汗。 “你管我是谁……”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一团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来。 灵气化作无数根黑色的触手。 朝曹之爽缠过去。 曹之爽的右手一挥。 银绿色的真气化作一道刀光。 “嗤嗤嗤——” 黑色触手被全部斩断了。 刀光继续前进。 砍在男人的胸口上。 男人的身体倒飞出去。 砸在墙上。 墙裂了。 男人从墙上滑下来。 嘴里吐出黑血。 他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你……你是曹之爽……”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 “你认识我?”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黑莲组织……早就注意你了……”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黑莲组织?”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是谁……” 男人的手突然伸进怀里。 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捏碎了。 “嘭——” 黑色的烟雾炸开。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 烟雾散去。 男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七窍流血。 死了。 曹之爽蹲下来检查尸体。 怀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颗碎掉的黑色珠子。 是毒药。 林峰他们也解决了其他六个邪修。 两个受了轻伤。 其他人没事。 林峰走到曹之爽旁边。 “曹教官,这个人……” “自杀了。”曹之爽站起来,“搜一遍这个工厂。看有没有线索。” 六个人散开。 开始搜查工厂。 曹之爽走上二楼。 推开刚才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几个魂珠。 还有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内容是是:黑莲组织近期在华夏境内搜寻特殊体质的女人。将她们的魂魄抽出来,作为《噬魂诀》高阶突破的材料。 黑莲组织的人没想到曹之爽会搞突然袭击,所以笔记本没有销毁。 林峰从门口走进来。“曹教官,搜完了。没发现其他人,这个据点应该是临时性的。” “嗯。”曹之爽把笔记本揣进衣兜,“收队。” “就这样?”“ “就这样。把这个据点的情况汇报给总部。” 林峰看了他一眼。他感觉曹之爽的表情有点不对。但他也说不清哪里不对。 “好。” 六个人撤出工厂。 车子开回训练基地的路上。曹之爽靠在后座,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在想那份名单。 黑莲组织正在全国各地大肆寻找特殊体质的女人。 纯阴体。合欢体。双灵体等稀有体质。 云萝。合欢宗宗主。现在是结丹初期的修为。这个体质正好在黑莲组织的目标范围内,但云萝现在修为不低,手下也有一帮人,黑莲组织想悄悄下手不容易。 李双。还在苗疆养伤。修为是筑基后期,体质特殊,苗疆那边的人在保护她。 但别人呢? 刘宁,王书雅,林雨薇,沈清语,黄玲,叶青竹…… 这些人都和他啪啪过,因为曹之爽是纯阳体,凡是和他双修过的女人,体质都会受过影响,有几率发生变化。会在某一个时间点,觉醒特殊体质。即便没有觉醒强大的体质,身体也会发生些许的改变,比如变得年轻,记忆力突然变好或者拥有过目不忘等一些特殊的能力。 这几个人散落在各地,没有自保能力。黑莲组织如果真的开始大规模搜寻,早晚会把目光盯过来。 曹之爽睁开眼。 车窗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夜里十一点。 他想了想,又把手机放回去。 这事要处理,但不是今晚。 —— 回到训练基地已经过了午夜。 苏玉书在办公室里等着。她的眼镜摘了,放在桌上,看到曹之爽进来,直接问:”怎么样?“ “据点确认了。七个邪修,全处理了。有一个自杀,没来得及审。”曹之爽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苏玉书翻开看了两眼。脸色变了一点。 “黑莲组织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苏玉书把本子往前推了推。”我找人今晚就传给总部。“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玉书姐,训练这边的事,恐怕要交给你了。” 苏玉书愣了一下。“你啥意思?” “我有些朋友,就是特殊体质,我得回去。”曹之爽没有隐瞒,实话实话了。 苏玉书沉默了片刻,叹口气,“行吧,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那些女人!” 第576章再入苗疆禁地 曹之爽连夜开车出了京城。 从京城到苗疆,开车要十六个小时。他不想等天亮。 黑莲组织的名单上那些目标,散布在全国各地。他得赶紧把手上的事处理完,然后一个一个去安排。 李双是第一个。 她在苗疆养了一个多月。按照蓝婆的说法,魂魄归体后需要静养。现在既然醒了,说明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曹之爽不放心。 他得亲眼看看。 —— 第二天下午三点。 路虎停在苗疆山谷外的碎石路上。 曹之爽下了车。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但精神还行。结丹期的体质,熬一两天不算什么。 寨门还是老样子。两根巨木做柱,横梁上的图腾蒙了一层薄灰。 他走到寨门前。没人拦他。 寨门内侧,阿牛正靠在木柱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弹起来。 “曹……曹大哥?” “嗯。” 阿牛的眼睛睁大了。上次见到曹之爽,是一个多月前。那天这个人一掌拍碎了王藤的脖颈,一人挡住了焚天火阵。寨子里的人到现在还在传。 “李双醒了吗?” “醒了。现在在花派驻地。”阿牛赶紧说。 曹之爽点了下头,抬脚往里走。 阿牛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走路的姿势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走路还带着点急躁,现在每一步都很稳,踩在碎石上也没声响。 阿牛说不清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变了。变得更深不可测了。 —— 花派驻地。东楼。 曹之爽推开门。 屋里的光线不强。窗户半开着,外面院子里种的那些黑色花还在开。药香很浓。 李双坐在竹床上。 背靠着墙,膝盖上搁着一本书。头发散着,没扎。脸色还有点白,但比一个月前好太多了。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 看到是曹之爽,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之爽你来了。” “嗯。” 曹之爽走过去,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他盯着李双的脸看了两秒。 “气色还行。” 李双没说话。把书放在一边。 “你瘦了。”李双盯着曹之爽。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瘦了点。这一个多月没怎么好好吃饭。在东瀛打了一仗,回来又跑京城折腾了一圈。 “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蓝婆说经脉已经修复了。丹田没大碍。修为退了一些,从筑基后期掉到了筑基中期。”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掉了一个小境界,不算太严重。以李双的资质,半年内能补回来。 “其他呢?” “其他都好。”李双的手指在书皮上摩挲了两下。“朵朵每天给我熬药,蓝婆隔三差五过来看一次。” 曹之爽点了下头。 “我听说了。你去东瀛的事。” “谁跟你说的?” “朵朵。” 曹之爽没接话。 “九菊一派。”李双看着他,“你一个人灭的?” “对。” 李双的手攥了一下被子的边角。松开了。 “你疯了。” “没疯。”曹之爽说,“人都杀完了,也没出什么事。” 李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一个月前多了点东西。不是疲惫,是某种沉淀下来的冷意。 她把目光移开了。 “之爽。” “嗯。” “我想回九局上班。” 曹之爽没有意外。他早猜到了。李双不是那种能闲着的人。在苗疆待一个月不动弹,对她来说比受伤还难受。 “总部已经恢复了你的身份。”曹之爽说,“苏玉书跟我说的。撤销了所有指控,恢复特派员职务。还追授了一级功勋。” 李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我回去。” “行。” 曹之爽答应得很干脆。他心里算过这笔账。黑莲组织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李双的极阴之体属于最稀有的那一档。 跟着他到处跑,反而危险。 九局总部有结丹后期坐镇。安保体系完善。她待在那儿,比跟他在外面安全得多。 “什么时候走?”李双问。 “你身体没问题了,明天就走。” “好。” 曹之爽站起来。“我去找蓝婆确认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李双。” “嗯?” “别再干那种事了。” 李双愣了一下。 她知道曹之爽说的是什么。一个月前,她选择自爆心脉,不让曹之爽废丹。 “你差点死了。”曹之爽没回头,“下次碰到那种情况,等我。我会处理。” 李双看着他的后背。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出了门。 —— 院子里。 陈朵朵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红薯粥。看到曹之爽从东楼出来,粥差点洒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前。” 陈朵朵把碗放下,站起来。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东楼的方向。 “你去看李双了?” “嗯。” 陈朵朵的表情有点复杂。“她刚醒三天。你就来接人了?” “她自己要回去。” 陈朵朵哼了一声。“你就不能让她多休息几天?” “她说身体没事了。” “她说没事就没事?你是医生还是她是医生?”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我确实是医生。” 陈朵朵噎住了。 曹之爽绕过她,朝蓝婆的院子走去。 陈朵朵在后面喊了一句:“喂!你至少吃口东西再走!你开了一天的车了吧?” 曹之爽摆了摆手。没回头。 陈朵朵站在石桌旁。看着他的背影。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端起碗进了东楼。 —— 蓝婆的院子。 蓝婆在晒药材。院子里铺了七八个竹匾,上面摊着各种颜色的草药,药味呛人。 曹之爽走进来。 蓝婆头也没抬。“来了?” “嗯。李双的身体怎么样了?” 蓝婆把手里的一把药草翻了个面。“比我预想的恢复得快。经脉重建了八成,剩下的两成需要靠她自己慢慢养。” “能打架吗?” 蓝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曹之爽。 “你是想问她能不能自保。” “对。” “普通筑基中期的对手,她现在应付得了。”蓝婆说,“但别让她跟结丹期的人硬碰硬。她的心脉重塑过,承受不了太大的灵气冲击。” 曹之爽点了下头。 心脉重塑。那是他用逆天神针术强行修复的。修复的程度比天生的差一些,但日常使用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蓝婆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 “什么事?” 蓝婆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后山禁地。你上次去的那个地方。”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棵树里面的东西,最近有变化。”蓝婆说。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点。“什么变化?” “你自己去看吧。”蓝婆没多说。她弯腰继续翻药材,“我管不了那东西。花派传了几百年,也没人能管得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 他想起了上次进禁地时看到的画面。灵泉深处的溶洞再往里走,有一片石林。石林中央有一棵通体赤红的古树。 树的内部,封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他当时没有细看,因为那次进去是为了泡灵泉突破修为。但灵明眼扫到那棵树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里面有生命体征。 现在蓝婆说有变化。 曹之爽搓了搓手指。 左手掌心那个暗金色的契约印记,隐隐发热了一下。 通灵契约。 从式神核心里得到的能力。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山谷西侧的山尖上。还有两个小时天黑。 “我今晚去一趟。”曹之爽说。 蓝婆没回头。“随便你。那地方是花派圣地,但你上次进去泡过灵泉了,算是自己人。” 曹之爽转身出了院子。 —— 晚饭时间。 花派驻地的大堂里。 一张圆桌,坐了四个人。曹之爽、李双、陈朵朵,还有蓝婆。 桌上摆着六个菜。都是苗疆本地的做法。酸汤鱼、腊肉炒蕨菜、血豆腐、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曹之爽饿了。他从昨晚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东西。筷子动得很快。 陈朵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往嘴里扒饭的速度,皱了皱鼻子。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曹之爽嘴里塞着饭,含糊应了一声。 李双坐在曹之爽旁边。她吃得很少。碗里的饭动了没几口。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在碗沿上磕了磕,放进嘴里。 蓝婆在对面喝汤。 “曹小子。” 曹之爽抬头。“嗯?” “你明天要带李双走?” “对。” “她的药还有三天的量。”蓝婆说,“到时候吃完了,让她找个靠谱的药师续方。我把药方写给你。” “行。” 陈朵朵放下筷子。“三天的量够吗?” “够了。”蓝婆看了李双一眼,“她底子好。再吃三天就能停药了。” 李双没插嘴。她的注意力不在饭桌上。 她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月前的事。 她记得自己做了那个决定的瞬间。把灵力汇聚在心脉正中,准备撞碎。那一刻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想的是:不能让曹之爽废丹。 他为了突破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为了她一个人废掉修行的未来,她不允许。 所以她选了死。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苗疆花派的竹床上。陈朵朵趴在床边睡着了。窗外是早上的鸟叫声。 陈朵朵告诉她,曹之爽用了一种针法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逆天神针术。 李双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让陈朵朵问了蓝婆。蓝婆说这种针法的代价是施术者要消耗大量精血和灵力。差一点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尽。 李双听完这话的时候,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曹之爽。 是感谢?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不清楚。 现在人就坐在旁边。在大口扒饭。吃得很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看我干嘛?”曹之爽嘴里含着饭,偏头看了她一眼。 李双移开视线。“没看你。” “看了。” “没有。” 曹之爽咽下嘴里的饭。“你脸红了。” “热的。” 曹之爽没追问。继续吃饭。 陈朵朵看看李双,又看看曹之爽。嘴角撇了一下,把碗里剩的饭拨了两口,站起来走了。 “我去喂小黑。” 门关上了。 桌上只剩三个人。蓝婆喝完汤也站起来了。 “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了门。 大堂里只剩曹之爽和李双。 曹之爽放下碗筷,喝了口水。 “李双。” “嗯。” “回九局之后,别接高危任务。” 李双抬起头看他。 “我接什么任务是我自己的事。”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心脉重塑过。承受不了太大的灵气冲击。蓝婆说的。” 李双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就好。”曹之爽站起来,“今晚我要去后山一趟。明天早上出发,你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 “之爽。” 他停住了。 “谢谢你。” 曹之爽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我你客气什么。” 他推门出去了。 李双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的碗里还剩大半碗饭。她看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低下头,把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吃完了。 —— 夜里十点。 曹之爽站在后山石板路的尽头。 那扇青玉门还在。光滑如镜。上次来的时候,他推开这扇门去泡灵泉,然后突破了结丹期。 这次,他要去更深的地方。 他推开门。石阶向下延伸。空气潮湿,灵气浓度升高。和上次一样的感觉。 走了一刻钟。到了溶洞。 灵泉还在,水位比上次低了一些。上次他泡灵泉吸了太多灵气,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曹之爽没停留。他绕过灵泉,朝溶洞深处走去。 溶洞深处有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光线幽绿。 走了大约五分钟。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石林。 石林正中央。 有一棵大树。 大树通体赤红。树干有合抱粗。没有叶子。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 曹之爽停在树前。 灵明眼全力运转。 树的内部。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被封在树干正中心的位置。身体蜷缩着,双手环抱膝盖,像在沉睡。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面容看不太清楚,被树的赤红色木纹遮挡了一部分。但能看出轮廓很柔和。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息。 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探测不到。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生命体征明显变强了。灵气在她体内流转,虽然缓慢,但稳定。 蓝婆说的变化,就是这个。 第577章契约伙伴灵儿 曹之爽站在树前。 灵明眼穿透赤红色的树皮,看到了女人体内流动的灵气。 那股灵气不是普通的木属性。 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像是大地的呼吸。 像是森林的脉搏。 曹之爽伸出手,掌心贴在树干上。 青木真气顺着手掌渗入树干。 树干的温度有点热。 不是烧灼的热,是某种生命体温。 青木真气在树干里流转了一圈,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曹之爽愣了一下。 这棵树,在排斥他。 准确地说,是树里面的女人在排斥他。 她的灵气形成了一个防御层。 把曹之爽的青木真气挡在外面。 曹之爽收回手。 “醒了?” 树没有回应。 溶洞里只有水滴落的声音。 曹之爽看着树干正中心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人类。 蓝婆没说过树里面封的是什么东西。 但从灵气波动来看,这东西的年份不低。 至少几百年。 曹之爽的左手掌心发热。 契约印记开始发光。 暗金色的纹路浮现在皮肤表面。 这是通灵契约的反应。 当他遇到可以成为契约伙伴的生物时,印记就会发热。 曹之爽看着自己的手掌。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树干上的赤红色纹路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 但曹之爽捕捉到了。 “你听得见。” 树干上的纹路又动了。 这次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赤红色的光芒顺着树皮蔓延上来,汇聚在树干正中心的位置。 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 树干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飘出一缕白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形状。 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身高一米六左右。 身材纤细。 五官精致。 长发披散到腰。 她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三寸。 曹之爽没有动。 “你是谁?” 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 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震动空气形成的声音。 曹之爽盯着她。 “我叫曹之爽。” 女人动了一下。 她的“头”转向曹之爽。 “你是纯阳体?” 女人的声音变了一点。 不再是完全平静的,带了一丝疑惑。 “还是木属性修行者。” 她又说了一句。 曹之爽没否认。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女人沉默了几秒。 “三百年。”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 三百年。 蓝婆说花派传了几百年,这棵树也在这里几百年。 “你是人,还是什么?”曹之爽问。 “我是这棵树孕育出来的精灵!”女人说。 女人绕着曹之爽转了半圈。 “你身上有契约印记。” 曹之爽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暗金色的纹路还在发光。 “对。” 女人停在他面前。 “你想跟我签契约?” 曹之爽点头。 女人的声音没有波动。 “想和我契约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离开这里。” 曹之爽看着她。 “你被困在这里了?” “不是困。” 女人往后飘了一点。 “是我自己选的。” 她顿了一下。 “三百年前,我刚诞生的时候,这棵树遭到了攻击。有一个修行者想砍掉它,炼制法器。” 曹之爽没说话。 “那个人是金丹期。” 女人的声音变冷了一点。 “我打不过他。” “所以我回到了树里。用树干保护自己。” “那个人砍了三天三夜,砍不动。他放弃了。” 曹之爽看了看树干。 树干上有很多刀痕。 密密麻麻的。 “后来呢?” “后来花派的人发现了这里。” 女人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觉得这棵树有灵性。就把这里定成了禁地。” “不许任何人进来。” 曹之爽懂了。 “所以你在这里待了三百年。” “对。” 女人飘到树干前。 “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带我离开的人。” 曹之爽看着她。 “为什么是我?” 女人转过身来。 “因为你是纯阳体。”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了。 “而且你修炼木属性功法。” “最重要的是——” 她指了指曹之爽的左手。 “你有契约印记。”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印记的光芒更亮了。 “如果没有这三个条件,我不会出来。” 女人的声音很坚定。 “我在这里待了三百年。见过很多修行者进来泡灵泉。” “有筑基期的,有结丹期的。” “但他们都没有这三个条件。” 曹之爽想了想,问道:“你是什么修为?” 女人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修为。” 曹之爽愣了。 “什么意思?” “我是精灵。” 女人的声音平静。 “不是修行者。” “我没有丹田,没有经脉,没有修为。” “但我有灵力。” 曹之爽皱起眉头。 “灵力?” “对。” 女人绕着他转了一圈。 “灵力比真气更古老。” “你的真气是后天修炼出来的。” “我的灵力是先天就有的。” 曹之爽想了想。 “你的灵力有多强?”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手,指向溶洞顶部。 顶部的钟乳石突然断了一根。 三米长的钟乳石砸下来。 曹之爽的身形往旁边一闪。 钟乳石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坑。 女人的灵力确实够强。 曹之爽转头看了看那棵赤红色的大树。 “你离开这里,树怎么办?” “树不会死。” 女人的声音很笃定。 “它已经活了五百年。” “就算我不在,它还能再活五百年。” 曹之爽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签契约,对你有什么好处?” 女人沉默了几秒。 “我能获得实体。”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契约会把我的灵力和你的真气连接起来。” 女人的声音变得认真了。 “我可以借用你的真气,凝聚出实体。”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总比现在好。” 曹之爽看着她。 “还有呢?” “还有就是自由。” 女人飘到树干前。 “我在这里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 她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三百年有多长吗?” 曹之爽没说话。 “我每天看着同样的岩壁,同样的钟乳石,同样的灵泉。” 女人的声音变得有点低沉。 “我想出去。”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曹之爽站在原地。 他在考虑。 契约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确实有好处。 女人的实力很强,在战斗中用处很大。 而且她的灵力强度不低。 “行。” 曹之爽抬起左手。 “我答应你。” 女人飘到他面前。 曹之爽看着她。 “但你得听我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 “可以。” 曹之爽的左手掌心发热。 暗金色的契约印记开始旋转。 印记从他的手掌上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缓缓飘向女人的轮廓。 印记碰到女人的瞬间—— 雾气炸开了。 女人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全部涌向印记。 印记吸收了所有光点。 然后飞回曹之爽的手掌。 曹之爽的手掌一热。 一股信息涌进他的脑海。 契约完成。 他能感觉到一个新的意识出现在他的神识海里。 那个意识很平静,没有敌意。 “契约完成了。” 女人的声音从神识海里传出来。 曹之爽闭上眼。 意识沉入神识海。 神识海里多了一个光点。 光点悬浮在丹核旁边。 白色的。 很小。 但光芒很稳定。 “你在这里?”曹之爽问。 “对。” 女人的声音从光点里传出来。 “契约把我的意识转移到了你的神识海里。” “我现在可以随时出来。” 曹之爽睁开眼。 “出来试试。” 光点从神识海里飘出来。 飘到曹之爽面前。 然后膨胀。 雾气凝聚。 女人重新出现了。 “你说你能借用我的真气凝聚实体。” 曹之爽看着她。“试试看。” 女人动了一下。 “需要消耗你的真气。” “没事。” 曹之爽调动了一缕青木真气。 真气从丹核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左手掌心。 然后从掌心涌出来。 真气飘向女人。 女人吸收了真气。 雾气开始凝实。 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 五官变得清晰了。 身体也有了实感。 十秒后。 一个真实的女人站在曹之爽面前。 一米六的身高。 身材纤细。 长发披散到腰。 脸很白。 五官很精致。 眼睛是浅绿色的。 像森林里的湖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 指甲是粉色的。 “有实体了。”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震动空气形成的,而是从嘴里发出的。 曹之爽看着她。 “你有名字吗?” 女人抬起头。 “没有。” “那我给你取一个。” 曹之爽想了想。 “你是树孕育出来的。” “就叫灵儿吧。”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灵儿。” 她重复了一遍。 “好。” 曹之爽感觉到丹核里的真气少了一成。 “维持实体需要多少真气?” 灵儿看了他一眼。 “看情况。” “如果只是日常活动,消耗很少。” “如果战斗,消耗会大一些。” 曹之爽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往溶洞出口走。 灵儿跟在他身后。 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 像是很久没走过路了。 “你能变回雾气吗?” 曹之爽回头看了她一眼。 “可以。” 灵儿的身体散开了。 重新变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雾气飘进曹之爽的左手掌心。 契约印记发光。 雾气钻进印记里。 消失了。 曹之爽感觉到神识海里那个光点又回来了。 “习惯吗?” “比待在树里舒服。”灵儿的声音从神识海里传出来。 曹之爽没再说话。 他走出溶洞。 顺着石阶往上走。 推开青玉门。 外面的夜色还没散。 天边刚刚泛白。 —— 早上七点。 花派驻地的大堂里。 李双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一个黑色的背包。 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蓝婆给的药。 曹之爽站在门口。 “走吧。” 李双背起背包。 陈朵朵站在院子里。 她抱着小黑。 八只绿眼睛的黑蜘蛛趴在她手臂上。 “李双姐,你要回九局了?” 李双点了点头。 “嗯。” 陈朵朵咬了咬嘴唇。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 “没事了。” 李双走到她面前。 “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 陈朵朵的眼圈红了一点。 “什么话。” 她把小黑放在地上。 走过来抱了李双一下。 “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拼命了。” 李双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了。” 两个人松开。 陈朵朵转头看向曹之爽。 “喂。” 曹之爽看着她。 “干嘛?” “你要照顾好李双姐。” 曹之爽没说话。 陈朵朵走到他面前。 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听到没有?” 曹之爽抓住她的手指。 “知道了。” 他松开手。 转身往门外走。 李双跟在他身后。 陈朵朵站在院子里。 看着两个人走出院门。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小黑爬到她脚边。 八只眼睛看着她。 陈朵朵蹲下来。 抱起小黑。 “小黑,我们也要变强。”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不然以后跟不上他们了。” 小黑的八只眼睛转了转。 没有回应。 --- 路虎停在寨门外。 曹之爽把李双的背包扔进后座。 李双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 驶出碎石路。 车里很安静。 李双看着窗外。 苗疆的山谷在晨光中很美。 雾气缭绕在山腰上。 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你在想什么?” 曹之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双转过头。 “没想什么。”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没再问。 车子开上了高速。 李双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她在想一个月前的事。 那时候她被东瀛杀手挟持。 脖颈上缠着五道暗红色的丝线。 她做了一个决定。 把灵力汇聚在心脉正中。 准备撞碎。 那一刻她脑子里想的是,绝不能让曹之爽废丹。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苗疆花派的竹床上。 陈朵朵告诉她,曹之爽用了逆天神针术把她救回来了。 她问陈朵朵,逆天神针术是什么。 陈朵朵说,是一种用施术者的精血和灵力换取濒死者生命的针法。 她听完这话的时候,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曹之爽。 是感谢? 是愧疚? 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不清楚。 李双偷偷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在想另一件事。 黑莲组织的名单,寻找那些特殊体质的女人。 李双就是特殊体质,不过李双要回九局比留在他身边要安全许多,毕竟九局有高手坐镇。 不过,其他人的情况,可就不太秒了。 “之爽。” 这时,李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在想什么?”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没想什么。” 李双盯着他。 “你在撒谎。”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继续说:“你刚才一直在皱眉头。” 曹之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敲了两下。 “有点事。” “什么事?”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黑莲组织。” 李双的身体坐直了一点。 “黑莲组织?” “对。” 曹之爽把昨晚在废弃工厂发现的情报告诉了李双。 李双听完之后,脸色变了。 “他们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 “对。”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觉得我是目标之一?” 曹之爽点头。 “你是极阴之体。” “这种体质在黑莲组织的名单上。” 李双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那其他人呢?” “我在想办法。” 曹之爽说。 “你回九局之后,安全系数高。” “但其他人没有九局保护。” “我得一个一个去安排。” 李双看着他的侧脸。 “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回桃花村看看。”曹之爽说。 李双的嘴唇抿紧了。 “你一个人?” “对。” “太危险了。” 李双的声音变得严肃了。 “黑莲组织不是小组织。” “他们能在三年内抓五十多个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弱。”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但我没办法。” 他顿了一下。 “那些人都是因为我才变成特殊体质的。” 李双愣住了。 “什么意思?” 曹之爽没有回答。 李双盯着他。 “你说清楚。”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我是纯阳体。” “跟我双修过的女人,体质会发生变化。” “有几率觉醒特殊体质。” 李双的脸红了一点。 “你……你跟她们都……” “对。” 曹之爽承认得很干脆。 李双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双突然开口。 “那我呢?”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什么?” “我的极阴之体。” 李双的声音有点紧张。 “是因为你吗?” 曹之爽摇头。 “不是。” “你是天生的极阴之体。” 李双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有点失落。 车子继续往前开。 李双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她在想刚才曹之爽说的话。 那些女人都是因为他才变成特殊体质的。 所以他觉得有责任保护她们。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突然有点嫉妒那些女人了。 —— 下午三点。 九局总部大门口。 路虎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李双下了车。 背起背包。 曹之爽也下了车。 “我送你进去。” 李双摇头。 “不用了。” “你回去吧。” 曹之爽看着她。 李双转身往大门走。 走了两步。 她停住了。 回头看着曹之爽。 “之爽。” “嗯?” “你要小心。” 曹之爽点了点头。 “知道了。” 李双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走进大门。 曹之爽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 他上了车。 发动。 驶出停车场。 —— 九局总部。 李双推开办公室的门。 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女人。 “乐瑶!”李双惊喜喊道。 “双姐,你回来了?”乐瑶笑道。 第578章今晚别走了 李双把背包放在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乐瑶。 “你怎么在这?” “调过来的。”乐瑶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一杯奶茶,“之前我在海城分部,后来总部说缺人,就把我调上来了。” 李双在椅子上坐下。她看了一眼乐瑶的桌面。文件摆得整整齐齐。水杯旁边放着一盒润唇膏。指甲涂了浅粉色。 一个月不见,这女人变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周。”乐瑶吸了一口奶茶,“你呢?苗疆那边养好了?” “差不多了。” 乐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瘦了。” “你倒是胖了。”李双说。 乐瑶的嘴角抽了一下。“哪胖了?” “脸圆了一点。” 乐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李双没接话。她把背包里的药拿出来,放在抽屉里。 乐瑶看着她收拾东西。 “双姐,你知道曹之爽现在是总教官了吧?” 李双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没听他说啊。他成九局总教官了?” “是啊。张副局亲自批的呢。”乐瑶放下奶茶,整个人前倾,“而且你知道他第一天去训练基地干了什么吗?” “干什么了啊?”李双问。 “他一个人打了三十二个学员。” 李双转过头。 “三十二个?” “对。”乐瑶的手指比了个数字,“三十二个。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全上了。他一个人站在场地中间,五分钟不到,全趴地上了。” 李双没说话。 乐瑶继续说:“听说那些学员里面有个叫柳烟的,筑基后期,很能打。结果也没撑过三招。” 李双把抽屉关上。 “他现在结丹初期。打筑基期的不是很正常吗?” “话是这么说。”乐瑶的眼睛弯了一下,“但你没看到那帮人被打完之后的表情。据说有几个当场就哭了。”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 “活该。” 乐瑶笑了。她站起来,走到李双旁边,靠在桌边。 “双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之爽这次去京城,把孙家的孙豪手指掰断了。” 李双抬头看她。 “在哪掰的?” “张副局的办公室。” 李双愣了两秒。 “他在张副局面前动手?” “对。”乐瑶的表情很微妙,“孙豪先挑衅的。拿手指头指着之爽的胸口。之爽二话没说,抓住就掰了。” 李双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曹之爽能干出来的事。 “孙家什么反应?” “老爷子骂了孙豪一顿。”乐瑶说,“但孙豪的二叔是少将,据说不高兴。” 李双的眉头皱了一下。 军方的人不高兴,这事就不好办了。 “之爽知道吗?” “知道。”乐瑶耸了耸肩,“他不在乎。” 李双靠在椅背上。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乐瑶看着李双。这个女人坐在那里,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双姐。” “嗯?” “你跟之爽……” 李双看了她一眼。 乐瑶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没事。”乐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奶茶。“反正他现在忙得很。又是当教官,又是查什么黑莲组织。”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黑莲组织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乐瑶摇头,“就知道是个邪修组织。之爽带人端了一个据点。” 李双没再问。 她知道的比乐瑶多。曹之爽在车上跟她说了。黑莲组织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她是目标之一。 所以曹之爽把她送回九局。 不是不想让她跟着。是怕她出事。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她不喜欢被保护的感觉。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出去冒险。 “双姐?” “嗯?” “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李双站起来,“我去找苏玉书报到。” “苏姐不在总部。”乐瑶说,“她在训练基地那边。” “那我明天去。” 李双拿起背包。 “你住哪?” “总部宿舍。” “我也住宿舍。”乐瑶站起来,“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 —— 与此同时。 高速公路上。 路虎以一百四十的时速往南跑。 曹之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他在翻通讯录。 刘宁。 他按了拨出键。 响了四声。接了。 “之爽?”刘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点紧张。 “你在厂里?” “对啊,在加班。月底要出一批货。”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曹之爽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之爽,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刘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你怎么知道?”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变化?” 刘宁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旁边有人听到。 “我发现,我最近……记忆力变好了。” “什么意思?” “就是……看过的东西都能记住。”刘宁的声音有点发抖,“前天出的那份报表,三十多页数据,我看了一遍就全记住了。” 曹之爽没说话。 “还有就是……”刘宁停了一下,“我的视力变好了。以前近视三百度,现在不戴眼镜也能看清远处的字。” 曹之爽握紧了方向盘。 觉醒了。 虽然不是特殊体质的完全觉醒,但身体确实在发生变化。 “还有别的吗?” “没了。”刘宁说,“之爽,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不是病。”曹之爽说,“是好事。” “好事?” “我回来跟你解释。你在厂里等我。” “你要回来了?”刘宁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今晚到。”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的脑子在转。 刘宁的变化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其他人呢?王书雅、林雨薇、沈清语……这些人散落在各地。如果黑莲组织真的在全国范围内搜寻特殊体质,刘宁这种变化会引起注意吗? 曹之爽想了想。 刘宁的变化不算大。记忆力变好、视力恢复,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就是身体变好了。不会引起修行者的注意。 但如果继续变化下去呢? 如果某天她的体质完全觉醒,释放出特殊的灵气波动…… 那就麻烦了。 曹之爽踩了一脚油门。车速飙到一百六。 他得赶紧回去。 —— 桃花村。 晚上八点。 曹之爽的路虎停在药材加工厂门口。 曹之爽下车。 厂房二楼的灯还亮着。 他上了楼。 财务室的门半开着。刘宁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簿。笔夹在手指间,没在写。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盘起来。金丝眼镜没戴。搁在桌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之爽。”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一步。 曹之爽走进去。他看了刘宁一眼。 确实变了。 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的皮肤就很白。现在更白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气质。不是化妆画出来的那种白,是从里往外的。 而且她的眼睛变亮了。以前戴着眼镜,看不太出来。现在摘了眼镜,那双眼睛格外有神。 “眼镜不戴了?” “嗯。”刘宁下意识摸了一下鼻梁,“看得清,就没戴。”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 “把手伸出来。” 刘宁愣了一下。把手伸出来了。 曹之爽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 刘宁的心跳快了一点。他的手很热。手指的力道不重,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他的指尖渗进来。 曹之爽在探她的经脉。 结果让他松了口气。 刘宁的经脉没有异常扩张。灵气波动很微弱。如果不是他这种级别的修行者,根本探测不到。 她的身体确实在变化。但变化的幅度很小。还没到觉醒特殊体质的程度。 只是纯阳之气在她体内残留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怎么样?”刘宁看着他。 曹之爽松开她的手腕。 “没什么大问题。” 刘宁松了口气。“那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记忆力变好了?” 曹之爽靠在桌子边上。他在想怎么跟她解释。 总不能说“因为我们上过床,我的纯阳之气改造了你的身体”。 虽然事实就是这样。 “你的体质在变好。”曹之爽说,“是好事。” “为什么会变好?” “跟你之前吃的那个丹药有关。”曹之爽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刘宁想了想。“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颗?” “对。” 刘宁点了点头。她信了。 “以后身体再有什么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曹之爽站直了身子。扫了一眼桌上的账簿。 “厂里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刘宁重新坐下来,“上个月的订单量涨了百分之三十。几个大客户追加了量。” 曹之爽点了点头。 药材加工厂是他在桃花村的生意。交给刘宁管着,他基本不过问。 “工人够吗?” “不太够。”刘宁翻了一页账簿,“上个月又招了八个人,还是忙不过来。” “那再招几个。” “好。” 曹之爽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住。 “刘宁。” “嗯?” “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厂里打听过什么?” 刘宁想了想。“没有。” “村里呢?有没有见过外地来的生面孔?” “这个……”刘宁摇头,“我不太清楚。我每天都在厂里,很少出去。” 曹之爽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以后注意一下。看到陌生人,或者觉得哪里不对,给我打电话。” 刘宁看着他。“之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曹之爽说,“就是最近外面不太平。跟你说一声。” “好,知道了。”刘宁的手指攥了一下笔杆。“之爽。” “咋了?”曹之爽问道。 刘宁红着脸,“好久没见了,我想你了,你今晚能不能不走了。” 说实话,每晚她都想着和曹之爽在一起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如痴如醉,深陷其中。 第579章总裁姐姐吃惊 刘宁说完这话,脸红得快滴血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衬衫下摆,不敢看曹之爽。 曹之爽看着她。 二十五岁的女人,白衬衫,头发盘着,没戴眼镜的脸比以前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了一层淡影。 “你这办公室有床?”曹之爽问。 刘宁抬手指了指财务室里面那扇门。“加班的时候睡的……就一张单人床……” 曹之爽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六七个平方。一张一米二的铁架床,铺着粉色的床单,叠了一床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一杯凉了的水。 “这床够不够?”曹之爽回头看了刘宁一眼。 “什么够不够?” “你要留我,得有地方躺啊。” 刘宁的耳朵尖都红了。她走到门口,往外面走廊看了一眼。厂里加班的工人都在一楼车间,二楼就她一个人的办公室。 她把财务室的门锁了。 转过身的时候,曹之爽已经站在小房间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你锁门干嘛?” 刘宁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锁门干嘛。” 曹之爽笑了。伸手把她拉过来。 刘宁被他一拽,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的胸口上,有点疼。 “轻点……” “还没开始呢。” 刘宁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的脸。 距离很近。她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短茬,还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多久没来看我了?”刘宁小声问。 曹之爽想了想。“一个多月?” “四十三天。”刘宁说。 曹之爽愣了一下。 “我数的。”刘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每天都数。” 曹之爽没说话。他的手从刘宁的腰上往上滑,摸到她后颈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盘起来的头发。 他把发卡抽掉了。 黑色的长发散下来,铺在肩上。 刘宁抬起头。不戴眼镜的眼睛水汪汪的。 “之爽,你别老不来……” 曹之爽低下头,吻住了她。 小房间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铁架床不太结实。两个人躺上去的时候,床腿发出吱嘎的声响。 刘宁紧张了。“这床会不会塌?” “塌了再说。” “那一楼的人听见怎么办?” “你小声点就行。” 刘宁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但事实证明,小声点这件事,她做不到。 二十分钟后,刘宁的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发出的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铁架床响得跟拖拉机似的,在安静的二楼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曹之爽没回答。 又过了半个小时。 刘宁已经放弃挣扎了。手从嘴上移开,攥着铁架床的栏杆。粉色的床单揉成一团压在身下。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 她的白衬衫扣子开了大半,头发湿了一层,贴在脖子上。 “之爽……我不行了……” “你刚才说想我。” “我说了……但我没说想死啊……” 曹之爽笑了一声。停了下来。 刘宁瘫在床上喘气。胸口起伏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曹之爽侧躺在她旁边。一米二的床挤两个人,得贴着。他的胳膊垫在刘宁的脖子底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之爽。” “嗯。” “你是不是有事?”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突然回来,又问我身体变化,又问有没有陌生人。”刘宁转过头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女人虽然平时呆呆的,但心思细。 曹之爽想了想。“外面有个组织在找特殊体质的人。你的身体最近在变化,我怕你被盯上。” 刘宁的身体僵了一下。“什么组织?” “邪修组织。你不用知道太多。”曹之爽说,“我来处理。” 刘宁看着他的眼睛。没追问。 “那我现在危险吗?” “暂时不危险。你的变化还很小,外人察觉不到。” 刘宁松了口气。她把脸贴在曹之爽的胸口上。 “之爽。” “嗯。” “你能保护我吗?” “能。” 刘宁笑了一下。声音很小。 曹之爽没动。他在等刘宁睡着。 但他等的不是这个。 他在等一个时机。 纯阳之气最适合渗透经脉的时候,是对方身体最放松、防御最低的时候。刘宁现在的状态刚好。 曹之爽的左手贴在刘宁的后背上。一缕极细的青木真气从掌心渗出去,顺着刘宁的脊椎缓缓下行。 这不是普通的运气。 他在用真气在刘宁的气海位置刻一道印记。 刻在之后,能把体内的灵气波动完全遮蔽。 就算黑莲组织的人站在刘宁面前,也探测不到她身上的任何异常。 印记很小,一粒米大小,藏在气海深处。刘宁本身没有修为,根本感知不到。 刻印的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真气太重,会伤到经脉。太轻,印记刻不上去。 曹之爽全神贯注。 手掌贴着刘宁后背的皮肤,真气一点一点渗进去。 刘宁动了一下。“你手好热……” “帮你暖一下。” “嗯……”刘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五分钟后,印记成了。 曹之爽收回真气,感知了一下。 完美。刘宁气海位置的灵气波动被完全压制了。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松了口气。 刘宁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半睁半闭。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曹之爽心里一紧。“什么?” “背上痒痒的。” “你出汗了,我帮你擦了擦。” 刘宁哦了一声,又闭上眼。 过了几秒,她又睁开了。 “之爽。” “又怎么了。” “我还想要。” 曹之爽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不行了?” “缓过来了。”刘宁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你不是说纯阳真气对我身体好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次你说的。” 曹之爽想了想。上次确实忽悠过她。说双修能改善体质。 “那是治疗。” “那你再给我治治呗。” 刘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点呆萌温柔的样子。 曹之爽翻身压上去。 铁架床又开始响了。 ——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公鸡叫了两遍。 刘宁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还活着吗?”曹之爽问。 “活着……但动不了……”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一米二的铁架床居然没塌,质量还行。 他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刘宁。 刘宁趴在床上,头发散了一床,白衬衫早就不知道扔哪了,身上就盖了半条被子。露出来的肩膀和后背上有好几个红印子。 “今天厂里的事能处理吗?”曹之爽问。 “……你觉得呢?”刘宁翁声翁气的。 “那你今天休息。” “我本来也打算休息……” 曹之爽弯腰在她后脑勺上亲了一下。“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曹之爽走出小房间,把门带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一楼车间的工人还没上班,天刚蒙蒙亮。 曹之爽下楼,推开厂房大门,外面空气凉丝丝的。 路虎停在厂门口。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 车开上村道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曹之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他翻了一下通讯录。 王书雅。 他拨过去。 响了六声才接。 “之爽?”王书雅的声音带着起床气,“你有病吧六点半打电话。” “书雅姐,我找你有事。” 王书雅沉默了两秒。她的起床气消了一半。曹之爽这个人,没事不会一大早打电话。 “什么事啊?” “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没有?” 王书雅愣了。“什么变化?” “随便什么。皮肤、视力、记忆力、体力、睡眠,有没有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王书雅想了想。“你这么一说……确实有。” 曹之爽的手握紧了方向盘。“说。” “我的皮肤变好了。”王书雅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上个月去做护肤,美容师说我的皮肤状态跟二十五岁的人一样。我三十五了。” “还有呢?” “体力变好了。之前爬个楼梯都喘,现在跑三公里都不累。” 王书雅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 “说。” “我的那个……月事,变规律了。之前一直不准,有时候两个月来一次。最近几个月特别准,二十八天一次,误差不超过一天。” “而且我发现,我好像能听到别人的心里话。” “读心!?”曹之爽一惊。 “差不多吧,我公司的员工在心里抱怨,我有的时候都能听到。”王书雅说。 曹之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皮肤变好、体力增强、内分泌调节,甚至还拥有了读心的能力,这些都是纯阳之气改造身体的表现。跟刘宁的情况类似,但程度更深。 王书雅跟他的次数比刘宁多。积累的纯阳之气也多。 “之爽,你到底怎么回事?”王书雅的语气变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今天去你那。当面说。” “现在?” “吃完早饭过去。” “行。”王书雅没追问。她做生意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该等。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王书雅的变化比刘宁大。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她的体质有可能完全觉醒。到那时候,身上的灵气波动会变强,容易被人探测到。 他得尽快给王书雅也留下印记。 但王书雅跟刘宁不一样。 刘宁好哄。她心思单纯,你说帮她暖背她就信了。 王书雅是做生意的。三十五岁的女人,精明得跟狐狸一样。你在她身上动手脚,她不一定察觉不到。 而且留下印记需要贴着后背运气。在刘宁那里可以趁她犯困的时候偷偷做。王书雅那个人,警觉性高,轻易不会让你碰她的后背——除非在床上。 曹之爽想了想。 行吧。又是这条路子。 曹之爽开车出了村,上了乡道。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神识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想什么?” 是灵儿。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你能读我的想法?” “不能。”灵儿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你的真气波动能反映情绪。你现在很焦虑。” 曹之爽没否认。 “有人要伤害你的女人?”灵儿问。 曹之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在那个女人身上刻了一道符。防御性的。”灵儿说,“你做这种事的时候,意识波动很强。我感知到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这个灵儿,在他的神识海里,能感知到他的行为和情绪。这一点他之前没想到。 “你能出来吗?”曹之爽问。 “能。但会消耗你的真气。” “消耗多少?” “维持实体一小时,大约消耗你总真气的十分之一。” 曹之爽算了一下。他结丹初期的真气总量不小,十分之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遇到战斗,真气消耗会更大。 “等会儿到了县城,你先别出来。” “好。” 灵儿安静了。 曹之爽继续开车。 —— 四十分钟后。 路虎停在王书雅家楼下。 王书雅住在县城最好的小区。独栋别墅,带院子。门口停着那辆红色保时捷。 门是打开的,显然王书雅给他留了门。 曹之爽上了二楼。 王书雅的卧室门开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湿着,一边吹一边用梳子顺。 镜子里看到曹之爽进来,她关了吹风机。 “来了?坐吧。” 曹之爽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王书雅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走过来。睡袍的领口开得很低,走动的时候胸前晃了两下。她在曹之爽对面坐下,翘起腿。 “说吧。什么事?” 曹之爽看着她。 三十五岁的女人。脸上确实看不出三十五。皮肤紧致,没有皱纹,连法令纹都淡了。整个人的状态确实年轻了至少十岁。 “书雅姐,我问你个事。” “问吧。”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修行者?” 王书雅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看着曹之爽。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 王书雅的手指绕着睡袍的腰带转了一圈。她想了几秒。 “我信。” 曹之爽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为什么?” “因为你。”王书雅看着他的眼睛,“你能治病、能打架、能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我又不是傻子。” 曹之爽点了下头。 “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修行者。” “我知道。”王书雅的语气很平。“你不用特意告诉我这个。说重点。” 这女人果然精明。 “重点是——”曹之爽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因为我的体质特殊,凡是跟我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身体都会发生变化。” 王书雅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意思?” “你最近皮肤变好、体力增强、内分泌变规律,拥有读心能力,都是我的原因。” 王书雅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慢了半拍,“跟你上床,能变年轻?” “……差不多这个意思。” 王书雅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叉,看着曹之爽的眼神变了。 “曹之爽。” “嗯?”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值多少钱?” “……” “全世界的女人都会抢着上你的床。” 曹之爽的嘴角扯了一下。“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说这个的。” 第580章曹之爽霸气降临 “那你想说啥?”王书雅问。 “现在有一个邪修组织,专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下手。你的身体在变化,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被他们盯上。” 王书雅的表情变了。 她做生意的人,对“被盯上”这三个字有天然的敏感。 “什么组织?” “黑莲组织。他们会杀人。” 王书雅的背脊挺直了。“你能解决?” “能。但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要在你身上做一个保护措施。” “什么措施?” “在你身体里刻一道符印。能遮蔽你身上的异常波动。别人就探测不到你。” 王书雅看着他。“怎么刻?” “需要贴着你的后背运功。” 王书雅的眼睛眯了一点。 “曹之爽。” “嗯。” “你是不是又在找借口碰我?” “……” 曹之爽无话可说。 王书雅站起来。睡袍的腰带她伸手一拽,松了。 酒红色的丝绸从肩头滑下来。 “行吧。”她转过身,背对着曹之爽。光滑的后背露出来,腰线往下收。“你刻吧。” 曹之爽的目光在她后背上停了两秒。 “你就这么信我?” 王书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信你信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上次你从那个东瀛女人手里救了我的命。你要害我,我早死了。”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王书雅的身体微微一颤。“你手好烫。” “忍一下。两分钟就好了。” 青木真气从掌心渗出去。顺着王书雅的脊椎缓缓下行。到了气海的位置,真气开始凝聚,一点一点刻画隐灵符的纹路。 王书雅站着没动。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后背灌进身体里,在小腹的位置转了几圈。不疼,但有点痒。 “你在我肚子里面搞什么?” “别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王书雅闭了嘴。 两分钟后,曹之爽收回手。 “好了。” 王书雅转过身。“就这样?” “就这样。” 王书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什么都看不见。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刻了?” “你感觉不到正常。这个符印就是用来隐藏的,连你自己都感知不到。” 王书雅哦了一声。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睡袍。 弯腰的动作有点大。曹之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一趟。 王书雅直起身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他的目光。 “看够了?” “没有。” 王书雅的嘴角翘起来。她没穿回睡袍,反而往曹之爽跟前走了一步。 “曹之爽。” “干嘛。” “你上次给我'治疗'之后,我精神好了一个月。”她的手搭在曹之爽的肩膀上,指甲涂着深红色,在他的衬衫领口划了一下。“现在又过了一个多月了。” 曹之爽抓住她的手。 “你还没吃早饭。” “不饿。” “我也没吃。” “那正好。”王书雅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腰带上,“先做正事,再吃饭。” 曹之爽看着她。 三十五岁的王书雅。做生意的女人。主动起来比谁都猛。 “行吧。” 曹之爽把她打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王书雅弹了一下,笑出声来。 —— 上午十一点。 曹之爽从王书雅的别墅出来。 王书雅没送他。她躺在床上,跟刘宁一个德行——动不了了。 保姆在一楼客厅里擦桌子,看见曹之爽从楼上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曹先生慢走。” “嗯。” 曹之爽出了门,上了路虎。 他在车里坐了一分钟没动。 脑子里在想事情。 刘宁,搞定了。 王书雅,也搞定了。 下一个是谁? 曹之爽坐在车里,掰着手指头算。 县城这边,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还有几个。 雷文文。黄玲。叶青竹。林雨薇。 他先想雷文文。 这女人是合欢宗的人。合欢宗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好歹是正经宗门。里面有结丹期的高手坐镇。黑莲组织想动合欢宗的人,得掂量掂量。 而且雷文文本身就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不是普通女人。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了雷文文的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雷文文的声音带着笑,“是不是晚上又睡不着了,想找姐姐聊天?” “我找你有正事。” “你每次都说正事。”雷文文哼了一声,“就不能先关心关心我?” “文文姐。” “干嘛?” “最近有个叫黑莲组织的邪修团伙在全国范围内找特殊体质的女人。你是合欢宗的人,合欢体本身就是稀有体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雷文文的语气变了。“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九局。” “你跟九局有关系?” “我现在是九局总教官。” 电话那头又是两秒沉默。 “曹之爽,你这升级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上次见你还在跟街头混混打架,这会儿就九局总教官了?” “废话少说。你回合欢宗待一阵子。或者跟你们宗主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我知道了。”雷文文的语气认真了,“黑莲组织……我听宗里的长老提过。很麻烦的一帮人。” “你自己小心。” “行。”雷文文顿了一下,“之爽。” “嗯。” “你是不是在挨个通知你的女人们?” 曹之爽没接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雷文文笑了,“曹之爽,你这种男人啊,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操心。” 曹之爽挂了电话。 雷文文那边不用担心了。合欢宗的实力摆在那里,宗主云萝是结丹初期,手底下一帮筑基期的高手。黑莲组织想从合欢宗手里抢人,没那么容易。 下一个。 黄玲。 曹之爽翻出黄玲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五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第三遍。 接了。 但不是黄玲的声音。是一个男人。 “喂,谁啊?”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黄玲呢?” “黄队长在执行任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她在哪?” “这个不方便透露——” “我问你她在哪。”曹之爽的语气没变,但对面的男人不说话了。 过了两秒。 “……城南废弃酒厂。黄队带队在抓人。” “什么案子?” “贩毒的。对方有武器。黄队说可能有枪。” 曹之爽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方向盘一转,路虎调了个头。 城南废弃酒厂。他知道那地方。以前经过几次,厂子倒闭好几年了,里面荒着。 曹之爽踩了油门。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黄玲是刑警队长。日常接触的是普通犯罪分子。她虽然身手不错,但那是在普通人里面比。真碰上有修为的人,她扛不住。 而且黄玲跟他的关系…… 曹之爽搓了一下方向盘。 他跟黄玲那次,是在她被人追杀、差点死掉之后。他救了她,她感恩戴德,加上荷尔蒙上头,就那么发生了。 之后两人没怎么联系。但曹之爽知道,黄玲对他有感觉。 每次发微信,都是“你在干嘛”“你吃了吗”“今天抓了个小偷想到你了”这种。 典型的恋爱脑。 曹之爽想到这里,脚下的油门又重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得先保证人没事。 —— 十五分钟后。 路虎停在城南废弃酒厂外面三百米的位置。 曹之爽下车。 远处能看到酒厂的大门。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警灯没开。 厂区里面传来喊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不许动”“放下武器”之类的。 曹之爽没从正门进。他绕到厂区东侧的围墙。围墙两米高,顶上有碎玻璃。 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轻轻一跃,落在墙里面。没发出声音。 灵明眼扫了一圈。 厂区里面有十二个人。 六个警察,分散在主厂房的东西两侧。黄玲在东侧,蹲在一堆废弃铁桶后面。手里握着手枪。 厂房里面有六个人。五个普通人,一个……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筑基初期。 他妈的。贩毒的里面有修行者? 这就麻烦了。黄玲那帮人的枪,打筑基期的修行者不一定有用。对方如果开了灵气护体,子弹打不穿。 曹之爽加快了脚步。 他往东侧摸过去。 黄玲蹲在铁桶后面。她穿着防弹背心,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全是汗。 旁边蹲着两个男警察。一个年轻的,二十出头,紧张得手都在抖。另一个三十多岁,表情倒还镇定。 “黄队,对面好像有枪。刚才那一声是枪响吧?”年轻的那个问。 “是。”黄玲的声音很稳,“别慌。等特警到了再强攻。” “特警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 就在这时候,厂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外面的警察听着!你们再不退,我就杀人质了!” 黄玲的脸色变了。 人质。 他们之前的情报没说有人质。 “操。”三十多岁的那个男警察骂了一声,“情报有误。” 黄玲咬了下嘴唇。手里的枪握紧了。 曹之爽就在这个时候从她身后走过来。 “黄玲。” 黄玲猛回头。 看到曹之爽的时候,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你怎么在这?!” “路过。” “路过个屁!这是案发现场!”黄玲压低声音,“你赶紧走!危险!” 曹之爽蹲下来,跟她平视。 “里面几个人?” 黄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了。“六个。有枪。还有人质。” “人质几个?” “不确定。可能一到两个。” 曹之爽点了点头。站起来。 “你干嘛?”黄玲抓住他的衣角。 “帮你把人救出来。” “你疯了?!里面有枪!” 曹之爽低头看了她一眼。“枪打不死我。” 第581章肉身挡子弹 黄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之爽已经从铁桶后面走出去了。 “等等!曹之爽!你——” 来不及了。 曹之爽大步往厂房正门走过去。走得不快,但很稳。 黄玲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旁边那个年轻警察傻眼了。“黄队,那人谁啊?” 黄玲没回答。她的手攥着枪,眼睛死死盯着曹之爽的背影。 曹之爽推开厂房的铁门。 门轴生锈了,发出刺耳的响声。 厂房里面的人全看向了门口。 六个人。五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各种家伙。刀、铁管、还有一把手枪。 最里面站着一个人。三十出头,光头,穿着黑色背心。他的左手拎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右手拿着一把匕首架在女人脖子上。 人质是个中年妇女。嘴被胶带封着,脸上全是泪。 持枪的那个人站在光头旁边。看到曹之爽进来,枪口直接对准了他。 “你谁啊?”光头喊道。 曹之爽没理他。他在看那个筑基初期的修行者。 站在最左边。穿灰色卫衣。看着二十七八岁,瘦瘦的。手里什么都没拿。 但他的手指间有灵气在流动。 灰衣服的男人也在看曹之爽。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修行者之间是能互相感应的。灰衣服感觉到了曹之爽身上的压力。 那种压力不是筑基期能有的。 他的腿瞬间软了。 “我问你话呢!你他妈谁!”光头又喊了一遍。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放了人质。” 光头愣了。然后笑了。“操,外面来了个愣头青。兄弟们,给他点颜色。” 持枪的男人扣了扳机。 “砰——” 枪响了。 子弹射向曹之爽的胸口。 黄玲在外面听到枪声,整个人站了起来。“曹之爽!” 她冲出铁桶后面,往厂房跑。 但她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她脚步停住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子弹打在他胸口的位置。 没有血。没有伤口。 子弹掉在地上。扁了。 就像打在铁板上一样。 厂房里面所有人都傻了。 光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持枪的人手在抖。 灰衣服的修行者转身就跑。 他跑不了。 曹之爽的身影一闪。下一秒出现在灰衣服面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灰衣服的双脚离地了。他两只手抓着曹之爽的手腕,拼命往下扳。但扳不动。 曹之爽掐着他的脖子,转身看向光头。 “我再说一遍。放了人质。” 光头手里的匕首在抖。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子弹打不死。速度快得看不清。一只手把一个大活人提起来跟提小鸡一样。 这是人吗? “你……你到底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他手上一用力。灰衣服的修行者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数三下。”曹之爽说。 “一。” 光头的匕首从人质脖子上移开了一点。 “二。” 匕首掉在地上了。 “三。” 光头松开人质的头发,两只手举起来。“大哥,别杀我,别杀我……” 其他四个人也把手里的东西全扔了。 曹之爽松开灰衣服的脖子。人摔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 曹之爽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灰衣服的身体被踩得动不了了。 “你是哪里的?” 灰衣服咳了两声。“我……我就是个散修……帮人办事的……” “帮谁办事?” “一个姓马的……他给钱……让我帮忙运货……” 曹之爽的脚加了点力。灰衣服的脸扭曲了。 “还有呢?” “没了……真没了……我就是个跑腿的……” 曹之爽看着他。灵明眼扫了一遍。这人确实就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体内没有邪功的痕迹。跟黑莲组织没关系。就是个给人当打手的货色。 曹之爽收回脚。 “老实趴着。” 他转身走向人质。蹲下来,把人质嘴上的胶带撕了。中年妇女哭出声来。 “没事了。”曹之爽扶她站起来。 这时候黄玲冲进来了。 她跑到曹之爽面前。眼睛先看了他的胸口,刚才子弹打中的位置。衣服上有个洞,但皮肤下面什么伤都没有。 “你…你…”黄玲的嘴唇在抖。 “先处理现场。”曹之爽把人质交给她。 黄玲回过神来。她是警察。现在是工作时间。 她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控制嫌疑人!” 外面的警察跑进来了。手铐、制服、按地上。一套流程走完,六个嫌疑人全被铐上了。 那个灰衣服的修行者也被铐了。曹之爽在他身上拍了一掌,真气封住了他的经脉。这人一月之内使不出灵力了。 现场安全了。 黄玲安排完工作,走到曹之爽面前。 她看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曹之爽,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之爽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黑色的。上面有金色的字。 “九局总教官,曹之爽。” 黄玲接过卡片。看了两遍。 她知道九局。刑警系统内部有通报,九局是国家级别的特殊部门。负责处理那些“不正常”的案件。 总教官。 她手里这张卡的级别,比她的顶头上司都高。 黄玲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你一直是这个身份?” “刚当上的。” 黄玲把卡递回去。她的手指碰到曹之爽手指的时候,缩了一下。 “刚才那个子弹……” “打不穿。” “怎么做到的?” “体质特殊。” 黄玲不问了。她不是傻子。曹之爽之前救她的时候就展现过非人的战斗力。只是她一直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级别。 现在知道了。九局总教官。 “你为什么来这?”黄玲问。 “找你。” 黄玲的耳朵尖红了一点。“找我干嘛?” “有事跟你说。不过现在不方便。”曹之爽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警察,“你什么时候收工?” 黄玲看了看表。“现场处理完,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行。处理完给我打电话。”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等等。”黄玲叫住他。 曹之爽回头。 黄玲站在那里。防弹背心,马尾辫,脸上还有汗。二十五岁的女刑警队长,身材确实好。即便穿着这身装备也遮不住腰和腿的线条。 “谢谢你。”黄玲向曹之爽道谢。 “谢什么?” “救了人质。还有……你每次都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曹之爽看了她两秒。“巧合。” “我不信。”黄玲噘嘴。 曹之爽没接话。转身走了。 黄玲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手攥着裤缝。 旁边那个年轻警察凑过来。“黄队,那个人到底谁啊?子弹打不死他?” “你别管。” “可是——” “我说别管。”黄玲的语气重了一点。 年轻警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黄玲站在原地。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不是因为刚才的危险。 是因为曹之爽说的那两个字。 找你。 —— 两个小时后。 曹之爽坐在县城一家面馆里。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汤头清亮,牛肉切得厚。他饿了一上午,现在是正经吃午饭。 手机响了。 黄玲打来的。 “收工了。你在哪?” “城东老刘面馆。” “我过去。十分钟。” 挂了。 曹之爽低头吃面。吃了几口,想起一件事。 “灵儿。你在吗?”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在。”灵儿的声音从神识海里传来。 “刚才那一枪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灵儿说,“你的真气自动形成了护体。子弹的冲击力不大。” “嗯。” “你经常被人用枪打?”灵儿问。 “……不经常。” 灵儿没再说话了。 曹之爽继续吃面。 他在想黄玲的事。 黄玲是普通人。没有修为。但她是刑警,身体素质不差。上次跟他那之后,她的身体有没有发生变化? 这个得见面才能确认。 还有就是叶青竹。县医院妇科主任。也是普通人。跟他也发生过关系。 这两个人都在县城。今天争取都处理完。 然后回村找林雨薇。 曹之爽在心里排了个时间表。下午见黄玲,晚上去找叶青竹。明天回村。 他把面汤喝了最后一口,放下筷子。 门口进来一个人。 黄玲。 她换了衣服。不穿防弹背心了。一件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头发还是马尾。没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 面馆里吃饭的几个男人都看了她一眼。 黄玲确实长得好看。一米六八的个子,腿长,腰细。走路带风。 她走到曹之爽对面坐下。 “吃了吗?”曹之爽问。 “还没。” 曹之爽冲老板喊了一声。“再来一碗牛肉面。少辣。” “我能吃辣。” “少辣就够了。” 黄玲没争。她把胳膊搁在桌上,盯着曹之爽。 “你刚才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曹之爽没急着说。他在看黄玲的状态。 灵明眼悄悄扫了一遍。 黄玲的身体……没什么变化。 经脉正常。没有灵气波动。皮肤状态、体力指标都在普通人的范围内。 曹之爽有点意外。 按理说,跟他发生关系之后,纯阳之气多少会留一点在对方体内。但黄玲身上几乎探测不到。 他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次数太少了。他跟黄玲只有一次。而且那次他没有刻意运功,就是正常的。不像跟刘宁、王书雅那样,每次都多少带着点真气渗透。 所以黄玲的身体变化还没开始。 这倒是个好消息。 没有变化,就不会被黑莲组织盯上。 但保险起见,还是得跟她交代一下。 面来了。黄玲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说吧。”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最近外面不太平。有个犯罪组织在活动。我怕牵连到你。” 黄玲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组织?” “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曹之爽斟酌了一下用词,“是跟我一样的……特殊人群里面的犯罪组织。” 黄玲放下筷子。“你说的是那种……修行者?”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我又不傻。”黄玲说,“你上次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后来我查了一些资料。九局的存在,在公安系统内部不算完全保密。我们有通报。” 曹之爽点了下头,“那我说简单点。这个组织叫黑莲组织。他们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 “我?”黄玲指了指自己。 “你目前没事。”曹之爽说,“你身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黄玲松了口气。但马上又问:“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曹之爽沉默了一秒。 “预防。” 黄玲看着他。“预防什么?” 曹之爽没法把“因为跟我上过床可能会觉醒特殊体质”这话说出来。太离谱了。 “你跟我认识。如果他们查到我的人际关系,可能会顺藤摸瓜找到你。” 这个理由合理。 黄玲点了点头。“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生活就行。如果遇到可疑的人,或者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 “就这样。” 黄玲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面。 “曹之爽。” “嗯。” “你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曹之爽看着她。“不然呢?” 黄玲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面条。“没什么。”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 黄玲又开口了。“你今天在现场那一下,我都要吓死了。” “吓什么?子弹又打不穿我。” “我不知道啊。”黄玲的声音有点急,“我看到你走过去的时候,枪响了,我以为你……” 她没说完。低下头,使劲吃面。 曹之爽看着她。 这女人的耳朵又红了。 “黄玲。” “干嘛。” “你今天穿的挺好看。” 黄玲抬起头。面条还挂在嘴边。 “你说什么?” “没什么。”曹之爽站起来,“我去结账。” 黄玲坐在那里。面条从筷子上滑回碗里。她的脸从耳朵开始红,一路红到了脖子。 第582章警花脸红骂流氓 结完帐,曹之爽走回来,“吃完了?” “吃完了。”黄玲站起来。碗里还剩半碗面。 两个人走出面馆。 外面太阳挺大。 黄玲走在曹之爽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下午有事吗?”黄玲问。 “有。晚点还要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看病?” “看个朋友。” 黄玲哦了一声。没再问。 走到路边。曹之爽的路虎停在面馆门口。 黄玲站在车旁边。她想说点什么,但组织不好语言。 “曹之爽。” “嗯。” “你上次……之后,一直没联系我。”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她。黄玲的眼睛没躲。她就那么看着他。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曹之爽的手插在裤兜里。“我没忘。”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 “忙。” 黄玲的嘴唇抿了一下。“忙。”她重复了这个字。 曹之爽知道这个回答很敷衍。但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这一个多月,他杀了九菊一派,当了九局总教官,揍了孙家父子,端了黑莲据点。哪有空谈感情。 “你是不是有很多女人?”黄玲突然问。 曹之爽没否认。也没承认。 黄玲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下。 “行吧。我也没指望你只有我一个。” 曹之爽看着她。“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黄玲把马尾甩到身后,“我是警察。我分析案情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你这种人,长得好看,有本事,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攥着裤缝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 “我不求别的。”黄玲看着路面,“你偶尔想起我就行了。” 曹之爽没接话。 他伸手拉开车门。 “上车。” 黄玲愣了。“什么?” “送你回去。” 黄玲站着没动。“我骑电动车来的。” “放这。明天来骑。” 黄玲看着他。犹豫了两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了。 车里有皮革的味道。副驾驶上扔着一个手机充电线和一包纸巾。 曹之爽上车,发动引擎。 “你住哪?” “公安局宿舍。南三环。” 路虎开出停车位,拐上主路。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黄玲坐在副驾驶,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偷偷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侧脸线条很利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上的血管清晰。 她移开视线。 “曹之爽。” “嗯。” “你刚才说我穿得好看。是真的觉得好看,还是随口说的?” “真觉得。” 黄玲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你以前从来没夸过我。” “以前没注意。” “现在注意了?” 曹之爽瞥了她一眼。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扎着。干干净净的一个姑娘。不化妆也好看。 “注意了。” 黄玲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 嘴角翘起来了。她自己知道。 路虎在南三环拐了个弯。前面就是公安局家属院。 曹之爽把车停在院门口。 “到了。” 黄玲没动。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 “你今天……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曹之爽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晚上要去找叶青竹。还有几个小时。 “待一会儿行。” 黄玲的呼吸松了。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驾驶座那边,弯腰从车窗看进来。 “那你上去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曹之爽看着她的脸。离得近。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行。” 他熄了火,下车。 两个人走进家属院。上了四楼。黄玲掏钥匙开门。 屋子不大,六十多平。一室一厅。收拾得很整齐。鞋柜上放着一盆绿萝。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半空的水杯和一本法律参考书。 曹之爽进门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黄玲去厨房倒水。端了一杯凉白开出来。 “没有茶叶。平时不喝茶。” “凉白开就行。”曹之爽接过来喝了一口。 黄玲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 “你说你晚上要去医院看朋友。”黄玲的手指绕着自己的马尾辫尾巴转,“男的女的?” “女的。” 黄玲的手指停了。 “又是女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曹之爽听到了,没接茬。 黄玲转过身,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他。 “曹之爽,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问。” “你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 曹之爽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 刘宁,王书雅,林雨薇,李双,雷文文,叶青竹,黄玲,云萝,陈朵朵…… 他没说话。 黄玲看着他的表情。“这么多?多到你自己都要数一下?” “……” 黄玲倒也没发脾气。她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 “我就知道。” “你不生气?”曹之爽问。 “生气。”黄玲说,“但有什么用?我打不过你,也追不上你,更管不了你。” 她转头看着曹之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心里有没有我。哪怕一点点。” 曹之爽看着她。 黄玲二十五岁。正义感很强。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直爽。除了恋爱脑这个毛病,几乎没什么缺点。 “有。”曹之爽说。 黄玲的眼睛亮了。 “真的?” “我说谎你看不出来?你是刑警。” 黄玲笑了。是真的开心那种笑。眼睛弯起来,牙齿露出来。 她的手伸过来,抓住了曹之爽的手腕。 “那你以后能不能一个月至少联系我一次?” “行。” “至少两次。” “……行。” “还有,你要是路过县城,必须来看我。” “行。” 黄玲攥着他的手腕不松手。她的手心有点热。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茧子——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他用灵明眼扫了一遍黄玲的身体。 确认了。黄玲体内的纯阳之气残留极少。身体变化还没有开始。短时间内不会引起黑莲组织的注意。 但如果以后跟她接触多了…… 曹之爽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下次见面,给她也刻一道隐灵符。以防万一。 但今天不行。刻符需要贴着后背运功,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曹之爽。” “嗯。” “你在想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升副局长。” 黄玲愣了。“什么?” “副局长有独立办公室。我以后来找你方便。” 黄玲的脸红了。她松开曹之爽的手腕,往后缩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 “你想什么了?我说来找你聊天。” “你——”黄玲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流氓。” 曹之爽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我该走了。” 黄玲也站起来。“这就走?” “嗯。还有事。” 黄玲跟着他走到门口。曹之爽换鞋的时候,她靠在鞋柜旁边。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也顺便给你那些女人们打预防针的?” 曹之爽弯腰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这女人的直觉太准了。 “算是。” 黄玲哼了一声。“我就说嘛。你这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我。” 曹之爽站直身子。他比黄玲高了快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我确实有事才来的。但我刚才说的话也是真的。” 黄玲抬头看他。“哪句?” “你穿得好看。心里有你。一个月联系两次。” 黄玲的喉咙动了一下。 曹之爽拉开门。 “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嗯。” 曹之爽走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 黄玲站在玄关。背靠着门。心跳得很快。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妈的。”她小声骂了一句,“黄玲你没出息。”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笑了。 —— 曹之爽下了楼,上车。 路虎启动。 他掏出手机,翻出叶青竹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 “喂?”叶青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清冷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叶主任。” 对面安静了一秒。叶青竹的声音变了。“曹之爽?” “嗯。你今天值班吗?” “值班。到晚上十点。怎么了?” “一会儿我去医院找你。有事说。” 叶青竹又安静了一秒。“什么事?” “见面说。” “……好。”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叶青竹十点下班。他有六个多小时。 这时,神识海里灵儿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你又要去找女人?”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语气。” “我只是陈述事实。”灵儿的声音平平的,“你今天已经找了四个了。” “我在保护她们。” “你保护她们的方式很特别。” 曹之爽没接话。 他总觉得这个三百年的精灵有点阴阳怪气。 “灵儿。” “嗯?” “你以后能不能在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别插嘴。” “我没插嘴。你跟她们说话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说。”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你现在一个人。我觉得可以聊几句。”灵儿说,“我在树里待了三百年。没人跟我说话。” 曹之爽无话可说。 “行吧。你想聊什么?”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女人?” “……” “是因为纯阳体的缘故吗?你们人类中,纯阳体都会这样吗?” “不是。是我个人的原因。” “什么原因?” 曹之爽的嘴角抽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灵儿说,“我对人类的社会关系不太了解。在树里的时候只能观察花派那些人。他们都是一对一的。你是一对很多。我想知道为什么。”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这个问题他自己都没认真想过。 “因为……她们都不错。我也都喜欢。” “你能同时喜欢很多人?” “能。” 灵儿沉默了两秒。“有意思。” 她不再问了。 曹之爽松了口气。 来到了医院。 第583章 叶主任的难题 曹之爽到医院的时候,下午四点多。 县人民医院的停车场满了,路虎绕了两圈才找到个角落停下来。他下车,穿过住院楼和门诊楼之间的连廊,上了妇科所在的三楼。 护士站里坐着两个年轻护士。一个在写病历,一个在吃橘子。 “你好,叶主任在哪?” 吃橘子的护士抬头。看到曹之爽,愣了一下。 二十多岁的小奶狗,穿深色夹克,个子高,五官端正。站在妇科走廊里属实有点突兀。 “你找叶主任?” “嗯。” “叶主任在手术室呢。刚进去不到半小时。” “什么手术?” 护士犹豫了一下。“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护士的表情有点微妙。叶主任的朋友?叶主任平时冷得跟冰块一样,下了班就回家,从来没见过有男人来找她。 “腹腔镜手术。子宫肌瘤的。应该还要一两个小时。” 曹之爽点了下头。“我等她。” 他找了个走廊尽头的空座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 等吧。 —— 手术室里。 叶青竹穿着手术服,口罩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术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不对。” 助手抬头看她。“怎么了叶主任?” 叶青竹盯着腹腔镜的显示屏。子宫肌瘤的位置跟术前CT判断的不一样。 CT显示肌瘤在子宫前壁浆膜下。但现在打开一看,肌瘤嵌在阔韧带里面。而且血供来源不是子宫动脉,是卵巢动脉的一根分支。 这个位置,旁边紧贴着输尿管。 叶青竹的额头开始出汗。 阔韧带肌瘤本身就是妇科手术里最棘手的类型之一。血供复杂,位置深,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输尿管或者大血管。 关键是——术前没预判到。 影像科的报告写的是浆膜下肌瘤,手术方案也是按浆膜下肌瘤设计的。现在等于临时换了一道题目。而且是高难度的那种。 “叶主任?”助手又喊了一声。 叶青竹没说话。她在思考。 阔韧带肌瘤用腹腔镜做,国内有文献报道,但成功率参差不齐。主要难点在于分离的时候容易撕裂供血动脉,一旦出血就很难控制。 而且这个瘤子的位置偏后,正好卡在输尿管走行的路径上。 叶青竹做了十年妇科手术。这种情况她遇到过两次。第一次是五年前,当时她还是主治医师,带她的教授亲自上台处理的。第二次是三年前,她自己做的,术中出了血,最后中转开腹才搞定。 现在是第三次。 “先暂停。”叶青竹退开一步,“小刘,你帮我盯着。” 她走到手术室角落,拉下口罩,深呼吸了两次。 不能慌。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这台手术继续做下去,有两个选择。第一,中转开腹。安全,但创伤大,患者恢复慢。第二,继续用腹腔镜完成。风险高,但如果成功了,患者获益最大。 问题在于,继续做的话,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阔韧带肌瘤的腹腔镜剥除,关键步骤是先找到输尿管的走行,把输尿管推开,然后再处理瘤体的血供。但这个瘤子太大了,目测有七八公分,把周围的正常解剖结构全挤变形了。输尿管在哪她都看不清楚。 叶青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四点五十。 患者还在台上。麻醉已经两个小时了。不能拖太久。 她必须做决定。 叶青竹重新戴上口罩,走回手术台。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瘤体,手握着操作杆,没有动。 如果曹之爽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叶青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怎么在手术台上想起那个人了? 摇了摇头,叶青竹不再去想。 “准备中转开腹。”叶青竹做了决定。 “叶主任,真要开腹吗?”助手问。 “瘤体位置不好,腹腔镜下看不清楚输尿管。安全第一。” 助手点头。“好,我去通知器械护士。”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巡回护士探进来半个脑袋。“叶主任,外面有个人找你。说是你朋友。姓曹。” 叶青竹的手一顿。 “曹之爽,他来了?” “嗯。在走廊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说有急事,问你什么时候出来。” 叶青竹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患者。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让她头疼的瘤子。 她做了一个非常不符合手术室规范的决定。 “让他换衣服进来。” 助手愣了。“叶主任?” “让他进来。”叶青竹的声音很平静,“他懂医。” 巡回护士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出去了。 三分钟后。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曹之爽穿着一身蓝色手术衣走进来。帽子把头发全罩住了,口罩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助手小刘侧头看了一眼。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这人谁啊?叶主任怎么会让一个外人进手术室? 曹之爽走到叶青竹旁边。 “什么情况?” 叶青竹没废话。手指着屏幕:“阔韧带肌瘤,术前误判成浆膜下的了。现在瘤体太大,解剖层次看不清。输尿管位置不明确。我本来打算中转开腹。” 曹之爽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 灵明眼开启。 患者腹腔内的情况在他眼前变得透明。瘤体、血管、输尿管、周围韧带的走行,全部清清楚楚。 曹之爽睁开眼。 “输尿管在瘤体的左后方,距离瘤体边缘大概一公分。往下走行到膀胱三角。你从这个角度下去——”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位置,“先切开阔韧带的前叶,把输尿管暴露出来。输尿管在这个层面偏外侧,你往内侧分离不会碰到它。” 叶青竹看着他指的位置。 “你确定?” “确定。” “血供呢?” “卵巢动脉的分支从瘤体下极进去的。你先处理下极,把那根血管夹了,瘤体就不出血了。然后从上往下剥,顺着包膜走,不会进入瘤体实质。” 叶青竹盯着屏幕。曹之爽说的这个手术方案,逻辑是通的。如果输尿管真的在他说的那个位置,这台手术就能做下去。 问题是——她凭什么相信他? 叶青竹转头看着曹之爽的眼睛。 她只看了两秒。 “行。不开腹了。” 助手小刘在旁边急了。“叶主任,这——” “我说不开腹。”叶青竹已经重新握住了操作杆,“小刘,你做好准备,万一出血就帮我吸引。”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 “你别管他是谁。听我指挥。” 小刘闭嘴了。 叶青竹开始操作。按照曹之爽说的路径,先切开阔韧带前叶。 电刀轻轻划开腹膜。组织一层一层分开。 “往外侧推一点。”曹之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叶青竹调整方向,往外推了半公分。 一根管状结构露了出来。 输尿管。 就在曹之爽说的那个位置。分毫不差。 叶青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的?CT看不清的东西,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继续。往下极去。”曹之爽又说。 叶青竹压下心里的震惊。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沿着输尿管的走行方向,小心翼翼地把它推到安全区域。然后转向瘤体下极。 “血管在你两点钟方向,深度大概五毫米。” 叶青竹用分离钳轻轻拨开组织。 一根搏动的小动脉出现了。 “就是这根。夹了它。” 叶青竹用血管夹夹住动脉,电凝切断。 瘤体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血供断了。 接下来的剥离就顺畅多了。没有了丰富血供,瘤体跟周围组织之间的界限变得清晰起来。叶青竹的手法本来就好,一旦确定了解剖关系,操作行云流水。 四十分钟后。 七公分大小的肌瘤完整剥离,装进标本袋里。 术野干净。几乎没有出血。 叶青竹放下操作杆。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这台手术如果没有曹之爽,她百分百要开腹。就算开腹,以这个瘤子的位置和复杂程度,处理起来也得两三个小时。 现在腹腔镜下完成了。创口就几个小孔。患者明天就能下床。 “缝合吧。”叶青竹对助手说。 她退后一步,转头看曹之爽。 曹之爽已经在脱手术服了。 “之爽,你别走,在门口等我。”叶青竹压低声音。 曹之爽点了下头,出去了。 助手小刘一边缝合一边偷看叶青竹。 叶主任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不看CT,不看B超,站在旁边动动嘴就把一台四级手术的难题解决了? 小刘在心里琢磨。这人起码得是省级专家的水平吧?但看着也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省级专家?不可能啊。 他想不明白。 —— 手术结束。患者被推回病房。 叶青竹在更衣室换了衣服。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从帽子里放下来,理了理。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两个月没见曹之爽了。 六十天。 这六十天里,白天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夜的画面。 从客厅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卧室。 红色蕾丝的,白色棉质的,灰色吊带的…… 叶青竹用凉水拍了拍脸。 冷静。你是妇科主任。你见过的男人身体比超市里的白萝卜还多。没什么好脸红的。 但道理归道理,身体的记忆是另一回事。 那种感觉,书上写不出来。 叶青竹出了更衣室。走廊尽头的座椅上,曹之爽正坐着翻手机。 看到她走过来,他站起来了。 “搞定了?” “搞定了。”叶青竹走到他面前,停住。 两个月没见。他好像又精神了一些。皮肤晒黑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上次见面时更利落。 叶青竹在心里骂了一句。 越长越好看算什么事。 “今天谢谢你。”叶青竹说,“那台手术如果没有你,得开腹。” “小事。” “不是小事。”叶青竹看着他,“你站在旁边说两句话,就把我想了二十分钟没想出来的问题解决了。你怎么做到的?” 曹之爽看了看四周。走廊上有护士来来往往。 “换个地方说。” 叶青竹想了想。“来我办公室吧。” 第584章今晚去你家 两人走到妇科主任办公室。叶青竹用钥匙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张诊疗床。桌上摆着电脑和一摞病历。 叶青竹关上门。 转过身的时候,发现曹之爽正看着墙上贴的一张人体解剖图。 “你在看什么?” “这图画得不准。”曹之爽指了指图上子宫动脉的走行位置,“这里偏了。” 叶青竹凑过去看了看。“这是全国统编教材配套的图。” “那就是教材画偏了。实际位置比这个靠外半公分。”曹之爽说。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争论。因为今天的手术已经证明了,曹之爽对人体结构的判断比CT还准。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输尿管的位置,血管的走行。你连B超都没看。” 曹之爽坐在诊疗床上。“我跟你说过,我有灵明眼。能看穿人体内部结构。” 叶青竹记得。上次他教她号脉的时候提过一嘴。当时她半信半疑。现在全信了。 “你这个能力要是放到外科领域……”叶青竹靠在办公桌边上,摇了摇头,“所有微创手术的最大难题就是术野暴露不充分、解剖辨认不清。你一个人就能解决这两个问题。”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 “青竹,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聊手术的。” 叶青竹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事?” 曹之爽看着叶青竹。 白大褂底下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做完手术的疲惫感。但眼睛很亮。比两个月前亮了不少。 “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没有?” 叶青竹愣了。 “身体变化?” “对。皮肤、体力、睡眠、记忆力,有没有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叶青竹想了想。 还真有。 “你这么一说……我最近手术确实比以前精力好。”她说,“以前做四五个小时的长台手术,做完腰酸背疼得要命,得歇一整天。现在连续做三台都不觉得累。” “还有呢?” “皮肤好了。同事问我是不是去做了医美。”叶青竹顿了一下,“还有就是……手指的触觉变灵敏了。号脉的时候比以前清楚很多。你上次教我的那些脉象,我现在能分辨七八种了。” 曹之爽在心里评估了一下。 叶青竹的变化程度介于刘宁和王书雅之间。比刘宁明显,但没有王书雅那么大。 他跟叶青竹就那一次。但那一次的时间很长。几乎一整夜。纯阳之气渗透的量不小。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叶青竹看着他的表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这女人是大夫,逻辑思维不差。 曹之爽决定直说。 “跟我有关。我的体质会影响跟我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你身体的变化是因为那一晚。” 叶青竹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害臊。是因为曹之爽把“那一晚”三个字说得太自然了,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 她垂下眼,手指攥着白大褂的下摆。 “所以你今天来是……” “有一个邪修组织在找特殊体质的女人。你的身体在变化,有被盯上的风险。我来给你做个保护措施。” 叶青竹抬起头。 “什么保护措施?” “在你身上刻一道隐灵符。能把你身上的异常波动遮蔽起来。别人就探测不到。” “怎么刻?” “手掌贴在你后背,运功两分钟。” 叶青竹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 “现在?” “如果方便的话。” 叶青竹站直了。她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关着,上了锁。 “你等一下。” 她走到门口,把门锁确认了一下。又走回来。 站到曹之爽面前。 “我转过去?” “嗯。” 叶青竹转过身,背对着曹之爽。 她的手伸到衬衫下摆,把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往上撩了一截。 “够吗?” “再往上一点。露出后腰就行。” 叶青竹又往上撩了一点。白皙的后腰露出来。 曹之爽站起来。右手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 叶青竹的身体绷紧了。 他的手很热。掌心贴在她皮肤上的那一刻,一股温热从接触点扩散开来。 两个月没有碰过他了。 突然的接触让叶青竹的心跳一下子飙了起来。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青木真气从曹之爽的掌心渗入她的体内。顺着脊椎缓缓下行。 叶青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她腰部以下的位置转了几圈。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 两个月来积攒的那些东西,好像一下子全被搅动起来了。 “你……快点。”叶青竹的声音有点哑。 “别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叶青竹闭上嘴。但她的呼吸在加快。 一分半钟后。 “好了。”曹之爽收回手。 叶青竹放下衬衫。转过身。 她的脸红得厉害。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 “你故意的吧。” “什么?” “你明知道你的手贴上来我会……”叶青竹说到一半,把嘴闭上了。 曹之爽看着她。 叶青竹别开脸。“算了,不说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 安静了十几秒。 “曹之爽。” “嗯。” “你都两个月不联系我了。” 曹之爽没说话。 叶青竹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摩了两下。 “我知道你忙。我也不是那种天天要你报备行踪的人。但你两个月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我确实忙。” “我不问你忙什么。”叶青竹转过身来,靠在办公桌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我就想问你一句话。” “问。” “那天晚上的事,对你来说算什么?” 曹之爽看着她。 快三十的女人。平时在医院里高冷得不行,对着病人和同事永远是一副职业面孔。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叶青竹,眼底有脆弱的东西在晃。 她在怕。 怕他说“就是一夜情”。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不是随便。” 叶青竹抬起眼看他。 “那是什么?” “你想听什么?” 叶青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听“我喜欢你”。但她说不出口。她快三十了。说不出这种少女心的话。 “你以后能不能常来看我。” 这是她能说出的最体面的表达了。 曹之爽点头。“行。” 叶青竹的眼眶热了一下。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病历。 “你今晚有地方住吗?”叶青竹问。 “还没定。” 叶青竹的手指在病历的纸张上停了。 “我十点下班。” 这句话已经够明显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起码一个礼拜别去你家?” 叶青竹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两个月前说的话。她记得。当时是因为被他折腾得腰断了,心理和生理都需要缓冲。 但现在—— 两个月了。 六十天。 每个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无数次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 “那是两个月前。”叶青竹的声音很低。“现在……不一样了。” 曹之爽没追问“哪里不一样了”。 他懂。 “行。十点我来接你。” 叶青竹点了下头。没看他。但耳朵红得快滴血。 曹之爽往门口走。 “等一下。”叶青竹叫住他。 曹之爽转头。 叶青竹犹豫了一下。最终说了一句:“今天手术的事,谢谢你。” “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叶青竹的目光很认真,“你帮我救了一个病人。那个患者三十二岁,没生过孩子。如果开腹,子宫可能保不住。你帮了她一条命。”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他做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就是看了一眼,说了两句话而已。 “走了。”他拉开门。“十点见。” 门关上。 叶青竹站在办公室里。 她把手掌贴在自己的后腰上。刚才曹之爽碰过的位置。还是温热的。 叶青竹靠在办公桌边上。 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夜晚。两个月的辗转。两个月想打电话又不敢打的纠结。 今天他来了。 帮她做了手术。给她留了保护。答应以后常来看她。还答应十点来接她。 叶青竹觉得今天是这两个月里最好的一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八。 还有五个小时。 得先把今天的病历写完。 —— 曹之爽从妇科主任办公室出来,走在医院走廊上。 他在想刚才的手术。 叶青竹的手术水平不差。在县医院这个级别,已经算顶尖的了。但阔韧带肌瘤那种东西,放到省级医院都是高难度的手术。她一个人扛着整个科室的高难度手术,压力不小。 如果他的灵明眼能帮到她,倒也不是坏事。以后她遇到棘手的手术,给他打个电话,他远程指导一下就行。 不过这事得悠着点。不能让医院里的人知道叶青竹背后有个“外挂”。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曹之爽走出住院楼。外面天色暗下来了。初秋的傍晚,风有点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十分。 距离十点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这段时间干什么? 曹之爽想了想。回村一趟来不及。找林雨薇的话得明天。 他决定先去叶青竹家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女人独居,冰箱里就那几样食材。上次去的时候他看了,调料都缺,酱油快见底了,盐罐子也没多少。 曹之爽开着路虎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米、油、酱油、几盒鸡蛋、一袋面粉、几斤排骨、一条鲈鱼。还买了一箱牛奶和一盒草莓。 拎着东西出来的时候,他又路过了日化区。 站在那排货架前犹豫了两秒。 算了。 买那个太刻意了。 曹之爽拎着东西上了车。把食材放在后座。开到叶青竹小区门口,用她之前给过他的门禁卡刷开了大门。 上楼。 门锁密码叶青竹上次告诉过他。六位数。她的生日。 曹之爽按了密码。门开了。 屋里很整洁。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干净。沙发上没有乱堆的衣服,茶几擦得能反光。冰箱上那张便利贴还在——不对,不在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冰箱门。上次他贴的那张便利贴被揭走了。 他没多想。把买的东西分类放好。鱼和排骨进冷藏,牛奶放冰箱门上,鸡蛋放在蛋格里,草莓洗了放在果盘里。 然后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闲着也是闲着。他闭上眼,运转了一圈青木诀。 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三个大周天。今天给刘宁和王书雅刻符用掉的真气已经恢复了大半。给叶青竹刻的那道消耗不大,忽略不计。 六点半。 曹之爽睁开眼。去厨房准备晚饭。 鲈鱼清蒸。排骨炖萝卜。再炒个青菜。 他的厨艺不算精细,但胜在量大管饱。在桃花村这么多年,从小就自己做饭,基本功不差。 鱼上锅蒸。排骨下锅炖。青菜洗好备着,等叶青竹回来再炒。 八点。 饭菜准备妥当。鲈鱼蒸好了放在锅里保温,排骨炖到软烂。 曹之爽洗了手,回客厅坐着。 手机响了一声。叶青竹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 “在你家。” 对面安静了半分钟。 “你怎么进来的?” “你上次给我密码了。你忘了?” 又安静了十几秒。 “我九点半能走。提前了。” “行。饭做好了。回来就能吃。”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个字:“好。” 第585章明天我还要做手术 九点二十八分。 门锁响了。 叶青竹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到了排骨汤的味道。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看她那本翻开的医学杂志。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叶青竹站在玄关,看着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草莓。厨房方向飘来饭菜的香气。 她在医院待了一整天。午饭是食堂的盒饭,晚饭没吃。 肚子确实饿了。 “洗手吃饭。”曹之爽站起来往厨房走。 叶青竹跟在后面。进了厨房一看。灶台上摆着三个菜。清蒸鲈鱼,排骨炖萝卜,蒜蓉油麦菜。 米饭在电饭煲里保着温。 “你做的?” “不然呢。”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手。 两人把菜端到饭桌上。坐下。 叶青竹先喝了一口排骨汤。 热的。咸淡合适。排骨炖得很烂,一抿就脱骨。 她又尝了一口鱼。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本来就会做。上次没机会展示。” 叶青竹夹了块萝卜。没接话。上次他来,她做的饭。然后就开始学推拿。然后就…… 不能想。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医院的事忙完了?”曹之爽问。 “忙完了。今天那台手术的病人术后情况很好。引流量少,生命体征平稳。”叶青竹放下筷子,“你那两句话救了她。我不是恭维你。那个手术如果开腹,子宫肌层的缝合会很困难,位置太深了。搞不好得切子宫。三十二岁,没生过孩子。” 曹之爽点了点头。“以后你遇到这种情况,给我打电话。” 叶青竹看着他。“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不一定能到场,但可以远程帮你看。你把术中图像发给我,我能判断出来。” 叶青竹放下筷子,盯着曹之爽的脸。 “曹之爽,你知道你这个能力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什么?” “如果推广开来,术中意外损伤可以降低九成以上。所有微创手术的安全性会翻倍。你一个人能顶一台术中导航设备——不,比任何设备都精确。” 曹之爽嚼着排骨。“你说的这些我干不了。我又不能给每个医院都配一个我。” 叶青竹也知道这不现实。她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多生几个?把你这能力遗传下去?” 话出口,叶青竹自己愣住了。 她刚才说什么了? 让曹之爽多生几个? 这话什么意思? 叶青竹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曹之爽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幅度很小的弯曲。 “叶主任是在催我生孩子?” “我没有!”叶青竹的声音尖了,“我说的是医学意义上的,基因遗传的角度——” “哦,基因遗传。” “对!就是单纯的学术讨论!” “那你跟谁讨论呢?”曹之爽看着她。 叶青竹闭嘴了。 她端起碗,埋头扒饭。耳朵烧得通红。 吃完饭,叶青竹去洗碗。曹之爽说他来。叶青竹没让。 “你做的饭,我洗碗。公平。” 曹之爽没争。去客厅坐着了。 水龙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碗碟碰撞声。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他在想。 叶青竹的隐灵符已经刻好了。从安全角度讲,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但他答应了留下来。 而叶青竹说了“现在不一样了”。 曹之爽对叶青竹这个女人的了解不算深。见面次数不多。但他知道几件事。 第一,这个女人独居了好几年。 第二,她在那一晚之前没有过经验。 第三,她嘴上高冷,实际上比谁都缺陪伴。 这种女人一旦动了心,就很难收回去。 水声停了。叶青竹从厨房出来。手上的水擦干了,白大褂已经脱掉了,只穿着里面那件浅蓝色衬衫。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扣,领口微微敞开。 她在曹之爽旁边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之爽。” “嗯。” “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个邪修组织。”叶青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草莓盘子上。“很危险吗?” “对你来说不危险了。符印刻了就没事。” “对你呢?” 曹之爽没立刻回答。 叶青竹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在跟他们对着干?” “算是。” “你一个人?” “有九局配合。” 叶青竹不知道九局是什么。但听名字像是国家机构。 “你现在什么身份?” “九局总教官。” 叶青竹对这个头衔没什么概念。但“总教官”三个字,怎么着也是个高级别的职务。 “二十岁的总教官?” “嗯。” 叶青竹想起两个月前他在她身上展示的那种完全超出常理的能力。不是手术能力。是另一种。 她的脸又开始热了。 “你脸怎么又红了?”曹之爽看着她。 “没有。” “红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叶青竹把脸转过去。 曹之爽没再说。 安静了一会儿。 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叶青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接说“你今晚留下来”?太主动了。虽然是她暗示的。但现在真到了这个节点,她反而怂了。 她是妇科主任。快三十岁了。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但面对曹之爽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年龄优势和职业身份全部失效。 “时间不早了。”曹之爽开口了。 叶青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要走? “你——” “洗澡水你帮我放一下?”曹之爽说。 叶青竹转过头。 曹之爽看着她。表情很正常。就像说“帮我倒杯水”一样自然。 叶青竹愣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来。 “热水器在卫生间里面。水温我调好了。毛巾在架子上,蓝色的那条是新的。” 她说着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车里有。” “那你去拿。” 曹之爽站起来。出门去车里拿了个小背包回来。 叶青竹已经把热水放好了。卫生间里雾气腾腾的。 “你先洗。”叶青竹站在卫生间门口。 “行。”曹之爽拎着背包进去了。 门关上。 叶青竹站在门外面。 水声响起来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心跳越来越快。 两个月。六十天。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感觉。 想到睡不着。想到翻来覆去。想到拿枕头捂脸。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一个快三十的女人,之前二十几年都没有这种需求,怎么就因为一个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后来她想明白了。 不是她有问题。是曹之爽那个人有问题。 他就不该那么厉害。 叶青竹站在走廊里等了十五分钟。水声停了。 卫生间门开了。曹之爽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运动裤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你去洗吧。” 叶青竹嗯了一声。低着头从他身边挤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是她的沐浴露。牛奶味的。 一个男人身上散发着牛奶味沐浴露的香气。 叶青竹钻进卫生间,把门锁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眼睛亮。呼吸快。 跟两个月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状态。 叶青竹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 她在心里想:叶青竹,你今晚要是再跟上次一样被折腾到凌晨两点,明天又得请假。 然后她又想:请就请吧。 —— 二十分钟后。 叶青竹从卫生间出来。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宽松睡裙。就是上次被曹之爽扒掉的那件。后来洗了,一直放在柜子里。 头发吹了七成干。散在肩上。 客厅灯关了。卧室里开着床头灯。 叶青竹走进卧室。 曹之爽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板。手里翻着她床头柜上的一本妇产科学杂志。 叶青竹走到床边。站着。 曹之爽抬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站着干嘛?”曹之爽把杂志放下。 叶青竹没说话。她弯腰去关床头灯。 “别关。” 叶青竹的手停在灯开关上。 “开着。”曹之爽说。 叶青竹的手缩回来了。 她坐到床上。背靠着床头。跟曹之爽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公分。 两个人并排坐着。 叶青竹的心跳得她自己都能听到。 “之爽。”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这两个月……”叶青竹的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失眠?” “不是失眠。是……”叶青竹把头偏向另一边,不看他。“是会想起你。然后就睡不着了。” 曹之爽转过头看她。 叶青竹的侧脸,耳朵,脖子,全是红的。 “想我什么?” “你别问了。” “想我做手术的样子?” 叶青竹终于转过头瞪他。 曹之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他伸出手。 扣住了叶青竹的后脑勺。 把人拉过来。 嘴唇碰上的那一刻,叶青竹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 她的手撑在床面上。手腕打颤。 两个月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兑现了。 白色棉质睡裙被推上去的时候,叶青竹的手按住了曹之爽的手。 “你今天……能不能温柔一点。” 曹之爽停下来。看着她。 “上次你把我折腾到腰断了。我请了一天假。”叶青竹的声音又轻又哑。“明天我还有两台手术。” 曹之爽想了想。 “我尽量。” 叶青竹松开了他的手。 —— 凌晨十二点半。 叶青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说的尽量呢?” 曹之爽躺在旁边。“这就是尽量了。” “两个多小时叫尽量?” “上次四个多小时。减半了。” 叶青竹从枕头里抬起脸。“曹之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很经折腾?” “你哪老了。你现在的身体机能跟二十三四差不多。纯阳之气改善了你的体质。” “那也折腾不住!”叶青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我明天还有手术。你知不知道拿手术刀的手需要稳?我现在手都在抖。” 她举起右手。 确实在抖。 曹之爽握住她的手。手掌包住她的手背。一缕真气渡过去。 叶青竹的手慢慢不抖了。身体里那种酸软的感觉也在减退。 “舒服了?” “嗯……”叶青竹闭上眼。 曹之爽的真气在她全身经脉里走了一圈。把疲劳感冲散了大半。 这是他这次跟上次不一样的地方。上次完事之后他不懂得善后。叶青竹第二天腰疼得动不了,请了一天假。 这次他学聪明了。完事之后用真气帮她疏通一遍,第二天就不会那么难受。 叶青竹躺在那里,感觉身体被一股暖流包裹着。酸疼感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次的放松。 “之爽。” “嗯。” “你以后都这么给我调理一下。” “行。” 叶青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打在曹之爽的侧脸上。 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怎么连胡子都不怎么长。” “体质的原因。” 叶青竹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脖子。又收回来。 “之爽。” “嗯。” “你下次来……别隔两个月了。” “好。” 叶青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一个月一次。” “行。” “……两周一次。” 曹之爽没说话。 叶青竹的声音越来越小。“要是你实在忙……一个月也行……但得给我发消息……” “好。” 叶青竹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曹之爽躺在那里。没动。 他看着天花板。 叶青竹的问题解决了。隐灵符刻好了。以后黑莲组织探测不到她。 县城这边,该处理的都处理了。黄玲暂时安全。叶青竹也安全了。 明天去找沈若薇和林雪,然后回村找林雨薇,再去齐市找沈清词,对了还有高淑芬。 我靠,曹之爽突然感觉到脑袋疼,自己怎么这么多女人啊! 第586章沈若薇的超能力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从叶青竹家离开,开车前往县政府。 曹之爽要去找沈若薇。 上次在她办公室里搞出来的事,到现在过去快两个月了。沈若薇没有找过他。他也没打过电话。不是不想联系。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上次那事干得确实过分了。 在人家办公室里。办公桌上。丝袜都弄破了。有几个电话没接着。走的时候沈若薇骂他牲口。 曹之爽想到这里,脚底下油门松了一点。 但今天必须去。沈若薇跟他有过关系,纯阳之气肯定在她体内留下了痕迹。她的身体有没有变化不知道,但保险起见,隐灵符得刻上。 路虎拐上县政府那条路。 远远看见大院门口。还是那栋灰色的六层楼,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了。 曹之爽把车停在老位置。上次就停这儿的。 下了车,往大门口走。 门卫室。 老周大爷坐在里面。今天没看报纸,在用手机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嗡嗡的。 曹之爽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老周抬头一看,脸上马上堆出笑来。 “小曹来了!” “周大爷。”曹之爽冲他点头,“我找沈县长。” 老周放下手机,站起来。 “你等着,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他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等了几秒,接了。 “喂,沈县长办公室吗?……我是门卫老周,桃花村的小曹来了,找沈县长……嗯……好,好……” 老周挂了电话。 脸上的笑收了一半。 “小曹啊,沈县长说……今天不见客。” 曹之爽眯了一下眼。 “谁说的?她本人说的?” “她秘书说的。说沈县长今天安排满了,没时间。” 曹之爽靠在门卫室的窗台上。 灵明眼悄悄开了一条缝。 六楼最东头。沈若薇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桌上摊着文件,但她没在看。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 脸上的表情不对劲,明显是在生气。 曹之爽两个月没联系她了,现在突然来了,搁谁都得给个脸色。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 “周大爷,我今天不翻墙了。” 老周松了口气。“那就好。上次你翻进去,安保主任找我谈了一次话。差点扣我奖金。” “对不住您。这次走正门。帮我登记一下呗。” 老周拿过登记簿。“可是沈县长说不见——” “您就写我来了。我上去等她忙完再说。” 老周犹豫了两秒。他看了看曹之爽。这小伙子上次送了他一条中华,做人到位。 “行吧。”老周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你上去可别再乱来了啊。” “不会不会。” 曹之爽拍了拍窗台,拿着来访证走了进去。 这次没跑。正常走。穿过广场,进了大厅,坐电梯上六楼。 六楼走廊很安静。地砖亮得能照人。 走到最东头。 县长办公室。 门关着。 门外面多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藏蓝色的职业装。桌上放着电脑和电话。 是县长秘书。 上次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人。 年轻姑娘抬头看到曹之爽,站起来。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叫曹之爽,桃花村的。找沈县长。” 秘书的表情没变。“曹先生,沈县长今天日程排满了,您看要不改天——” “我等。” 曹之爽扫了一眼走廊。角落有一排椅子,给来访者坐的。他走过去坐下来。 秘书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坐回去了。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沈若薇发了条微信。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坐着呢。” 发出去了。 等了十分钟。 沈若薇没回消息。 曹之爽又发了一条。“若薇姐,有正事。” 还是没回。 又等了五分钟。 秘书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挂了。 然后转头看曹之爽。 “曹先生,沈县长说,如果是桃花村的项目问题,请找农业农村局对接。”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好。装到底是吧。 他翻出沈若薇的号码,打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第三遍。 接了。 没人说话。 “若薇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说了今天没空。”沈若薇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低低的,压着。 “两分钟。我说完就走。” “你每次都说两分钟。上次你也说两分钟。结果呢?” 曹之爽的嘴角抖了一下。上次那个“两分钟”变成了一个多小时,确实不太好解释。 “这次真是正事。跟你安全有关。”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什么安全?” “不方便电话说。当面讲。五分钟。” 又是沉默。 然后沈若薇挂了电话。 曹之爽看着手机屏幕。没信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秘书站起来。“沈县长——” 沈若薇站在门口。 短发,齐耳。今天没穿黑色西装,换了一件灰色的。衬衫领口多扣了一颗扣子,上次那颗被曹之爽扯开过的那颗位置,今天系得严严实实。 下面是黑色西裤。不是包臀裙。 没穿丝袜。 曹之爽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沈若薇在防他。 “小林,你去帮我把三楼的那份文件取一下。”沈若薇对秘书说。 秘书点头,拿着文件夹走了。 沈若薇转头看曹之爽。 “进来。五分钟。” 曹之爽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跟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绿萝换了个新盆。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等等,曹之爽注意到办公桌换了一张。 之前是深色实木的。现在是浅色的,看着是新买的。 那张旧的…… 曹之爽想起上次那张桌子被折腾得吱嘎响的画面,没敢开口问。 沈若薇坐回办公桌后面。没让曹之爽坐。 “说。” 曹之爽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沈若薇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若薇姐——” “别叫姐。” “沈县长。” 沈若薇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月你没联系过我。” “忙。” “你忙。”沈若薇把手上的笔放下。“曹之爽,你上次在我办公室做的事,你记得吧?” “记得。” “我那天下午有三个电话没接。一个是县委办的,一个是副县长的,一个是人大主任的。我回电话的时候说在开视频会议。你知不知道万一有人查监控,发现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视频会议怎么办?” 曹之爽没说话。 “我的丝袜破了,备用的没有。我穿着破丝袜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你走了之后那张桌子老是发出声响,我让后勤来看,后勤说桌腿螺丝松了。我不好意思解释为什么松的。只能换了一张。”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那张新桌子。 “你知道换一张办公桌要走多少流程吗?填申请、部门审批、资产核销。我一个县长换张桌子,下面的人问为什么换,我说桌子坏了。他们问怎么坏的。我说用久了。” 沈若薇的语速越来越快。 “曹之爽,我做了八年的老师,三年的校长,好不容易当上县长。我的前途,我的名声。你都不在乎的,对不对?” “我在乎。” “你在乎个屁。” 沈若薇的声音终于拔高了。说完这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县长办公室里,她骂了一句脏话。 沈若薇闭上眼。手指按着太阳穴转了两圈。 “你说有正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曹之爽往前挪了一下椅子。 “你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没有?” 沈若薇睁开眼。 “什么?” “身体。皮肤、视力、体力。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沈若薇看着他。表情从生气变成了困惑。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 沈若薇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 曹之爽坐直了。 “我最近精力好了很多。以前下午开会到五点就开始犯困,现在晚上加班到十点都不累。” “还有呢?” “皮肤变细了。我的照片放到网上之后有人说我做了医美。”沈若薇顿了一下。“但我没做。” “其他的呢?身体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沈若薇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曹之爽的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一个。” “什么?” 沈若薇的目光移到窗户上。百叶窗半开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切成一条一条的。 “我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什么意思?” “开会的时候。坐在会议桌前面,对面坐着十几个人。谁紧张,谁不耐烦,谁在说谎……我能感觉到。”沈若薇转回头看他。“不是看表情看出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就好像他们的情绪会飘过来,飘到我这里。” 曹之爽在心里过了一遍。 感知情绪。和王书雅的读心不同,沈若薇的是情绪感应。但本质差不多。都是纯阳之气改造了神经系统之后的附带效果。 沈若薇的变化程度,比他预想的重。 “我能感知到情绪,是不是和你有关?”沈若薇突然问道。 曹之爽看着她。 沈若薇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猜测,像在确认。 这女人当了几年老师又当了几年校长现在当县长,脑子比一般人转得快。 “是。”曹之爽没否认。“我体质特殊,跟我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身体都会发生变化。” 沈若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这个变化有危险?” “有一个邪修组织在全国范围内找特殊体质的女人。你的身体在变化,有可能被盯上。” 沈若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邪修组织?” “这个组织,叫黑莲组织。专门抓有特殊体质的女人。” 沈若薇看着他的脸。她做了八年老师,判断一个人说话是真是假,是基本功。 曹之爽的表情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你打算怎么办?” “我给你做一个保护措施。在你身体里刻一道符印,能遮蔽你身上的异常波动。别人就探测不到你。” 沈若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怎么刻?” “手掌贴着你的后背,运功两分钟。” 办公室安静了五秒。 沈若薇站起来。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 曹之爽以为她要赶他走。 沈若薇把门锁了。 “咔嗒。” 然后她走回来。站在曹之爽面前。 “上次你也锁门。” “这次是你锁的。” 沈若薇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碰后背。其他地方不许碰。” “行。” 沈若薇从曹之爽面前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两只手伸到衬衫下面,把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往上提了一截。 露出一段后腰。 皮肤确实比两个月前更白了。腰线收得紧。 曹之爽站起来。 “你别乱动。”沈若薇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还没动呢。” “先说好。” 曹之爽走到她身后。右手掌心贴上了她的后背。 沈若薇的身体绷紧了。肩膀往上提了一截。 “放松。你绷着我运不了功。” 沈若薇吸了口气。肩膀慢慢放下来。 青木真气从掌心渗出去。顺着脊椎往下走。 沈若薇能感觉到一股热流灌进来。在小腹的位置转了一圈。然后又转了一圈。 “痒。”她说。 “忍一下。” “你手能不能别那么热。” “控制不了。” 沈若薇咬住下唇。热流在她小腹里面打转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两个月前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事。 不能想。 再想她就不是县长了。 。 “好了。”曹之爽收回手。 沈若薇放下衬衫。扎进裤腰里。拿起椅背上的西装穿回去。 整个过程没转身。 “符印刻好了。以后你身上的波动就被遮蔽了。” 沈若薇这才转过来。脸色有点不正常。不是红。是白里透粉。那种强行压着什么东西的表情。 “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曹之爽站在那没动。 “若薇姐……” “我说了别叫姐。” “沈县长。”曹之爽看着她。“这两个月没联系你,是我不对。” 第587章吃醋的沈县长 沈若薇没接话。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低头看文件。 “你走吧。我要工作。” “你不想问问我这两个月干什么去了?” “不想。” “我当了九局总教官。” 沈若薇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她抬头。“什么?” “国家安全第九局。我现在是总教官。” 沈若薇看着他。 她知道九局。县一级的干部在某些内部通报里会接触到这个名字。那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殊安全机构。 总教官。 这个二十岁的农村小伙子,两个月前还在她桌子上胡闹。现在是九局总教官了。 沈若薇把笔放下。 “你认真的?” 曹之爽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递过去。 沈若薇接过来看了两遍。金色的字。九局总教官,曹之爽。 她把卡递回去。 “这跟你不联系我有什么关系?” “……” 曹之爽发现道理是讲不通的。换个方向。 “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去。” “我请你吃鹤福楼。” “不去。” “你想吃什么?我都行。” 沈若薇放下笔。看着他。 “曹之爽。” “嗯。” “你是不是挨个在通知你的女人?”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但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了。”沈若薇的声音平下来了。不是气消了。是那种比生气更难处理的东西。 “我不是你们其中的谁。我是县长。被人知道我跟你有关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清楚。” “我知道。” “你知道。”沈若薇看着他。“你每次都说你知道。然后呢?” 曹之爽说不出话来。 沈若薇的目光移到窗外。银杏叶子在风里翻着。 “你走吧。” “我……” “走吧。”沈若薇的声音轻了。不是命令的语气。是累了。“我知道你有事。不止我一个人要处理。你去忙。” 曹之爽站了两秒。 “晚上我去你家等你。” 沈若薇没说话。 曹之爽走到门口,拧开锁,出去了。 秘书小林已经回来了,坐在外面的桌子后面。看到曹之爽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冲她点了下头,走了。 小林歪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门半掩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 “沈县长?那份文件——” 沈若薇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肩膀看不出异样。 但小林注意到,桌面上那份文件被水滴洇湿了。 “放桌上就行。”沈若薇的声音正常。 小林把文件放下,退了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心里想了想。 那个年轻男人是谁?桃花村的?来找沈县长?五分钟前进去的时候沈县长还板着脸,出来之后沈县长就…… 小林摇了摇头。算了。领导的事,不该想。 —— 曹之爽从县政府出来。 坐进路虎里没急着走。他靠在靠背上,盯着方向盘中间的logo看了一会儿。 沈若薇那个表情,走的时候背对着他的那个姿势,他记住了。 不是在作。是真的伤了。 曹之爽揉了一下鼻梁。他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沈若薇。不是故意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当杀手,保护大小姐,灭九菊一派,当教官、查黑莲组织、给女人们刻符印……沈若薇不会打电话来问他,他也就没想起来联系。 但沈若薇的处境跟其他女人不同。 她是县长。 公职人员。仕途正往上走。被人发现跟一个村里的年轻男人有关系,在这个县城这种圈子里,传出去就完了。 她承受的压力比谁都大。 曹之爽想了想。 晚上去她家。把话说清楚。 他发动路虎,开出县政府门口那条街。 手机响了。 刘宁打来的。 “之爽,你在哪?” “县城。怎么了?” “厂里来了两个人。说是什么药材行业协会的,要看我们的生产资质。我查了,没有这个协会。” 曹之爽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三十多岁。穿的挺正式的,西装领带。但说话的方式不太对。” “哪里不对?” “问的问题不像是来查资质的。问了厂子是谁的,老板在不在,平时谁来。还问……” 刘宁的声音压低了。“还问我个人的情况。来厂里多久了,住哪,家里几口人。” 曹之爽的牙咬了一下。 “你把他们留住了没有?” “留着呢。我说老板不在,资质文件锁在保险柜里,得等老板回来才能拿。他们在会议室坐着。” “好。你稳住他们。我马上回去。” 曹之爽挂了电话。方向盘一打,路虎调了个头。 从县城到桃花村,四十分钟。 他踩了油门。 路虎以一百四十的时速飙上乡道。 曹之爽的脑子在转。 药材行业协会?县里没有这个组织。省里也不会派这种名目的人下来查个村级加工厂。这两个人来路不明。 问刘宁的个人情况。住哪。家里几口人。 这不是查资质。这是查人。 黑莲组织? 不应该。他给刘宁刻了隐灵符,灵气波动已经被遮蔽了。外面的人探测不到她身上的异常。 除非——他们不是通过灵气波动找过来的。而是通过其他渠道。 比如,查他曹之爽的人际关系。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如果黑莲组织已经注意到了他,那他们查他身边的人就是正常操作。不用感应灵气,只要知道他跟哪些女人走得近,挨个排查就行了。 这条路比灵气探测更笨,但不容易被防备。 曹之爽给李双打了个电话。 “双姐。” “怎么了?”李双的声音很利落。 “黑莲组织有没有可能已经查到我的社会关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有可能。你端了他们据点,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不奇怪。九局的保密等级再高,你在桃花村的社会关系也不可能全部隐藏。你有户口,有工商登记,有手机号。这些东西查起来不难。” 曹之爽骂了一声。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李双问。 “有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在我的药材加工厂里。打着行业协会的旗号,在查我工厂负责人的个人信息。” 李双的声音立刻紧了。“几个人?” “两个。” “修为呢?” “还没见到。不确定。刘宁是普通人,她看不出来。” “你现在过去?” “在路上了。二十多分钟到。” “小心。如果是黑莲的人,对方有可能不止两个。”李双说,“我跟局里说一声,让外勤备勤。” “行。” 曹之爽挂了电话。 路虎的时速上了一百六。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很快。 不怕来人。怕的是刘宁出事。 刘宁是普通人。没有修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果那两个人是黑莲组织的,发现刘宁身上有隐灵符,不对,隐灵符的作用就是让人探测不到。他们应该看不出来。 但万一他们不是来探测灵气的呢?万一就是来绑人的呢? 先查到曹之爽的社会关系,然后把他身边的女人挨个绑走。不管有没有特殊体质,先抓了再说。 这种笨办法,恰恰是最难防的。 曹之爽的油门踩到底了。 —— 二十五分钟后。 路虎停在药材加工厂门口。 曹之爽下车。 厂房大门开着。一楼车间里有工人在干活。一切看起来正常。 曹之爽上了二楼。 会议室在走廊左边。门关着。 他先走到刘宁的财务室。推门进去。 刘宁坐在办公桌前。看到他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你来了。” “他们还在?” “在会议室里。我让小张给他们倒了茶。”刘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之爽,我觉得那两个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们的眼神。”刘宁想了想。“看我的时候。不像看一个普通的财务经理。像在……打量什么。” 曹之爽点了下头。 “你待在这。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刘宁看着他的表情。 “之爽,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是……” “先不确定。我去看看。” 曹之爽转身出了财务室。走到会议室门口。 灵明眼全开。 透过门板看进去。 两个男人坐在会议桌两侧。 一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另一个穿深蓝色西装,个子矮一点,手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 灵明眼扫了一遍两人的身体。 灰色西装。体内经脉正常。没有真气流动。普通人。 深蓝色西装。 曹之爽的目光停住了。 这人的丹田位置,有一团微弱的灵气在缓慢转动。 筑基初期。 在刻意压制气息。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 一个普通人,一个筑基初期。组合很讲究。普通人负责打掩护,修行者负责探查。 但这个筑基初期的修行者压着气息,说明他不想暴露身份。也没有主动释放灵气去探测刘宁,否则曹之爽在路上就能感知到波动。 这说明他们今天来的目的还只是前期摸排。没打算动手。 曹之爽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个男人同时抬头。 灰色西装率先笑了。“您好,请问是——” “我是这个厂的老板。曹之爽。” 灰色西装站起来。伸出手。“曹总好曹总好。我们是省药材行业协会的,这次来是例行走访——” “省药材行业协会。”曹之爽没跟他握手。“注册号多少?” 灰色西装的笑僵了一下。“这个……回去我让助理发给您——” “我刚才查了。省工商注册系统里没有这个协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 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没说话。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手指微微曲着。银色戒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灵明眼扫了一遍。 戒指里面有一道微型的灵气阵纹。是一种信号类法器。按下去可以向远处的同伴传递位置信息。 通讯器。 “二位来我这个小厂,到底想干什么?”曹之爽在门口站着。没往里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灰色西装的表情变了。笑容收起来了。他看了对面的同伴一眼。 深蓝色西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曹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受人之托,了解一些情况。” “受谁的托?” 深蓝色西装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往银色戒指上按了一下。 曹之爽的身体到了。 不是夸张的动作。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这一步踏出去的时候,一股真气从脚底释放出来,穿过地板,在整个会议室的地面形成了一层气场。 深蓝色西装的手指僵在戒指上。 他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自愿的。是被曹之爽的气场压住了。 筑基初期的修行者,在结丹初期面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曹之爽这一层气场下去,直接封住了对方全身经脉的灵气运转。 深蓝色西装的脸色白了。 他感觉到了。压过来的这股力量,远超他的认知。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修为? 结丹?不可能。这个年纪,就是结丹了? 灰色西装是普通人,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看到了同伴脸上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见过。是他同伴在面对宗门里辈分极高的长老时才会出现的恐惧。 “我再问一遍。”曹之爽看着深蓝色西装。“受谁的托?” 第588章敢动我女人试试 深蓝色西装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的手指还按在银色戒指上。但按不下去了。手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着,一动不动。 他抬头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夹克。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架势。但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压力,压得他连脖子都快转不了。 这是结丹期。 不可能看错。 深蓝色西装在修行界混了十几年。从炼气到筑基,跟着组织南北跑过不少地方。他见过筑基中期的同门师兄弟,也远远看过一次结丹期的堂主。那种压迫感他永远忘不掉。 现在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压力,比那个堂主还要沉。 不止结丹初期。搞不好是结丹中期。 深蓝色西装的喉咙滚了一下。 “曹先生……” “说。” 深蓝色西装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了同伴一眼。灰色西装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他是普通人,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不对。那种窒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呼吸都费劲。 “我们是受组织指派,来这里做一次例行排查——” “哪个组织?” 深蓝色西装犹豫了两秒。 曹之爽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要打人。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深蓝色西装的肩膀上。 就这一碰。 深蓝色西装感觉到一股真气从肩膀灌进去,顺着经脉直冲丹田。他的气海猛地一缩,体内所有灵气被压到了一个点上。疼。不是皮肉的疼,是经脉被真气碾过的那种深层的钝痛。 他的膝盖弯了。 “砰。” 跪在了会议室的地砖上。 灰色西装吓得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 “你——你干什么!” 曹之爽没理他。手指还在深蓝色西装的肩膀上。 “我没耐心问第三遍。” 深蓝色西装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 “黑……黑莲。” 曹之爽的手指收了一下力。 “黑莲组织派你们来的?” “是外围。”深蓝色西装的声音碎了,“我们只是外围的……负责前期排查……没打算动手……” “排查什么?” “排查你身边的人。看有没有特殊体质——”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上线是谁?” 深蓝色西装摇头。“我不知道上线的身份。都是通过那个app联络的。全黑图标的那个。任务下来,我们执行。完成之后上传报告。” 曹之爽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银色戒指。 “这个戒指是什么?通讯器?” 深蓝色西装点头。“按下去会发送定位。给最近的接应人员。” “接应人员在哪?” “我不知道。每次任务分配不同。可能在几公里内,也可能在几十公里外。” 曹之爽松开了他的肩膀。 深蓝色西装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曹之爽伸手把他手指上的银色戒指摘了下来。 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灵明眼扫了一遍内部结构。 微型灵气阵纹,信号传输范围大约五十公里。激活一次,位置信息会发送到所有配对设备上。这种法器不复杂,但能量来源是阵纹里封存的灵气,只够用三四次。 曹之爽把戒指揣进兜里。 “你们的手机拿出来。” 灰色西装的手在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深蓝色西装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也放了上去。 曹之爽拿过来。两部手机都是安卓系统。他翻了一遍。 灰色西装的手机没什么特别的。通讯录里都是正常的联系人。但有一个app——全黑图标。 点开。要密码。 “密码。” 灰色西装报了一组数字。曹之爽输进去。 app界面很简洁。黑底白字。只有一个消息列表。 最新的一条消息:“任务编号B-0347。目标区域:桃花村。排查对象:曹之爽社会关系。重点关注身边女性。观察记录体貌特征、年龄、职业。禁止接触目标本人。” 发送者:无名。 曹之爽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又往上翻了几条。 “B-0346。齐市东区。目标人员:沈清语。跟踪记录日常作息。”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沈清语。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的那个人。 黑莲组织已经在盯着沈清语了。 曹之爽把两部手机都收了。 “你们今天来桃花村,还去了什么地方?” 灰色西装赶紧说:“哪都没去。就来了这个厂。问了厂里的人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去别的地方你就回来了。” “问了什么?” “就是……厂子是谁开的,平时谁管,老板多大年纪……还有那个女的——” 曹之爽的目光压过来。 灰色西装的话卡在嗓子里。 “那个女的,就是刚才接待我们的那个。我们问了她的基本情况。名字、年龄、来这里多久了。她回答了一部分。” “还问了什么?” “没了。真没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深入——” “你们来的时候怎么来的?开车还是坐车?” “开车。停在厂外面的路边。白色大众。” 曹之爽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路边确实停着一辆白色大众朗逸。车牌是省城的。 “车是你们的?” “租的。” 曹之爽想了想。 这两个人就是外围的小角色。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和一个普通人。负责跑腿摸情况,探来的信息通过app上报。他们不知道上线的身份,也不知道接应人员在哪。 杀了没意义。但留着有用。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李双发了条消息。 “桃花村药材加工厂。两个黑莲外围人员。一个筑基初期,一个普通人。已控制。你安排人来接。” 发完消息,他看着地上的深蓝色西装。 这人跪在那里,整个人都虚了。额头上的汗一直在流。 “你们今天来排查。上面给你们定了多长时间交报告?” 深蓝色西装咳了两声。“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曹之爽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如果四十八小时之内你们没有上报,上面就知道出了问题。” 深蓝色西装没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的戒指上摩了两下。 四十八小时。 这段时间里他得做几件事。 第一,让九局来接走这两个人。情报科的人有办法从他们嘴里套出更多东西。 第二,沈清语的事。黑莲组织已经在跟踪沈清语了。他必须尽快去齐市。 第三,桃花村的安全。黑莲组织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就算这两个人不回去报告,组织也会派新的人来。桃花村不能再当成安全区了。 门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刘宁。 “之爽?” 曹之爽走到门口。用身体挡住了会议室里面的景象。 “没事。处理完了。” 刘宁探头想往里看。 “别看了。”曹之爽把门关上。“你回财务室等着。一会儿我跟你说。” 刘宁看了他一眼。她的脸上有紧张的痕迹。嘴唇抿得很紧。 “……好。” 她转身回去了。 曹之爽回到会议室里。 把两个人的手机里的信息全部翻了一遍。该拍照的拍照,该记录的记录。 二十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 李双回消息了:“外勤已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到。你看住人。” 曹之爽靠在墙上。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灰色西装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裤腿,一句话不敢说。 深蓝色西装还跪着。不是不想站。是站不起来。曹之爽那一掌灌进去的真气还没散,他的经脉到现在都没恢复正常运转。 “我问你个事。”曹之爽看着深蓝色西装。 “您说……” “你们的任务列表里,B-0346那条。沈清语。这个任务执行了吗?” 深蓝色西装摇头。“不是我们执行的。每个编号对应不同的人。B-0346是另一组的。” “另一组是谁?” “不知道。任务之间互相保密。” “但你能看到任务列表?” “能看到编号和目标区域。具体内容只能看自己的。B-0346那条我只能看到编号和地名。沈清语这个名字是……我上次无意间看到另一个外围人员的屏幕。” 曹之爽记下了。 黑莲组织的外围管理有漏洞。信息保密做得不彻底。人的因素是最不可控的。 四十分钟后。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加工厂外面。六个人下车。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黑色战术服,左胸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徽章。九局外勤。 曹之爽把两个黑莲外围人员交了出去。连同手机、戒指、以及他拍到的所有信息。 领头的外勤看了一眼戒指。 “通讯法器?” “信号传输器。里面的阵纹结构你们带回去让研究组分析。能追踪到接收端就有价值。” 外勤点头。两个人被铐上了,押进商务车后座。 “曹教官,还有别的指示吗?” “桃花村从现在开始纳入九局监控范围。安排两个外勤常驻。不用太显眼,就在村口附近租个房子住下来。有陌生人进村,报告给我。” “明白。” 商务车开走了。 曹之爽站在厂门口。看着车消失在村道尽头。 随后他掏出手机,找到沈清语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589章这个鞋是谁的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沈清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点嘈杂,像是有电视的声音。 “清语,你在哪呢?” “我在县城。若薇姑姑家啊。”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 沈若薇家。 他刚从县政府出来。刚给沈若薇刻完隐灵符。刚被沈若薇赶出来。然后他说晚上去她家等她。 沈清语现在却是在沈若薇家。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两圈。难怪。难怪沈若薇刚才那个态度。不全是因为两个月没联系。她是知道沈清语今天在她家里,怕他跑过去露馅啊。 “你怎么来县城了?”曹之爽问。 “我最近休假,顺路来看看姑姑。她一个人在这边,我爸不放心,让我过来住两天。”沈清语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呢?你在哪?” “我在桃花村。刚办完点事。” “那你过来呗。”沈清语说得很自然。“姑姑不在家,我太无聊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沈若薇应该还在县政府上班,至少到五点半才能下班。 “行。你把地址发我。” “好。” 挂了电话。过了十秒,沈清语发来一条定位。红星路87号。一个小区名字。曹之爽认识这条路。上次来过一次,没进去。 他把车掉头,往红星路方向开。 开车的时候,曹之爽在想一件事。 沈清语的安全问题。 黑莲组织的任务列表里,B-0346那条写着沈清语的名字。有人在跟踪她的日常作息。这个任务不知道执行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已经有人在盯着沈清语,那她现在待在县城反而比在齐市安全。 但隐灵符必须尽快刻上。 曹之爽到了红星路87号。小区不大,六层的老式住宅楼。沈若薇住在三单元五楼。曹之爽上楼,敲门。 门开了。 沈清语站在门口。穿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卫衣,下面是黑色运动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眼镜没戴。 不戴眼镜的沈清语,长相比戴眼镜时柔和了不少。那双眼睛少了冷厉感,多了几分家常气。 “进来吧。” 曹之爽换了鞋,进了屋。 沈若薇的房子是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电视开着,在放一个综艺节目。 “姑姑还没下班。”沈清语窝回沙发上,把遥控器拿起来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你吃饭了没?” “吃了。” 曹之爽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扫了一圈屋子。鞋柜上放着沈若薇的钥匙,旁边有一双她穿过的高跟鞋,黑色的,鞋跟不高。 “你找我什么事啊?”沈清语转过头看他。“你在电话里说有事。” 曹之爽看着她。 得找个理由把隐灵符刻上去。上次给沈若薇刻的时候用的借口是“保护措施”。沈清语不知道修行的事,不能这么直白。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清语愣了一下。“挺好的。怎么了?” “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精力、视力、皮肤什么的。” 沈清语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最近确实觉得眼睛比以前好了。之前看电脑久了会酸,现在盯一天都没事。” “还有呢?” “皮肤好像变白了一点。我同事还以为我去打了水光针。”沈清语歪头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曹之爽靠在沙发背上。“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事吗?我身上的一些特殊情况。” 沈清语点头。她知道曹之爽会功夫,知道他跟九局有关系。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大面上了解。 “我的体质会对身边亲近的人产生影响。你身体的变化跟我有关。” 沈清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在你身上做一个保护。防止别人发现你身上的异常。” 沈清语的眉头皱了一下。“别人?什么别人?” “有一个危险的组织在找特殊体质的人。我怕他们盯上你。” 沈清语沉默了。她不是不信。曹之爽这个人从来不跟她开这种玩笑。如果他说有危险,那就是有危险。 “怎么做?” “我把手贴在你后背,运功两分钟就行。” 沈清语看着他。 “就这样?” “就这样。” 沈清语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坐着。卫衣很宽松,领口在后面留了一大片空间。 “你直接隔着衣服来?” “得贴着皮肤。” 沈清语没动。过了两秒,她伸手把卫衣后面掀起来一截,露出后腰。 曹之爽把右手贴上去。 沈清语的腰很细。皮肤比两个月前更滑了。体温偏高,不知道是暖气还是别的原因。 青木真气从掌心渗出去。 曹之爽引导真气在她小腹丹田的位置绕了三圈,然后分出一缕往脊椎上走,在后心的位置凝成一道隐灵符的纹路。 “有点热。”沈清语说。 “正常。” 真气在她体内走了一圈半。符印成形。曹之爽多留了一丝真气在她经脉里巡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异常。 收手。 “好了。” 沈清语把卫衣放下来。转过身。她的脸有点红,耳尖也带着粉色。 “你的手……好烫。” “体质原因。” 沈清语瞪了他一眼。“每次都说体质原因。” 曹之爽笑了笑没接话。 沈清语重新窝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之爽。” “嗯。” “你是不是……不只我一个人要做这个保护?” 曹之爽没说话。 沈清语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身边有几个女人需要你'保护'?” “……” “不说也行。我也不想知道。”沈清语把杯子往茶几上一墩。声音不大,但那个力度表明了态度。 客厅里安静了。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脸。沈清语没戴眼镜的时候表情藏不住。嘴角是往下拉的。不高兴。 “清语。” “干嘛。” “你吃醋了?” 沈清语扭过头。那双不戴眼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算了,不说了。”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给你倒杯水。” 曹之爽跟着站起来。 厨房不大。沈若薇一个人住,灶台上就一口小锅。沈清语拿了个杯子,打开饮水机接水。 曹之爽站在厨房门口。 “清语。” “水马上好。” “看着我。” 沈清语握着杯子,转过身。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厨房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透进来。沈清语的脸半明半暗。 曹之爽伸手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了灶台上。 沈清语的手空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然后抬起来。 “你每次都这样。”她的声音很轻。“突然出现,做完事就走。下次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我——” “你不用解释。”沈清语往后退了半步,后腰靠在了灶台边上。“我知道你忙。我也忙。我们都是成年人。” 她说完这话,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太对。带着一种自嘲。 曹之爽没再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沈清语的身体僵了一下。 “曹之爽,你——” “你不是说我每次来都做完事就走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清语抬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她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睛显得更大,睫毛也更明显。 “我的意思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偶尔……主动找我。不是因为有事。就是……想我了,就来找我。”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个平时在办公室里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在商场上谈起几百万的合同眼都不眨的女人,现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连耳朵都红了。 曹之爽低下头。 沈清语的眼睛闭上了。 曹之爽的手扣在沈清语的后腰上。她的卫衣下摆被带起来一截。灶台边缘硌着她的腰,但她没动。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沈清语的嘴唇红了一圈。她把脸埋在曹之爽胸口,不说话。 曹之爽的手从她后腰往上走了两寸。 “这是我姑姑家。”沈清语闷声说了一句。 “嗯。”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你先松手。” 沈清语的两只手攥着他夹克的前襟。她低头一看。确实是自己先抓住的。 她松开手。退了半步。 背靠着灶台,整理了一下卫衣下摆。抬手把乱掉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水。”她拿起刚才那个杯子递给他。 曹之爽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白开。 两个人从厨房出来。沈清语走在前面,坐回沙发上。动作自然,表情恢复了七八分。就是脖子还红着。 曹之爽在旁边坐下。 “清语,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你说。” “最近有一个组织在调查我身边的人。你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沈清语的手停在茶杯上。 “什么意思?” “有人在跟踪你。记录你的日常行踪。” 沈清语转过头看他。这次不是小女人的眼神了。是沈氏药业采购总监的眼神。冷冰冰的。 “谁啊?” “一个叫黑莲的组织。跟修行有关。我今天在厂里抓了两个他们的外围人员。他们手机里的任务列表有你的名字。” 沈清语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紧绷。 “他们知道我在哪?” “知道你在齐市。不确定知不知道你来了县城。” 沈清语想了几秒。“所以你刚才给我做那个保护——” “对。防止他们通过特殊手段探测到你。”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正常生活。不要落单。身边尽量有人陪着。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 沈清语看着他。安静了好一会儿。 “之爽,你到底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坏人。” 沈清语没追问。她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场面。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行了,不需要问太细。 “好。我听你的。” 曹之爽点了下头。这点上沈清语比别人省心。该果断的时候果断,不纠结。 时间过得快。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了会公司的事,聊了会桃花村大棚的扩建计划。 聊着聊着,沈清语靠在了曹之爽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了。卫衣的袖子太长,手指只露出一截指尖。指尖在曹之爽的手背上画了一下。 “之爽。”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保护,真的管用?” “管用。” “那我……安全了?” “安全了。” 沈清语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安全地方的猫。 曹之爽的手搭在她肩上。大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两下。 沈清语哼了一声。 “我肩膀酸。” “开了四个小时车累了。” 曹之爽的手往下移了一点,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按了按。沈清语的脑袋歪了,靠在沙发靠背上。 “左边。再往下一点。” 曹之爽的手指往下。 “再往下……” “你这是肩膀酸还是背酸。” 沈清语没说话。她的呼吸慢下来了。 曹之爽的手到了她后腰。卫衣很宽松,手指从下摆探进去。碰到了皮肤。 沈清语“嘶”了一声。 “你手凉。” “刚才还说我手烫。” “那是运功的时候。现在没运功当然凉。” 曹之爽的手停在她腰侧。掌心贴着,没动。 沈清语的呼吸变浅了。她转过头看着曹之爽。眼睛很亮。不戴眼镜的时候,所有情绪都写在眼睛里。 “之爽。” “嗯。” “你想不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钥匙响。 金属碰金属的声音。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咔嗒声。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定住了。 曹之爽的手还在沈清语衣服里面。沈清语的眼睛瞪圆了。 “姑姑回来了?!” 沈清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一刻。提前下班了。 “你——你手拿出来!”沈清语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曹之爽把手抽出来。沈清语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整理卫衣。两只手在衣服上胡乱拽了两下。 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了。门在开。 “你——你不能让她看见你在这!” 曹之爽站起来。“我走?” “来不及了!门口就一条路!” 沈清语的脸白了。她抓住曹之爽的手臂,拖着他往屋里走。 “你藏——你进卧室!” 曹之爽被她推着往里走。沈清语打开右边那间卧室的门。她住的那间。把曹之爽推进去。 “你不要出声。” 门关上了。 曹之爽站在沈清语的临时卧室里。床上铺着沈清语的被子,枕头旁边扔着她的眼镜和手机充电线。行李箱开着,里面是换洗衣服。 门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沈若薇的声音。 “清语,我回来了。” “姑姑,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沈清语的声音努力保持正常。 “下午的会取消了。”沈若薇的声音平平的。“你一个人?” 曹之爽的耳朵竖起来了。 沈清语的回答快了一拍:“嗯,就我一个人。我在看电视。” 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到近。又停了。 “清语。” “嗯?” “门口怎么多了一双男人的鞋?” 第590章世纪难题 卧室门外面,空气安静了足足五秒。 沈清语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那是——快递员的。” “快递员把鞋脱在我家?”沈若薇的声音冷冰冰的。 “不是脱在你家。是他送货的时候我让他进来搬箱子,他自己脱的。走的时候忘穿了。” 沈若薇没接话。 曹之爽闭了一下眼。快递员忘穿鞋走了。这理由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外面又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动。 然后停了。 “这鞋四十三码。牌子是耐克。”沈若薇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清语,你要不要重新编一个?” 沈清语不说话了。 曹之爽在卧室里搓了一下手指。这个局面不太好。他现在出去,两个姓沈的同时在场。一个是他的女人,一个也是他的女人。关键是,一个是另一个的小姑。 问题在于,沈若薇以为曹之爽跟沈清语只是合作关系。沈清语也不知道曹之爽跟沈若薇有过什么。 现在他要是从沈清语的卧室里走出来,沈若薇会怎么想? 沈若薇会想,曹之爽跟沈清语搞在了一起,还是在她家里。 这比在办公桌上折腾还过分。 曹之爽决定暂时不动。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姑姑,你听我解释——”沈清语的声音比刚才慌了不少。 “你不用解释。”沈若薇的声音很平。太平了。“你是成年人。你带谁回来是你的事。但这是我家。你至少得跟我说一声。” “我没有带人回来!” “那这鞋是怎么回事?” “……” 沈清语被一双鞋堵得说不出话。 曹之爽在卧室里听着,脑子在飞转。 这个事不能拖。拖下去沈清语扛不住。她是那种面对商业对手可以面不改色,但面对长辈的质问会慌的人。 但他现在出去,爆炸半径更大。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场方式。 曹之爽看了看卧室。窗户。五楼。外面是老小区的走廊式阳台。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有一条窄窄的阳台,通着客厅那边的大阳台。 他可以从卧室窗户出去,走阳台,绕到客厅的阳台门,假装从阳台那边进来。 但问题是——沈若薇的客厅阳台门从里面锁着。他从外面进不去。 那就只能走正门。 曹之爽又想了两秒。掏出手机。给沈若薇发了一条微信。 “若薇姐,你到家了吗?我有东西落在你家门口了。” 发完之后等了五秒。 外面响起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沈若薇的。 沈若薇看了一眼手机。 曹之爽在卧室里等着。用灵明眼看外面的情况。 沈若薇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屏幕。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从冷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然后她看了沈清语一眼。 又看了一眼门口那双鞋。 沈若薇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门口。弯腰把那双四十三码的耐克拎起来。 “清语。” “嗯?”沈清语的声音紧绷着。 “这鞋是曹之爽的?” 沈清语没出声。 沈若薇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直起身。把鞋放回了原位。 “他人呢?” “他——他来找我说了点事就走了。鞋是——” “你让他从卧室出来吧。” 沈清语的脸白了。 “我……” “门就一个。他没从门口出去。窗户外面是五楼。除非他会飞。”沈若薇的逻辑链条清晰得让人绝望。“他在你那间屋里是不是?” 沈清语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攥着卫衣的袖口。整个人的状态像一个被老师抓住作弊的优等生。 “姑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不是害怕。是羞耻。是在长辈面前被戳穿的那种无地自容。 曹之爽在卧室里听到了那个发抖的声音。 他站在门后面。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在想。 出去还是不出去。 出去了,两个人的关系同时暴露。沈若薇会知道他跟沈清语有那层关系。如果沈若薇的反应不对,沈清语可能会发现姑姑跟曹之爽之间也有什么。 信息差一旦打破,局面不可控。 不出去呢? 沈清语一个人扛。她扛不住。 曹之爽的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卧室门打开了。 他站在门口。袜子。白衬衫。袖子挽着。 客厅里,沈清语和沈若薇同时看了过来。 沈清语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极度紧张和羞耻混合在一起的红。她看到曹之爽出来的那一刻,嘴唇咬得发白。 沈若薇站在玄关的位置。手里拎着她自己的包。短发,灰色西装。脸上没有表情。 三个人。 客厅里安静得连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都格外清晰。 曹之爽先开口了。 “沈县长。” 沈若薇看着他。 “你有话说吗?” 曹之爽走出卧室。往客厅走了两步。站在两个女人中间的位置。 “清语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你不在。我过来找她有事,跟安全有关。你回来得突然,她怕你误会,让我先进去避一下。” 沈若薇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沈清语身上。 沈清语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不是那种能装的人。脸红成这样,眼眶这个颜色,卫衣下摆还皱着。 沈若薇能看出来。 她什么都能看出来。 “安全有关的事。”沈若薇重复了一句。语气没有起伏。“需要躲在卧室里说。” “不是躲在卧室里说。是说完了你就回来了。” “你们说了多久?” “半小时。”曹之爽说。 沈若薇的手指在包带上紧了一下。 她看向沈清语。 沈清语低着头。两只手的指甲互相掐着。 “清语。” “……嗯。” “你跟他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从沈若薇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在问侄女。像在确认什么。 沈清语的头更低了。 “我们……是合作……” “清语。”沈若薇的声音加重了一度。“别骗我。” 沈清语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肩膀在发抖。眼泪没掉下来,但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沈县长。我跟清语的关系,不只是合作。” 客厅里又安静了。 沈若薇的手从包带上松开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曹之爽。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怒气。有别的。 “我知道了。”沈若薇说。 她把包放在鞋柜上。转身打开了房门。 “姑姑你——”沈清语抬起头。 “我出去走走。”沈若薇拉开门。“你们聊。” 门关上了。 沈清语站在客厅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完了。”她用手背擦脸。“姑姑肯定生气了。她肯定觉得我在她家——她会告诉我爸的——” 曹之爽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她不会告诉你爸。” “你怎么知道!”沈清语瞪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你不了解她——” 曹之爽看着门的方向。 他确实了解沈若薇。比沈清语以为的了解得多。 沈若薇不会告诉沈国栋。因为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在知道曹之爽跟沈清语有关系之后,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 是另一种东西。 “之爽。”沈清语攥着他的手。“你去追她。跟她解释。” 曹之爽看着沈清语红着的眼睛。 “好。你在家等着。” 他走到门口。穿上那双惹祸的鞋。 打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曹之爽站在五楼的楼道口。 他掏出手机。点开沈若薇的对话框。刚才发的那条消息,显示已读。没回复。 曹之爽打字:“你在哪。” 发出去了。 已读。 没回复。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下楼了。 小区门口。没有沈若薇的身影。 他用灵明眼扫了一圈。五十米外,红星路的人行道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短发女人,正快步往西走。 曹之爽跟上去。 沈若薇走得很快。背影笔直。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曹之爽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攥着。指节都白了。 她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公园。几棵银杏树。一排长椅。没什么人。 沈若薇在长椅上坐下来。 曹之爽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 他在想接下来的话怎么说。 如果他追上去,说什么? “我跟清语确实有关系,但我跟你也有关系”? 这话怎么都像是找死。 但不说,沈若薇一个人待着,结合今天白天那个表情—— 曹之爽往前走了。 他走到长椅旁边。站住了。 沈若薇没看他。目视前方。 “你跟上来干什么。” “你走太快了。” 沈若薇没接话。 曹之爽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银杏树的叶子开始黄了。有几片落在长椅上。 “若薇姐——” “别叫我姐。” “沈县长。” 沈若薇转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曹之爽。你跟我清语在一起。在我家里。” “我今天去找她是有正事——” “我不想听你解释。” 沈若薇的声音很平。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沈若薇看着他的眼睛。 “你跟清语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这个问题。 他没法回答。说想了,是虚伪。说没想,是残忍。 第591章身体却很诚实 曹之爽没回答。 沈若薇看着他不说话,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了。” 她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银杏树。一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膝盖上。 “我三十三了。”沈若薇的声音很轻,“在这个县城当县长。每天开会、签文件、下乡调研。回到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脸。 “我不是那种会缠着男人哭闹的女人。曹之爽,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你二十岁。我三十三。差十三年。这个事放在外面说出去,我都没脸。” 沈若薇的手放在膝盖上。她指甲修得很干净,没涂颜色。 “但你跟我侄女搞在一起。在我家里。” 她的声音没拔高,反而更低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那双鞋的时候在想什么?” 曹之爽没出声。 “我在想,我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沈若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清语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大哥的女儿。我没结过婚,没有自己的孩子。清语跟我最亲。每年过年都来我这住几天。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姑姑。” 她顿了一下。 “结果她跟我……同一个男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若薇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明显。但曹之爽看到了。 “若薇姐——” “你别叫我。”沈若薇偏开脸。“你让我缓一会儿。” 曹之爽坐在那里。没动。 公园里没什么人。远处有个遛狗的老太太,走过去了。小路上空了。 沈若薇低着头。两只手抓着裤子的面料。指节都绷白了。 她没哭。 但她的下巴在抖。嘴唇抿得死死的。是那种快要溃堤,但硬撑着不让自己崩的状态。 曹之爽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沈若薇以为他要走。她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曹之爽没走。他转过身,站到她面前。 然后弯下腰,两只手臂从她两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沈若薇的身体硬了一下。 “你——” 曹之爽没说话。手臂收紧了。把她的脸按在了自己胸口。 公园。长椅。傍晚。 一个县长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抱在怀里。 沈若薇挣了一下。力气不大。 “放开——” 曹之爽没松手。 沈若薇又挣了一下。 “曹之爽,这是外面——有人看见——” “没人。” 沈若薇的手推着他的胸。推了两下。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她的手不推了。 手指攥住了曹之爽的衣服。 然后曹之爽感觉到,胸口那块布料湿了。 沈若薇没有哭出声。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缩得很小。 一个平时在县常委会上拍桌子都不带眨眼的女人。一个下乡调研时踩着高跟鞋走泥路也不皱眉的女人。现在缩成了一团。 曹之爽的手放在她后背上。没动。就那么搁着。 沈若薇哭了多久,曹之爽没数。可能两分钟。可能五分钟。 等她肩膀不抖了,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 沈若薇的脸埋在他胸口。眼睛闭着。睫毛湿了一片。鼻尖是红的。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没松开。 “好了?”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若薇没回答。 又过了十几秒,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但没完全退开,因为曹之爽的手还抱着她的腰。 “你放手。” “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沈若薇这才反应过来。她转头看了一圈。公园里空了。那个遛狗的老太太也不见了。 她这才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丢人。”她声音哑哑的。 “没人看见。” “我看见了。”沈若薇瞪了他一眼。眼睛还是红的,但瞪人的劲头回来了。“堂堂县长在公园里哭鼻子。你满意了?” 曹之爽没笑。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沈若薇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和鼻子。动作很利索。擦完,把纸巾捏在手里。 两个人重新坐在长椅上。 这回近了一些。肩膀靠着肩膀。 沈若薇没推开。 “我车在小区门口。”曹之爽说。 “我不回去。清语还在家。我不想现在面对她。” “那去我车上坐一会儿?” 沈若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惕。 “坐一会儿。”曹之爽说,“说说话。” 沈若薇的手指在纸巾上揉了两下。 “……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从公园往回走。走出巷子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看着就是正常的两个人在走路。 曹之爽的路虎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他按了遥控解锁。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若薇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没系。身体靠在座椅里,头微微仰着。 “你的车还是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 “皮革味加你身上的味。” “事青木真气的味道。闻着像松木。”曹之爽说。 “嗯。” 沈若薇闭着眼。手放在扶手上。 曹之爽看着她。 灰色西装外套皱了。刚才被他抱的时候揉的。白衬衫领口那颗扣子还好好的。系得严严实实。 “若薇。” “嗯。”。 “我没法解释我跟清语的事。跟你说什么都是借口。” 沈若薇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实在。” “我不是个好东西。”曹之爽说。 “我早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沈若薇睁开眼,转头看他。“第一次在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曹之爽看着她。 沈若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好几秒。 “曹之爽,你做的事我没法接受。但我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 “什么?” “我没办法讨厌你。” 曹之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我试过了。这两个月。”沈若薇的声音低下来。“你不联系我,我就告诉自己,没这个人。该干嘛干嘛。工作。开会。做我的县长。” “然后呢?” “然后每天晚上回来,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什么都看不进去。手机放在茶几上。每响一次我就看一眼。看看是不是你。” 沈若薇的手指在扶手上划了一道。 “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 曹之爽不说话。 “我三十三了。我不是小姑娘。我经历过的事比你多。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控制得住。” 她转过身,面对着曹之爽。 “但你今天来了。在我办公室里。手贴着我后背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我控制不住了。” 车里的空气沉了。 曹之爽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伸过去。 沈若薇没躲。 他的手扣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进她齐耳的短发里。 沈若薇的呼吸变了。 “曹之爽——” “你说你没法讨厌我。” “……嗯。” “那就别讨厌。”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把她的头往自己这边带。 沈若薇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两只手撑在中控台上。 两个人的脸靠近了。 “这是车里。”沈若薇说,声音带着气。 “上次也是车里。” 沈若薇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曹之爽吻上来了。 路虎的车窗贴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沈若薇被吻住的时候,两只手撑在中控台上,姿势很别扭。她的身体前倾,西装外套的下摆翘起来了。 曹之爽的手从她后脑勺移到了脸侧。拇指擦过她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沈若薇的呼吸急了。 “你——” 曹之爽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又压上来了。 这次比第一下重。沈若薇的后脑磕在了座椅的头枕上。 她“嗯”了一声。手从中控台上松开了,改成抓着曹之爽的衣领。 曹之爽的右手探过去。摁了副驾驶座椅侧面的按钮。电动座椅往后滑。然后靠背往下放。 沈若薇感觉到自己在往后倒。座椅变成了半躺的角度。 她松开嘴,“等一下——” “怎么了?” “这是路边。” “贴膜了。” “万一有人敲窗呢?” “那他眼睛有问题。” 沈若薇瞪着他。但瞪人的时候脸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没什么威慑力。 曹之爽撑在她上方。一只手在她腰侧。灰色西装外套的扣子只有一颗,他单手就解开了。 “你——你别在这里——” “不在这里在哪?你家里有清语。” 沈若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曹之爽的手指碰到了她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这颗上次被我扯坏了。你换了颗新的。”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嗯。新的扣子颜色浅一号。” 沈若薇咬了一下自己嘴唇,“你到底是什么眼神。” “爱你的眼神。” “……你闭嘴。” 曹之爽的手往下,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沈若薇的手指攥着座椅的皮面,指甲陷进去。 路虎的后排空间大。但他们在前排,副驾驶放平之后勉强够用。 沈若薇的西裤是直筒的。比裙子麻烦,曹之爽的手摸到裤腰的暗扣。 “今天没穿裙子。” “我说了。我在防你。” “防住了吗?” 沈若薇没回答。因为暗扣已经被他拨开了。 “曹之爽。” “嗯。” “你混蛋。” “嗯。” “两个月不联系我。来了就——” 后面的话被堵住了。 路虎在路边停着。车身没动。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车子偶尔会轻微晃一下。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亮了,红星路上偶尔有车经过。没人注意路边这辆路虎。 车里。 沈若薇的手指嵌在曹之爽后背的衣服里。她的头仰着,脖子的线条绷得很紧。嘴唇咬着,不让自己出声。 她是县长。她的自控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但自控力在这种时候没什么用。 “你——你轻一点——” 曹之爽的动作没停。但力道确实收了一些。 “上次在办公室你也这么说。” “你别提上次——” 沈若薇的手指在他背上抓了一下,力气不小。 “疼。”曹之爽说。 “活该。” 副驾驶的座椅发出了一声闷响。是承重的声音。路虎的用料还算扎实,没出什么问题。 沈若薇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之后的事不用太细说。 总之路虎在路边停了很久。等到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的光从车窗膜外面透进来。模模糊糊的。 沈若薇躺在放平的副驾驶座上。衬衫扣子系了一半。头发乱了。短发贴在额头上。 她的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曹之爽坐在驾驶座上。把自己的衣服理了一下。 车里有一股混杂的气味。汗和别的什么。 沈若薇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够座椅边上的按钮,把靠背升回来。 她坐直了,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皱了,西裤也皱了,裤腰的暗扣她扣了两次才扣上,手指还在发抖。 “你开得什么车。”她的声音哑了。“前排这么小。” “你要嫌小,下次去后排。” 沈若薇扭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下次。” 曹之爽没接这话,每次都说没有下次。但身体很诚实。 沈若薇从遮阳板后面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嘴唇肿了一圈。 她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又把衬衫的扣子全部系好,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你以后能不能别碰这颗扣子。每次都被你弄坏。” “下次别系。” “……” 沈若薇把所有扣子系好。外套穿回去。扣好。从外表上看,勉强恢复了县长的体面。 除了那张脸,还是红着。 她靠在座椅里。转头看曹之爽。 安静了一会儿。 “之爽。” 曹之爽看着她。 她很少叫他“之爽”。一般都是“曹之爽”三个字,连名带姓。叫之爽的时候,是真松下来了。 “嗯。” “清语的事。” 曹之爽的手在方向盘上没动。 “我不问了。”沈若薇说。 曹之爽看着她。 沈若薇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外面是暗沉沉的街道。 “我想了想。我没立场管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名分。” “若薇——” “你让我说完。” 曹之爽闭嘴了。 “我不问你身边有几个女人。不问你跟谁在一起。这些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停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啥事?” 第592章都是我的女人 沈若薇转过头看他。 “你来找我的时候,眼里只能有我。” 曹之爽看着她那双还带着红意的眼睛。 “行。” 沈若薇的嘴角松了。不是笑,是那种绷了太久之后终于放开的松弛。 “好了。我要回去了。清语还在家呢。” “你怎么面对她?” “我是她姑姑。我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她跟谁谈恋爱是她的事。”沈若薇把头发最后理了一下,“我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现在知道了。” “你不会——” “我不会告诉我大哥。放心。”沈若薇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说了,第一个被问的就是我自己。'若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让我怎么回答?” 曹之爽想了想。确实。沈家的关系摆在这里,沈若薇比谁都不想暴露。 “那你们俩以后——” “该怎么处怎么处。她叫我姑姑,我还是她姑姑。你的事是你的事。别牵扯到我们的关系里。” 沈若薇打开车门。 车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她一条腿迈出去了,又收回来。 “曹之爽。” “嗯。” “下次再两个月不联系我试试。” 她没等曹之爽回答。下了车关上了门。 曹之爽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小区大门。 灰色西装。黑色西裤。高跟鞋在地砖上响了几声。 背影笔直。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看不出这个女人一个小时前还在他的副驾驶座上—— 曹之爽揉了一下脸。 手机响了。沈清语发来的消息。 “姑姑回来了没?” “劝好了,她回家了。”曹之爽回道。 “她不能不要我了吧?”沈清语问道。 曹之爽打字:“不会。你姑姑说了,你跟谁谈恋爱是你的事。她不管。” 沈清语发了一个问号。 “真的?” “真的。” 过了十几秒。沈清语又发了一条:“你跟她说什么了?” 曹之爽想了想。打字:“跟她解释了。说我们是正经处对象。” 沈清语发了一个“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之爽。谢谢你。” 曹之爽扫了眼,把手机锁了屏。 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沈若薇刚才的那个表情。沈清语的那条“谢谢”。两个姓沈的女人。一个是姑姑。一个是侄女。都是他的人。 这个事往后会不会炸,曹之爽不知道。 但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把座椅调正。发动车子。 路虎从红星路开出去。路灯从两边划过。 曹之爽打了个电话给李双。 “双姐,沈清语的保护安排了没?” “安排了。两个外勤跟着。暗哨。不会惊动她。” “好。她近期在县城。红星路87号。你让人盯着那个小区的出入口。” “明白。还有事吗?” 曹之爽想了想。“齐市那边,B-0346那条任务。能查到是谁在执行吗?” “情报科在分析那两部手机的数据。有结果我通知你。” “行。” 挂了电话。 曹之爽开着车往桃花村的方向走。 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安排。 黑莲组织已经查到了他的社会关系。刘宁、沈清语都在他们的排查名单上。隐灵符能防住灵气层面的探测,但防不住物理层面的跟踪绑架。 他需要一个更主动的手段。 不能光防。得打回去。 —— 沈若薇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清语坐在沙发上。电视关了。两只手抱着一个靠垫。看见沈若薇进来,整个人弹了一下。 “姑姑。” 沈若薇换了鞋。把包放在鞋柜上。 她走到客厅,看了沈清语一眼。 沈清语的眼圈红红的。明显哭过。手指还在绞着靠垫的穗子。 沈若薇没说话。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走回来。 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沈清语开口了:“姑姑,我——” “你不用解释。” 沈清语的话卡住了。 沈若薇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曹之爽跟我说了。你们在处对象。” 沈清语低下头。“嗯。” “多久了?” “……几个月了。” 沈若薇点了下头。没什么大的反应。 沈清语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沈若薇的表情很正常。不像刚才走的时候那样。 “姑姑,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你都二十五了。谈个对象很正常。” “但是在你家——” “你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沈清语看着沈若薇。总觉得哪里不对。走的时候那个态度,跟现在差了十万八千里。中间那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姑姑,你出去散步了?” “嗯。走了一圈。想了想。” “你怎么想的?” 沈若薇看了她一眼。 “我想的是,你爸要是知道你跟一个桃花村的小伙子处对象,非得炸了不可。” 沈清语的脸白了一下。“你不会告诉他吧?” “我告诉他干嘛。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沈若薇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但你得跟你爸那边做好准备。你不可能藏一辈子。” 沈清语抿了抿嘴唇。“我知道。” 沈若薇换了个台。综艺节目换成了新闻。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表面上气氛恢复了。 但沈清语的心没完全放下来。 她总觉得沈若薇刚才走的那一下太不对劲了。如果只是因为侄女在家里带男人,不至于那个反应。那种表情——不是长辈生气的表情。 是别的什么。 沈清语没往深了想。她不敢想。 “姑姑。” “嗯。” “曹之爽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沈若薇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对他印象好不好?毕竟你们之前合作过桃花村的项目。” 沈若薇盯着电视屏幕。新闻里在放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 “人还行。做事靠谱。” “就这样?” “你还想听什么?” 沈清语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没什么。” 沈若薇没再看她。把遥控器放下了。 新闻里的主播在播什么,两个人都没在听。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语站起来。 “姑姑,我去洗澡了。” “嗯。” 沈清语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沈若薇一个人。 她把电视声音调低了,靠在沙发里。 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杯水看了一会儿。 她没问沈清语更多。不是不想问,是问了有什么用? 沈若薇站起来,走进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开了灯。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原来的样子。床头柜上有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窗台上有一株绿萝,叶子比上个月大了一圈。 她在床边坐下来。 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坐着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 第二颗扣子下面的布料皱了。 沈若薇看了眼,把手拿开。往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还有卫生间的水声。沈清语在洗澡。 她在想今天在路虎里的事。 那辆车有淡淡的松木气味,她上次坐过一回,这次还是熟悉的味道。 曹之爽这个人有一个让她很难应付的地方:他不解释。不道歉。不说漂亮话。 但他来了。 她哭的时候他就那么抱着。手放在她后背上,一动不动。 没有拍她,没有说“好了好了”,就是放在那里。让她特别有安全感,这也是让她欲罢不能的点。曹之爽太能拿捏她了。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沈若薇闭着眼睛。 她其实没有真的想通。 关于沈清语那件事,她没有想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 但她选择不继续想了。 能怎么办?她是县长。她要开会、签文件、下乡调研。她没时间坐在那里跟自己较劲。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过了几分钟,沈清语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卧室门。 “姑姑,你睡了吗?” “没呢。” “我、我有点饿。冰箱里的鸡蛋我能用吗?” “随便用。锅和油都在下面那个柜子里。” “知道了。” 脚步声走远了。 厨房里开始传来轻微的响动。沈清语在煎鸡蛋。油倒进锅里的滋啦声。 沈若薇听着那个声音。 沈清语小时候就来她这里住。每次宵夜就是煎鸡蛋。煎得一塌糊涂,焦边,蛋黄散了。但她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这孩子—— 沈若薇把手放在脸上。 不想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脚踩到地板上。 站起来换了睡衣。挂好衣服,走出卧室。 厨房里,沈清语站在灶台前。锅里的鸡蛋已经快熟了。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姑姑?你不睡?” “睡不着。我陪你吃点。” 沈若薇去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放在沈清语旁边。 “再煎两个。” 沈清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碗。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煎鸡蛋。沈清语煎得还是那个水平,蛋边有点焦,蛋黄老了。 沈若薇吃了一口,没说什么。 “好不好吃?”沈清语问。 “还行。” “我煎的一般,凑合吃吧。”沈清语低头戳了一下自己盘子里的鸡蛋。 “你小时候煎的更难吃。”沈若薇说。 沈清语“嗤”了一声。“那时候我才十岁。” “十岁会自己煎鸡蛋,已经很厉害了。” 沈清语扯了下嘴角。 餐桌上的灯光黄黄的。两个人坐着,各吃各的。 “姑姑。” “嗯。” “以后我来县城,我还能来你家住吗?” 沈若薇把筷子放下。看了她一眼。 沈清语的眼睛是认真的。两只手捧着碗,眼神里有点小心。 沈若薇拿起筷子。 “你是我侄女。不住我这,住谁那?” 沈清语的肩膀松了下来。 “嗯嗯……好。” 第593章高淑芬危险了 曹之爽开车回桃花村。 路上给林雨薇发了条消息:“在厂里吗?” 林雨薇秒回:“在啊。我去采黄芪了,刚回办公室。” “在办公室等我,我有事找你。” 林雨薇发了个“好”字。后面又跟了一条:“你回来了?” “嗯呐,我回来了。”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天黑了,乡道上没什么车。 曹之爽一边开车一边想事情。 黑莲组织的排查方式比他预想的更系统。不是乱枪打鸟,是顺着他的社会关系网往下摸。沈清语、刘宁都上了名单。高淑芬跟他有关系,虽然两个人表面上只是工程合作方,但黑莲如果查得够深,工地上那两个月的接触记录不难挖出来。 还有林雨薇。 林雨薇是药材加工厂的采购部长。公司工商信息里挂着名。黑莲的人今天就是冲着厂子来的,如果他们做了前期调查,林雨薇的名字不可能不在清单上。 曹之爽踩了一脚油门。 得赶紧把隐灵符给她刻上。 —— 半个小时后。 曹之爽到了厂里。 一楼车间已经停了工,工人都下班了。二楼办公区还亮着灯。 他上楼,往采购部的方向走。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亮着台灯。 林雨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药材样品。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凑着台灯看一截黄芪的横截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根发簪别着,露出一截白净的后脖颈。看东西的时候微低着头,侧面的轮廓很柔。 曹之爽敲了一下门框。 林雨薇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惊喜万分的夸张,是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松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曹之爽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雨薇放下放大镜。手往桌上的样品盒盖子上搁了一下,又挪开了。 “你说有事找我?” “嗯。”曹之爽看着她,“你吃饭了没?” “吃了。食堂吃的。” “走吧,回宿舍说。” 林雨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宿舍?” “对。有些事得私下说。” 林雨薇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样品盒盖好,放大镜摆进笔筒旁边。动作不慌不忙,但她关灯的时候,手指按开关按了两下才关上。 第一下没按准。 两人下了楼,往厂后面的宿舍区走。 厂子后面有一排平房,原来是仓库改的,现在隔成了几间宿舍。林雨薇的宿舍在最里头,单间,有独立卫生间。 林雨薇走在前面。月光底下,碎花衬衫的下摆在腰间晃。发簪上坠着一个小珠子,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的。 到了宿舍门口,林雨薇掏钥匙开门。 门开了,她侧身让曹之爽进去。 曹之爽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单人床,一个小书桌,一个衣柜。桌上摆着一瓶绿萝,旁边是一摞药材学的书。 林雨薇跟进来。 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扣着门。看着曹之爽。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曹之爽转过身看她。 林雨薇的眼睛在灯下很亮。清澈的那种亮。她的脸微红着,但表情很平静。 “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林雨薇歪了一下头。“变化?” “精力、皮肤、视力。有没有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林雨薇想了想。 “有。”她说,“我最近上山采药的时候,体力好了很多。以前爬两个小时就得歇,现在爬一天都不怎么喘。” “还有呢?” “嗅觉变灵了。有些药材以前分不出品级差异,现在一闻就知道。同事问我怎么做到的,我也说不上来。” 曹之爽点了下头。 嗅觉增强。在药材鉴定这个领域,算是开了挂了。 “这些变化跟我有关。”曹之爽说。 林雨薇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跟你?” “我的体质特殊。跟我亲密接触过的女人身体会发生变化。” 林雨薇的脸红了一层。“亲密接触”这四个字在这个语境下指什么,她心知肚明。 “所以我变强了?” “可以这么说。但这种变化会被人探测到。有一个危险组织在找有特殊体质的女人。” 林雨薇的表情变了。 “我听说,今天厂里来了两个陌生人。” “对。就是他们的外围。” 林雨薇的手攥了一下衬衫的下摆,“他们是来找我的?” “不确定是不是专门找你。但他们在查我身边的人。你在厂里挂了职务,他们能查到你。” 林雨薇咬了一下下唇。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我给你做个保护。在你身上刻一道隐灵符,能遮蔽你身体的异常波动。” “怎么刻?” “手掌贴在后背,运功两分钟。” 林雨薇看着他。 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两只手伸到衬衫前面,把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然后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段腰。 她的腰很细。皮肤白,看着嫩。腰窝的位置有两个浅的凹陷。 曹之爽走到她身后。右手贴上去。 林雨薇的身体颤了一下。 “别紧张。” “你手好热。” “运功了。” 青木真气渗出去。在她体内走了两圈。林雨薇的呼吸变快了。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流在肚子里转,一圈一圈的。 “有点痒。” “忍着。” 真气往脊椎上走。在后心的位置凝成符印。曹之爽多注入了一丝真气,把她全身经脉巡了一遍。 确认无误。收手。 “好了。” 林雨薇把衬衫放下来。没转身。 “之爽。” “嗯。” “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吧。” “嗯。” 林雨薇转过来。脸是红的。但眼睛没躲闪。 “你累不累?”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个问句有两层意思。字面上是关心他。另一层是在问——你今晚留不留下来。 “不累。” 林雨薇的睫毛抖了一下。 “那——” 曹之爽伸手,把她发簪上坠着的那个小珠子拨了一下。然后手指往上,扣在发簪上,轻轻一抽。 发簪抽出来了。黑亮的头发散下来,落在肩膀上。 林雨薇抬头看着他。 “每次你都先拆我头发。” “因为你好看。” 林雨薇的耳朵尖红透了。 曹之爽低下头。 —— 单人床太小了。两个人挤在上面,翻个身都费劲。 结束之后,林雨薇整个人瘫在曹之爽身上。床太窄,她不贴着他就会掉下去。 “之爽。” “嗯。” “你下次来我宿舍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去借个折叠床。” 曹之爽笑了一声。 林雨薇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下。 “今天那两个人……真的很危险吗?” “已经处理了。以后有九局的人在村里驻守。你不用担心。” 林雨薇“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 “之爽。” “嗯。” “你身边还有谁需要保护?” 曹之爽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林雨薇没追问。她把脸埋在他脖子边上。 “我不问了。你忙你的。回来的时候来找我就行。” 曹之爽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睡吧。” 林雨薇闭上眼。 过了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均匀了。 曹之爽躺在那,看着天花板。 隐灵符刻完了。村子里的女人刘宁、林雨薇,都安全了。 沈清语、沈若薇、叶青竹,也都处理过了。 还差‘高淑芬’了。 高淑芬。 曹之爽想了想。高淑芬走的时候说她下一个项目在邻县。两个月没联系了。她的手机号他有,微信也有。 明天联系她。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从林雨薇的宿舍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林雨薇还在睡。他走之前给她渡了一遍真气,把身体的疲劳消了大半。 出了宿舍区,曹之爽先去厂里转了一圈。一楼车间已经开工了。工人们在分拣药材。一切正常。 刘宁八点到的。看到曹之爽在二楼,上来打了个招呼。 “昨天那两个人?” “九局的人带走了。你不用想了。” 刘宁点了下头。她看着曹之爽的脸色,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曹之爽坐在会议室里。掏出手机。 找到高淑芬的微信。 上一条聊天记录是两个月前。高淑芬走那天晚上发来的:“我到地了。” 他回了个“好”字。 之后再无往来。 曹之爽打字:“高姐,在吗?” 发出去了。 等了十分钟。没回。 曹之爽又打了高淑芬的手机号。 “嘟——嘟——” 响了六七声。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 上班时间了,高淑芬不可能还没起。她是项目经理,工地上的人比谁都早。 曹之爽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有几种可能。第一,手机没电了。第二,在忙,没注意到。第三—— 曹之爽不想往第三种可能性上想。 等了半个小时,又打了一遍。 无人接听。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村道上安静静的。远处能看到新驻守的九局外勤租的那间房子,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掏出手机,打给李双。 “双姐。” “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的公司信息。高淑芬,交通局下属的路桥工程公司,项目经理。我要她公司的座机号码。” “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大约两分钟。 “查到了。省交通厅下属,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总公司在市里。座机号码给你——” 李双报了一串数字。曹之爽记下了。 “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那两部手机的数据分析出结果了没?” “情报科还在跑。数据量不大,但那个app有加密,在破解。应该今天能出结果。” “好。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行。” 挂了电话。 曹之爽拨了那个座机号码。 “嘟——嘟——” 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公司座机没人接?上班时间,前台不可能没人吧。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曹之爽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收紧了。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 高淑芬,四十岁。跟他有过关系。体内一定留下了纯阳之气的痕迹。她走了两个月。在邻县做工程。期间没有任何联系。 如果黑莲组织是顺着他的社会关系排查的,高淑芬的名字不难查到。她在桃花村待了半个月,修路工程的合同上有她的签名。项目验收的时候,她跟曹之爽一起出席过几次公开场合。 但高淑芬的身份不像刘宁和林雨薇那么明显。刘宁是厂里的财务经理,林雨薇是采购部长,都挂在他名下的公司里。高淑芬是交通局的人,只是项目合作关系。 除非——黑莲查得更细。查到了私人层面。 曹之爽的牙咬了一下。 他给高淑芬的微信又发了一条:“你现在在哪?打你电话没人接。给我回个消息。” 发出去了。 还是没有回复。 曹之爽坐回椅子上。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三个小时过去了。 电话打了四遍。全部无人接听。公司座机又打了两遍。还是没人。 曹之爽的心往下沉了。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下楼。走到厂门口。 九局外勤租的那间房子在路对面五十米。曹之爽走过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昨天那个领头的。穿便装,T恤牛仔裤。 “曹教官。” “帮我查一件事。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公司有没有停工,有没有什么事故报告。” 外勤点头。“我查一下。” 他转身进屋,打开笔记本电脑。 曹之爽站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后。 “曹教官,查到了。华通路桥最近没有停工记录。但——” “但什么?” “他们邻县那个项目的工地,三天前上报了一次人员异常。一名项目经理请假未归。公司内部记录显示已经报备了当地派出所。” 曹之爽的手在门框上捏紧了。 “项目经理叫什么名字?” 外勤看了一眼屏幕。“高淑芬。” 曹之爽的手从门框上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三天前?” “对。三天前开始联系不上。公司以为她请假没打招呼,打了两天电话没接,第三天报了警。” 三天了。 曹之爽的脑子在飞转。 三天。正好是那两个黑莲外围人员接到任务来桃花村排查的时间。任务编号B-0347。时间线对得上。 他们来桃花村查曹之爽的社会关系,同时另一组人去了高淑芬那边。 把高淑芬给抓了! 曹之爽掏出手机。打给李双。 “双姐。” “怎么了?” “高淑芬失联了。三天了。公司报了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怀疑黑莲?” “不是怀疑。我确定。时间线跟他们任务下发的时间完全吻合。” 李双的声音紧了,“我知道了。我已经让情报科那边加快进度破解了……” “你在催催。”曹之爽说。 “我马上催。” 二十五分钟后。 李双的电话打回来了。 “数据破解了。” “说” “那个app里有一个历史任务记录。情报科从缓存里恢复了一批已完成的任务。其中有一条——” 李双顿了一下。 “任务编号B-0339。目标:高淑芬。所属区域:邻县。任务状态:已完成。” 曹之爽的手攥紧了。 “'已完成'是什么意思?” “'已完成'有两种标注方式。一种是'排查完毕,无异常'。另一种是……” 李双的声音沉了下来。 “'目标已经被杀害了!'” 第594章一路狂飙 “已完成”。 曹之爽盯着手机屏幕,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李双在电话那头等着他的反应。 曹之爽没说话。他在想。 已完成。目标已被杀害。 但他不信。 黑莲组织抓人是为了炼魂珠。抓的都是修行者。高淑芬不是修行者。她只是跟曹之爽有过关系,体质发生了一些变化,嗅觉变好了,体力变强了。这种程度的变化,对黑莲来说价值不大。杀了她炼魂珠,连最低品的都炼不出来。 那他们抓高淑芬干什么? 曹之爽的脑子转得很快。 一种可能:试探。 高淑芬是他社会关系链上最外围的人。不在公司里任职,只有合同上那几个签名。如果黑莲想试水,看动了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引起曹之爽的反应——高淑芬就是最好的对象。 另一种可能:活体实验。 笔记本上写着,黑莲组织在寻找特殊体质的女人。高淑芬跟他有过关系,体内有纯阳之气残留。虽然不多,但对黑莲的研究人员来说,这就是一个活的样本。 如果是第二种。 那高淑芬现在还活着。 “双姐。”曹之爽开口了。 “我在” “帮我查高淑芬失联前的最后行踪。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还有邻县那个工地的地址。” “你要去?” “对。” 李双沉默了两秒,“之爽,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我可以申请支援——” “来不及了。三天了。每多一个小时,她就多一分危险。” 李双没再劝,“我现在就让情报科定位。有结果直接发你手机上。” “好。” 挂了电话。 下楼的时候碰见刘宁。刘宁端着茶杯,从走廊那头过来。 “你脸色不太好。”刘宁说。 “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厂里你盯着。” “多久?” “不确定。一天,也可能两天。” 刘宁看着他。她跟了曹之爽这么久,知道这个男人说“有点事”的时候,往不是小事。但她没多问。 “行。你注意安全。” 曹之爽点了下头,从厂门口出去。上了路虎。发动。 手机响了。李双发来的信息。 一张截图。高淑芬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邻县县城东面的一个工业区附近。信号消失时间: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 另一条消息:邻县工地地址在县城西面的环城公路旁边。跟信号消失的位置隔了半个县城。 也就是说,高淑芬不是在工地上被抓的。是在别的地方。 曹之爽把导航设到了那个工业区。距离一百八十公里。开快点,两个小时。 路虎驶上高速。 曹之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放在扶手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脑子里却在过另一些东西。 高淑芬走的那天下午。 黑色轿车停在村委会楼下。她换了衣服,白色针织衫,卡其色长裤。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化了一点淡妆。 他站在门口。她拖着行李箱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笑了一下。很淡。 然后上车。走了。 之后两个月。 他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他。 说过的话是什么来着? “你舒服,我舒服,就行。别的事,别琢磨。” 这是他自己说的。 高淑芬当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也有释然。 然后呢? 然后她走之前在宿舍里问他:“你以后还会这样对我吗?” 他没正面回答。把外套盖在她身上,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她说:“你回答我。” 他说了三条规矩。第一,别再叫他流氓。第二,身体不舒服要说。第三—— 第三条是他凑在她耳朵上说的。她脸红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两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就一条“我到地了”和一个“好字。 他连她在邻县哪个工地都不知道。 曹之爽踩了一脚油门。时速上了一百六。 手机又响了。是李双的电话。 “怎么了?” “情报科又查到一条信息。”李双的声音有点急,“高淑芬信号消失之前半小时,在同一基站范围内出现过另一个号码。这个号码跟昨天抓的那两个人的通讯录里一个联系人匹配上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抓高淑芬的人跟来桃花村侦查的人属于同一个小组。同一批人。”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李双说,“那个号码的机主信息是假的。但情报科追踪了它三天内的基站记录。最后一次出现在邻县东面的工业区。然后也消失了。” “跟高淑芬的信号消失在同一个区域。” “对。” 曹之爽的嘴抿了一下。“工业区里有什么?” “我让人查了。那片区域有几个废弃的厂房。还有一个已经关停的化工厂。占地面积不小,围墙还在,但里面没有人了。至少工商登记上是这样。” “发我定位。” “已经发了。之爽,你到那边先别硬冲。摸清情况再说。我这边调人,最快四个小时到。” “四个小时太长了。” “之爽——” “双姐,我心里有数。” 曹之爽挂了电话。 时速上了一百八。 高速上车不多。路虎在快车道上飞着。两边的护栏往后退得很快。 曹之爽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 山上那个晚上。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高淑芬躺在草地上,四肢摊开。说了一句:“你是人还是畜生。” 后来她趴在草地上,胳膊撑不起来。说:“我站不起来了。” 再后来她趴在他背上下山,脸贴着他后颈。 “你以后还会这样对我吗?” 曹之爽把方向盘攥紧了。 高淑芬不能死。 她欠他一巴掌的债还没还完。那个粉红色的兔子坐垫还在不在她那? 曹之爽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压下去。集中注意力开车。 一个半小时后。 路虎驶下高速,拐进邻县县城。 曹之爽没进城区。直接走外环,往东面的工业区开。 傍晚了。天色暗下来了。路灯稀拉拉的。越往东走,路两边越荒凉。从厂房变成了空地,从空地变成了杂草。 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附近。 曹之爽把车停在一条岔路边上。下了车。 前面三百米,一片围墙圈着的大院子。围墙上面拉着生锈的铁丝网。大门锁着。牌子上面的字看不清了,剩下几个模糊的笔画。 曹之爽站在路边,灵明眼扫了过去。 围墙里面。 三栋厂房。一栋是空的。一栋堆着废弃的化工设备。第三栋—— 曹之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三栋厂房的地下室里。有人。 五个人。 四个活的。一个—— 那个人躺在一张金属台上。四肢被铁环固定着。头上接着几根管子。 灵明眼穿透了墙壁和地面。曹之爽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高淑芬。 她还活着。但情况不好。 —— 高淑芬的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不知道是昏迷还是被药物压制了意识。 手臂上扎着两根针管。一根连着吊瓶,里面的液体是黑色的。另一根在往外抽血。 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在操作一台仪器,屏幕上跳着一些数据。女的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半管墨绿色的东西。 另外两个人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穿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刀。修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四个人。两研究人员,两个打手。 曹之爽的目光回到高淑芬身上。 她体内的经脉正在发生变化。那根连着黑色液体的管子,正在往她的经脉里灌注某种东西。不是灵气,不是毒素。是一种曹之爽没见过的物质。 这种物质正在改造她的经脉结构。 原本柔韧的经脉壁变得坚硬了。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纹路。 如果这个过程继续下去,高淑芬的经脉会变成一种类似于傀儡的构造。她会活着。但不再是她自己了。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围墙外面是荒地。没有路灯。天色暗了大半。 他掏出手机,给李双发了一条消息:”确认目标位置。邻县东工业区废弃化工厂。地下室。四人。两个研究人员,两个筑基期护卫。高淑芬还活着,正在被改造。我要动手。“ 发完没等回复。 曹之爽身影在夜色中淡去了。 第595章救人 曹之爽的身形消失在围墙外的黑暗里。 他没走大门。围墙高三米,顶上的铁丝网锈透了,用手一掰就断。他翻过围墙,落在杂草丛里。没有声响。 三栋厂房。第三栋。 曹之爽贴着墙根往前走。地上全是碎砖和废铁,踩上去会响。他运起青木真气,脚底下虚浮了半寸,鞋底不沾地面。 走了四十米。到了第三栋厂房的侧面。 厂房的大门是铁卷帘门。锈了,但上了锁。新不锈钢的,跟这栋破厂房格不入。 地下室的入口在厂房里面。 曹之爽的灵明眼再扫了一遍。 地下室里,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还在操作仪器。那个女研究员手里的注射器举着,正在往高淑芬的颈部注射墨绿色液体。 高淑芬的身体在微微抽搐。 两个黑衣护卫站在地下室楼梯口。一个抱着胳膊靠着墙,另一个在看手机。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根注射器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 来不及了。 他的右掌抬起来。青木真气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一掌拍在了卷帘门上。 “轰——” 整扇卷帘门从门框上飞出去了。不是打开。是连门带框整个被轰进了厂房内部。铁皮砸在水泥地上翻滚了十几米,带着巨大的声响。 灰尘炸起来。 曹之爽踏进厂房。 地下室的入口在厂房正中间。一扇铁门。铁门现在在颤。刚才那一掌的余波把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地下室里的四个人同时反应了过来。 两个护卫最先动。筑基中期那个拔了腰间的刀,往楼梯上冲。筑基后期那个慢了半拍,右手掐了一个法诀,掌心亮起一团灵光。 曹之爽站在铁门前。没等他们上来。 他右脚一跺。 真气从脚底灌入地面,穿透了厚度半米的水泥板,直接砸进了地下室。 筑基中期那个正冲到楼梯一半的位置。一股压力从天花板上碾下来。他整个人被压得膝盖弯了,刀都举不起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什么——” 没说完。 曹之爽已经下来了。他不是走楼梯下来的。他从铁门的位置直接跳下去的。三米高的落差,他落地的时候地板都裂了。 筑基中期那个护卫就在他旁边一米。 曹之爽左手一探。五指扣在了那人的天灵盖上。真气灌入。那人的眼珠子突了一下。整个人软下去了。经脉全碎。 从门被轰飞到这个人倒地,不到三秒。 筑基后期那个终于反应过来了。手上的灵光打出去。是一道青色的气刃。 曹之爽偏了一下头。气刃从他耳朵旁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坑。 筑基后期。 搁在外面算是有点本事了。 但在曹之爽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曹之爽的身体往前一闪。这个“闪”快到筑基后期那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只看到一个残影,然后胸口就挨了一掌。 “噗。” 筑基后期的护卫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了地下室的墙上。砖碎了。人嵌在墙里面。嘴角流着血。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两个护卫,五秒解决。 曹之爽转头看向那两个白大褂。 男研究员瘫在仪器旁边。裤裆湿了。他从刚才铁门被轰飞的时候就没动过。不是不想动。是腿软了。 女研究员手里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她整个人靠在墙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别……别杀我……”男研究员的声音在抖。 曹之爽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金属台上。 高淑芬。 她躺在那里。手臂被铁环扣着。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窝陷下去了。比他记忆中瘦了不少。 手臂上的两根管子还连着。黑色液体还在往她体内滴。 曹之爽走过去。左手一扯,把连着黑色液体的管子从她手臂上拔了出来。然后右手一掰,把手腕上的铁环折断了。另一只手腕。脚踝。四个铁环全部掰开。 “高姐。” 曹之爽的手探上她的脉搏。有脉搏,但弱得很。 灵明眼再扫了一遍她的身体。 比刚才在外面看的时候更清楚了。她的经脉已经被改造了六成。原本柔韧的脉壁变硬了。有些地方出现了黑色的纹路。丹田的位置有一团黑色的气团在缓慢旋转。 那不是她自己的东西,是外力植入的。 曹之爽把手贴上她的后背。试着送入一丝青木真气。 真气进入她体内之后,立刻被那团黑色气团排斥了。不是排斥。吞噬。曹之爽的真气碰到黑色气团的边缘,被吸了进去。 曹之爽收回手。 不能用蛮力。那团东西嵌在她丹田里,跟她的经脉已经长在一起了。硬拔会伤她。 “高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曹之爽拍了两下她的脸。 没反应。 他又加了点力道。 高淑芬的眼皮动了一下。 曹之爽松了口气。 “高——” 高淑芬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曹之爽的话卡在嗓子里。 那双眼睛不对。 高淑芬的眼睛是黑色的。圆圆的,带着四十岁女人特有的那种精明和泼辣。 但现在这双眼睛,瞳孔是红色的。 没有表情。没有焦点。 这不是高淑芬了。 曹之爽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 高淑芬,或者说那个东西从金属台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到曹之爽都没料到。 一只手朝他胸口抓过来。 曹之爽的右臂一格。硬接了这一抓。 “砰。” 两人的前臂撞在一起。曹之爽的脚在地上滑了一截。地板被他的鞋底擦出了两道白痕。 曹之爽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力量,不是筑基。 也不像结丹。 是一种很怪的力量。没有真气的波动,但纯粹的肉体力量大得离谱,像一台机器。 高淑芬的身体从台上落到地面。站着。但站姿不像人。膝盖微曲,两臂垂着,脑袋歪向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木偶。 她看着曹之爽。那双全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 “高姐!”曹之爽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那个身体动了。又扑过来了。 这次曹之爽没硬接。他侧身一闪,同时右手在她后背拍了一掌。掌力灌入。 青木真气进入她体内之后,又被那团黑色气团吞了。 但曹之爽的这一掌不是白拍的,他在她体内感知到了那团黑色气团的结构。 核心在丹田。有六条通道连着全身经脉。这六条通道在输出动力,操控她的身体运动。 是傀儡术。一种高级的傀儡术。 高淑芬现在就是一个被远程控制的傀儡。 但她还活着。 曹之爽退了两步。 高淑芬的身体又冲过来了。速度比刚才更快,她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曹之爽的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想把她按住。 但他手指刚扣上去,高淑芬的手腕突然一转。骨骼发出“咔”的声响。她的关节转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手指反过来扣住了曹之爽的手腕。 然后使劲一拽。 曹之爽被拉得往前趔了一步。 对方的力量有多大?曹之爽在心里估了一下。接近结丹初期的肉体强度。一个普通人被改造之后,肉体力量能达到这个级别。黑莲组织的改造技术比他预想的强。 高淑芬的另一只手朝他脸上抓来。五指张开,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变黑了,又硬又尖。 曹之爽偏头躲过。那五根黑色指甲从他耳边划过去,带起一阵风。 他不能打太重。 这是高淑芬的身体,打坏了就救不回来了。 曹之爽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三步。 “高姐,能听到我说话吗?” 全红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又动了一下。 “……走……”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 一个字。走。 是高淑芬的声音。很微弱,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能听到曹之爽说话。 她在告诉他走。 曹之爽没走。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高淑芬的身体又动了。这次不是冲过来。她转身了,朝墙壁冲过去。 “砰!” 她的身体直接撞穿了地下室的侧墙。砖块碎裂,一个人形的窟窿出现在墙上。 曹之爽追上去,伸手抓她的脚踝。 刚碰到,高淑芬的脚朝后面蹬了一脚。 这一脚正踹在曹之爽的肩膀上。力量大到他整个人被踹退了三步。 等曹之爽再往前追的时候,高淑芬已经钻出了出去。 第596章 你斗不过我们 高淑芬的身体穿过侧墙之后,钻进了旁边那栋废弃厂房。曹之爽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灵明眼扫了一圈。五十米范围内没有活物。一百米。两百米。 没了。 曹之爽站在墙洞边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碎砖渣在地上滚。 他追不上。 不是速度不够。是他不敢全力截停。高淑芬的身体现在被那团黑色气团控制着。如果他全力出手把人截住,那股反震的力量足以把她的经脉全部崩碎。 那就真的死了。 曹之爽的拳头捏紧了。指关节发白。 他站了五秒。六秒。七秒。 然后转身回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片狼藉。墙上嵌着一个人形。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脑袋歪着,经脉全碎的那个。另一个嵌在墙里的那个,嘴角的血流到脖子上,已经凝了。 两个白大褂缩在角落里。男的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女的靠在墙根,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在装。 曹之爽走到男研究员面前。 “你往她体内灌的是什么东西?” 男研究员的牙齿在打架。“是……是改造液……组织配发的……我不知道具体成分……” “怎么逆转?” “我……我不知道……” 曹之爽蹲下来。跟他平视。 男研究员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哭了。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真的不知道……我只负责注射……配方在上面……” “上面是谁?” “我没见过。任务都是通过app下发的。我们只管执行。” 曹之爽站起来。看向女研究员。 女研究员的嘴唇动了一下。“改造一旦超过七成……就不可逆了。” 曹之爽转头看她。 “她现在六成。”女研究员的声音干巴巴的,“理论上还有机会。但需要原始配方的解药。我们手里没有。” 曹之爽没再问。他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 筑基中期那个,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把车钥匙。没有手机。 曹之爽走到墙上那个。筑基后期。嵌在砖墙里的身体已经没气了。曹之爽把他从墙里拽出来。翻了翻口袋。 一部手机。黑色壳子。屏幕没碎。 曹之爽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锁屏。指纹解锁。 他把死人的右手拎起来。大拇指按在屏幕上。 “咔。” 解锁了。 曹之爽翻开通讯录。联系人不多。十几个。都是代号。“甲七”“乙三”“丙十二”。 他又翻了一遍通话记录。最近一次通话是六小时前。时长两分零三秒。对方号码没有备注。但号码前面有一个小标记。一朵黑色的莲花图标。 曹之爽看着那个图标。 黑莲。 这不是普通外围的联络人。外围用的是那个全黑图标的app。电话直连,还带专属标记。这个号码的级别高得多。 曹之爽的拇指按在那个号码上。 拨出去了。 “嘟——嘟——” 第三声的时候,接了。 没人说话。 曹之爽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对面传来一个声音。男声。不老不少。语速很慢,带着一种特殊的调子。 “陈九,你那边完事了?” 曹之爽没吭声。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变了。变得更轻,更慢。 “你不是陈九。” 曹之爽开口了:“不是。” 对面又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操作什么设备。 “我看到你了。” 曹之爽的目光扫了一圈地下室。角落里。天花板接缝的位置。一个针孔大小的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 “你是曹之爽。”对面的声音响了。“桃花村的。目前是九局总教官。” 曹之爽盯着那个摄像头。 “你查我查得挺清楚啊。” 对面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嚣张的笑,是一种很平的笑。像在聊天。 “你今天杀了我两个人。” “是。” “陈九是筑基后期。跟了我六年。你几秒钟就解决了他。”对面的语气没有愤怒,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结丹期。你这个年纪,结丹期。确实是个好苗子。” 曹之爽没接话。 “那个女人跑了。”对面又说。“你没追上。”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 “她现在是我的人了。”对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六成改造。再有一次注射就到七成。七成以上,不可逆。她这辈子都是傀儡。” 曹之爽的牙咬着,没说话。 “你在想怎么救她。”对面的声音很平静。“我告诉你,没用。解药只有我。你找不到的。” 曹之爽看着摄像头。 “你叫什么?” 对面笑了。 “你想知道我叫什么。然后呢?找过来杀我?” “对。” “直接。我喜欢。”对面的声音停了两秒。“但是曹之爽,你斗不过我们。” 曹之爽没说话。 “你有几个女人?”对面的声音突然换了个话题。“我数数啊。沈若薇,沈清语,刘宁,林雨薇,高淑芬……还有谁?叶青竹?王书雅?” 曹之爽的手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你看,我比你想象的了解你多得多。”对面的声音不紧不慢。“高淑芬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你的表情。”对面笑了,“摄像头画质不太好,看不清楚。但我猜你现在脸色不太好看。” 曹之爽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去。 “你救不过来的。”对面的声音笑道,“你只有一个人。我有几百个人。你盯不住所有人。你的女人不可能永远待在你身边。只要有一个落单的时候——” “那你试试看。”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但地下室里的空气压了一层。 两个白大褂缩得更紧了。男研究员的哭声都憋回去了。 对面沉默了五秒。 “有意思。” 然后电话挂了。 曹之爽看着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通话时长一分四十八秒。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伸手一拽,连着线扯了下来。捏碎了。 然后他走到那两个白大褂面前。 “你们跟我走。” 男研究员瘫在地上。“求你……饶了我……” “不是饶不饶的问题。”曹之爽蹲下来看着他。“你手里有多少改造液?” “没了……都用完了……” 曹之爽看向女研究员。 女研究员从口袋里掏出一管东西。玻璃试管,里面有半指厚的黑色液体。 “这是最后一管备用的。” 曹之爽接过来。把试管装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走。” 他把两个人从地上拽起来。男的腿软,走不动路。曹之爽一手拎一个,跟提小鸡一样拖着往外走。 出了地下室。穿过厂房。翻过围墙。 路虎停在三百米外的岔路边。曹之爽把两个人塞进后座。从后备箱里翻出扎带,把两人的手脚都绑了。 上了驾驶座。掏出手机。给李双打电话。 “双姐。” “怎么样?”李双的声音带着急。 “人被改造了。跑了。”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高淑芬?” “对。黑莲的人在她体内植入了傀儡术。六成改造。她现在被远程控制。我没拦住。” 李双没说话,着他继续。 “我这里有两个黑莲的研究人员。活的。还有一部手机。里面有他们首领的号码。我跟那人通了电话。” “你跟首领通了电话?”李双的声音变了。 “他通过监控看到了我。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曹之爽顿了一下。“他把我身边所有女人的名字都报出来了。一个不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之爽,你现在在哪?” “邻县。” “直接来齐市。九局基地。手机和人都带过来。情报科和研究组在这边。样本液体如果有,也带上。” “有。半管。”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对方既然知道你的行踪,不排除路上设伏的可能。” “我知道。” 曹之爽挂了电话。发动路虎。车灯在黑暗里亮起来。 他把车掉头,驶上了通往高速的路。 后视镜里,那片废弃的工业区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后座的男研究员在抽泣。 女研究员靠着车窗,一声不吭。 曹之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交替敲着。 高淑芬跑了。被操控着跑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那句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走”。 她还有意识。在那团黑色的东西控制她全身的情况下,她还能挤出一个字。 她在告诉他快走。 曹之爽的牙咬了一下。 解药只有对方有。要救高淑芬,就得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手里有他所有女人的信息。名字、位置、身份。随时可以动手。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不能等他们来。得打到他们老巢去。 曹之爽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个人。杀了他。拿到解药。 第597章全面开战 齐市。凌晨一点四十。 曹之爽来到了九局基地。 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他认识,李双。另一个不认识,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胸口别着九局的小徽章。 李双走过来。看了一眼曹之爽。 “一路上没事吧?” “没事。” 李双看了一眼车后座。“那两个就是黑莲的人?” “恩。黑莲的研究人员。” 旁边那个方脸男人走上来。伸了下手。 “曹教官,我是齐市情报站站长,马坤。”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手。“手机和样本在我身上,直接带去情报科?” “走。” 马坤转身在前面带路。李双跟在旁边。后面有两个外勤把后座的两个人拖了出来,架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三人进了楼。坐电梯到了负一层。 马坤带着他们拐进一间大房间。 房间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三台电脑,两台示波器样的东西,还有一堆曹之爽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桌前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但跟刚才那两个不一样。这两个白大褂上面别着九局的徽章。 男的三十出头,戴眼镜,瘦高个。女的更年轻,二十六七,短发,耳朵上别着一支笔。 “这是研究组的周明和孙雨。”马坤介绍了一句。“情报科的人在隔壁。” 曹之爽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黑莲筑基后期护卫的手机。里面有一个号码,直接连着他们首领。我跟那人通了两分钟电话。” 周明戴着手套把手机接过去。翻了一下。 “指纹解锁的?” “用死人的手指解开的。别让它锁屏了。” 周明点头。拿了根数据线连上电脑。开始导数据。 曹之爽又从口袋里掏出那管黑色液体。放在桌上。 “这是改造液。他们往被害者体内注射的东西。半管。” 孙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试管对着灯光转了转。 “这个颜色……不是普通的化学制剂。里面有灵气残留。” “能分析成分吗?” “我试试。”孙雨把试管拿走了,往旁边的一台仪器那儿去。 曹之爽在椅子上坐下来。李双在他旁边坐了。 “那两个研究人员,你们的人在审吗?”曹之爽问马坤。 “已经分开了。两个审讯室。先让他们各说各的,对不上的地方再交叉对。” “重点问改造技术的细节。还有那个首领的信息。虽然他们说不认识上线,但总有蛛丝马迹。” 马坤点了下头,“明白。” 他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曹之爽、李双、还有在电脑前忙活的周明。 李双看着曹之爽。 “你脸色很差。” “没睡觉。” “不止是没睡觉的问题。”李双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之爽,高淑芬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跟我说了一个字。” “什么?” “走。” 李双没接话。 “她整个人被那东西控制着。动不了。说话。眼睛都变成红色的了。但她还是挤出来一个字。让我走。” “双姐,我两个月没联系她。她一个人在邻县。被人抓了三天。在那种地方被扎针、被灌药。她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李双看着他的侧脸。 “你给她刻隐灵符了吗?” “没来得及。”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曹之爽的声音哑了一下。 所有人他都想到了。沈若薇、沈清语、刘宁、林雨薇。一个一刻过去了。 唯独高淑芬。两个月没联系。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是我的问题。”曹之爽说。 李双没有安慰他。安慰没用。事实摆在那里。 “现在最重要的事。”李双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第一,追踪那个号码。定位首领。第二,分析改造液成分,想办法逆转。第三,找到高淑芬。” “我知道。” “第三点最难。”李双说,“她被远程操控,去向不确定。对方如果把她藏起来,我们没有线索。” 曹之爽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对方再用她。”曹之爽坐直了身体。“那个首领说了,再一次注射就到七成。七成不可逆。他不会放着高淑芬不管。一定会找地方完成最后的注射。” “你的意思是,等他动手?” “不是等。是逼他动手。”曹之爽的眼睛看着李双。“那个人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跟九局的关系。他刚才在电话里很嚣张。他不怕我。” “他为什么不怕?” “因为他觉得自己躲得够深。我找不到他。”曹之爽的手指停了。“但他手里有高淑芬。他会拿高淑芬来威胁我。来试探我。来钓我。” 李双看着他。 “你想被钓。” 曹之爽没否认。 “太冒险了。”李双说,“对方的底牌不清楚。首领的修为不知道。手下的人数不知道。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曹之爽看着她。“我有九局。” 李双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要局里全力配合?” “对。我要情报科四十八小时内把那个号码查到底。要研究组尽快分析出改造液的成分和逆转方案。要外勤部抽调精锐,随时待命。” “你是总教官。这些事你可以直接批。” “我知道。但我需要你帮我协调。你比我熟。” 李双站起来。“行。我现在就去安排。你——”她看了他一眼。“你先休息。基地三楼有宿舍。” “不睡了。我在这等结果。” “周明导数据至少要一个小时。你坐在这盯着也没用。去眯一会儿。有消息我叫你。” 曹之爽看了一眼周明的电脑屏幕。数据在传输中。进度条才走了百分之十五。 “好吧。”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 “双姐。” “嗯。” “桃花村那边,多派两个人。刘宁和林雨薇不能出事。” “已经安排了。放心吧。” 曹之爽点了下头。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凌晨两点多了。曹之爽走到电梯口,按了三楼。 电梯到了三楼。曹之爽出来了。走廊两边是一排门。跟酒店差不多。他随便找了一间没锁的,推门进去。 单人床。桌子。椅子。洗手间。跟部队的单身宿舍差不多。 曹之爽没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李双的消息:“号码追踪有进展。信号塔定位在齐市北部山区。范围缩小到三公里。周明还在细化。”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 回了一条:“我这就下来。” 他穿上鞋,出了宿舍,坐电梯回到负一层。 推开研究室的门。周明还坐在电脑前,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旁边多了两杯咖啡,一杯空了,一杯喝了一半。 “曹教官。”周明转过头。“手机数据全部导出来了。通讯录十四个号码。通话记录三个月的。那个黑莲花标记的号码,最近三十天通话二十七次。每次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定位呢?” “那个号码用的是虚拟运营商。没有实名。但信号不可能完全隐藏。我通过基站三角定位,锁定了最近七天内这个号码出现频率最高的区域。”周明点开屏幕上的地图。 一个红色圆圈标在齐市北面的山区。圆圈直径大概覆盖了三公里。 “这片区域有什么?”曹之爽问。 第598章连夜端了它 周明切换到卫星图。“山。树。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还有——”他把图放大了。“这里。山腰位置。有一片建筑。卫星图上看着像是个农庄或者度假村。但工商系统里查不到任何登记信息。” 曹之爽盯着那片建筑。五六栋房子,围着一个院子。有停车场。停场里有车。 “最近的卫星图是什么时候拍的?” “三天前。” “停车场里几辆车?” 周明数了数。“七辆。” 七辆车。就算一辆车坐两个人,也至少十几号人。 “孙雨那边呢?改造液分析到什么程度了?” 周明摇头,“还在跑。她说成分很复杂,不是单纯的化学物质,里面掺了灵气介质。需要用灵气频谱仪一层一层剥离。” 曹之爽走到孙雨那边。她趴在一台仪器前面,眼睛贴着目镜。 “孙雨。” 她没抬头。“等一下。” 曹之爽等了十几秒。 孙雨从目镜上抬起来。揉了一下眼睛。 “初步结果出来了。这个液体里面有三种成分。第一种是普通的生物碱,作用是软化经脉壁,让后续物质能渗透进去。第二种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灵气凝液,纯度很高,来源不明。这个东西渗入经脉之后会在脉壁上形成一层黑色的膜。第三种——” 她顿了一下。 “第三种是活的。” 曹之爽皱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它在动。不是细菌,也不是微生物。更像是某种灵气构成的微型阵纹。它在液体里处于休眠状态,一旦进入人体经脉,接触到体温和灵气,就会激活。然后自我复制,沿着经脉扩散。” “能杀死它吗?” “理论上可以。但它已经跟宿主的经脉长在一起了。杀死它等于破坏经脉。” “解药呢?能不能逆向做一个?” 孙雨咬了一下笔帽,“如果能搞到第三种成分的原始样本,有可能做出抑制剂。让它停止复制和扩散。但要彻底清除,需要更多数据。” “原始样本从哪来?” “配方。”孙雨说,“这东西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合成的。合成的地方会有原始培养体。” 合成的地方。 曹之爽转头看了一眼周明屏幕上那个红色圆圈。 山腰上的那片建筑。查不到工商登记。七辆车。首领的号码信号在那个范围内。 “如果我把那个地方端了,能找到原始培养体吗?” 孙雨想了想,“如果他们的实验室在那里,有可能。这种东西需要特殊的培养环境。温度、灵气浓度、容器材质。不是随便搬走就能搬的。”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距离那个首领挂掉电话,过了不到三个小时。 对方知道自己暴露了。会不会跑? 不好说。如果那个基地是他的核心实验室,搬迁需要时间。三个小时不够把所有设备运走。 但如果等到天亮,对方就有充裕的时间转移了。 “双姐在哪?” “在三楼指挥室。”周明说。 曹之爽转身出了研究室。走到电梯口,上三楼。 指挥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李双站在一块大屏幕前面。屏幕上是卫星地图。跟周明那边看到的一样,但更大更清晰。 旁边站着马坤和三个穿战术服的人。 曹之爽走进去。 “双姐。” 李双转头。“你看到周明的定位了?” “看了。我要立刻就动手。”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马坤皱了一下眉,“曹教官,现在情报还不够完整。对方人数、修为、布防情况都不清楚。贸然行动——” “等不了。”曹之爽走到屏幕前面。手指点在那片建筑上。“这是他们的实验室。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改造液的原始样本。如果等到天亮,他们转移了,高淑芬就没救了。” 马坤看向李双。 李双看着曹之爽,“你要多少人?” “外勤精锐,六到八个。不需要多。太多人反而不好隐蔽。” “修为呢?” “最好有两个筑基后期以上的。剩下的筑基中期就行。” 马坤在旁边说:“齐市站目前有四个筑基后期的外勤。两个在值班,两个在休息。筑基中期的有十二个。” “调四个筑基后期,四个筑基中期。”曹之爽说,“加上我,九个人。够了。” 李双看着他。“对方首领的修为不清楚。万一是结丹——” “那正好。”曹之爽说,“我结丹初期。他要也是结丹,那就打一架。” 李双没再说。她知道劝不住。 “什么时候出发?” 曹之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四十。 “四点半。到那边刚好天蒙蒙亮。视野够用,对方警惕性最低。” 李双点头,“马坤,集合人员。四点整在一楼大厅碰头。装备全配。通讯频道用C7。” “是。”马坤转身出去了。 指挥室里剩下曹之爽和李双。 李双走到他面前。“之爽。” “嗯。” “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曹之爽看着她。 “你是愤怒的。愤怒的时候容易判断失误。” 曹之爽没否认。 “我不会让你待在后面。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那边,先让外勤探清楚情况。不要一个人冲进去。” 曹之爽看着她。 “行。” 李双点了下头。“去准备吧。” —— 凌晨四点。 一楼大厅。 八个人站成两排。清一色黑色战术服,腰间别着各种装备。没有枪。修行者之间的战斗,枪没什么用。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方脸,眼睛很小,但精神头很足。左脸颊上有一道旧疤。 “曹教官。”他走上来。“我是齐市站外勤组长,徐凯。”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手。徐凯的掌心有茧,厚的那种。修为是筑基后期巅峰。 曹之爽扫了一眼后面几个人。灵明眼开了一条缝。 四个筑基后期,四个筑基中期。阵容够了。 “出发。” 三辆黑色越野车,从基地大门鱼贯驶出。 曹之爽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徐凯开车,后座坐着两个筑基后期的外勤。 齐市北面的山区,开过去要四十分钟。 车上没人说话,气氛沉着。 徐凯开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曹教官,对方什么情况?” “首领修为不明。手下人数不明。已知有傀儡术和改造技术。筑基期的打手至少有十几个。” 徐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如果首领是结丹,我们这几个人……” “他是结丹我来对付。你们负责清理其他人,找到实验室,把里面所有的样本、设备、资料全部带走。一样都别落下。”曹之爽说。 徐凯点了下头,没再问。 第599章一拳砸烂防御 四点四十。 三辆黑色越野车拐下省道,驶上一条没有路灯的盘山公路。 路面铺设的是碎石子,车轮压过去,石子击打在车底盘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敲击声。车前大灯的光柱在黑夜里晃动,照亮前方路边丛生的杂草。 徐凯双手握着方向盘,把车速降到每小时二十公里。 “前面两公里就到了。”徐凯看着前方的路面。 曹之爽坐在副驾驶位上,右手臂搭在车窗边缘。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扩散,灵明眼运转起来。 透过重叠的树木和山体泥土,半山腰那一处院落的轮廓呈现在他的视线里。 五栋两层高的小楼围成一个院子。院子西侧靠墙的地方是停车场。 停车场里的车发生了变化。 三个小时前卫星图上显示的七辆车,现在只剩下四辆。 “停车。”曹之爽开口。 徐凯踩下刹车。三辆车依次停在路边,发动机熄火,大灯关闭。四周陷入黑暗,只有山林里传来的风声。 八个九局外勤推开车门下车,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声音很轻。 徐凯拉开后备箱,取出几套防刺服和短刀。他分发下去,随后看向曹之爽。 “对方走了三辆车。”曹之爽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但院子里还有人。十一个,没有结丹期的气场,三个筑基后期,剩下的修为很低。” 徐凯把短刀扣在腰带上。他心里对这位年轻的九局总教官有些估计。局里传闻曹之爽是结丹初期,在这个年纪算得上罕见,但他没亲眼见过曹之爽出手。 “十一个人,分在五个房子里。”曹之爽指了指山腰的方向,“东边那栋人最多,有六个。徐凯,你带A组和B组从两侧包抄,别弄出太大动静。我走正门。” “明白。”徐凯打了个手势。 八个外勤分成两队,踩着路边的杂草,朝山林深处移动,身形很快被树影遮蔽。 曹之爽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往上走。 这段上坡路有四百米长。两旁都是半人高的矮灌木,风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东边的天空开始发白,呈现出一种铅灰色。 曹之爽在路中间停下脚步。 他的灵明眼往地下延伸。在院子正下方,大约三十米深的岩石层里,有一个中空的空间。 那里的灵气流动很规律,是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在运转,但里面没有活人的生命体征。 “把人留在上面当靶子,自己从地下跑了?”曹之爽自言自语。 他重新迈步。 院子的铁门就在前面。两扇两米高的生锈铁栅栏门,中间绕着一条大拇指粗的铁链,挂着一把不锈钢挂锁。锁面上没有灰尘,是新换的。 曹之爽走到门前,右手抓住铁链,手臂肌肉收紧,真气顺着掌心吐出。 铁链的链扣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崩开两个缺口。铁门朝着两侧滑开,门轴因为缺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传开。 东边小楼二楼的一个窗口随即亮起黄色灯光。 “谁在外面?”一个小个子男人推开窗户喊了一句。 曹之爽踩着院子里的水泥地面往前走。 小楼的木门被推开。三个人从里面冲出来。 领头的是个穿黑色长衫的男人,三十多岁,手里拎着一把带血槽的弯刀。刀刃上附着一层红色灵气。筑基巅峰。 左边是个矮胖的光头,双手各套着三个铁环,铁环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筑基后期。 右边是一个穿灰色短裙的女人,十根手指的指甲呈现出不正常的黑紫色。筑基后期。 黑衫男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曹之爽,眉头皱起来。 “就一个人?”黑衫男把弯刀横在胸前。 光头往前跨了一步,手上的铁环亮起淡蓝色的光。“你是九局的?” 曹之爽没回答。他听到了东楼后侧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A组已经到位。 “轰!” 东楼一楼的窗户整扇脱落,碎玻璃溅了一地。徐凯带着三个外勤从窗口翻了进去,楼里立刻传来重物落地和痛呼声。 黑衫男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小楼。 “看哪呢?” 曹之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衫男猛地转回脖子,视线里已经没有了曹之爽的身影。 旁边的光头大吼一声,双臂交错挡在身前,六个铁环散开,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灵气盾牌。 曹之爽的右拳直接砸在盾牌中心。 “咔嚓。” 灵气盾牌瞬间碎成几十块。曹之爽的拳头没有停,直接陷进光头胸口的防刺服里。 光头的身体腾空倒飞出去,后背撞击在水泥围墙上。围墙裂开几道缝隙,灰尘落下来。光头瘫坐在墙根下,嘴里往外溢出红色泡沫,两只眼珠往上翻,手上的铁环掉在地上,滚进草丛里。 黑衫男眼角抽搐了一下。 一拳把筑基后期的全力防御砸碎,连人带墙撞烂。这根本不是普通筑基期能有的力道。 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后退,弯刀顺势劈下来,带起一道两米长的血红色刀芒。 曹之爽没有闪避。他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直接迎着刀芒抓过去。 银绿色的青木真气在掌心凝聚,像一只铁手套。 刀芒撞在手掌上,发出“哧哧”的消融声,化为几缕青烟散开。 曹之爽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带起一道残影。 黑衫男还没来得及收刀,喉咙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卡住。曹之爽的真气顺着他的颈椎灌下去,瞬间截断了他的经脉通道。 黑衫男身体一软,弯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首领在哪?”曹之爽看着他。 黑衫男喉咙被卡得发干,声音嘶哑。“两个小时前……从地道走了……” “地道通往哪?” “不知道,那地方只有他能进去,我们平时只负责在上面看着实验体。” 曹之爽随手把他扔在地上。 转头看去,那个灰裙女人已经翻过了西侧的围墙,正在往山坡下的灌木丛里狂奔。 曹之爽按住耳麦。“B组,西侧围墙外,截住那个女的,她经脉被改造过。” “B组收到,已经就位。”耳麦里传来摩擦声,接着是重物倒地和关节脱臼的响声。“已控制。” 曹之爽走进东楼。 走廊里躺着两个人,身上都扎着九局特制的麻醉针,已经昏迷。徐凯正在用塑料扎带把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看到曹之爽进来,徐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里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他刚在楼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从光头飞出去撞墙到战斗结束,统共没过十秒。 “总教官,楼上清理干净了。一楼有个暗门,在厨房灶台下面,没打开。”徐凯汇报。 “带路。”曹之爽走向厨房。 第600章带妹狂奔 厨房的灶台被挪开了,露出一块长宽一米的水泥板。板子上装了一个黄铜拉手。 曹之爽蹲下身,单手扣住拉手,往上一提。 水泥板被掀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防水日光灯管,散发着惨白的光。 一股潮湿、发霉,并夹杂着福尔马林和死耗子味的气味涌了上来。 “我先进,你们跟着。”曹之爽顺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一共六十级,垂直深度大约二十米。 到底部是一扇对开的防爆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电子密码锁,但锁面上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门虚掩着,露出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曹之爽用脚把门踹开。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有三百平方米,被几根水泥柱子撑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徐凯跟在后面进来,看清里面的景象后,手里的短刀紧了紧。 十几张不锈钢手术台排成两列。 其中八张台上躺着人,都是女性,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她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贴身衣物,四肢被宽大的黑色皮带牢牢固定在台子四角。 每张台子旁边都挂着输液架。黑色的粘稠液体通过塑料管线,正一点点滴进她们静脉处的针头里。 这些女人的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灰白色,皮下血管凸起,变成诡异的墨绿色。 曹之爽走到最近的一张台子旁。 躺在上面的女人眼皮不断抖动,但无法睁开。他伸手搭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脉搏跳得很慢,每分钟只有三十次左右。她体内的真气极其混乱,正在被那些黑色液体吞噬并重新同化。 “把管子全拔了。”曹之爽命令。 外勤们立刻上前,用短刀割断塑料管,把针头从受害者手臂上扯下来。 曹之爽走到最里面的一张台子前。 这个女人年纪稍大,大概三十五六岁,脸色发黑,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他的灵明眼扫过去,发现她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墨绿色的斑块完全覆盖,丹田处一片死寂。 “这个没救了,经脉已经坏死,成了傀儡。”曹之爽低声说。 他转过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一排铁柜子。 柜门开着,里面摆着几十个蓝色的塑料盒,空无一物。显然,重要的东西在撤离时已经被带走了。 在最深处的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亮着蓝光,中间只有一行黑色的宋体字: “曹之爽,送给你的见面礼。” 在这行字下面,是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02:15。” “02:14。” 红色的数字跳动着,伴随着电脑音箱里传出的微弱滴答声。 曹之爽的瞳孔一缩。 “有炸药!全部带人撤出去!快!” 徐凯愣了一瞬间,但九局外勤的本能让他立刻弯下腰,双手穿过台子上女人的腋下和膝弯,将人拦腰抱起。 “扛着走!别用背的!”徐凯大喊。 大厅里乱成一片。八个受害者,其中两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剩下的六个还活着。外勤们两人一组,或者单人扛起受害者,朝着来时的石阶通道狂奔。 曹之爽走到那张躺着已成为傀儡的女人的台子前,伸手在她颈侧按了一下,确认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他转过身,右手捞起旁边两张台子上的受害者。 他左臂夹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右手臂弯里抱起一个中年妇女。两人加起来有两百多斤,但在他的纯阳体和青木真气支撑下,轻得像两包棉花。 出了厨房暗门,曹之爽把怀里的两个女人放在小楼外的空地上。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彻底亮了,晨光照在院子里的碎石瓦砾上。 “继续往山下撤!别在院子里停!”曹之爽朝着刚冲出楼梯口的外勤们吼道。 外勤们扛着受害者往大门外冲。 曹之爽把地上的黑衫男也拎了起来。这个活口还有用,不能炸死在这。 当所有人冲出大铁门,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跑了大约两百米时。 “趴下!”曹之爽喊道。 他松开手里的黑衫男,身体前倾,将两名受害者压在身下。 体内的青木真气从浑身毛孔中喷涌出来,化作一层淡绿色的光罩,将身下的两人以及旁边的徐凯等人笼罩在内。 下一秒。 大地震动了一下。 没有火光先冒出来,而是山腰处的地面突然向上拱起,接着是沉闷的爆裂声。 “轰!” 成百上千吨的泥土、石块和碎木片被抛上天空。东侧的两栋小楼在烟尘中瞬间垮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强烈的气浪夹杂着细碎的石子横扫过来。 石子击打在曹之爽的真气光罩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雨点打在塑料棚上。 气浪带起的尘土把四周遮蔽得严严实实,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三米以内。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塑料味。 十秒后,震动停止。 曹之爽收回真气,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除了衣服有些破损,身体没有受伤。 徐凯从泥土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沙子。 “检查伤亡。”徐凯按着耳麦。 “A组没事,受害者带出来了。” “B组没事,嫌疑人受了轻伤,死不了。” 汇报完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曹之爽转身看着山腰。 原本的院子已经消失了。地面塌陷下去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大坑,深坑里还在往外冒着黑烟。地下的实验室已经被彻底炸塌,连带着里面的仪器和可能残留的药物样本,全部化为了灰烬。 “有预谋的。”曹之爽看着那片废墟,手指在裤缝上抓了抓,“他在我们来之前就设定好了程序。只要密码锁被非正常手段激活,或者时间到了,就会自毁。” 徐凯走过来。“总教官,现在怎么办?线索断了。” “把人带回去。”曹之爽捡起地上的黑衫男,像提麻袋一样拎在手里,“回去审这个。还有,那六个活下来的女人,让孙雨立刻做检查。” 上午八点。 齐市九局基地,地下二层医疗区。 孙雨穿着无菌防护服,在几台大型检测仪器之间来回走动。病房的玻璃窗外,曹之爽和李双并排站着。 隔着玻璃,能看到六个女人躺在无菌病床上,身上插着维持心肺功能的仪器管线。 孙雨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情况很糟糕。”孙雨把报告递给李双,“那些黑色液体是一种高浓度的灵气寄生物质。进入体内后,会迅速寄生在经脉上,改变经脉的结构。” “能清除吗?”曹之爽问。 第601章单枪匹马 “改造度在四成以下的三个,可以通过药物和真气引导进行逆转。但需要时间,至少要一个月。”孙雨摇了摇头,“但那两个改造度超过六成的,第三种活体成分已经和她们的脊髓神经连在了一起。如果强行剥离,她们会在三秒内脑死亡。” 李双看着报告上的数据。“那个逃跑的高淑芬,失联前被检测出的改造度是多少?” “六成。”曹之爽说,“在化工厂的时候是六成。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如果她体内没有新的液体注入,改造速度会放缓,但不会停止。” “也就是说,她现在随时可能突破七成,变成不可逆的傀儡。”李双神色凝重。 正说着,曹之爽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主频段的虚拟号码。 曹之爽按下接听,放在耳边。他朝李双打了个手势,李双立刻示意旁边的技术员进行录音和追踪。 电话接通,两边都保持着安静。 五秒后,那个不老不少、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曹之爽,山上的见面礼,还满意吗?” 曹之爽看着玻璃窗里躺着的病人。“你留了八个废品。” “废品也是有价值的。”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起码能让你忙活一阵子。不过,高淑芬的身体状态好像撑不了多久了。没有我的抑制剂,她的经脉今晚就会彻底变成黑色。” “你在哪?”曹之爽问。 “今晚十点,齐市北站废弃的货运仓库。你一个人来。带上你从山上拿走的那半管改造液。如果你带了九局的人,或者迟到了一秒,我会让人把她的脑袋寄到你桃花村的家里。”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技术员在电脑前敲击键盘,随后朝李双摇了摇头。“虚拟信号,通过城东的五个不同基站做了跳跃,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北站是他的陷阱。”李双看着曹之爽,“废弃货运仓库地势开阔,周围都是铁轨和空地,很容易设伏。” 李双看着曹之爽,“你不会真打算一个人去吧?”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说了,带人就杀高淑芬。" "那是他说的。你信?" "不信。"曹之爽靠在墙上,"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李双的手攥紧了。"你现在真气恢复了多少?" "七成。" "七成去打一个底牌不清楚的人?" "够了。" 李双盯着他。曹之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她认识这个人。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高淑芬。两个月没联系。被人抓走灌药改造。现在随时可能变成一具傀儡。 这个人心里有一根刺。刺得他坐不住。 "你至少让九局在外围布一圈人。"李双说。 "不行。"曹之爽摇头,"对方既然选了那个地方,周围肯定有眼线。一旦发现九局的人,高淑芬就没了。" "那你就这么送上门去?"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双姐,我不是送上门。我是去杀人。" 李双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曹之爽从墙上站直身体。"他选了北站货运仓库。那地方我看过地图。铁轨区,空旷。周围没有天然气管道。没有地下设施。纯粹的开阔地。" "他是在防你。"李双马上反应过来。 "对。他知道我在岚山用天然气管道炸了秋山宗一郎。所以他选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给我借力的机会。" "那你怎么打?" 曹之爽的手指摸了一下左手掌心。暗金色的契约印记在皮肤下微发热。 "硬打。" 李双看着他的动作。她注意到了他左手的那个细微变化。 "你有什么底牌?" 曹之爽没回答。他走向门口。 "双姐,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十点半。如果我没回来,也没给你发消息。你带人去北站。" 李双愣了一秒。"你的意思是——" "十点半之前,那个人一定死了。如果我没消息,说明我也出了问题。你们过来收拾残局就行。" 曹之爽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双站在原地。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两下。 她想喊住他。但没喊。 因为她知道喊也没用。 —— 晚上九点半。 曹之爽开着路虎出了九局基地。 齐市的街道上车不多。工作日的晚上,这座北方城市安静得很,路灯把马路照得惨白。 曹之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左手掌心的契约印记在跳动,灵儿在里面。 "你感觉到什么了?"曹之爽在意识里问。 灵儿的声音从神识海里传出来,"你要打架?" "对。" "什么修为的?" "不知道。" 灵儿沉默了两秒,"你不知道对方什么修为就去?" "去了就知道了。" 灵儿没再说话。 曹之爽把车开上了北三环。北站在城市的最北边,原来是货运枢纽,后来高铁通了,老站废弃了。周围的货运仓库群也跟着荒了。 九点四十五分。 路虎停在北站外围的一条碎石路上。 曹之爽熄了火,下了车。 空气很凉。齐市十月份的晚上,温度已经降到了七八度。 前面是一片黑压的建筑群。十几个大型仓库并排列着。铁皮屋顶,水泥墙壁。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有些仓库的卷帘门歪着,还有些干脆掉了。 铁轨从仓库群中间穿过去,生锈的铁轨上长着杂草。 曹之爽的灵明眼展开。 五百米范围内,三个生命体征。 两个在最里面那栋仓库里。一个在仓库顶上。 仓库里的两个,一个灵气波动很强,浓度很高。曹之爽估算了一下。 结丹中期。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另一个生命体征很奇怪。有灵气波动,但不像正常修行者的。混乱,不规则,忽强忽弱。 应该是高淑芬。 仓库顶上那个,筑基后期。应该是放哨的。 曹之爽往前走。 脚步踩在碎石上,声音不大不小。他没有隐藏行踪。对方已经知道他要来。藏着掖着没意义。 第602章殷鬼手 走了一百米。两百米。 "来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不远不近。声线跟电话里一样。沙哑,不老不少。 曹之爽停下脚步。 最里面那栋仓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里面亮着几盏工地用的大功率白炽灯。光线刺眼。 门开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脸很瘦,颧骨高,眼窝深。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手插在兜里。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但他身上的灵气……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得清楚。这人的丹核颜色发青,灵气密度很高。结丹中期的修为,而且不是刚到中期的那种。很扎实。 "曹之爽。"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你是谁?" "我姓殷。"男人从兜里抽出右手,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殷鬼手。江湖人给的绰号。" 曹之爽没听过这个名字。 "改造液带了吗?"殷鬼手问。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那管黑色液体。在手里晃了晃。 殷鬼手的眼睛盯着那管液体。嘴角扯了一下。 "放在地上。往前踢过来。" "你觉得我会照做?"曹之爽把液体塞回口袋。 殷鬼手的嘴角收回去了。 "你不按规矩来?" "你绑了我的人,还跟我谈规矩?" 殷鬼手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打了个响。 仓库顶上那个筑基后期的气息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撤了。 "行。"殷鬼手把烟别在耳朵上,"那就不谈了。" 他的双手从风衣口袋里完全抽出来。 曹之爽看到了那双手。 十根手指全是黑色的。不是涂了什么东西。是手指本身的颜色就是纯黑的。从指尖到手腕,像是浸在墨水里泡了十年。 黑色的手指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动。 "鬼手"。 这就是绰号的来历。 殷鬼手的十根黑色手指张开,一股阴冷的灵气从掌心涌出来。灵气的颜色是深绿的,跟那些被改造的女人经脉里的墨绿色一模一样。 "你体内的改造液……就是从你自己身上提取的?"曹之爽说。 殷鬼手的嘴角又扯了一下。"聪明。" "我花了二十年,把自己的经脉全部改造完毕。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培养器。" 曹之爽看着他那双手。 怪不得实验室炸了他也不心疼。 原材料就是他自己。走到哪都能生产。 "废话说完了?"曹之爽的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殷鬼手的双手往前一推。 十道深绿色的灵气线从他的指尖射出来。速度极快。 曹之爽身体往左横移两米。灵气线从他右侧擦过去,打在身后的水泥地面上。地面被腐蚀出十个黑色的圆洞。洞口冒着白烟。 腐蚀性。 曹之爽没有犹豫。右脚蹬地,身体冲了出去。 殷鬼手往后退了三步。十根手指翻飞,又是十道深绿色灵气线交织成一面网,拦在身前。 曹之爽没有硬撞。他的右手一翻,十五根藤蔓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从不同角度扑向殷鬼手。 藤蔓碰到灵气网的瞬间—— "嗤嗤——" 焦糊味扩散开来。藤蔓的表面被腐蚀出黑色的斑块,五根直接烂断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人的灵气能腐蚀他的藤蔓。青木真气滋养出来的藤蔓,硬度接近精钢,普通的金属灵气都切不断。但这种深绿色的腐蚀灵气,能直接把藤蔓的细胞结构瓦解。 有点意思。 曹之爽收回残余的藤蔓。换了打法。 他的右拳凝聚银绿色真气,直接朝殷鬼手冲过去。 殷鬼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灵气网还没来得及收回重组,曹之爽的拳头已经到了。 殷鬼手的右手掌迎上来。 两只手撞在一起。 "砰——" 银绿色和深绿色的灵气在接触点炸散。殷鬼手的身体往后滑了四米。脚底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两道白痕。 曹之爽的拳头没停。左拳跟上。 殷鬼手的反应也不慢。他的身体往下一矮,曹之爽的左拳从他头顶飞过。殷鬼手同时双手上翻,十根黑色手指抓向曹之爽的腹部。 指尖上凝着浓郁的深绿色灵气。 曹之爽小腹一收,身体后仰。十根手指从他的腹部划过去,撕开了一层衣服。里面的皮肤没被碰到。 但那十道深绿色灵气从指尖弹出来,打在他后仰的胸口上。 曹之爽的护体真气挡住了大部分。但有两道穿透了护体,刺在皮肤上。 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曹之爽低头一看。胸口两个黄豆大的黑点,正在往外扩散。 腐蚀开始了。 曹之爽的青木真气涌向那两个点。把黑色的腐蚀物质往外逼。三秒后,两粒黑色的东西从皮肤里被挤了出来,掉在地上。 伤口愈合了。但那三秒钟让他慢了一拍。 殷鬼手没浪费这三秒。他的双手合在一起,灵气急剧凝聚。当他再次分开双手时,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深绿色的锁链。 锁链很细,只有小指粗。但上面的灵气密度高得离谱。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 "知道这是什么吗?"殷鬼手的声音带着点得意,"蚀魂锁。碰到的东西,不管是肉体还是灵气,全部腐蚀。" 曹之爽看着那条锁链。 "你话太多了。" 殷鬼手的脸抽了一下。 曹之爽的双脚同时发力。地面碎裂。他的身体冲出去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殷鬼手甩出锁链。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曹之爽拦腰抽过来。 曹之爽没躲。他的右手凝聚全部真气,一拳砸在锁链上。 银绿色的拳头碰到深绿色的锁链。 "咔嚓——" 锁链从中间断了。 殷鬼手的瞳孔放大了。 蚀魂锁被人用拳头砸断了。这条锁链他花了三年才炼成。结丹中期的修行者全力一击都只能在上面留个印子。 这小子的真气密度—— 曹之爽没给他想的时间。断裂的锁链还在往下落,他的人已经到了殷鬼手面前。 左拳。 殷鬼手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拳头砸在他的双臂上。殷鬼手的身体往后飞出去五米,脊背撞在仓库的铁墙上。铁墙凹进去一个人形。 殷鬼手从墙上滑下来。嘴角有血。 他站稳之后,看着曹之爽的目光变了。 "你是结丹初期?"殷鬼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你的真气输出不像结丹初期的。" 曹之爽走向他。"关你屁事。" 第603章别逼我伤害她 殷鬼手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的双手往下垂,十根黑色手指开始抖动。不是害怕。是在做什么。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到了,殷鬼手的经脉在加速运转。丹核里的灵气疯狂涌出,全部灌注进那十根手指里。 手指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紫色。 指尖开始膨胀。 十根手指变得跟香肠一样粗。表面的皮肤绷得发亮,暗红色的纹路在上面跳动。 "原本不想用这招的。"殷鬼手的声音变得低沉,"太费丹核。" 他的双手猛地往地面一拍。 "蚀!" 从他的十根手指接触地面的那个点开始,整个仓库的水泥地面变成了黑色。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散。 曹之爽的脚底传来一阵灼热。他往上跳了三米。 低头一看。 整个仓库的地面全黑了。黑色的地面在冒泡。像沸腾的沥青。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 曹之爽的鞋底已经被腐蚀掉了一层。 "你在空中能待多久?"殷鬼手站在黑色地面上。他的脚底有一层薄薄的深绿色灵光保护着,不受腐蚀。 曹之爽落在仓库的铁梁上。横梁是金属的,暂时没被腐蚀到。 他蹲在横梁上,看着下面的殷鬼手。 麻烦了。 这个人的路子跟他见过的所有修行者都不一样。不是纯粹比力道、比速度。而是改变战场环境。把整个地面变成毒池,让对手没有立足之地。 曹之爽的脑子转得很快。 铁梁是安全的。但铁梁就那么几根。活动范围有限。殷鬼手站在地面上,移动自如。 得把他弄到空中来。 曹之爽的右手往下一挥。 二十根藤蔓从横梁上长出来,朝殷鬼手扑下去。 殷鬼手抬起双手。深绿色灵气从十根手指里喷出。藤蔓碰到灵气就开始腐烂。 但曹之爽要的不是藤蔓打中他。 藤蔓在空中散开,形成一个网状结构。不是攻击用的。是踩的。 曹之爽从横梁上跃下。脚踩着藤蔓织成的网,在半空中变向。身体从斜上方冲向殷鬼手。 殷鬼手抬头。 曹之爽的右脚已经到了。 一脚踹在殷鬼手的肩膀上。 殷鬼手的身体被踹得离地。曹之爽的左手同时抓住了他的风衣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升空。 曹之爽的膝盖顶在殷鬼手的小腹上。 "呃——"殷鬼手喷出一口血。 他的手指抓向曹之爽的手臂。深绿色灵气从指尖渗出来。 曹之爽的手臂上护体真气加厚了三层。挡住了腐蚀。但他能感觉到,真气在被一点消耗。 不能拖。 曹之爽的右拳收回,全力轰出。 这一拳打在殷鬼手的胸口正中。 "咔——" 肋骨断裂的声音。殷鬼手的身体弓了起来。嘴里喷出的血雾溅了曹之爽一脸。 两人从半空中落下来。曹之爽在落地前把殷鬼手往下一砸。 殷鬼手的后背撞在黑色的地面上。 他自己的腐蚀术对他有保护层。所以没有被地面腐蚀。但曹之爽这一砸的力道把他的脊椎震得快散架了。 殷鬼手趴在地上。咳嗽。血从嘴里和鼻子里一起往外流。 曹之爽站在他旁边。脚底的真气把地面的腐蚀挡在外面。每一秒都在消耗真气。 "高淑芬在哪?" 殷鬼手趴在那里。不说话。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动了一下。 曹之爽注意到了。 殷鬼手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符号。 "你——" 仓库最深处。一直没有动静的那个混乱生命体征,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曹之爽转头看去。 黑暗中,一双红色的眼睛亮了。 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移动。速度很快。 一个人形从仓库深处冲了出来。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清了—— 是高淑芬。 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淑芬了。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病号服。头发散着,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皮肤是灰白色的,皮下的血管全部变成了墨绿色,从脖子到手臂到脚踝,密麻的绿色线条布满全身。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红色的。 改造度——百分之百。 曹之爽的心沉了一下。 来晚了。 高淑芬的身体冲过来。速度比筑基后期还快。她的双手张开,十根手指的指甲变成了黑色,跟殷鬼手的一模一样。指尖带着深绿色的灵气。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 高淑芬的右手抓向他的脸。 曹之爽偏头躲过。指尖的灵气擦过他的耳垂。耳垂传来灼痛。 "高姐!"曹之爽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 第二爪又来了。 曹之爽的身体连续后退。高淑芬的攻击像发了疯的野兽。没有章法,纯粹的暴力输出。每一爪都带着腐蚀性灵气。 "哈哈……" 殷鬼手从地上爬起来了。满嘴是血,但他在笑。 "曹之爽,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殷鬼手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往后退,"她的经脉已经完全被改造。力量、速度,都是结丹后期巅峰的水平。而且不知道疼,不知道累,不会停。" "你杀不杀她?"殷鬼手的嘴咧开,露出一口血牙,"你杀不了吧。" 曹之爽没理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高淑芬身上。 高淑芬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是一台机器了。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打完一轮接一轮。 曹之爽一直在退。他不想还手。 因为那是高淑芬。 虽然眼睛是红色的。虽然皮肤是灰白的。虽然她现在连他是谁都不认识了。 但那是高淑芬。 那个嗓门大、胸大屁股翘、四十岁离异的女项目经理。上次见面时还跟他撒娇,让他给她按摩肩膀。 曹之爽的右手格开了高淑芬的一爪。动作很轻。没有用力。 但高淑芬的手臂被弹开后,身体失衡,直接从侧面撞了过来。她的额头磕在曹之爽的肩膀上。 距离拉近的一瞬间,曹之爽闻到了一股味道。 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他的胸口堵了一下。 殷鬼手在后面一瘸一拐地往仓库门口走。 他在逃。 趁着曹之爽被高淑芬缠住的时候,他要跑。 曹之爽的眼角余光扫到了。 但他现在走不开。 高淑芬又扑上来了。这次是双手同时抓向他的咽喉。十根黑色指甲带着腐蚀灵气。 第604章孙雨的惊人发现 曹之爽的脚在地上一转,身体闪到她背后。右手一探,扣住她的后脖颈。 高淑芬的身体猛地挣扎。力气大得出奇。曹之爽只用了一成的力,根本按不住。 她的头往后仰,张嘴朝曹之爽的手咬了下去。 曹之爽松开手,退了一步。 这样不行。 他要制住她,但不能伤她。而她的攻击带腐蚀,每碰到一次就消耗他的护体真气。拖下去对他不利。 殷鬼手已经走到仓库门口了。 "你要跑?" 曹之爽的声音传过去。殷鬼手的脚步停了一下。 曹之爽的右手在空中一划。一根藤蔓从仓库横梁上落下来,缠住了殷鬼手的脚踝。殷鬼手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藤蔓。他的手指往下一点,深绿色灵气碰到藤蔓。 藤蔓没烂。 曹之爽加了三层真气在上面。腐蚀速度被压到了最低。 殷鬼手扯了两下,没扯动。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腰都直不起来,力气已经不够了。 "你以为拖住我有用?"殷鬼手转头看着曹之爽,"她不会停的。只要我不下令,她会一直打到你死或者她死。" 高淑芬又扑过来了。 曹之爽侧身避开。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打晕她?不行。她的经脉已经全部被改造,体内的腐蚀灵气在自动运转。就算打晕了,灵气不停,身体机能不停。醒过来还是一样。 封印。 得封住她体内的灵气运转。 曹之爽的左手掌心发热。契约印记在跳。 "灵儿。"他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在。"灵儿的声音从神识海里传出来。 "你的灵力能不能压制住一个人体内的灵气?" "什么程度的?" "结丹后期巅峰。但不是正常的灵气。是一种腐蚀性的改造灵气。很混乱。" 灵儿沉默了一秒。"可以。但我需要接触她的身体。而且时间不能太短。至少要十秒。" 十秒! 曹之爽看着面前疯狂进攻的高淑芬。 十秒钟里,他得把她完全控制住。不能伤她。不能让她动。 高淑芬的右爪又抓过来了。曹之爽这次没退。他往前迈了一步,左手挡住高淑芬的手腕,右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去,把她的右臂锁住。 高淑芬的身体剧烈挣扎。左手反过来抓向曹之爽的后背。 黑色指甲划破了他后背的衣服。五道焦痕出现在皮肤上。 疼。 非常疼! 曹之爽咬牙。右臂收紧,把高淑芬的上半身箍住。然后左手也环了过去。 熊抱。 高淑芬被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她的脸贴着曹之爽的胸口。双手被压在两人身体之间,动弹不得。 但她的腿还能动。膝盖朝曹之爽的裆部顶过来。 曹之爽把身体往后缩了一下。膝盖顶在他的大腿上。疼,但不致命。 "灵儿!出来!" 左手掌心的印记爆亮。一团白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来。 雾气没有凝聚成人形。而是直接扩散开来,覆盖住高淑芬的整个身体。 灵儿的灵力从雾气中渗入高淑芬的皮肤。 高淑芬的身体抖了一下。 一秒。 两秒。 高淑芬的挣扎变得更剧烈了。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红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裂纹状的纹路。 三秒。 灵儿的声音从意识里传来:"她体内的东西在抵抗我。" "压住它。" "在压了。它比我想的要顽固。" 四秒。五秒。 高淑芬的身体开始发烫。她皮肤表面的墨绿色血管亮了起来,跟灵儿的白色灵力形成对抗。绿色和白色在她体表交错纠缠。 曹之爽的双臂被灼得发痛。高淑芬身体表面的温度已经超过了正常人能承受的范围。他的护体真气在急速消耗。 六秒。七秒。 "快了。"灵儿说,"她丹田的位置有一个核心节点。我在封它。" 八秒。 高淑芬的嘶吼声突然变了调。从尖锐变成低沉。从愤怒变成了痛苦。 九秒。 曹之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不再挣扎了。力气在消退。 十秒。 "封住了。"灵儿的声音传来。 高淑芬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红色的眼睛闭上了。墨绿色的血管纹路还在,但不再跳动了。像是被按了暂停。 她的呼吸还在。浅浅的。很微弱。 曹之爽松开手臂。高淑芬的身体往下滑。他一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横抱起来。 她比两个月前轻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了。锁骨突出来。 曹之爽的喉结动了一下。 "灵儿,封印能维持多久?" "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三天没问题。" 三天。足够带回九局让孙雨研究了。 曹之爽把高淑芬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转身。 看向仓库门口。 殷鬼手还在那里。藤蔓缠着他的脚踝。他刚才一直在试图用灵气腐蚀藤蔓。但三层真气的藤蔓硬是撑了十几秒没断。 此刻,藤蔓终于断了。 殷鬼手的脚刚离开地面,准备跑。 曹之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殷鬼手的脸僵了。 "你——" 曹之爽的右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提离了地面。 殷鬼手的双脚悬空。他的手指扣在曹之爽的手腕上,深绿色灵气疯狂往外涌。 曹之爽的手腕处冒出白烟。护体真气在被腐蚀。 但他没松手。 "你的改造术,有没有逆转方法?" 殷鬼手的脸憋得通红。他的嘴张着,想说话。 曹之爽松了一点力道。 殷鬼手猛吸了一口气。"没有……没有逆转……" "你确定?" "我确定……改造不可逆……是我设计的……"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那你对我就没用了。" 殷鬼手的眼睛鼓出来。"等——等!我可以控制她!只有我能让她恢复意识——" "灵儿已经封住了。不需要你。" 殷鬼手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可能——那是我二十年的心血——" 曹之爽没再听。右手一紧。 "咔。" 殷鬼手的颈椎断了。身体软下去。两只手垂落。黑色的手指上,深绿色灵气慢慢消散。 曹之爽松手。尸体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皮肤被腐蚀了一层。红色的肉露在外面。青木真气涌过去,开始修复。 曹之爽从怀里掏出摄魂幡。对着殷鬼手的尸体一晃。 一缕白光被吸了进去。 收好幡。 曹之爽走回高淑芬身边。蹲下身。 她还在昏迷。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还是灰白的。但至少……活着。 曹之爽把她抱起来。 走出仓库。 外面的空气冷冽。月光照着铁轨和碎石地面。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李双发了一条消息。 "人杀了。高淑芬在我手上。活的。来接。" 发完消息,他抱着高淑芬走到路虎旁边。打开后座车门,把她放了进去。 关上门。 曹之爽靠在车门上。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亮。 他的真气消耗到了四成。手腕的伤口还在修复。胸口被腐蚀的两个点虽然愈合了,但经脉里还有残余的腐蚀灵气在流窜。后背的五道焦痕还在隐隐作痛。 但高淑芬救回来了。 虽然改造不可逆。 虽然她现在还是那副模样。 但至少人还在。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剩下的事,交给孙雨和九局的研究组去想办法。 曹之爽从口袋里摸出那管黑色改造液。在月光下看了一眼。 殷鬼手说改造不可逆。 但殷鬼手死了。他说的话未必全是真的。 做了二十年研究的人,不可能没有留后路。实验数据、配方记录。不可能全在脑子里。 得让九局查殷鬼手的所有关系网。住址、银行账户、社会关系。一定有存放资料的地方。 手机响了。李双的消息。 "收到。十五分钟到。你伤怎么样?" 曹之爽回了两个字:"能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后视镜里,高淑芬躺在后座上。他的黑色外套盖着她。只露出灰白色的脸和散乱的头发。 十五分钟后,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虎旁边。李双第一个下车。她跑到后座车门前,拉开门看了一眼。 看到高淑芬的样子,李双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被改造多少了?" "百分之百。"曹之爽说,"灵气被封住了。三天之内不会发作。但必须尽快送回去让孙雨研究。" 李双看向他。"你用什么封的?" "回去再说。" 李双没追问。她招了一下手。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疗兵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小跑过来,把高淑芬从后座抬了出来,放上折叠担架。 曹之爽站在旁边看着。 高淑芬被抬上越野车的后厢。医疗兵开始给她接监护仪。心率,血氧,脑电波。 数据出来了。心率每分钟四十二次。血氧百分之八十九。脑电波呈现不规则的低频波动。 李双走到他面前。"殷鬼手呢?" "死了。" "尸体?" "在仓库里。你让人去收。他的双手要保存好。那双手本身就是改造液的培养器。" 李双对着耳麦说了几句。徐凯带着两个外勤进了仓库。 曹之爽拉开路虎的车门。 "你去哪?"李双问。 "回基地。我得睡一觉。" 李双看着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路虎调头,驶上碎石路。 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小。 李双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红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 凌晨四点。 齐市九局基地,三楼宿舍。 曹之爽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没睡着。 丹核在运转。真气在恢复。手腕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后背的焦痕也只剩下浅浅的印子。 但他在想事情。 殷鬼手死了。但黑莲组织不只是殷鬼手一个人。 电话里,殷鬼手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他背后还有人。 而且殷鬼手的修为是结丹中期。一个结丹中期的修行者,不可能是整个组织的最高层。能指挥结丹中期当打手的人,修为只会更高。 曹之爽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 殷鬼手说改造不可逆。 如果是真的。 那高淑芬……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他不想往下想。 灵儿的封印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呢? 让孙雨研究。让九局的研究组想办法。 一定有办法。 曹之爽翻了个身。闭上眼。 强迫自己不去想。 五分钟后,他睡着了。 —— 早上九点。 曹之爽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孙雨的内线。 "曹教官,你能下来一趟吗?高淑芬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曹之爽坐起来。"什么情况?" 孙雨停顿了一秒。 "你还是下来看吧。有个发现。挺意外的。" 第605章孙雨脸红了 曹之爽到负一层的时候,孙雨已经在等他了。 她站在医疗区的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报告单,纸的边角被她捏出了折痕。 “进来说。”孙雨推开病房旁边的诊断室门。 曹之爽跟进去。 诊断室里摆着一台大型仪器,屏幕上显示着高淑芬的全身经脉图。墨绿色的线条布满全身,跟曹之爽昨晚看到的一样。 但孙雨把图放大了。放大到了丹田位置。 “你看这里。”孙雨指着屏幕上一个区域。 曹之爽凑近了看。 丹田的位置,那团被灵儿封住的黑色气团外面,有一层极薄的金色薄膜。薄膜包裹着气团的核心部位。 “这是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孙雨把图又放大了一倍,“后来我比对了你之前送来的那六个女人的数据。她们体内没有这个东西。只有高淑芬有。” 曹之爽盯着那层金色薄膜。 “这层薄膜的灵气特征很特殊。”孙雨翻了一页报告,“它不是改造液的成分,也不是你那个封印的灵力。它比这两者都早。在改造液进入她身体之前,这个东西就已经存在了。”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纯阳之气。 两个月前留在高淑芬体内的纯阳之气。 “这层东西。”孙雨看着他,“它一直在抵抗改造液的侵入。虽然没能阻止改造扩散,但它把高淑芬丹田核心的一小块区域保护住了。这块区域里的经脉结构,是完好的。” 曹之爽看着屏幕。 “你的意思是——” “改造不是百分之百。”孙雨的眼睛亮着,“殷鬼手说的百分之百是错的。准确地说,是百分之九十七。丹田核心处有百分之三的区域没有被侵蚀。” 百分之三。 “这百分之三有什么用?” 孙雨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有用。非常有用。” 她走到另一台仪器旁边,调出一组数据。 “改造液的第三种成分,就是那个活体阵纹,它的扩散方式是从丹田核心往外走。丹田是源头。如果丹田核心被完全占据,整个经脉系统就被它接管了,不可能逆转。” “但如果丹田核心还有一块干净的区域……”曹之爽盯着数据。 “对。”孙雨转过身看着他,“理论上,可以从这块干净区域作为起点,用特定的灵气去'反推'。把已经被改造的经脉一点一点逼回来。” 曹之爽的手攥了一下。 “什么样的灵气?” “跟这层薄膜同源的灵气。”孙雨看着他,“曹教官,这层保护膜是你留在她体内的吧?” 曹之爽没否认。 孙雨的脸微红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她是研究员,这种事听得多了。 “如果你能持续向她体内输入这种灵气,配合我们的抑制药物,有可能在三到六个月内把改造度降到安全线以下。” 三到六个月。 “但有一个前提。”孙雨的表情严肃了,“输入灵气的方式必须是……高浓度的、持续的、稳定的。不能是简单地运功渡气。那样太弱了。需要更深层的能量交换。” 曹之爽看着她。 孙雨把视线移开了,耳朵尖发红。 她是搞研究的,但不代表她不懂那层意思。 “就是说。”曹之爽开口了,“得跟以前一样。” 孙雨清了一下嗓子。“从灵气传导效率来说,身体接触面积越大、越深入,纯阳之气的渗透率越高。具体方式……你自己判断。” 曹之爽没再追问。 “她什么时候能醒?” “封印解除之后她就能醒。但——”孙雨犹豫了一下,“她醒过来的状态不确定。改造度百分之九十七意味着她的大脑皮层也受到了影响。记忆、情感、认知功能,可能都有损伤。” “可能有多大?” “我没法给你一个数字。这种改造术我是第一次见。所有数据都是从她身上现采的。” 曹之爽站在那,看着屏幕上高淑芬的经脉图。 墨绿色的线条布满全身。只有丹田核心那一小块,被金色薄膜包裹着,还是正常的肉色。 百分之三。 两个月前那一夜留下的东西,救了她的命。 “还有一件事。”孙雨走到门边,“你要不要去看看她?隔壁就是。” 曹之爽跟着她出了诊断室。 隔壁的无菌病房,玻璃窗里面。 高淑芬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色还是灰白的,但比昨晚好了一点,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手臂露在被子外面,墨绿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曹之爽站在玻璃窗外面。 他看了两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 走廊里碰见了李双。 她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听到了?”曹之爽问。 “孙雨刚才跟我说了大概。”李双喝了口咖啡,“有希望就好。” “那个黑衫男审出什么了?” “审出点东西。”李双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殷鬼手不是黑莲的最高层,他是一个分支的负责人。负责的就是'改造'这一块,改造出来的傀儡往上送,给更上面的人用。” “上面是谁?” “黑衫男不知道,他只跟殷鬼手接触过。但他提供了一个信息,殷鬼手在齐市有一套房子。不是他名下的。挂在一个已经去世的亲属名下,他偶尔会去那里住。” “地址?” “马坤的人去查了。工商和房产系统正在跑,估计中午能出结果。” 曹之爽靠在对面的墙上。 “殷鬼手的手机数据呢?通讯录那十四个人。” “情报科在逐一排查。目前确认了三个是死人的号码,就是他手下那些外围人员。已经被你和九局清理掉了,剩下的号码还在追踪。” 曹之爽点了下头。 “之爽。”李双看着他,“你打算怎么给高淑芬治?”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李双的表情很正常,纯粹在问。 “等她醒了再说。” “孙雨说的那个方法……你得长期跟她待在一起。” “我知道。” 李双没再说。她拿起咖啡杯,走了。 曹之爽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随后,回宿舍了。 —— 中午十二点。曹之爽被马坤的电话叫醒。 “曹教官,殷鬼手的房子找到了。齐市东区,翠园小区7号楼302。房产登记在一个叫殷桂兰的名下,是殷鬼手的姑妈,六年前去世了。” “有人去过没有?” “还没进去。门上有布阵的痕迹,我们的人没敢动。等你过来看看。” “我马上到。” 曹之爽挂了电话。洗了把脸,下楼。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徐凯已经在等着了。 “总教官,我跟你去。” 曹之爽点头,两人上了车。 —— 翠园小区,老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掉了大半,楼道里的灯不亮。 七号楼门口停着一辆九局的黑色轿车,两个便装外勤靠在车旁边。 看到曹之爽来了,其中一个迎上来。 “曹教官,302的门锁上面有灵气波动。我们没有硬开。” 曹之爽上楼,三楼,302的门是防盗门,看着很普通。 他的灵明眼开了。 门锁上面确实有阵法。一个微型的杀阵,灵气不强,但触发之后会在两米范围内释放腐蚀灵气。 跟殷鬼手的路数一样。 曹之爽的右手贴上门锁。青木真气渗进去,把阵法里的灵气线路一根一根切断。 三秒。 阵法散了。 曹之爽转了一下把手。门没开,还有物理锁。 徐凯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开锁工具。半分钟,锁开了。 门推开。 里面是一套两室一厅。客厅很小,没什么家具。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挂。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曹之爽走进去。 卧室门开着。里面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闹钟和一杯没喝完的水。 水杯里的水面上有一层灰,很久没人动过了。 另一个房间。门关着,门上有锁。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遍,门上没有阵法。 徐凯又上了开锁工具。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书房。不大,十来平方。 靠墙一排铁架子,架子上摆着几十个文件夹。 桌上有一台台式电脑,主机上落着灰。 曹之爽走到铁架子前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小字,配着经脉图和化学分子式。 曹之爽看了几页。 改造液的配方。 实验记录。 日期从八年前开始。 “把这些全部装箱带走,电脑主机也搬走。”曹之爽对徐凯说。 徐凯点头,对着楼下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两个外勤扛着纸箱上来了。 曹之爽继续翻其他的文件夹。 翻到第七个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文件夹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短发,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一个胸牌。 胸牌上的字太小,看不清。但女人的脸,曹之爽认得。 这是他在化工厂地下室抓到的那个女研究员。 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 “徒弟:苏晴。入门日期:2019年3月。” 曹之爽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张脸。 的确那个女研究员。苏晴。 殷鬼手的徒弟。 她说“改造一旦超过七成就不可逆”。 她还说“需要原始配方的解药”。 现在看来,她知道的可能比她在地下室里说的多得多。 曹之爽把照片揣进口袋。 “走。回基地。” 第606章钓出大鱼 回到基地,下午两点。 曹之爽直接去了审讯区。 审讯区在地下一层的东翼。走廊两侧各有四间房间,隔音墙,单面玻璃。 曹之爽站在三号审讯室外面的观察窗前。 里面坐着那个女研究员,苏晴。 她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椅子扶手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在地下室里吓傻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旁边坐着一个九局的审讯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黑色制服,面前摊着一份审讯记录。 审讯员正在问话。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殷鬼手学习改造术的?” “2019年3月。”苏晴的声音平淡。 “你在改造过程中负责什么?” “注射。观察记录。药量调配。” “殷鬼手有没有跟你说过逆转改造的方法?” 苏晴沉默了三秒。 “没有。” 曹之爽敲了一下玻璃。审讯员转头看了一眼,曹之爽打了个手势。审讯员点头,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曹教官,您要进去?” “对。” 审讯员让开了位置,曹之爽推门进去。 苏晴抬头看着他。 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正面朝上放在桌上。 苏晴看到照片,眼睛动了一下。 “殷鬼手的公寓里找到的。”曹之爽说,“你是他徒弟,不是普通的研究助手。” 苏晴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跟着他五年。他的改造技术你全程参与,配方、原理、实验数据,你都知道。” 苏晴没说话。 “在化工厂的时候,你说改造超过七成不可逆,需要原始配方的解药。” 苏晴还是不说话。 曹之爽往后靠了靠,“我现在已经拿到了殷鬼手所有的实验笔记。孙雨正在分析,就算你不说,我们迟早能从笔记里找到答案。” 苏晴的手指在扶手上动了一下。 “现在给你个机会,说出你知道的。”曹之爽看着她。 苏晴终于开口了。 “你杀了师父。”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茬。 “你把我抓来这里,绑在椅子上。”苏晴的声音很平,“然后指望我帮你?” “不是指望。”曹之爽把胳膊搁在桌上,“是交易。” 苏晴看着他。 “你说条件。” 苏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绑着的双手。 “我要自由。” “不可能。” “那没得谈。” 曹之爽看着她。 苏晴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十来秒。 曹之爽换了个姿势,“你跟殷鬼手之间什么关系?” 苏晴的表情没变化,“师徒。” “只是师徒?” 苏晴的眼角跳了一下。 “殷鬼手四十多岁,你二十六七。他收你的时候你才二十一二,一个年轻女孩跟着一个男人学这种东西,五年。住在一起,日夜相处?” 苏晴的手指收紧了。 “真的只是师徒?”曹之爽又问了一遍。 苏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不大,但曹之爽看到了。 “他死了。”曹之爽说,“你帮不帮他都不影响了,但你帮我,你还有出路。” 苏晴的视线移到桌上那张照片上。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白大褂,年轻了几岁。 “我要减刑。”苏晴的声音压低了,“我没有亲手伤害过任何人,我只是做研究,你能不能跟九局的人说——” “你告诉我怎么逆转改造,我替你说话。” 苏晴闭了一下眼。 “改造液的第三种成分,那个活体阵纹,它有一个弱点。” 曹之爽的身体前倾了一点。 “阵纹的核心指令来自丹田。丹田被占据之后,它就像一台中央处理器,不断向全身发送扩散指令。你如果能切断丹田核心发出的指令……阵纹不会死,但它会进入休眠。休眠状态下,用高纯度的阳性灵气去浸泡经脉,可以把阵纹从脉壁上一层一层剥下来。” “怎么切断指令?” “师父的笔记里有一个阵法。叫'锁魂阵'。画在丹田对应的体表位置,就能封锁指令传输。但这个阵法需要一种特殊的墨——” “什么墨?” “用改造液的第一种成分,生物碱,跟阳性灵气混合之后形成的中和物。这种墨涂在皮肤上,能渗透进经脉,阻断阵纹的信号。” 曹之爽的脑子在转。 生物碱,改造液里有,他手上有半管。 阳性灵气,他有,纯阳之气。 “配比呢?” “生物碱三成,阳性灵气七成。混合温度要控制在三十七度,就是人体体温。超过四十度就失效了。” 曹之爽看着她。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殷鬼手不是说改造不可逆吗?” 苏晴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他对外说不可逆,但他自己留了后手。” “什么意思?” “他怕自己的傀儡失控,所以研究了逆转方法。但只做到了理论阶段,没有实际用过。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傀儡可以被解除控制,那样他的威慑力就没了。” 曹之爽站起来。 “阵法的图案在笔记里能找到吗?” “第三本。蓝色封面的那本,第四十七页。” 曹之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曹教官。”苏晴在后面叫了一声。 曹之爽回头。 “那个女人——高淑芬。”苏晴看着他,“她的改造度太高了。就算用锁魂阵,剥离阵纹的过程也会非常痛苦。每剥一层,她的经脉都会受损。需要反复修复。” “多久?” “六个月到一年。每周至少三次,每次至少两个小时。” 每周三次,每次两个小时。 曹之爽的手在门把上捏了一下。 “明白了。” 他推门出去了。 —— 走廊里,曹之爽掏出手机给孙雨发了条消息。 “笔记本里有一本蓝色封面的。找到第四十七页,上面有一个阵法,叫锁魂阵。你先看着,我马上过来。” 然后他拨了李双的电话。 “双姐。” “怎么了?” “苏晴交代了,有逆转方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确定?” “确定。需要时间,但能做。” “好消息。”李双的声音松了一点,“那你接下来——” “我先去研究组。锁魂阵的图案在笔记里,我得确认一下能不能用。” “行。还有一件事。” “说。” “马坤刚才汇报,殷鬼手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追踪到了位置,在省城。号码持有者是一个叫'丁七'的人,情报科查了这个人的背景——他是黑莲组织在省城的联络人。” 曹之爽的脚步慢了一拍。 “什么级别的?” “不清楚。但从通讯频率来看,殷鬼手跟他联系很密切。每周至少两次通话,而且通话时长比其他号码都长。我估计他是殷鬼手的上线,或者至少跟上线有直接联系。” 曹之爽走到电梯口。 “先别打草惊蛇,盯住他。等我这边搞定了高淑芬的事,再说下一步。” “明白。我让情报科继续监控。” 挂了电话。 电梯到了,曹之爽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门关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 距离灵儿的封印到期还有不到两天。 得赶紧了。 —— 下午五点。研究室。 孙雨把蓝色笔记本翻到第四十七页。上面画着一个阵法图案,线条繁复,大小跟手掌差不多。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曹之爽看了十分钟。 阵法不复杂,他画符画了大半年,这种级别的阵纹对他来说不算难。难的是墨。 “生物碱从改造液里能分离出来吗?”曹之爽问孙雨。 “能。”孙雨指着仪器旁边一个小玻璃瓶,“我已经提取出来了。那半管改造液里的生物碱纯度很高,分离之后大概有零点三毫升。” “够不够?” “画一次阵法需要零点一毫升左右,够画三次。” 三次。 “阳性灵气怎么混合进去?” 孙雨摇头。“这个我做不了。我的灵气是普通的木属性,笔记上写的是需要'纯阳'属性的灵气。” 曹之爽伸出右手。 掌心凝出一团银绿色的真气。 “容器给我。” 孙雨把一个耐热玻璃皿递过来。曹之爽把生物碱倒进去零点一毫升,然后右手悬在皿口上方,一丝一缕地往液体里渗入纯阳真气。 温度控制,三十七度。 他的灵明眼盯着皿里的变化。 生物碱的颜色在变。从无色透明,变成了淡金色。液体的质地也变了,从稀的变成了稠的。 一分钟后。皿里的液体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金色膏体。 “成了?”孙雨凑过来看。 曹之爽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味道。 “拿一支细毛笔来。” 孙雨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勾线笔。 曹之爽接过来。蘸了金色膏体,在自己手背上试着画了一笔。 线条清晰,不扩散,附着力很好。 “我现在就去给她画。”曹之爽把勾线笔和玻璃皿端起来。 “等一下。”孙雨叫住他,“她现在还在昏迷。封印没解除之前,阵法画上去也激活不了。你得等封印解除的那一刻,趁阵纹还没重新运转,把锁魂阵激活。” “时间窗口多大?” “苏晴的说法是……封印解除后,阵纹重新启动大概需要五到八秒。你必须在这几秒之内把阵法画完并且激活。” 五到八秒。 画一个手掌大小的阵法,线条有二十多笔。 五秒之内。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图案。 “我先练练。” 第一遍。十二秒。太慢了。 第二遍。九秒。还是不行。 曹之爽把图案的笔画顺序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有几笔可以连着画,不用抬笔。 第三遍。七秒。 第四遍。五秒半。 第五遍。四秒三。 “够了。”曹之爽放下笔。 白纸上五个一模一样的阵法图案。最后一个最好,线条流畅,没有断笔。 孙雨在旁边看着。她数了一下。“你练了五遍就够了?” 曹之爽没回答。他把金色膏体倒进一个密封的小瓶子里,瓶子揣进口袋。 “封印什么时候到期?” “灵儿说三天。从昨晚十一点左右开始算,到后天晚上十一点。” “那就后天晚上动手。” 孙雨点了下头。“我这边做好配合准备,到时候需要心电监护和灵气监测仪。” “你搬进病房备着,我到时候通知你。” 曹之爽出了研究室。 走到病房门口。 玻璃窗里面,高淑芬还是那个样子。灰白的脸,散乱的头发,手臂上墨绿色的血管纹路。 第607章高姐醒了 后天,晚上十点半。 病房里。 孙雨已经把设备搬进来了。心电监护仪、灵气频谱仪、还有一台应急除颤器。 高淑芬躺在床上,被子掀开了,身上穿着病号服。 曹之爽站在床边,右手攥着那支勾线笔,左手口袋里装着密封瓶。 李双站在门口,没进来。 “什么时候开始?”孙雨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 “十一点左右。”曹之爽说,“灵儿的封印开始松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孙雨点头,安静等着。 十点四十五。 十点五十。 十点五十九。 曹之爽的左手掌心微微发热,契约印记在跳动。 灵儿的声音从意识里传来:“封印开始衰减了,还有大概三分钟。” “准备。”曹之爽对孙雨说。 他把密封瓶拧开,勾线笔蘸满金色膏体。 左手伸过去,把高淑芬的病号服从腹部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腹,丹田对应的位置——肚脐下方三寸。 皮肤是灰白的,上面有墨绿色的纹路在跳动。 曹之爽的笔尖悬在她皮肤上方一厘米。 “两分钟。”灵儿说。 曹之爽的呼吸放缓了。 “一分钟。”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变化,心率从四十二跳到了四十八,五十三,五十七。 高淑芬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三十秒。” 曹之爽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腹部的皮肤,墨绿色纹路的跳动频率在加快。 “十秒。” “五。四。三。二……” “解除了。” 高淑芬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墨绿色的纹路全部亮了,在皮肤底下疯狂跳动。 曹之爽的笔落下去了。 高淑芬的身体在抽搐,孙雨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阵法完成。 曹之爽的左手立刻按在阵法上。纯阳真气灌入。 金色的阵法图案亮了。 高淑芬的身体又弓了一下。然后身上那墨绿色的纹路停了。 全部停了。 不跳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心率从六十三掉到了三十五,三十,二十八。 “心率过低!”孙雨冲过来看数据。 “正常。”曹之爽的手没离开她的小腹,“阵纹进入休眠了。心率会暂时降低,等稳定了就回来。” 最后,心率稳定在了四十五次每分钟。 孙雨的手从除颤器上松开了,长出了一口气。 曹之爽收回手。 高淑芬的小腹上,金色的阵法图案在皮肤表面缓缓渗入。半分钟之后,图案消失了。渗进了经脉里。 墨绿色的血管纹路还在。但不再跳动了,安静地伏在皮肤底下。 “成了。”曹之爽把笔放下。 孙雨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灵气频谱完全平稳了,阵纹信号传输被阻断,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曹之爽看着高淑芬的脸。 灰白的脸色没有马上变化,但她的呼吸平稳了,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断的微弱呼吸。 “她什么时候能醒?” 孙雨看了一眼脑电波数据,“脑电波正在恢复正常频率。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一天。” 曹之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等着。” 孙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仪器的数据设了报警值,然后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曹之爽和高淑芬。 监护仪的滴滴声很规律。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的脸瘦了,颧骨突出来了,原来圆润的下巴尖了,锁骨的轮廓比以前明显很多。 头发乱糟糟的,干枯,没有光泽。 手臂很细。原来白白嫩嫩的皮肤现在是灰色的,底下布满墨绿色的纹路。 两个月。 从一个风风火火的女项目经理,变成这个样子。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手指比以前长了,指甲还是黑色的,但不再是那种尖锐的攻击形态了,恢复了正常的形状,只是颜色不对。 他伸手,把她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手指冰凉的。 曹之爽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真气从掌心渗出去,暖了一点。 然后他就这么坐着,握着她的手。 —— 凌晨三点十七分。 曹之爽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没睡。 他在运功,一边给她的手输送真气,一边恢复自己的消耗。 这时,高淑芬的手指动了一下。 曹之爽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 然后是眼皮。 高淑芬的眼皮抖了几下,嘴唇动了一下。 曹之爽坐直身体。 高淑芬的眼睛睁开了。 曹之爽看着那双眼睛。 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正常的、黑色的瞳孔。 眼珠子转了一下。 天花板,白色的灯,陌生的环境。 她的眼珠子又转了一下,转到了曹之爽的脸上。 停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嗓子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 “……小……曹?” 曹之爽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在。” 高淑芬的眼睛眨了两下,她看着曹之爽的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你……怎么找到我的?” 曹之爽把床头的水杯拿过来,吸管放到她嘴边。 高淑芬吸了两口水。 “我在哪?” “齐市,九局基地,安全的。” 高淑芬的眼珠子又转了一圈,看到了自己手臂上的墨绿色纹路。 她的手指抬起来了一点,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放下了。 她没问。 她的眼睛回到曹之爽脸上。 “我变成怪物了吧。” 曹之爽没说话。 “我知道。”高淑芬的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不是我的。” “放心吧,我能治。”曹之爽说。 高淑芬看着他。 “需要多久?” “半年到一年。” 高淑芬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流出来。 “那个人呢?那个抓我的人。” “死了。” 高淑芬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杀的?” “对。” 高淑芬又闭了一下眼,这次闭的时间长了一点。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比刚才幅度大了一点。 “小曹。” “嗯。” “我……胳膊抬不起来。” “你刚醒,得休息几天,才能恢复。”曹之爽说。 “你能不能……把我的枕头垫高一点。我想看着你说话。不想平躺着。” 曹之爽把枕头折了一下,垫在她脑后。高淑芬的上半身抬高了一点。 她看着曹之爽。 “你瘦了。”她说。 曹之爽没回答。 “黑眼圈。”她又说。 曹之爽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高淑芬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小曹。” “嗯。” “两个月了,你都没给我打过电话。” 曹之爽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我以为……你不想联系。” 高淑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动。 “我等了两个月。”她的声音很轻,“每天都看手机。” 曹之爽坐在那,没动。 “我不怪你。”高淑芬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了。“你说过规矩的,我答应了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响。 “高姐。” “嗯?” “以后不会了。” 高淑芬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笑了:“真的吗?” “真的。” 第608章和云萝有关? 高淑芬说完那句话,眼皮就撑不住了。 她太虚弱了,醒过来这十几分钟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曹之爽松开她的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站起身。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曹之爽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右手捏了捏眉心。 高淑芬醒了,能认人,能说话,这是好消息。 但治疗才刚开始。 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持续半年到一年。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她的经脉都可能二次崩溃。 殷鬼手死了,他的徒弟苏晴交代了方法,笔记本也拿到了,技术层面的问题暂时有解。 但黑莲组织还在。 殷鬼手只是一个分支负责人,他上面还有人,那个省城的联络人“丁七”。殷鬼手每周跟他通两次话,这种联系频率,绝非普通合作关系。 曹之爽的脑子转得很快。 殷鬼手死了快二十四小时了,丁七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一个分支负责人失联超过一天,“上面”不可能没有反应。 九局情报科在盯着丁七,但盯着不等于能查到上面的人。九局的情报网覆盖的是官方渠道,比如工商、公安和银行系统。 黑莲这种组织,根本不会走官方渠道,必须用暗网。 曹之爽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翻到飞燕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从京城回来那天发的,飞燕问他陈家怎么样了,他回了句“没灭”,之后两人就没再聊。 曹之爽打字问:“在吗?” 信息发出去,过了十几秒。 飞燕回道:“凌晨三点半,你睡不着?” “有活。” “什么活?” “帮我查一个组织——黑莲。” 飞燕没有立刻回复,又过了十几秒才发来消息:“黑莲?没听过,什么性质的?” “修行者地下组织,搞人体改造的。我刚干掉了他们齐市分支的头目,现在要找总部。” 飞燕那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我怎么查?” “暗网。你在暗网的人脉比我广,帮我摸一下这个组织的底,包括架构、总部位置、核心成员,越详细越好。” “有线索吗?” “有。齐市分支头目叫殷鬼手,已经死了。他在省城有个联络人叫丁七,九局正在盯着,但九局那套系统太慢了。” 飞燕回了一个“嗯”字,然后打了一行字过来:“暗网查人要钱,这种级别的情报,价格不低。” 曹之爽问:“多少?” “看深度。表层信息要二三十万,核心层级的东西可能要上百万,而且不一定查得到。” 曹之爽想了想,他账上有钱。:“我先给你转五百万,你先花着。” “行,我明天联系几个信息贩子。”飞燕回道。 “还有一件事,”曹之爽补充道,“殷鬼手的手下提到过一个词,叫‘上面’。殷鬼手的傀儡是往上送的,送给谁用,黑衫男不知道。但能用结丹中期的修行者当分支负责人的组织,上面的人修为不会低。” 飞燕的回复来得很慢:“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有结丹后期甚至更高修为的人?” “不排除。” “那你还查?” “查。知己知彼,我不可能等着他们再派人来搞事。” 飞燕回复道:“……你这人,谁惹了你都没好果子吃。” 曹之爽没有回这句。他想了想,又打了一段话发过去:“重点查黑莲在华东和华北的分布。殷鬼手是齐市的,丁七在省城,这两个点的连线方向上,很可能有更大的节点。另外,帮我留意一下暗网上有没有关于‘人体改造’、‘傀儡术’方面的买卖帖。这种东西不是殷鬼手独家的,有买就有卖,顺着交易链往上摸。” 飞燕吐槽道:“你这是让我干情报局的活。” “你不是本来就在暗网混的吗?” “我是杀手,不是情报贩子。” “那麻烦你跨个界。” 飞燕发了个“……”的表情过来,然后说道:“行吧,给我三天时间。” “尽量快。” “催什么催,三天够快了。暗网的信息贩子不是你打个电话就能叫来的,得走暗号,接暗线,一层一层验证身份。你以为跟点外卖似的,下单就送?” 曹之爽嘴角微微上扬,回复道:“辛苦了。” “少来,别谈感情,谈钱。” 曹之爽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没有回宿舍,转身走回了病房。 推开门,高淑芬还在熟睡。 曹之爽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开始调息。 丹核里的灵气缓缓运转。今晚消耗不小,画锁魂阵的时候用了一成,给高淑芬输真气又用了一成,加上之前跟殷鬼手打的那一场,他的真气现在只恢复了六成左右,必须尽快恢复。 后面的路还长,高淑芬的治疗是一场持久战。每周三次高浓度纯阳之气输入,他的真气储量必须保持在巅峰状态。 而且,黑莲的人知道殷鬼手死了,他们会不会报复?会不会再派人来齐市?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来了,正好顺藤摸瓜。 早上八点。 曹之爽被病房门开合的声音弄醒了。 是孙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碗粥和几碟小菜。 “你一夜没回去?”孙雨看了他一眼,问。 “嗯。” “吃早饭吧。我给高淑芬也备了一份,等她醒了看她能不能吃。” 曹之爽接过粥碗,三口两口喝完。 孙雨在检查监测仪的数据,说道:“状态比昨晚好多了,心率稳定在五十二,血氧九十三,脑电波也接近正常值。” “第一次治疗什么时候能做?”曹之爽问。 孙雨想了想,答道:“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至少需要休养三到五天,等基础体能恢复一些再开始。操之过急可能会适得其反。” “行。”曹之爽站起来,把碗放回托盘上,“我去找李双,有些事情要商量。” 出了医疗区,他坐电梯来到三楼。 李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她正在看电脑。 曹之爽轻轻敲了敲门框。 李双抬头看着他:“进来吧。高淑芬怎么样了?” “醒了,能说话,状态还行。” “那就好。”李双靠在椅背上,“坐吧。” 曹之爽拉了把椅子坐下:“双姐,丁七那边有什么新动向吗?” “有,”李双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今天早上六点,丁七从省城的住处出发了,开车往南走。情报科的人正跟着他,目前已经到了济南方向。” 曹之爽的脑子飞速转动。 殷鬼手死了快二十四小时了,丁七那边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一个分支负责人失联超过一天,“上面”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可能是去汇报。”李双说,“殷鬼手死了一天多了,他的上线失联,丁七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去找更上面的人。” “情报科的人能跟多远?” “跨省跟踪需要协调当地分局,我已经跟济南站打过招呼了。” 曹之爽点了点头。 “另外……”李双看着他,“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曹之爽问道。 李双说道:“丁七在跑,说明黑莲内部已经知道齐市分支出事了。他们现在的反应有两种可能:一是收缩防线,转入地下;二是反扑。” “你觉得是哪种?” “如果我是黑莲的头目,刚丢了一个分支负责人和一整个实验室,”李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我会先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然后再决定是避风头还是报复。” “他们会来查我。”曹之爽平静地说道。 “对。” “那正好,”曹之爽打断她,“让他们来吧,省得我满世界去找他们。” 李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想拿自己当诱饵?” “不是当诱饵,而是我本来就在明面上,藏不住,也没有必要藏。” 李双沉默不语。 曹之爽站起身:“我先回去了,高淑芬那边我得盯着。有什么消息,你随时联系我。” “等一下。” 曹之爽回头看着她。 李双犹豫了一下,说道:“高淑芬的治疗……孙雨跟我说了大概的方式。” 曹之爽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你有没有想过,每周三次,持续半年到一年,这个频率和时间跨度下……你跟她之间的关系——” “想过。”曹之爽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没什么好纠结的,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李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曹之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出来,就看到马坤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曹教官,我跟丢了。” “怎么跟丢的?” 马坤的脸色有些发青:“济南站接手之后,丁七的车上了济南绕城高速。跟踪的车一直保持着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但在南出口时,丁七的车突然拐进了一个服务区。” “然后呢?” “我们的人也跟了进去。丁七的车停在停车场里,人一直没下来。跟踪的人只能在旁边等着,但等了十五分钟,车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们靠上去一看——” 马坤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着道:“车里空无一人。” 曹之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车确实是空的,只在驾驶座上放着一部手机。那手机是丁七的,屏幕一直亮着,上面留了一行字。” “写的什么?” 马坤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曹之爽。 曹之爽低头扫了一眼。照片里是一部遗留在车内的手机,微信的文本框里打着一行字:“九局的朋友,跟得辛苦了,下次记得换辆车。” 曹之爽把手机递还给马坤,问:“他是什么时候下车的?” “不知道。济南站调取了服务区的监控,画面显示在丁七的车从入口开到停车场这段路上,监控画面莫名丢失了四秒钟。就这四秒钟的工夫,等画面恢复时,车子虽然还在滑行,但驾驶座上已经没人了。” “监控被人动了手脚。” “对,济南站的技术组已经在排查了,但目前还没弄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曹之爽把手插进裤兜,眉头微微皱起。 丁七跑了。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黑莲的反应速度极快,在殷鬼手死后不到三十六小时,他们就已经完成了撤离;第二,黑莲知道九局正在跟踪丁七。 这第二条,才是让曹之爽真正警惕的地方。 九局的跟踪行动绝对保密,情报科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但丁七不仅发现了,还有余力留下字条嘲讽。 要么是九局内部走漏了消息,要么就是黑莲的反侦察能力远远超出了预期。 曹之爽脑子里闪过这些,随后对马坤说:“马坤,把丁七车上的所有数据传给我,包括行车记录仪数据、GPS轨迹,还有服务区前后五公里的道路监控。” “已经在做了。” “另外,”曹之爽叫住他,“从齐市到济南这段路上,丁七的车有没有中途停靠过?哪怕只停了一分钟。” 马坤神色一动:“我立刻让人去查。” “动作快点。” 曹之爽迈步向楼下走去。 他走进医疗区,在高淑芬的病房门口停了停。隔着玻璃窗看去,她依然在熟睡。他没有打扰她,转头去了研究室。 孙雨正在桌前忙碌,对着殷鬼手的笔记本做着各种标注。 “孙雨。” “嗯?”孙雨抬起头。 “锁魂阵的墨还剩多少?” “还有两份的量。出什么事了?” “再帮我做一份备用。另外,殷鬼手的笔记本里,有没有提到‘黑莲’这个词?” 孙雨翻了翻手边已经整理好的资料,摇头道:“没有。到目前为止,笔记里记录的都是纯技术内容,配方、实验步骤以及改造对象的数据,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组织的信息。” “继续看,如果有任何跟组织架构有关的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曹之爽走出研究室,回到三楼的宿舍,反手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沿,双眼微闭,灵明眼瞬间展开,无形的力量将基地周围五百米范围全部笼罩。 很干净,没有异常的气息。 他收回灵明眼,拿出手机,给飞燕发去了一条消息:“情况有变,九局负责跟踪那个联络人的人跟丢了。对方是被高手接应走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你那边调查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暴露了自己。” 约莫十分钟后,飞燕回复道:“知道了。” —— 下午四点多,高淑芬再次醒来,气色好了一些。曹之爽耐心地喂她喝了小半碗粥,她的动作依然有些艰难,但好在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和呕吐。 “小曹,”高淑芬靠在床头,有些忧心地看着自己的双臂,“我身上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能,放心吧。”曹之爽安抚道。 “那你之前说的,要半年到一年……” “治疗过程比较漫长,需要一点点剥离残留的毒素和阵纹,急不得。” 高淑芬轻轻叹了口气,把手往被子里缩了缩:“我现在这样子,自己看着都觉得心里发毛。” “阵纹已经被我用锁魂阵封死,不会再扩散。等你身体稍微恢复一些,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一次治疗。” 高淑芬看着神色认真的曹之爽,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始治疗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像昨天那样……” “需要灵力引导。”曹之爽面色如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高淑芬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偏过头去看着窗外,低声呢喃道:“小曹,大姐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曹之爽摆了摆手,示意她多休息,便退出了病房。 —— 下午五点,马坤把整理好的数据发过来了。 曹之爽坐在宿舍里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在济南绕城高速附近有一段模糊,GPS轨迹也在服务区之前出现了短暂的信号跳变。 有人提前做了手脚。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丁七跑了,跑得很干净,说明黑莲的反侦察这一套不是临时拼凑的,是常态化的东西。这种组织,你追不上他的,只能等他来找你。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飞燕的对话框。 没新消息。 —— 晚上十一点多,飞燕的消息来了。 曹之爽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消息分了好几条发过来。 “找到了一些东西。” “黑莲这个名字在暗网上出现过,是一个买卖傀儡的交易链上的标签。有人在某个私密板块挂过三笔交易,都是'高改造度活体',价格不低,最便宜的一笔开价两百万。” “交易对象不固定,但有意思的是,最近半年里,有一个买家跟黑莲做了不止一笔生意。” 曹之爽坐起来,往下看。 “这个买家,从交易记录的特征来判断,对方是一个门派。不是散修,是有组织有规模的修行宗门。” “暗网信息贩子能查到的,就是这里了。但是他告诉我,这个买家有一个在业内流传的绰号——合欢。” 曹之爽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合欢。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揉了一下眉心。 合欢宗。 他跟云萝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但谈不上深。那个女人是个聪明人,做事有自己的逻辑,从来不对他交代前因后果,他也没问过她合欢宗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他没想到她会跟这种东西搭上。 曹之爽打开了云萝的联系方式。 两人上次联系还是在回国之后分开的那天,她说回合欢宗处理事情,他说让她路上注意安全,就这两句。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有空吗,有件事问你。” 没多久,云萝回了。 “怎么了。” 曹之爽直接打字: “黑莲组织,你知道吗。” 这次隔了比较长的时间,差不多两分钟,云萝才回复: “你怎么知道这个。” 曹之爽看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没有立刻回,而是打了另一行字: “你们合欢宗最近是不是跟黑莲有合作。” 这次没等多久,云萝回来了: “有啊,刚谈了一笔,怎么了?” 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遮掩,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曹之爽拿着手机想了想,随后给云萝发过去一个消息:“你在哪,我去找你。” 第609章实力再度飙升 云萝回了一个地址。 江城,锦华酒店,1208。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齐市到江城,开车四个小时。飞过去一个半小时。 他给李双发了条消息:“我出趟门,明天下午回。” 李双秒回:“去哪?” “办点私事。” 李双没再问。 曹之爽下楼,到车库开了那辆路虎。出了基地大门,上高速,往南。 凌晨三点二十,到了江城。 曹之爽来到了锦华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里还有零星的客人在走动。曹之爽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没打理,走进电梯的时候,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多看了他两眼。 十二楼。1208。 曹之爽敲了两下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云萝站在门口。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的,刚洗过澡。脸上没有妆,素颜,但皮肤很好,白得发光。 浴袍的腰带系得很松,领口往下塌了一截,露出一大片肩膀和胸口的皮肤。 曹之爽的视线往下走了一趟。 “进来。”云萝侧身让开。 曹之爽走进去。房间很大,总统套房的规格。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你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云萝走到吧台边上,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水。 “嗯。” “累不累啊?” “还行。” 云萝把水杯递给他。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曹之爽没接水杯。 他的手直接握住了云萝的手腕。 云萝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水杯还端着。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你刚才在消息里说和黑莲组织有合作?” 云萝的眼神没有闪躲。她把水杯放在吧台上。 “你先洗个澡。” “我不想洗。” “你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身上有汗味。”云萝的鼻子皱了一下,“先洗。” 曹之爽看着她。 云萝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腕在曹之爽的手里,脉搏跳得比正常快。 “急什么。”云萝说,“又不是见了我就要打架。” 曹之爽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五分钟就停了。曹之爽出来的时候,身上裹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云萝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浴袍的下摆从膝盖处滑开了,一截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听到声音抬起头。 “这么快?” 曹之爽走过去,直接坐在她旁边。 “说吧,黑莲的事。” 云萝把手机放下。她转过身来,一条腿曲在沙发上,面对着曹之爽。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松了一些。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合欢宗跟黑莲有合作的。” “暗网查的。” 云萝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查黑莲干什么?” 曹之爽看着她。 “他们抓了我的人。” 云萝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抓了你的人?” “是我一个朋友。被黑莲的人改造了。改造度百分之九十七。” 云萝的表情变了。她坐直了身体。 “改造度九十七?” “嗯。” “人还活着?” “活着。我把她救回来了。” 云萝看着曹之爽的脸。她知道这个男人说“救回来”是什么意思。一定是杀了人。 “黑莲齐市分支的负责人,殷鬼手。”曹之爽说,“我杀了。” 云萝的嘴唇抿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曹之爽。”云萝的声音压低了,“你知不知道黑莲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云萝站起来。她走到落地窗边上,背对着曹之爽。 “合欢宗跟黑莲的合作,不是我起的头。”她说,“是上一任宗主留下来的关系。我接手之后,只维持了原来的交易规模,没有扩大。” “你们跟他们做什么生意?” 云萝转过身。 “他们给我们提供一种丹药的原材料。很稀有的东西,市面上买不到。” “什么原材料?” “活体阴气。”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从改造过的人身上抽取的?” 云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知道他们的东西来路不干净。但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他们提供原材料,我们付钱。仅此而已。”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他在想。云萝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云萝这个人,聪明,有手段,做事有底线但底线不高。她不是那种天真的人。说“不知道具体怎么做的”,这话五分真五分假。她可能真不知道细节,但她一定猜得到那些原材料是从活人身上来的。 她选择了不问。 这是修行界的规矩。买卖不问来路。 曹之爽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他要的是信息。 “你跟黑莲的人接触,是通过什么渠道?” “一个联络人。每次交易都是他来对接。” “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自称姓丁。修为筑基后期。”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丁七。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们。交易地点也是他定的,从来不固定。” “最近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在省城一个仓库里。” 省城。又是省城。 “除了丁七,你还接触过黑莲的其他人吗?” 云萝想了想。 “有一次。大概四个月前。丁七带了一个人来,说是他的上级。” 曹之爽坐直了。 “什么人?” “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矮,头发很短。修为——”云萝的手指在腿上敲了一下,“我没看出来。他收得很紧,一点气息都没漏。但丁七在他面前很恭敬。弯着腰说话。” “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扩大合作规模。想把原材料的供应量翻一倍。” “你答应了?” “我没有当场答应。我说要考虑考虑。后来丁七又联系了我两次,我都没回复。” 曹之爽看着她。“为什么没答应?” 云萝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那个老头让我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他看人的眼神。”云萝说,“不是看人。是看货。他看我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的成色。”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一个连修为都藏得死死的老头。丁七在他面前弯腰说话。看人像看货。 这个人的级别不低。 “那个老头有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或者代号?” “没有。不过,丁七叫他'先生'。” 先生。 曹之爽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还有呢?” “没有了。”云萝走回沙发边上坐下来,“我跟黑莲的接触就这些。” 曹之爽看着她。 “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下次丁七联系你的时候,告诉我。” 云萝的手指停住了。 “你要钓鱼。” “嗯。” 云萝没有马上回答。她靠在沙发上,双臂环在胸前。浴袍被挤得更松了,但她没在意。 “曹之爽。” “嗯。” “你杀了殷鬼手,黑莲知道了。丁七已经跑了。你觉得他们还会主动联系我吗?” 曹之爽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合欢宗是他们的客户。殷鬼手死了是殷鬼手的事。生意还要做。黑莲这种组织,不会因为一个分支负责人的死就切断所有客户关系。那等于自断财路。” 云萝看着他。 “你这脑子。” 曹之爽没接话。 云萝的手伸过来,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行。丁七联系我的时候,我通知你。” “谢了。” “别跟我说谢。”云萝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背往上走,碰到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凉凉的,指尖在他的脉搏上停了一下。 “你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些?” 曹之爽看着她的手指。 “不只是为了问这些。” 云萝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还为了什么?” 曹之爽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上次在釜山,你突破之后,根基稳了没有?” 云萝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没有完全稳。” “那正好。” 曹之爽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云萝的身体靠了过来。浴袍的腰带在两人之间松开了。 “你倒是不客气。” “客气有什么用。” 曹之爽低头。 —— 两个小时后。 云萝趴在床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浴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她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后背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 曹之爽躺在她旁边。 真气消耗了两成左右。但双修的好处是互利的。他的丹核里,阴阳两种真气的平衡度提升了一小截。 “你的修为有进步。”曹之爽说。 云萝转过头来,侧脸贴在枕头上。 “你倒是越来越持久了。” “那是基本功。” 云萝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翻了个身,面朝曹之爽。 “曹之爽。” “嗯。” “黑莲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顺藤摸瓜。从丁七往上查。” “丁七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管事的人不会轻易露面。”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云萝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我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跟合欢宗有关的事,你得先跟我打招呼。别查到什么就直接找上门来质问。” 曹之爽看着她。 “我今天没有质问你。” “你的消息里那口气,跟质问有什么区别。” 曹之爽想了想。确实,他发的消息是有点直。 “行。以后注意。” 云萝的手指停了。她看着曹之爽的脸。 “还有。” “还有什么?” “合欢宗跟黑莲的合作,我会终止。” 曹之爽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云萝说,“是因为那个老头。我不想跟那种人打交道。” 曹之爽点了下头。 “但是。”云萝的语气变了,“如果你要对黑莲动手,别把合欢宗牵扯进去。我宗里还有几百号人呢。” “我知道。” 云萝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他不是在敷衍。 她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 “困了,我先睡了。” 曹之爽没动。两人就这么躺着。 五分钟后,云萝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曹之爽没睡。他在想。 那个老头。六十来岁。修为深不可测。丁七叫他“先生”。 如果这个人是黑莲的高层,那他的修为至少是金丹期。 曹之爽现在是结丹初期。打结丹后期巅峰的他能赢。但金丹期…… 差距太大了。 结丹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差距,不是小境界能弥补的。那是质的飞跃。灵气总量、神识强度、肉体承受力,全方位碾压。 他需要突破。 尽快突破到结丹中期。甚至结丹后期。 但突破需要时间和资源。 张副局答应过他,九局会帮他积攒金丹期的突破资源。现在看来,在金丹期之前,他还得先把结丹期的境界往上提一提。 —— 第二天中午。 曹之爽从江城开车回齐市。 云萝没送他。早上醒来的时候,云萝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窗边喝茶。 “走了。”曹之爽说。 “嗯。”云萝没回头。 曹之爽到门口的时候,云萝在后面说了一句。 “有消息我通知你。” 曹之爽抬了下手,出了门。 回到齐市基地的时候,下午两点。 曹之爽先去了医疗区。 高淑芬醒着。 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垫高的枕头,手里端着一碗粥,在慢慢喝。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曹。” “高姐。”曹之爽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能吃东西了?” “孙医生说可以喝粥了。”高淑芬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就是胳膊使不上劲,端碗都费力。”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甲的颜色淡了一些,从纯黑变成了深灰色。 “恢复得不错。” 高淑芬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她看着曹之爽。 “小曹,那个什么治疗……孙医生跟我说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化。“她怎么说的?” “她说需要你……给我输入灵气。每周三次。”高淑芬的脸有点红,视线飘到了别处,“她说输入的方式……比较特殊。”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脸。 高淑芬四十岁。离异。身材很好。就算现在瘦了一圈,该有的曲线还在。 “高姐,你身体能承受吗?” 高淑芬的脸更红了。 “你别这么问……” 高淑芬的脸红到了耳根。 曹之爽没多解释。孙雨已经跟她说过了具体方式,他没必要再复述一遍。 “第一次治疗,定在今天晚上。”曹之爽说,“你身体恢复了三天,基础体能够了。” 高淑芬的手指揪着被角。“那……孙医生在不在旁边?” “她在隔壁监控数据。不进来。” 高淑芬的喉结动了一下。她低着头,不看曹之爽。 “行。”她的声音很小。 —— 晚上九点。 病房的灯关了一半,只留了一盏床头的暖光灯。 孙雨在隔壁的监控室里坐着,面前三台屏幕显示着高淑芬的各项生理数据。灵气频谱仪、心电监护、脑电波。 曹之爽走进病房,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高淑芬坐在床上。病号服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梳过了,虽然还是干枯的,但至少不像前几天那么乱。 她看着曹之爽。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别的东西。 “高姐,你先躺下。” 高淑芬慢慢躺了下去。 曹之爽坐在床沿。右手贴在她小腹上,锁魂阵的位置。 “我现在开始往你经脉里输入纯阳之气。过程中可能会有热的感觉,正常的。你忍着点。” 高淑芬点了一下头。 曹之爽的掌心贴上去。 纯阳真气从掌心渗入她的皮肤,沿着丹田的金色薄膜区域,一点点往外扩散。 高淑芬的身体绷了一下。 真气进入她经脉的那一刻,一股热流从小腹开始往全身蔓延。 她的手指抓住了床单。 “放松。”曹之爽说。 高淑芬咬着下唇,努力让身体的肌肉松弛下来。但那股热流实在是—— “嗯……”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声音。 曹之爽的手没动。真气输入的速度很稳定。 苏晴说过,纯阳之气在浸泡经脉壁时,会刺激到神经末梢。被改造过的经脉对灵气的敏感度是正常人的好几倍。 所以高淑芬的反应……很正常。 “小曹……”高淑芬的声音发颤,“这个……这个跟上次不太一样……” “上次是单纯的灵气渡入。这次是剥离阵纹。过程会刺激经脉,你忍着。” 高淑芬,高姐 高淑芬的后背弓起来了。 热流经过第一条被改造的经脉时,墨绿色的阵纹跟纯阳之气产生了排斥反应。阵纹从脉壁上被挤起来一层极薄的边缘,然后被热力蒸散。 就这一层,细得肉眼看不到。 但高淑芬的身体给出了剧烈的反馈。 她的腰往上挺了一下。 “哈……”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高淑芬的脸通红,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病号服的领口被她自己扯歪了,锁骨以下的皮肤泛着粉色。 这个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大。 孙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心率八十七,血压正常,脑电波频率偏高,但在安全范围内。可以继续。” 曹之爽继续输入真气。 高淑芬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手指在发抖。 “小……小曹……慢、慢一点……” 曹之爽放缓了速度。 “受不了就说。” “能受……就是……”高淑芬的话说到一半,身体又抖了一下。她把脸转到一边,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曹之爽看着她的侧影。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后颈的皮肤上,一些墨绿色的细纹在消退。 有效果。 他加大了一点输出量。 高淑芬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啊——” 这一声没忍住,直接叫了出来。 紧接着,她自己用手捂住了嘴。眼角有泪珠挤了出来。 不是疼的。 曹之爽清楚。 “高姐,你要是太难受,我可以分几次来做。” 高淑芬摇头。手还捂着嘴。眼睛看着天花板,就是不看他。 闷着的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来:“别停……继续……” 曹之爽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病房隔音墙起了大作用。 —— 两个小时后。 曹之爽收回手。 高淑芬躺在床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颊潮红,嘴唇干裂。病号服皱得不成样子。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皮肤。 变化很明显。原本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血管纹路,在小腹周围的区域消退了大约两厘米的范围。那块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肉色。 两厘米。 第一次治疗的成果。 “高姐,今天到这。” 高淑芬没说话。她闭着眼,还在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看着曹之爽。 “小曹。” “嗯。” “你……你下次来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 “为什么?” 高淑芬的脸又红了。“我……我想洗个头。” 曹之爽愣了一秒。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 他站起来,给她把被子拉好。“睡吧,明天我来看你。” 高淑芬“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曹之爽出了病房。 走廊里,孙雨从隔壁出来了,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数据。 “效果比预期好。”孙雨看着数据,“丹田周围两厘米的阵纹被清除了。按这个速度,半年之内有希望恢复到安全线以下。” “她的反应很大。”曹之爽说。 孙雨的耳朵红了一下。她的视线一直盯着手里的纸。 “那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被改造的经脉对纯阳之气的刺激非常敏感。类似于——” “我知道。”曹之爽打断了她。 孙雨闭嘴了。 “下次她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孙雨把报告翻了一页。“随着治疗次数增加,身体会产生适应性。敏感度会逐渐降低。” “多久能适应?” “大概……四到五次之后。” 四到五次。 曹之爽点了下头,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飞燕发来的消息。 “丁七找到了。” 第610章易容术全开 飞燕的消息分了三条发过来。 “丁七,男,四十三岁,真名丁启明。目前在徐州,鼓楼区一个老旧写字楼里。具体地址:建设路88号,鑫达大厦1107室。” “他在那租了间办公室,挂的是一个贸易公司的壳。进出很规律,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走。” “另外,我的线人说,丁七这两天在等人。不知道等谁。” 曹之爽看完,回了一句:“暗网的情报比九局牛逼多了。九局跟了他一路跟丢了,你一天就给我摸清了。” 飞燕回:“那是,你以为我收你五百万是白收的?” 曹之爽没回这句。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徐州。齐市到徐州,开车三个小时出头。 他坐在床沿想了几秒。 丁七在等人。等谁? 殷鬼手死了,丁七从省城跑了,甩掉了九局的跟踪,现在窝在徐州。他没有继续跑,而是停下来等人。 说明有人要来找他。 或者说,他约了人见面。 谁? 云萝说过,丁七的上面有一个老头。六十来岁,修为深不可测,丁七叫他“先生”。 如果丁七等的是那个“先生”……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是个机会,得过去看看。 曹之爽给孙雨发了条消息:“我出去办事,可能两三天回不来。高姐那边你帮我盯着,有异常马上通知我。” 孙雨秒回:“好。” 曹之爽下楼,开着路虎,离开了基地。 上了高速,往南。 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又给李双打了个电话。 “双姐,我出趟门。” “又出门?” “我得到了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丁七的下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找到的?九局情报科跟丢了,你是什么渠道?” “私人渠道。” 李双没追问。她知道曹之爽手里有些人脉是不走九局系统的。 “要不要带人?” “不用。” 李双沉默了一会儿。 “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 路虎在高速上跑了两个半小时。曹之爽开得快,超了不少车。下午四点四十,到了徐州市区。 建设路88号,鑫达大厦。 曹之爽没有直接过去。他把车停在两条街之外的一个商场地下车库里。步行过去。 鑫达大厦是一栋九十年代的写字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十二层,没有地下停车场。一楼是几家小店面,卖打印耗材和办公用品的。 曹之爽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里坐下来,点了杯东西,透过玻璃窗观察大厦的入口。 灵明眼展开。 五百米范围。 大厦里有很多人。写字楼,下午五点不到,还没到下班时间。 十一楼。1107室。 一个人有灵气波动,筑基后期。 丁七。 就他一个人在。没有其他修行者的气息。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喝了一口奶茶。 等。 五点半,大厦里开始有人陆续出来。下班了。 六点,人少了很多。 六点半,天黑了。 七点十五,曹之爽把奶茶杯扔了,起身走向鑫达大厦。 一楼大厅没有保安,门禁形同虚设。电梯是老式的,按了11楼。 来到1107。 曹之爽扫了一眼,门是木门,上面贴着一张“鑫源贸易有限公司”的铭牌。 曹之爽的灵明眼一直开着。门里面那个人坐在桌子后面,面朝门的方向。 他在等人。 曹之爽没有敲门。 他的右手凝了一层真气,五指直接插进门锁的位置。门锁的金属件被真气绞碎。门被他一推,开了。 里面是一间二十平方左右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没有装饰。窗帘拉着。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平头,方脸,皮肤偏黑。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看到曹之爽进来,这个男人的反应很平静。 太平静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曹之爽。 “你是谁?” 曹之爽关上门。反手把门顶住。 “丁七?” 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问你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 丁七站了起来。他的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附着灵气,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开。 “你是九局的人。”丁七说。 曹之爽没停。又往前走了一步。 丁七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后背靠到了窗台。 “别过来!” 曹之爽的速度在下一秒爆发。 他的人到了丁七面前。左手扣住了丁七握匕首的手腕,往外一拧。 “咔。” 手腕断了。匕首掉在地上。 丁七的嘴张开,疼得脸变形了,但他没喊出来。 曹之爽的右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窗台上。 丁七的脸涨得通红。 “你今天在这等谁?”曹之爽问道。 丁七的左手,没断的那只,往嘴边凑。手指间夹着一个黑色的小药丸。 曹之爽看到了。 他的右手从脖子上松开,去抓丁七的左手。 晚了一拍。 丁七把药丸塞进了嘴里。咬碎,吞下。 曹之爽的手抓住了他的下巴,想掰开嘴把药弄出来。 但丁七的嘴已经闭死了。他的牙关咬得死紧,青筋暴起。 三秒后。 丁七的身体开始抽搐,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 他的眼睛看着曹之爽。 嘴唇动了一下。 “你……晚了……” 五秒后。 丁七的身体不动了。瞳孔散大,死了。 曹之爽松开手。尸体顺着窗台滑下去,坐在地上。 妈的。 曹之爽低头看着尸体。 这人嘴硬,从被他破门进来到服毒自杀,前后不到二十秒。一个字都没多说。 但他死了没关系。 曹之爽蹲下身,开始翻他的口袋。 夹克内袋: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有指纹锁,曹之爽把丁七已经没了温度的右手拇指按上去。解锁了。 裤兜里:一串钥匙,一个黑色皮夹。皮夹里有三张银行卡,两张身份证——一张是丁启明的,一张是假的,名字叫“王雨”。还有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鑫源贸易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丁启明。 没什么用。 曹之爽翻了翻手机。 微信里,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一点发的。 发给一个备注为“先生”的人。 内容:“我到了。随时可以。” 对方回复:“九点。” 曹之爽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 九点钟,有人要来这里见丁七。 曹之爽抬头看了一眼尸体。 然后他站起来。左手掌心的契约印记没有动,但他的右手已经开始运转另一种功法。 易容术。 曹之爽的五官开始变化。鼻梁变宽了,颧骨降低,下巴方了,皮肤变深了一个色号。 三十秒后。 站在窗台前的,是另一个人。 跟地上那具尸体一模一样的脸。 曹之爽走到文件柜旁边的一面镜子前。镜子是小的,贴在柜门上的那种。他看了看自己的脸。 已经完全变成了丁七。 连左眉毛上方那颗小痣都一样。 曹之爽调整了一下声线,清了清嗓子。 “先生。” 声音出来,低沉,沙哑,带着点徐州口音。 跟丁七说话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曹之爽把尸体拖进了文件柜后面的角落。用办公桌上的一件深色外套盖住了上半身,位置刚好在门口看不到的死角。 地上的黑色血迹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不是很干净,但灯光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曹之爽在丁七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第611章不装了我摊牌 丁七的手机通讯录里人不多,十几个联系人,大部分没有备注。只有两个有备注,一个是“先生”,另一个是“殷”。 殷,就是殷鬼手。 曹之爽点进“先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对话不多。每次都是丁七先发消息,“先生”回的字很少,最多一行。语气都是命令式的。 上周三:“货已发。” “先生”回:“收到。” 前天:“殷那边联系不上了。我这边是否转移?” “先生”回:“先不动。明天详谈。” 今天下午一点:“我到了。随时可以。” “先生”回:“九点。” 曹之爽把聊天记录看了三遍,暗自记住了两人的语气和称呼方式。 丁七对“先生”说话,用的是汇报式的句子,短促、不啰嗦,从不加“您”字,但态度放得很低。 很快时间来到了八点五十五。 大厦楼下,一个特殊的灵气波动出现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这个灵气波动收得很紧,像一团被压实的棉花,体积小,但密度极高。他估算了一下对方内部的灵气总量,应该是结丹后期,而且偏向巅峰状态。 曹之爽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是金丹期,那就好办了。 电梯门响了。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很轻,很稳。 曹之爽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右手搭在桌面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将丁七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角。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老人,六十来岁,瘦小,身高一米六出头。他头发剃得很短,灰白色的茬子贴着头皮,穿着一件深棕色的薄夹克,里面套着黑色高领毛衣。 老人的脸长得很普通,放在大街上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大爷。 但他的眼睛很不普通。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曹之爽体会到了云萝说的那种感觉。那不是在看人,而是在打量货物,在评估这件商品的成色。 “先生。”曹之爽开口了。 他的声音完全变成了丁七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点徐州口音。 老人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他没有坐,只是站在房间中间,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殷鬼手的事,你查清楚了?”老人开口。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显老,跟外表很不匹配,中气很足,语速较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曹之爽点了下头:“查了。人是被九局的人杀的。” “哪个?” “不确定。但齐市那边九局最近调了一批人过来,其中有个教官级别的,修为不低。” 曹之爽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老人的反应。 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殷鬼手的实验室也被端了?” “端了。设备全毁了,样本也没剩。” 老人的嘴动了一下:“那些改造体呢?” “八个被九局带走了。还有一个是殷鬼手最后一个作品,也就是那个改造度最高的女人,也被九局的人抢走了。” 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上头早就说过,殷鬼手那个人留不得。”老人开口,冷哼了一声,“他藏了太多东西,实验数据不上交,配方不共享,把改造术当成自己的私产。上头忍了他三年,不过是因为还需要他出货。” 曹之爽心里记住了这几句话。这个“上头”,到底是谁? “现在他死了,倒也干净。”老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捏了捏鼻梁,“省得上头自己动手。” 曹之爽静静听着。 老人又说:“但他的技术不能断。上头已经安排了接替的人。” “谁啊?”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曹之爽没追问。按照丁七的性格,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多嘴。 “先生,我现在怎么办?继续在徐州待着?” “不。”老人走到文件柜旁边,背对着曹之爽,“你跟我走。省城那边不安全了,九局的人已经盯上了你的号码。” 曹之爽神色如常:“你知道九局在查我?” “当然知道。”老人转过身来,“你在济南甩掉他们的时候,我的人就截获了他们的通讯频段。” 曹之爽记下了这条信息。黑莲组织竟然能监控九局的通讯频段,看来这个组织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要长。 “另外,”老人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这个你带上。” 那是一个拇指大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乳白色的液体。 曹之爽看着那个瓶子:“这是什么?” “逆转液。”老人把瓶子放在桌上,“殷鬼手一直跟上头说改造不可逆。上头怎么可能信他那套鬼话?” 曹之爽盯着桌上的瓶子。 “两年前,上头就从另一个渠道拿到了逆转的配方。跟殷鬼手的路子不一样,但效果更好。改造度百分之百的活体,服用之后二十四小时内,体内的阵纹就会全部休眠,七天之内能完全消退。” 曹之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七天,完全消退。 他给高淑芬做的心脉封印、每周三次的痛苦治疗,若是有这瓶东西,几天就能搞定。 “上头为什么要研制这个?”曹之爽用丁七的声音问道。 “防备殷鬼手。”老人靠在文件柜上,“殷鬼手的傀儡只听他一个人的指令。万一他哪天生了反骨,上头手里没有制约手段,那就被动了。这瓶逆转液就是专门备下的保险。” 曹之爽看着桌上的瓶子:“先生,这个给我干什么?” “你负责转运。”老人说道,“徐州这边有一批改造体要送到南方去。路上如果出了问题,出现改造体失控的情况,你用这个稳住。一瓶够用五个人,每人两滴就够了。” 曹之爽的右手从桌面上移下来,准备去拿那个瓶子。 就在这时,老人的眼睛看向了他的手。 老人的目光在曹之爽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 “丁七。”老人的语气突然变了。 曹之爽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的手怎么了?”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易容术改变了五官、肤色和体型。但有一个细节,他的右手手腕上,之前被殷鬼手腐蚀的那块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新长出来的皮肤纹理跟周围有些许差异,颜色也浅了半个色号。 在办公桌台灯的直射下,这个细节很容易暴露。 曹之爽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开口道:“前天甩掉九局追踪的时候,在围墙上蹭的。” 老人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 接着,老人的视线慢慢往上移,落在了曹之爽的脸上。 “站起来。”老人冷声说道。 曹之爽没动。 “我让你站起来。” 曹之爽扶着桌子,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人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扫了一遍,随后,他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在闻气味。 曹之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丁七平时是个老烟枪,身上理应有烟味。但他今天易容过来,身上没有任何异味。 老人当即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从夹克口袋里猛地抽了出来:“你不是丁七。” 第612章越级暴打老怪 老人说话的同时,右脚已经在地面上碾了一下。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体内的灵气正隐隐流动,随时准备动手。 曹之爽没有半点废话,右手如闪电般拍向桌上的小玻璃瓶,五指一扣,稳稳攥在掌心里。 老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谁?”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并未慌乱。 曹之爽顺手将瓶子揣进裤兜。既然已经穿帮,他也懒得继续维持易容术。随着面部肌肉的微微蠕动,他的五官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重新变成了那个眉眼锐利的年轻人。 看到这张陌生的年轻脸孔,老人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你就是杀了殷鬼手的人。” 曹之爽没有回答,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压。 老人的反应速度极快,在身体向后滑去的同时,右手从夹克内袋里拽出一枚铜钱。 铜钱呈黑色,看似普通,但上面附着的灵气浓度极其惊人。老人食指与中指夹住铜钱,甩手朝曹之爽掷了过来。 黑色的铜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 在灵明眼的视线里,那枚铜钱在旋转的过程中,钱眼里喷吐出丝丝缕缕的灰色灵气,瞬间结成了一面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防御护盾。 这显然是一件防御性质的法器。 曹之爽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三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他一记左拳,直直轰在铜钱刚刚成型的防御盾上。 银绿色的真气与灰色灵气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盾面尚未完全稳固,便被暴力轰出蛛网般的裂纹,随即碎成漫天灵气光点。那枚铜钱也被反震力弹飞,深深地嵌进了背后的墙壁里。 老人被这股刚猛的拳风震得倒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旁边的铁质文件柜上,柜子上的文件夹散落了一地。 曹之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右拳紧接着跟上。 老人脚下腾挪,身形往右侧一闪,险险避开这一击。 曹之爽的拳头砸在铁柜上,直接将柜面砸出一个深凹进去的拳印。 老人在闪避的同时,右手在空中狠狠一划。 一柄由灰色灵气凝聚而成的短刃瞬间在半空浮现,刀刃长度跟人的小臂差不多,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横切向曹之爽的脖子。 曹之爽上身向后折去,灵气短刃贴着他的下巴削了过去,刀锋带起的冷气甚至激起了他脖子上的鸡皮疙瘩。 在后仰的同时,曹之爽右腿如鞭,横扫老人的软肋。 老人左手架在身侧,在手臂表层撑开一层厚实的灰色臂盾。 “砰!” 曹之爽的脚底重重砸在臂盾上。 那层灵气臂盾瞬间被强横的真气震得粉碎。老人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踹得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后背直接撞碎了办公桌后面的玻璃窗。 窗户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十一楼的高空寒风顿时呼呼地灌了进来。 然而,老人并未直接摔下去。他在关键时刻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了铝合金窗框,硬生生拉回了身体,狼狈地站在窗台上。 他看着曹之爽,脸上的镇定彻底维持不住了:“你个结丹初期? 怎么能伤得了我?” 他能感受到曹之爽的境界,确实是结丹初期无疑。 但他自己可是结丹后期巅峰,两人的灵气总量天差地别,对方的力道为何会如此蛮横? 曹之爽动了动右脚踝,冷淡地说道:“你的防御不太行。” 老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他索性捏碎了手中的灵气短刃,双手在胸前合拢。 曹之爽通过灵明眼看得清清楚楚,老人的丹田深处,那个灰色的丹核正在疯狂旋转,几乎将体内所有的灵气都压榨了出来,疯狂朝他的双掌汇聚。 当老人的双手缓缓分开时,掌心之间多了一颗散发着死灰光芒的灵气球,拳头大小,内部的能量因为压缩过度而发出细微的鸣响。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能杀殷鬼手,是因为他只有结丹中期。我比他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曹之爽面无表情。 这一招是结丹后期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如果任由对方丢过来,他就算用真气硬扛,也必然会受重伤。 但这老头的蓄力动作,在他眼里实在太慢了。 曹之爽抢先一步掠出,右手在腰间一抹,漆黑的摄魂幡已经握在手中。 幡面迎风招展,一缕阴森的气息瞬间弥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老人看见那杆幡,脸色大变:“摄魂幡?!” 曹之爽左手掌心拍在地面上,青木真气瞬间注入地表。 坚硬的水泥地面顿时裂开,数根手腕粗的碧绿色木藤如毒蛇般探出,死死缠住了老人的双脚和脚踝。 老人被藤蔓一绊,身体失去平衡。他大喝一声,本能地将手里的死灰光球朝脚底砸去。 “轰!” 死灰光球砸在藤蔓上,当即掀起一阵剧烈的气流。藤蔓被炸断了大半,水泥地面更是被掀开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整栋老写字楼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然而,在老人低头处理脚底藤蔓的那半秒钟里,曹之爽的摄魂幡已经盖在了他的头顶。 幡面上的符文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老人的脑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体内原本奔流不息的真气骤然停滞。 虽然对结丹后期巅峰的修行者来说,这种神识上的干扰只能持续短短半秒,但高手过招,半秒钟已经足够定生死。 曹之爽的右拳在这一瞬间已经轰到了他的胸口。 银绿相间的真气包裹着拳头,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在老人的胸膛上。 “咔嚓!” 骨裂声极为刺耳。老人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 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彻底从破碎的窗户翻了出去,直直朝十一楼坠下。 曹之爽几步冲到窗边,翻身跳上了窗台,低头往下看去。 十一楼下,风声呼啸。 坠下窗户的老人并没有直接摔死,他在坠落到八楼高度时,拼尽全力伸出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了八楼空调外机的铁架,强行止住了下坠之势。他悬挂在半空,嘴里大口吐着鲜血,神色狰狞。 曹之爽见状,脚尖在窗台上一踩,整个人直接从十一楼跃下。 他在空中下坠时,脚底在十楼凸出的雨棚上踩了一下缓冲,随后在九楼的空调外机上再次借力,精准地锁定了下方老人的位置,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坠了下去。 老人感觉到头顶上传来强烈的气流压迫,抬头一看,顿时亡魂皆冒。他果断松开了左手,任由身体朝七楼、六楼继续坠落,试图摆脱曹之爽。 然而曹之爽下落的速度比他更快。在接近七楼外墙的瞬间,曹之爽在半空中拧身,右脚重重地踏在了老人的肩膀上。 “砰!” 这一脚带着巨大的下坠惯性,将老人踩得像一颗炮弹般直挺挺朝地面砸去,彻底打碎了他凝聚灵气缓冲的意图。 两人一前一后,沉重地砸在写字楼后街的泥地上。 老人垫在下面,身体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泥土和碎石飞溅得老高。 曹之爽则借着反冲力在地上一个翻滚,稳稳卸去了力道,站起身后,他的双腿也隐隐有些发麻。 老人趴在坑里,身体微微抽搐。 曹之爽一步步朝他走去。 就在他距离坑沿还有两米时,趴在地上的老人突然翻身跃起。他嘴里全是血沫,左臂软绵绵地挂在身侧,但完好的右手心里,竟然又多了一枚黑色的铜钱。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铜钱塞进嘴里,咬得嘎嘣作响。 在灵明眼的视线里,随着铜钱的碎裂,一团死灰色的雾气瞬间涌入老人的经脉,他那本已接近枯竭的丹田内,灵气呈几何倍数狂飙起来。 这是一种压榨潜力的搏命秘术。 老人的右手再次聚拢灵气,凝聚出一柄长达一米的黑色巨刃。那巨刃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随着他脚下用力,身形带起一串残影,迎面朝曹之爽劈来。 黑刃斩落,空气中带起刺耳的撕裂声。 第613章逆转液救治高姐 曹之爽冷静地朝右侧侧身,黑色的刀锋贴着他的左肩削了下去,刀尖划破了他的衣服,露出了底下的皮肤,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避开这一刀的同时,曹之爽左手猛地一扬。 数根坚韧的木藤从地面裂缝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了老人握刀的右手腕。 老人大吼着将黑刃朝下一划,斩断了两根木藤,但剩下的三根藤蔓却在青木真气的灌注下变得韧性十足,死死拉扯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攻势偏离了方向。 曹之爽趁机合身上前,右膝猛地朝上一顶,重重撞在老人的小腹上。 “呃……” 老人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的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曹之爽面色冰冷,手肘紧跟着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将老人整个人狠狠地砸在碎石地上。他抬起右脚,如同一座大山般踩在老人的后腰上,彻底剥夺了对方反抗的能力。 老人体内的死灰色真气在这一击之下开始瓦解,那柄黑色的灵气刃也渐渐散去。 曹之爽蹲下身,右手扣住老人的后脑勺,将其半张脸都按在泥沙里。 “你上面的人是谁?”曹之爽冷冷地问。 老人的手指抠着地面,嘴里的血混着泥土,含糊不清地惨笑:“杀了我也没用……你活不了多久的。” 曹之爽面无表情,右手五指微微用力。老人顿时疼得全身颤抖,额头在碎石上蹭出大片血迹。 “回答我的问题,黑莲在南京的据点在哪?”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手指向袖子里缩去,试图从衣袖里摸出那种能自尽的药丸。 但曹之爽早就防着他这一招,左手闪电般扣住老人的手腕往外一拧,只听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老人的右手腕被他直接折断,一颗黑色的药丸从他无力的指缝间掉了出来。 曹之爽用脚把药丸拨到一旁,冷冷地说:“想吃这个?门都没有。” 老人死死地闭上眼,嘴角不停地抽搐着。在巨大的痛苦和绝望下,他终于松了口:“南京……我的上线在南京,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二先生’。每次都是他单线联系我,我连他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几次……” “二先生是什么修为?” “比我强得多……极有可能是金丹期……”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黑莲的架构很严密,我只负责华东这边的原材料转运,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 曹之爽看着他:“这瓶逆转液怎么用?说实话。” “直接口服两滴……二十四小时起效,七天内体内的阵纹就会全部休眠消失。”老人急促地喘息着,“这本来是上头用来防备殷鬼手的药,没有任何毒性副作用,我没有骗你……” 曹之爽盯着老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在灵明眼下,对方的情绪波动并没有撒谎的痕迹。 “行,算你配合。”曹之爽站起身,右手真气微微吐出,直接震碎了老人的心脉。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眼里的光芒渐渐散去,彻底没了生息。 曹之爽从怀里摸出摄魂幡,轻轻晃了晃,将老人尚未消散的残魂收了进去,随后退回到阴暗的角落里。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肩膀上的衣服被划破外,自己并没有受伤,真气消耗也在可控范围内。 他拿出手机,给飞燕发了一条微信:“丁七和他的上线老人都被我解决了。老人交代他的上线在南京,外号‘二先生’,可能是个金丹期的修行者,你帮我盯着查一下这个人的线索。” 发完这条信息后,他又给李双拨通了电话:“双姐,人解决掉了。鑫达大厦十一楼有一具尸体,大厦后面的后巷有一具,你安排当地分局的人过来清理现场,别留下手尾。” 电话那头的李双沉默了片刻:“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 挂掉电话,曹之爽把那瓶拇指大小的逆转液揣好,快步离开了老旧的街区,回到商场的地下车库,开着路虎连夜往齐市基地赶回去。 回到齐市基地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曹之爽没有回寝室休息,直接进了负一楼的医疗研究区。 研究室的灯依然亮着。孙雨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面前还堆着一叠厚厚的研究报告。 曹之爽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两下。 孙雨猛地一惊,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曹教官,你回来了?” 曹之爽反手关上门,从兜里摸出那瓶逆转液放在桌上:“帮我化验一下这瓶药水的成分。” 孙雨拿起瓶子看了看,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是黑莲组织内部研发的逆转液,说是能消除被改造者体内的阵纹。你测一下成分,看看里面有没有慢性的毒素或者暗藏的手段。” 孙雨立刻回过神来,神色严肃地走到检测仪器旁,用移液枪小心地吸取了微量药液注入仪器中。 曹之爽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半个小时后,几台仪器的检测结果相继在电脑屏幕上生成了曲线图。 孙雨看着波形数据,神色有些惊讶:“很奇怪,这药水里虽然含有几种未知的微量活性物质,但整体主要成分是温养经脉的灵药。检测结果显示,毒性反应为零。而且这些活性物质确实对改造液中的人工阵纹有很强的针对性,能阻断阵纹在人体内的灵气供给。” “也就是说,没有副作用?”曹之爽问。 “数据上来看是没有的。只要剂量合适,甚至比你用纯阳真气一点点帮她刮骨疗毒还要温和得多。”孙雨推了推眼镜,“你要给高淑芬用吗?” “对。她体内的锁魂阵撑不了多久,与其每次都让她疼得死去活来,不如直接用这个。”曹之爽拍了板,“你帮我弄一个滴管,量要精准。” “好,我帮你准备。” 孙雨连夜去隔壁配好了一只带有安全阀的微量滴管,将药液吸入其中,递给曹之爽:“刚好够两滴的量。” 曹之爽接过滴管收好:“行,明天早上带她服用,你今晚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晨,齐市基地的病房内。 高淑芬已经洗过了头,头发清爽地披在脑后,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看到曹之爽推门进来,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被角:“小曹。” “高姐。”曹之爽走到床边坐下,拿出装有乳白色液体的滴管,“今天换一种治疗方法,不用像上次那么疼了。” 高淑芬好奇地看着那个试管:“这是药吗?” “嗯,张嘴,吃下去就没事了。” 高淑芬乖乖地张开嘴。曹之爽将滴管伸过去,轻轻按到底。两滴乳白色的温润液体滴落在她的舌根处。 液体一入口,高淑芬就苦得微微闭上了眼睛,但还是听话地咽了下去。 曹之爽转头对一旁的孙雨说:“二十四小时监控她的生命体征,一旦体内阵纹有异常松动的迹象,立刻通知我。” “明白,仪器都连着呢。”孙雨点头应道。 高淑芬靠在枕头上,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她看着曹之爽,轻轻地说了声:“小曹,麻烦你了。” “高姐,安心养病。”曹之爽笑了笑,把滴管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往病房外走去。 刚走到走廊,他的手机便在兜里震动了起来。 曹之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飞燕发来的短信。 “‘二先生’有眉目了。他最近在南京秦淮河畔的一家古玩店落过脚,但他行踪不定,身边跟着几个身手不弱的黑莲护卫。曹之爽,你确定要去找他?那可是个硬茬。” 曹之爽盯着屏幕,嘴角动了动,在手机上回了一个字:“去。” 第614章你就是故意的 曹之爽回了一个“去”字之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南京。秦淮河。古玩店。 这些信息他先记下。但不是现在去。 他的真气只恢复了六成,跟老头那一战消耗不小。金丹期的对手,不能在状态不满的情况下去碰。 况且,高淑芬那边刚服了逆转液,得观察二十四小时。 曹之爽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眼调息。 丹核里的灵气缓缓运转,青木真气从经脉中一寸一寸修复着消耗。 调息了三个小时,真气恢复到八成。 曹之爽睁开眼。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李双发来的消息: “徐州的现场清理完了。你回来了吗?” “回了。” “过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曹之爽从床上起来,换了件干净衣服,去了三楼。 李双的办公室门开着。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摆着几份报告。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马尾,露出来的脖子很细。 曹之爽走进去。 "坐。"李双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对面。 曹之爽拉了椅子坐下。 李双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 “说说徐州的事。” 曹之爽把经过简单讲了一遍。丁七服毒死了,老头出现,打了一架,审出了“二先生”的线索。 李双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结丹后期巅峰?你一个人打的?” “打了。” “受伤没?” “没有。” 李双的视线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他换了衣服,但左肩的位置,布料下面隐约能看到一道浅浅的擦痕。 “你肩膀上那是什么?”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衣服被划了一下,皮没破。” 李双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追问。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济南站的人查了丁七在省城的住处。翻出了一些东西。” 她把文件递过来。曹之爽接过去翻了翻。 是一些照片。丁七的公寓里搜出来的物品。有三部手机,一沓假身份证,还有一个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很详细。进出款项,日期,金额。 “这个账本你让孙雨他们分析了吗?” “财务分析组在看了。初步判断,黑莲在华东的资金链走的是地下钱庄的渠道。每个月流水在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曹之爽的手指在账本上停了一下。 “这还只是华东一个片区。”李双说。 曹之爽把文件放回桌上。 “双姐,我过两天去南京。” 李双的眼睛看着他。 “一个人?” “嗯。” “又是一个人。”李双的声音淡淡的。 曹之爽没接话。 李双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的背影很瘦。黑色毛衣勾出腰线,再往下,曹之爽的视线划过去,又收回来。 “之爽。” “嗯?” “你去徐州之前,是不是先去了江城?”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这女人的情报网络比他想的细。 “去了。” “找谁?” 曹之爽想了一秒。“找一个线人,打听黑莲的情况。” 李双转过身来。她靠在窗台上,两条胳膊环在胸前。她的眼睛盯着曹之爽,没说话。 曹之爽跟她对视。 “怎么了?” “没怎么。”李双走回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之爽。” “嗯。” “你身上有香水味。” 曹之爽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他换过衣服了,而且跟云萝见面是昨天的事。不可能还有味道。 他抬头看李双。 李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骗你的。”她说。 曹之爽愣了一下。 李双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走吧,没别的事了。”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个女人,会开玩笑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双姐。” “什么?” “你刚才是在吃醋?” 李双手里的笔停了。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冷。 “我才没有。” 曹之爽笑了一声,走了。 身后传来一支笔砸在门框上的声音。 —— 下午四点。 曹之爽去了食堂。 基地的食堂不大,几十张桌子,这个点人不多。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乐瑶端着一杯奶茶坐了下来。 “之爽。” 曹之爽抬头看了她一眼。乐瑶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扎在黑色的西裤里,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你不吃饭?” “吃过了。”乐瑶吸了一口奶茶,“你昨天又出去了?” “嗯。” “干什么去了?” 曹之爽夹了一块红烧肉。“工作。” 乐瑶的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吃饭。 曹之爽嚼着饭,抬眼看了她一下。“看什么?” “看你吃饭。”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饭的样子挺好看的。”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半秒。 乐瑶笑了一下。“怎么,夸你一句,你还不习惯了?” 曹之爽没搭理她,继续吃。 乐瑶安静了一会儿。奶茶吸了几口,放在桌上。 “之爽,我问你个事。” “问。” “你教那些学员的功夫,能不能也教我一点?”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什么修为了?” “筑基中期。”乐瑶说,“上次考核刚突破的。” “那你去训练基地跟大家一起练就行。” 乐瑶摇头,“我不想跟他们一起。” “为什么?” “他们太弱了。”乐瑶的语气很认真,“我想进步快一点。” 曹之爽放下筷子。“你想进步快,跟我练就能快了?” “你不是总教官吗?一对一辅导,肯定比大课堂强。” 曹之爽看着乐瑶。 这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不是那种撒娇的眼神,是认真的。 “你筑基中期,想学什么?” “身法。”乐瑶说,“我打架的时候速度跟不上。上次模拟对战被柳烟追着打了三分钟。” 曹之爽想了想。乐瑶的修为在九局里不算高,但她的灵根亲和力不错,身体柔韧性好。如果单纯练身法,确实有空间。 “行。晚上八点,训练基地三号馆。” 乐瑶的眼睛亮了。“就我一个人?” “你不是说不想跟他们一起吗?” “那我八点准时到。” 乐瑶端起奶茶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穿什么?” “运动服。” “好。” 乐瑶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曹之爽继续吃饭。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飞燕的消息:“南京那边有新动向。'二先生'昨天出现在秦淮河那家古玩店,跟一个女人见了面。女人三十来岁,修为不明。我的线人说那女人穿着打扮很贵气,不像修行者,更像是有钱人。” 曹之爽回:“继续盯着。我这边有事处理完了就过去。” “别催我,我知道。”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把剩下的饭扒完了。 —— 晚上八点。 训练基地三号馆。 这是一个封闭式的室内训练场,面积不大,大概两百平方。地面是软木地板,四周墙壁贴了缓冲材料。灯光很亮。 曹之爽提前五分钟到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长裤和灰色短袖,站在场地中央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八点整,门推开了。 乐瑶走进来。 她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紧身运动衣,上衣是那种短款的,露出一截腰。下面是紧身的运动裤,把腿型勾得很清楚。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化妆,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油。 曹之爽扫了她一眼。 这叫运动服? 乐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教官,学生报到。” “先热身。绕场跑十圈。” 乐瑶“啊”了一声。“十圈?” “跑。” 乐瑶撇了下嘴,开始跑。 十圈跑完,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有点急。走到曹之爽面前的时候,胸口在起伏。 曹之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半秒,移开了。 “身法的基础是步法,你先学最基本的。” 曹之爽退后了两步,脚下动了。 他的身形往左一晃,然后整个人在乐瑶面前消失了。 乐瑶的眼睛追不上他的速度。 下一秒,曹之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看到了吗?” 乐瑶转过头。曹之爽站在她身后两米的位置。 “太快了,看不清。” “我慢一点。” 曹之爽重新回到她面前。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只用了筑基中期的灵气输出。 他的身体往左沉了一下,右脚在地面上划了一个弧线,然后整个重心切换,人已经到了乐瑶的右侧。 “看清了?” “大概看清了。重心先沉,然后脚画弧,人跟着走。” “对。你试试。” 乐瑶学着他的动作,身体往左沉。右脚在地面上划了一下。 但她的重心没切稳。身体晃了一下,人往前栽了。 曹之爽伸手。 他的右手托住了乐瑶的腰。 乐瑶的身体靠在他的手臂上。她抬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身上有汗味,混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你重心太高了。”曹之爽说。 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乐瑶也没有立刻站直。 “怎么才能压低重心?”乐瑶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曹之爽松开她的腰,退后半步。 “膝盖弯曲,胯往下坐。”他说,“来,我给你调姿势。” 乐瑶重新站好。弯了膝盖。 曹之爽走到她身后。 左手按在她的右肩上,往下压了一点。“肩放松。” 然后右手按在她的腰侧。“腰直。” 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衣传过来。乐瑶的腰肌绷了一下。 “别紧张。”曹之爽说。 “我没紧张。” 曹之爽的右手从她的腰侧移到了胯骨的位置。轻轻一按。“胯往下坐。” 乐瑶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按照他的指示做了动作。重心降下来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曹之爽松开手,“再试一次。” 乐瑶试了。这一次好了很多。身体往左沉的时候,重心稳住了。右脚画弧,人跟着移动了。 虽然速度很慢,但没摔。 “不错。” 乐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得意。“我学东西还是挺快的吧。” “嗯。”曹之爽说,“再来二十遍。” 乐瑶的表情垮了。 接下来四十分钟,乐瑶反复练了那个基础步法。曹之爽在旁边看着,偶尔上手帮她调整。 每次他的手碰到她,她的身体都会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又松下来。 曹之爽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四十分钟后,乐瑶的运动衣已经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 “休息五分钟。”曹之爽说。 乐瑶直接坐在地上。把马尾辫往后甩了甩。 “之爽,你当教官的时候,都是这么教的?” “什么意思?” “就是……手放那么多的。”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调姿势就得上手。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 “没说不舒服。”乐瑶打断他。她低着头,手指在地板上划了划。“就是问问。” 曹之爽没接话。 五分钟后。 “起来。接下来练实战应用。” 乐瑶站起来。 “我进攻,你躲。用刚才学的步法。” 乐瑶的表情紧了一下。“你打多大力度?” “放心,不会伤到你。” 曹之爽的身形动了。 他的速度压制到了筑基中期的水平,但出拳的路线很刁钻。 第一拳从正面来,乐瑶用步法往右闪了。 “不错。” 第二拳从侧面来,乐瑶反应慢了一拍,肩膀被他的拳头蹭了一下。力道很轻,但够她晃一下。 “快一点。” 第三拳从下方切上来。乐瑶往后退了一步,但后脚绊了,身体往后倒。 曹之爽的手又伸过来了。 这次不是托腰。 他的手臂直接揽住了她的后背。乐瑶整个人被他兜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乐瑶的后背抵着他的前胸。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还有心跳。很稳。 “你的后脚位置不对。”曹之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乐瑶没说话。 曹之爽低头。发现乐瑶的耳朵红了。 “乐瑶?” “嗯?” “你在听吗?” “在听。”乐瑶的声音很小。“你说后脚位置不对。” “对。后脚要外撇四十五度,这样退的时候不会绊到。” 乐瑶“嗯”了一声。 但她没有从他怀里出来。 曹之爽的手也没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乐瑶转过身来了。 她面对着曹之爽。抬着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 她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害羞。 “之爽。”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每次都扶我。” 曹之爽看着她的脸。汗湿的头发贴在太阳穴上。嘴唇上的唇油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粉色的唇。 “你老摔。我不扶你就趴地上了。” 乐瑶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那你现在扶着我干嘛?我又没摔。” 曹之爽没回答。 他低下头。 乐瑶踮起脚。 —— 三号训练馆的灯在晚上十点关了。 但两个人不是在十点离开的。 是十一点。 中间那一个小时发生了什么,训练馆的隔音墙知道。 —— 深夜十一点二十。 曹之爽的宿舍。 乐瑶瘫在床上。头发完全散了,铺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红晕,嘴唇有点肿。 她穿着曹之爽的一件T恤,因为自己的运动衣已经没法穿了。扣子掉了两颗。 曹之爽从卫生间出来。递给她一杯水。 乐瑶接过去喝了两口。 “之爽。” “嗯。” “你以后能不能教我别的?” 曹之爽看着她。“什么?” “就是……双修功法之类的。” 第615章乐瑶乐瑶 曹之爽的手在裤子口袋里顿了一下。 “你知道双修是什么?” “我在九局资料库里看过。”乐瑶坐起来,“筑基期的修行者如果跟纯阳体双修,能提升修炼速度。” 曹之爽在床边坐下。 “这个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需要双方功法相配——” “我知道。”乐瑶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她跪在床上,爬到曹之爽身后,手臂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 “所以你先教我配合的功法嘛。” 曹之爽侧过头。乐瑶的脸就在他耳边。 “你今天的一对一辅导还没结束呢。”乐瑶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的手搭在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臂上。 “你这哪是来学身法的。” “身法也学了啊。”乐瑶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只是顺便学了点别的。” 曹之爽转过身来。一把把她按在了床上。 乐瑶“啊”了一声,然后笑了。 她的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再来。” —— 凌晨十二点半。 乐瑶趴在枕头上喘气。后背上出了一层细汗,脊椎的轮廓在灯光下一节一节的。 曹之爽躺在旁边,手搭在小腹上。 丹核里的阴阳之气又平衡了一些。跟乐瑶双修的效果虽然不如跟云萝那次明显,但对乐瑶的好处不小。她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提高了一截。 乐瑶歪过头来看他。 “之爽。” “嗯。” “我觉得我的灵力变多了。” “对。这就是双修的效果。” 乐瑶的眼睛亮了。“那我岂不是能很快突破到筑基后期?” “不能天天来。”曹之爽说,“你的经脉承受力有限,间隔太短会伤根基。最多一周两次。” 乐瑶撅了下嘴。“一周两次……行吧。”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之爽,我不走了。今晚住你这。”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明天不上班?” “上。我定七点的闹钟。” “随你。” 乐瑶把被子拉上来,缩进去。把脸贴在曹之爽的手臂上。 “之爽。” “又怎么了。” “你跟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别人?”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想什么别人?” “就是……其他女人。”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想别的女人?” “嗯。”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乐瑶沉默了两秒。“是。” 曹之爽的嘴角抽了一下。 乐瑶笑了。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开玩笑的。你不用回答。” 曹之爽没说话。 乐瑶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曹之爽以为她睡着了。 结果她又开口了。 “之爽。” “你到底睡不睡?” “最后一句。” “说。” “你对我好一点。” 曹之爽的手从小腹上移到她的头上,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拍了两下。 “睡吧。” 乐瑶没再说话了。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曹之爽闭上眼。脑子里在想南京的事。 “二先生”。金丹期。 他现在结丹初期,打结丹后期巅峰的老头已经不算轻松了。金丹期? 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除非他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结丹中期。 或者……找帮手。 灵儿。 灵儿的灵力强度不低。如果在战斗中配合,能起到不小的牵制作用。 还有摄魂幡。 上次用摄魂幡对付那个老头,只造成了半秒的眩晕。对金丹期的人效果可能更差。 但如果灵儿配合控制,加上他的摄魂幡干扰,再加上他本身的战斗力…… 不是没有机会。 曹之爽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决定先把真气养满,然后去南京之前,跟灵儿做一次战术配合的演练。 想着这些事,他慢慢也睡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 闹钟响了。 乐瑶从床上弹起来。 “几点了?!” “七点。你自己定的闹钟。”曹之爽已经穿好衣服了。在桌边喝水。 乐瑶从被子里爬出来。她穿着曹之爽的T恤,下面什么都没穿。白花花的两条腿在床沿晃了晃。 “我衣服呢?” “你那身运动衣在椅子上。” 乐瑶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运动衣。运动裤还行,但上衣…… “这能穿出去吗?扣子都掉了。” 曹之爽瞥了一眼。“你穿我的外套吧。”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的拉链卫衣扔给她。 乐瑶接过来套上。大了好几个号,盖到大腿中间。下面穿回了自己的运动裤。 “我先回宿舍换衣服。” “嗯。” 乐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还练吗?” “你的经脉得休息两天。” “那后天?” “行。” 乐瑶笑了。打开门走了。 —— 接下来两天,曹之爽的时间安排得很满。 白天去训练基地带学员,下午跟灵儿做配合训练,晚上去医疗区看高淑芬。 高淑芬的恢复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逆转液服下去之后,第一天,她腹部的阵纹消退了两指宽。第二天,手臂上的墨绿色血管纹路淡了三分之一。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曹之爽跟乐瑶约好“后天”的那天—— 高淑芬已经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虽然走得很慢,但不需要人扶了。 曹之爽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病房的窗台上看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开衫,头发洗过了,虽然还是有点干枯,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高姐。” 高淑芬转过头。笑了一下。 她的脸色恢复了不少。原来灰白的皮肤已经有了血色。脸上的肉也长回来了一点,不再是那种颧骨突出的病态瘦削了。 “小曹,你看。” 她举起自己的手。手指上的黑色指甲已经完全褪掉了。新长出来的指甲是正常的粉色。 “不错。”曹之爽走过去,“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高淑芬把开衫的袖子撸上去。 手臂上的墨绿色纹路只剩下一些细细的浅印子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很多。”曹之爽说。 “那个药真的管用。”高淑芬把袖子放下来,“小曹,我是不是快好了?” “按这个进度,再有四五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高淑芬的眼圈红了一下。但她没哭。她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曹。” “说过了,不用谢。” 高淑芬看着他。“你这几天瘦了。” “没有。” “有。脸尖了。” 曹之爽没跟她争这个。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 “训练。” 高淑芬“哦”了一声。没再问。 曹之爽出了病房。 —— 晚上八点半。 曹之爽的宿舍。 本来约的是八点在训练馆练步法。但乐瑶来了之后,两个人在训练馆里练了半个小时。然后乐瑶说累了,想去他宿舍坐坐。 曹之爽也没多想。带她回来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 乐瑶这个人一旦进了私密空间,跟在公共场合是两种模样。 门一关。她就不一样了。 此刻,宿舍里的灯关着。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着。 乐瑶坐在曹之爽身上。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马尾辫又掉了。 曹之爽的手扣在她的腰上。 乐瑶的动作很主动。她不是那种需要引导的人。相反,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之爽……” “嗯。” “我觉得……我快突破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乐瑶体内的灵力在急速运转。双修带来的纯阳之气正在冲击她经脉中的瓶颈。 “别分心。”曹之爽说。 “我没分心……啊……” 乐瑶的身体绷直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胸口。 曹之爽感觉到了。乐瑶体内的灵气突然暴涨了一截。筑基后期的壁障被突破了。 “你突破了。” 乐瑶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之爽……我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 “那继续?” 乐瑶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 “继续。” —— 凌晨一点。 乐瑶彻底没力气了。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眼睛半闭着。 曹之爽躺在她旁边,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飞燕的消息。 “南京那边,'二先生'这两天没再出现。古玩店关门了。可能转移了。我还在查。” 曹之爽回了个“好”字。 乐瑶迷迷糊糊地拿脸蹭了蹭他的胳膊。“谁的消息……” “工作的。” “嗯……” 乐瑶又睡过去了。 曹之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刚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 是李双。 “还醒着吗?我有事找你。” 曹之爽看了看身边睡着的乐瑶。回了一句:“明天说。” “行。” 曹之爽这次把手机调了静音。翻了个身,睡了。 —— 第二天是周六。 曹之爽七点起了床。乐瑶还在睡。他没叫她。洗了脸,换了衣服,出门去食堂吃早饭。 吃了一半,李双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昨晚干嘛去了?” “训练。” 李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找我什么事?”曹之爽问。 “高淑芬的事。”李双说,“孙雨说她恢复得很快,可能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对。逆转液的效果比预期好。” “那她出院之后怎么安排?” 曹之爽想了想。“她是平民。没有修为。回桃花村最安全,有我的人看着。” 李双点了下头。“另外,总部那边来了通知。下周一会来一批新的干部。” “几个人?” “十二个。从各地分局调上来的。” “知道了。” 两人吃完了早饭。李双收了餐盘站起来。 “对了。”她看着曹之爽,“乐瑶今天休息吧?” 曹之爽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我约了她下午逛街。” “哦。” 李双转身走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 逛街?李双这种人会约人逛街? 算了。女人的事他搞不懂。 —— 下午两点。 乐瑶在宿舍收到了李双的微信。 “出来逛街吗?三点基地门口见。” 乐瑶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有两个红印子。她翻了翻衣柜,找了一件高领的打底衫穿上。 三点。基地门口。 李双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乐瑶跑过去。“双姐,你怎么想起逛街了?” “闷得慌。”李双说。 两人出了基地,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逛了一个小时。李双买了两支口红。乐瑶买了一条裙子。 逛累了,在四楼的咖啡店坐下来。 李双点了杯美式。乐瑶点了杯焦糖拿铁。 两人面对面坐着。 李双搅了搅咖啡,没喝。看着窗外的商场中庭。 乐瑶吸了一口拿铁,觉得气氛不太对。李双约她出来,不像是单纯逛街。 “双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李双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乐瑶。” “嗯?” “你跟之爽……什么情况了?” 乐瑶拿着吸管的手顿了一下。她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李双这个人,虽然表面冷,但观察力一流。 “什么什么情况?”乐瑶装傻。 李双看着她。“你今天脖子上抹了遮瑕膏。” 乐瑶的手下意识摸了一下高领打底衫的领口。 “没有啊。” “你穿高领。六月天。” 乐瑶卡住了。 李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不想说就算了。” 乐瑶看着自己闺蜜的脸。李双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她认识李双这么久了,能感觉到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双姐……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双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我就是觉得……他最近很忙。” 乐瑶没说话。 “黑莲的事、高淑芬的治疗、训练基地、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双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圈。“他从来不跟我说累。” 乐瑶把吸管放下了。 “双姐,你是不是……想关心他,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双没回答。 乐瑶心里叹了口气。她太了解李双了。这个女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全装着。 “他挺好的。”乐瑶说。“你别担心。” 李双抬起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他挺好的?” 乐瑶的嘴张了一下。 差点说漏。 第616章衣柜里的尴尬 “我……在食堂看到他。吃饭挺正常的。” 李双盯着她看了两秒。 没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双又开口了。“乐瑶,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嗯?” “曹之爽。你觉得他对女人是什么态度?” 乐瑶想了想。“他……对每个人都挺好的。但不会多说什么。” “对。”李双的声音很轻。“他对每个人都好。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乐瑶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双的手指攥了一下杯子。“我有时候想主动找他,但又不知道找他说什么。说工作?他比我强。说关心?他不需要。” 乐瑶看着李双的侧脸。这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这么多心里话。 “双姐,你……” “行了。”李双打断她。“就随口说说。走吧,回去了。” 乐瑶没动。 “双姐,你今天是不是想找他?” 李双的动作停了。 “他今天休息。在宿舍。”乐瑶说。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等等。 曹之爽在宿舍? 她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曹之爽宿舍? 乐瑶的脑子一转。 那条运动衣。扣子掉了的那件。还在椅子上放着。 还有她的发圈。掉在枕头旁边了。 还有…… 乐瑶的脸白了一下。 “怎么了?”李双看着她。 “没事。”乐瑶赶紧摇头。“双姐,要不你别去找他了。他可能……在睡觉。” “我不去找他。”李双站起来。“我去找你。” “找我?” “去你宿舍坐坐。聊天。” 乐瑶松了口气。“行行行,去我那。” —— 回到基地的时候,下午五点半。 两人走进宿舍楼。乐瑶的房间在四楼,407。 乐瑶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有点不稳。 不是因为李双要来她宿舍。 而是因为—— 她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把自己的宿舍钥匙忘在曹之爽那了。 她现在用的是备用钥匙。 但问题是,她早上是从曹之爽宿舍出来的。如果李双看到她钥匙不在……不对,看不到。备用钥匙在就行。 乐瑶深呼了一口气,打开门。 “进来吧。” 李双走进去。 乐瑶的宿舍比曹之爽的干净很多。桌上摆着护肤品,床头放着一个毛绒玩偶。窗台上还有一盆多肉。 李双在椅子上坐下来。 乐瑶去倒了两杯水。 “双姐,你在商场那些话……” “别提了。”李双接过水杯。“我就是最近太闲了。脑子里乱想。” 乐瑶在床沿坐下。“你不闲啊。你天天处理情报。” “情报是情报。人是人。”李双喝了口水。“处理情报的时候不用动感情。” 乐瑶看着她。 李双把水杯放在桌上。“乐瑶,你说实话。” “什么?” “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乐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在一起?” “就是字面意思。” 乐瑶的手指揪着被角。她在想怎么说。 瞒着李双?李双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且李双也喜欢曹之爽。这个事她知道。 说实话?那李双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她背着闺蜜偷人? “双姐……” “你不用解释。”李双的声音很平。“我不瞎。你今天从基地出来的时候,穿的是男款的运动袜。” 乐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操。 确实是曹之爽的袜子。早上走太急了,抓了双袜子就穿上了。 “双姐,我……” “我说了,不用解释。”李双靠在椅背上。“我早就知道了。你调到齐市来,就是为了他。我不意外。” 乐瑶的嘴唇动了动。“你生气吗?” 李双看着她。“我没资格生气。” “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我的。”李双的声音没什么波动。“我连主动都没主动过。” 乐瑶的心里不好受。 “双姐,你……” “行了。”李双站起来。“我就是来跟你说说话。不是来算账的。” 她走到门口。 “双姐!” 李双回头。 “你如果想找他聊,就去找他啊。他又不是不理你。”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想不好说什么。” 她打开门。走出去了。 乐瑶坐在床上,看着门关上。 她叹了口气。 有点内疚。但也说不上来该怎么办。 —— 晚上七点。 李双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半个小时。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重新扎了个低马尾。 然后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三分钟。 最后还是出了门。 去了曹之爽的宿舍。 三楼。309。 她在门口站了十秒钟。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不是曹之爽开的。 是乐瑶。 两个女人面对面愣住了。 乐瑶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明显是男人的尺寸——下面穿着曹之爽的一条运动短裤。头发湿的,刚洗过。 李双的视线从乐瑶的脸扫到她的衣服,再扫到她身后的房间。 乐瑶的脸“唰”一下白了。 “双姐……你、你怎么来了?” 李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曹之爽呢?” “他……他不在。”乐瑶的声音有点飘。 李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乐瑶站在门口没动。 李双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五秒。 然后李双说:“让我进去。” 乐瑶的脸色更白了。 但她没办法拒绝。李双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侧身让开了。 李双走进来。 宿舍里的灯开着。床上的被子很乱。桌上有两个水杯。 李双扫了一圈。 “他真不在?” “真不在!”乐瑶的声音高了一点。“他出去了。说是去训练基地检查设备。” 李双看着她。 乐瑶的眼神有点闪躲。 “那你怎么在他宿舍?” “我……来拿东西的。上次训练的时候把水杯落这了。” “拿东西需要洗澡?” 乐瑶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李双没有继续追问。她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 “那我等他回来。” 乐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 而此刻。 曹之爽站在卧室的衣柜里。 他的背贴着柜壁,身体在一排衣服后面缩着。左边是三件衬衫,右边是两件外套。空间很窄。 三十秒前发生了什么? 乐瑶在他宿舍洗完澡出来,两人刚坐在床上准备聊两句。然后门被敲了。 乐瑶去看了一眼猫眼。回头的时候脸都绿了。 “李双!” 曹之爽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开门。有什么好躲的? 但乐瑶不这么想。 “你疯了?我刚才在她面前说咱们没在一起!下午她刚问过我!” “那又怎么——” “你快藏起来!” 乐瑶推他。力气不大,但很急。 曹之爽看着她的表情。又看了看门。 门又被敲了两下。 “之爽?”门外传来李双的声音。 乐瑶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无声地说“快点快点快点”。 曹之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一个结丹初期的修行者,一个能越级暴打结丹后期巅峰的男人,现在要躲进衣柜里。 因为两个女人。 他无声地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钻了进去。 门从外面被乐瑶轻轻关上。 然后乐瑶去开了房门。 —— 所以现在,曹之爽站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对话。 他的灵明眼关着。不需要开。他的耳朵够用了。 “双姐,你找之爽什么事?”乐瑶的声音。 “没什么大事。”李双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他可能得一会儿才回来……” “没关系。我等。” 曹之爽在衣柜里闭了下眼。 得。 李双坐在椅子上。乐瑶坐在床沿。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乐瑶。” “嗯?” “你下午跟我说没在一起。” 乐瑶的呼吸停了半拍。 “现在你穿着他的衣服,在他的宿舍洗澡。” 乐瑶张了张嘴。“双姐,我能解释——” “不用解释。”李双的声音没有愤怒。“我说了,我没资格生气。” 乐瑶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只是有点难受。”李双说。 衣柜里,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李双没说下去。 “双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知道。” 房间里又安静了。 李双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乐瑶,你说他对你好吗?” “好。”乐瑶的声音很小。 “他……会跟你说心里话吗?” 乐瑶想了想。“不太会。他跟谁都不怎么说心里话。” 李双没接。 过了一会儿,李双说:“我有时候觉得,他把所有人都保护得很好。但他自己……谁也靠不进去。” 乐瑶没说话。 “他一个人去徐州,一个人去江城,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的事情。”李双的声音很轻。“每次我问他,他都说'没事'。” 曹之爽在衣柜里靠着柜壁,手插在口袋里。 “我不知道怎么帮他。”李双说。“我在九局做情报,能给他提供信息。但除了工作,我什么都做不了。” 乐瑶的声音响起来:“双姐,你不用做什么。他知道你在乎他的。” “他知道吗?”李双问。 乐瑶没回答。 因为她也不确定。 曹之爽这个人,你说他聪明吧,他聪明得要死。但有些事情,他好像真的不太在意。或者说,他在意,但不知道怎么回应。 “双姐,你要不要直接跟他说?” “说什么?” “就说你关心他啊。” 李双沉默了。 “我说不出口。” 乐瑶叹了口气。 两个女人坐着,谁都不说话了。 曹之爽在衣柜里站着。他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李双的话,他听到了。 每一句。 然后—— 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从衣柜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乐瑶的脸色变了。 李双的头转向衣柜的方向。 铃声还在响。 三个人都没动。 五秒钟后,李双站起来了。 她走到衣柜前面。 乐瑶在后面急得声音都变了:“双姐——” 李双的手搭在柜门的把手上。 拉开了。 衣服被拨开。 曹之爽站在里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拿着正在响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飞燕。 三个人面对面。 李双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看着李双。 乐瑶在后面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李双的嘴唇动了一下。 曹之爽把电话接了。 “喂。” 飞燕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二先生'又出现了。南京,就在——” “我等会儿打给你。” 曹之爽挂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李双盯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你在衣柜里。” “对。” “你听到了。”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口袋。从衣柜里迈出来。 “听到了。” 李双的喉结动了一下。 乐瑶从手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心跳快得不行。 李双转过身。看了乐瑶一眼。又看了曹之爽一眼。 “你们两个,”李双的声音很轻,“是把我当傻子吗?” 乐瑶在后面疯狂摇头。 曹之爽站在原地。 他开口了:“双姐。” “别叫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曹之爽的声音不大。“我不是故意听的。但既然听到了——” “闭嘴。”李双的声音突然抬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下去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没拉开。 她的后背绷着。肩胛骨的轮廓透过白色T恤的布料看得很清楚。 “李双。”曹之爽叫她名字了。没加“姐”。 李双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帮我。”曹之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你已经在帮了。” 李双没转身。 “情报、跟踪协调、现场清理。黑莲的事,没有你,我一个人查不了那么快。” 李双的指关节在门把手上收紧了。 “还有。”曹之爽顿了一下。“你说靠不进来。” 李双的肩膀动了一下。 “不是你靠不进来。是我不知道怎么让人进来。”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乐瑶坐在床上,大气不敢出。 李双慢慢把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她没有转身。 “曹之爽。” “嗯。” “你从衣柜里出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接电话。” “……” “你心里装的第一位永远是任务。” 曹之爽没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李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过身来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看着曹之爽的脸。 “你下次再躲衣柜,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乐瑶趴在床上,整个人软了。 “完了完了完了……” 曹之爽站在房间中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过了几秒。他拿出手机,给飞燕回拨了过去。 “说。南京什么情况?” 第617章狭路相逢 飞燕在电话那头说:“'二先生'今天下午两点出现在南京秦淮河边的古玩店,跟一个女人见了面。那女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车牌号是苏A开头的。” 曹之爽走到窗边。“多久之前的消息?” “三个小时。我的线人拍了照片,发给你。”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里多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古玩店的门面。招牌上写着“古韵斋”三个字。 第二张是一个老人从店里出来的背影。瘦小,灰白头发,穿深色夹克。 第三张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第四张是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女人的侧脸。三十来岁,长发,戴着墨镜。 曹之爽把照片放大看了看。 “古玩店现在还开着?” “不知道。我的线人已经撤了。南京那边不是我的地盘,人手不够。” “行,我自己过去看看。” “你要去南京?”飞燕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那个'二先生'可能是金丹期。” “知道。” “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 飞燕沉默了两秒。“你疯了。” “没疯。”曹之爽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我去看看情况,不一定动手。” “看情况?”飞燕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只看情况不动手的?” “行了,挂了。”曹之爽说完直接按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 乐瑶还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起来。” 乐瑶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 “双姐生气了。” “看出来了。” “怎么办?” 曹之爽把外套穿上。“我现在去南京。你回自己宿舍睡觉。” 乐瑶愣了一下。“你现在就走?” “对。” “那双姐那边——” “我回来再说。”曹之爽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乐瑶从床上爬起来。“之爽。” “嗯。” “你小心点。” 曹之爽点了下头。走到门口。 “还有。”乐瑶说。 曹之爽回头。 “双姐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那你——” “回来再说。”曹之爽打开门走了出去。 乐瑶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手里。 —— 齐市到南京,开车五个小时。 曹之爽在高速上开到了一百四。 凌晨十二点半,到了南京。 秦淮河边这个点还有不少人。游船上挂着灯笼,河面上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 曹之爽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场,步行过去。 古韵斋在一条小巷里。巷口有个牌坊,写着“古玩街”。 曹之爽走进去。 两边都是古玩店。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古韵斋在巷子中间的位置。门面不大,木门关着,上面贴了一张“暂停营业”的纸条。 曹之爽站在门口,灵明眼展开。 五百米范围内扫了一圈。 没有修行者的气息。 他收回灵明眼,绕到店铺后面的巷子里。 后门是铁门,锁着。 曹之爽的右手搭在门锁上,真气从掌心渗出去。 门锁的金属件在真气的腐蚀下变脆,轻轻一拧就断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地上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陶罐。 曹之爽穿过院子,进了店铺的后屋。 后屋是个仓库。货架上摆着各种古玩。瓷器、字画、铜器。 灰尘很厚。 曹之爽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走到前厅。 前厅也是货架,但东西摆得整齐一些。柜台后面有一张老板椅,桌上放着一个茶杯。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曹之爽拿起茶杯闻了闻。 普洱。 他把茶杯放下,在柜台后面翻了翻。 抽屉里有一些账本和收据。都是正常的买卖记录。 没有什么线索。 曹之爽站起来,看了一眼店铺的布局。 前厅、后屋、院子。 就这些。 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前厅左侧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山水,落款是某个不知名的画家。 曹之爽走过去,伸手在画框边缘摸了摸。 画框后面有缝隙。 他把画框往外拉。 画框后面是一扇暗门。 门是木头的,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过去。 曹之爽推开暗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石阶,很陡。 曹之爽走下去。 楼梯尽头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十平方左右。四周的墙壁是青砖砌的,很潮湿。 地上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几个玻璃瓶。 曹之爽走过去。 瓶子里装着液体。有的是乳白色,有的是墨绿色。 他拿起一个乳白色的瓶子,打开瓶盖闻了闻。 跟那瓶逆转液的味道一样。 曹之爽把瓶子放进口袋里。 桌子旁边还有一个铁皮柜。 柜门没锁。 他打开柜门。 里面放着几个笔记本。 曹之爽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笔记本上记录的都是实验数据。改造体的编号、改造进度、反应情况。 字迹很工整。 应该是“二先生”的笔记。 曹之爽把几本笔记本全部装进背包里,转身往楼梯上走。 刚走到楼梯中间,他的脚步停了。 灵明眼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强大的灵气波动。 从古玩店外面的巷子里过来的。 速度很快。 金丹期。 曹之爽的手按在腰间的摄魂幡上,身体往楼梯墙壁的阴影里一靠。 脚步声从店铺前厅传过来。 不止一个人。 两个。 一个是金丹期的气息。另一个是筑基后期。 曹之爽屏住呼吸。 前厅的暗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两个人走下来。 第一个是那个老头。瘦小,灰白头发,穿深色夹克。 第二个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平头,方脸,穿黑色的西装。 老头走到地下室中间,看了一眼桌上的玻璃瓶。 “东西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中年男人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看了一眼。 “笔记本也不见了。” 老头转过身,看向楼梯的方向。 “出来吧。” 曹之爽从阴影里走出来。 老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谁?” 第618章拒绝招揽 曹之爽没回答。 中年男人的手伸进西装内侧,握住了什么东西。 老头抬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动。 “年轻人,你不该来这里。” 曹之爽的手还按在摄魂幡上。 “你就是'二先生'?” 老头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 “听说过。” “那你应该知道,擅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 曹之爽的手从摄魂幡上松开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我有个问题。” 老头没说话,看着他。 “黑莲的总部在哪?” 老头笑了。 “你是九局的人?” “不是。” “那你是谁?” “杀了殷鬼手和丁七上面那个老头的人。” 老头的笑容收了。 中年男人的手已经从西装里拿出来了。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老头抬了下手。 “等等。” 他看着曹之爽。 “你杀了他们?” “对。” “一个人?” “对。” 老头的眼睛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圈。 “结丹初期?” 曹之爽没否认。 老头的表情变了。 “有意思。一个结丹初期,能杀结丹后期巅峰。” 他往后退了半步。 “看来黑莲这次踢到铁板了。”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老头的反应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个人没有立刻动手。 “年轻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要查黑莲?” “他们抓了我的人。” 老头点了点头。 “那个改造度百分之九十七的女人?” “对。” 老头沉默了两秒。 “她现在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 “用什么方法?” “逆转液。” 老头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拿到了逆转液?” “从你的人手里拿的。” 老头笑了一声。 “那看来我的人已经死了。” 曹之爽没接话。 老头转过身,走到桌边。 “年轻人,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想不想加入黑莲?” 曹之爽愣了一秒。 “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加入黑莲。”老头转过身来。“以你的实力,在黑莲里做个分支负责人绰绰有余。资源、功法、丹药,我都可以给你。” 曹之爽看着他。 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我刚杀了你的人,你让我加入?” “那又怎么样?”老头的语气很轻松。“黑莲不是什么正派组织。能者上,弱者死。你杀了他们,说明你比他们强。我为什么不能招揽你?”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子口袋里敲了两下。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不是因为实力。 是因为他的思维方式。 “我拒绝。” 老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的右手从夹克口袋里伸出来。 掌心里多了一枚黑色的铜钱。 铜钱在老头指尖转了半圈。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去,能看到铜钱上附着的灵气密度极高。 跟上次徐州那个老头用的是同一种法器。 只不过这枚铜钱上的灵力波动更强。 老头没有立刻出手。 “年轻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曹之爽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摄魂幡。 “不需要。” 老头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了。” 他手指一弹。 黑色铜钱在空中旋转着飞向曹之爽。 速度极快。 曹之爽身体往左侧一闪。 铜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在身后的石墙上。 “当”的一声脆响。 石墙被砸出一个深坑。 铜钱弹回来,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再次朝曹之爽袭来。 这次是从背后。 曹之爽没有回头,左脚在地面一踏,身体腾空。 铜钱从他脚底掠过,撞在对面的墙上。 又是一个深坑。 老头站在原地,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 铜钱在半空中盘旋,速度越来越快。 曹之爽落地,摄魂幡一抖。 幡面展开,黑色的符文闪烁。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幡面上涌出来。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铜钱的速度慢了半拍。 曹之爽抓住这个机会,右拳轰出去。 银绿色的真气包裹着拳头,直直砸在铜钱上。 铜钱被震飞,撞在墙上,嵌进石头里。 老头的脸色变了。 “纯阳真气?” 曹之爽没回答,身形已经冲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往后退了一步,左手在胸前一划。 一道灰色的灵气墙拔地而起,挡在两人之间。 曹之爽一拳砸在灵气墙上。 墙面剧烈震动,但没有碎。 老头的修为比徐州那个老头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曹之爽收拳,左手按在地面上。 青木真气注入地表。 地下室的地面裂开,数十根碧绿色的木藤从裂缝中钻出来。 藤蔓如同活物,朝老头缠绕过去。 老头右手一挥。 嵌在墙里的铜钱飞回来,在半空中旋转着斩断了几根藤蔓。 但藤蔓的数量太多了。 剩下的藤蔓缠住了老头的双脚和腰。 老头的身体被拉得往前倾。 曹之爽抓住机会,摄魂幡盖向老头的头顶。 幡面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神识受到了冲击。 但只是一瞬间。 金丹期修行者的神识强度远超结丹期。 老头咬牙,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 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藤蔓被震断。 摄魂幡被震飞。 曹之爽被气浪掀得往后退了三步。 老头站直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曹之爽。 “难怪能杀结丹后期巅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手段,确实有点东西。”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真气消耗了三成。 金丹期的防御和反击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在空中连划了几下。 那枚黑色铜钱在半空中一分为三。 三枚铜钱同时朝曹之爽袭来。 曹之爽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闪避。 但铜钱的速度更快。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封锁了曹之爽的所有退路。 曹之爽停下脚步。 他的双手合十。 体内的阴阳真气同时运转。 银绿色的纯阳真气从右手涌出。 深蓝色的阴寒真气从左手涌出。 两股真气在胸前交汇,形成一个太极图案。 图案急速旋转。 三枚铜钱撞在太极图上。 “铛铛铛”三声脆响。 铜钱被太极图的旋转力道震飞。 老头的瞳孔一缩。 “阴阳丹核?” 第619章看谁先认怂 曹之爽的太极图散去。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一招消耗太大。 真气只剩五成了。 老头的眼神变了。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左手掌心的契约印记发热。 “灵儿。” 灵儿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我在。” “配合我。” “好。” 曹之爽的左手一挥。 一道白色的光从他掌心飞出来。 灵儿的身形在半空中显现。 白色的狐狸,三条尾巴。 灵儿落地,身形瞬间变大。 从巴掌大小变成半人高。 老头看到灵儿,脸色又变了。 “契约灵?” 灵儿没理他。 三道白色的灵力光束朝老头射去。 老头右手一挥。 铜钱飞回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防护罩。 光束撞在防护罩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曹之爽趁机冲了上去。 他的右拳裹着纯阳真气,从侧面轰向老头。 老头侧身避开。 但灵儿已经从另一侧抽了过来。 老头来不及闪避,左臂被抽中。 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壁裂开一道道裂缝。 老头从墙上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的左臂耷拉着,明显骨折了。 曹之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身形再次冲向老头。 老头咬牙,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 他把瓶子捏碎。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瓶子里涌出来。 雾气瞬间弥漫整个地下室。 曹之爽的身形停在雾气边缘。 他的灵明眼扫过去。 雾气中充满了腐蚀性的灵力。 而且这雾气能阻断神识探查。 灵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主人,小心。这雾气有毒。” 曹之爽退后两步。 他的右手按在摄魂幡上,正要催动。 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老头的。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 中年男人从雾气中冲出来,手里的匕首直刺曹之爽的咽喉。 曹之爽侧身避开。 右手扣住中年男人的手腕往外一拧。 “咔”的一声。 手腕断了。 匕首掉在地上。 曹之爽的左手掐住中年男人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中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曹之爽看着他的眼睛。 “你们老大呢?” 中年男人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曹之爽松开手。 中年男人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他……他跑了……” 曹之爽转头看向雾气。 雾气正在散去。 地下室里已经没有老头的身影。 桌子旁边的墙壁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洞口很小,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曹之爽走过去看了一眼。 洞口后面是一条密道。 他转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中年男人。 “密道通向哪里?” 中年男人捂着脖子,不说话。 曹之爽蹲下来,右手按在他的头上。 “我问你话。”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曹之爽掌心传来的灼热感。 那是纯阳真气。 “我说!我说!” “密道通向哪?” “秦淮河边……一艘游船上……” 曹之爽站起来。 右手真气一吐。 中年男人的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曹之爽转身走向密道。 灵儿跟在后面。 密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行。 两边的墙壁是泥土,上面长着青苔。 曹之爽一路往前走。 大概走了两百米,前面出现了光亮。 密道的出口在秦淮河边的一个石阶下。 曹之爽从出口钻出来。 河边停着几艘游船。 灯光摇曳。 曹之爽的灵明眼展开,扫了一圈。 其中一艘船上有灵气波动。 金丹期。 曹之爽走过去。 —— 那艘船是一艘画舫,两层楼高,船身漆成朱红色。 船头挂着一串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甲板上没有人。 曹之爽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 灵明眼的感知里,老头就在船舱里。 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筑基后期,另一个没有修为,应该是普通人。 曹之爽跳上甲板。 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船舱的门关着。 曹之爽走过去,推开门。 门里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红木家具,古色古香。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老头坐在大厅中间的太师椅上。 他的左臂还耷拉着,脸色苍白。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三十来岁,长发,穿黑色的旗袍。 就是照片里那个开迈巴赫的女人。 女人看到曹之爽,眉头皱了一下。 “二先生,这位是?” 老头没回答。 他看着曹之爽。 “你追得倒是快。” 曹之爽走进大厅。 “你跑得也不慢。” 老头笑了一声。 “我要是不跑,现在躺在地下室的就是我了。” 女人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二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老头抬了下右手。 “梅姐,这位是九局的朋友。” 女人的脸色变了。 “九局?” “嗯。”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我先走了。” “等等。”老头叫住她。 女人停下脚步。 “二先生还有什么事?” “你走不了。”老头的语气很平静。“他既然追到这里,就不会让你走。” 女人转头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谁?” 女人没说话。 老头替她回答了。 “她叫梅韵秋,是我们黑莲的金主之一。” 曹之爽的眉头挑了一下。 “金主?” “对。”老头说。“黑莲的运作需要资金。梅姐是我们在江苏这边的主要资金来源。” 梅韵秋的脸色更难看了。 “二先生,你这是要把我卖了?” 老头摇头。 “不是卖。是没办法。” 他看向曹之爽。 “年轻人,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考虑加入黑莲?”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摄魂幡。 老头叹了口气。 “那我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老头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 方盒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波动传出来。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过去,方盒里装着的不是普通东西。是爆炸性的法器。而且威力不小。 老头把方盒举起来。 “看到了吗?” 曹之爽没说话。 “这是黑莲的自毁法器。只要我捏碎它,整艘船,包括周围五十米范围内,全部会被夷为平地。” 梅韵秋的脸色变了。 “二先生,你疯了?” 老头没理她。他看着曹之爽。 “年轻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我走。” 曹之爽的手指在摄魂幡的幡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捏碎它,我也不一定会死。” 老头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结丹初期修行者,不是那么容易炸死的。”曹之爽说。“更何况,我还有灵儿。” 灵儿在旁边甩了甩尾巴。 老头的手指在方盒上收紧了一点。 “那你试试?” 曹之爽笑了一声。 “你先试。”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 曹之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头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真的不怕死。 梅韵秋在旁边急了。 “你们两个够了!” 她转身往船舱门口走。 “我不管你们了,我先走。” 她刚走了两步。 老头的左手突然伸出来,扣住了她的脖子。 梅韵秋被拉了回来。 老头的左臂刚才明明骨折了,但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应该是用什么秘法暂时恢复了。 “二先生,你干什么?”梅韵秋的声音变了。 第620章道德绑架?滚! 老头把她拉到身前,左手掐着她的脖子,右手还举着那个黑色方盒。 “年轻人,我再说一次。放我走。不然我先掐死她,再引爆法器。” 曹之爽看着梅韵秋。 梅韵秋的脸涨红了。她的手抓着老头的手腕,想挣脱,但挣不开。 她转头看向曹之爽。 “救我……” 曹之爽的手指停在摄魂幡上。 “我为什么要救你?” 梅韵秋愣住了。 “你……你不是九局的人吗?” “我不是。” 梅韵秋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是什么人?” 曹之爽没回答。 他看着老头。 “你以为拿她威胁我有用?” 老头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梅韵秋的脸色开始发紫。 “你不在乎她的死活?” “我跟她又不认识。”曹之爽说。“她死了对我有什么影响?” 梅韵秋的眼睛睁大了。 她想说话,但喉咙被掐着,发不出声音。 老头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曹之爽会这么回答。 “你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 老头的手指松了一点。 梅韵秋大口喘气。 老头看着曹之爽,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冷血。”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右手已经开始运转真气。 老头察觉到了。 他立刻把梅韵秋往前一推。 梅韵秋的身体朝曹之爽撞过来。 曹之爽侧身避开。 梅韵秋摔在地上。 老头趁这个机会,右手一挥,把黑色方盒扔向曹之爽。 “那就一起死吧!” 方盒在半空中开始发光。 红色的光。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得清清楚楚。 方盒里的灵力正在急速膨胀。 还有三秒就要爆炸。 曹之爽没有后退。 他右手一抬。 青木真气从掌心涌出。 地面的木板裂开。 数十根碧绿色的木藤从裂缝中钻出来,缠住了那个黑色方盒。 藤蔓层层包裹。 然后—— “轰!” 方盒炸了。 巨大的爆炸声在船舱里响起。 整艘画舫剧烈震动。 红色的火光和黑色的浓烟从木藤的缝隙中喷出来。 曹之爽被气浪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灵儿的身形闪到他面前,撑起一道白色的灵力护盾。 气浪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护盾剧烈震动,但没有碎。 浓烟散去。 曹之爽放下手。 他的手掌上有几道血痕。是被爆炸的冲击力震裂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抬起头。 老头已经不见了。 船舱的窗户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老头应该是趁着爆炸的混乱从窗户跑了。 曹之爽走到窗边往外看。 秦淮河上,一艘小船正在快速离开。 船上坐着老头。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曹之爽没有追。 他的真气只剩三成。 追上去也不一定能赢。 而且—— 他转身看向地上的梅韵秋。 梅韵秋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灰尘。 她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之爽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 “你刚才不是问了吗?” 梅韵秋往后缩了缩。 “你不是九局的人……那你是……” “我是杀了殷鬼手和丁七上面那个老头的人。” 梅韵秋的瞳孔一缩。 “你……你杀了那么多黑莲的人?” “对。” 梅韵秋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那你现在要杀我?” 曹之爽看着她。 “你刚才说,你是黑莲的金主。” 梅韵秋不说话了。 “你给黑莲提供了多少钱?” 梅韵秋咬着嘴唇。 “我……我不知道……” 曹之爽的右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纯阳真气从掌心渗出去。 梅韵秋的肩膀上立刻传来灼热的痛感。 她惨叫了一声。 “我说!我说!” 曹之爽收回手。 梅韵秋捂着肩膀,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两年……我一共给黑莲提供了三千万……” “为什么?” “因为我儿子……”梅韵秋的声音哽咽了。“我儿子得了绝症,医院治不好……二先生说他能治……”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 “他给你儿子用了改造术?” 梅韵秋点头。 “用了……但是没成功……我儿子死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死了之后,二先生说我已经卷进来了,没法脱身……他让我继续提供资金,不然就把我的事情捅出去……” 曹之爽站起来。 梅韵秋抬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曹之爽没回答。 他转身往船舱外走。 梅韵秋在后面喊。 “你……你就这么走了?” 曹之爽在门口停了一下。 “以后别跟黑莲的人接触了。” “我……我知道了……” 曹之爽走出船舱。 灵儿跟在后面。 两人跳下画舫,走上岸边。 灵儿的身形缩小,变回巴掌大小,跳到曹之爽肩膀上。 “主人,二先生跑了。” “跑就跑了。” “你不追?” “追不上。而且我真气不够。” 灵儿的尾巴甩了甩。 “那接下来怎么办?” 曹之爽掏出手机。 “先回齐市。” 他给飞燕发了条消息。 “二先生跑了。你继续帮我盯着。” 飞燕很快回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走到停车场,开车往齐市方向开。 路上,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李双。 曹之爽接起来。 “喂。” “你在哪?”李双的声音很冷。 “南京。” “南京?你去南京干什么?” “查黑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一个人?” “对。” “遇到二先生了吗?” “遇到了。” “打了?” “打了。” “结果呢?” “他跑了。” 李双的呼吸声在电话里传过来。 “你受伤没有?” “手掌破了点皮。” “回来我看看。” “不用——” “我让你回来我看看。”李双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行。” 李双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灵儿趴在他肩膀上。 “主人,你跟那个女人——” “别问。” “哦。” —— 凌晨四点。 曹之爽回到齐市基地。 第621章这就当是补偿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上楼。 刚走到三楼走廊。 李双的宿舍门开了。 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白色的睡衣,长到膝盖。头发散着。 她看到曹之爽。 “进来。” 曹之爽走进她的宿舍。 李双关上门。 转身看着他。 “手给我看看。” 曹之爽把右手伸出来。 李双握住他的手腕。 手掌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了。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按了按。 “疼吗?” “不疼。” 李双抬起头看他。 “你为什么不等我安排人一起去?” “来不及。” “来不及?”李双的声音冷了一点。“你是觉得我的人太弱,还是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搞定金丹期的修行者?”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松开他的手。 “曹之爽,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曹之爽看着她。 “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自己去?” “因为我动作快。” “快?”李双的嘴唇抿了一下。“你快得差点没命回来?”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没事。” “你没事?”李双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真气只剩三成,手掌破了,衣服上还有血迹。你跟我说你没事?”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黑色的外套上确实有几滴血。 “双姐——” “别叫我双姐。” 曹之爽愣了一下。 李双转过身。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 曹之爽没回答。 “我在等你的消息。从晚上十一点等到现在。”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 “我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你都没接。” 曹之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未接来电。三个。 都是李双的。 他刚才在开车,手机调了静音。 “对不起。” 李双没转身。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曹之爽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 “我在想,你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受重伤。会不会……回不来。” 曹之爽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回来了。” 李双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回来了。但下次呢?” 她转过身。 眼睛红红的。 “你每次都这样。一个人去,一个人打,一个人扛。你从来不跟我说。”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不想让我担心?”李双的声音提高了。“那你现在让我担心了吗?”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深吸了一口气。 “曹之爽,我不是你的累赘。”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紧了一点。 “因为……”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怕你出事。” 李双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怕你出事。”曹之爽的声音很低。“金丹期的对手,太危险。我不想让你跟着冒险。” 李双看着他。 “你……” “我知道你不是累赘。但我就是不想让你去。” 李双的眼泪流下来了。 “你这个混蛋。” 她的拳头砸在曹之爽胸口。 力道不大。 曹之爽没躲。 李双的拳头一下一下砸着。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曹之爽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把她拉进怀里。 李双的拳头停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 李双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 “你答应我,下次去之前,先跟我说。” “好。” “还有,不准一个人去冒险。” “好。” 李双看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 李双的手指抓着他的衣服。 “那你现在亲我一下。” 曹之爽愣了一下。 “什么?” “我让你亲我一下。”李双的脸红了。“就当是……补偿。” 曹之爽低下头。 嘴唇贴在她的唇上。 李双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 天亮了。 曹之爽从李双的宿舍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李双帮他包扎了手掌。 虽然伤口不深,但她坚持要包。 曹之爽没拒绝。 出门的时候,李双送他到门口。 “晚上早点回来。” “嗯。” “还有,中午记得吃饭。” “知道了。” 李双看着他走到楼梯口。 曹之爽转过身。 “双姐。” “嗯?” “谢谢你。” 李双的脸红了一下。 “……去吧。” 曹之爽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乐瑶。 乐瑶穿着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她看到曹之爽。 “之爽。” 曹之爽点了下头。 “早。” 乐瑶走过来。 “你昨晚去哪了?我去找你,你不在宿舍。” “南京。” “又去南京?”乐瑶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不是刚回来吗?” “有事要处理。” 乐瑶看了看他的脸。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 乐瑶凑近了一点。 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有香水味。”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 “有。”乐瑶的眼神变了。“而且不是我的香水。” 曹之爽没说话。 乐瑶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没谁。” “撒谎。” 曹之爽叹了口气。 “乐瑶,我现在很累。能不能回头再说?” 乐瑶看着他的表情。 确实很累。 眼睛里有血丝。 她咬了咬嘴唇。 “……行吧。你先去休息。” 曹之爽转身往楼上走。 乐瑶在后面喊。 “之爽。” 曹之爽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跟双姐——” “没有。”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答案都是没有。” 乐瑶气笑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双姐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脸红成那样?” 曹之爽没回答。 直接上楼了。 乐瑶站在原地。 她喝了一口豆浆。 心里有点酸。 —— 曹之爽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调息。 丹核里的真气缓缓运转。 他需要尽快恢复。 黑莲的事还没完。 二先生跑了。 黑莲的总部还没找到。 而且,黑莲在南京的据点被他端了,对方肯定会有反应。 曹之爽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调息了三个小时。 真气恢复到六成。 他睁开眼。 手机在震动。 是飞燕的消息。 “南京那边有动静。二先生昨晚离开南京,现在在苏州。我的线人拍到了他的车。” 曹之爽回了一句。 “继续盯着。别跟丢了。” “知道。”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 起床洗了个脸。 换了身衣服。 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多。 曹之爽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了两口。 马坤端着餐盘坐到了对面。 “曹教官。” 曹之爽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总部那批新干部今天下午到。” 曹之爽想起来了。 李双前两天提过。 “几点到?” “下午两点。” —— 【兄弟们,主角有新书,乡村题材的,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很爽。】 第622章柳烟来了 曹之爽嚼着饭,“两点。” “嗯,两点。”马坤点头,“李局长让我通知你一声,她说你下午最好过去见见。” 曹之爽放下筷子,“知道了。” 马坤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曹之爽吃完饭,回宿舍继续调息。 下午两点。 齐市分部大楼门口。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十二个人下来了。 男的八个,女的四个。 年纪从二十五到三十五不等。 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结丹初期之间。 曹之爽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十二个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柳烟。 柳烟穿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头发扎成马尾,腰间别着短刀。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曹之爽。 愣了一秒。 曹之爽也愣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柳烟走过来。 “曹教官。” 她的声音很平静。 曹之爽点了下头,“你怎么来齐市了。” “调过来的。”柳烟说,“上周接到的通知。”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其他人也走过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平头,方脸,穿黑色的夹克。 他走到曹之爽面前,“曹教官,我叫周明远。新调过来的行动组组长。” 曹之爽伸手,“欢迎。” 两人握了手。 周明远的力气很大,握手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一点。 曹之爽没反应。 周明远松开手。笑了一下,“听说曹教官很年轻。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曹之爽没接话。 周明远转身看向身后的人,“都过来。跟曹教官认识一下。” 十二个人排成一排。 周明远挨个介绍。 除了柳烟,其他人曹之爽都不认识。 介绍完了。周明远说:“曹教官。李局长在哪?我们要去报到。” 曹之爽抬了下手,“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曹之爽进了大楼。 电梯上到三楼。 李双的办公室门开着。 曹之爽敲了两下门框。 李双抬头,“进来。” 她看到门口的十二个人,站起来了。 “欢迎大家来齐市。” 李双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 “我是李双。现在暂时代理齐市分部局长的职务。” 周明远走上前。“李局好,我是周明远。” 李双跟他握了手,“周组长,听说你在东北分部干了五年。很出色。” 周明远笑了一下,“李局过奖了。” 李双松开手,目光扫过其他人。 停在柳烟身上的时候,顿了半秒。 柳烟站在队伍中间,腰板很直。 李双的视线移开了。 “大家先去休息,明天正式上班。” 周明远点头,“好的。” 李双看向曹之爽,“你带他们去宿舍。” 曹之爽转身,“跟我来。” 一行人下了楼。 宿舍楼在主楼旁边,四层的小楼。 曹之爽把他们带到二楼。 “男的住左边,女的住右边,房间自己选。” 说完他转身就走。 柳烟在后面叫了一声,“曹教官。” 曹之爽停下脚步。 柳烟走过来,“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说。” 柳烟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在选房间。 她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曹之爽没说话。 “我收到调令的时候,只知道是齐市分部,没说具体是什么岗位。” 曹之爽点了下头,“现在知道了。” 柳烟咬了下嘴唇,“你……不高兴?”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子口袋里敲了两下。“没有。” 柳烟看着他的脸,“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 柳烟沉默了两秒,“那你晚上有空吗?” 曹之爽转过头,“干什么。” “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曹之爽想了想,“晚上八点。训练基地三号馆。” 柳烟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曹之爽转身下楼了。 柳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柳烟。你认识曹教官?” 柳烟转过身。 说话的是另一个调过来的女干员。叫张雨晴,二十七岁,筑基后期。 柳烟点了下头,“之前在训练基地见过。” 张雨晴走过来,“怪不得你刚才一直盯着他看。” 柳烟的脸红了一点,“我没盯着他看。” 张雨晴笑了,“有。我看到了。” 柳烟没说话。 张雨晴压低声音,“柳烟。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柳烟的手指攥紧了,“没有。” “真的?” “真的。” 张雨晴看了她一眼,“那就好。曹教官这种人,不适合谈恋爱。” 柳烟抬头,“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他的样子,冷冰冰的,像个杀手。”张雨晴说,“而且听说他很花心。” 柳烟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东北分部的人。”张雨晴说,“他们说曹教官身边女人很多。” 柳烟没接话。 张雨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先收拾东西吧。” 两人进了宿舍。 —— 曹之爽回到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 脑子里在想柳烟的事。 他没想到柳烟会被调到齐市。 更没想到她会成为李双的下属。 这事有点麻烦。 李双和乐瑶都不知道他跟柳烟的关系。 虽然他跟柳烟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就是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有过几次肢体接触。 但那都是训练的时候。 曹之爽坐起来。 掏出手机。 给飞燕发了条消息,“苏州那边有动静吗?” 飞燕很快回了,“没有。二先生的车在苏州一个别墅区停了,现在还没出来。” 曹之爽回了个“知道了”。 把手机扔在床上。 继续调息。 —— 晚上七点半。 曹之爽去了食堂吃饭。 吃到一半,李双坐到了对面。 她端着一碗粥,没什么菜。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不饿?” “没胃口。” 曹之爽把自己餐盘里的一个菜推过去,“吃点。” 李双看了看那盘菜,青椒肉丝。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 “之爽。” “嗯。” “那个柳烟。”李双停了一下,“你认识她?” 曹之爽的手顿了一下。“训练基地的时候见过,我带她修炼过一段时间。” “就这样?” “对。” 李双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曹之爽抬头,“什么眼神。” “像是……”李双想了想,“像是很在意你。” 第623章美女疯狂倒追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放下筷子,“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 “真的?” “真的。” 李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行吧,我信你。” 曹之爽松了口气。 李双又拿起筷子,“不过你小心点,那个女孩不简单。” 曹之爽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怎么不简单。” “她的资料我看过了。”李双说,“柳家的人。柳家在京城也算是有点势力。” 曹之爽嚼着饭,“所以呢。” “所以她来齐市,不是为了当个普通干员的。” 曹之爽咽下嘴里的饭,“那是为了什么。”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觉得她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曹之爽的筷子停在半空。 李双看着他,“你在训练基地的时候,跟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互动?” 曹之爽想了想。 有。 但不能说。 “没有。” 李双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角看。” 曹之爽的视线移回来,“我没撒谎。” 李双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吧。” 她站起来,端起粥碗。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说完转身走了。 —— 晚上八点。 训练基地三号馆。 曹之爽提前五分钟到了。 他换了一身运动服,站在场地中间。 八点整,门推开了。 柳烟走进来。 她也换了运动服,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走到曹之爽面前。 “曹教官。”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叫我名字就行。” 柳烟愣了一下,“之爽?” “嗯。” 柳烟微微动了动嘴唇。“那你也别叫我柳烟了。叫我……小烟?”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烟。 这个称呼有点亲密。 “算了,还是叫柳烟吧。” 柳烟的笑容僵了一下,“……好吧。” 曹之爽往后退了两步,“你找我什么事。” 柳烟走近了一点,“我想问你。你现在在齐市。是固定的吗?” “算是。” “那你还会回训练基地吗?” 曹之爽想了想,“偶尔会去。” 柳烟点了下头,“那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了。” 曹之爽没接话。 柳烟又往前走了一步,“之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有女朋友吗?”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子口袋里收紧了一点。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柳烟咬了下嘴唇,“因为……我想追你。” 曹之爽愣住了。 柳烟的脸红了,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曹之爽。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我不想藏着掖着。” 曹之爽没说话。 “我从训练基地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柳烟说,“那时候我想等训练结束了再跟你说,但没想到你突然走了。” 曹之爽的喉结动了一下,“柳烟——” “你别急着拒绝我。”柳烟打断他,“我不是那种一定要你给我答案的人。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柳烟。”曹之爽开口了,“我现在没法——” “我知道。”柳烟说,“你现在很忙。黑莲的事,还有训练基地的事,我都知道。” 曹之爽没说话。 “所以我不要求你现在给我答案。”柳烟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个人在一起,可以考虑我。” 曹之爽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柳烟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曹之爽看着她。 “我刚才听张雨晴说,你身边女人很多。”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的事,你别听到胡说。” 柳妍松口气,“那就好。” —— 第二天早上。 李双召开了新干部的会议。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除了新来的十二个,还有齐市分部原来的干员。 李双站在主位上。 “欢迎大家加入齐市分部。” 她顿了一下。 “齐市分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追查黑莲组织。这个任务很危险,所以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周明远举手,“李局,黑莲组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李双看了他一眼,“我们已经端掉了黑莲在华东的几个据点,但黑莲的总部还没找到。” 周明远点头。“那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继续追查。”李双说,“总部那边会提供情报支持,你们负责行动。” 周明远又问,“那曹教官呢?他在这个任务里负责什么?” 李双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坐在最后一排,靠着椅背。 “曹教官负责前线作战。”李双说,“如果遇到高危目标,他会出手。” 周明远看了曹之爽一眼,“那我们呢?” “你们负责清理外围。”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 所有人散了。 柳烟走到曹之爽旁边。 “之爽。” 曹之爽转过头,“嗯。” “你今天有空吗?” “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 曹之爽想了想,“晚上可能不行,我有事。” 柳烟的眼睛暗了一下,“那中午呢?” “中午可以。” 柳烟的眼睛亮了,“那中午见。” 曹之爽点了下头。 柳烟转身走了。 李双走过来,站在曹之爽旁边。 “你跟她约了?” 曹之爽转过头,“就吃个饭。” 李双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吃饭?” “对。” 李双看着他,“之爽,我觉得你该跟她保持距离。”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你。” 曹之爽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李双说,“她看你的眼神,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之爽。” “嗯。” “我不管你跟她什么关系,但你别伤害她。”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 “我知道。” 李双走了。 曹之爽站在会议室里。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头疼。 —— 中午十二点。 齐市分部食堂。 曹之爽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柳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 “之爽。” 曹之爽抬头,“嗯。” 柳烟看了看他餐盘里的菜。两个素菜,一份米饭。 “你就吃这个?” 柳烟把自己盘子里的一份红烧肉推过去,“多吃点肉。” 第624章突来的大爆炸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份红烧肉。“你吃吧。” “我吃不了那么多。”柳烟说,“而且你消耗大,应该多吃点。” 曹之爽想了想,把红烧肉拉过来了。 柳烟笑了一下。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 柳烟开口了,“之爽,我能问你个事吗?” 曹之爽嚼着饭。“说。” “你跟李局……什么关系?”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一下。“同事。” “只是同事?” “嗯。” 柳烟看着他的表情,“那你们住在一起吗?” 曹之爽抬头,“谁跟你说的。” “我猜的。”柳烟说,“昨天晚上我去找你。你的宿舍门开着,我看到李局从你宿舍出来。” 曹之爽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一点。 “她来找我有工作上的事。” 柳烟没说话。 她低头吃饭。 气氛有点尴尬。 曹之爽放下筷子,“柳烟。” 柳烟抬起头。 “我跟李双是同事,没有别的关系。” 柳烟的眼睛看着他,“那你跟那个叫乐瑶的呢?” 曹之爽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乐瑶。” “我昨天听张雨晴说的。”柳烟说,“她说你跟乐瑶关系很好。” 曹之爽没说话。 柳烟放下筷子。“之爽,我不是要查你的底。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曹之爽看着她。 这个女孩。 控制欲很强。 “没有。” 柳烟松了口气,“那就好。” 曹之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情况有点复杂。” 柳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曹之爽想了想怎么说,“我现在身边确实有几个女人,但都不是女朋友。” 柳烟的脸色变了,“那是什么关系。”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知己。” 柳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之爽,我不傻。” 曹之爽没接话。 “你说知己,但我觉得不止那么简单。” 曹之爽叹了口气。 “柳烟。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们不要在见面了。” 此话一出,柳烟懵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在胡思乱想,或者在意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我们最好就别再见面了,彼此体面点吧,再者我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曹之爽直接说道。 柳烟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 她站起来,端起餐盘。 “我吃完了。” 说完转身走了。 曹之爽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 下午两点。 曹之爽回到宿舍。 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飞燕。 “二先生动了,他离开苏州了,现在在往杭州方向开。” 曹之爽坐起来,“继续盯着。” “知道。”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换了身衣服。 出门。 去了李双的办公室。 敲门。 “进来。” 曹之爽推门进去。 李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堆文件。 她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什么事。” “二先生动了,往杭州方向去了。”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杭州?” “对。” 李双站起来,走到窗边。 “杭州……黑莲在杭州有据点吗?” “不知道。”曹之爽说,“但我朋友会继续跟踪。” 李双转过身,“你打算去杭州?” “嗯。” 李双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我跟你一起去。” 曹之爽愣了一下,“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不行。”李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上次你去南京。差点没回来,这次我必须跟着。” 曹之爽想了想,“那行吧。” 李双转身走回办公桌,“我现在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出发。” 曹之爽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双叫住了他。 “之爽。” 曹之爽停下脚步。 “你中午跟柳烟吃饭,聊了什么?” 曹之爽转过身,“没聊什么。” 李双看着他的眼睛,“她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李双说,“她看你的眼神太明显了。”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答应她了?” “没有。” 李双松了口气,“那就好。” 曹之爽看着她,“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李双的脸红了一下,“我……我就是怕你被她缠上。” 曹之爽扯了扯嘴角,“我不会被缠上。” “那就好。” 李双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 吃醋了。 他转身出门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曹之爽和李双一起出发去杭州。 开的是李双的车,黑色的奥迪。 车上就他们两个人。 李双开车,曹之爽坐在副驾驶。 车开了两个小时。 到了杭州。 飞燕发来消息,“二先生在西湖边的一个茶楼,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 李双把车停在路边。 “在哪。” 曹之爽把手机递过去。 李双看了一眼,“我知道这个地方。” 她发动车子,往西湖方向开。 十分钟后。 车停在一条小巷口。 曹之爽下车。 李双也下车了。 “你在车上等。”曹之爽说。 李双看了他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 李双抿了抿嘴,“你又来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李双,这次真的很危险,二先生是金丹期。” “那又怎么样。”李双说,“我又不是要跟他打,我就在外面接应你。” 曹之爽想了想。“行,但你不准进去。” “知道了。”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的木楼。 走了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茶楼。 两层楼高,木结构,门口挂着一块招牌。 “品茗轩”。 曹之爽停下脚步。 灵明眼展开。 茶楼里有三个人。 一个是二先生,金丹期。 另外两个是筑基后期。 曹之爽转头看了李双一眼,“你在这等。” 李双点头。 曹之爽往茶楼走。 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里是一个小厅,摆着几张茶桌。 二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穿灰色的长衫。 女的三十来岁,穿黑色的旗袍。 就是那个梅韵秋。 曹之爽走进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二先生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曹之爽在他对面坐下了。 “猜的。” 二先生笑了一声,“年轻人,你胆子不小。”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梅韵秋身上。 梅韵秋看到他,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二先生。我先走了。” “坐下。”二先生的声音很平静。 梅韵秋的身体僵住了。 她慢慢坐回去。 二先生看着曹之爽,“你一个人来的?” “对。” “你不怕死?” “不怕。” 二先生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那就给我去死吧。” 他抬起右手。 黑色的铜钱从掌心飞出来。 曹之爽的身形往后一退。 铜钱擦着他的脸飞过去。 撞在身后的墙上。 墙壁裂开了。 二先生站起来,“年轻人。你上次能跑。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曹之爽的右手按在腰间的摄魂幡上。 正要出手。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茶楼剧烈震动。 曹之爽的身体晃了一下。 二先生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跑到窗边看了一眼。 “外面有人放了炸弹。” 二先生的眼睛眯了一下,“九局的人?” 曹之爽的手指在摄魂幡上停住了。 炸弹? 他没让李双动手。 那是谁? 门外又传来几声爆炸。 “轰轰轰——” 茶楼的墙壁开始往下掉灰。 二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撤。” 他转身往后门走。 曹之爽想追。 但那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拦在了他面前。 “小子,想追我们老大,先过我这关。” 第625章 你挡不住我 灰衫男人站在曹之爽和后门之间。 筑基后期。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眼,对方丹田里的灵气不算充沛,勉强算个筑基后期的中等水平。 这种修为,拦他? 曹之爽没有停步。他直接往前走。 灰衫男人的右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剑。剑身发青,上面刻着符文。“站住——” 曹之爽的右手探出去,两根手指夹住了刺过来的剑尖。 灰衫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用了全力,但剑推不动分毫。 曹之爽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剑尖断了。 灰衫男人的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但曹之爽的左手已经扣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往旁边的墙上一摔。 “砰。” 灰衫男人的后背撞在木墙上,墙板裂开几条缝。他想挣扎,但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二先生往哪跑了?” 灰衫男人的脸涨红,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曹之爽松了一点。 “杭……杭州城外……他在城外有个别院……” “地址。” “我不知道具体地址……每次都是他派车来接……” 曹之爽看着他的眼睛。灵明眼下,这人的情绪波动没有撒谎的迹象。 “行。” 曹之爽的真气从掌心吐出去。灰衫男人的脑袋一歪,身体从墙上滑了下去。 曹之爽松开手,转身往茶楼门口走。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二先生。 是李双。 外面刚才炸了好几下。李双一个人在外面。 曹之爽快步穿过前厅,推开茶楼大门。 巷子里一片狼藉。 左边的一面墙被炸塌了半面,碎砖和木头散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地上有几个弹坑,不大,但很深。 曹之爽的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 没有李双。 他之前让李双等在巷口。现在巷口那个位置,只剩下一堆碎砖。 曹之爽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巷口。左看右看。 巷子外面的街道上,几个路人正在慌乱地跑。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车身上沾了灰,但没有明显损伤。 李双的车还在。 人呢? 曹之爽掏出手机,拨李双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你在哪?”曹之爽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李双的声音:“我在对面的茶叶店里。” 曹之爽转头。巷子对面有一排商铺,其中一家茶叶店的招牌还亮着。 “你没事?” “没事。爆炸的时候我跑进店里了。” 曹之爽挂了电话,快步走过去。茶叶店的门开着,里面的货架倒了几个,地上散着茶叶罐子。 李双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她的脸上有灰,头发乱了,但人没受伤。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伤到哪了?” “说了没事。”李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呢?” “我没事。” 李双看了他一眼。“二先生呢?” “跑了。” 李双的嘴唇抿了一下,没说什么。 曹之爽站起来:“外面那些炸弹不是我们的人放的。” “我知道。”李双说,“爆炸之前,我看到有两个人从巷子另一头过来。黑衣服,戴口罩。他们扔了东西就跑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不是九局的人。也不是他安排的人。那是谁? “你看清他们的修为了吗?” “没有修为。”李双说,“就是普通人。用的是普通炸弹。” 普通人?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圈。 普通人不可能知道二先生在这个茶楼。除非有人指使。 “有没有可能是黑莲内部的人?”曹之爽问。 李双想了想,“内讧?” “有可能。”曹之爽说,“梅韵秋也在里面。上次在南京,二先生拿她当人质。她要是恨上了二先生,花钱雇人搞破坏也不是不可能。” 李双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但这种炸弹伤不了金丹期的修行者。” “对。”曹之爽说,“所以目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让人跑。 问题是——让谁跑? 曹之爽想到了一个可能。 梅韵秋。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刚才爆炸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灰衫男人身上。梅韵秋当时坐在桌边,他没管她。 “等一下。” 曹之爽快步走回茶楼。推开门。 前厅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好几张。地上有碎玻璃。 灰衫男人还靠在墙上,人已经死了。 梅韵秋不见了。 曹之爽走到后门。后门开着。外面是一条小路,路的尽头通往大街。 人早跑了。 曹之爽站在后门口,想了想。 梅韵秋。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上次在南京,她哭得很惨,说自己是被逼的。但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人放炸弹,说明她手里有资源,也有胆量。 她到底是真的想脱离黑莲,还是在两头下注? 曹之爽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转身回到茶叶店。 李双已经走出来了,站在路边。她的手机贴在耳边,在打电话。 “好,知道了。让当地分局的人过来处理现场。对,就说是煤气管道爆炸。” 挂了电话。李双看向曹之爽。 “走吧,这里不能待了。” 两人上了车。李双开车,离开了那条巷子。 车开了十分钟。谁都没说话。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真气还剩六成。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大,筑基后期的对手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但二先生跑了,这是个问题。 “之爽。”李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变了。” 曹之爽睁开眼。“什么意思。” “你平时打电话给我,语气都很平。”李双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刚才你问我在哪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急。”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动。“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废话。”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车继续往前开。 “之爽。”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把我留在外面。” 曹之爽转头看她。 “我在外面的时候,”李双的声音很轻,“听到爆炸声,第一反应是你会不会出事。不是自己。”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所以你让我待在外面,其实没什么意义。”李双说。“我在外面一样担心。还不如让我跟着你,至少能看到你。” 曹之爽想了想。 “下次我考虑一下。” “不是考虑。是答应。” “……好。” 李双这才点了下头。 车开了半个小时,出了杭州城区。李双把车开到了一个高速服务区,停下来。 “休息一下。”她说,“你的真气恢复一下再走。” 曹之爽没反对。他在副驾驶闭上眼,开始调息。 李双坐在驾驶座上,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乐瑶的消息。 “双姐,你人呢?今天一天没看到你。” 李双看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的曹之爽。 回了一句:“出差了。” “跟谁?” 李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跟曹之爽。”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乐瑶回了一个字:“哦。” 李双把手机扔进包里。靠在座椅上。她偏头看着曹之爽的侧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平稳。调息的时候,他的表情比平时放松一点。 李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打扰他。 第626章乐瑶吃醋了 调息了四十分钟,曹之爽睁开眼。 真气恢复到七成半,够用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双,李双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着了。 曹之爽没叫她。他轻轻打开车门下车,在服务区门口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飞燕打来的。 “二先生的车往绍兴方向去了,速度很快。” “别跟了。”曹之爽说。 “什么?” “他已经警觉了。再跟下去,你的线人会暴露。” 飞燕沉默了两秒。“那怎么办?” “回头换个方式查。我今天在他的古玩店地下室拿了几本笔记本,里面有实验数据。等我回去分析完了,再定下一步。” “行吧。”飞燕说,“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曹之爽把烟头在垃圾桶里按灭,走回车里。 李双醒了。 “几点了?”她揉了揉眼睛。 “九点半。” “回去吧。” “我来开。” 李双看了他一眼,没争。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坐好。 曹之爽调好座椅,发动车子。 路上。李双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 “之爽,你今天总共打了几个人?” “两个。” “杀了?” “杀了一个。另一个是二先生,跑了。” 李双“嗯”了一声。 “那个梅韵秋呢?” “跑了。炸弹可能是她安排的。”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个女人有问题。” “对。”曹之爽说,“我回去之后让我朋友查一下她的底。” “不用她。”李双说,“我来查。” 曹之爽转头看了她一眼。 “情报是我的活。”李双的声音很平静。“你负责打人就行。” 曹之爽笑了一下。“行。” 车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半小时。 凌晨一点,回到齐市。 曹之爽把车停在基地停车场,两人下车。 夜风很凉,李双搓了搓手臂。 曹之爽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李双看了看外套,看了看他。 “你不冷?” “不冷。” 李双接过外套,披在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两人往宿舍楼走。 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乐瑶从拐角走出来了。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曹之爽和李双一起回来,脚步停了。 三个人在楼梯口对视。 曹之爽看了看李双,又看了看乐瑶。 李双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乐瑶的目光在外套上停了两秒。 气氛有点不太对。 “你们……回来了。”乐瑶的声音很轻。 “嗯。”曹之爽说。 乐瑶的手指攥着水杯,指关节用力。 李双从曹之爽的外套里伸出手来,把外套从肩上取下来,递还给曹之爽。 “谢了,我上楼了。” 说完,李双从乐瑶身边走过,上了楼梯。脚步声往上去了。 乐瑶站在原地。曹之爽也站在原地。 两人对着。 “你跟她出差了一天。”乐瑶说。 “嗯。” “就你们两个。” “对。” 乐瑶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一下,“她穿你衣服。” “她冷,我给她披了一下。” 乐瑶看着他。“曹之爽。”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曹之爽想了想,“我在回宿舍。” 乐瑶气笑了。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 “你今晚别来找我。” 曹之爽点头,“我本来也没打算找你,我很累。” 乐瑶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上楼了。 曹之爽站在楼梯口,叹了口气。 女人的事比金丹期的对手还难搞。 他上了楼。回到自己宿舍。躺下。睡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曹之爽去了食堂。端着餐盘坐下来。 吃了两口。周明远走过来了。 “曹教官。” 曹之爽抬头。“什么事。” 周明远坐到对面。端着一碗面。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正经。 “我想跟你约一场对练。”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一下。“对练?” “对。”周明远说,“我来齐市之前,听说你很能打。我想试试。”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周明远的修为是结丹初期。跟自己同级。 这人想试探他?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周明远吃了一口面,“我在东北分部的时候是行动组第一。来这边之后,李局说你是前线作战的核心。我想知道你有多强。” 曹之爽继续吃饭。 “今天下午三点,训练基地二号馆。”曹之爽说。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曹之爽没再说话。周明远端着碗走了。 吃完饭。曹之爽去了孙雨的实验室。 孙雨在里面。桌上摆着那几本从古韵斋地下室拿来的笔记本。 “看完了?”曹之爽问。 “看了一半。”孙雨推了推眼镜,“这些数据很有价值。” “说重点。” “笔记本里记录了黑莲的改造术的改良方向。”孙雨指着一页纸上的数据,“他们在尝试一种新的改造方式。不需要殷鬼手那种纯手工刻阵纹的方法,而是用注射式的。把微型阵纹悬浮在药液里,注射进体内。阵纹会自动附着在经脉壁上。”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也就是说,不需要殷鬼手那种高手亲自操刀了。” “对。”孙雨的表情很凝重。“如果这个技术成熟了,黑莲就能批量生产改造体。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随便一个人,拿针管一扎就行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个技术成熟了没有?” “从数据上看,还没有。”孙雨翻了几页,“失败率很高。注射后的排异反应很严重,十个里面能活三个就不错了。” “那就还有时间。” “但不会太久。”孙雨说,“按照他们的实验进度,可能再有三四个月,就能把失败率压到可控范围。” 三四个月。 曹之爽站起来。“这些数据你整理一份报告,给李双和总部各一份。” “好。” 曹之爽走出实验室。他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一会儿。 黑莲的技术在升级。如果让他们把这个注射式改造术弄成熟了,后果不堪设想。批量制造改造体,那就不是几个人十几个人的问题了。是几百上千的问题。 必须尽快找到黑莲的总部。 二先生跑了,但笔记本在他手里。笔记本里可能有更多线索。他自己看过一遍,发现后面几页有一些缩写和代号。如果能破译那些代号,或许能锁定黑莲总部的位置。 曹之爽给飞燕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代号。'HQ-7'。出现在黑莲的内部文件里。” 飞燕回得很快:“知道了。” 曹之爽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下午三点跟周明远对练。中间有五个小时。他回宿舍继续调息。 —— 下午三点。训练基地二号馆。 二号馆比三号馆大。四百平方的场地,地面是硬化水泥地,四周没有缓冲材料。 曹之爽到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周明远站在场地中间。旁边围了十几个人。新来的那十二个干部全到了。柳烟也在。 除了新来的人,还有几个齐市分部的老人。马坤、孙雨也来了。 乐瑶站在角落里。看见曹之爽进来,跟他对了一眼视线,然后移开了。 曹之爽走到场地中间。 周明远转过身。他换了一身训练服,短袖短裤,露出结实的手臂。 “曹教官。” 曹之爽点头。“规则是什么?” “不用法器,不用灵兽。纯拳脚加灵气。”周明远说,“点到为止。” 曹之爽脱了外套,扔给旁边的马坤。“行。” 两人拉开距离,面对面站好。 周围的人退到了场地边缘。 周明远的站姿很稳。双腿微曲,重心略低,两只手抬在胸前。标准的格斗架势。 曹之爽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很随意。 周明远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人完全没有架势。是托大,还是有底气? “我进攻了。”周明远提醒了一声。 然后他动了。 周明远的速度很快。结丹初期的灵气全部灌注在双腿上,整个人射了出去。右拳带着灰色的灵气,直奔曹之爽的面门。 曹之爽的头往右偏了两厘米。 拳风贴着他的左耳过去了。 周明远的右拳打空,但他的身体没有停顿。左膝提起来,横扫曹之爽的腰侧。 曹之爽的右手往下一按,掌心拍在周明远的膝盖上。轻描淡写地把这一膝卸到了一边。 周明远的身体被拍得偏了方向。他右脚落地稳住身体,转身又是一记后蹬。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后蹬踢空了。 周明远站稳。看着曹之爽。 三招了。全空。 对方甚至没有还手。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 “曹教官是不是没认真?”张雨晴小声问旁边的柳烟。 柳烟没回答。她的眼睛盯着场上。她见过曹之爽的身法。现在他只是在玩。 周明远的脸色有点沉了。 “曹教官,你不出手?” “你继续。”曹之爽说。 周明远咬了一下牙。双手猛地一沉。他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运转。灰色的真气从毛孔里渗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再次冲出去。这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 右拳、左拳、膝顶、肘击。连续四招,角度刁钻,配合紧密。 曹之爽的身形在这四招之间穿梭。每一拳每一击都差那么几厘米。 周明远的牙咬得更紧了。 他一个人在东北分部压了五年。结丹初期的修为,打赢过不少同级的对手。他自认为自己的近身搏斗是一流的。 但现在,他的拳头碰不到这个人。 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 周明远停了下来。喘着气。额头上有汗。 曹之爽站在他面前。呼吸没变。一滴汗都没有。 “你不出手,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强。”周明远说。 曹之爽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曹之爽点了下头。“那我打一拳,你接好了。” 周明远立刻摆好架势,双手交叉在胸前。灰色真气在手臂上凝聚了一层厚实的防御。 曹之爽的右手握拳。 银绿色的真气包裹住拳头。 他踏出一步。 周明远只看到眼前闪了一下。 “砰。” 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灰色的防御真气被一拳打散,双臂被砸得往胸口收拢。 整个人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半米长的痕迹,后背撞在了训练馆的墙壁上。 墙壁震了一下,灰尘掉下来。 周明远靠在墙上。两条手臂在发抖。虎口裂了,往外渗血。 训练馆里安静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之爽身上。 第627章李双的礼物 张雨晴的嘴张开了,旁边一个新来的男干员咽了一口口水。 柳烟的手指攥紧了,她的心跳加快了。 乐瑶在角落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周明远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在流血,他的脸色很复杂。 他不服气。但他更清楚——这一拳,对方收了力。 如果没收力,他现在可能已经嵌进墙里了。 曹之爽收回拳头。手自然地垂下来。 “行了。还要打吗?”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他从墙上站直,咽了一下嘴里的腥甜味。 “不打了。” 曹之爽点了下头。“你的身法不错。近身连击的节奏很好。但你的真气运用有问题。攻击的时候,灵气分散了太多在速度上,打击力就弱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曹之爽会指点他。 “你是说,我应该把灵气集中在拳面上?” “不是集中。是分配。”曹之爽说,“七成灵气给打击点,三成给速度。你现在是反过来的。” 周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想了想。点了下头。 “谢了。” 曹之爽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场地边上走。 马坤把外套递过来。曹之爽接过去搭在手臂上。 柳烟走过来了。“之爽。”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那一拳,用了几成力?” “三成。” 柳烟的嘴唇动了一下。三成。把一个同境界的人打到嵌墙里。 她想说什么,但旁边的张雨晴也凑过来了。 “曹教官,你也太猛了吧。周组长在东北分部可是没输过的。” 曹之爽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乐瑶。 乐瑶正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有一点得意,又有一点别的东西。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乐瑶移开了眼睛,转身往门口走。 曹之爽收回目光。 “曹教官。”周明远走过来了。他的虎口已经用布条缠上了。 “嗯。” “以后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指导我一下?”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不记仇。输了就认,还想学东西。 “行。有空的时候。” 周明远点头。“那我先走了。” 人群散了。曹之爽穿上外套,走出训练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双站在外面。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打完了?” “打完了。” “周明远怎么样?” “还行。基本功扎实,就是分配灵气的方式有问题。调整一下,能打。” 李双点头。“那我放心了。接下来行动组的外围清理就让他带队。” 曹之爽嗯了一声。 李双看着他。“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了。” “那跟我来一趟。” 曹之爽跟着她走。两人上了三楼,进了李双的办公室。 李双关上门。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曹之爽。 “什么东西?” “梅韵秋的资料。” 曹之爽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叠打印纸。 梅韵秋,三十四岁,南京人。丈夫十年前车祸死了,留下一个儿子。儿子五年前被诊断出一种罕见的血液病。跑了全国的医院都治不好。 三年前,通过一个中间人认识了二先生。二先生说能治她儿子的病。代价是每年提供一千万美金的资金。 她答应了。 但儿子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两年前。改造术失败。 儿子死后,二先生没放她走。用她参与黑莲资金链的证据威胁她,逼她继续出钱。 曹之爽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银行流水。 三年内,梅韵秋通过地下钱庄向黑莲转了四千七百万美金。 曹之爽把文件放回纸袋里。 “你觉得她是什么人?”李双问。 “有两种可能。”曹之爽说,“第一,她确实是被逼的。儿子死了,自己又被威胁,所以想脱身。” “第二?” “第二,她比表面看起来聪明得多。”曹之爽把纸袋放在桌上。“她在南京的时候,能安排人在杭州的茶楼放炸弹。这说明她有自己的人手。一个单纯被胁迫的人,不会有这种资源。”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觉得她在利用你。” “有可能。”曹之爽说,“她想借我的手搞掉二先生,然后自己脱身。” “那你怎么打算?” 曹之爽想了想。“先不管她。让她跟二先生狗咬狗去。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我再收拾。” 李双点头。“行。我会继续查她的资金流向。” 曹之爽站起来。“没别的事了吧。” “还有一件。” 曹之爽看着她。 李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红色的绒面盒子。很小,巴掌大。 她放在桌上,推到曹之爽面前。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曹之爽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玉坠。白色的玉,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这是什么?” “防御类的法器。”李双说,“总部仓库里调的。a级防御玉坠,能挡一次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 曹之爽拿起玉坠看了看。 “你什么时候调的?” “你去南京之前。”李双的声音很轻。“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后来你直接去了南京。” 曹之爽攥着玉坠。 “你收好。”李双的目光移开了。她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开始写东西。“下次出任务的时候戴上。” 曹之爽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 “谢了。” “不用谢。”李双的笔没停。“我不想半夜接到你出事的电话。” 曹之爽把玉坠揣进口袋里,转身出门。 走到走廊里。他把玉坠拿出来看了看。“安”字。 这个女人。 他把玉坠挂在脖子里,用衣领遮住。 —— 晚上。曹之爽的宿舍。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几本从古韵斋拿回来的笔记本。 前三本的内容孙雨已经分析过了。都是实验数据。改造体的编号、注射剂量、排异反应、存活率。 第四本不一样。 第四本的前半部分是正常的实验记录。但后半部分,从第四十七页开始,出现了大量的缩写和代号。 曹之爽翻到第四十七页。 上面写着: “HQ-7 进度正常。三号基地样本充足。等待L指令。” “5月12日。与L通话。L要求加速推进。预计8月前完成第一批。” “6月3日。三号基地出问题。两名实验体逃跑。已派人处理。” “6月15日。L派新人过来。代号'蛇'。此人修为不低。不好控制。” 曹之爽的手指在“L”这个字母上停住了。 L。 他翻了几页。L这个代号出现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命令式的口吻。“L要求”、“L指示”、“等待L指令”。 L是二先生的上级? 如果是这样,那黑莲的层级结构比他想的还要深。殷鬼手和丁七上面是那个老头,老头上面是二先生,二先生上面还有一个L。 曹之爽继续往后翻。 第五十三页。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HQ-7地址变更。新地址:皖南,青阳县,石台镇以东十二公里处。L亲自选的地方。山区。隐蔽性极好。”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 皖南。青阳县。石台镇。 他把这个地址记在脑子里。 HQ-7。如果HQ是总部的缩写,那这个地址很可能就是黑莲的核心据点之一。 曹之爽把笔记本合上。拿出手机。 给飞燕发了消息:“查一下皖南青阳县石台镇东边十二公里的位置。看看那里有什么建筑或者设施。” 飞燕回得很快:“你怎么突然查安徽的?” “从笔记本里找到的线索。” “行,我查。”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的脑子在转。 如果HQ-7真的是黑莲的一个核心基地,那里面很可能有大量的改造体和实验设备。甚至L本人也可能在那里。 但他不能贸然过去。 首先,L的修为不明。二先生是金丹期,他打不过。L是二先生的上级,修为只会更高。 其次,那个地方在山区。如果是黑莲精心选的据点,周围一定有大量的防御手段和人员。他一个人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得有计划。 曹之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确认HQ-7的具体位置和布局。这个交给飞燕。 第二,他自己的修为得提升。结丹初期打结丹后期巅峰已经勉强了,打金丹期根本不够看。他得尽快突破到结丹中期。 第三,需要帮手。光靠他一个人,搞不定一个据点。 帮手。 曹之爽想了想。灵儿算一个。李双的行动组算一批。周明远的战斗力虽然不如他,但清理外围够用了。 还有一个人。 云萝。 云萝的修为是结丹初期。如果她愿意帮忙,两人配合,加上灵儿,搞定一个金丹期的对手不是没可能。 但云萝现在在江城。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曹之爽坐回椅子上。 先不想这个。等飞燕的消息回来再说。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丹核里的灵气运转得越来越快。结丹初期到中期的壁障,他能感觉到。很厚。但不是不可突破。 需要一个契机。 —— 第二天上午。 曹之爽在训练基地带学员做晨练。跑步、体能、基础灵气运用。 四十个学员在操场上跑圈。曹之爽站在边上看着。 柳烟也在跑。她的体能在女学员里算好的。跑起来姿势很标准,呼吸节奏稳。 跑完之后,学员们在做拉伸。柳烟走到曹之爽旁边。 “之爽。” 曹之爽转头。 “那件事,我想了很久。”柳烟说。她的表情比昨天平静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管你身边有没有别人。” 曹之爽没说话。 “但我不收回我说的话。”柳烟看着他。“我喜欢你。这是事实。你不接受没关系。我不会再纠缠你。”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柳烟说,“作为队友。” 曹之爽想了两秒。“行。” 柳烟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回去继续拉伸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 这女孩,比他想的成熟。 “曹教官。”马坤跑过来。“高淑芬那边有情况,孙雨让你过去一趟。” 曹之爽的表情变了。“什么情况。” “孙雨没说,就让你赶紧去。” 曹之爽撂下学员,快步往医疗区走。 进了负一楼,病房门开着。孙雨站在病房里,高淑芬坐在床上。 但高淑芬的脸色不对。她的脸色发白,手捂着腹部。 “怎么了?”曹之爽走进去。 孙雨转头。“她今天早上开始腹痛。我检查了一下,逆转液的消退过程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孙雨把手里的检测报告递过来。“她腹部的几条主要阵纹消退了,但深层经脉里有残余的阵纹碎片。这些碎片没有跟着主阵纹一起消退,反而嵌在了经脉壁里。现在正在刺激她的内脏。” 曹之爽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数据。 “能不能再用逆转液?” “不行。”孙雨摇头。“逆转液是针对完整阵纹的。碎片太小了,药液无法精准作用。而且她已经服用了一次逆转液,短期内再用可能会导致经脉过度反应。” 曹之爽蹲在床边。“高姐,疼得厉害吗?” 高淑芬的额头上有薄汗。她摇了摇头。“还好……就是一阵一阵的。” 曹之爽握住她的手腕,灵明眼展开。 他看到了。 高淑芬腹部的经脉里,有七八个米粒大小的墨绿色阵纹碎片,嵌在经脉壁的内侧。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每隔几秒,碎片就会释放出一丝微弱的灵气,刺激周围的组织。 这些碎片不大。但位置很深。普通手段够不到。 “我用青木真气试试。”曹之爽说。 他的右手按在高淑芬的腹部。青木真气缓缓渗入。顺着经脉往里探。 找到了第一个碎片。 曹之爽的真气包裹住碎片,想把它从经脉壁上剥离。 碎片纹丝不动。 嵌得太紧了。如果用力过猛,可能会伤到经脉壁。 第628章贴身保镖 曹之爽将手按在高淑芬的腹部,青木真气顺着掌心缓缓渗入经脉,往深处探去。 在灵明眼的注视下,那几块墨绿色的阵纹碎片如同细小的铁钉,死死扎在经脉内壁上,真气刚一碰触,碎片便生出微弱的排斥力,引得经脉一阵抽搐。 高淑芬的身体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拽着被子,却硬是一声没吭。 曹之爽将真气撤了回来,眉头微微皱着,物理剥离的办法行不通,这些碎片已经和经脉的血肉长在一起,强行用外力拔除只会导致经脉破裂。 “小曹,怎么样?”高淑芬声音有些虚弱,脸色显得苍白。 “嵌得太深了,青木真气不好直接硬拽,”曹之爽扯过旁边的纸巾,递给她擦汗,“不过别担心,有别的办法。” 孙雨在一旁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指着屏幕上的波动说道:“她经脉里的灵气反应在增强,这些碎片虽然小,但每隔半小时就会释放一次微弱的震荡,长此以往,经脉会慢慢萎缩。” “逆转液不能再用了吗?”曹之爽问。 “不能,逆转液是针对完整阵纹的,现在这些只是残渣,药效根本没办法定位,而且高姐的身体刚经历过一次改造逆转,短期内承受不住二次药效的冲击。”孙雨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无奈。 曹之爽在病房里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闪过《玄天医典》里的各种药方。 对付这种融入经脉的阵纹碎片,唯一的办法是炼制一种能定向消融阵法的丹药,药力进入经脉后,只针对阵纹的能量结构进行瓦解,而不伤及经脉本身。 这种丹药叫散阵丸。 “孙雨,分部的仓库里有没有散阵草和软筋水?”曹之爽停下脚步问道。 “散阵草好像有几株,是上个月从一个黑市商贩手里没收来的,至于软筋水,我得去查一下库存清单,这东西属于管制药品,平时用得少。” “带我去仓库。” 两人出了病房,顺着走廊往负一楼的物资库走去,地道里有一股常年不见光的潮湿霉味。 看守仓库的是个快五十岁的老赶山人,叫老张,正捧着个紫砂壶躺在竹椅上打瞌睡,瞧见孙雨和曹之爽进来,眼皮翻了翻,又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找什么?”老张声音沙哑。 “提几样药材,”孙雨递过去一张特许条,“散阵草,还有软筋水。” 老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随后站起身,趿拉着布鞋往库房深处走去,不多时,他抱着一个贴着封条的木盒子和一小瓶灰色的液体走了出来。 “散阵草就剩这三株了,软筋水只有三十毫升,省着点用。”老张把东西搁在柜台上。 曹之爽伸手打开木盒,拿出一株散阵草放在手心里,散阵草的叶片呈灰蓝色,上面有细密的白色斑点,灵明眼扫过去,叶片内部的灵气已经流失了将近三成,好在根茎保存完好,勉强能用。 曹之爽将三株散阵草和软筋水带回实验室。 孙雨站在一旁,看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只小型瓷炉。 “你要自己炼丹?” “嗯。” 曹之爽把瓷炉搁在操作台上。这炉子是从分部仓库里调过来的备用品,比不上苏玉书修好的那只残破炼丹炉,但炼散阵丸这种低阶丹药够用了。 散阵丸的配方在《玄天医典》里属于中下等级。难度不高,但对火候的掌控要求很精细。火大了,散阵草里的活性成分会被烧毁;火小了,软筋水无法完全融合进药体。 曹之爽将散阵草的根茎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瓷炉底部。然后取了十毫升软筋水,沿着炉壁缓缓注入。 灵气从掌心渗出,控制着炉底的温度。 孙雨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他对炼丹术不太懂,但看得出曹之爽的手很稳。注入灵气的速度均匀得像节拍器。 二十分钟后,炉内飘出一股淡淡的焦味。 曹之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降低了灵气输出。焦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又过了十分钟。 曹之爽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三颗灰白色的小丸子,每颗只有绿豆大小。 他用镊子夹起一颗,放在灵明眼下看了看。丸体内部的灵气结构均匀,没有杂质残留。 “成了。” 孙雨凑过来,“这就是散阵丸?” “对。一颗就够。剩下两颗留着备用。” 曹之爽把三颗丸子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起身往病房走。 高淑芬还坐在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腹痛的间隔拉长了。 “高姐,把这个吃了。” 曹之爽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散阵丸,递到她面前。 高淑芬看着那颗灰白色的小药丸,“这又是什么?” “专门消融你经脉里那些碎片的。吃下去之后会有点热,但不会疼。” 高淑芬没犹豫,接过来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曹之爽坐在床边,灵明眼一直开着。 三分钟后,药丸的灵气开始在高淑芬体内扩散。灰白色的药力顺着经脉流动,经过那些碎片的位置时,会自动停下来,将碎片表面一层一层地溶解。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起效。 高淑芬的身体微微发热,脸上泛起薄红。 “有点烫。”她说。 “正常反应。坚持一下。” 十分钟后,第一块碎片完全溶解了。原本嵌在经脉壁里的墨绿色颗粒变成了一滩无害的液体,被经脉里的气血慢慢冲走了。 曹之爽盯着剩下的几块碎片。药力还在继续作用。只是越往深处,药效扩散得越慢。 “今天先这样。”曹之爽站起来,“剩下的碎片药力会慢慢消融,大概两到三天能全部清除。这期间你别乱动。” 高淑芬点头,“小曹,麻烦你了。” “说过多少次了,别客气。” 曹之爽出了病房。站在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 飞燕的消息:“皖南那边的卫星图调出来了。石台镇东边十二公里处有一片废弃的采矿区,九十年代停工的。里面有几栋建筑,外面看着像是荒废了,但热成像显示有人活动。” 曹之爽回:“多少人?” “热成像不够清晰,大致判断二十到三十个。” 二十到三十个。加上L本人。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这个据点暂时动不了。他一个人冲进去跟送命没区别。得等。等他修为提升,等他摸清里面的具体布防。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眼调息。 丹核里的灵气运转了几十圈。结丹初期到中期的壁障还是那么厚。不急。慢慢来。 手机又响了。 飞燕。 “还有个消息。梅韵秋在杭州城里公开招保镖了。” 曹之爽睁开眼,“什么?” “对。她在圈子里放出话来,花大价钱雇修行者做贴身护卫。给的条件很优厚,月薪五十万。但要求修为至少筑基期。” 曹之爽坐起来了。 梅韵秋。那个在杭州茶楼里跑掉的女人。 她现在公开招保镖,说明她确实怕二先生报复。但她不走九局这条路,而是自己花钱在外面找人。这说明她不想跟官方扯上关系。 或者说,她手里有不能让官方知道的东西。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圈。 他需要接近梅韵秋。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要从她嘴里挖出更多关于黑莲和二先生的信息。她跟二先生相处了三年,知道的事情不会少。 上次在南京,她被当人质。上次在杭州,她放炸弹跑了。两次都没来得及审问她。 现在她在招保镖。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送上门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给飞燕回了条消息:“她在哪里招人?具体地点发我。” “杭州市区,西湖边上一家私人会所,叫'兰亭雅集'。明天下午面试。” 曹之爽把手机放在床头。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看起来像雇佣兵、但修为又不至于太高引起怀疑的身份。 筑基期。 他是结丹初期。但易容术不光能改变外貌,配合压制灵气的手段,也能让自己的气息看起来像筑基期。 曹之爽躺回床上,开始在脑子里构思人设。 —— 第二天。 高淑芬的情况稳定了。第二块碎片在凌晨溶解了,剩下的几块也在加速消融。孙雨说照这个速度,后天就能全部清除干净。 曹之爽放了心。 上午十点。他去了李双的办公室。 “我今天去杭州。” 李双抬头,“又是二先生的事?” “不是。梅韵秋。” 李双的手指在笔上停了一下,“她怎么了?” “她在杭州招保镖。我想混进去,看看能从她那里挖出什么。” 李双放下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打算怎么混进去?” “易容。” 李双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对。” 李双的嘴唇抿了一下。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了。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 “什么?” “带我一起。” 曹之爽想了想,“这次不一样。我是去当卧底。你跟着我反而会暴露。” 第629章易容去当保镖 李双看着他看了三秒。 “那你保证安全。” “保证。” 李双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他,“开我的车去。你那辆路虎太招摇了。” 曹之爽接住钥匙,“行。” 他转身往外走。 “之爽。” 曹之爽停下。 “玉坠戴了没?” 曹之爽用手指勾了一下领口,白色的玉坠从衣服里露出来了一截。 “戴了。” 李双点了下头,低头继续写东西。 曹之爽出门。 回到宿舍,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黑色的皮夹克和牛仔裤。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副墨镜。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面。 面部肌肉开始蠕动。五官缓缓变化。眉骨升高了一点,鼻梁变宽了,下颌线条变得更加硬朗。眼睛从原来的锐利变成了一种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几十秒后,镜子里站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二十七八岁,长相偏粗犷,留着短短的络腮胡。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外面跑过江湖、见过血的人。 曹之爽动了动嘴,声音也跟着变了,变得沙哑低沉。 “还行。” 他把灵气压到筑基期的水平。丹核的转速降低,外泄的气息减弱。在别人的感知里,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行者。 收拾好东西,曹之爽出了基地大门。 乐瑶正好从对面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乐瑶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她没认出来。 “你找谁?”乐瑶问。 曹之爽差点笑出来。他压住了,用沙哑的声音说:“找曹教官。” 乐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他不在。你是谁?” 曹之爽绷不住了。他嘴角翘了一下。 乐瑶盯着那个嘴角的弧度。 她的脸色变了。 “曹之爽?!” “嘘。”曹之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乐瑶瞪着他。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你变成这样干什么?” “出任务。” 乐瑶的手从他脸上收回去,“去哪?” “杭州。” 乐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上次他跟李双去杭州,她吃了一晚上的醋。这次又是杭州。 “跟谁去?” “一个人。” 乐瑶看着他的脸。虽然五官都变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她。 “几天回来?” “最多三天。” 乐瑶把手里的水果袋子往他手上一塞,“路上吃。” 曹之爽接过来,“谢了。” 乐瑶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曹之爽。” “嗯。” “你变成这样……长得还挺帅。” 曹之爽抬了下眉毛。 乐瑶笑了一下,走了。 —— 下午一点半。 杭州。西湖边。 兰亭雅集是一家高档私人会所,藏在一条种满梧桐的小路尽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有灵气波动,筑基中期的水平。 曹之爽把奥迪停在路边,下了车。 皮夹克,牛仔裤,墨镜。走路的姿势也换了,带着一种痞里痞气的散漫。 他走到门口。 “面试的?”左边的西装男问。 “对。”曹之爽的声音又沙又低。 “名字。” “赵铁柱。” 西装男翻了翻手里的名单,点了下头,“二楼,203。” 曹之爽进了会所。里面装修得不错。一楼是茶室,几个人坐在里面喝茶聊天。都是修行者。灵气波动各不相同,有筑基中期的,也有筑基期的。 看来应聘的人不少。 曹之爽上了二楼。203的门开着。里面是一间会客厅,沙发茶几,布置简洁。 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里面等了。 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都是三十来岁,身材魁梧,一看就是搞格斗出身的。修为都是筑基期。 那个女的年纪小一点,二十五六的样子,瘦高,穿着运动装,手腕上缠着皮带。也是筑基期。 曹之爽走进去,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个方脸男人开口了,“兄弟,哪来的?” “北方。”曹之爽靠在沙发上,两腿叉开。 “北方哪?”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方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旁边另一个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安静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个子不高,圆脸,看起来很客气。但他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是个普通人。 “各位好,我是梅小姐的助理,姓王。” 四个人看着他。 王助理笑了笑,“梅小姐会逐一跟你们面谈。请按编号来。一号。” 方脸男人站起来,跟着王助理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方脸男人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旁边的人问。 方脸男人摇头,没说话。 二号。另一个男人出去了。十分钟后回来。也是摇头。 三号。那个女的出去了。 曹之爽是四号。 他等着。 三号回来的时候,表情比前两个好一点,但也没说话。 “四号。” 曹之爽站起来。跟着王助理走出去。 穿过走廊,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门推开。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梅韵秋。 三十四岁,穿着一件灰色的丝绸衬衫,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上次在杭州茶楼里精神了不少。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红茶,旁边摆着一份简历表。 曹之爽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梅韵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她没认出来。当然不可能认出来。 “赵铁柱?”梅韵秋看着简历表。 “对。” “之前做什么的?” “给人看场子。” “看什么场子?” “赌场。” 梅韵秋的手指在简历表边缘划了一下,“杀过人吗?” 曹之爽看着她。这女人问话很直接。 “看情况。” “什么情况杀,什么情况不杀?” “钱到位就杀。” 梅韵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修为——”她闭上眼感知了一下,“筑基期。” “对。” “我需要的人,不光要能打。还要听话。” 曹之爽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我听雇主的话。” “如果我让你杀一个金丹期的修行者呢?”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五十万一个月杀金丹期?你找错人了。” 梅韵秋笑了。这次是真笑。 “我不是让你杀人。我是问你,如果遇到金丹期的敌人,你跑不跑?” “看情况。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拉着你跑。” 梅韵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他。 曹之爽不动声色,任由她看。 这个女人在观察他的反应。试探他的胆量,也在试探他的忠诚度。 “赵铁柱。”梅韵秋开口了。 “嗯。” “你被录用了。” 曹之爽挑了下眉毛,“这么快?” “前面三个,两个眼神游移,一个回答太刻意。你比他们自然。” 曹之爽心里笑了一下。自然?那是因为他压根不需要伪装心态。 “什么时候上班?” “现在。”梅韵秋站起来。她的身高不矮,穿着平底鞋也有一米六五左右。“跟我走。” 曹之爽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王助理在走廊里等着,看到梅韵秋出来,赶紧迎上去。 “定了?” “定了。就他。”梅韵秋朝曹之爽扬了下下巴。 王助理看了曹之爽一眼,点头,“那其他几位——” “让他们走吧。” 王助理走了。 梅韵秋转头看着曹之爽。 “铁柱。” 曹之爽在心里皱了一下眉。这名字是随口编的,现在听别人叫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嗯。” “你从现在起,跟我寸步不离。” “包括上厕所?” 梅韵秋的嘴角抽了一下,“门口等着就行。” “明白。” —— 梅韵秋住在西湖边上的一栋别墅里。三层楼,带花园,有地下车库。 别墅里有四个人。王助理住一楼的客房,一个做饭的阿姨住在厨房旁边的小间,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住在车库楼上。 加上曹之爽,一共五个人。 梅韵秋给曹之爽安排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挨着她的主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卫生间。干净。 曹之爽把背包扔在床上,扫了一圈房间。窗户朝外,能看到花园。窗框是铝合金的,没有防盗网。 他走到窗边,灵明眼打开。 别墅周围五十米内没有其他修行者的气息。安保措施基本等于零。就靠他一个人。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曹之爽关上灵明眼,出了房间。 走廊里,梅韵秋正从主卧出来。她换了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套装。 看到曹之爽从房间出来,她停了一下。 “安顿好了?” “嗯。” “晚上吃什么?有忌口吗?”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雇了保镖还管饭? “不挑。” 梅韵秋点了下头,下楼去了。 曹之爽跟在后面。既然说了寸步不离,那就寸步不离。 梅韵秋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曹之爽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 两人之间隔了两米。 梅韵秋在手机上翻了几条消息,然后放下手机,看着曹之爽。 “铁柱。” “嗯。”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曹之爽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不知道。我不关心雇主做什么。” 梅韵秋笑了一下,“你这人倒是干脆。” 曹之爽没接话。 梅韵秋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我跟你说清楚。可能有人要杀我。” “什么人?” “一个很危险的人。金丹期。”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做给她看的。 “金丹期?”他的声音带着点不安,“你之前没说过是金丹期。” “我在面试的时候问过你。你说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跑是能跑。但我筑基期,遇上金丹期,最多帮你挡三秒。” 梅韵秋看着他,“三秒够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表情。这个女人说“三秒够了”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她有后手。 她不是单纯在找一个保镖。她在找一个炮灰。或者说,一个触发陷阱的诱饵。 曹之爽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行。你玩你的。我有我的目的。 “行。”曹之爽说,“五十万一个月,你给你的。金丹期来了,我帮你挡。挡不住你别怨我。” “不怨。”梅韵秋站起来,“我去洗个澡。你就在客厅等着。” “好。” 梅韵秋上了楼。 曹之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做饭的阿姨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着。 他掏出手机,给飞燕发了条消息:“已经混进来了。她住的地方在西湖边上的一栋独栋别墅。” 飞燕:“那边安保怎么样?” “没什么安保。就我一个保镖。她身边的人都是普通人。” “这么大胆?” “她有后手。但我还没搞清楚是什么。” “小心点。” “知道。” 曹之爽收起手机。 晚饭在七点。阿姨做了四菜一汤。梅韵秋坐在餐桌一头,曹之爽坐在她旁边。 吃饭的时候,两人没怎么说话。 曹之爽观察着梅韵秋。她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看材质不便宜。 吃完饭,梅韵秋端着一杯红酒去了二楼的书房。 曹之爽跟着。 书房的门开着。梅韵秋坐在书桌前,翻着一本账册。 曹之爽站在门口。 十分钟后,梅韵秋抬头。 “进来坐。别站着。” 曹之爽走进去,在书房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梅韵秋继续翻账册。偶尔用笔在上面划几下。 曹之爽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本账册。数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能看到页眉上印着一行字:XX贸易有限公司。 这是梅韵秋名下的公司。上次李双给他看的资料里提过。 曹之爽没有刻意去看。他需要慢慢来。第一天就表现出对情报的兴趣,会引起怀疑。 九点半。梅韵秋合上账册,揉了揉太阳穴。 “铁柱,今天就到这。我去睡了。” “好。需要我守在门口吗?” 梅韵秋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回你房间休息。别墅的安保系统会报警的。有人闯入的话,你听到警报再出来就行。” “明白。” 第630章大网已经布下 曹之爽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他没有马上睡。而是开着灵明眼,感知着整栋别墅的灵气流动。 梅韵秋说有安保系统。但普通的安保系统对修行者来说跟纸糊的一样。她如果真怕金丹期的人来杀她,不可能只靠一个监控摄像头和一个报警器。 曹之爽的灵明眼在别墅的墙壁里扫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了。 别墅的地基里。有阵法。 很微弱的灵气波动,藏在水泥和钢筋之间。如果不用灵明眼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这是一个防御阵。类型不明。但覆盖了整栋别墅。 谁给她布的? 曹之爽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梅韵秋身边有高人。或者说,她花钱请了高人布阵。 这就是她的后手。 但防御阵再强,也有上限。如果二先生亲自来,金丹期的攻击能不能破开这个阵法? 曹之爽目前判断不了。得等有人动手的时候再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调息。 —— 第二天。 早上八点。 曹之爽在客厅里做了一组俯卧撑。梅韵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刚好做完,站起来擦了把汗。 梅韵秋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头发披着。 她看了一眼满头汗的曹之爽,没说什么,走到餐桌旁坐下。 阿姨端来了早餐。白粥,咸菜,鸡蛋。 曹之爽也在旁边坐下。 吃早饭的时候,梅韵秋开口了。 “铁柱,今天上午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市区。见一个朋友。” 曹之爽点头。 九点半。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梅韵秋坐在后排。曹之爽坐副驾驶。 车往市区开。 曹之爽通过后视镜观察梅韵秋。她在看手机,表情平静。偶尔回复几条消息。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梅韵秋下车。曹之爽跟着下了。 “在几楼?”曹之爽问。 “三楼。一家咖啡店。” 两人进了商场,坐电梯上了三楼。 咖啡店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两棵假的绿植。 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女人。四十来岁。穿着深红色的连衣裙,烫着卷发。脸上化了很浓的妆。手腕上戴着两只金镯子。 看见梅韵秋来了,女人站起来。 “韵秋!来来来坐。” 两个女人坐下。曹之爽在旁边的桌子坐了。距离两米。 “这你新请的保镖?”红裙女人瞥了曹之爽一眼。 “嗯。”梅韵秋说。 红裙女人打量了曹之爽两秒,压低声音说:“长得还挺帅的。” 曹之爽假装没听见。 两个女人开始聊天。内容很杂。生意上的事,几个合作伙伴的近况,还有一些家长里短。 曹之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竖着耳朵听。 大部分内容没什么价值。但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红裙女人压低了声音:“韵秋,我跟你说,老刘前两天跟我打听你。” 梅韵秋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打听什么?” “打听你最近住在哪。” 梅韵秋沉默了两秒。 “你没说吧?” “我没说。但老刘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既然来问我,说明别人那边他也问了。” 梅韵秋放下杯子,“他说是谁让他问的吗?” “没说。但我猜是那个姓陈的。” 姓陈的。曹之爽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 梅韵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的动作变快了。她在紧张。 聊了半个小时。两个女人告别。 出了咖啡店,回到车上。 梅韵秋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曹之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有人在找你?” 梅韵秋抬起头,“你听到了?” “我耳朵不聋。” 梅韵秋的嘴角抽了一下,“别管那些。跟你没关系。” 曹之爽没再问。 车往回开。 到了别墅。 梅韵秋进了书房,把门关了。这是她第一次关门。 曹之爽站在走廊里。 她在打电话。声音很低。曹之爽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三天内……必须走……钱已经到了……” 三天内。 曹之爽靠在墙上。 梅韵秋在准备跑路。 三天。他只有三天的时间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 —— 下午。 曹之爽坐在客厅看电视。准确说是假装看电视。他在思考接下来的策略。 直接审问肯定不行。他现在的身份是“赵铁柱”,一个只为钱办事的保镖。如果表现出对黑莲的兴趣,梅韵秋会马上起疑。 得等机会。等她主动说。或者等出了事之后,她不得不说。 曹之爽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敲了两下。 等出了事。 如果有人来刺杀她,他把人挡了。她会感激。感激的时候人的防备心最低。那时候套话最容易。 但他不可能坐等刺杀者上门。 除非……他自己制造一个。 不。不行。太冒险了。万一搞砸了,梅韵秋有可能当场跑路。 那就等。 反正对方已经在找她了。三天之内,大概率会有动静。 曹之爽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阿姨在洗菜,看到他进来,笑了笑,“赵先生,要吃点水果吗?” “不用,谢了。” 曹之爽端着水回到客厅。 手机震了。李双的消息。 “到了没?情况怎么样?” 曹之爽回:“到了。一切正常。” “注意安全。” “嗯。”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傍晚的时候,梅韵秋从书房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她走到客厅,在曹之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铁柱。” “嗯。” “明天晚上可能有事。” 曹之爽放下水杯,“什么事?” “可能有人来。”梅韵秋的手指绞在一起,“不是好人。” “来几个?” “不知道。可能两三个。修为最高的应该是结丹中期。” 结丹中期。在曹之爽的真实实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筑基期。 “结丹中期?”曹之爽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你之前说金丹期。现在又是结丹中期。到底来的是什么人?” “金丹期的那个不会亲自来。他会派手下来。” 曹之爽想了想,“结丹中期……我一个人挡不住。” 梅韵秋看着他,“你不需要挡住他。你只需要帮我撑到阵法启动。” 果然。 曹之爽心里了然。地基里的那个防御阵,启动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她需要有人在前面顶着。 这就是他的价值。一个消耗品。 “阵法启动需要多久?” “三十秒。” 三十秒。 曹之爽点了下头,“行。三十秒我扛得住。” 梅韵秋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怕?”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怕也得干。五十万不是白拿的。” 梅韵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人倒是实在。”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心里盘算。 明天晚上。结丹中期的刺客。两三个人。 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强。如果一个“筑基期”的保镖秒杀了结丹中期的刺客,梅韵秋不是傻子,她马上就知道他的身份有问题。 得控制力度。打得费劲一点。受点皮外伤。让她觉得他是拼了命才挡住的。 然后她会感激。会信任他。 然后他就能套话了。 完美。 曹之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631章拿捏女人心 第二天白天无事。 曹之爽跟着梅韵秋在别墅里待了一整天。她没出门,在书房里打了半天电话,中间出来吃了个午饭,又回去了。 曹之爽坐在客厅里翻杂志。 灵明眼偶尔开一下,扫一遍别墅周围。没有异常。 下午五点。梅韵秋从书房出来。 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 “铁柱。” 曹之爽放下杂志。“嗯。” “今晚可能来人。你准备一下。” “怎么准备?” 梅韵秋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们会从后院进来。我在后院的围墙上装了感应器。一旦有人翻墙,客厅的灯会闪三下。” “灯闪三下。然后呢?” “然后你出去拦他们。拦住三十秒就行。三十秒之后阵法会启动,把整栋别墅罩住。他们进不来。” 曹之爽想了想。“如果他们不走呢?” “他们会走。”梅韵秋说,“阵法启动之后,里面的人打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打不进来。他们耗不起。天亮之后必须撤。” 曹之爽点了下头。“行。” 梅韵秋看着他。“铁柱,你害怕吗?” “说了五十万不是白拿的。” 梅韵秋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去了厨房。 晚饭吃得很安静。 梅韵秋只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了。曹之爽把自己盘子里的菜吃干净,又把她没动的一盘青菜拨到自己碗里吃了。 梅韵秋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紧张。” “紧张也没用。不如吃饱了有力气打架。” 梅韵秋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晚上九点。 别墅里的灯关了一半。梅韵秋上了二楼,进了主卧。 曹之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关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他闭着眼。灵明眼在运转。 十点。没动静。 十一点。没动静。 十一点四十。 曹之爽的灵明眼捕捉到了。 别墅后面三百米外,有三个灵气波动正在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摸索地形。 一个结丹中期。两个筑基后期。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来了。 他没动。继续等。 五分钟后,灵气波动移到了后院围墙外面。 停了十几秒。 然后—— 客厅的灯闪了三下。 曹之爽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后门。拉开门,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一片草坪,几棵矮树,围墙两米高。 月光下,围墙顶上已经蹲着三个黑影。 中间那个人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男的。三十来岁。穿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 他看到曹之爽。 “让开。”声音沙哑。 曹之爽站在门口没动。“让不了。吃人饭,替人挡灾。” 黑衣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感知了曹之爽的气息。“筑基期?” 语气里带着不屑。 曹之爽没说话。他在心里盘算。 三十秒。他需要装作很费力地挡三十秒。不能太快解决,也不能真的挨打。 黑衣人朝两边挥了下手。围墙上的另外两个人也跳了下来。 三个人呈扇形散开。 “杀了他。”中间的黑衣人说。 左边的一个率先动了。筑基后期的速度,朝曹之爽直扑过来。右手攥着一把匕首,刀身上有灵气流转。 曹之爽侧身。 匕首从他胸前划过,切开了皮夹克的前襟。 曹之爽右手一抓,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 手腕断了。匕首掉在地上。 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曹之爽一膝顶在他腹部。人弯了下去。曹之爽手肘砸在他后颈。 倒了。 这一套动作快归快,但他没用真气。纯粹是身体素质碾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反应极快的筑基期格斗高手。 中间的黑衣人和另一个手下同时变了脸色。 “有点本事。”黑衣人冷冷地说。 他自己动了。 结丹中期的速度和筑基后期不是一个级别。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是做给人看的。 黑衣人的拳头带着深灰色的真气砸过来。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拳风擦着他的下巴过去。 近了。 黑衣人的第二拳跟着来了。曹之爽抬起前臂硬接了一下。 “砰。” 胳膊上传来一阵酸麻。他往后退了两步。这一下他是故意没用真气防御。手臂上的肌肉震了一下,皮肤发红,但骨头没事。 曹之爽在心里数着。 十秒。 黑衣人看到他被打退,气势更盛。连续三拳轰过来。 曹之爽左躲右闪。故意让其中一拳擦过他的肩膀。皮夹克肩膀处裂开一个口子。 十五秒。 另一个筑基后期的手下也冲上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夹击。 曹之爽被逼到了墙角。 他的背靠着别墅的外墙。两个人一左一右堵着他。 曹之爽喘了口气。是装的。 “小子,让开。我不想杀你。”黑衣人说。 “让不了。”曹之爽吐了口气,“钱还没到手呢。” 黑衣人的眼睛冷了。他右手抬起,灰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 二十秒。 曹之爽的后背贴着的墙壁开始震动。 地面传来一阵嗡鸣。 阵法要启动了。 黑衣人也感觉到了。他的脸色变了。“快!” 他一掌拍向曹之爽。这一掌没有留力。 曹之爽不能再装了。他的右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往左侧横移。那一掌拍在墙壁上。 “轰。” 墙壁碎了一块。 二十五秒。 地面的嗡鸣越来越大。 黑衣人转头看向别墅。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急切。“撤!” 三十秒到了。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别墅地基里升起来。光幕扩散,把整栋别墅和前后院全部罩在了里面。 黑衣人的拳头砸在光幕上。 “嗡——” 光幕震了一下。没碎。 黑衣人又砸了三拳。每一拳都带着结丹中期的全力。光幕晃了晃,但没有裂开。 他站在光幕外面,看着里面的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光幕里面,朝他摊了下手。“走吧。进不来了。”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腰扛起地上那个断了手腕的同伴,头也不回地翻墙走了。 另一个手下紧跟着。 三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曹之爽站在院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肩膀那里的皮夹克裂了,里面的皮肤有一道红痕。手臂上也有一处淤青。 都是皮外伤。他控制得很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 曹之爽转过身。 梅韵秋站在后门口。她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很白。 她的视线落在曹之爽的肩膀上。 “你受伤了。” 曹之爽动了一下肩膀。“皮肉伤。没事。” 梅韵秋走过来。她的脚步有点不稳。走到曹之爽面前的时候,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手指在抖。 “他们走了?” “走了。” 梅韵秋的手抓着他的袖子没松开。“你……你真的帮我挡了三十秒。” “说了会挡的。” 梅韵秋抬起头看他。夜色里,她的眼睛有点亮。 “铁柱。谢谢你。” 曹之爽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拿开。“别谢。这是工作。进屋吧,外面冷。” 梅韵秋点了下头。 两人走进别墅。 曹之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梅韵秋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你的肩膀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明天就好了。” 梅韵秋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捧着自己的水杯,一口一口地喝。 安静了一会儿。 “铁柱。” “嗯。” “你真的不怕死啊。” 曹之爽喝了口水。“怕。但怕了也得上。” 梅韵秋看着他。“你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们做事之前,先讲条件。做了之后,要加钱。你倒好,说三十秒就三十秒,一句废话没有。” 曹之爽放下水杯。“我这人简单。给钱办事。” 梅韵秋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下。“如果我加钱呢?” “看加多少。做什么。” 梅韵秋没接话。她喝完水,站起来。“今晚辛苦了。你早点休息。” “好。” 梅韵秋上了楼。曹之爽坐在客厅里。 他在心里复盘刚才的事。 表演得还行。挨了两下,看起来很费力。梅韵秋信了。 现在她对“赵铁柱”的信任度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但还不够。 还需要再来一次。或者,制造更多的接触机会。让她慢慢放下防备。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李双发了条消息:“今晚来了三个人。结丹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两个。已经解决了。” 李双秒回:“你没事?” “没事。” “那就好。有进展吗?” “还在铺垫。她开始信任我了。” “小心点。别暴露。” “知道。” 曹之爽收起手机。上楼回房间。 经过梅韵秋的房门时,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 闭眼前想了一件事。 梅韵秋说三天内要走。今晚是第一天。还剩两天。 他得加快节奏了。 第632章美妇主动投怀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故意晚起了半个小时。 他下楼的时候,做了个肩膀疼的动作。右手按着左肩,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表情。 梅韵秋已经在餐桌旁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她放下筷子。“肩膀还疼?” “有点。”曹之爽坐下来,用右手拿了筷子。左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梅韵秋的视线在他左肩上停了一下。昨晚那道红痕现在变成了一块紫青色。 曹之爽是故意让瘀伤扩大的。他控制了血气循环,让皮下的淤血面积变大了一圈。看着挺吓人。 “让我看看。”梅韵秋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曹之爽没拒绝。 梅韵秋把他的T恤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左肩上那块淤青。面积有巴掌大,颜色发紫。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边缘。“这需要上药。” “不用。我皮糙肉厚。两天就消了。” 梅韵秋没听他的。转身去了一楼的储物柜,拿出一管药膏走回来。 “把衣服脱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脱上衣。我帮你涂药。”梅韵秋的语气很自然。 曹之爽把T恤从头上扯下来。 他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易容术改变了他的面部五官,但身材没怎么改。胸肌、腹肌、肩膀上的肌肉线条都在。 梅韵秋拧开药膏的盖子,挖了一块在手指上。 她的手贴在曹之爽的肩膀上。手指很凉。 开始涂。 梅韵秋的动作很轻。手指绕着淤青的边缘一圈一圈地按揉。药膏有一股清凉的味道。 曹之爽坐着没动。 梅韵秋的手指从肩膀滑到了后背。“这里也有一块。” 确实有。昨晚靠着墙的时候被砖角磕的。 她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药膏从指缝间挤出来,一点一点抹开。 曹之爽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女人的手法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纯粹在涂药。 “好了。”梅韵秋收回手,把药膏盖上。 曹之爽穿上T恤。“谢了。” “不谢。”梅韵秋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坐到他对面。“铁柱,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如果他们明晚还来呢?” 曹之爽夹了一块鸡蛋。“那我再挡。” “你昨晚已经受伤了。” “我说了,皮肉伤。” 梅韵秋看着他。“那如果来的人更多呢?结丹后期呢?” 曹之爽嚼着鸡蛋想了想。“那你得再加钱。” 梅韵秋没笑。她的手指绞在一起。 曹之爽放下筷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要杀你?” 梅韵秋的手指停了。 “我不知道你跟谁结了仇。”曹之爽说,“但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挡刀,至少让我知道对面是什么人。不然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梅韵秋沉默了十几秒。 “你知道黑莲吗?” 曹之爽心里一动。来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过。搞邪术的。” “我之前……跟他们有生意往来。” “什么生意?” “出钱。我给他们提供资金。” 曹之爽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是装出来的惊讶。“你给黑莲出钱?” “是被逼的。”梅韵秋的声音低了。“我儿子生了病……他们说能治……后来没治好……人死了。但我已经卷进去了。” 曹之爽没说话。 “现在我想退出来。但他们不让。”梅韵秋的手指在桌面上划着。“要杀我的人,是黑莲的二先生。” 曹之爽点了下头。“二先生是什么人?” “金丹期的修行者。很强。昨晚来的是他的手下。” “金丹期……”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花五十万雇我一个筑基期的来挡金丹期的人?” 梅韵秋摇头。“金丹期的那个不会亲自来杀我。他还有别的事要忙。但他的手下很多。结丹中期到后期的,至少有五六个。” 曹之爽在心里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了。五六个结丹中期到后期的手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 梅韵秋摇了摇头。“我明天就走。离开杭州。去国外。” “去国外?” “我在新加坡有房子。先过去避一段时间。” 曹之爽的脑子在转。她要走了。如果让她走了,这条线就断了。 他得在今天之内把关键信息拿到。 “你一个人去?” “嗯。” “不带人?” “你的合同到我走的那天结束。”梅韵秋说,“到时候我把钱结清。” 曹之爽没接话。 他在想怎么把话题引到黑莲的据点上去。 “那个二先生,”曹之爽开口了,“你跟他打了三年交道。他老巢在哪你不知道?” 梅韵秋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着曹之爽。“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曹之爽的表情很随意。“万一他追到新加坡去呢?你总得知道他在哪,好提前防着。” 梅韵秋想了想。“他的老巢我不知道。但他之前跟我提过一个地方……在安徽。”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半拍。 “安徽什么地方?” “他没说具体地址。只说过是在山里。一个废弃的矿区。”梅韵秋皱着眉头回忆。“他说那是他们的'总部'。” 废弃矿区。跟飞燕查到的卫星图吻合了。 曹之爽继续问。“他上面还有人吗?” 梅韵秋看了他一眼。“你问得很多。” “我好奇。” 梅韵秋犹豫了一下。“有。二先生上面有个人。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人。只叫那个人'老板'。” 老板。L? “那个'老板'是什么修为?” “我不知道。但二先生每次提到那个人的时候,都很紧张。” 二先生是金丹期。能让金丹期紧张的人。 元婴期?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紧了一下。 “行了,”梅韵秋站起来,“别问了。问多了对你没好处。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曹之爽点了下头。“明白。” 信息够了。黑莲总部在皖南废弃矿区。二先生上面还有一个更强的人。代号可能是L。 今天的收获不错。 曹之爽端起碗喝了口粥。 梅韵秋去了书房。这次没关门。 曹之爽站在走廊里,看到她在打电话。声音能听到一些。 “……机票订好了……明天下午的……不用接……” 明天下午走。 那今晚是最后一晚了。 曹之爽回到客厅坐下。他在想要不要把梅韵秋的行程告诉李双,让九局的人在机场截住她。 算了。 她提供的资金链证据虽然能定她的罪,但她现在的情报价值更大。留着她在外面,以后还可能用得上。 下午。 曹之爽在客厅里做了两组哑铃。是他在角落的柜子里翻出来的。 做完之后出了一身汗。 梅韵秋从书房出来,看到他汗淋淋地站在客厅里,停了一下。 她的视线在他的手臂上停了半秒。T恤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肌肉的轮廓很明显。 梅韵秋移开了目光。“你要不要洗个澡?” “嗯。等一下去。” “一楼的浴室坏了。你用二楼的。”梅韵秋说,“在我房间隔壁那间。” 曹之爽点了下头。拿了换洗衣服上了楼。 二楼的浴室在走廊中间。不大,有浴缸和淋浴。 曹之爽进去关了门。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 他站在水流下面,脑子里在整理今天拿到的信息。 黑莲总部。废弃矿区。L。元婴期的可能性。 这些信息加上笔记本里的地址,已经可以确认HQ-7的位置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打的问题。 水声哗哗的。 曹之爽洗了五分钟。关了水。 他正要拿毛巾,浴室门被敲了两下。 “铁柱。” 是梅韵秋的声音。 “怎么了?” “我忘了跟你说,那个浴室没毛巾了。我给你拿了一条。”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递了条白色的浴巾。 曹之爽接过来。“谢了。” 门又合上了。 曹之爽擦了身上的水。围上浴巾。 他打开门走出来。 梅韵秋站在走廊里。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丝绸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地系着。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梅韵秋看着他。赤裸的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还在肩膀上往下滑。 她的视线从他的锁骨滑到腹肌,再到腰间那条浴巾的边缘。 “你的身材不错。”她说。 曹之爽的手指在浴巾边缘捏了一下。“你站在这等着就是为了看我?” 梅韵秋的嘴角弯了一下。“也不全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铁柱。” “嗯。” “明天我就走了。” “我知道。” “今晚……我想放松一下。”梅韵秋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胸口。指尖凉凉的。“你愿意陪我吗?”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三十四岁。丧夫。丧子。被黑莲胁迫了三年。现在要跑路。临走之前想找个男人放松一下。 从她的角度来说,“赵铁柱”是个长得不错、又能打的男人。用完就走,没有牵扯。很划算。 从曹之爽的角度来说—— 他的目的是套信息。信息已经拿到了。 那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梅韵秋的脸。淡妆。眼角有细纹。但五官底子好。 曹之爽的手抬起来,捏住了她放在他胸口的手指。 “你确定?” 梅韵秋的呼吸变快了一点。“确定。” 曹之爽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从她手指移到了她的腰上。一用力。 梅韵秋整个人被他拎了起来,后背贴上了走廊的墙壁。 她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曹之爽的脸凑近了。鼻尖对着她的鼻尖。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嘴唇贴上去了。 梅韵秋的嘴唇被堵住了。 她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撑在曹之爽的肩膀上,想推,但没使劲。 曹之爽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把她固定在墙和自己之间。 吻了五秒。 曹之爽松开。 梅韵秋的脸红了。她喘着气看着他。“你……你也太急了。” “你不是说想放松吗?”曹之爽的手没从她腰上拿开。“等着干什么。” 梅韵秋的手指还搭在他肩膀上。她的指甲在他皮肤上划了一下。 “我还没洗澡。”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那就一起洗。” 他右手一捞,把梅韵秋整个人横抱起来。 梅韵秋“啊”了一声,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曹之爽抱着她进了浴室。把她放在洗手台上。 梅韵秋坐在台面上,两条腿悬着,丝绸睡袍在大腿上堆了起来。她看着曹之爽。 “你在北方看场子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样?” “什么这样。” “这么……直接。” 曹之爽伸手拉了一下她睡袍腰间的带子。带子松了。 “我做事不喜欢磨叽。” 梅韵秋的呼吸急了。她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等一下。” 曹之爽停了。 “你……你就不紧张?”梅韵秋看着他的眼睛。 曹之爽的拇指在她腰侧的皮肤上蹭了一下。“紧张什么?” “我比你大。” “大几岁又怎样。” 梅韵秋咬了下嘴唇。她按着他手腕的手松开了。 曹之爽的手继续往下拉。丝绸滑下来。 花洒被他另一只手打开了。热水喷出来。蒸汽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开。 梅韵秋的睡袍被热水打湿。丝绸贴在身上。 曹之爽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三十四岁的女人。保养得不错。 “看够了没?”梅韵秋的声音带着点颤。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 梅韵秋的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曹之爽把她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墙壁的镜子。 梅韵秋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身后的曹之爽。 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铁柱……” “嗯。” “你轻点。” 曹之爽的嘴唇贴在她的耳朵旁边。“那得看你表现。” —— 一个小时后。 浴室的花洒还开着。热水哗哗地流。 梅韵秋靠在浴缸边,整个人瘫软着。脸上、身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曹之爽站在她旁边。围着浴巾。气都没喘。 “你……”梅韵秋的声音都是哑的。“你不是筑基期吗……” “筑基期怎么了?” “筑基期的体力……怎么这么……” 曹之爽弯腰把她从浴缸边拉起来。“你管我什么修为。” 梅韵秋站不太稳。两条腿在打晃。曹之爽搂着她的腰,帮她稳住了。 “我得歇一下……” “嗯。”曹之爽把浴巾递给她。 梅韵秋接过来裹在身上。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安静了一会儿。 “铁柱。” “嗯。” “你真名叫什么?”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腰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名。” “赵铁柱?”梅韵秋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事后的迷蒙。“哪个看场子的会叫赵铁柱。” 曹之爽笑了一声。“叫什么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 曹之爽没接话。他扶着她走出浴室。到了她的房门口。 “进来。”梅韵秋拉着他的手。 曹之爽跟着进了她的卧室。 梅韵秋的卧室不大。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品。床头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七八岁男孩的照片。 她的儿子。 梅韵秋坐在床边。曹之爽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随便?”梅韵秋突然开口。 “没想过。” “我老公死了十年了。”梅韵秋低着头,手指攥着被子的角。“儿子死了两年。这两年我一个人。被那帮人逼着。每天都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 曹之爽没说话。 “今晚你帮我挡了那一下。我在楼上看着。”梅韵秋的声音很轻。“你被打退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 梅韵秋看着他。“铁柱,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她问过一次了。 曹之爽靠在床头。“一个需要钱的人。” 梅韵秋看了他三秒。没再追问。 她把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嗯。” “今晚……你能不能在这陪我?” 曹之爽想了想。“行。” 梅韵秋把被子拉过来。两个人躺在床上。 她的身体蜷在他旁边。头枕着他的手臂。 过了五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曹之爽没睡。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今晚拿到了三样东西。 第一,确认黑莲总部在皖南废弃矿区。 第二,二先生上面还有一个“老板”,修为很高。 第三,二先生手下有五六个结丹中期到后期的打手。 信息足够了。 回去之后跟李双汇合,制定进攻计划。 他的目光转到旁边梅韵秋的脸上。 睡着的时候,这个女人的表情比醒着的时候松弛很多。嘴唇微微张着。眉头没有皱。 曹之爽把她的头从手臂上轻轻移到枕头上。 他坐起来。掏出手机。 给李双发了条消息:“任务完成。明天回。” 李双没回。应该睡了。 曹之爽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调息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也睡了。 第633章女人的鼻子真灵 第二天上午。 曹之爽醒来的时候,梅韵秋不在床上。 他从床上坐起来。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说话声。是梅韵秋在跟王助理交代什么。 曹之爽穿好衣服下了楼。 梅韵秋站在客厅里。她换了一身出门的打扮。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盘起来了。 看到曹之爽从楼上下来,她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早。” 曹之爽点了下头。“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我送你去机场。” 梅韵秋看了他一眼。“不用。司机送我就行。” 曹之爽没坚持。“行。” 两人坐下来吃早饭。气氛跟昨天早上不一样了。 梅韵秋偶尔看他一眼。目光碰到了又移开。 曹之爽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饭。 梅韵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你的钱。虽然没干满一个月,但全额给你。” 曹之爽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谢了。” “还有这个。”梅韵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我到了新加坡之后,如果需要你,会打这个电话。”她把名片递过来。 曹之爽接了。“好。” 梅韵秋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铁柱。” “嗯。” “你以后……如果去新加坡的话,可以来找我。” 曹之爽把名片揣进口袋里。“好。” 梅韵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她转身拎起行李箱。“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梅韵秋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不告诉我你的真名?” 曹之爽靠在餐桌旁边。“等你回来再说。” 梅韵秋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 曹之爽站在客厅里。听到外面车门关上的声音。发动机启动。车开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看。 号码记住了。名片揣回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把名片上的号码发给了李双。 “梅韵秋的新加坡联系方式。让总部备案。” 李双回了:“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到。” “我在食堂等你。” 曹之爽收起手机。 他回了二楼的房间。收拾了背包。在镜子前面把易容术解除了。 五官恢复原状。嘴角线条变回锐利。眼神从慵懒变回清冷。 “赵铁柱”消失了。 曹之爽背上背包,出了别墅大门。 走到停车的位置。开了奥迪。 往齐市方向开。 路上。 灵儿从他的丹田空间里钻出来了。巴掌大的小白狐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尾巴摇了摇。 “主人,你昨晚——” “别问。” “我都听到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不是在丹田空间里吗?怎么听到的?” “我跟主人心意相通啊。”灵儿的声音带着点嫌弃。“你的心跳加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以后那种时候你把心意相通关了。” “关不了。” 曹之爽叹了口气。 灵儿的尾巴甩了两下。“主人,你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太多了?” “工作需要。” “李双那个呢?也是工作需要?” “……开车呢。别吵。” 灵儿哼了一声。缩回丹田空间里去了。 曹之爽一个人开着车。 脑子里在想回去之后的安排。 第一,把梅韵秋提供的情报跟笔记本上的地址交叉验证。 第二,跟李双商量进攻HQ-7的计划。 第三,自己的修为。得尽快想办法突破到结丹中期。 黑莲那个“老板”如果真是元婴期,就算带一支队伍过去,也不够看。 得想别的办法。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还有一个问题。 李双看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会怎么样?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有梅韵秋身上的那种味道。淡淡的。但李双鼻子很灵。 曹之爽把车开到高速服务区。停下来。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男士香水。往身上喷了两下。 用更浓的味道盖住。 行了。 他重新上了高速。 下午四点。齐市基地。 曹之爽把车停好。上楼。 走到三楼走廊的时候。 一个人从拐角走出来。 乐瑶。 她看到曹之爽,脚步停了。 “你回来了?” “嗯。” 乐瑶走到他面前。鼻子动了动。 “你喷香水了?”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嗯。服务区买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喷香水了?” “试试。” 乐瑶看着他的脸。看了五秒。 “你说实话。你去杭州干什么了?” “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喷香水?” 曹之爽想了想。“卧底。” 乐瑶的眼睛眯了一下。“卧底到女人身边去了?” 曹之爽没回答。这就是默认了。 乐瑶的手指攥着袖口。没说话。转身走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 头疼。 他揉了揉额头。继续往食堂走。 李双已经在食堂里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碗面。一碗是她的。一碗是给曹之爽留的。 曹之爽坐到她对面。 “回来了?” “嗯。” 李双把面推到他面前。“先吃。吃完再说。” 曹之爽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李双看着他。 “情报拿到了?” “拿到了。” “人呢?梅韵秋走了?” “走了。去新加坡。” 李双点了下头。 曹之爽继续吃面。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之爽。” “嗯。” “你身上有香水味。”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一下。 “而且不是你平时的味道。”李双的眼神平静。“是女人用的那种。” 曹之爽把面咽下去。“卧底的时候蹭上的。” 李双看着他。 五秒。 “行吧。我信你。” 曹之爽继续吃面。 李双没再问了。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的速度快了一点。 吃完面。 曹之爽擦了擦嘴。“晚上开会?” “嗯。八点。我把周明远和孙雨都叫上。你把从梅韵秋那拿到的信息跟笔记本里的整合一下。” “好。” 曹之爽站起来。 “之爽。” 他回头。 李双的表情很平静。“你脖子后面有一道指甲划痕。” 曹之爽的手摸了一下后颈。 确实有。 是昨晚梅韵秋留下的。 他张了张嘴。 李双端起面碗站起来。“我没问。你也不用解释。” 说完她转身去倒垃圾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 他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然后快步走出了食堂。 —— 晚上八点。会议室。 李双、周明远、孙雨、曹之爽,四个人坐在桌子两边。 曹之爽把情报说了一遍。皖南。青阳县。石台镇以东十二公里。废弃矿区。热成像显示二十到三十人。二先生的上级代号L,修为未知,可能是元婴期。 周明远听完,往后靠了靠。 “元婴期?” “可能。”曹之爽说。 周明远看了李双一眼。李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HQ-7是黑莲的核心据点之一。”李双开口了。“但我们不能直接打。” “为什么?”周明远问。 “因为不确定L的修为。”曹之爽说。“万一真是元婴期,我们全上去也不够看。”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在东北分部干了五年,元婴期的修行者,他连见都没见过。 “那怎么办?等着?” “不是等着。”李双说。“先把外围的据点拔掉。二先生的手下分散在华东好几个城市。我们一个一个清理。等把外围清干净了,总部就孤立了。” 曹之爽点头。这个思路对。 孙雨翻着手里的笔记本。“笔记本后面还有几个代号我没破译完。'蛇'是一个人。'三号基地'可能是HQ-7的别称。还有一个'回收站',出现了两次,应该是另一个据点。” “回收站在哪?”曹之爽问。 “不确定。但有一页提到了'回收站距HQ-7车程四小时'。” 四小时车程。以皖南为中心,四小时能到的范围很大。江西、浙江、江苏南部都有可能。 “继续查。”李双说。“飞燕那边的卫星图再调细一点。看能不能找到'回收站'的位置。” “还有一件事。”曹之爽开口了。“孙雨说黑莲在研发注射式改造术。如果让他们把技术弄成熟了,后果很严重。三四个月的窗口期。我们必须在这之前端掉他们的实验设施。” 李双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三四个月。” “对。” “那我们的时间不多。”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确定了几个行动方向。 第一,继续追踪二先生的行踪。 第二,查“回收站”的位置。 第三,清理黑莲在华东的外围据点。 散会了。 周明远和孙雨先走了。 李双坐在位置上没动。曹之爽也没动。 会议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之爽。” “嗯。” “你脖子后面那道痕,我看见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子口袋里动了一下。 “我说了不问的。”李双的声音很平。“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不是跟梅韵秋睡了。” 曹之爽看着她。 李双看着他。 安静了三秒。 “是。”曹之爽说。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曹之爽想了想怎么解释。 “她主动的。我需要她信任我。拒绝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李双没说话。 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文件。动作跟平时一样。 “李双。” “嗯。” “你生气了?” 李双把文件夹在腋下。转头看他。 “我没生气。”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但下次,”李双走到门口,拉开门,“你跟别的女人睡了之后,别第二天就来见我。至少洗两遍澡。” 门关上了。 曹之爽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还有味儿? 他明明喷了香水盖了。 女人的鼻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 第二天。 曹之爽在训练基地带完早训。回宿舍的路上,马坤追上来了。 “曹教官。” “什么事。” “飞燕那边传来消息。苏州有一个黑莲的联络点。位置确认了。” 曹之爽停下脚步。“具体位置?” “苏州工业园区,一个仓库。里面有两到三个人。修为不高,筑基期。” 筑基期。小鱼。 但联络点意味着有通讯设备。可能有黑莲内部的联络方式、频道、密码。 这些东西比杀几个人有价值得多。 曹之爽想了想。“我去跟李双说。” 十分钟后。李双的办公室。 “苏州?”李双放下笔。 “对。联络点。飞燕确认过了。里面的人修为都不高。” 李双靠在椅背上。“你打算自己去?” “不用。”曹之爽说。“这种小活,让周明远带队就行。” 李双想了想。“让周明远带两个人去。再派一个我们这边的人跟着。” “谁?” “柳烟。”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柳烟的修为是筑基后期。”李双说。“而且她需要实战经验。” 曹之爽想了想。确实。柳烟来齐市分部已经快一周了。一直在训练。没上过战场。 “行。让周明远带她去。”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我不放心周明远一个人指挥。他来齐市才几天,对黑莲的作战方式不了解。” 曹之爽看着她。 “你也去。”李双说。“你不用动手。在旁边看着就行。万一出事,你兜底。” 曹之爽点了下头。“行。”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凌晨。”曹之爽说。“凌晨三点动手。那个时候仓库里的人警惕性最低。” “好。我安排车。”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之爽。” 他停下。 “小心点。” “筑基期的对手,不用担心。” 李双没接话。曹之爽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上了柳烟。 柳烟穿着训练服,头上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瓶水。她刚训练完,额头上还有汗。 看到曹之爽,她的脚步慢了一下。 “之爽。” “明天凌晨有任务。”曹之爽说。“苏州。你跟周明远一起去。” 柳烟的眼睛亮了。“什么任务?” “端一个黑莲的联络点。里面两三个人,都是筑基期。” 第634章越级强杀 柳烟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听周明远指挥,别乱来。” “知道了。” 曹之爽转身走了,柳烟站在楼梯口,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了一下水瓶。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次跟他并肩作战的机会。 凌晨两点,齐市分部停车场。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引擎没熄。 周明远站在车旁边,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身后站着两个男干员,都是筑基后期。 柳烟从楼里出来了,黑色紧身衣,短刀别在腰间,头发扎得很紧。 曹之爽最后一个出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插在口袋里。 “人齐了?”周明远问。 “齐了,走。” 四个人分坐两辆车,曹之爽和柳烟一辆,周明远带另外两人一辆。 车开出基地大门,上了高速。 夜里的高速很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柳烟坐在副驾驶,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擦。 曹之爽开着车,他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紧张?” 柳烟的手指停了,“有一点。” “正常,”曹之爽说,“第一次去端联络点,谁都紧张。” 柳烟看了他一眼,“你第一次的时候紧张吗?” 曹之爽想了想,“那时候还没入行。” 柳烟没再问了,车开了两个小时,天还没亮。 曹之爽的手机响了,这是飞燕发来的消息。 “仓库位置确认,工业园区东区,第七街,14号仓库,目前热成像显示三个人,两个在睡,一个在值班。” 曹之爽把手机递给柳烟,“看一下。” 柳烟看完,她把手机还给他。 “三个筑基期,”曹之爽说,“你跟周明远配合,正面进去,我在外面盯着。” 柳烟点头。 凌晨四点十分,两辆车停在工业园区外面五百米的位置。 四个人下了车,周明远带着两个队员走在前面,曹之爽和柳烟跟在后面。 工业园区的路灯坏了大半,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第七街的时候,曹之爽停下了脚步,他的灵明眼打开了。 他的表情微变。 三个人?不对,仓库里面不是三个人,是六个。 其中五个是筑基期,还有一个——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结丹初期,不对,不是普通的结丹初期,这个灵气波动他见过。 二先生,那个在杭州茶楼里跑掉的人,金丹初期的修行者,黑莲组织的核心人物。 他怎么在这? 曹之爽的脑子飞速运转,飞燕的情报是昨天下午的,热成像显示三个人,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二先生带人到了。 这是巧合,还是他们知道有人要来? 曹之爽抬手。 前面的周明远停下了。 曹之爽快步走到他旁边,他压低了声音。 “情况变了,里面不是三个人,是六个。”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六个?” “其中一个是金丹初期。” 周明远退后了半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金丹初期。 他是结丹初期,但他见过曹之爽的实力,结丹初期之间差距可以很大,而金丹初期更是另一个级别。 “曹教官,我们撤吗?” 曹之爽没回答,他在想。 撤退,这当然可以,四个人全身而退,回去重新制定计划。 但二先生在这里。 这个人他追了很久,杭州那次让对方跑了,这次对方自己送上门。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敲了两下,机会难得。 “你们三个带柳烟撤到五百米外,”曹之爽说。 周明远愣了,“那你——” “我留下。” “你一个人打金丹初期?”周明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曹之爽没解释,他转头看了柳烟一眼。 柳烟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她的脸绷着,“我不走。” “听话。” “我不走,”柳烟重复了一遍,“你要是出了事——” “出不了事,”曹之爽的语气很平,“给我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我没出来,你们再跑。” 周明远咬了咬牙,他不了解曹之爽的真实实力,在他的认知里,曹之爽是结丹初期,结丹初期打金丹初期,这简直是送死。 但曹之爽的表情太平静了,就像是去吃顿饭一样。 “柳烟,跟我走,”周明远做了决定。 柳烟没动。 曹之爽看着她,“柳烟,你现在的实力上去只会拖我后腿,你听不懂?” 柳烟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发白,她咬了一下嘴唇,松开刀柄。 “五分钟。”她说。 曹之爽点头。 四个人往后退了,他们消失在黑暗里。 曹之爽一个人站在街道上,他看着一百米外那个仓库,灯光从铁皮墙缝里漏出来。 “灵儿。” “在。”神识海里传来声音。 “等会儿可能要用到你。” “我知道,”灵儿的声音平静,“主人,那个人很强,比你上次遇到的那些都强。” “我知道。”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脖子,他往仓库走过去。 他走到仓库门口,门是铁皮的,锁着。 曹之爽抬起右脚,一脚踹在门上。 铁门飞了进去,它砸在仓库里面的货架上,货架倒了三排。 仓库里的人全被惊醒了,五个筑基期的人从各个角落跳起来,有的还没穿好鞋。 但曹之爽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 仓库最里面,一张木桌旁边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很瘦,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茶。 二先生。 他看到曹之爽的脸,茶杯停在嘴边。 两个人对视了。 二先生把茶杯放下了,“又是你。” 曹之爽站在碎门板中间,“又见面了。” 二先生站起来,他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够了。” 二先生的笑容没了。 “上次在杭州,你运气好,”二先生的声音很平,“这次,你跑不了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没打算跑。”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银绿色的真气在掌心涌动。 二先生抬手。 “杀了他。” 五个筑基期的人同时冲过来。 曹之爽没看他们,他的身形动了。 速度极快,五个筑基期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第一个人还没冲到位置,曹之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掌拍在对方的胸口,那人飞了出去,砸穿了后面的铁皮墙。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到了,曹之爽左右各出一拳,两个人同时倒飞。 第四个手里多了一把刀,刀劈过来,曹之爽侧身,他的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手腕断了,刀落地,曹之爽膝盖顶上去,人软绵绵地倒下。 第五个转身就跑。 曹之爽的手一抬,一道银绿色的真气射出去,精准地打在那人后背上,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前后三秒,五个筑基期全部倒地。 二先生站在桌子后面, his 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突破了?” 曹之爽甩了甩手,“没有,还是结丹初期。” 二先生的瞳孔缩了一下。 结丹初期,结丹初期三秒放倒五个筑基期,他不信。 但他能感知到曹之爽身上的灵气波动,确实是结丹初期,对方没有说谎。 这个年轻人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的估计。 二先生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灰黑色的真气在他指尖凝聚。 “有点意思,”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动了,金丹初期的速度,这比结丹期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仰,二先生的手指擦着他的鼻尖过去,指尖的灰黑色真气带着腐蚀性,曹之爽的鼻尖被波及了一下,皮肤发黑,传来刺痛。 快,比杭州那次快多了。 上次在茶楼里,二先生只用了一招就走了,曹之爽没见过他的全力。 现在见到了。 曹之爽的后背撞在货架上,二先生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曹之爽的双手交叉格挡。 他的身体连同货架一起飞了出去,后背撞穿了仓库的墙壁。 曹之爽从碎砖堆里站起来,他吐了口气,嘴角有血。 金丹初期,确实很强。 曹之爽站在碎砖堆里,他的胸口闷了一下,这不是伤到了内脏,是真气震动太大。 二先生从仓库里走出来,他那身灰色中山装上沾了灰,他的手背在身后。 “年轻人,你还能站起来,说明确实有点本事。” 曹之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废话真多。” 二先生的脸沉了。 他的右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灰黑色的真气在指尖凝成五颗小球,五颗小球同时射出来。 曹之爽的身形横移,第一颗擦着他的耳边过去,第二颗他侧身躲了,第三颗—— 没躲过。 那颗光球打在他的左肩上。 肩膀上的冲锋衣烂了一个洞,皮肤被腐蚀了一层,不深,但很疼。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来,银绿色的真气化作一道藤蔓,藤蔓朝二先生卷过去。 二先生右手一挥,灰黑色的真气化作一把刀,一刀劈在藤蔓上,藤蔓断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金丹初期和结丹初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轻易弥补的,真气量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每出一招,消耗的真气比例是对方的三到四倍。 这么打下去,他会先耗空。 “灵儿。”曹之爽在心里喊了一声。 “准备好了。” “出来。” 曹之爽的左手掌心发光,暗金色的契约印记亮了。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来,雾气在空中迅速凝聚。 二先生的脚步停了,他看着那团雾气。 雾气在三秒内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灵儿的实体出现在曹之爽的左侧,长发披散,浅绿色的眼睛。 二先生的瞳孔收缩了,“精灵?”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妖修,见过邪修,但精灵这种存在,他只在古籍里看到过。 灵儿抬起右手。 一股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来,不是真气,是更古老、更原始的灵力。 灵力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奔二先生的面门。 二先生的身体往后一闪,光柱擦着他的脸飞过去,打在后面的仓库墙壁上。 墙壁消失了,那面墙不是碎了,而是被灵力直接分解了,钢筋、铁皮、水泥,全都变成了粉末。 二先生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如果刚才那一下打实了,他活不成。 曹之爽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的身形消失了,下一秒他出现在二先生的左侧,右拳砸向对方的腰部。 二先生往右闪,但灵儿已经飘到了他的右边。 左右夹击。 二先生的双手同时打出,左手挡曹之爽,右手挡灵儿。 曹之爽的拳头砸在二先生的手臂上,二先生的身体稳住了。 但灵儿那边—— 灵儿的手掌碰到了二先生的右手,白色的灵力和灰黑色的真气碰撞在一起。 二先生的右手掌心冒出白烟,他的真气防御被灵力轻易侵蚀了。 “啊——” 二先生往后退了三步,他的右手垂下来,手掌上多了一个黑洞,皮肉都被分解了,甚至能看到骨头。 曹之爽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右手一挥,银绿色的真气化作三道藤蔓,藤蔓死死缠住了二先生的双腿和腰部。 二先生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藤蔓,他想用真气震断它们,但灵力已经侵入了他的经脉,右手那边的经脉正在被缓慢分解,他的真气运转受阻了。 “你——”二先生抬起头,脸色铁青。 曹之爽站在他面前,右手张开,银绿色的真气在掌心凝聚,越来越浓。 “你到底是什么人?”二先生问。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右掌往前推。 银绿色的真气化作一道拳头大小的光球,速度极快,它打进了二先生的胸口。 二先生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胸口多了一个大洞,边缘呈现银绿色。 “你……” 二先生的嘴巴张了张,一口黑血涌上来,从他嘴角溢出。 他的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曹之爽。 “老板……会找到你……” 然后他的身体往前倒,脸朝下砸在地面上,不动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丹核里的真气消耗了将近四成,加上灵儿消耗的部分,总共去了五成多。 灵儿飘到他身边,她的实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主人,我快维持不住了。” “回来吧。” 灵儿化作白色雾气,钻进曹之爽的左手掌心,契约印记闪了一下,随后暗了下去。 曹之爽蹲下来,他翻了翻二先生的尸体,从他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朵莲花,这是黑莲组织的东西。 曹之爽把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里面那五个筑基期的,有三个已经没了气息,另外两个还有呼吸,但已经重伤昏迷。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过来收拾现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抖。 “曹……曹教官,你没事?” “没事。” “金丹初期的那个——” “死了。”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我们马上过来。” 第635章阴阳失控 曹之爽挂了电话,他走到路灯下面,靠在灯杆上。 他身上有几处伤,左肩被腐蚀的那一块最疼,鼻尖也有些发黑,后背撞穿墙壁的时候擦伤了一大片,这不算太重,但也不轻。 三分钟后,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柳烟跑得最快,她冲到曹之爽面前的时候,脸色发白。 她看到了曹之爽肩膀上那块焦黑的伤口,还有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你——” “没事,”曹之爽从灯杆上站直,“皮肉伤。” 柳烟的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周明远和另外两个队员也到了,他们看到了仓库被撞穿的墙壁,还有地上二先生的尸体。 周明远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胸口一个窟窿,边缘是银绿色的。 他站起来,转头看着曹之爽。 结丹初期,杀金丹初期,前后甚至不到五分钟。 周明远的手在抖,这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震撼。他之前觉得自己输给曹之爽并不丢人,毕竟那是同境界的较量,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结丹初期,或者说,这个人的战斗力远远不止这个级别。 “别愣着了,”曹之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搜一下仓库,通讯设备、文件、硬盘,全都带走。” “是!”周明远回过神来,他立刻带着两个队员进了仓库。 曹之爽靠回灯杆上,柳烟站在他身边。 “你的肩膀需要处理。” “回去再说。” “现在就要处理,”柳烟的声音有些僵,“这种腐蚀性的灵气会往经脉里渗,你拖下去,半条手臂都要废掉。”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柳烟已经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掏出药膏、纱布和消毒液。 “把外套脱了。” 曹之爽把冲锋衣拉开,里面的T恤肩膀处烂了一个洞。 柳烟的手指碰到他肩膀上那块黑色的伤口,她的指尖很凉。 她没说话,把消毒液倒在纱布上,擦拭伤口边缘,动作很轻,但碰到被腐蚀的地方时,依然很疼。 曹之爽抽了一口气。 柳烟抬头看了他一眼,“忍着。” 曹之爽没吭声了。 柳烟把药膏涂上,用纱布包好。 “回去之后让孙雨再检查一下,这种邪修的真气可能存在残留。” “知道了。” 柳烟收好急救包,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路灯在头顶亮着,凌晨四点半的工业园区,空气有些冷。 柳烟的嘴唇动了动。 “你刚才一个人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听到了很大的声音。” 曹之爽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会死在里面,”柳烟说。 曹之爽转头看她。 柳烟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急救包的拉链上来回拉着。 “下次别把我丢在外面了。” 曹之爽想了想,“你进去也帮不上忙。” “我知道,”柳烟说,“但至少我能看着你。” 曹之爽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周明远他们搜完了仓库,他们带出来两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对讲机,还有一箱文件。 “走,回齐市,”曹之爽从灯杆上站直了身子。 所有人上了车。 曹之爽坐在后座,柳烟就在他旁边。 车开上高速,天边开始泛白。 曹之爽闭着眼,他在运转真气修复伤口,丹核旋转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柳烟坐在旁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她侧头看了曹之爽一眼,他的呼吸很平稳,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柳烟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她的心跳依然很快。 回到齐市基地,时间是早上七点。 曹之爽去医疗区让孙雨检查了一下肩膀,孙雨用仪器扫了一遍。 “邪气残留不多,你的青木真气已经在排斥它了,再调息两个小时就能清除干净。” “行,”曹之爽从检查台上坐起来。 孙雨看着他的肩膀,“你这次打的是什么人?” “二先生。” 孙雨的动作停了,“黑莲的二先生?金丹初期那个?” “对。” “你杀了他?” “杀了。” 孙雨推了推眼镜,他沉默了三秒。 “曹教官,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结丹初期。” 孙雨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清是信还是不信。 曹之爽穿好衣服出了医疗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李双从上面下来了。 她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到曹之爽,她的脚步加快了。 “你回来了。” “嗯。” 李双的目光落在曹之爽左肩的纱布上,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伤得重吗?” “不重,被蹭了一下。” 李双的手抬起来,她碰了一下他肩膀上的纱布边缘,随后收回了手。 “去我办公室,我要听详细的过程。” 曹之爽跟着她上了三楼,进了办公室,门被关上了。 李双坐在办公桌后面,曹之爽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把苏州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二先生在仓库里,总共六个人,他独自进去,三秒解决五个筑基期,然后跟二先生交手,在灵儿的辅助下成功击杀对方。 李双听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几秒。 “二先生死了。” “死了。” “确认身份了?” “胸口穿了个洞,死透了。” 李双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机和令牌我带回来了,”曹之爽从口袋里把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 李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这个要交给技术部门去破解。” “嗯。”曹之爽靠在椅子上,“令牌上刻着黑莲的标记,应该是身份凭证。” 李双把令牌拿在手里,黑色的玉质,背面很光滑,没有字。 “我让孙雨拿去分析,”她把两样东西收进抽屉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之爽。”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一个人冲进去,”李双看着他。 “我知道你厉害,”李双的声音很平,“但金丹初期不是什么小角色,万一你今天没打过呢?” “我打过了。” “我说的是万一。” 曹之爽想了想,“下次我考虑带人。” “不是考虑,是一定。” “行。”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去休息吧,你这次的消耗很大。” 曹之爽站起来,他走到门口。 “之爽。”李双在身后喊他。 他回头。 李双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攥得有些紧。 “活着回来就好。” 曹之爽点了下头,出门去了。 回到宿舍,曹之爽躺在床上调息。 曹之爽躺在床上调息了两个小时。 左肩上的邪气清除干净了。丹核恢复了七成真气。但有一个问题。 丹核的转速比之前快了很多。 不是修复性的旋转。是一种主动加速。丹核表面的纹路在发光,银绿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曹之爽睁开眼。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阳气比以前活跃了至少三倍。 杀了二先生之后,他的丹核吸收了对方残留在空气中的灵气碎片,这些碎片虽然是邪修的灰黑色真气,但被丹核碾碎之后,里面的灵气本源被吸纳了。 这导致他的丹核里储存的真气量已经接近了结丹初期的上限。 再多一点,就要溢出来了。 但壁障还在。结丹初期到中期的壁障。 薛姨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纯阳体想要突破,光靠自己修炼不行。阳气太盛,壁障会越来越厚。你需要阴气来平衡。最快的办法就是双修。" 双修。 最好是跟拥有特殊体质的女人。 李双是极阴之体。 如果跟李双双修,阴阳互补,他的壁障大概率能破。 但这件事怎么开口? 走到李双面前说"我需要跟你双修"? 曹之爽揉了揉脸。 算了,先试试能不能自己硬撑过去。 他盘腿坐好,运转青木决,真气在丹核里加速旋转,撞击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壁障纹丝不动。 但每撞一次,丹核里的阳气就往外溢出一点。溢出的阳气在经脉里乱窜,身体开始发热。 曹之爽睁开眼。额头上冒出了汗。 不行。再硬冲壁障,阳气会失控。到时候经脉可能出问题。 他得找李双。 曹之爽换了件衣服,出门上了三楼。 李双的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两下。 没人应。 曹之爽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 他掏出手机,给李双打电话。 响了五声,接了。 "之爽?"李双的声音有点急。 "你在哪?" "我在机场。" 曹之爽愣了。"机场?" "总部临时通知,让我飞一趟京城。今天下午的会议。"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捏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后天。" 后天。 曹之爽想了想自己体内阳气的状态。两天。他能扛两天吗? "有事?"李双问。 "没事。你忙吧。" "之爽。" "嗯。" "你声音不对。" 曹之爽把呼吸调匀了。"没事,刚调息完。" 李双沉默了一秒。"那我后天回来再找你。" "好。" 挂了电话。 曹之爽站在走廊里。 后天。他的阳气已经开始外溢了。两天之内如果不解决,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他回了宿舍,坐在床上继续压制阳气。 勉强能控制住。但每过一个小时,控制的难度就大一分。 下午的时候,曹之爽的体温开始升高。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有热气蒸腾。 马坤中午来叫他吃饭,曹之爽说不饿。 马坤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曹教官,你脸怎么这么红?" "上火了。" 马坤没多想,走了。 下午三点。 曹之爽的丹核又冲了一次壁障。 这次不是他主动冲的。是阳气自动撞上去的。 壁障没破。但反弹回来的真气把他的一条手臂经脉撑得生疼。 曹之爽咬了一下牙。 不能再等了。 李双不在。谁能帮他? 乐瑶?乐瑶没有特殊体质。普通女人的阴气根本不够平衡他的纯阳之体。双修的话效果极其有限。 他需要一个阴性体质极强的人。 曹之爽把脑子里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云萝?在江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其他人? 他的手机响了。 是柳烟的消息。 "之爽,你下午没来训练场。身体不舒服吗?"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 柳烟。柳家的人。柳家在京城有势力。 但她是什么体质? 曹之爽想了想。他在训练基地带柳烟修炼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就注意到,柳烟的体内阴气偏重。比普通女人重得多。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 曹之爽摇了摇头。不行。柳烟是同事。而且她刚跟他表白过。这时候找她双修,那不是占人便宜吗? 再说,阴气偏重和极阴之体是两个概念。普通的阴气偏重,对他的帮助不大。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旁边。 继续压制。 晚上七点。 曹之爽的体温已经升到了三十九度。不是发烧,是阳气外溢导致的。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红,摸上去滚烫。 他没去食堂吃饭。 八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曹教官?" 是柳烟的声音。 曹之爽没动。"什么事。" "你晚饭没吃。我给你带了饭。" 曹之爽咬了一下后槽牙。"放门口吧。" 门外安静了两秒。 "你开一下门。" "不方便。" 又安静了三秒。 "之爽,你是不是不舒服?" 曹之爽没回答。 门把手被拧动了。门没锁。 柳烟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餐盒。走进来的瞬间,她就停住了。 房间里很热。不是开了暖气的那种热,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压迫感的热。 曹之爽坐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全是汗,T恤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柳烟把餐盒放在桌上。"你怎么了?" "修炼出了点问题,你出去。" 柳烟没走。她走到曹之爽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手指一碰到他的皮肤,她的眉头就皱了。 烫得吓人。 但不止如此。她的手指碰到曹之爽额头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阳气从他的皮肤里渗出来。 那股阳气接触到她的手指,她体内的阴气产生了反应。 很强烈的反应。 柳烟的手缩回来了,她的心跳加快了。 第636章连破两级! "你是阳气失控了?" 曹之爽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柳烟的脸色有些异常。"刚才碰到你的时候,我体内的阴气自己动了。"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体内的阴气自己动了? 普通的阴气偏重不会有这种反应。只有特殊体质才会对他的纯阳之体产生共鸣。 "柳烟。"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 柳烟愣了一下。"我妈说过,我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就比别人凉。家里的长辈说我阴气重。" 阴气重。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看向柳烟的丹田。 他看到了。 柳烟的丹田里,灵气的颜色跟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修行者的灵气是无色或者偏白的。 李双的灵气带着深蓝色,那是极阴之体的表现。 柳烟的灵气—— 是黑色的。 纯黑。 曹之爽的呼吸停了一秒。 黑色灵气。这不是普通的阴性体质。 九阴之体。 比李双的极阴之体还要稀有。还要强。 曹之爽看着柳烟。柳烟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你出去。"曹之爽说。 "为什么?" "你的体质有问题。你待在我身边,会出事。" 柳烟没动。"什么问题?" 曹之爽的丹核又撞了一下壁障。这次比刚才猛。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柳烟一把扶住他。 两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皮肤接触的瞬间。 曹之爽的阳气像找到了出口一样,猛地往柳烟的方向涌去。柳烟的阴气同时往他体内灌。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曹之爽想松开。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丹核里的阳气找到了出口,疯了一样往外涌。 柳烟的手抓着他的手臂,她体内的黑色阴气同样不受控制地往他经脉里灌。 两股气息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阳气出去,阴气进来。阴气出去,阳气进来。 自动的。 柳烟的脸色变了。她想松手,但手指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拔不开。 "之爽——我松不开——" 曹之爽咬着牙。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是体质共鸣。纯阳体遇上九阴之体,阴阳互吸,不受人为控制。 薛姨说过,双修的前提是两个人的体质互补。 体质越契合,双修的效果越强。但如果契合度太高,一旦接触就会自动启动双修程序。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别慌。"曹之爽的声音有些哑。"跟着我的呼吸。" 柳烟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阳气涌入她体内导致的。她的额头开始冒汗,身体在发热。 "什么意思——" "运转你的功法。引导阴气。别让它乱跑。" 柳烟咬着嘴唇,开始运转功法。 她体内的黑色阴气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加快了。 同时,从曹之爽那边涌过来的阳气也在她的经脉里奔腾。 两股气流交汇在她的丹田里。 柳烟闷哼了一声。 曹之爽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别断。保持接触。" "我知道——"柳烟的声音很紧。 曹之爽把她拉到床边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的双手握着她的手腕,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前臂内侧。 接触面积越大,气流交换越稳定。 曹之爽闭上眼。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丹核上。 阴气进来了。大量的阴气。比他想象中还要纯粹。 九阴之体的阴气跟极阴之体不一样。李双的极阴之体偏冷,阴气里带着寒意。 柳烟的九阴之体是纯阴,没有寒意,只有极致的柔和。 这种阴气进入他的丹核之后,没有跟阳气对冲,而是直接融合了。 像水溶进水里。 曹之爽的丹核开始膨胀。 壁障。那道结丹初期到中期之间的壁障。 阴阳融合后的真气撞上去了。 "咔。" 壁障裂了一条缝。 曹之爽的心跳猛地加速。 来了。 他加大了吸收阴气的速度。 柳烟那边同样在加速,她体内的阴气像是被打开了闸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柳烟的身体在抖。她的衣服被汗浸湿了。黑色的紧身衣贴在身上。 "之爽……我控制不住了……" "别控制。放开。" 柳烟咬着牙把自己功法的封锁全部放开。 黑色的阴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曹之爽的阳气同时反灌回去。 两个人之间的气流交换速度达到了一个极限。 曹之爽的丹核里,阴阳融合的真气再次撞击壁障。 "轰——" 壁障碎了。 结丹初期到结丹中期的壁障,破了。 曹之爽的丹核膨胀了一圈。真气量翻了一倍。 灵气在经脉里奔涌,每一条经脉都在扩张。 但没有停。 阴气还在进来。 柳烟的九阴之体像一口深井,怎么都掏不完。黑色的阴气持续灌入曹之爽体内。 结丹中期的壁障出现了。 曹之爽没有犹豫。真气继续撞。 壁障比第一道厚。但现在他体内的阴阳融合真气比刚才多了三倍不止。 一撞。壁障晃了。 二撞。壁障裂了。 三撞—— "轰——" 碎了。 结丹中期到后期的壁障,也破了。 曹之爽的丹核急剧膨胀。银绿色的光芒从他全身的毛孔里透出来。整个房间被照亮了。 他的修为,竟然从结丹初期,直接跳到了结丹后期。 连破两级。 柳烟那边同时发生了变化。 大量的阳气涌入她的体内,她原本在筑基后期瓶颈上卡了很久的修为,在阳气的冲击下,壁障应声而碎。 柳烟闷哼了一声。她的丹田里,灵气开始凝聚。结丹。 她在结丹。 灵气旋转,压缩,凝聚成一颗黑色的丹核。 十分钟后。 气流交换的速度慢了下来。柳烟体内的阴气不再疯狂外涌,曹之爽的阳气也逐渐稳定。 两个人的体质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 曹之爽松开了柳烟的手腕。 他睁开眼。 柳烟坐在他面前。脸色潮红。衣服湿透了。头发散了,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银绿色的真气在指尖流转。浑厚。饱满。这是结丹后期的真气量。 他抬起头。 柳烟慢慢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对视。 安静了五秒。 柳烟的脸更红了。 "我……"她的声音沙哑。 曹之爽看着她。"你现在是结丹初期了。" 柳烟愣了一下。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的丹田上。感受了两秒。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结丹了?" "嗯。" 柳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灵气在流动。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怎么这么快……" 曹之爽没解释。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把房间里的闷热带走了一些。 他的后背对着柳烟。 "柳烟。" "嗯。" "刚才的事。"曹之爽停了一下。"不能让别人知道。" 柳烟坐在床边,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我知道。" 曹之爽转过身。"你是九阴之体。" 柳烟抬头。"什么?" "九阴之体。比极阴之体还稀有。"曹之爽说,"你家里人没跟你说过?" 柳烟摇头,"我只知道自己阴气重。小时候老生病。后来修炼了才好。" 曹之爽靠在窗框上,"你的体质跟我的纯阳体高度互补。刚才的事不是我故意的。是体质共鸣,自动触发的。" 柳烟看着他。 她的脑子很乱。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她只是来送饭,然后扶了他一下,然后—— "所以……"柳烟的声音很小。"我们算是双修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算是。" 柳烟低下头,手指把床单攥得更紧了。 安静了十几秒。 "那你现在……什么修为?"柳烟问。 "结丹后期。" 柳烟的手停了。她抬头看着曹之爽。 "你不是结丹初期吗?" "刚才破了两级。" 柳烟张了张嘴,结丹初期直接到结丹后期。一次双修破两级,这种事她听都没听说过。 "是因为我的体质?" 曹之爽点头。"九阴之体的阴气太纯了。对纯阳体来说,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柳烟的手指松开了床单。她看着曹之爽的脸。 "那以后……还需要吗?"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柳烟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把头扭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修炼上——" "看情况。"曹之爽说。 柳烟没说话了。 曹之爽走到桌前,端起她带来的餐盒。打开。里面的饭菜已经凉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柳烟站起来。"我回去了。" "嗯。" 柳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之爽。" 曹之爽嘴里嚼着饭,抬头看她。 "今天的事……"柳烟的后背对着他,"我不后悔。"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第637章灭黑莲组织 柳烟走后,曹之爽把餐盒里的饭吃了个干净,饭是凉的,但他并不挑剔。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结丹后期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经脉里的真气极为饱满,丹核旋转平稳,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充盈感。 之前打二先生用了将近五成真气才勉强够用,如果现在再来一次,他估摸着一成就行。 曹之爽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把屋里残留的闷热带走了不少,他的体温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手机在桌上振动起来,是孙雨发来的消息:“曹教官,二先生那部手机我破解了,你现在方便过来看看吗?” 曹之爽随手回了两个字:“来了。” 他换了件干爽的黑色T恤,出门下楼,快步走向负一楼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光线明亮,孙雨坐在电脑前面,身旁两个大显示器正亮着,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曹之爽进来,伸手推了一下眼镜。 “快过来,看看这个。” 曹之爽走上前,站在显示器后面,屏幕上已经列出了二先生手机里的全部聊天记录,是用一种加密软件发出的,但已经被孙雨全部导了出来。 聊天对象不多,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代号是“七号”,双方的聊天内容大多是关于华东各处资金和物资调配的。 第二个代号是“蛇”,内容主要是各地据点的人员岗位安排。 至于第三个,代号直接就是一个字母,“L”。 曹之爽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指了指:“把这个的聊天记录放大。” 孙雨移动鼠标双击了几下,放大了L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消息发在三天前。 L:“HQ-7已完成第二批改造体,共十二具,等你来验收。” 二先生:“本周去。” L:“路上注意安全,九局最近在华东的动作频繁。” 二先生:“我知道,苏州那边我会亲自去盯着。” L:“不要大意,那个新来的教官不简单。” 二先生:“一个结丹初期的小子,我还收拾不了他?” 看到这里,曹之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伸手滑动鼠标,继续往回翻看之前的记录。 大约一个月前的聊天。 L:“三号基地的样本不够了,直接从回收站调。” 二先生:“回收站那边刚出了点事,有两个实验体逃跑了。” L:“处理干净了吗?” 二先生:“处理了,不过样本损耗了不少。” L:“加快补充,八月之前必须完成HQ-7的全部改造计划。” 二先生:“明白。” 曹之爽继续翻动页面,到了大约两个月前的一条记录,那是一条语音消息,已经被孙雨转换成了文本。 “我下周去HQ-7住一段时间,把东面的实验室给我腾出来,不要让任何闲人靠近。” 曹之爽盯着那行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L果然在HQ-7据点里待着。 “除了聊天记录,还有这个。”孙雨转过身,从桌上的小托盘里拿起那块黑色的莲花令牌,“我用灵明仪扫了一遍,这块令牌是用一种特别的黑玉做的,里面藏着一个微型的定位阵。” “能定位到什么?”曹之爽接过令牌。 “意思是只要这块令牌的能量还在,令牌的主人就能确定持有者的位置,反过来,懂阵法的人只要往里输入特定真气,也能顺着阵法残留的波动定位到L。” 曹之爽捏了捏令牌上雕刻的莲花纹路:“你能激活它吗?” 孙雨耸了耸肩:“可以,不过激活这阵法需要特定的五行真气,我的真气属性不够纯,你来试吧。” 曹之爽调动体内的一丝青木真气,顺着手指灌入令牌内部,黑色的玉石亮了一下,令牌表面的莲花纹路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绿光,指向了西南方向。 “是指向皖南山区那边。”孙雨核对了一下电脑上的地图。 这个方位和之前九局查到的情报完全对得上。 曹之爽收回真气,令牌上的光亮瞬间熄灭,他顺手将令牌揣进口袋里。 “令牌我带走,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一张照片。”孙雨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展示出一张非常模糊的相片,“照片储存在手机最底层的隐藏分区里,应该是在室内用针孔设备拍的,光线很暗。” 屏幕上的相片确实很差,角度也很怪,似乎是从桌子底下往上拍的,画面里只有一个人的背影,个子极高,身上穿了一件类似道袍的黑色长衣服,头发很长,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辫,看不清正脸。 “就这一张?” “只有这一张,看来二先生对自己这个上司也不是完全放心,偷偷留了心眼。”孙雨推了推眼镜。 曹之爽让孙雨把照片拷进自己手机,准备找时间仔细分析一下。 他直起身,看着孙雨:“以你现在的经验来看,这个L大概是什么修为?” 孙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二先生已经是金丹初期,但他在跟L说话的时候,态度极其顺从,能让一个金丹初期老老实实听话的,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总之你得小心点。” 曹之爽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实验室,孙雨忽然盯着他打量了片刻。 “等一下,曹教官。” “怎么了?” “你身上的灵气波动,好像跟昨天不太一样了。”孙雨常年研究各种修仙检测仪器,对真气变化的直觉非常敏锐。 “昨晚突破了。”曹之爽面色平静。 “到中期了?” “后期。” 孙雨原本正打算端起水杯喝水,手顿时悬在半空,他看了曹之爽半晌,最后把水杯放下,自嘲地笑了一声:“一天连破两级,你这修炼速度,我都不想多问了,问多了影响我道心。”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他直接回到三楼的宿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体内的丹核运转平稳,脑子里则一直在思考明天去皖南的对策。 HQ-7,看来这次能一次性把这个毒瘤拔掉了。 —— 第二天下午,曹之爽刚在基地后山的实战训练场指导完几名队员,就收到了李双发来的简短消息:“来我办公室,京城开会回来了。” 曹之爽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回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便敲开了三楼办公室的门。 李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深蓝色便服,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有些干练,不过眼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坐吧。”李双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之爽拉开椅子坐下。 “二先生的死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李双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九局总部对这次的战果非常满意,这是近年来华东地区对黑莲组织打击最大的一次,总部已经批准了对你的功勋评定,还有一批针对基地的特种物资,过几天就会送达。” “物资里有用的留给队员就行,”曹之爽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些,“关于L的线索,孙雨昨天已经把手机和令牌解析出来了。” 李双轻轻点了下头:“我已经看到孙雨提交的简报了,L目前在皖南的一处废弃矿区,代号是HQ-7的地方。” “我打算明天动身。”曹之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双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盯着曹之爽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明天就去?是不是太仓促了,黑莲那边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但那个据点毕竟是他们经营了很久的地方,你一个人去太冒险。” “不是我一个人,带上周明远和另外两个队员在外围帮忙封锁,而且我现在已经到了结丹后期,就算遇上金丹后期的对手,也能应付得来。”曹之爽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听到“结丹后期”四个字,李双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曹之爽面前,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他身上散发出的真气波动。 确实比去苏州之前强了一大截,而且真气极其厚重,完全没有刚刚强行突破后的虚浮感。 “你昨天去苏州的时候,还是结丹初期,”李双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眼角带着一丝探寻,“怎么在回来的路上,就到了结丹后期?” 曹之爽摸了摸鼻子,没马上搭腔。 李双见他不说话,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你在路上出问题了?” “出了点岔子,”曹之爽知道瞒不过去,干脆大方承认,“昨晚击杀二先生后,体内的真气满了,阳气外溢,差点失控在宿舍里走火入魔,刚好柳烟来送饭,碰到了我,结果引动了我们体内的体质共鸣,顺势就突破了。” 李双的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曹之爽的脸,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柳烟?” “嗯,她是九阴之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种体质和我的纯阳体遇到一起,基本上不受我们两个人的意志控制。”曹之爽解释得有些无力。 李双自嘲般地笑了一声,直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营地:“我前脚刚去京城开会,你后脚就在基地里跟别的女人突破了,看来九局的差事,还真是耽误你们修行了。” 曹之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李双有些起伏的呼吸声。 “行了,公事公办,”李双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过头来,脸色又恢复了平时的冷若冰霜,“明天我也去,既然是拔除黑莲的最后一战,九局的高层也需要现场确认L的生死。” “好,明天凌晨三点在基地停车场集合。”曹之爽站起来说。 李双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曹之爽退到门边,李双忽然又说了一句:“把之前送你的那块防御玉佩带上,皖南山里雾大,防备着点。” “一直戴着呢。”曹之爽拍了拍胸口,转出办公室门。 回到自己的宿舍后,曹之爽开始着手准备明天的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一把用来遮人眼目的短剑,还有灵儿平时寄居的契约木偶,其余的便是几道以防万一防身用的火符。 晚上八点,基地的作战室里。 周明远和柳烟已经在长桌旁等候,柳烟穿着一双深色的束脚军靴,整个人打扮得干净利落,不过在曹之爽进门的时候,她却故意偏过头看向墙上的地图,没有跟曹之爽对视。 李双进来后,直接用激光笔点亮了投影屏:“这次的任务地点是皖南石台镇东边的一处旧铜矿,地面建筑有四栋,地下是当年的矿道,据孙雨的技术分析,L的实验室就在地下的最深处。” “我和队员主要负责外围的清扫和接应?”周明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出口问。 “对,”曹之爽把话接了过来,“地面的四栋建筑里大概有二十多名黑莲的爪牙,多是筑基期的武修和一些研究人员,柳烟,你跟周明远一组,负责守住南边的通风口和主下水道,一旦里面有动静,绝对不能放跑一个人。” 柳烟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声应了句:“明白。” “地下的防御法阵,交给我来处理,我直接进去找L。”曹之爽做了最后的定调。 分配完任务,众人散开回去做最后的修整,临行前的几个小时里,整个基地除了偶尔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外,显得异常安静。 凌晨两点半,夜幕最深沉的时候,两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基地大门,朝着漆黑的皖南山区一路飞驰而去。 越野车在山道上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最后在距离废弃铜矿还有三公里的路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河滩,周围杂草丛生,曹之爽拉开车门跳了下来,脚底的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山区的清晨温度极低,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山雾。 李双从副驾驶下来,拿出了几个无线耳麦发给大家:“进山之后无线电讯号会变弱,这是特制的军用波段,大家保持通话。” 几个人把耳机扣好,在山雾的掩护下,迅速朝旧矿区摸去。 曹之爽走在最前面,运转灵明眼,山雾在他视野中渐渐褪去,前方乱石堆里矗立着几栋黑沉沉的水泥楼房,大门都用红砖封死了,只有侧面的一些小窗还挂着锈蚀的铁条。 “周明远,动手。”曹之爽在耳机里压低声音说。 第638章奇人榜第一 北边迅速传来了极轻的瓦片碎裂声,周明远带着队员已经从一处平房顶上翻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显然是放倒了放哨的暗哨。 柳烟的身影在南边的迷雾中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结丹初期的身法已经初具火候,在这样的乱石地形中如履平地。 曹之爽独自走向中间那栋最高的三层砖楼,这里是矿井的主入口,水泥台阶上满是青苔,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银绿色真气陡然在双腿经脉中游走起来。 他轻轻推开大门,里面的过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灵明眼里,过道两旁的石柱里正隐约散发着一股深红色的阴邪灵力,这是一个隐秘的警示阵法。 曹之爽双脚在地上微微借力,身子如同一片落叶般,贴着走廊的顶部一闪而过,完全没有触碰地面的红色警戒丝线。 穿过走廊,前方便是深不见底的矿井斜井。 顺着斜井往下走了约摸百余米,四周渐渐开阔起来,原本简陋的矿道变成了用花岗岩精心铺设的通道,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和草药混合的怪味。 一个穿着黑大褂的人刚好端着一个铁托盘从一间石室里走出来,冷不防看到突然出现的曹之爽,眼睛陡然睁大,正要惊呼,曹之爽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到了他跟前。 “咔吧。” 曹之爽一指点在此人的颈侧,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发软地靠在墙壁上昏死过去,托盘里的玻璃试管被曹之爽稳稳地接在手里,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越往深处走,里面的守卫便越发森严。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门前站着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修,手里都拎着沉重的合金棍,见到陌生人闯入,两人眼中凶光毕露,立刻挥棍砸来。 曹之爽面无表情,身体不退反进,两掌轻飘飘地拍在砸来的铁棍侧面。 看似没用多大力气,但两名武修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气顺着铁棍反震回来,手掌虎口瞬间迸裂,合金棍脱手飞出,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溅,两人的身体也倒飞出去砸在门上,大口呕血。 曹之爽伸手按在合金门的电子锁上,一缕青木真气直接钻进电路板中,内部顿时发出一阵焦糊的味道,几声脆响后,厚重的闸门朝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先进的实验室,四周摆满了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用药水浸泡着各种残缺的肢体,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在溶洞最中间的一张铁椅上,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袍人,他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羊皮纸,正慢条斯理地看着,听到门开的声音,头也没抬地叹了口气。 “二先生那个废物,终究还是把麻烦惹到了我这里。”黑袍人把羊皮纸收进袖中,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过脸,露出一张干瘪蜡黄的脸庞,眼珠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色,正是黑莲组织在华东的总负责人,L。 曹之爽站在门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这里确实该清理一下了。” L沙哑地笑了几声:“小家伙,连破两级到了结丹后期,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过你在动手前,有没有打听过,我什么时候入的金丹?” 话音未落,L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深黑色的邪祟之气,整个地下溶洞的温度在这一刻下降到了冰点,空气中隐约有厉鬼的哀嚎声传出。 金丹后期,而且是在这个境界浸淫了多年的老牌高手,哪怕身上隐约带着些旧伤的隐患,其实力也绝非二先生那种货色可比。 曹之爽没有任何废话,他的左手一抖,白雾翻滚间,灵儿的半透明身躯已经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她伸出纤细的双手,体内的白色灵力化作无数晶莹的丝线,铺天盖地般朝L缠绕过去。 “有些门道。” L冷哼一声,双袖一甩,十指间陡然弹出数十道黑色的尖锐气劲,跟灵儿的灵力丝线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撕裂声。 曹之爽借着灵儿掩护的空隙,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绿色的电光,从侧翼突进到了L的三步之内,右手并指如刀,挟裹着精纯的青木真气直接戳向L的软肋。 L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身子诡异地向后折叠出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同时右脚如同一条毒鞭般踢向曹之爽的下巴,腿风带起一股腥臭的狂风。 曹之爽左手往下一按,拍在L的脚背上,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实验台旁,随手一拂,几个盛满药水的瓶子便流星赶月般朝L的脸上砸去。 L伸手将瓶子尽数击碎,然而腐蚀性的药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响声,还没等他松口气,灵儿在半空中双手一合,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牢从天而降,直接将L困在其中。 “破!” L面色一厉,丹田内的黑色金丹疯狂运转,大量的黑色真气化作狰狞的蛇头撞击着光牢,将白色光壁撞得不断摇晃,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曹之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整个人再次前冲,体内的阳阳丹核旋转到了极致,银绿色的光芒甚至透过了衣服的纤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溶洞,所有的青木真气都汇聚在了他的右拳之上。 “轰!” 在光牢破碎的瞬间,曹之爽的一拳已经重重地轰在了L的胸口上,狂暴的真气如同潮水般涌入L的体内,疯狂地绞杀着他的经脉。 L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如炮弹般砸在了后方的石壁上,岩石被撞得粉碎,碎石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那颗深黑色的金丹在曹之爽这一记重击下,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你……你的真气为什么会……”L满脸的不甘和惊恐,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曹之爽走上前,正准备彻底结果他,L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辣,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膨胀起来,体表的黑色真气变得极其狂暴。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半空中的灵儿急声叫道。 一名金丹后期高手的自爆,足以把这片地下矿区彻底炸塌,曹之爽眉头一皱,右手并指在自己胸前的玉佩上猛地一拍。 “去!” 李双送他的防御玉佩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飞射出去,在半空中撑开了一道结实的弧形光幕,将L整个人死死地包裹在里面。 下一秒,沉闷的爆炸声在光幕内响起,L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狂暴的能量在白色光幕的挤压下,最终只是发出了一阵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光幕消散,地地上只剩下一摊焦黑的灰烬。 黑莲组织的总负责人L,自此灰飞烟灭。 曹之爽在实验室的废墟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防水的铁盒子,里面放着几张加密的图纸和几枚U盘,他把东西塞进怀里,用耳机呼叫李双:“里面的事情解决了,让队员撤离。” 半个小时后,伴随着几道爆破符的轰鸣,整座旧铜矿的井口彻底坍塌,深埋地底的罪恶被永远地封存了下去。 曹之爽和李双并肩走在下山的土路上,天边的朝阳正破开重重迷雾,将金色的光辉洒在有些疲惫的众人身上,山林间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 回到齐市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曹之爽在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坐下来,手机就开始震。 是陈锋。 东瀛之行回来后,陈锋就被调到京城了,接替王藤的位置,齐市局长的位置,则是由李双接任。 “之爽,黑莲华东总部被端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这么快?” “你们早上动手的时候,周边有几个散修在山里采药,看到了爆炸。”陈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现在整个修行界都在传,说九局端了黑莲在华东的老巢,L被当场击杀。”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是谁传出去的?” “不知道。但传得很快。而且——”陈锋停了一下,“你的名字被点出来了。” “谁点的?” “不清楚。但消息里说得很详细。结丹后期的修行者,二十一岁,独自深入地下击杀金丹后期的黑莲首领。”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没打算这么高调。 “还有一件事。”陈锋的语气变了。 “说。” “奇人榜更新了。” 曹之爽没说话。 “你排第一了。”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 “第一?” “对。”陈锋说,“奇人榜第一。二十一岁。结丹后期。越级击杀金丹后期。华夏修行史上,金丹期以下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件事。” 曹之爽想了想。 半年前他还在桃花村种地。三个月前排在第两百名。一个月前第九名。 现在第一了。 “前面那八个人呢?”曹之爽问。 “都被你挤下去了。你从第九直接跳到第一。中间那几个老怪物全部往后退了一位。” 曹之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排名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 “那些被挤下去的人什么反应?” 陈锋沉默了两秒。 “大部分人没说什么。毕竟你的战绩摆在那里。越级杀金丹后期,谁都服。” “大部分。”曹之爽抓住了关键词。 “有一个不服。” “谁?” “原来的第一名。”陈锋说,“齐云山掌门的嫡传弟子。叫韩青阳。结丹后期巅峰,二十九岁。他在奇人榜第一名的位置上坐了三年了。” 曹之爽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说什么了?” “目前还没公开说什么。但他师父——齐云山掌门韩正道,金丹后期巅峰,差半步就是元婴期。这个人在修行界的分量比孙家重得多。” 曹之爽没接话。 陈锋又说:“之爽,我提醒你一句。孙豪那次你掰断了他的手指,那是小事。但韩青阳不一样。这个人在奇人榜第一的位置上坐了三年,整个齐云山都以他为荣。你把他挤下去……性质不同。” “我又没主动去挤他。”曹之爽说,“是他自己不够强。” 陈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但道理归道理,面子归面子。修行界这地方,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曹之爽把手机搁在桌上。 “行了,知道了。有新消息再告诉我。” 挂了电话。 曹之爽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 奇人榜第一。 听起来挺唬人的。但对他来说没什么实际用处。该修炼还得修炼,该打架还得打架。 不过有一点好处——以后出去办事,别人多少会忌惮几分。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宁远行。 “曹兄!!!” 曹之爽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三厘米。 “你能不能小点声。” “曹兄你太牛了!奇人榜第一啊!二十一岁!前无古人!” “后面有没有来者我不知道。” “我爷说了,你这成绩放整个华夏修行史上去翻,翻烂了也找不到第二个!” 曹之爽嗯了一声。 宁远行的语速慢了一点。“曹兄,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说。” “韩青阳你听说过没有?” “刚听说。” “他师兄跟我认识。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师兄提了一嘴。说韩青阳知道自己被挤下来之后,练功的时候把一座石峰劈了。”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劈了一座山?” “不是山,就是齐云山后山一个十来米高的石头尖子。但那玩意儿也不好劈。” “他生气了?” “肯定生气了。”宁远行说,“他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待了三年。三年没人能动他。现在被一个比他小八岁的人踹下来了。换谁谁不生气?” 曹之爽翻了个身。“那他打算怎么样?” “目前没听说他要干什么。但我那个朋友说,韩青阳这个人心气极高。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随便他。”曹之爽说,“他要是想找我过招,来就是了。” 宁远行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曹兄,我多一句嘴。” “说。” “韩青阳跟孙豪不一样。孙豪就是个嘴炮。但韩青阳是真有本事。结丹后期巅峰,差半步到金丹。而且他的功法是齐云山的镇山剑诀,杀伤力极强。你别大意。” 曹之爽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操心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行了,知道了。挂了。” 第639章战书,泰山之巅 曹之爽放下手机。 韩青阳。结丹后期巅峰。齐云山镇山剑诀。 有点意思。 他现在也是结丹后期。跟对方差了半步。但他连金丹后期的L都杀了,一个结丹后期巅峰,还真不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 黑莲总部虽然端了,但还有一些外围据点没清理干净。“回收站”的位置还没找到。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去收尾。 曹之爽闭上眼,调息了半个小时。 下午四点。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是柳烟。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李局长让我把这个给你。苏州那边搜出来的通讯设备已经破解了,里面有几个黑莲据点的备用频道。” 曹之爽坐起来,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柳烟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 曹之爽翻完了,抬头看她。 “还有事?” 柳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了。”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之爽。” “嗯。” “你现在真的是奇人榜第一了。” 曹之爽看着她的后背。“嗯。” 柳烟没回头。 “挺好的。”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 曹之爽把文件放在桌上。 他想起昨晚的事。体质共鸣。阴阳双修。连破两级。 柳烟说“不后悔”。 但这件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是因为什么道德约束。而是因为如果让九局知道他和同事双修突破,传出去太难听。 而且柳烟的态度——他看得出来。那丫头喜欢他。 曹之爽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 晚上七点。 曹之爽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的气氛跟平时不一样。 他一进门,正在排队打饭的几个年轻干员集体转头看他。那眼神,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曹之爽走到窗口。打饭的大姐看到他,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曹教官,今天多给你打点肉。” 曹之爽看了眼盘子。确实比平时多了一块排骨。 “谢了。”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马坤凑过来了。 “曹教官。” “什么事。” 马坤搓了搓手。“那个……奇人榜第一的事,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马坤咽了口口水。“我就是觉得……太快了。你前阵子还是第九名。” 曹之爽夹了块排骨。“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马坤的声音大了一截,旁边几桌人都看过来了,他赶紧压低声音,“第九名和第一名那能一样吗?第一名意味着整个金丹期以下,你最强!没有之一!” 曹之爽把排骨啃了。 “你想说什么?” 马坤又搓了搓手。“曹教官,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 他看着马坤。 马坤一脸认真。 “我追我对象的时候跟她吹过,说我跟奇人榜高手一起共事。她不信。现在你是第一了,你要是给我签个名,我把照片发给她——” “滚。” 马坤嘿嘿笑着跑了。 曹之爽继续吃饭。 但他注意到,整个食堂里看他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有几个是新来的年轻干员,看他的眼神带着崇拜。 还有几个老干员,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奇人榜第一。 这个头衔带来的关注度,比他预想的要大。 曹之爽吃完饭,把盘子放回去。 出食堂的时候,碰上了乐瑶。 乐瑶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一盒奶茶。 两人对视了一眼。 乐瑶还是那副不太高兴的样子。自从他从杭州回来之后,乐瑶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曹之爽走过去。 “还生气呢?” 乐瑶没看他。喝了口奶茶。 “没有。” “嘴上说没有,脸上写着有。” 乐瑶转过头来。杏眼瞪着他。 “曹之爽,你现在是奇人榜第一了。” “嗯。” “恭喜你。” 语气一点都不像恭喜。 曹之爽伸手想拉她。乐瑶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公共场合。” 曹之爽的手收回来了。 乐瑶喝完奶茶,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我不是生你的气。”她的声音小了一点。“我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厉害了。” 曹之爽看着她。 “然后呢?” 乐瑶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然后我跟不上你了。” 曹之爽没说话。 乐瑶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今晚别来找我。我要早睡。” 曹之爽站在食堂门口。 他看着乐瑶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这女人。 曹之爽摸了摸鼻子。回了宿舍。 —— 同一时间。 齐云山。 齐云山位于皖南。是华夏修行界最古老的门派之一。传承超过八百年。当代掌门韩正道,金丹后期巅峰,差半步元婴。 后山。剑池。 韩青阳站在剑池边上。 二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三。肩宽腰窄。穿一身灰白色的剑修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黑鞘长剑。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眉骨突出。眼睛细长,带着一股锐利的味道。 他已经站在这里两个小时了。 剑池的水很平静。 但水面下面有东西在动。那是他的剑意。 “师兄。”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穿着跟韩青阳类似的袍子,手里拿着一张纸。 韩青阳没转身。 “什么事。” “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看。” 年轻人把纸递过去。 韩青阳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行字。 “曹之爽。二十一岁。结丹后期。桃花村人。九局总教官。独自击杀黑莲组织首领L,金丹后期。奇人榜更新排名:第一。” 韩青阳看完了。 他把纸折了两下,装进袖子里。 “师父还说什么了?”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师父说,让你别冲动。” 韩青阳没说话。 年轻人又说:“师父说,那个人能越级杀金丹后期,实力不可能只是结丹后期这么简单。让你把心态放稳。” 韩青阳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回去告诉师父。我知道了。” 年轻人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韩青阳重新转向剑池。 他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敲。 三年。 他在奇人榜第一的位置上坐了三年。 从二十六岁到二十九岁。三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动摇他的位置。 整个修行界都叫他“当世第一天骄”。 现在这个称号,要让给一个二十一岁的人了。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剑池里自己的倒影。 “曹之爽。”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 —— 三天后。 曹之爽照常在训练场带队。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对练。六个年轻干员两两一组,在场地上打得热火朝天。 曹之爽站在场边看着。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 马坤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记录训练数据。 “曹教官,左边那组的三号动作太慢了。他出拳的时候肘抬得太高,露了肋下。” 曹之爽看了一眼。“嗯。等会儿单独给他加一组。” 马坤记下来。 训练场上打得正热闹,曹之爽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眼。 云萝。 消息很短:“修行界有大事。你看没看?” 曹之爽回了个问号。 云萝秒回了一张截图。 曹之爽点开。 是修行界的一个公共论坛。置顶帖子。 标题写着:“齐云山韩青阳正式发布战帖。” 曹之爽把截图放大了。 帖子内容: “韩青阳,齐云山嫡传弟子。今日向奇人榜现任第一曹之爽发出正式挑战。约战时间:一个月后。地点:泰山之巅。若对方不敢应战,则视为弃权,奇人榜第一之位归还于我。” 落款是韩青阳的本人印鉴。 曹之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公开战帖。 这小子还挺正式的。 云萝又发了一条消息:“整个修行界都炸了。这是近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公开发战帖挑战奇人榜第一。”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马坤注意到他在看手机。“曹教官,怎么了?” “没事。” 曹之爽继续看训练。 但他的脑子在转。 韩青阳。结丹后期巅峰。公开挑战。一个月后。泰山之巅。 这个时间点很有意思。 —— 消息传得飞快。 当天晚上,整个华夏修行界都知道了。 韩青阳向曹之爽发了公开战帖。 一个月后,泰山之巅。 这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公开对决。 奇人榜第一对阵前任第一。 修行界各大论坛全部炸了。 “韩青阳不愧是齐云山的天骄。被人顶了位置,没有私底下搞小动作,直接正大光明地下战帖。有种!” “废话。韩青阳坐了三年第一。他当然有底气。” “你们别光看韩青阳。曹之爽越级杀了金丹期啊!这种事放古书里都没几个人做到过!” “但那是打黑莲邪修。邪修的战斗力跟正派不能比。” “有道理……” “我觉得韩青阳赢面大。他修炼的是齐云山镇山剑诀,克制万法。而且结丹后期巅峰比结丹后期高了半阶。别小看这半阶。” “你们都忽略了一点。曹之爽才二十一岁。他的修炼速度是个变量。一个月后他什么修为还不好说。” “不可能一个月从结丹后期到金丹吧?那也太离谱了。” “离谱?他半年前还在桃花村种地呢。” 论坛上吵成一锅粥。 赌盘已经开了。 韩青阳1赔1.5。曹之爽1赔2.2。 赔率上看,大部分人更看好韩青阳。 —— 京城。宁家。 宁正山坐在书房里喝茶。 宁泽远站在旁边。 “爸,韩青阳发战帖了。” “我看到了。”老人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你觉得谁赢?” 宁正山喝了口茶。 “你觉得呢?” 宁泽远想了想。“韩青阳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坐了三年,不是吃干饭的。齐云山的镇山剑诀极其厉害。但曹之爽那小子……” 他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看不透他。” 宁正山放下茶盏。 “看不透就对了。”老人笑了一声。“一个连金丹后期都杀得了的人,你觉得他会怕一个结丹后期巅峰?” 宁泽远没说话。 “告诉远行。”宁正山站起来。“一个月后的泰山之巅,给我订好位置。最前排。我要亲眼看。” —— 苗疆。花派。 陈朵朵又蹲在院子里喂小黑。 柏远拄着拐杖走过来。 “朵朵。” “又怎么了大长老?” “曹之爽被人下战帖了。” 陈朵朵的手停住了。 “谁?” “齐云山。韩青阳。” 陈朵朵站起来。“他敢?曹之爽连金丹后期都杀了!他一个结丹后期巅峰凑什么热闹?” 柏远摇头。“齐云山的剑修跟普通修行者不一样。韩青阳在同境界里几乎没有对手。他不是没脑子的人。既然敢发战帖,就说明他有底气。” 陈朵朵攥着手里喂小黑的腊肉,脸色不太好看。 “一个月后在泰山?” “对。” 陈朵朵把腊肉往小黑面前一扔。小黑八只眼睛转了转,低头啃。 “大长老,我能去看吗?” 柏远看了她一眼。“你去泰山干什么?” “看比武啊。” “花派的人跑去泰山看热闹,像什么样子。” 陈朵朵撅了撅嘴。“那我请假。” 柏远拄着拐杖转身走了。“跟你师父说去。” 陈朵朵站在院子里,攥了攥拳头。 她在心里想——曹之爽那家伙,应该不会输吧? 不会的。 她见过他打架。那种人不会输。 —— 同一时间。京城。陈家。 陈雪茹坐在书房里翻账册。 大军敲门进来。 “大小姐。” “什么事。” “韩青阳向曹之爽发了公开战帖。一个月后在泰山比武。” 陈雪茹翻账册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了。” 大军没走。 陈雪茹抬头看他。 大军的嘴唇动了动。“大小姐,到时候要不要去看?” 陈雪茹把目光重新落在账册上。 “再说吧。” 大军退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雪茹的手指搁在账册的页面上。没有翻动。 她想起了曹之爽来陈家那天的样子。年轻。嚣张。一身干净的气。 现在那个人已经是奇人榜第一了。 第640章对手练剑我泡妞 战帖发出的第三天。 修行界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越来越高。 原因很简单。有人开始跟踪报道了。 修行界有一个半官方的资讯平台,叫“玄门快报”。以前主要报道一些门派动态、灵材拍卖之类的消息。但自从韩青阳发了战帖之后,这个平台的流量暴增了十倍。 编辑部临时开了一个专栏。 名字很直接:“泰山之战倒计时”。 每天更新两位当事人的最新动态。 第一期报道出来了。 标题:“齐云山韩青阳闭关苦修,日劈千剑,备战泰山。” 配图是韩青阳在齐云山后山剑池练剑的照片。远景拍的,但能看出那个灰白色长袍的身影手中剑光如练,周围的石头被劈得到处都是碎渣。 文章里写道:“据齐云山知情人士透露,韩青阳自发出战帖后便进入了高强度闭关模式。每日凌晨四点起身,于剑池练剑至午时。午后则向其师韩正道请教金丹期战斗经验。晚间打坐运功,巩固修为。其备战态度之认真,可见一斑。” 下面的评论区热闹得不行。 “韩青阳太拼了。结丹后期巅峰还这么刻苦。” “人家本来就是天才,天才比你还努力,这谁顶得住?” “曹之爽那边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等着吧,应该很快就有了。” 第二天。 玄门快报更新了第二期。 标题:“曹之爽动态——齐市基地照常带队训练,暂无闭关迹象。” 内容很短。只说曹之爽还在九局齐市基地正常上班,带着新人练体术。没有任何加强修炼的迹象。 评论区的画风变了。 “不是吧?人家韩青阳都在玩命练了,他还在上班?” “也许人家有自己的节奏呢。” “结丹后期对结丹后期巅峰,半阶差距不小了。他不练?” “说不定私底下在练,只是外人不知道。” “也对。” 这个说法安抚了一部分人。 但第四天的报道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 曹之爽确实没在练功。 他回桃花村了。 回来的原因很简单。他走了快两个月了,种植基地那边有些事需要他回来处理。再加上他爸妈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回家 曹之爽中午到的村子。 先回了家。 他妈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他进门,手里的被单差点掉地上。 “你个死小子!两个月都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 “忙。” “忙什么忙!天大的事也得吃饭!瘦了!” 曹之爽确实瘦了一点。但那是因为连续突破之后身体重构了一次,脂肪变少了,肌肉密度增加了。从外观上看就是脸更瘦了,但其实身体状态是最巅峰的时候。 他妈不管这些。拉着他进屋就开始张罗饭菜。 曹之爽坐在堂屋里。他爸从地里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根黄瓜。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没。” “你妈做着呢。等着。” 父子俩的对话永远这么简洁。 吃完饭。曹之爽去了种植基地。 基地比他走之前大了不少,工人现在有七八十号人了,大部分都是村里人。 曹之爽在基地转了一圈。跟管事的老孙聊了几句。药材长势不错。灵芝已经可以收了。 下午三点。 曹之爽开车去了县城。 他去了叶青竹那里。 县医院妇科。 叶青竹正在坐诊。曹之爽没挂号,直接找到了她的诊室门口。 门开着。叶青竹穿着白大褂,正在给一个孕妇写检查单。她的头发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 曹之爽敲了两下门框。 叶青竹抬头。 看到曹之爽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 叶青竹把检查单递给孕妇。“去三楼抽血。结果明天出。” 孕妇走了。 叶青竹站起来,走到门口。没请他进去。在门口站着。 “几点下班?”曹之爽问。 “五点半。” “我来接你。吃饭。”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突然回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回来看看。” “行。五点半你来。” 曹之爽转身走了。 叶青竹站在诊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回到座位上坐下。 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 下午五点四十。 曹之爽的路虎停在医院门口。 叶青竹换了身衣服出来。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半身裙,头发散了下来。 上了车。 “去哪吃?” “你定。”叶青竹说。 曹之爽开到了县城东边的一家私房菜馆。两个人进了包间。 点完菜。 叶青竹坐在对面。手指搭在茶杯上。 “你瘦了。” “我妈也这么说。” “是不是受过伤?”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进门的时候,左肩的活动幅度比右边小了一点。”叶青竹说,“虽然很细微。但我是医生。”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左肩。确实还有点紧。不是没好,是习惯性的保护动作。 “小伤。早好了。” 叶青竹没追问。 菜上来了。两个人吃饭。 吃完饭。曹之爽送叶青竹回家。 车停在她家楼下。 叶青竹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搁在腿上。 “上去坐坐?” 曹之爽转头看她。 叶青竹没看他。脸对着前面。耳朵尖红了一点。 “行。” 两个人上了楼。 进门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多描述了。 —— 与此同时。 玄门快报的记者们正在疯狂搜集素材。 齐云山那边的消息很好搞。韩青阳的师弟每天在门派论坛发帖,说今天师兄又劈了多少剑,又悟了什么新招式。配图配文,非常专业。 但曹之爽这边的消息就难搞了。 九局的基地外人进不去。曹之爽也没有社交账号。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齐市修行圈的一些散修。 这些散修偶尔能在城里看到曹之爽。 于是第五天的报道就出来了。 标题:“泰山之战倒计时25天——曹之爽疑似返回老家桃花村,暂无修炼迹象。”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有人在桃花村附近的国道上拍到了曹之爽的路虎。 评论区再次炸了。 “他回老家了???” “不是吧,韩青阳都快把齐云山后山劈平了,他回家种地去了?” “我服了,这是什么心态?” “要么就是胸有成竹,根本不把韩青阳放在眼里。要么就是已经放弃了。” “放弃不可能。他要是放弃,直接发个声明说不打就行了。” “那就是不把韩青阳当回事?结丹后期巅峰啊!齐云山镇山剑诀!他不练?”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 “该不会是他已经到金丹期了吧?所以根本不需要练?” “不可能。他半个月前刚到结丹后期。半个月到金丹?你在做梦。” “也是……” 第六天。 新的消息传出来了。 不是玄门快报报道的,是桃花村附近的散修传出来的。 “曹之爽今天下午跟一个女的一起去了县城的商场。”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修行界论坛的楼歪了。 “女的?什么女的?” “不知道。只看到了背影。身材挺好的。” “大战将近,他在逛商场???” “还带妹子???” “我开始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这场比武当回事了。” 那天曹之爽确实去逛了商场。 跟他一起的是王书雅。 王书雅昨晚从县城开车到了桃花村,跟曹之爽在种植基地聊了一晚上投资的事。今天白天曹之爽要去县城办点事,顺路带她逛了一圈。 王书雅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挎着包,走在曹之爽旁边。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王书雅停下脚步。 “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曹之爽拎着两个购物袋。里面是他给他妈买的衣服。 “怎么说?” “雷文文跟我说,修行界现在都在传你的事。什么奇人榜第一,什么泰山比武。”王书雅的眼睛看着他,“我虽然不懂那些。但听着挺危险的。” 曹之爽把购物袋换了只手拎。“不危险。” “你别骗我。” “真不危险。” 王书雅没再说什么。她走过来,伸手理了一下曹之爽T恤的领口。动作很自然。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打完之后,来我那里住两天。” 曹之爽看着她的脸。王书雅三十五岁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五官精致,身材更不用说。 “行。” 王书雅笑了一下。上了她的奥迪,走了。 曹之爽站在商场门口。 他扫了一眼周围。 在五十米外的奶茶店旁边,有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这边拍。 曹之爽没在意。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那张照片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论坛上。 标题是:“曹之爽被拍到与神秘美女逛街。” 照片拍得不清楚,但王书雅的身材曲线还是很明显的。 修行界炸了。 —— 第七天。 齐云山。 韩青阳的师弟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师兄!你看这个!” 韩青阳刚练完剑。灰白色的袍子被汗浸湿了一片。他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论坛的帖子。 “泰山之战倒计时24天——韩青阳日劈千剑VS曹之爽带妹逛街。” 下面是两张对比图。左边是韩青阳练剑的照片。右边是曹之爽跟王书雅在商场门口的照片。 韩青阳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把平板还给师弟。 “师兄,你不生气?” 韩青阳拿起搭在石头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大战将近,他在逛商场带妹子!” 韩青阳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师弟。 “他越松懈,对我越有利。” 师弟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韩青阳转身走向剑池。 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捏得很紧。 松懈? 韩青阳不这么认为。 一个能越级杀金丹后期的人,会因为松懈而实力下降?不可能。 要么是这个人狂妄到极点。 要么是他真的有恃无恐。 不管是哪种,韩青阳都不会掉以轻心。 他抽出长剑。剑身泛着冷光。 “再来一千剑。” —— 第八天。 曹之爽接到了林雨薇给他打的电话。 “之爽,我这边有一批新到的药材样品,你帮我看看质量行不行?” 林雨薇是曹之爽药材加工厂的采购部部长。这种事她自己就能处理。但她偏要叫曹之爽来看。 曹之爽也没拒绝。开车去了药材加工厂。 曹之爽到的时候,林雨薇在仓库门口等着。 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有妆。不像来上班的,倒像来约会的。 曹之爽下车。 “样品在哪?” “里面。跟我来。” 两个人进了仓库。 仓库里堆着几十箱药材。林雨薇走到最里面一排货架旁边,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几株晒干的草药。 曹之爽接过来,开了灵明眼扫了一下。 “含量够。品相也行。这批可以收。” “真的?太好了。”林雨薇凑过来看他手里的药材,身体挨得很近。 曹之爽把药材放回箱子里。“就这事?” 林雨薇没动。她站在曹之爽面前,眼睛看着他。 “你回来几天了也不来看我。” “忙。” “忙什么?我听说,你被人下了战帖?” “嗯。” “那你不应该去练功吗?怎么到处跑?” 曹之爽靠在货架上。“练什么功。够用了。” 林雨薇的脸上笑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拽住了曹之爽的衣摆。 “之爽。” “嗯。” “今晚有空吗?” 曹之爽看了一眼仓库的环境。四面都是货架,没有窗户,门在十几米外。 “现在就有空。” 林雨薇的脸红了。“这里是仓库——” “那去你办公室。” “大白天的——”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空吗?” 林雨薇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摆。嘴里说着不行,但脚步已经跟着他往外走了。 —— 晚上七点。 曹之爽从药材加工厂出来。 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马坤的:“曹教官,明天的训练计划要不要调整?” 第二条是宁远行的:“曹兄!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没?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第三条是陈锋的:“之爽,你最近的……动态,传得很广。注意影响。” 曹之爽把消息看了一遍。 先回了马坤:“不用调整。” 再回了宁远行:“什么帖子?” 最后回了陈锋:“什么影响?” 宁远行秒回了一个链接。 曹之爽点开。 是玄门快报的最新一期专栏。 标题:“泰山之战倒计时22天——双方备战状态对比。” 文章里用了两栏对比的方式。 左栏是韩青阳。 “据悉,韩青阳近日不仅每天苦练剑法,还专程拜访了青城派掌门李道真(金丹中期),向其请教五行克制之法。此外,齐云山的药房为韩青阳特别调配了三瓶聚灵丹,用于巩固其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根基。韩青阳备战态度极其认真。” 右栏是曹之爽。 “曹之爽未有任何闭关修炼的迹象。近日多次被人目击出现在桃花村、县城等地,且每次身边均有不同女性陪伴。有知情人士透露,曹之爽昨日下午在其名下药材加工厂逗留了三小时,期间未见任何修炼活动。” 下面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曹之爽和王书雅在商场门口的那张。 第二张是曹之爽在桃花村种植基地门口跟一个穿黑丝的女人说话。那是王书雅来基地的时候拍的。 第三张更绝了。是今天下午拍的。曹之爽从药材加工厂出来的时候,林雨薇送他到门口。照片上林雨薇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 曹之爽看了一眼这些照片。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评论区的人已经疯了。 “三天。三个不同的女人。” “这不是去打比武的。这是去选妃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曹之爽是不是已经放弃这场比武了。” “不可能吧?公开战帖如果弃权的话,面子上过不去。” “那他在干什么?!韩青阳都拜访金丹中期请教了!他呢?逛商场?泡妹子?” “我说个可能性。他是不是在用双修的方式突破?” “双修???” “有道理啊!纯阳体跟女人双修可以提升修为!” “你认真的?每天换一个?这突破速度得多快?” “你们想多了。人家就是花心而已。跟修炼没关系。” “我现在对这场比武的结果开始不确定了。” “同不确定。” 曹之爽把帖子关了。 陈锋的消息回过来了:“你上热搜了。修行界的热搜。所有人都在讨论你为什么不练功。张副局那边也打听了一嘴。” 曹之爽回:“我的修炼方式不需要别人理解。” 陈锋回:“我知道。但你能不能低调点?至少别被人拍到。” 曹之爽想了想,回了个“行”字。 他把手机放下。 说实话,他不是不想练功。而是真的没什么可练的。 结丹后期。距离金丹还有一道天堑。 这道天堑不是靠苦练能过的。需要机缘。需要顿悟。需要天地灵气的配合。 他现在的真气已经撑到了结丹后期的极限。丹核旋转平稳,经脉饱满。再练也只是维持现状。 韩青阳是结丹后期巅峰。比他高半步。 但半步的差距,在曹之爽这里根本不算差距。 他跟L打的时候,L是金丹后期。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照样杀了。 一个结丹后期巅峰? 曹之爽不是不重视。而是真的不需要特别准备。 他现在做的事情——回家看父母,处理生意,跟女人见面——才是他真正需要做的事。 因为他心里清楚一件事。 等到了金丹期之后,他的身份会再次发生巨大的变化。到时候想回桃花村安安静静地种地、谈恋爱,可能都没机会了。 所以趁现在。把该见的人见了。把该做的事做了。 至于韩青阳,到时候再说。 —— 同一时间。 京城。宁家。 宁远行把手机里的帖子给宁梓欣看。 “妹,你看这个。曹兄也太猛了。大战将近还在泡妹子。” 宁梓欣正坐在客厅里看书。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垮垮地披着。 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照片上的曹之爽跟两个月前她见到的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 她把手机还给宁远行。 “看完了?” “嗯。” “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宁梓欣翻了一页书。“什么反应?” 宁远行挠了挠头。“就是……你不好奇那些女的是谁?” “不好奇。” 宁远行看了她两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宁梓欣继续看书。 但她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 第641章纯阳体特殊修炼 第十天。 玄门快报的专栏更新了第五期。 这一期的内容让整个修行界的风向彻底变了。 标题:“韩青阳特训画面曝光VS曹之爽疑似夜宿女性友人住所。” 左栏是韩青阳在青城派跟李道真对练的视频截图。两个人剑光交错,画面很震撼。 右栏是一张夜间拍摄的照片。曹之爽的路虎停在一栋公寓楼下。时间戳是凌晨两点。 拍照的人还配了一段文字:“据目击者称,曹之爽当晚未离开该公寓,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才驶离。该公寓为县医院某女性医生名下房产。” 这张照片拍的是曹之爽去叶青竹那里的那天晚上。 评论区的画风已经从质疑变成了看热闹。 “我不管了。我就当看连续剧了。” “韩青阳练剑练到吐血,曹之爽夜夜笙歌。这对比太惨烈了。” “说实话我开始心疼韩青阳了。” “你们发现没有?每次跟他在一起的女的都不一样。第一个是个穿黑丝的少妇,第二个是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姑娘,第三个直接住人家里了。” “这哥们到底有多少女人?”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他不需要练功了。体力全消耗在别处了。” “楼上的,你清醒一点。这是奇人榜第一。能越级杀金丹后期的人。” “越级杀金丹后期又怎样?人家也是男人。也有七情六欲。” “我改主意了,我押曹之爽赢。” “为什么?” “能在大战前二十天还这么淡定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傻子。一种是真的不怕。他显然不是傻子。” “有道理。” 赔率开始变化了。 韩青阳从1赔1.5变成了1赔1.8。 曹之爽从1赔2.2变成了1赔1.9。 差距在缩小。 —— 齐云山。 韩青阳从青城派回来了。在那边待了三天,跟李道真掌门过了上百招。收获不小。 他走进自己的住所。关上门。坐在蒲团上。 师弟又来了。手里又拿着平板。 “师兄,你看——” “不看。” 师弟的手悬在半空中。 韩青阳闭着眼。“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曹之爽的消息,不要再拿来给我看。” “可是——” “不看。”韩青阳的声音不重,但很坚决。“他做什么跟我无关。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师弟把平板收回来。“是,师兄。” 师弟走了。 韩青阳坐在蒲团上。 他不是不想看。而是那些消息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扰乱他的心境。 一个大战前满世界泡妞的对手。 你说他是轻敌?还是有恃无恐? 韩青阳无法判断。 但他知道一件事——越是看不透的对手,越危险。 第十二天。 曹之爽在齐市基地的训练场上给队员们做完了一次实战考核。六个年轻干员两两对打,他站在场边打分。 马坤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曹教官!你火了你知道吗?”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什么火?” “修行界最大的论坛上开了个投票帖,问你到底有几个女朋友。选项从一个排到十个。目前票数最高的是'五个以上'。” 曹之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有时间关心这个,不如去把你的步法再练三十遍。” 马坤缩了缩脖子,跑了。 曹之爽把考核成绩记完,回了宿舍。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雷文文的消息。 “之爽,你最近可太出名了。我们合欢宗都在讨论你。” “讨论什么?” “讨论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大战在即还能每天换一个女人。我们会所的姐妹们说想见见你。” 曹之爽回了两个字:“滚蛋。” 雷文文发了一串哈哈哈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说正经的。我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一趟?” 曹之爽想了想。雷文文是合欢宗的高级名媛。她说修炼遇到瓶颈—— “什么瓶颈?” “筑基后期卡住了。灵气总是差一口。” 曹之爽敲了两下手机。筑基后期到结丹,确实不是光练就能过的关口。对合欢宗的人来说,双修是最快的突破方式。 “后天。” “好嘞。地址发你。么么哒。”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不是没在修炼。 只是他的修炼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纯阳体。每一次跟阴性体质的女人接触,对他的丹核都有好处。不一定要双修。哪怕只是普通的肢体接触,阴气的渗入也能帮他打磨丹核表面的壁障。 虽然效果很微弱。但积少成多。 这就是为什么他最近频繁见不同的女人。 当然,这个理由他不会跟任何人解释。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 —— 第十四天。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玄门快报发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 标题:“从修炼态度看泰山之战——韩青阳稳扎稳打VS曹之爽另辟蹊径?” 文章里请了三位修行界的“专家”做点评。 第一位是某个门派的长老,金丹初期。他说:“韩青阳的准备方式是正统的。闭关苦修、请教前辈、打磨招式。这种备战方式最稳妥,不会出错。” 第二位是一个野修,结丹中期。他说:“曹之爽的行为让我看不懂。如果他是在放松心态、保持状态,那倒也是一种策略。但如果他真的不在乎这场比武,那他会输。” 第三位最有意思。是一个匿名受访者,只标注了“合欢宗某资深人士”。 这位匿名人士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纯阳体的修行者,跟女人接触本身就是一种修炼方式。曹之爽可能不是在玩乐,而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备战。” 这条分析一出来,评论区的风向又变了。 “合欢宗的人说的?那应该是真的。合欢宗最懂这种事。” “所以他每天带不同的妹子,是在修炼???” “卧槽。这种修炼方式也太爽了吧。” “我想成为纯阳体。” “楼上的,你知道纯阳体万中无一吗?” “我不管,我就是羡慕。” “回到正题。如果曹之爽真的是在用这种方式修炼的话,那韩青阳可就惨了。人家练功练到吐血,他泡妹子泡到突破。” “这也太不公平了。” “修行本来就不公平。天赋决定一切。” 这篇文章传开之后,修行界的风向彻底分成了两派。 一派叫“韩青阳必胜派”。认为正统修炼才是王道,曹之爽太飘了。 一派叫“曹之爽必胜派”。认为能越级杀金丹的人不需要跟普通人一样备战。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赔率继续变化。 韩青阳1赔2.0。 曹之爽1赔1.7。 曹之爽的赔率已经反超了。 —— 第十五天。 曹之爽去了雷文文那里。 雷文文的女子会所在省城。装修很豪华。曹之爽到的时候,雷文文穿着一件短到大腿根的旗袍在门口等他。 “之爽!来来来!” 曹之爽跟她上了二楼的私人房间。 门关上。 雷文文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丝袜反射着光。 “你最近可真是修行界的大明星。合欢宗的人天天讨论你。” “讨论我什么?” “讨论你到底有多能打。”雷文文眨了眨眼,“还有讨论你那方面到底有多能打。” 曹之爽没理她。“你说筑基后期卡住了?” 雷文文收了笑。正经起来了。 “嗯。卡了三个月了。宗里的姐妹说,我这种情况需要一个阳气极盛的人帮我冲一下壁障。” 曹之爽看着她。“所以你叫我来。” “不然呢?找别的男人?”雷文文的手指绕着旗袍的系带转了一圈,“我这辈子就跟你一个人双修过。别的男人碰都别想碰我。” 曹之爽站起来。 “现在?”雷文文问。 “废什么话。” 两个小时后。 雷文文躺在床上,呼吸很急促。她的丹田里,灵气在旋转、压缩。壁障正在松动。 曹之爽坐在床边。体内的丹核多吸收了一丝微弱的阴气。很少。但有。 “之爽……”雷文文的声音带着喘。 “嗯。” “我好像要突破了……” “闭嘴。集中精神。” 雷文文闭上眼。全身的灵气开始向丹田汇聚。 曹之爽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丹田位置。一缕纯阳真气灌了进去。 “嗡——” 雷文文的身体抖了一下。丹田里的壁障裂了。灵气涌入。 三分钟后。 雷文文的修为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结丹初期。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我结丹了?” “嗯。” 雷文文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笑。笑了好一会儿。 “之爽,你真是我的福星。” 曹之爽穿好衣服。“行了。突破之后好好巩固。别急着动用真气。” “知道了知道了。”雷文文从枕头上抬起头,“你要走了?” “嗯。” “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还有事。” 雷文文撑着下巴看他。“什么事?比泡我还重要?” 曹之爽没回答。穿好鞋出门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的步伐停了一下。 丹核里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是突破。而是壁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浅,但确实有了。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有效果了。 —— 第十五天晚上。 省城。一家酒店的行政套房。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运转真气。 手机响了。 云萝。 “曹之爽。” “嗯。” “你知不知道修行界现在怎么说你的?” “怎么说?” “说你是修行界的种马,大战在即还在到处留种。” 曹之爽的嘴角抽了一下。“谁说的?” “所有人都在说。”云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冷意。“合欢宗那边有个不长眼的,还接受了记者采访,说纯阳体的人跟女人接触就是在修炼。” 曹之爽想起了那篇文章里的“合欢宗某资深人士”。 “那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云萝的语气冷了一分。“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我已经处理了。” “没事。说就说呗。又不影响我什么。” 云萝沉默了两秒。 “曹之爽。” “嗯。” “你最近……真的只是在修炼?” 曹之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在吃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没有。” “行吧。” “我只是提醒你。”云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泰山之战只剩十五天了。韩青阳不是善茬。你别大意。” “不会。” “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 云萝没有再说什么。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丹核里那道裂纹还在。很浅,但它确实存在了。 金丹的壁障正在松动。 还需要更多的阴气。更纯的阴气。 曹之爽想了想。 他拿起手机,给李双发了条消息。 “明天回基地。晚上你有空吗?有事找你。” 十分钟后。李双回了。 “什么事?” “见面说。” “行。”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 他知道这件事不太好开口。 但他需要在泰山之战前,把壁障再推松一点。 不是为了突破金丹。短短十五天不够。 而是为了让自己的真气更接近壁障的临界点。 到那个临界点之后,他的战斗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足够碾压韩青阳。 —— 第十六天。 齐市基地。 晚上八点。 曹之爽敲开了李双办公室的门。 李双坐在桌后面。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 曹之爽坐下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什么事?”李双问。 曹之爽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我的丹核壁障出现了裂纹。再推一把,我的真气量能再涨两成。对泰山那场比武有帮助。”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她看着曹之爽。 “你的意思是——” “双修。”曹之爽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李双的手指从桌面上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 “上次你阳气失控的时候,不是跟柳烟已经——” “那是意外。跟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曹之爽看着她。“柳烟的九阴之体太强了。上次是被动触发。没法控制。跟你不同。你是极阴之体。阴气更柔和。我可以主动控制节奏。”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她知道曹之爽说的是事实。 但她心里堵得慌。 “你先找了柳烟。现在又来找我。” 曹之爽张了张嘴。 “曹之爽,你能不能把这些事情的顺序理一理?”李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阳气失控的时候,我在京城开会。我不在,所以你找了柳烟。现在你需要推壁障了,又来找我。”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曹之爽闭了一下嘴。 李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后背对着他。 “我知道你是纯阳体,我知道双修对你来说是修炼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很平。 “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像在安排工作一样?'我需要你帮忙。双修。'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李双站在窗边。办公室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 安静了好一会儿。 曹之爽站起来。 走到她身后。 “是我的错。” 李双没转身。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开口。”曹之爽说。 李双的肩膀动了一下。 曹之爽伸手。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李双的手缩了一下。没躲开。 “李双。” “嗯。” “不是因为修炼才找你。” 李双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那是因为什么?” 曹之爽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想见你。” 李双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着毛衣的袖口。攥得很紧。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很轻。“每次都是先把人气够了。再说一句好听的。” 曹之爽的手从她手背滑到手指上。捏了一下。 “那你帮不帮?” 李双看着他。看了三秒。 “锁门。” 曹之爽转身去锁门。 “咔嗒”一声。 第642章想搞我心态 第十七天。 曹之去了一趟省城的苏玉书那里。 苏玉书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旗袍。丹凤眼透过镜片看着他。 “你最近很忙。” “还行。” “修行界的论坛上天天有你的消息。”苏玉书的语气很平。“昨天有人拍到你从合欢宗的会所出来。” 曹之爽把数据放下。“你也看那些东西?” “我不看。是别人跟我说的。” 曹之爽点了点头。没解释。 苏玉书也没追问。她走过来,手指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体内的真气比上次厚了。” 苏玉书是布阵高手,对灵气的感知很敏锐。 “突破了一点。” “结丹后期?” “嗯。” 苏玉书把数据放回桌上。转身看着他。 “泰山那场比武,你有把握?” “有。” “多大?” “十成。” 苏玉书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放松。 “那就好。” 两人恩爱了两个来小时后,曹之爽离开。 出来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宁远行的消息。 “曹兄!出大事了!你快看玄门快报!” 曹之爽点开链接。 玄门快报头版头条。 标题很长: “清虚观掌教真人陆玄机发表公开信:痛斥修行界之歪风邪气” 曹之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陆玄机。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清虚观掌教。金丹中期。在华北修行圈子里声望极高。六十多岁了。号称“道门正统”。经常在各种修行论坛上发表长篇大论,讲什么修行正道、人间正气。 他点开了公开信全文。 “余修道四十余载,向以正心修身为本,以匡扶正道为任。今观修行界之乱象,不禁痛心疾首。” “奇人榜之设立,本为激励后辈、彰显贤能。然近日所见,令人齿冷。” “曹之爽者,年方弱冠,修为尚浅,因机缘巧合得列榜首。本应谦逊修持,戒骄戒躁。然其行径如何?大战在即,不思进取,反以猎艳为乐。日逐一女,夜不独寝。堂堂榜首之尊,竟沦为采花之徒。” “更有甚者,有人为其辩白,称纯阳体与女子接触乃修炼之法。荒谬绝伦!此等邪说若得传播,修行界纲常何存?道德何在?岂非告诉天下后辈,淫邪即是修炼?” “余今日公开发声,非为私怨,乃为正道。曹之爽此人,品行低劣,德不配位。纵有些许修为,亦不过是走了旁门左道。与韩青阳正统剑修相较,高下立判。” “若曹之爽尚有廉耻之心,当主动退出奇人榜,向修行界致歉。否则,泰山一战之后,天道公理自有裁决。” 落款:“清虚观掌教陆玄机,庚子年秋。” 曹之爽看完了。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靠在座椅里,盯着车顶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采花之徒。品行低劣。德不配位。 这老东西骂人还挺有文化。 手机又震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 宁远行:“曹兄?看了没?这老东西疯了吧?” 马坤:“曹教官!有人骂你!” 陈锋:“之爽,陆玄机的事你知道了?” 云萝:“清虚观的陆玄机发了一封公开信,你看了吗?” 雷文文:“妈的,谁啊这是?敢骂我们家之爽?” 曹之爽一条都没回。 他在想一件事。 陆玄机。清虚观掌教。金丹中期。 这种级别的人物,按说不会无缘无故跳出来骂一个后辈。 修行界的老前辈,哪怕看不惯年轻人的行为,顶多私底下说两句。公开发信骂人?这不是前辈该干的事。 除非有利益牵扯。 曹之爽拿起手机,给李双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人。清虚观掌教陆玄机。最近的资金往来和社交动态。” 李双回得很快:“看到他的公开信了。已经在查。” 曹之爽发动车子。把车开回了齐市基地。 —— 陆玄机的公开信发出两个小时后,整个修行界的论坛再次沸腾。 但这次的反应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大家讨论曹之爽泡妞,是当热闹看。笑一笑,乐一乐。 但陆玄机这封信出来之后,性质变了。 这不是吃瓜了。这是站队。 评论区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支持陆玄机。 “陆真人说得对!修行界不能让这种人当榜首!什么榜样?天天换女人的榜样?” “正道修行靠的是苦修!不是双修!” “德不配位说得太好了。有修为没品德,跟邪修有什么区别?” 第二派支持曹之爽。 “陆玄机管得也太宽了吧?人家跟谁睡觉关你什么事?” “能越级杀金丹后期的人,你说他走旁门左道?你行你上啊。” “我就问一句——陆玄机什么时候杀过金丹后期?没杀过吧?那他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修炼方式?” 第三派是中立派。 “不管怎么说,陆玄机是金丹中期的前辈。他发声肯定有他的道理。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等泰山之战的结果出来再说吧。” “我觉得两边都有问题。曹之爽确实太高调了,但陆玄机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攻击后辈。” 三派人吵得天翻地覆。 玄门快报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了。 与此同时,赔率又变了。 韩青阳1赔1.6。 曹之爽1赔2.1。 陆玄机一封信,把曹之爽的赔率打回去了。 有人在背后暗暗高兴。 —— 齐云山。 韩青阳的师弟又跑来了。 “师兄!清虚观的陆真人发了一封——” “我说了不看。” “但这次不一样!陆真人公开骂曹之爽了!说他品行低劣,德不配位!” 韩青阳停下了手里的剑。 他转过身看着师弟。 “陆玄机?” “对!” 韩青阳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跟陆玄机没什么交情。清虚观在华北,齐云山在皖南。两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陆玄机为什么会跳出来帮他说话? 韩青阳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剑修。剑修讲究的是堂堂正正。战帖是他自己发的。他要凭本事赢回第一名的位置。 不需要别人帮他搞舆论战。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韩青阳把剑收回鞘里。 “发个声明。” “什么声明?” “就说韩青阳与此事无关。泰山一战,以实力论高下。不以口舌争胜负。” 师弟愣了。“这……不是帮咱们说话吗?咱们还撇清?” 韩青阳看了他一眼。 师弟缩了缩脖子。“好,我这就去发。” —— 当天晚上。 齐市基地。曹之爽的宿舍。 他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李双的消息。 “查到了。来我办公室。” 曹之爽套了件T恤,去了三楼。 李双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 李双坐在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窗口。 “坐。” 曹之爽坐下。 李双转过电脑屏幕让他看。 “陆玄机,清虚观掌教,金丹中期。修道四十三年。平时没什么劣迹,在华北修行圈名声还行。” “但是。”李双点开了一个新窗口。 “我让情报科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动。”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曹之爽扫了一遍。 三天前。陆玄机名下的一个账户,往一个海外赌盘平台转了两百万。 赌注内容:韩青阳胜。赔率1赔1.8。 如果韩青阳赢了,陆玄机能拿回三百六十万。净赚一百六十万。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两百万。” “不止。”李双又点开一个窗口。“这是他门下弟子的账户。五个人,分别下了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加起来超过六百万。全压韩青阳赢。”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难怪。 陆玄机发那封公开信,根本不是什么匡扶正道。 他压了重注在韩青阳身上。 现在赔率对曹之爽有利。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等比武那天曹之爽赢了,陆玄机要亏六百多万。 所以他跳出来骂人。把曹之爽的风评搞臭,让更多人认为曹之爽会输。赔率就会朝韩青阳那边倾斜。 同时,如果能让曹之爽“道心受损”,被德高望重的前辈公开骂了之后心态崩了,那就更好了。心态崩了的人,打不好架。 一石二鸟。 “老狐狸。”曹之爽骂道。 李双关了电脑。“你打算怎么处理?” 曹之爽想了两秒。“先不动。让子弹飞一会儿。” “你不在意?” “他骂我采花之徒。”曹之爽站起来,“他说的也不算全错。” 李双看了他一眼。 曹之爽走到门口。“不过他想靠一封信就让我道心不稳,他太高看自己了。” 他拉开门。 “老子的道心,不是他一张嘴能碎的。” 门关上了。 李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关上的门。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情报科?把陆玄机的赌注记录整理成文档。格式规范一点。”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嘴角翘了一下。 既然你要让子弹飞,那我就帮你把子弹装好。 —— 第十八天。 陆玄机那封公开信的余波还在扩散。 各大修行论坛上吵得更凶了。不少华北那边的小门派跳出来附和陆玄机。什么“正道联名”“联合声讨”,搞得有模有样。 曹之爽没管。 第十九天。 事情在继续发酵。 陆玄机的公开信引来了更多人的跟风。 华北四个小门派的掌门联名发了一份声明,说“支持陆真人之正义之声”,要求曹之爽“公开道歉并退出奇人榜”。 还有几个野修在论坛上发长帖,分析曹之爽的“品行劣迹”。把他每一次被拍到跟女人在一起的照片都翻出来。配上文字:“第一天,女子A”“第二天,女子B”“第三天,女子C”。 标题起得很恶心——“曹之爽的后宫编年史”。 这个帖子被顶到了论坛首页。浏览量破了十万。 修行界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了。 至少在明面上,骂曹之爽的人比支持他的多。 因为“道德制高点”这个东西,一旦被抢占了,反驳的人就很被动。你说曹之爽没问题,人家就问你,他天天换女人,你觉得这样对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所以支持曹之爽的人开始沉默。 赔率再次变化。韩青阳1赔1.5。曹之爽1赔2.4。 差距拉开了。 —— 同一天下午。 京城。宁家。 宁远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举着手机。 “爷,你看这个帖子。太过分了。把曹兄的照片全扒出来了。” 宁正山坐在藤椅里喝茶。 “看到了。” “您不生气?曹兄是咱们的朋友啊!” 宁正山吹了吹茶面。“我为什么要生气?应该生气的是曹之爽。” “他好像不生气。我给他发消息,他就回一个'没事'。” 宁正山放下茶盏。 “远行。” “嗯?” “你觉得陆玄机为什么跳出来?” 宁远行想了想。“因为他是正道卫士?看不惯?” 宁正山摇头。“你太天真了。” “那为什么?” “利益。”宁正山说了两个字。“修行界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陆玄机跟曹之爽无冤无仇。他跳出来骂人,一定有好处。” 宁远行的眉头皱起来了。“什么好处?” “你去查查。”宁正山站起来。“查查陆玄机最近跟什么人有资金往来。这种事一查就清楚了。” —— 第十九天晚上。 齐市基地。 曹之爽在训练场加练了一个小时的体术之后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出来。 李双站在他宿舍门口。 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进来说。”曹之爽侧了个身让她进去。 李双进了宿舍。没坐。站在桌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整理好了。” 曹之爽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的文档。 陆玄机的赌注详情。时间、金额、赌注内容、转账记录。全部清清楚楚。还附了银行流水的截图。 “这些截图的来源能公开吗?”曹之爽问。 “可以。九局的名义不能出现,但数据本身没问题。赌盘是公开的海外平台。任何人只要有渠道都能查到。” 曹之爽把文件放回去。 “明天放。” 李双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放?” “不。我放太刻意了。得找个人。” 曹之爽想了想。掏出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宁远行。 “远行,在吗?” “在!曹兄你终于回消息了!” “帮我办件事。” “你说!” “我给你发一份文件。你用你自己的渠道,发到修行界的论坛上。不要提我的名字。就说是你从赌盘平台上查到的。” 宁远行安静了两秒。 “什么文件?” “陆玄机在赌盘上压了韩青阳赢。六百多万。” 电话那头,宁远行的呼吸声变粗了。 “卧槽。” “你发不发?” “发!当然发!这老王八蛋骂我兄弟,原来是为了钱!我这就发!” “别急。明天早上八点发。不要更早。” “为什么?” “八点发的帖子,上午十点到达浏览高峰。效果最好。” 宁远行在电话那头笑了。 “曹兄,你他妈比我还阴。” “过奖。” 曹之爽挂了电话。把文件拍了照,发给宁远行。 李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你让宁家的人出面。” “宁家在修行界有分量。宁远行发的东西,大家会信。” 李双点了下头。“考虑周全。” 曹之爽把文件袋扔进抽屉里。“明天等热闹看就行了。” 李双没走。 她站在桌边。手指摸了一下文件袋的边角。 “曹之爽。” “嗯。” “那封公开信里的话。你真的不在意?” 曹之爽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在意?” 李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品行低劣、德不配位。这种话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听。”曹之爽把毛巾扔在椅背上。头发还半湿着。 “他说得对不对?” 李双没回答。 “我确实有很多女人。”曹之爽说,“这个是事实。他拿事实来骂我,我有什么好反驳的?” 李双的手指从文件袋上收回来。 “但他的动机不对。” “动机不对归不对。话已经放出去了。修行界那些人信不信无所谓。我的女人们不信就行了。” 李双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 “你把我们都算进去了。” “嗯。” “你——”李双的话到嘴边停住了。她的手指攥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算了。”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的事,你自己注意。别太高调。” 门关上了。 曹之爽站在宿舍里。闻了闻空气。李双身上有一种冷香。走了还留着一点。 他摇了摇头。躺下了。 明天有好戏看。 第643章赌狗曝光 第二十天,早上八点整。 宁远行在修行界最大的论坛“天机阁”上发了一个帖子。 ID是他自己的实名认证账号——“宁家远行”。 这个ID在修行圈子里人人都认识。宁家嫡孙。说话有分量。 帖子标题:“清虚观陆玄机的正义之声,值六百万。” 正文很短,没有多余的废话。 “各位道友。昨天我看到陆玄机前辈的公开信,说曹之爽品行低劣、德不配位。我很感动,觉得修行界还是有正义之士的。” “然后我多了个心眼,查了一下。” “以下是陆玄机及其门下弟子在海外赌盘'天机局'上的投注记录。” 下面贴了六张截图。 第一张:陆玄机本人账户,三天前转入两百万,押韩青阳胜。 第二张到第六张:五名清虚观弟子的账户,分别押注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全押韩青阳。 最后一段话: “陆前辈压了韩青阳赢。赔率1赔1.8。如果韩青阳赢了,陆前辈和他的弟子们能赚一百多万。” “如果曹之爽的风评越差,看好韩青阳的人越多,赔率对陆前辈就越有利。” “所以陆前辈骂曹之爽是采花之徒、品行低劣——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钱。” “各位自行判断。” 帖子发出去了。 八点零三分。浏览量一百。 八点十分。浏览量三千。 八点半。浏览量两万。 九点。浏览量八万。置顶。全站热搜第一。 评论区的方向,在半小时内彻底翻转了。 “卧槽????” “我就说嘛!一个金丹中期的前辈,无缘无故跳出来骂一个后辈,怎么可能没猫腻!” “六百万!这老东西为了六百万,把自己的脸皮都不要了!” “我昨天还跟着他骂曹之爽来着……现在我想抽自己嘴巴。” “清虚观的脸丢尽了。一个门派的掌教,为了赌博赢钱,公开攻击后辈。这种人配叫正道?” “笑死了。还联名声讨。那几个跟着签名的小门派掌门,是不是也压了钱?” “有人去查了!华北那四个联名的掌门,有两个的弟子也在赌盘上有记录!”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赌狗!装什么正道卫士!” “曹之爽再怎么换女人,那是人家的私事。陆玄机为了赌博操纵舆论,这才是真正的品行低劣!” 不到两个小时。 风向彻底逆转。 陆玄机从“正道卫士”变成了“赌狗”。 那几个跟着联名的小门派掌门,一个比一个慌。有两个已经在论坛上删了自己的声明帖。但网上的东西删了也有截图。 “后宫编年史”那个帖子的楼主也被人扒了。是清虚观的一个记名弟子。 全军覆没。 —— 清虚观。 陆玄机坐在自己的丹房里。 他六十四岁了。修道四十三年。在华北修行圈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名声。 两个小时。 二十多年的名声,两个小时就没了。 他的手机放在蒲团旁边。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全是门下弟子发的。 “师父,论坛上把我们的投注记录曝光了——” “掌教,外面骂声一片——” “师叔,您赶紧出来说句话吧——” 陆玄机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ID“宁家远行”。 宁家。 京城宁家。 宁正山的孙子。 为什么宁家会帮曹之爽? 陆玄机的手指在蒲团上攥得发白。他不知道赌注记录是怎么被查到的。天机局的平台有隐私保护。一般人查不到。 除非有人用了非常规手段。 比如国安级别的情报渠道。 陆玄机想到了一个机构——九局。 曹之爽是九局的总教官。 他用九局的资源查了自己的账户。 然后通过宁家放了出去。 陆玄机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修为完了。是名声完了。 四十三年经营的名声。一朝崩塌。 而那个被他骂作“采花之徒”的年轻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一个字都没回应。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他跳够了。等更多人跟着他跳。 然后一把全部拉下水。 陆玄机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年轻人。 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 —— 齐市基地。 曹之爽在训练场上看队员们跑圈。 手机振了一下。宁远行的消息。 “曹兄!帖子爆了!八十万浏览量了!评论区全在骂陆玄机!哈哈哈哈哈哈!” 曹之爽回了个“嗯”。 宁远行又发了一条:“赔率变了!你现在1赔1.6了!韩青阳2.0!”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口袋。 马坤跑过来。“曹教官,三号跑完了,让他下一组做什么?” “引体向上五十个。” “五十?会不会——”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马坤转头就跑。“三号!引体向上五十个!曹教官说的!”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训练场。队员们跑得热火朝天。 他的心情很平静。 陆玄机的事处理完了。干净利落。不用他亲自下场。不用他说一个字。别人替他把活干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继续为泰山之战做准备。 丹核里的裂纹还在。需要更多的阴气来加深它。 今天晚上跟李双约了。 曹之爽在心里过了一遍。李双是极阴之体。阴气的纯度比普通女人高得多。跟她双修一次,效果顶得上跟普通人接触十次。 还有十天。 十天之内,他要把丹核壁障上的裂纹,推到临界点。 到了那个位置之后,他的真气量会再涨两到三成。 结丹后期的极限真气,加上两到三成的增幅。 韩青阳? 曹之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吧。 —— 当天下午。 修行界的舆论持续发酵。 韩青阳的声明也出来了“韩青阳与陆玄机无任何关联。泰山一战,唯论实力。” 这份声明让韩青阳的口碑反而涨了。大家觉得这个人有骨气。别人帮他说话他不领情,主动撇清关系。 “韩青阳倒是挺有格局的。” “人家是正经的剑修。靠实力说话。不靠嘴。” “曹之爽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连声明都没发。” 第644章美人夜半上门 “他不需要发。宁家替他发了。” “懂了。这哥们比武还没开始打,舆论战先赢了一局。” “泰山之战越来越有意思了。” 赔率继续变化。 韩青阳1赔1.9。 曹之爽1赔1.7。 曹之爽重新回到了有利的一面。 而陆玄机—— 他的名字已经成了一个梗。 修行界的人以后想形容一个人为了钱不要脸,就说:“你比陆玄机还陆玄机。” —— 第二十天晚上。十点。 齐市基地。曹之爽的宿舍。 门被敲了三下。 曹之爽去开门。 李双站在门口。 今天没穿风衣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面是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没盘,散着。比平时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这是什么?”曹之爽看了看布袋。 “聚灵香。苏玉书配的。能稳定双修时的气场。” 曹之爽侧身让她进来。 李双进了宿舍。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铜炉和几根黑色的线香。 “你做了准备。”曹之爽说。 “上次太仓促了。”李双把线香插进铜炉里,点燃了。淡淡的烟气飘出来,有一种清冷的香味。“这次我想……控制好节奏。” 曹之爽看着她。 李双没看他。专心摆弄铜炉的位置。 “今天论坛上的事,处理得不错。”她说。 “嗯。” “宁远行那个帖子,时机掐得很准。” “你帮忙整理的资料。功劳是你的。” 李双把铜炉放好了。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宿舍不大。中间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曹之爽。” “嗯。” “今天这次。”李双的手指攥了一下卫衣的下摆。“不是帮忙。” 曹之爽看着她的动作。 “是什么?” 李双抬起眼。 “是我自己想来的。” 曹之爽没说话。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她攥着衣摆的那只手。 李双的手指松开了。 聚灵香的烟气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窗帘是拉上的。门锁了。 曹之爽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那就别当帮忙。” —— 那一夜的事不细说。 第二天早上六点。 曹之爽睁开眼的时候,李双已经不在了。 床单上留着一点她身上那种冷香。枕头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铜炉里的灰记得倒掉。别让人看见。” 曹之爽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坐在床上。闭目内视。 丹核。 银绿色的丹核在丹田里稳定旋转。表面那道裂纹比昨天深了一倍。 不止深了。裂纹的末端还分出了两条细小的支线。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效果很好。 李双的极阴之体确实跟别人不一样。阴气纯净、柔和,渗入他的丹核之后不产生排斥反应。完美地嵌入了壁障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把裂纹撑开。 按照这个速度。 再来三到四次。 壁障的裂纹就能推到临界点。 到了临界点之后,他的真气虽然还是结丹后期,但量级会接近金丹初期的水准。真气总量比韩青阳高一成以上。 加上他的战斗经验和灵明眼。 泰山之战,没有悬念。 曹之爽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饭。 食堂里的气氛比昨天轻松多了。昨天陆玄机的事被曝光之后,基地里所有人都替曹之爽松了口气。 马坤端着餐盘凑过来。 “曹教官,昨天的帖子你看了没?陆玄机被骂惨了。” “看了。” “痛快!”马坤嘿嘿笑着,“那老东西骂你的时候我就想回帖骂他。但我想着你是我上级,我出面不合适。结果宁家的人直接出手了。” 曹之爽吃了口粥。“吃你的饭。” “嘿嘿。” 吃完早饭,曹之爽去了训练场。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灵气感知。六个年轻干员蒙着眼睛,靠灵气波动来判断攻击方向。 曹之爽站在场边指导了一上午。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手机上有一条陈锋的消息。 “之爽,陆玄机的事传到总部了。张副局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小子打架厉害,打舆论战也不含糊。'” 曹之爽没回。 下午两点。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陈雪茹。 曹之爽看了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接了。 “喂。” “曹之爽。”陈雪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清淡淡的。 “陈大小姐。” “你最近很热闹。”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你也关注修行界的八卦?” “大军看的。他每天给我念。” 曹之爽能想象那个画面。五大三粗的大军坐在客厅里,捧着手机,给陈雪茹念论坛帖子。 “今天打电话什么事?” 陈雪茹沉默了两秒。 “泰山之战。你有没有想过请个见证人?”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见证人?” “按修行界的规矩,公开比武需要有德高望重的前辈做见证。韩青阳那边应该会请齐云山的长老。你这边呢?” 曹之爽没想过这茬。 “你有人选?” “我外公。” 曹之爽在脑子里搜了一下。陈雪茹的外公——陈家的老太爷?不对,应该是母族那边的。 “你外公是谁?” “青城派太上长老。金丹后期。” 曹之爽坐直了。 陈雪茹的外公是青城派太上长老?这层关系他之前不知道。 “他愿意?” “我跟他说了。他说可以。”陈雪茹的语气很平。“他对你有兴趣。想亲眼看看你打架。” 曹之爽想了想。有一个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做见证人,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替我谢谢你外公。” “不用谢我。”陈雪茹说,“到时候我也去。”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你来看?” “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欢迎。” 陈雪茹“嗯”了一声。 电话挂了。 曹之爽拿着手机看了几秒。 陈雪茹。京城陈家的大小姐。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处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上。不远不近。暧昧又克制。 她主动打电话来帮他安排见证人。 这个动作说明了一些东西。 曹之爽没多想。把这件事记下了。 第645章美女环绕 接下来的几天。 曹之爽的日程排得很满。 白天在基地带队训练。 晚上你懂得。 一晃到了第二十六天。 也就是泰山之战前四天。 曹之爽再次闭目内视的时候,看到了变化。 丹核表面的裂纹已经从一条变成了一张网。细密的裂痕覆盖了壁障的三分之一。 壁障还在,还没碎。 但它已经薄得跟蛋壳一样了。 随时都可能突破。 不需要突破金丹。结丹后期的真气打满,壁障临界。这个状态下他的输出上限已经接近金丹初期。 韩青阳是结丹后期巅峰。 曹之爽掰了掰手指。打他绰绰有余。 手机响了。是周明远。 “曹教官,车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凌晨四点出发,先到济南,再转泰安。” “行。” “李局长说她自己坐高铁去。让你别等她。”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曹之爽坐在床边,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手指碰到了胸口的玉佩。 上次打L的时候,这块玉佩替他挡了一次金丹后期的自爆。现在已经碎了一半,防御力剩不了多少了。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手机又振了。 云萝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到泰安?” “后天下午。” “我明天到。在泰安国际大酒店。你到了联系我。” “好。” 又一条。宁远行的。 “曹兄!我爷爷包了泰山宾馆的整个三楼!你来了直接住!不用自己订!” 曹之爽回:“我自己有安排。” 宁远行:“那比武当天咱们一块儿上山?” 曹之爽:“看情况。” 宁远行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想了想这次去泰山的阵容。 自己这边:周明远开车,柳烟跟着。李双自己去。 观战的人:宁正山、宁远行、陈雪茹和她外公、云萝、陈朵朵…… 一场比武搞得跟过年一样。 他把灯关了。睡觉。 —— 第二天。凌晨四点。 天还黑着。 曹之爽背着包从宿舍楼出来,停车场里一辆黑色帕杰罗已经发动了,周明远在驾驶座上,柳烟坐在后排。 曹之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走吧。” 车驶出基地大门,上了高速。 柳烟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紧。她坐在后排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 曹之爽调了一下座椅角度,闭上眼。 开了两个小时,天亮了。 周明远在服务区停了一下。曹之爽下车上了个厕所,买了三瓶水。递了一瓶给柳烟。 柳烟接过去。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时候缩了一下。 “谢谢。” 曹之爽没注意。上了车继续走。 柳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的后脑勺上。半个月前那天晚上的事,她到现在还会想起来。体质共鸣,阴阳交换,连破两级。 那之后曹之爽跟她说了一句“不能让别人知道”。 柳烟确实没跟任何人说。 但这半个月里,她能感觉到曹之爽身上的真气波动在变。一天比一天厚。 他在用别的方式修炼。 柳烟不傻。那些论坛上的帖子她也看了。什么“后宫编年史”,什么“每天换一个”。 她知道那些女人不只是在跟曹之爽约会。 但她没问。 她把水瓶拧紧,看向窗外。 下午三点。车到了泰安。 周明远把车停在泰安国际大酒店门口。曹之爽下车的时候,感觉空气里有一股山里才有的凉意。 泰山就在北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顶被云遮着,看不清。 “曹教官,房间我提前订好了。三间。”周明远从后备箱拿行李。 “嗯。” 三个人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曹之爽扫了一眼大堂里的人。 修行者。 至少七八个。 有几个穿着道袍,有几个穿着便服,但身上的灵气波动瞒不了他的灵明眼。 这些人都是来看比武的。 曹之爽拿了房卡,上了电梯。八楼。 柳烟的房间在他隔壁。周明远在楼下六楼。 曹之爽进了房间,把包扔在床上。拉开窗帘。窗外能看到泰山的轮廓。 手机响了。 云萝。 “到了?” “刚到。” “我在1208。你什么时候过来?” “晚点。先休息一下。” “行。晚上一起吃饭。” 曹之爽挂了电话。又来一条。宁远行。 “曹兄!你住哪个酒店?我在泰安宾馆!过来喝茶!我爷爷想见你!” 曹之爽回:“明天再说。” 又一条。陈朵朵。 “曹之爽!!!我到泰安了!!!你在哪!!!” 三个感叹号。 曹之爽回:“忙。” 陈朵朵秒回:“你每次都说忙!你到底忙什么!” 曹之爽没理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脱了鞋躺在床上。闭眼。 内视丹核。 银绿色。旋转平稳。表面的裂纹已经覆盖了壁障的一半。 真气量。饱满。 够用了。 他现在的状态,是他修炼以来最巅峰的时候。结丹后期的修为,真气量接近金丹初期。加上灵明眼能看穿对手的所有灵气流动。再加上灵儿的辅助。 韩青阳。 曹之爽想了想那个人的资料。 结丹后期巅峰。齐云山镇山剑诀。剑修。 剑修的特点是攻击力极高,防御相对薄弱。打剑修最好的方式就是近身。 但齐云山的镇山剑诀据说剑域范围极广,近身不容易。 曹之爽想了两分钟。 算了。到时候见招拆招。 他有个习惯。打架之前想太多没用。不如养精蓄锐。 曹之爽翻了个身。睡了。 —— 晚上六点半。 曹之爽被敲门声吵醒了。 “谁。” “我。”柳烟的声音。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去开门。 柳烟站在门口。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薄外套。头发放下来了,搭在肩上。 “吃饭吗?”她问。 曹之爽看了眼手机。六点三十七分。睡了三个多小时。 “去哪吃?” “楼下有个餐厅。周明远已经下去了。” “行。” 曹之爽套了件外套出门。两个人并肩走到电梯口。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柳烟站在他右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电梯往下走。 “你下午睡了?”柳烟问。 “嗯。” “睡得着?”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为什么睡不着?” 柳烟没回答。电梯到了。门开。 餐厅在酒店一楼。周明远已经占了一张四人桌。看到他们过来,站起来招手。 三个人坐下点菜。 吃饭的时候,周明远一直在说话。说泰山上的场地已经有人提前去布置了。说到时候观战的人至少有两百多。说赌盘最新的赔率是曹之爽1赔1.6,韩青阳1赔2.1。 “曹教官,整个修行界都在看这场比武。”周明远有点兴奋,“我听说齐云山掌门韩正道也会到场。” 曹之爽嚼着牛肉。“嗯。” “还有好几个金丹期的前辈。来观战的人里面高手不少。” “嗯。” 柳烟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曹之爽一眼。 第646章大战前夕 吃完饭,三个人回房间。 电梯里,周明远在六楼出去了。“曹教官,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后天才打,明天自由活动。” “好嘞。”周明远走了。 电梯门关上,继续往八楼走。 只剩曹之爽和柳烟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之爽。” “嗯。” 柳烟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手指在外套的拉链头上拨了一下。 “明天……你有安排吗?” 曹之爽想了想。明天要见宁正山。还要见陈雪茹和她外公。云萝那边也约了。 “上午有事,下午应该没什么。” “下午能不能……”柳烟的声音低了一点,“陪我去山下转转。”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 曹之爽先出去,走了两步回头。 柳烟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 “行。下午三点。” 柳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刚才松弛了一点。 “好。” 两个人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曹之爽刷了卡,推门。 “晚安。”柳烟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嗯。” 门关上了。 曹之爽站在玄关处,他听到隔壁的门也关了。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 手机亮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云萝的:“你不来了?” 曹之爽回:“困了。明天上午见。” 云萝:“行。” 他洗了个澡,出来之后坐在床上运功了半个小时。丹核转了几圈,真气归位。 十点半。 曹之爽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 后天就要打了。 说实话他没什么紧张的感觉。该准备的都准备了,状态也调整到了最佳。 只是有一件事他没想明白。 韩青阳为什么非要公开挑战? 私底下找上门来打一架不就完了?非要搞这么大动静。两百多人围观,各路前辈到场,赌盘都开了。 要么是这个人极度自信。 要么是他需要这个舞台。 曹之爽翻了个身。 管他呢。来就打。 睡了。 —— 第二天。 曹之爽上午见了宁正山。 老爷子精神头很足,拉着他聊了半个小时。聊的都是些场面话,最后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明天好好打。打完来京城,我请你喝好茶。” 中午跟云萝吃了个饭,云萝穿了件淡紫色的旗袍,两个人在酒店的中餐厅吃了一个多小时。 “紧张吗?”云萝问。 “不紧张。” 云萝夹了块鱼放在他碗里,“那就好。” 吃完饭,云萝说下午她有事。曹之爽也没多问。 下午两点五十。 曹之爽换了身便服下楼。 柳烟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今天换了打扮。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曹之爽走过去。 “走吧。” 两个人出了酒店,沿着街道往山脚的方向走。 泰安这个城市不大。街上的行人不多,但能看到不少穿着道袍或者便服的修行者三三两两地走着。 “都是来看比武的。”柳烟说。 “嗯。” 两个人走到了泰山脚下的一条老街,两边是卖纪念品和小吃的铺子。 柳烟停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面,看了两眼。 曹之爽掏了十块钱。买了一串,递给她。 柳烟接过去,咬了一口。 “好吃吗?” “一般。”柳烟说。但她又咬了一口。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玉石的小铺子前面,柳烟的脚步慢了一下。 曹之爽扫了一眼。铺子里摆的全是假货,没有一件真的灵石。 “别看了,假的。” 柳烟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两个人在老街上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没买什么东西,就是走。 快到五点的时候,天色暗了一些。山脚的风变凉了。 柳烟打了个哆嗦。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她穿的短袖。 曹之爽把自己的外套脱了,递过去。 柳烟愣了一下,接过来,披在肩上。 外套很大,盖住了她半个身子。 “回去吧。”曹之爽说。 “嗯。” 两个人往回走。 走在路上。柳烟的手从外套袖子里伸出来,碰到了曹之爽的手背。 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曹之爽没说话。 回到酒店。上了电梯,八楼。 走到房间门口。 柳烟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谢谢。” “不客气。” 曹之爽接过外套。柳烟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没进去。 “之爽。” “嗯。” “明天……加油。” 曹之爽看着她。 柳烟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你不用担心。” 柳烟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 曹之爽回了自己房间。 —— 晚上九点。 曹之爽洗完澡出来。穿了条运动裤,上身没穿。头发还带着水。 他坐在床边,手机亮了。 陈雪茹的消息:“我外公明天六点到,你们约在山脚见面。” 曹之爽回:“好。” 又一条,李双的。 “我到了。住在隔壁酒店,明天一起上山。” 曹之爽回:“行。”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开始运功。 丹核旋转。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三个大周天,每一条经脉都通畅得不行。 状态很好。 运了半个小时,收功。 十点。 曹之爽靠在床头,打算看会儿手机就睡。 刷了两分钟论坛。 热帖排第一的标题:“泰山之战明日开打——各方势力齐聚泰安” 帖子里列了一串到场的人名。 韩正道。齐云山掌门,金丹后期巅峰。 陈雪茹外公。青城派太上长老,金丹后期。 宁正山。京城宁家家主,金丹中期。 还有十几个金丹初期、结丹后期的散修和门派长老。 观战阵容比他想的还要豪华。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候。 门被敲了。 很轻。三下。 曹之爽抬头看了眼时间,十点零八分。 他起身走到门口。 “谁?” 门外没有声音。 曹之爽拉开门。 柳烟站在外面。 她换了衣服。一件灰色的宽松睡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裤。头发散着,脸上没有白天的那种冷淡。 她的手攥着睡衣的下摆,指节有点发白。 “怎么了?”曹之爽问。 第647章战前突破 柳烟站在门口。没说话,看了他两秒。 然后往里走了一步。 曹之爽往旁边让了让。 柳烟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曹之爽站在玄关。柳烟走到房间中间,停住了。背对着他。 “睡不着?”曹之爽走到桌边,拿了瓶矿泉水。 柳烟没转身。 “之爽。” “嗯。” “那天晚上的事。” 曹之爽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柳烟的声音很轻,“我没跟任何人说。” “嗯。” 柳烟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跟平时不一样,平时那双眼睛是冷的,现在不冷了。 “但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曹之爽看着她。 柳烟的手从睡衣下摆上松开了。放在身体两侧。 “我每天晚上都会想。” 曹之爽把矿泉水放在桌上。 “想什么?” 柳烟的喉结动了一下,她咽了口唾沫。 “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想那种感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房间里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 曹之爽靠在桌边。胳膊交叉在胸前,他看着柳烟。 柳烟站在三步之外,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我不知道这是体质的影响还是我自己的问题。”她说,“但我控制不了。” “你说清楚。” 柳烟抬起头。 “我想你。这半个月,每天都想。想到发疯。” 曹之爽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点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 柳烟走进来之后,她体内的阴气就在波动。黑色的阴气,不受控制地往他这边靠。 他的丹核也在反应,阳气在往外渗。 体质共鸣。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但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两个人都没有肢体接触。只是站在同一个房间里,阴阳两种气息就已经在空气中拉扯了。 说明这种共鸣在加深。 曹之爽在心里快速想了一下。 明天就要打比武了。 如果现在跟柳烟发生体质共鸣,阴阳交换…… 上次他连破两级。 这次会怎样? 他的壁障已经到了临界点。如果再来一次大规模的阴气灌入,他有可能…… 金丹。 在比武前一晚突破金丹。 曹之爽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盯着柳烟。 柳烟站在那里,手指在发抖。她不知道曹之爽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忍了半个月,忍到今天晚上实在忍不住了。 “你让我走吗?”柳烟问。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想。 如果今晚突破金丹,明天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对战韩青阳的结丹后期巅峰。 那就不是打了。 那是碾压。 “之爽?” 曹之爽把胸前交叉的手放下来。 “过来。” 柳烟的身体动了一下,她没动脚。 “你确定?” “我说了过来。” 柳烟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曹之爽面前,不到半米。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不是体温,是阳气。 曹之爽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柳烟闷哼了一声,她的膝盖软了。 曹之爽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别慌。跟上次一样,运功。” 柳烟咬着牙,开始运转功法。 因为她憋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积累,全在这一刻爆发了。 曹之爽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他的双手握住她的手腕。 气流交换开始了。 这次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不止。 曹之爽的丹核。 裂纹覆盖的壁障,本来就薄得跟纸一样了。 融合后的真气撞向壁障。 一撞。 壁障没了。 不是裂开,不是碎裂。 是直接消失了。 跟蒸发了一样。 曹之爽的丹核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旋转、压缩、凝聚。 结丹后期的丹核,开始向金丹蜕变。 金丹。 他要突破金丹了。 曹之爽闭着眼。 体内的变化比他预想的剧烈得多。 丹核不再是单纯的旋转了。它在收缩,在压缩自己。银绿色的光从丹核表面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丹田的温度在升高。 九阴之体,一个月没有释放过的阴气。强大至极。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 他能感觉到柳烟的手在抖,她的呼吸又急又浅。 “之爽……我好热……” 柳烟的脸通红。她的灰色睡衣被汗浸透了,黑色短裤下面的腿绷得笔直。 曹之爽没空管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核上。 压缩。 继续压缩。 丹核的体积在缩小。但密度在增加,真气的质量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从结丹到金丹,这一步的本质不是真气量的增加,而是真气质的飞跃。 就好比把一块铁压成钢。 体积变小了,但硬度翻了几倍。 曹之爽的牙关紧咬。 丹核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表面的银绿色光芒变得刺眼。 然后——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震动从他的丹田传遍全身。 丹核定住了。 不再缩小,不再旋转。 它悬在丹田正中,安安静静的。 银绿色,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 金丹。 曹之爽突破金丹了。 同一时刻。 柳烟那边也发生了变化。 她的黑色丹核在飞速旋转,结丹初期的壁障被阳气一冲,直接碎了。 结丹中期。 曹之爽松开了柳烟的手腕。 气流交换停止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曹之爽睁开眼。 金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气在指尖流动,跟以前完全不同的质感。之前的真气是气态的,流动的。现在的真气是液态的,浓稠的。 一滴金丹期的真气,顶得上以前十滴。 曹之爽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浑身上下每一条经脉都在扩张,每一个穴窍都被金丹期的真气冲刷着。 舒服得不行。 他抬头看柳烟。 柳烟坐在他对面,整个人瘫在床上。 头发散了,睡衣歪了。脸色潮红,眼睛半闭。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又突破了?” “嗯。” 柳烟用力撑着坐直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我也……结丹中期了。” “嗯。” 柳烟看着曹之爽。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曹之爽想了想要不要说。 算了,她都参与了,没必要瞒。 “金丹初期。” 第648章柳烟表白 柳烟的手撑在床上的力松了,差点又倒下去。 “金丹?” “对。” 柳烟张着嘴,合上,又张开。 “你明天就要跟韩青阳打了。” “对。” “韩青阳是结丹后期巅峰。” “对。” 柳烟的脑子转了几秒。 “你是金丹初期。他是结丹后期巅峰,你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对。” 柳烟看着曹之爽的脸。 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冷冷的、克制的笑。是真的笑了。 “那韩青阳明天岂不是……” “被我碾压。”曹之爽说。 柳烟笑出了声,然后她捂住了嘴。 “这太不公平了。” “修行本来就不公平。”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 泰山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明天就在那上面打。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金丹初期打结丹后期巅峰。 韩青阳准备了一个月。日劈千剑,拜访前辈,聚灵丹。 而他在比武前一晚突破了金丹。 曹之爽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了。 不过也只是想了一秒就过去了。 他回过头。 柳烟还坐在床上。 她的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轮廓全出来了。 柳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一下子更红了。 她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了身子。 “你别看了。” 曹之爽收回目光。 “你回自己房间去吧。” 柳烟裹着被子,没动。 “我腿软,走不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那你在这睡,我去你房间。” “不行。”柳烟说:“你明天要打比武。你在自己房间睡,我等一下就好。” 曹之爽没坚持。 他从柜子里拿了条干的浴巾,扔给她。 “擦一下,别感冒了。” 柳烟接住浴巾,攥在手里。 “之爽。” “嗯。” “今天是第二次了。” 曹之爽靠在窗框上。 “嗯。” “下次还有第三次吗?” 曹之爽看着她。 柳烟裹着被子坐在他的床上。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上,她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曹之爽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柳烟的九阴之体对他的帮助太大了。两次体质共鸣,两次连破境界。这种效果远超他跟李双双修的收益。 但这不是单纯的修炼问题。 柳烟喜欢他。这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他说“有第三次”,那等于给了她一个承诺。 如果他说“没有”,那今晚这事就成了他利用人家。 曹之爽想了两秒。 “看情况。” 跟上次一样的回答。 柳烟的嘴抿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看情况。” “因为确实得看情况。” 柳烟低下头,用浴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我不是在逼你。”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想知道……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你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朋友。” 柳烟的手停了。 “就这样?” 曹之爽看着窗外,夜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 “柳烟,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柳烟把浴巾放在膝盖上,她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我身边的女人不止你一个。”曹之爽回过头来,“这件事你知道。” 柳烟的手指在浴巾上攥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柳烟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不在乎。” 曹之爽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不在乎?” “不在乎。”柳烟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我不想因为别的女人就放弃。” 曹之爽沉默了。 说实话,他不太习惯处理这种场面。 打架他在行。修炼他在行。跟女人上床他也在行。 但有个女人坐在你床上,裹着你的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认认真真地跟你说“我不在乎你有别的女人” 这个他不太会接。 “你先回去睡吧。”曹之爽说:“明天的事比较重要。” 柳烟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把被子掀开了,站起来。 腿还有点抖,但能走。 她把浴巾折好放在床角,走到门口。 拉开门之前。 “之爽。” “嗯。” “明天打赢了,请我吃饭。” 曹之爽看着她的后背。 “行。” 柳烟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没多久,隔壁的门开了,关了。 安静了。 曹之爽站在窗边,吹了一会儿风。 金丹初期。 明天的比武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但他决定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突破了。 到了场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结丹后期。赔率、讨论、赌盘、韩青阳的备战策略——全部建立在他是结丹后期这个前提上。 明天韩青阳上场的时候,面对的不是一个结丹后期。 是一个金丹初期。 信息差。 这才是最大的杀招。 曹之爽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 上床。关灯。 五秒钟就睡着了。 —— 早上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曹之爽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了。 他坐在床上,闭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 金丹。 稳固,没有任何虚浮的感觉。 昨晚突破之后直接睡了一觉,没有调息。 正常来说刚突破的人需要花几个小时巩固境界。但他没这个问题。九阴之体的阴气太纯了,跟他的阳气融合得天衣无缝。金丹凝结得极为扎实。 曹之爽下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脸色红润,眼睛很亮。气色比昨天好了一截。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黑色T恤,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军靴。 简单,利索。 六点整,手机响了。 陈雪茹的消息:“我外公到了,在泰山红门停车场等你。” 曹之爽回:“十分钟到。” 他出了房间。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柳烟的房间门开了。 柳烟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头发扎得很高。脸色比昨天好看得多。结丹中期的气息在她身上流动,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早。”柳烟说。 “早。”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进了电梯。 下到大堂。周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第649章泰山顶,生死战 “曹教官,车在外面。” “不开车,走过去。” 红门离酒店不远,步行十分钟。 三个人出了酒店。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很多修行者三五成群地往泰山的方向走。 今天是正日子。 曹之爽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 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路边一群年轻的修行者。其中一个指了指他的方向,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曹之爽没理,继续走。 到了红门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角落,车旁站着两个人。 陈雪茹和她外公。 陈雪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妆化得淡,看着很端庄。 她外公是个瘦高的老头。七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式便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足,背挺得笔直。 曹之爽走过去。 “陈大小姐。” 陈雪茹点了一下头,“这是我外公,青城派太上长老林远山。” 曹之爽看向老人,抱了一下拳。 “晚辈曹之爽,见过林前辈。” 林远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老人的目光很锐利,在曹之爽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但曹之爽捕捉到了。 这老头发现了什么。 “好。”林远山开口了,声音很干,“年轻人,精气神不错。” 曹之爽知道这老头大概率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真气异常。金丹后期的高手,感知力不是盖的。但老人没说破。只是用了一个“精气神不错”来带过。 这是给他留面子,也是在帮他保密。 曹之爽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林前辈过奖了。” 林远山没有多寒暄,“上山吧。我给你做见证人,规矩你知道?” “知道。” “两方见证人确认双方身份和修为。比武开始后不得有第三方干预。输赢以一方认输、昏迷或死亡为准。” 曹之爽点头。 “不过——”林远山补了一句,“年轻人之间比试,点到为止就好。不要闹出人命。” “看对方的态度。”曹之爽说。 林远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陈雪茹走到曹之爽身边,压低声音。 “我外公刚才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曹之爽瞟了她一眼。 陈雪茹的眼睛很亮,她不傻。 “你猜。” 陈雪茹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突破了。” 曹之爽没回答,往前走了。 陈雪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大衣的口袋。 他果然突破了。 —— 上山的路上。 人越来越多。 泰山的登山步道上挤满了修行者。有坐缆车上去的,有直接用轻功飞上去的,也有老老实实爬台阶的。 曹之爽选择了爬台阶。 不是为了锻炼身体。是因为他不想引人注目。一个结丹后期的人飞上山太正常了。但如果他飞上去的速度太快,容易被人看出修为不对。 柳烟和周明远跟在他身后,陈雪茹和林远山走在前面。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宁远行从旁边的岔路冲出来了。 “曹兄!” 曹之爽停下脚步。 宁远行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 “我在半山腰等了你半个小时了。你怎么不坐缆车?” “想走走。” 宁远行看了看他身后的柳烟和陈雪茹,又看看前面的林远山。 他凑到曹之爽耳边。 “曹兄,你今天的状态看着挺好的啊。” “嗯。” “不紧张?” “不紧张。” 宁远行搓了搓手,“我爷爷在山顶等着呢。他让我问你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曹之爽想了想。 “十成。” 宁远行眨了眨眼。 “跟上次一样的答案?” “跟上次一样。” 宁远行看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点心虚的痕迹。 但没找到。 “行吧。”宁远行咧嘴笑了,“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他跑到前面去了。边跑边回头喊:“曹兄,山顶见!” 曹之爽继续爬山。 柳烟走到他旁边。 “你说十成把握。” “嗯。” “是因为昨晚?”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柳烟的脸转向前方,没有多问。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 快到山顶的时候,曹之爽感觉到了一股剑意。 很强,很锐。 从山顶的方向传下来。 韩青阳已经到了。 曹之爽的脚步没停,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视野豁然开阔。 泰山之巅。 山顶的平台上已经围满了人。至少两百多个。站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留出了一块百米见方的空地。 空地的北边。 一个灰白色长袍的身影负手而立。 正是韩青阳。 曹之爽停下脚步,隔着人群看了过去。 韩青阳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韩青阳的眼睛很锐利。细长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一条线,没有表情。 曹之爽收回目光。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了好几倍。 曹之爽站在人群外围,扫了一圈现场。 圆形的观战区已经被人围了三层。前排蹲着,中排站着,后排有几个修行者直接踩着飞剑悬在半空中。 东边立着一块两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泰山之巅”四个字。石碑旁边摆了两把黑漆交椅,一把空着,一把上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齐云山掌门韩正道。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眼。 金丹后期巅峰,真气浑厚得不像话。 韩正道也在看他。老人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了两秒,收回去了。 林远山走到石碑旁边,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两位金丹后期的老人隔着一块石碑对坐,谁都没先开口。 “两边的见证人都到了。”人群里有人说。 “左边是齐云山掌门韩正道,右边那个谁啊?” “青城派太上长老林远山。金丹后期。” “卧槽,曹之爽请的?” “听说是陈家那个大小姐牵的线。” “陈家?京城的陈家?” “嗯。”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 曹之爽没管这些,他的目光落在了场中央。 韩青阳站在空地北侧,背后是悬崖。 灰白色长袍,黑鞘长剑悬在腰间。风把他的袍角吹起来,他一动不动,目光盯着空地南侧的入口。 等着曹之爽进去。 第650章泡妹也能打爆你 “曹兄!”宁远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把拽住曹之爽的袖子,“我好紧张。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替你紧张。”宁远行搓着手,“赔率你知道吗?最新的。你1赔1.6,韩青阳1赔2.1。大部分人压你赢。” “跟我没关系。” “曹兄,你等会儿打的时候——” “闭嘴。” 宁远行把嘴闭上了。 曹之爽转头看了一眼后方。 柳烟站在人群边缘。黑色紧身训练服,手抱在胸前。她没看曹之爽的方向,盯着韩青阳看。在评估对手。 周明远站在柳烟旁边,表情很严肃。 再远一点的地方,李双靠在一棵矮松树旁边。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她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扫到曹之爽的时候,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陈雪茹站在她外公的椅子后面。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朵朵穿了件亮黄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特别扎眼。她正踮着脚往场地中间看,旁边站着一个拄拐杖的老者,是柏远。花派的大长老居然亲自来了。 “大长老,你说曹之爽能赢吗?”陈朵朵扯着柏远的袖子。 柏远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停了很久。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曹之爽走向场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的时候,两百多双眼睛全盯着他。 场地边缘,他停住了。 韩青阳在对面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五十米。 韩正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泰山之巅,公开比武。北方韩青阳,齐云山嫡传弟子,结丹后期巅峰。南方曹之爽,九局总教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结丹后期。” 场内场外三百多人的目光都聚焦了。 结丹后期对结丹后期巅峰,差半步。 林远山在另一边开了口。 “见证人确认双方身份。比武规则,一方认输、昏迷或无力战斗,即分胜负。” 韩正道补了一句:“点到即止。” 林远山没接这句话。 曹之爽走进场地。 韩青阳的手落到了剑柄上。 两个人面对面,相距三十米。 “等一下!”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转头。 是一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场地边缘,拱了拱手。 “在下鸿雁门掌门周守正,斗胆问一句,韩青阳的修为是结丹后期巅峰,这位曹公子的修为,能否当众确认一下?” 周守正看了眼曹之爽,又看了眼韩正道。 “毕竟赌盘那边数额不小,总得有个准信儿。” 人群里有人附和。 “对啊,确认一下修为嘛。” “结丹后期差半步打结丹后期巅峰,这差距可不小。” “万一人家偷偷突破了呢?” “不可能吧?他前两天还在逛街泡妞呢。” 曹之爽站在场中间。 他看了周守正一眼。 “你是在质疑见证人的判断?” 周守正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敢不敢,只是按规矩——” 林远山从椅子上抬起眼皮。 “我已经确认过了。” 就五个字。 周守正张了张嘴,看了看林远山,又看了看韩正道。韩正道的表情没变。 周守正讪讪地退回人群里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远山替他挡了。老头子确实已经发现他突破金丹了,但没说。不但没说,还帮他糊弄过去了。 在韩正道眼皮子底下。 这份人情欠大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开始了。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曹之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 “嗯。” “我准备了一个月。今天我不会留手。”韩青阳说。 曹之爽一笑,“巧了,我泡了一个月妹子。” 韩青阳冷哼一声,直接拔剑了。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 但那一瞬间,场上所有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韩青阳的剑是黑色的,剑身窄,剑刃薄,没有花纹。看着很朴素,但剑尖上凝聚的那一道灰白色剑气,让半个山顶的温度降了两度。 “好剑。”人群里有个老修行者低声说。 韩青阳握剑的姿势很标准。右手持剑,左手负在身后,身体微侧。齐云山镇山剑诀的起手式。 曹之爽空着手。 两个人对峙了四秒。 韩青阳动了。 他的第一剑不快。向前踏了半步,手腕翻了一下,剑尖朝着曹之爽小腹的方向送出去。灰白色的剑气拖了一道尾痕,在空气里拉出一条一米多长的线。 试探。 曹之爽往右迈了半步,让开了剑气的轨迹。身子没动多少,脚底只挪了十五厘米。 剑气从他左腰擦过去,打在身后的地面上,“嗤”的一声,青石板上多了一条半指深的划痕。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第一剑就这个杀伤力?” “齐云山的剑诀名不虚传。” “曹之爽躲得好轻松。” 韩青阳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第一剑不是全力,但也带了三成真气。这一剑的速度和角度,结丹后期的修行者正常反应时间,要侧身大幅度闪避才行。 曹之爽只挪了半步。 半步就够了。 韩青阳收回了试探的心思。他的左脚碾了一下地面,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拔高。 第二剑来了。 这一剑快了三倍。 韩青阳的身形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人随剑走,剑随意动。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只闪了一下,灰白色的剑气铺展开来,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个扇面。 覆盖面积足足有十米宽。 “剑域!”人群里有人喊出来了。 宁远行站在前排,两只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了。 柳烟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看到了剑气的结构。不是简单的真气外放,而是带着某种规则的层叠。 每一道剑气之间的间距都不一样,快慢也不一样,形成了一个既宽又密的攻击网。 正面硬接,要承受至少五六个方向的冲击。 侧面绕过去,剑气的尾端还会追踪。 可以说,这一剑在同境界里几乎无解。 但曹之爽没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 第651章一掌破万法 “他冲上去了?”人群里有人惊呼。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掌心朝外,拍在了剑气扇面的正中间。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拍了一掌。 “砰。” 声音很沉。 十米宽的剑气扇面从中间碎了。 碎成了无数段灰白色的光带,向两侧四散飞开,打在观战区边缘的岩石上,砸出一连串碎裂声。 场上静了半秒。 然后议论声爆了。 “一掌?他一掌就把剑域打碎了?” “那是齐云山镇山剑诀的第七式啊!韩青阳花了一年才练成的!” “不对劲。这个真气量不像结丹后期的。” “你什么意思?” “我说不像。结丹后期的人,正面一掌击碎结丹后期巅峰的剑域?你见过这种事?” 宁正山坐在人群后面的一块大石头上。旁边摆着他的保温杯。老人端着杯子喝了口茶,嘴角动了一下。 宁远行连滚带爬地跑到爷爷身边。 “爷!你看到了吗?一掌啊!” “看到了。” “曹兄也太猛了吧?” 宁正山又喝了口茶,没吭声。 他的目光落在曹之爽的手掌上。那一掌拍出去的时候,老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结丹后期的波动。 很短,一闪而过。但他没看错。 宁正山放下杯子,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不确定,需要再看看。 场中。 韩青阳的脚往后滑了半步。不是被震退的,是他自己调整距离。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慌,是严肃。 他练了一个月。日劈千剑,拜访青城派掌门请教五行克制之法,吃了三瓶聚灵丹。 他以为自己对曹之爽的实力已经有了充分的估计。 结丹后期,越级杀过金丹后期的邪修,战斗经验丰富。 但刚才那一掌—— 韩青阳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这个人真的只是结丹后期? “不对?”韩青阳的手在剑柄上转了一下。 他不打算再试探了。 齐云山镇山剑诀,共九式。前三式是基础剑法,四到六式是进阶,七到九式是绝学。 刚才他用的是第七式。 他把剑竖在身前,剑身上开始出现纹路。 细密的灰白色纹路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第八式。 “他要用第八式了!”人群里一个齐云山的外门弟子叫出来,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第八式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镇山剑诀第八式名叫‘碎岳’,是韩师兄去年刚悟出来的。他的师父韩正道掌门亲自指点了三个月才成。到现在为止只在齐云山后山用过一次。那次把后山的一座矮峰劈成了两半。”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 柏远站在人群里,拄着拐杖,眉头紧皱。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朵朵。 陈朵朵的黄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了下巴。两只手攥着拳头,嘴唇绷得紧紧的。 “大长老……” “别说话,看。” 陈朵朵闭嘴了。 她盯着场中间的曹之爽。 那个人还是双手空着,站在那里。 韩青阳的剑上纹路亮了。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种压迫感。不是真气外放,而是剑意。纯粹的、经过三年打磨的剑意。 在场的所有结丹期修行者都感觉到了压力。有几个筑基期的年轻人腿一软,蹲下去了。 曹之爽站在那里。 他的衣服被剑意的压力吹动了一下,T恤上的褶皱展开又合拢。 但他的脚没动。 韩青阳举剑。 “第八式——碎岳。” 他没有向前冲。 他的剑往天上指。 然后往下劈。 那一剑劈下来的时候,天上的云散了一块。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剑气切开的。 灰白色的剑气从韩青阳的剑尖上射出去,向上飞了十几米,然后折了一个角度,向下砸向曹之爽的头顶。 剑气的宽度有三米。 剑气经过的地方,空气发出一种尖锐的摩擦声。地面上的碎石子被剑气的余波卷起来,在空中打着转。 “快退!”有人在人群里喊。 前排的观众往后挤,有两个被挤倒了。 宁远行被宁正山一把薅住后领拖到了石头后面。 “爷!那剑气——” “危险不了。有两个金丹后期在场,出不了事。”宁正山的声音很稳。 他的目光没有看剑气。 他在看曹之爽。 三米宽的剑气从天上砸下来。 曹之爽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还是抬了右手。 这次不是拍,是推。 掌心朝上,往上一推。 一道透明的真气从他掌心里涌出去,迎着那道灰白色的剑气撞了上去。 “轰——” 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倍。 剑气在半空中被拦住了。 两股力量碰在一起,灰白色和透明色的气流绞在一起,在曹之爽头顶两米的位置僵持了一秒。 然后剑气碎了。 从中间断开,碎成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出去。 有一块飞向了观众席。 “小心!” 前排的人往后缩。但那块碎片在飞到人群边缘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被一只枯瘦的手凭空拍散。 韩正道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场地中间。 韩青阳的剑悬在半空。 他的手没抖,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碎岳。他练了一年的碎岳。在齐云山后山劈开过一座矮峰的碎岳。 被人一掌推碎了! “不可能。”韩青阳开口了,声音不大。 曹之爽把手放下来,“什么不可能?” 韩青阳没回答,他的眼睛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遍。 他在找,找真气波动的痕迹。 结丹后期的人,不可能正面硬接碎岳。就算是结丹后期巅峰也做不到。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至少是——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下。 至少是金丹。 但见证人已经确认了。对方是结丹后期,青城派太上长老林远山亲口确认的。 韩青阳不信,但他没有证据。 场外。 人群已经不是议论了,是在喊。 “他接住了!正面接住了碎岳!” “碎岳啊!韩青阳劈过山的那招!被曹之爽接住了!” “一掌!又是一掌!”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宁远行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爷!你看到了吗!” 宁正山端着保温杯,眼睛盯着场中间。 “看到了。” “曹兄太猛了吧!一掌就——” “远行。” “嗯?” “你压了多少钱?” 宁远行愣了一下,“三十万。压曹兄赢。” 宁正山喝了口茶。“少了。” 宁远行张了张嘴。 第652章他在遛狗 场中。 韩青阳的剑还悬在半空。剑尖朝下,灰白色的剑气散了大半。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 碎岳被推散了。 他练了一年的碎岳。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碎岳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在齐云山后山那次,他一剑下去,十二米高的石峰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滚下山坡。 那块石头的硬度,他心知肚明。 曹之爽一掌推散了。 一掌。掌心朝上。往上一推。轻飘飘的。 韩青阳咬了一下后槽牙。他没慌。他不允许自己慌。但他的判断在动摇。 结丹后期。真的是结丹后期? “曹之爽。”韩青阳开口了,“你的修为——” 曹之爽打断了他,“你要打就继续打。问这些没用。” 韩青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再问了。剑修不靠嘴,靠剑。 韩青阳的脚步变了。他不再站桩,而是开始绕圈。以曹之爽为圆心,保持二十米的距离,快速移动。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上就多一道细细的剑痕。 剑意在蔓延。不是通过剑身释放的那种,是从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脚步、呼吸、目光,全是剑意。 场边。 柏远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他在布剑域。” 陈朵朵使劲踮脚:“什么剑域?” “不是刚才那种扇面的剑域,是全方位的。”柏远的声音压得很低,“齐云山镇山剑诀第九式。” “第九式?不是一共九式吗?这就用最后一招了?” 柏远没回答。陈朵朵的指甲掐进掌心里了。 场地另一边,柳烟靠在矮松树上。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韩青阳的脚步轨迹。她注意到一件事。韩青阳绕圈的路线不是正圆,是一个在收缩的螺旋。 每走一圈,距离曹之爽就近两米。他在缩小包围网。 柳烟的手攥了一下。她知道曹之爽已经是金丹初期了,她不担心,但她还是攥了一下。 场中,韩青阳已经绕了三圈。距离从二十米缩到了十四米。 他的剑还没出鞘。刚才的碎岳之后,他把剑收回鞘里了。现在他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格,随时可以拔剑。 但他没拔。他在等。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剑意在收拢。有意思。齐云山的镇山剑诀最后一式,是一个先蓄后发的招式。用剑域把对手困住,然后一剑定胜负。 曹之爽没有打断他的蓄势。不是打断不了,是没必要。他想看看这一剑有多强。 金丹初期的身体,扛一剑结丹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毫无问题。 场边的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看到曹之爽站在那里不动,让韩青阳一圈一圈地缩小距离。 “他怎么不动?” “被剑域困住了吧?” “不像。你看他的站姿,很放松。” “放松?那他为什么不破剑域?” “也许破不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前排的一个穿灰袍的老修行者突然开口了:“他不是破不了,他是在等。” 旁边几个人看过来。 灰袍老者摸了摸下巴的短须:“这小子在等韩青阳出全力。” “等?为什么要等?” 灰袍老者没回答。他看着场中曹之爽的站姿,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真是个怪物。”他嘀咕了一句。 场中,韩青阳已经绕到了第五圈。距离只剩六米。 六米的范围内,连灰尘都在抖。细小的石子被剑意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韩青阳的眼睛盯着曹之爽。 曹之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韩青阳忽然停了,他不绕了。 六米。两个人之间只有六米。 韩青阳的右手拇指往上一顶。 “锵——” 剑出鞘了。 第九式,名为“归一”。 所有蓄积的剑意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到了剑尖上。不是扇面,不是从天而降,就是一道直线。 从韩青阳的剑尖到曹之爽的心脏。 六米的距离。 这一剑的速度快到场外大部分修行者只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光。眨眼功夫,光就到了曹之爽胸口。 “快!” “太快了!” 宁远行的嘴张开了,喊了一半的“小心”卡在喉咙里。柳烟的身体绷直了,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陈朵朵把脸埋进了柏远的袖子里。李双的手从裤子口袋里拽出来了。陈雪茹的手在大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林远山没动。韩正道也没动。两个金丹后期的老人,谁都没动。 因为他们看清了。 曹之爽的右手抬了起来。不是推,不是拍,是夹。 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在剑尖到达胸口的前一瞬间,精准地夹住了那道灰白色的光。 场上死寂。 韩青阳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在发力。他的全部真气都灌注在剑上,想把剑往前送最后三厘米。 送不动。两根手指夹得死死的。 曹之爽两根手指夹着剑尖,像夹着根筷子。“好剑。” 韩青阳的手腕青筋暴起。曹之爽两根手指往侧面一拨。 “叮——” 剑偏了。 剑尖从曹之爽胸口滑过,打在了右侧的地面上。“轰”的一声,石板碎了一片。 韩青阳的身体跟着剑往前栽了一步。但他反应极快,左脚往前一踏,稳住身形,剑一转,从下往上撩。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剑锋从他的前襟擦过去,衣服裂了一道口子。 韩青阳没停。他的剑法变了,不再是镇山剑诀的招式,而是一种更快、更密集的近身剑法。 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快,准,角度刁。 曹之爽全部躲开了。 不是大幅度的闪避,是那种身子一歪、脚步一挪的小动作。 韩青阳的剑锋每次都差那么两三厘米。 差的不多,也不少。就是碰不到。 韩青阳的呼吸开始变粗了。 他已经出了至少三十剑。从第七式到第九式,镇山剑诀最强的三招全用了。 结果是什么? 对面那个人的衣服裂了一道口子。 就这点战果。 场外。 人群的议论声已经从惊叹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们看出来没有……” “看出什么?” “曹之爽一直在躲,没还手。” “对啊,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攻击。” “那他在干什么?” 前排的灰袍老者又开口了:“他在量。” 旁边的人看过来。 “量什么?” “量韩青阳的速度上限,力量上限,招式的变化范围。”灰袍老者摸着下巴,“你们看他的脚步。每一次闪避,幅度都在变小。第一次侧身半步。第二次歪了一下脖子。第三次——” “第三次他愣是站着没动,剑气贴着他耳朵过去的。” “对。”灰袍老者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他在试对手的极限。每一次少躲一点,看看对手还能不能打到他。” 旁边几个修行者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打法?” “这不是打法,是在遛狗。”灰袍老者说了两个字。 “遛狗。” 这两个字说出来之后,周围五六个人同时吸了口气。 有人没忍住笑出来了,又赶紧捂住嘴。 遛狗。 韩青阳,齐云山嫡传弟子,结丹后期巅峰,坐了三年奇人榜第一的天骄。 被人遛了。 第653章修为压制 更远一点的位置。 陈朵朵的脑袋从柏远的袖子里钻出来了。 “大长老!曹之爽没事!” “我看到了。” “韩青阳打不到他!” 柏远没说话。他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两下。 老人的目光落在曹之爽的脚步上。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曹之爽的脚步,太稳了。 不是那种“身法好”的稳。是“实力碾压”的稳。 一个结丹后期的人,面对结丹后期巅峰的全力攻击,做不到这么稳。 除非他不是结丹后期。 柏远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捏了一下。 他看向石碑旁边的林远山。 林远山坐在椅子上。老人的表情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柏远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韩正道。 韩正道的脸色不太好。 眉头皱着。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看出来了。柏远心里想。韩正道也看出来了。 场中。 韩青阳的第三十七剑落空了。 他收剑退后两步。 两个人拉开了十米的距离。 韩青阳的额头上有汗。他的右手握剑的姿势没变,但手腕的筋跳动得很快。 曹之爽站在原地。 衣服上那道口子被风吹着,一翻一翻的。 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任何伤。 头发没乱。呼吸没变。站姿没动。 韩青阳看着他。 曹之爽也在看韩青阳。 “你的剑法很好。”曹之爽说。 韩青阳没接这话。 他不需要对手的评价。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他的攻击上限,已经被对方摸清了。 接下来不管他出什么招,对方都知道他的剑能到哪里、不能到哪里。 这是最可怕的事。 不是打不过。是被摸透了。 “韩青阳好像……不太行啊。”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什么叫不太行?他的剑法已经够强了。你上去试试?” “我的意思是跟曹之爽比。” “那确实不太行。” “三十多剑了,一下都没碰到。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可曹之爽也没还手啊。光躲不打,算什么?” “你懂个屁。他不还手是因为不需要还手。他在告诉韩青阳——你打不到我。” “这也太嚣张了。” “嚣张?人家有嚣张的资本。你有吗?” 说话的两个人差点吵起来,被旁边的人拉开了。 宁远行蹲在石头后面,手机举得老高,在录像。 “爷爷,我给曹兄录下来了。以后这段视频要火。” 宁正山端着保温杯,没理他。 老人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曹之爽身上移开。 刚才那一掌推碎剑气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现在看曹之爽的表现,他更加确定了。 这小子突破了。 什么时候突破的不知道。但他现在的修为,绝不是结丹后期。 宁正山心里在想一件事。 林远山替他打了掩护。 为什么? 青城派跟曹之爽什么关系?是陈雪茹那丫头的面子?还是林远山自己的判断? 不管原因是什么,林远山选择了站在曹之爽这边。 宁正山喝了口茶。 有意思。 场中。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松开了。 他把剑插回鞘里。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 “收剑了?” “他认输了?” “不可能吧?” 韩青阳没认输。他的站姿变了。 左手抽出了背后的一面小旗。不,不是旗。是一张符。 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 “那是什么?” 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了。 “五雷符!那是青城派的五雷符!” “韩青阳找青城派李道真请教了三天。原来不光学了五行克制之法,还拿到了五雷符?” “五雷符是金丹期的法器啊!结丹后期能催动吗?” “催动不了全部威力,但发出来一半就够受的了。” 韩青阳把五雷符夹在两指之间。真气灌入。 符纸上的红色纹路亮了。 “轰隆——” 天上传来一声闷雷。 但天是晴的。万里无云。 雷是从符纸上引来的。 韩青阳把符纸往前一甩。 五道电弧从符纸上射出来,朝着曹之爽的方向炸开。 不是一束,是五束。分别奔向曹之爽的头顶、左肩、右肋、左膝、右脚。五个方向,同时封死。 场外炸了。 “这怎么躲?” “五雷符的攻击带锁定效果,避不开的!” “完了完了完了——” 陈朵朵“啊”了一声,又把脸埋进柏远袖子里。 柏远拍了她脑袋一下。“看着。” 陈朵朵不敢看,但她从指头缝里偷偷看了。 曹之爽没躲。 五道电弧劈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整个人被白光包裹了。 “啪啪啪啪啪——” 五声连响。 白光散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 衣服上多了几个黑色的焦痕。头发被电得有点炸毛。 但他的脚没挪。 人没倒。 表情没变。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T恤上的焦痕。 “这衣服新买的。” 场上没人说话。 场下有人笑了一声。然后笑声被旁边人的肘子捅回去了。 韩青阳的手捏着空了的符纸,纸已经烧成了灰,从他指缝里掉下去。 五雷符。他找李道真要来的,就这一张。 用完了。 没效果。 韩青阳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 我可能赢不了。 这个念头出现了半秒,被他压下去了。 不可能输。他准备了一个月。他是齐云山三百年来最强的弟子。他不可能输给一个二十一岁的、大战前还在逛商场泡妞的人。 韩青阳重新拔剑。 这一次他没有蓄势,没有起手式。 他冲了上去。 最快的速度。 剑尖朝着曹之爽的喉咙直刺。 没有剑气,没有剑域。就是最朴素的一剑。 快到场外大部分人只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影子闪了一下。 曹之爽偏头。 剑尖从他左耳旁边过去了。 韩青阳的身体跟着剑往前冲。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韩青阳的左手动了。他的左手掌心蓄了一团真气,拍向曹之爽的胸口。 剑修也会用掌。 近身战不讲什么套路,能打到就行。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来。 不是推,不是拍,不是夹。 是弹。 他的中指弹了一下韩青阳的左手腕。 “咔。” 韩青阳的手腕偏了。掌心里的真气打歪了,从曹之爽的肩膀上方飞出去,打在了十几米外的石碑上。 第654章徒手接大招 石碑裂了一条缝。 韩正道的眉头跳了一下。 韩青阳的手腕发麻。他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腕上有一个红印子。就一个手指头大小。 那是弹出来的。 被人弹了一下,手腕就偏了。 韩青阳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茫然。 他修行十三年。从十六岁拜入齐云山,到今天二十九岁。十三年来他没输过。 在同龄人里没输过,在同境界里没输过,跨境界挑战也没输过。 直到今天。 对面站着一个比他小八岁的人。穿着一件烧了几个洞的黑色T恤,头发因为被雷劈过翘着几根,双手空空的,从头到尾没出过一招攻击。 就是弹了他一下。 场外。 人群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后排传出来。 “我操——他弹了一下?就弹了一下?” 这句话打破了沉默。 “五雷符扛了,碎岳推了,归一夹了,现在连近身掌击都被弹开了。” “韩青阳还有招吗?” “韩青阳的所有底牌都用了吧?镇山剑诀九式用了三式,五雷符用了一张,近身掌法也用了……” “曹之爽呢?他用了什么?” 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曹之爽从头到尾没用过任何招式。 推了一掌。拍了一掌。夹了一下。弹了一下。 全是最原始的动作。 没有功法,没有法术,没有法器。 他就是站在那里。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了韩青阳所有的攻击。 “这不是打架。”灰袍老者的声音从前排传出来。 周围的人看向他。 老者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震惊,不是佩服,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是大人打小孩啊。” 没人反驳。 韩青阳站在场中间。 他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朝下,灰白色的剑气已经散了。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真气消耗太大了。 从第七式打到第九式,又用了五雷符,又近身打了一掌。他的真气池已经空了四成。 对面的人还站得好好的。 衣服烧了几个洞。头发翘着。 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韩青阳的脑子在转。他还有一招。 是他没用过的。连齐云山的人都不知道的。 去年冬天在后山闭关的时候,他偶然悟出的一种用法。把镇山剑诀的第七式和第九式叠加在一起,同时释放。 威力比碎岳还强三成。但代价是一次性消耗所有真气。 用完之后他就是一个废人。 如果这一招打不到对手。 那他就彻底没招了。 韩青阳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场外。 韩正道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这位齐云山掌门。 韩正道的脸色不好看。他看着场中的韩青阳,嘴唇动了两下。 他没开口。 他坐回去了。 林远山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两个老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韩正道的意思很清楚——他想叫停。 但他没叫。 因为是韩青阳自己发的战帖。齐云山的面子架在这里。掌门亲自喊停,比输了还丢人。 韩正道只能坐着看。 场中。 韩青阳做了决定。 他的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之前是收敛的、锐利的、克制的。现在变得疯狂了。 所有的真气从丹田里涌出来,灌入剑身。灰白色的光从剑柄蔓延到剑尖,剑身开始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 场外的人感觉到了压力。 “他在压缩真气!” “所有的真气?他疯了吗?这一剑打完他就废了!” “赌命一击!” 柳烟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攥紧了。她知道曹之爽是金丹初期,这一剑伤不了他。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 李双靠在矮松树上,手插在口袋里没动。但她口袋里的手指已经捏好了一张符纸。 陈雪茹站在林远山的椅子后面,她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了。手指绞在一起。 陈朵朵已经不敢看了。她把脸彻底埋进柏远的袖子里,闷声闷气地说:“大长老我不看了你告诉我结果就行。” 柏远拍了她脑袋一下。“没事。看着。” “我害怕——” “让你看你就看。” 陈朵朵的脑袋从袖子里钻出来一半,一只眼闭着,一只眼露在外面。 场中。 韩青阳的真气压缩到了极限。 剑身上的灰白色光变成了深灰色。浓得要滴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最后一剑。” 曹之爽看着他。 “来吧。” 韩青阳的脚蹬了一下地面。脚下的石板碎了一片。他的身体射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人随剑走。 是人和剑合成了一体。 整个人变成了一道深灰色的光。 第七式的扇面展开,第九式的直线压缩。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旋转的锥形。 钻头一样朝曹之爽撞过去。 六米。 曹之爽没动。 四米。 曹之爽还是没动。 两米。 柳烟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捏出了印子。 宁远行的屁股从石头上滑下来了。 韩正道的手在扶手上按出了指印。 一米。 曹之爽动了。 他抬了右手。 五指展开,掌心朝前。 然后他握拳了。 不是拍,不是推。 是攥。 他的拳头握住了那道深灰色的锥形光芒的尖端。 “嗡——” 声音很闷。像敲了一口钟。 所有人的耳朵嗡了一下。 旋转的灰色锥形在曹之爽的拳头里停住了。 停了。 韩青阳的脸在锥形光芒里面,距离曹之爽的拳头不到半米。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不是惊恐,是不敢相信。 他倾尽所有真气打出的一击,被人握住了。 用一只手。 握住了。 曹之爽的拳头里传出“咔咔”的声音。灰色的光在他的手指缝里碎裂,变成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碎屑飘散开来。 韩青阳的剑在碎屑里露出了原形。 黑色的剑身。 曹之爽的手握着剑尖。剑尖抵在他的掌心里。没有刺破。 韩青阳的手还握着剑柄。两个人隔着一把剑对峙。 曹之爽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剑法确实好。” 韩青阳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真气耗空之后的虚脱。 他的全部真气都用完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曹之爽的手指一松。 剑从他掌心里滑出去。 韩青阳往后踉跄了两步,勉强站住。 曹之爽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上有一道白印。是被剑尖压出来的。没出血。 “不够。” 两个字。 韩青阳站在那里。他的两条腿打着晃。汗从下巴上滴下来,落在脚下的碎石板上。 场外。 静了五秒。 然后所有声音同时爆了出来。 “他赢了——” “不是赢了!是碾压!” “那最后一招你看到没有?韩青阳把所有真气压在一起打出来的!结果呢?被人一只手攥住了!” “我入行三十年,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三十年?我入行四十年也没见过。” “曹之爽到底什么修为???这不对劲!” “说好的结丹后期呢?结丹后期能徒手接住这种攻击?” “我早说了,不对劲。你们看他从头到尾——” “他连功法都没用!就推了两掌,夹了一下,弹了一下,攥了一下。五个动作。全场就五个动作!” “韩青阳的镇山剑诀被五个动作解了……” “这不是解。这是欺负人。” “我去你的。这才叫修行天才。韩青阳三年第一?曹之爽这种才是真正的第一。” 宁远行从石头后面蹦出来了。手机差点飞出去。 “爷爷!!!曹兄赢了!!!” 宁正山把保温杯盖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知道。” “你怎么这么淡定?” 宁正山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在他上山的时候就知道他赢定了。” 宁远行张着嘴,愣了两秒。 “您什么意思?” 宁正山没解释。他抄着手往前走,找了个能看清场地的位置站着。 第655章赢了 场中。 韩青阳的手垂下来了。剑拄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的真气全空了。连站都站不太稳。 曹之爽站在他对面。三米的距离。 “认输吗?” 韩青阳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汗,有灰,有一些碎石的粉末。但眼睛是清的。 他没说话。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把剑插回鞘里。 手从剑柄上松开。 “我输了。” 三个字说得很平。没有颤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场外的声浪又大了一圈。 “韩青阳认输了!” “曹之爽赢了!!!” “奇人榜第一!实至名归!” 韩正道从椅子上站起来。老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场地边缘。 “比武结束。胜方曹之爽。” 他的声音很平,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林远山也站了起来。“见证人确认。胜负已分。” 两位金丹后期老人同时开了口,这场比武正式画上了句号。 韩青阳转过身,朝韩正道走去。 他的脚步不太稳。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韩正道快走两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师父。”韩青阳的声音有点哑。 韩正道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老人没说话。 韩青阳被师弟搀扶着往场外走。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不是结丹后期。” 曹之爽看着他。 韩青阳的目光很锐利,即便真气全空了,剑修的锐气还在。 “但我不问了。”韩青阳说,“输了就是输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的剑,练得好。再往上走一走,以后会很强。” 韩青阳没回头。被师弟扶着走远了。 场中只剩曹之爽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 几个焦洞,一道裂口,灰扑扑的。 他摸了摸头发。被雷劈过的那几根还翘着。 曹之爽往场边走。 还没走出场地。 陈朵朵从人群里窜出来了。 黄色羽绒服在人堆里特别扎眼。她冲到场地边缘,双手卷成喇叭状。 “曹之爽!!你太厉害了!!!” 嗓门大得周围十几个人全回头看她。 柏远在后面拄着拐杖追。“朵朵!回来!” 陈朵朵不理。她跑到曹之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没受伤吧?” “没有。”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输的!” 曹之爽看着她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你不是说不看了?头埋在大长老袖子里了?” 陈朵朵的脸更红了。“我……我后来看了!最后那一下我看到了!你一只手攥住他的剑!太帅了!” 柏远终于追上来了。拄着拐杖喘了两口气。 老人的目光从曹之爽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秒。 “小友。” “大长老。” 柏远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拽着陈朵朵的袖子往后拉。 “走了,别丢人。” “我没丢人!大长老你松手——” 陈朵朵被拖走了。 曹之爽看着她被拽走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继续往场外走。 宁远行迎面冲过来。 “曹兄!牛逼!” “别喊了。” “不行我得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帅?一只手攥住那个锥形的时候,我旁边那个大妈直接尖叫了。” “大妈都来看比武?” “修行界不兴歧视大妈。” 曹之爽没忍住笑了一下。 宁远行搓着手:“走走走,我爷爷等你呢。他说比完了请你喝茶。” 曹之爽走出场地的时候,经过了李双站的位置。 李双靠在矮松树旁边。手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手指交叉在胸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平时的扑克脸多了一点东西。 “没受伤?” “没有。” “行。” 李双没再说什么。 曹之爽走过去了。 李双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口袋里那张符纸被她的手指捏皱了。 用不上。 从头到尾用不上。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怎样。 她选择了什么表情都不做。 —— 泰山之巅的人群开始散了。但散得很慢。 大部分人还在议论,三五成群地聚在山顶各处,说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你说最后那招‘碎岳’被人一掌推掉的时候,韩青阳心里什么感受?” “你问我?我上去接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你上去就死了。” “所以我不上去。” 另一边。 几个穿道袍的中年修行者围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其中一个矮胖的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嘴里念叨:“赌盘结算了。曹之爽1赔1.6。我压了五万,赚了三万。” 旁边一个瘦高个翻了个白眼。“就你压得少。老刘压了二十万呢。” “老刘在哪?” “在那边哭呢。” “哭什么?” “他压的韩青阳。” 矮胖的手机差点掉了。“他……他压韩青阳?” “亏了三十多万。” “我操。” “他之前听了陆玄机的话,觉得曹之爽天天泡妞不练功,肯定输。结果你看看……” “活该。跟着赌狗走,能有好下场?” 几个人笑起来了。 山顶西侧。 一群年轻的修行者挤在一起拍照。背景是“泰山之巅”那块石碑,虽然石碑上被韩青阳那一掌打出了条裂缝。 “这个裂缝以后就是文物了。” “什么文物?叫‘曹之爽到此一战’纪念缝。” 一串笑声。 另一边。 韩正道已经带着韩青阳下山了。 齐云山的人走得很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韩青阳的师弟扶着他,一路沉默。 路过人群的时候,有些人的目光跟了过去。 没人说什么难听的。都是修行者,输赢是常事。 韩青阳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便真气全空了,走路打晃,他的头也没低过。 有个年轻的散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韩青阳虽然输了,但这人有骨气。认输认得干净。” 旁边的人点头。“剑修嘛。” 山顶东侧。 曹之爽被宁正山拉着喝了一杯茶。 老人的行军帐篷支在一块避风的大石头后面。帐篷里铺着地毯,摆着紫砂壶和几只杯子。 宁正山倒了杯茶推过去。 第656章最年轻金丹 曹之爽接了,喝了一口。 “好茶。” “三十年的老普洱。”宁正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值这个场面。” 宁远行蹲在帐篷门口,还在翻手机。 “爷!论坛已经爆了!帖子刷屏了!” “别嚷嚷。” “标题你看——‘泰山一战,曹之爽五招定胜负’。五招!他们数过了!推、拍、夹、弹、攥!就五个动作!” 宁正山喝了口茶,没接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曹之爽。 “小曹。” “宁老。” “我问你个事。你可以不答。” 曹之爽端着茶杯。 宁正山的目光很平和,但底下有东西在转。 “你什么时候到的金丹?”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宁远行蹲在门口的手机差点脱手。他猛地转头看向曹之爽。 “金丹???曹兄你——” “闭嘴。”宁正山说。 宁远行把嘴闭上了。但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在曹之爽和他爷爷之间来回转。 曹之爽喝了口茶。 “宁老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第一掌推碎剑气的时候。”宁正山的语气很随意,“结丹后期的真气做不到那个密度。差了一个量级。” 曹之爽把茶杯放下。 “昨晚。” 宁正山的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 “昨晚?” “昨晚突破的。” 宁远行的嘴又张开了。 昨晚。比武前一天晚上。 隔壁韩青阳准备了一个月。 曹之爽在比武前一天晚上突破了金丹。 然后今天上来碾压了韩青阳。 宁远行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骂人,但在他爷爷面前他不敢。 他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一句:“曹兄,你是人吗?”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宁正山笑了。 老人笑的时候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很慈祥。 “好。有意思。”他端起茶杯,“难怪林远山替你打掩护。他也看出来了。” “林前辈帮了我。” “他帮你是因为他觉得你值得帮。”宁正山说,“跟陈家那丫头没多大关系。” 曹之爽没接话。 宁正山又喝了口茶。“金丹初期。二十一岁的金丹初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太知道。” “整个华夏修行界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金丹是二十六岁。青城派的前任掌门,二百三十年前破的金丹。” 曹之爽听着。 “你提前了五年。”宁正山放下杯子,“破纪录了。” 宁远行在门口发出了一声很压抑的“卧槽”。 宁正山瞪了他一眼。 宁远行闭嘴了。 曹之爽站起来。 “宁老,茶很好。改天去京城再喝。我先下山了。” “去吧。”宁正山没挽留。 曹之爽出了帐篷。 宁远行跟了出来。 “曹兄——” “别跟外面说。” 宁远行愣了。“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是金丹?” “现在不是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宁远行张了张嘴。他不理解为什么要保密。都已经赢了,公布修为不是更威风吗? 但他看了看曹之爽的表情,把问题咽回去了。 “行。我不说。” 曹之爽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山下走了。 宁远行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曹之爽的背影。 他转身回帐篷。 “爷爷,曹兄让我别说。” 宁正山端着茶杯,眼睛盯着帐篷顶。 “当然不能说。” “为什么?” “他二十一岁到金丹。这个消息放出去,不是风光。是祸。” 宁远行的表情变了。 “什么祸?” 宁正山没回答。他喝了最后一口茶,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远行,你记住一句话。枪打出头鸟。他现在是奇人榜第一就已经够招人眼了。如果再让所有人知道他二十一岁金丹……” 老人站起来,拄着帐篷的支架。 “会有人坐不住的。” 宁远行的手指攥了一下。 “谁?” 宁正山掀开帐篷帘子,看了一眼远处的泰山云海。 “元婴。” 宁远行的脸色变了。 元婴期的修行者。华夏修行界站在最顶端的那拨人。 如果那些人觉得曹之爽的成长速度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 宁远行不敢往下想了。 “所以曹兄让我别说。” “他聪明。”宁正山放下帘子,“走吧,下山。” 山腰的台阶上。 曹之爽一个人往下走。 柳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走在他左边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柳烟开口了。 “打完了。” “嗯。” “你说打完了请我吃饭。” 曹之爽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柳烟没看他。头发被山风吹起来,遮了半张脸。 “你说过的。” 曹之爽的嘴角翘了一下。 “行,下山吃。你想吃什么?” 柳烟想了两秒。 “那家糖葫芦旁边有个烤肉店。昨天路过的时候闻着挺香。” “行。”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柳烟的手指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碰了一下曹之爽的手背。 这次没缩回去。 曹之爽没甩开。 山风很大,吹得台阶两侧的矮松发出沙沙的响声。 两个人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曹之爽的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眼。 是叶青竹的消息。 “之爽,忙完了给我回电话,有重要事找你。” 曹之爽看了两秒,把手机收回口袋。 柳烟瞟了一眼。 “谁的消息?” “一个朋友。” 柳烟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了。 山脚那条老街比昨天热闹了不少。 比武的消息传得快,不少原本在山顶看热闹的修行者也下来了,三三两两地挤在街上。有人认出了曹之爽,指指点点,但没人凑上来。 柳烟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到了那家烤肉店门口。门脸不大,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烟气往外飘。 "就这儿?" 柳烟点了一下头。 进去坐下。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走过来。 "吃点什么?" 柳烟看了一眼墙上贴的手写菜单。 "五串羊肉,三串牛筋,两份烤茄子,一份烤韭菜。"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饿了?" "嗯。" 柳烟没解释。但曹之爽知道原因,昨晚那次阴阳交换消耗巨大,她的身体需要补充能量。突破到结丹中期之后,经脉扩张,身体里空了一截。 "再来十串羊肉。"曹之爽跟老板说。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是不锈钢的,上面残留着上一桌客人的油渍。 柳烟用纸巾擦了擦桌面。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没闲着。 想着叶青竹找自己什么事呢? 第657章全球中医大赛 "想什么呢?"柳烟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 "没什么。" 羊肉串先上了。 柳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曹之爽也拿了一串。确实不错,肉烤得焦脆,里边还带着汁水。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 门口进来了几个人。年轻的修行者,穿着便服,说话声音很大。 "你看到没有?最后韩青阳那一剑,曹之爽直接用手攥住了。" "看到了,全场都看到了。" "论坛上现在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个,'五招定胜负'。有人做了动图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你看——" 几个人坐在曹之爽后面那张桌子,掏出手机凑在一起看。 柳烟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没回头。继续吃。 "这个人是真猛。你们说他到底是什么境界?见证人说结丹后期,但你看那个表现——" "别瞎猜了。林远山亲口确认的。人家青城派太上长老,金丹后期的大佬,能看走眼?" "那就是结丹后期能正面接住碎岳?我不信。" "你信不信有什么用?人家赢了。" "也是。" 曹之爽嚼完最后一口羊肉,把竹签放在碟子里。 柳烟低着头吃烤茄子,嘴角有一点油。 "你嘴上有东西。" 柳烟拿纸巾擦了一下。 "还有。" 柳烟又擦了一下,往左偏了。 曹之爽伸手,拇指在她嘴角右侧蹭了一下。 柳烟的手停住了。 曹之爽把拇指上的油在纸巾上擦掉了。 "好了。" 柳烟低下头,夹烤茄子的筷子捏得有点紧。 她没说谢谢,也没说别的。 两个人继续吃。 吃完的时候快七点了。天黑透了。老街上的灯亮起来,橘黄色的,照得整条街暖烘烘的。 曹之爽付了钱。一百三十二块。 回到宾馆。曹之爽将柳烟送到门口。柳烟进门之前回了一下头。 "明天什么安排?" "回齐市基地。" 柳烟‘哦’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曹之爽站在门口两秒,转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了房间后,曹之爽先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心。韩青阳最后那一剑压出来的白印还在。不疼,就是有点紧。 金丹初期的身体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个台阶。明天早上这个印子就会消掉。 洗完澡出来。擦了头发,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床边。 他掏出手机。 叶青竹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屏幕上。 "之爽,忙完了给我回电话,有重要事找你。" 发送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二分。现在晚上七点半。 曹之爽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之爽?" "嗯,我看到消息了。下午在忙。" "忙什么?" "打了一架。"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打架?跟谁?" "一个剑修。没事。赢了。" 叶青竹没追问。她对修行界的事不太懂,也不多问。这是曹之爽觉得她好相处的原因之一。 "你说有重要的事?" 叶青竹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她应该在家里。 "你听说过全球医学大赛吗?" “全球医学大赛?” 曹之爽靠在床头,手机贴着耳朵。 “嗯。十年一届。今年是第六届。”叶青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赛事由世界医学联合会主办,参赛国四十多个,每个国家派三到五名代表。比的是临床诊断、手术操作、病例分析,还有一个自由展示环节。” “听着挺大的。” “很大。全球医学界最高规格的比赛,没有之一。” 曹之爽换了只手拿手机。“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青竹那边安静了两秒。 “华夏队需要人。” “华夏有那么多医生,轮得到我?” “你听我说完。”叶青竹的语气变了,带着一股压着的东西。“这个比赛从第一届开始,华夏就参加了。六十年。六届。你猜华夏最好的成绩是第几?” “不知道。” “第三十一。”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四十多个国家里排第三十一,确实不太好看。 “最差的呢?” “倒数第二。上一届。” 曹之爽没说话。 叶青竹继续说:“上一届在伦敦办的。华夏派了五个人,全是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最小的四十二岁。临床诊断环节排了第二十八,手术操作排了第三十五,病例分析排了第三十三。综合排名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是谁?” “缅甸。” 曹之爽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叶青竹的声音冷下来了。 “没笑。你继续说。” “比赛结束之后有个交流晚宴。华夏队的人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叶青竹的声音压低了。 “米国队的领队,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一个心外科教授,端着酒杯走到华夏队桌前,用英文说了一句话。翻译过来大意是:‘你们华夏人不是有中医吗?怎么不让中医来比赛?让中医来把把脉,说不定能把倒数第二变成倒数第一。’”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旁边日本队和韩国队的几个人在笑。当时华夏队的领队是协和的一个副院长,六十一岁,干了一辈子临床。坐在那里没说话。” 叶青竹停了一下。 “后来那个副院长回国之后就退休了。提前三年退的。”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 曹之爽靠在床头板上,看着对面墙上宾馆的挂画。画得很丑,一朵荷花。 “他为什么要提中医?” “因为华夏队每次参赛都是纯西医团队。国际上一直有声音说,中医不是科学,是玄学。华夏自己都不敢派中医参赛。那个米国人说那句话,就是在讽刺,你们连自己的传统医学都不信,还来跟我们比什么?” 曹之爽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 “你想让我去?”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件事的?” “三个月前。” 曹之爽想了一下。三个月前。那时候他正忙着黑莲的事,到处跑。叶青竹一个人在县城,除了做手术,还在研究这个比赛的规则。 “为什么是你在操心这件事?你一个县医院的妇科主任……” “因为没人操心。”叶青竹打断了他。“之爽,你知道国内医学界怎么看中医的吗?大部分三甲医院的西医大夫提起中医就摇头。不是看不起,是根本不信。 上一届比赛之后,医学委员会开过一次讨论会,有人提出来要不要派中医参加下一届。结果被一票否决。理由是‘派中医去丢人,比不派更难看。’” 曹之爽没接话。 “我不是中医科的人。”叶青竹说,“但我这半年的经历让我知道了一件事。中医不是玄学。脉诊不是骗人的。你教我号脉的时候,我自己摸到了,那些脉象是真实存在的。我现在能通过脉诊判断出B超才能发现的问题。这不是玄学,这是真本事。” 曹之爽听出来了。叶青竹不光是想让他去参赛。她是真的心里憋着一口气。 “比赛什么时候?” “这个月十五号。地点在日内瓦。瑞士。” “还有一周?” “对。华夏队已经报名了。但原定的五个人里有一个临时退出了。名额空了一个。我跟省里的医学委员会联系过,那个空缺可以补。我想让你上。给咱们华夏争光。” “你联系省里了?” “嗯。通过沈若薇沈县长。” 曹之爽的眉毛动了一下。沈若薇?叶青竹认识沈若薇? “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不在的时候。”叶青竹的语气很平。“我去县政府办医疗项目的手续,碰上的。聊过两次。”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圈。叶青竹和沈若薇。两个跟他有关系的女人凑到一起了。她们聊过什么?有没有聊到他? 不能想,越想越危险。 第658章华夏神医队出征 曹之爽从泰山回到齐市基地的第二天,上午九点,他敲开了李双的办公室。 李双正在批文件。桌上摞了二十多份报告,左手边还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你来了。” 曹之爽在她对面坐下。 “有两件事。” 李双放下笔,抬头看他。 “第一件,我后天要出趟远门。” “去哪?” “瑞士,日内瓦。” 李双的手指碰了一下杯沿。瑞士? “去干什么?” “参加全球医学大赛。” 李双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说什么?” “全球医学大赛。十年一届。华夏队缺一个人,我补上。” 李双把手里的签字笔放在桌上。笔滚了一下,停在文件夹边上。 “曹之爽,你是九局总教官,不是医生。” “我也是医生。” “你的编制在九局。出国参加医学比赛,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所以我来跟你请假。” “你……”李双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了解这个人。他来“商量”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决定了。所谓商量,就是通知。 “谁安排的?” “叶青竹。” 李双的眉头动了一下。叶青竹,县医院那个妇科主任。 她当然知道叶青竹是谁。曹之爽身边的女人,她都知道。 “一个县医院的主任,能安排你去参加全球级别的比赛?” “她通过省里的医学委员会申请的。名额已经批了。” 李双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在胸前。 “去多久?” “比赛五天。加上路程,一周左右。” “一周。”李双重复了一遍。 “第二件事呢?”曹之爽主动往下说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总教官的工作让柳烟代理。” “柳烟?” “对。她刚突破结丹中期,实战能力在基地里仅次于我。带队训练没问题。” 李双的手指在臂弯里收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你跟柳烟说了吗?” “还没。准备现在去说。” “那你去吧。”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李双。” “嗯。” “谢了。” “谢什么?” “你没拦我。” 李双没看他,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上。 “我拦得住你吗?” 曹之爽笑了一声,出去了。 门关上。 李双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得要命。她也没换。 全球医学大赛,叶青竹安排的。 这个女人倒是能折腾。 —— 训练场。 柳烟正在带三个学员练步法。 她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头发扎成马尾。脚步轻得没声音,在三个学员之间穿梭指导。 曹之爽走过来的时候,她正拍了一下一个学员的肩膀。 “腿抬高。你踢的是人,不是门槛。” 那个学员龇了龇牙,照做了。 “柳烟。” 柳烟转身。看到曹之爽,脚步停了。 “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柳烟跟着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的器材室门口。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 “我后天出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基地的训练你来带。” 柳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裤缝上碰了一下。 “我带?” “对。你现在是代理总教官。” 柳烟看着他。 “我才结丹中期。” “够了。训练场上不需要你打金丹的对手。你管好那帮学员就行。” 柳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我能行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说完她自己好像也觉得不太对,抿了下嘴。 曹之爽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 柳烟猛地抬头。 “你能行。”曹之爽说。 柳烟揉了揉被弹的地方:“你弹我干什么。” “让你清醒一下。” 柳烟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她没再说丧气话。 “那训练计划呢?” “按现有的来,不用改。” 柳烟点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曹之爽转身要走。 “你去哪?”柳烟问。 “瑞士。” “去干什么?” “看病。” 柳烟看着他的背影。瑞士看病?谁病了? 她想追问,但曹之爽已经走远了。 柳烟站在器材室门口,手插在口袋里。 代理总教官。 她低头看了看训练场上那三个还在练步法的学员。最菜的那个踢腿还是踢不直。 柳烟吸了口气,走了过去。 “说了腿抬高。你聋了?” —— 当天下午,曹之爽开车去了县城。 他没有提前告诉叶青竹,直接到了医院。 妇科门诊三楼。叶青竹正在出门诊,诊室外面排了十几个病人。 曹之爽没排队,在走廊尽头坐着。 等了四十分钟。 叶青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抬头看到走廊尽头坐着的那个人。 她愣了半秒,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怎么来了?” “你说这个比赛的事,我答应了。总不能光打电话不见面吧。” 叶青竹把他让进了诊室,关上门。 “名额的事定了?” “定了。省医学委员会昨天发的函。你和另外四个人组成华夏代表队。” “另外四个是谁?” 叶青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名单。 “领队是京城协和医院的外科主任刘建国,五十三岁。第二个是上海中山医院的骨科专家孙明辉,四十七岁。第三个是广州南方医院的神经内科副主任陈薇薇,三十九岁。第四个是我。” 曹之爽看了一眼名单:“你也去?” “我是第四个。你是第五个。” 曹之爽歪了一下头:“你怎么报上去的?你是县医院的。” 叶青竹的表情没什么波动:“沈若薇帮的忙。省里有个特别通道,允许基层推荐优秀医学人才参加国际赛事。” 第659章全场专家看傻了 出发前一天,华夏代表队在京城的卫健委大楼集合。 曹之爽从齐市飞到京城,下午两点到的。叶青竹比他早到两个小时,已经在会议室里坐着了。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排椅子。桌上摆着矿泉水和资料袋。 曹之爽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领队刘建国坐在最里面。五十三岁,头发花白了一半,戴金丝边眼镜,脸上有常年熬夜做手术留下的疲态。协和外科主任,国内排得上号的人物。 旁边是孙明辉。四十七岁,上海中山医院骨科专家。人长得壮实,肩膀宽,手大。外科大夫的手通常都大,曹之爽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很粗,是常年做手术磨出来的。 再过去是陈薇薇。三十九岁,广州南方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短发,圆脸,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个子不高,坐在那里翻资料,翻得很快。 叶青竹坐在最靠门的位置。看到曹之爽进来,她的目光碰了他一下,又收回去了。 在外人面前,她跟曹之爽之间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曹之爽拉开叶青竹旁边的椅子坐下。 刘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上扫到下。 二十来岁。穿黑色夹克。没带任何证件挂牌。看着不像医生,倒像个来送外卖走错门的。 “你是曹之爽?” “对。” 刘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没说话。 孙明辉转过头来,看了曹之爽两眼。 “你多大?” “二十一。” 孙明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刘建国。 陈薇薇也停下了翻资料的手。她透过眼镜片看曹之爽,眉毛拧在一起。 会议室的气氛有点微妙。 三个人的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省里究竟塞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刘建国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齐了,我简单说一下。这次比赛分四个环节。临床诊断、手术操作、病例分析、自由展示。每个环节都有评分。最终按总分排名。” 他翻开资料袋里的文件。 “去年组委会发了通知,今年新增了一条规则,各国可以在自由展示环节里展示本国特色医学。也就是说,传统医学也被纳入了评分体系。” 孙明辉插了一句:“以前没有这条?” “以前没有。这条是今年新加的。据说是东瀛和寒国联合提议的。” 曹之爽听出了点意思。 东瀛有汉方医学,寒国有韩医。两家联合提议加入传统医学展示,是想在这个环节拿分。 “所以——”刘建国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曹之爽脸上,“省里推荐你来,是因为你是中医?”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孙明辉的语气不太客气,“你到底是不是?拿了执业证没有?”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没有。” 孙明辉的脸色变了。 “没有执业医师证?” “我说的是没有中医执业证。” “那你有什么证?” “什么证都没有。”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孙明辉转头看刘建国。那意思很明显,刘主任,这人没证,怎么参赛? 刘建国的手指在资料上停着。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组委会的参赛条件是什么?”叶青竹开口了。 刘建国翻了一页。 “各国代表队成员由该国卫生主管部门推荐即可,不设学历和资格门槛。这条是第三届开始改的,因为有些国家的传统医学从业者不走现代医学的资格认证体系。” 叶青竹点了下头。 “那就没有问题。” 孙明辉看了叶青竹一眼:“叶主任,你跟他熟?” “嗯,我们是朋友。” 孙明辉想说什么,看了看刘建国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陈薇薇一直没说话。她翻完了资料,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曹……之爽是吧?” “对。” “你擅长哪个方向?” “脉诊、针灸、药方、外治。” 陈薇薇推了推眼镜。 “你刚才说的四样,如果放在西医体系里重新描述的话,对应的是什么?”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问话的方式跟前面两个不一样。她不是在质疑,是在评估。 “诊断、治疗操作、用药方案设计、综合处置。” 陈薇薇的嘴角动了一下。 “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来,孙明辉的脸更难看了。他觉得自己的意见被跳过去了。 刘建国拍了一下桌子。 “行了。人是省里批的,组委会那边的名单也报上去了。现在换人来不及。比赛怎么分工,路上再商量。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都别迟到。” 散了会。 孙明辉走在最前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那个眼神不太友好。 陈薇薇走到叶青竹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什么,叶青竹摇了摇头。 曹之爽最后一个出来。 走廊上,叶青竹等在拐角处。 “他们对你有意见。” “看出来了。” “你不在意?” “一群西医觉得中医不靠谱,正常反应。”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 “到了赛场上,你打算怎么做?” “打脸。” 叶青竹的嘴角弯了一下。马上又绷回去了。 “曹之爽,这是全球直播的比赛。四十多个国家。你要是搞砸了——” “搞不砸。” 叶青竹没再说。两人并排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刘建国。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刘建国按了负一层。曹之爽按了一层。叶青竹也按了一层。 电梯往下走。 “曹之爽。”刘建国忽然开口。 “嗯。” “我干了三十年外科,见过的年轻人不少。二十一岁敢来参加这种比赛的,你是第一个。” 曹之爽没接话。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到了日内瓦,你代表的是华夏。别给国家丢人。”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 曹之爽走出去之前,回了一句。 “刘主任,放心。丢人的不会是华夏。” 门关上了。 刘建国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自己的倒影。 这小子的口气,大得没边了。 —— 第二天。 京城飞日内瓦。经停苏黎世转机。总共十四个小时。 五个人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碰头。 刘建国和孙明辉走在前面,两人聊着手术的事。陈薇薇拖着箱子在后面翻手机。叶青竹和曹之爽走在最后。 “你昨晚住哪的?”叶青竹低声问。 “酒店。” “哪个酒店?” “机场附近随便找了一个。” 叶青竹的手指在拉杆箱把手上摩了一下。 她昨晚也住在机场附近。酒店名字发给了曹之爽。曹之爽回了个“收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说“你过来”的人。 但她等了。 等到十一点。手机没响。 叶青竹把拉杆箱拉得快了一点。 曹之爽跟上来。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赶飞机。”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没戳穿。 第660章字典里没有认怂 飞机是国航的直飞航班。五个人坐在商务舱。曹之爽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叶青竹在他旁边。前面三排分别坐着刘建国、孙明辉和陈薇薇。 起飞平稳。 叶青竹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历届比赛的录像资料。 “你看一下往届的自由展示环节。” 曹之爽凑过去看。屏幕上播放的是上一届的比赛录像。 米国队的展示是一台机器人辅助心脏搭桥手术的现场演示。术野清晰,操作精准。台下的评委打了九十二分。 德国队展示的是一种新型的骨骼3D打印技术。现场打印了一段胫骨模型,精度到零点零一毫米。打了八十九分。 东瀛队—— 曹之爽的目光停了一下。 东瀛队展示的是汉方医学。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现场配了一副药方,用来治疗一个慢性胃炎的志愿者。配方过程全程讲解,评委问了几个问题。打了七十八分。 “分不高。”曹之爽说。 “传统医学在这种比赛里天然吃亏。”叶青竹说,“评委大多是西医背景,对中药方剂的评判标准不成体系。” 曹之爽靠回座椅。 “那你还让我来?” “因为你不一样。”叶青竹看着他,“你的中医不是开方抓药那一套。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在手术台上说两句话就能解决顶级专家解决不了的问题。这种能力放在全球直播的赛场上展示出来,谁还敢说中医是玄学?”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全球直播。四十多个国家。 如果他在赛场上展示了超出常理的诊断能力,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算了,管它呢。 飞了六个小时。 曹之爽睡了一觉醒来,打开手机看了看。 有一条消息。 是许久未见的东瀛大明星苍井美雪发的。 “曹先生,你现在在哪里?” 曹之爽回了一条:“飞机上。去瑞士。” 过了十分钟,苍井美雪回复:“日内瓦吗?” “对。” “好巧。我后天有一个慈善活动,也在日内瓦。” 曹之爽看了看这条消息。 巧? 世界上没那么多巧。 他没回。 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闭眼。 —— 日内瓦。 湖边的国际会议中心。 全球医学大赛的开幕式在主会场举行。两千多个座位坐了八成。前排是各国代表队,后排是观摩席和媒体区。 华夏队被安排在第七排。位置不算好,也不算差。 曹之爽坐在最右边。叶青竹在他左手边。再往左是陈薇薇、孙明辉、刘建国。 开幕式很无聊。主办方致辞。赞助商致辞。世界医学联合会的会长说了一堆正确的废话。 曹之爽全程闭眼。 叶青竹碰了他一下。 “别睡了。” “没睡。在听呢。” “你闭着眼怎么听?” “耳朵又不长在眼睛上。” 叶青竹没理他了。 开幕式快结束的时候,进行抽签。四十二个参赛国,抽对阵顺序。 第一轮是临床诊断环节。两个国家一组,同时诊断同一个病例。计时制,限时二十分钟。诊断结果由专家评审团打分。 华夏队抽到的对手是: “F组第三场。华夏对米国。”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面国旗。 华夏队这边没什么反应。刘建国的脸色平平的。孙明辉往后靠了靠。陈薇薇推了推眼镜。 曹之爽睁开了眼。 米国队坐在第三排。他们的位置比华夏靠前四排。 领队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发老人。曹之爽在叶青竹给他看的资料里见过这张脸。 约翰·韦斯特。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心外科教授。 就是上一届在交流晚宴上嘲讽华夏队的那个人。 他身边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个个西装笔挺。年龄最小的看着也三十五以上了。 约翰·韦斯特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对阵信息。然后他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华夏队的方向。 目光很短。扫了一圈就收回去了。 那个动作的含义不复杂,看看对手是谁。然后发现不值得多看。 曹之爽注意到了这个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 开幕式结束了。各国代表队退场。走出主会场的时候,走廊很宽,各队混在一起。 华夏队走在靠墙的一侧。刘建国走在最前面,孙明辉跟着他。 从左边过来一群人。蓝色的代表队胸牌:寒国队。 六个人。领队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方脸,头发梳得很整齐。后面跟着五个成员。 寒国队的领队走到米国队的约翰·韦斯特旁边,两人握了握手,用英文交谈了几句。 寒国领队的声音不小。走廊里回音大,周围的队伍都能听到。 “约翰,你第一轮就打华夏,太轻松了。” 约翰·韦斯特笑了一声。 “每一届他们都来,排名从来不超过三十。我有时候不理解,他们来参加比赛的目的是什么。” 寒国领队也笑了。 “可能是来学习的吧。毕竟他们的医学水平……你知道的。呵呵。” 两个人走远了。 走廊里,华夏队五个人都听到了。 孙明辉的脚步重了。他的拳头攥了一下。 刘建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走路的速度也没变。但他左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陈薇薇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叶青竹的手攥着公文包的提带,指节发白。 曹之爽走在最后面。 他的表情跟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五个人到了休息区。各队都有独立的房间。华夏队的房间在最西头,最远的一间。 进了门。 刘建国站在桌边。手撑着桌面,低着头。 没人说话。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孙明辉开口了。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被嘲笑。我参加过上一届,就是那个倒数第二的那次。我亲耳听见寒国人说我们是‘来凑数的’。” 他的声音很沉。 “我干了二十年骨科。接了上千台手术。我手上的功夫不差。但在那种比赛环境下,设备不一样,评分标准不一样,病例出的也是对方擅长的领域,我们天然吃亏。” 刘建国没抬头。 “抱怨没用。” “我不是抱怨!”孙明辉的声音拔高了,“我就是不服!” 陈薇薇站在窗边,手臂交叉在胸前。 “老孙,比赛还没开始。” 孙明辉转了一圈,走到角落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 刘建国直起身。他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 “曹之爽,你刚才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认怂了?”刘建国说。 “认怂?我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我是在想,比赛的时候,该怎么打他们的脸。”曹之爽说。 第661章棒子挑衅找死 比赛第一天。 上午九点,各国代表队陆续进入主会场。 华夏队五个人从西侧通道进场。 刘建国走在最前面,胸牌挂在西装左胸口,步子不快不慢。 孙明辉跟在后面,眼睛扫着两边的代表队,嘴抿得很紧。 曹之爽走在最后,手插在裤兜里。 会场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诊疗台。 台上摆着检查设备、影像系统、操作工具。 台下环绕着阶梯式的评审席和观摩席。 巨大的LED屏幕挂在四面墙上,实时转播赛场画面。 华夏队被引导到F组的候场区。 隔壁就是米国队。 五个人坐进去的时候,米国队那边已经到了。 约翰·韦斯特坐在正中间,翘着腿,跟身边一个金发女人低声说着什么。 金发女人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候场区的隔板之间传得很清楚。 曹之爽没抬头。 叶青竹的手指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资料夹。 “别看他们。”曹之爽说。 叶青竹松开手。 九点半,F组第三场开始。 大屏幕上打出了两面国旗。 华夏的五星红旗和米国的星条旗并排出现。 观摩席上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 曹之爽站起来的时候,听到了后面几排的声音。 是英文。 带着德国口音。 “华夏队?上一届倒数第二的那个?” “对,这次他们派了五个人。听说最小的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来见世面的吧。” 几个人笑了。 曹之爽走上诊疗台。 台上的灯很亮,打在脸上有点晃。 米国队那边上来了三个人。 约翰·韦斯特亲自上台。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黑人男医生和那个金发女人。 华夏队这边,刘建国、陈薇薇、曹之爽上台。 叶青竹和孙明辉在台下候着。 主持人用英文宣布规则。 一个志愿者患者被带上台。 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面色偏黄,走路的时候右腿微跛。 主持人报了基本信息:男,五十四岁,反复腹痛三个月,多家医院未能确诊。 评审团给了二十分钟。 两队同时诊断。 谁的诊断更准确、更完整,得分更高。 计时器开始倒数。 米国队那边动作很快。 约翰·韦斯特带着两个人走到患者面前。 金发女人拿起听诊器,黑人医生打开便携式超声设备。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华夏队这边。 刘建国也拿起了听诊器。 陈薇薇打开病历本,开始询问病史。 曹之爽站在旁边,没动。 他看了患者一眼。 灵明眼开了。 患者体内的情况在他眼前展开。 肝脏有三处异常回声区。 胆管末端有一个隐蔽的狭窄。 胰头部位有一个两公分大小的占位性病变。 还有——右侧髂动脉有一段血管壁增厚。 曹之爽收回视线。 他走到刘建国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刘建国的手停了。 他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又说了两句。 声音压得很低,台下的麦克风收不到。 刘建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患者的腹部。 这时候,米国队那边已经开始做超声了。 黑人医生的屏幕上出现了肝脏的影像。 金发女人在记录数据。 约翰·韦斯特站在后面看着,手臂交叉在胸前。 他扫了一眼华夏队的方向。 华夏队三个人挤在一起低声说话,看着完全乱了阵脚。 约翰的嘴角抬了一下。 时间过去了十二分钟。 米国队那边已经开始整理诊断报告了。 华夏队这边,刘建国放下听诊器。 陈薇薇合上了病历本。 曹之爽站在原地,双手插兜。 从头到尾,他没碰过任何设备。 二十分钟到。 计时器归零。 两队分别提交诊断报告。 评审团由七个国家的九名专家组成。 他们开始审阅两份报告。 大屏幕上同时展示了两份报告的内容。 左边是米国队的。 右边是华夏队的。 米国队的报告: “一、肝脏多发占位,考虑肝囊肿可能性大。二、胆管未见明确异常。三、胰腺回声均匀,未见占位。建议进一步行增强CT检查。” 华夏队的报告: “一、肝脏三处异常回声区,位置分别为S4段、S6段、S7段。S4段为囊肿,S6段和S7段为血管瘤。二、胆管末端狭窄,狭窄长度约0.8公分,考虑炎性狭窄。三、胰头部占位性病变,大小约2.1×1.8公分,边界不规则,考虑胰腺导管内状黏液性肿瘤(IPMN)。四、右侧髂动脉管壁局限性增厚,提示早期动脉硬化。建议行增强MRI及肿瘤标志物检测。” 会场安静了。 大屏幕上,两份报告的对比触目惊心。 米国队的报告三条。 华夏队的报告四条。 米国队写“未见明确异常”的地方,华夏队给出了精确到毫米的数据。 米国队漏掉的胰头占位,华夏队不仅发现了,还给出了鉴别诊断。 评审团的九个专家在低头讨论。 约翰·韦斯特的脸色变了。 他拿过报告看了两遍。 胰头占位?他的团队做了超声,没看到。 他转头看了金发女人一眼。 金发女人摇了摇头。 台下的观摩席开始骚动。 “华夏队的报告比米国的详细得多。” “那个胰头IPMN,米国队竟然漏了?” “离谱。约翰·韦斯特可是霍普金斯的。” 评审团花了五分钟讨论完毕。 主席评委站起来,宣布结果。 “F组第三场,临床诊断环节。米国队得分:七十一分。华夏队得分——” 他顿了一下。 “九十四分。”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九十四分。 这是本届比赛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华夏队的候场区里,孙明辉猛地站了起来。 叶青竹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台上。 刘建国的背挺直了。 陈薇薇嘴角有一个弧度。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 他往台下走的时候,路过了米国队那边。 约翰·韦斯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韦斯特教授。”曹之爽停下脚步。 约翰转过头。 曹之爽用英文说了一句。 “上一届你说让中医来把把脉。今天我来了。” 约翰的嘴角抽了一下。 曹之爽走下台。 刚到候场区,叶青竹迎上来。 她的眼睛亮得烫人。 “九十四分。” “嗯。” 叶青竹的手攥着他的袖子,攥了一下就松开了。 “你怎么做到的?你连设备都没碰过。” “我说了,我有灵明眼。” 叶青竹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孙明辉走过来。 他看着曹之爽,嘴张了两下。 “小曹,刚才那个诊断……是你的?” “大部分是。” 孙明辉沉默了三秒。 “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 “没事。” 孙明辉伸出手。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 孙明辉的手上全是汗。 刘建国走过来,拍了一下曹之爽的肩膀。 没说话。 但那一拍的力度说明了一切。 下午是休赛时间。 曹之爽一个人走出国际会议中心,打算去湖边透个气。 十一月的日内瓦,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走到湖边的步道上,手机震了一下。 苍井美雪的消息。 “曹先生,我到日内瓦了。你方便见面吗?我住在湖滨酒店。” 曹之爽正要回消息,余光扫到左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大墨镜,口罩,黑色大衣。 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一些。 苍井美雪放下手里的手机,摘下墨镜。 “你怎么在这?”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我说了,慈善活动在日内瓦。今天下午彩排。出来散步正好看到你。” 曹之爽在她旁边坐下。 苍井美雪看着他的侧脸。 “你瘦了。” “没有。” “瘦了。下巴比在东京那时候尖了。” 曹之爽没理会。 苍井美雪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撕开,递过来一颗。 曹之爽接了,没吃。 “你来参加医学比赛?”苍井美雪问。 “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上看的。参赛名单是公开的。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苍井美雪把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所以慈善活动是假的。”曹之爽说。 苍井美雪嚼巧克力的动作顿了一下。 “慈善活动是真的。碰巧在同一个城市,也是真的。” 曹之爽看着她。 苍井美雪把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眼睛。 “但专门提前一天到,确实是因为你在这里。” 湖面上有一艘白色的游船驶过。 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苍井美雪的手指捏着巧克力盒子的边角。 “九菊一派灭了之后,山野雄二的残部一直在找我。上个月有人跟踪我到了片场。” 曹之爽转过头。 “伤到你了?” “没有。我的经纪人报了警,那人跑了。” 苍井美雪拉了拉大衣领口。 “但我感觉身边一直有人在盯着我。”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湖边步道。 三百米范围内,没有异常的灵气波动。 “现在没有。” 苍井美雪偏了下头看他。 “你刚才做了什么?” “看了看周围。没人盯你。” 苍井美雪点了下头。 她安静了一会儿。 “曹先生。” “嗯。” “你比赛完之后,能不能……” 话没说完,步道那头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五六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胸口挂着蓝色胸牌。 寒国队。 领头的就是那个方脸领队。 他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两人说着韩语,走到曹之爽和苍井美雪面前的时候,年轻男人的目光扫过来。 他认出了苍井美雪。 然后又看了看曹之爽胸口别着的华夏队胸牌。 年轻男人用韩语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几个人笑了。 苍井美雪的脸沉下来。 “他说什么?”曹之爽问。 苍井美雪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说,华夏队的选手品味不错,知道找东瀛女人。还说……华夏的医术跟华夏的足球一样——全世界的笑话。” 曹之爽站起来了。 寒国队那几个人已经走出去十多米。 年轻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挂着笑。 曹之爽没追过去。 他把那颗一直没吃的巧克力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的。” 苍井美雪看着他。 曹之爽的表情很平。 但她在东京见过这种表情。 上次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对面楼里的两个人死了。 “曹先生……” “美雪。”曹之爽打断她。 “后天有个自由展示环节。你的慈善活动安排在哪天?” “后天下午。” “那上午有空。” 曹之爽把巧克力盒子递回给她。 “来赛场看看。我给你看点东西。” 苍井美雪接过盒子。 “什么东西?” 曹之爽往会议中心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回头。 “让那帮人知道,什么叫华夏的医术。” 第662章 华夏中医,不是垃圾 比赛第二天。 手术操作环节。 规则跟第一天不一样。 不是两队对阵,是所有参赛队依次上台操作。 每队派一到两名成员,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台标准化手术操作。 评审团根据手术质量、速度、并发症控制三个维度打分。 上午八点半,抽签。 华夏队抽到第十七位。 中间靠后。 好处是能先看别人怎么做。 坏处是评审团看了十六场之后容易疲劳,打分会偏保守。 手术内容提前一小时公布: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急性胆囊炎模型)。 标准的三级手术。 不难。 但考的不是难度,是精度和速度。 刘建国看到题目,松了口气。 “这个我做过上千台。” 孙明辉也点头。 “胆囊切除,闭着眼都行。” 陈薇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曹之爽坐在候场区的椅子上,看着大屏幕上前面几支队伍的操作。 第三场,德国队上台。 主刀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手法干净利落。 钛夹处理胆囊动脉、胆囊管,分离胆囊床,剥离取出。 全程十二分钟。 评审团打了八十七分。 第七场,东瀛队。 主刀是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 动作更快。 十分钟完成。 打了八十九分。 第十一场,寒国队。 上台的是那个在湖边嘲笑华夏队的年轻男人。 曹之爽看了一眼他的胸牌。 朴正浩。 三十二岁。 首尔大学医院普外科副教授。 朴正浩的操作速度极快。 钛夹啪啪啪地上。 电钩划开组织的动作一气呵成。 九分四十秒。 全场目前最快。 评审团打了九十一分。 朴正浩下台的时候,经过华夏队候场区。 他扫了一眼曹之爽。 用韩语说了一句话。 旁边的翻译没听清。 但苍井美雪来了。 她坐在观摩席第三排。 戴着墨镜,围着丝巾。 这句韩语她听懂了。 “垃圾时间开始了。” 曹之爽站起来。 “他说什么?”叶青竹问。 “没说什么。” 曹之爽走到刘建国面前。 “刘主任,这台手术我来。” 刘建国愣了。 “你来?你做过腹腔镜吗?” “没有。” 刘建国的脸变了。 “你没做过腹腔镜,你上去干什么?” “我做过比这复杂的。” “腹腔镜操作不是你会看就行。那个操作杆跟直视手术完全不一样。手眼协调的方向是反的。没练过的人上去,连钳子都夹不稳。” 曹之爽看着刘建国。 “刘主任,你信不信我?” 刘建国张了张嘴。 他想起了昨天那份九十四分的诊断报告。 想起曹之爽站在台上从头到尾没碰过任何设备,却给出了比CT还精确的诊断。 “你要是搞砸了……” “搞不砸。” 刘建国沉默了五秒。 “去吧。” 第十七场。 大屏幕上打出华夏队的信息。 主刀:曹之爽,21岁。 观摩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二十一岁?” “华夏派了个二十一岁的人上腹腔镜?” “他们放弃了?” 寒国队候场区,朴正浩笑了一声。 身边的人跟着笑。 米国队那边,约翰·韦斯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的表情是:看热闹。 曹之爽穿好手术衣,戴上手套。 走上诊疗台。 台上摆着腹腔镜设备和模拟手术对象。 一个标准化的急性胆囊炎模型。 胆囊充血肿胀,周围有炎性粘连。 曹之爽拿起操作杆。 助手护士递过气腹针。 “计时开始。” 曹之爽没有急着动手。 他闭了一下眼。 灵明眼开启。 模型体内的胆囊、胆囊管、胆囊动脉、胆总管的走行,在他眼前全部透明呈现。 每一根血管。 每一层粘连。 每一个解剖间隙。 纤毫毕现。 曹之爽睁开眼。 气腹建立。 镜头进去。 屏幕上出现了术野画面。 大屏幕同步转播。 两千多人盯着看。 曹之爽的右手操作杆动了。 第一刀下去。 评审席上,一个法国籍的专家坐直了身体。 那一刀的位置,精准得离谱。 正好切在Calot三角区的无血管区域。 没有出血。 一滴都没有。 电钩分离粘连组织的动作开始了。 刘建国站在台下,手臂交叉在胸前,手指掐进了臂弯里。 腹腔镜的操作杆是反向操作。 手往左推,器械尖端往右走。 手往下压,器械往上抬。 没有经过上百台训练的人,根本不可能适应这种反直觉的操控方式。 但曹之爽的操作杆握在手里,跟长在他身上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 没有犹豫。 没有修正。 没有任何一次多余的组织钳夹。 大屏幕上,评审团的表情开始变化。 几个专家的身体前倾。 德国代表队的领队站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他没有辨认Calot三角。”旁边的人说。 “什么?” 正常的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最关键的一步是辨认Calot三角——也就是胆囊管、肝总管和肝脏下缘围成的三角区。 这个步骤需要仔细分离,反复确认,防止误伤胆总管。 通常这一步要花三到五分钟。 曹之爽用了八秒。 他的钳子上去,拨开一层粘连组织,直接精准地夹住了胆囊管。 没有探查。 没有辨认。 一步到位。 因为他看得见。 别人需要用器械一层层翻找的东西,他在动手之前已经全部看清了。 钛夹上胆囊管。 咔。 钛夹上胆囊动脉。 咔。 两声金属脆响。 评审席的法国专家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三分十二秒。 还没有任何一支队伍在三分钟内完成Calot三角的处理。 接下来是胆囊从肝床上的剥离。 急性胆囊炎的粘连通常很重。 别的队伍都在这一步花了大量时间。 曹之爽的电钩贴着胆囊壁走。 速度没变。 每一个切割线都踩在胆囊壁和肝床的间隙里。 薄如蝉翼的那条线。 偏一毫米伤肝床会出血。 偏另一毫米切进胆囊壁会破溃。 他一毫米都没偏过。 大屏幕上的画面让观摩席安静了下来。 不是冷场。 是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朴正浩的笑容没了。 他盯着屏幕,嘴巴半张着。 旁边的寒国队领队方脸男人站了起来。 约翰·韦斯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 苍井美雪在观摩席摘下了墨镜。 她看着台上那个背影。 穿着蓝色手术衣的曹之爽,跟在东京替她解决那两个九菊一派的人时一样。 从容。 不慌。 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犯错。 胆囊完整剥离。 装入标本袋。 术野检查,没有出血,没有胆漏。 曹之爽放下操作杆。 计时器停在—— 五分四十一秒。 会场炸了。 “五分四十一秒?!” “不可能!东瀛队用了十分钟!寒国的朴正浩用了九分四十秒!” “他怎么做到的?” 评审团九个人在打分。 分数出来之前,观摩席已经开始鼓掌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三秒之内变成了满场的掌声。 不是客气。 是服了。 评审主席站起来。 “华夏队,手术操作环节得分——” 全场安静。 “九十七分。” 孙明辉的拳头砸在椅背上。 叶青竹的眼圈红了。 她扭过头,假装看墙上的大屏幕。 刘建国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在抖。 三十年外科生涯。 六届全球医学大赛,华夏从来没有上过九十分。 今天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用五分四十一秒,拿了九十七分。 曹之爽走下台。 路过寒国队候场区的时候,他停了。 朴正浩坐在椅子上,脸白了。 曹之爽看着他。 用英文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寒国队每个人都听到了。 “垃圾时间结束了。” 朴正浩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 指关节发白。 曹之爽走回华夏队候场区。 孙明辉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小曹,你他妈——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手稳。” “你叫手稳?五分四十一秒叫手稳?!老子干了二十年外科,最快也得八分钟!” 刘建国走过来。 他看着曹之爽,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我替华夏医学界谢谢你。” 曹之爽摇头。 “谢什么。明天还有两个环节。” 刘建国的手紧了一下。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候场区外面的走廊。 寒国队的方脸领队正站在走廊拐角,跟约翰·韦斯特说话。 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曹之爽收回目光。 手机震了一下。 苍井美雪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好帅。”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 叶青竹站在他身后。 “谁发的?” “广告短信。”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说——你当我傻? 曹之爽没吭声。 休息区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排名。 两轮比赛结束。 华夏队总分:一百九十一分。 排名第一。 第二名是德国队。一百七十六分。 第三名是东瀛队。一百七十二分。 米国队排第六。 寒国队排第七。 曹之爽看着大屏幕上“华夏”两个字挂在榜首的位置。 他转头看了叶青竹一眼。 叶青竹正看着同一块屏幕。 手指在发抖。 “明天自由展示环节。”曹之爽说。 叶青竹转过头。 “你打算展示什么?”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 “中医。纯粹的中医。让全世界看看,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垃圾。”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约翰·韦斯特走了过来。 他站在华夏队候场区门口。看着曹之爽。 “年轻人,明天你打算展示什么?” 曹之爽睁开眼。 “你真想知道?” 约翰盯着他。 曹之爽站起来。 走到约翰面前。 两人之间不到一步的距离。 “韦斯特教授,你上一届说过一句话——让中医来把把脉。” 约翰的表情僵住了。 “明天。”曹之爽说,“我让你看看,中医把脉,能把出什么来。” 第663章 中医把脉,把出了什么 比赛第三天。 自由展示环节。 每支队伍有十五分钟的展示时间。 展示内容不限,可以是手术演示、新技术发布、传统医学表演、临床教学展示,任何与医学相关的内容都行。 评审团打分,满分一百。 华夏队抽到第二十一位。 几乎是最后几个出场。 候场区里,刘建国看着手里的出场顺序表。 “倒数第四个上。前面的队看完了再上,压力不小。”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着。 “压力给别人就行。” 孙明辉凑过来。 “小曹,你到底准备展示什么?你昨晚也没说。” “脉诊。” “就脉诊?”孙明辉的声音拔高了,“你十五分钟就摸个脉?” “够了。” 孙明辉想说什么,被刘建国拦了一下。 “让他来。前两轮他说了算。这回也听他的。” 孙明辉把话咽回去了。 陈薇薇推了推眼镜,看着曹之爽。 “你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不需要。我一个人上。” 叶青竹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心里有数就行。 上午十点半,展示环节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以色列队。展示了一套基于人工智能的影像诊断系统。评审团打了八十五分。 第五个,米国队。 约翰·韦斯特亲自上台。 他们展示的是一台达芬奇手术机器人操控下的微创瓣膜修复术。 操作精度高,画面震撼。 评审团打了九十三分。 全场最高。 米国队下台的时候,约翰·韦斯特的步伐带着风。 他经过华夏队候场区,没有停,但目光扫了一下。 第十二个,寒国队。 朴正浩上台,展示了一套韩医的经络电刺激仪器。 现代设备包装传统医学。 评审团打了八十一分。 朴正浩下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第十五个,东瀛队。 展示了汉方药的标准化制剂流程。 打了八十三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二十一场。 大屏幕上打出了华夏队的信息。 “自由展示——华夏队。展示项目:中医脉诊。” 观摩席上的声音变了。 “脉诊?就是摸脉那个?” “他们不会就上去摸个手腕吧?” “严肃点。这是全球直播。” 曹之爽站起来。 走上台。 没穿白大褂。就穿着黑色夹克。 台上只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没有设备。没有屏幕。没有仪器。 评审席上九个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主持人用英文问:“华夏队代表,请确认你的展示内容。” “脉诊。”曹之爽用英文回答。 “你需要什么设备?” “一个人。” 主持人愣了一下。 “一个志愿者?” “不用志愿者。”曹之爽扫了一眼评审席,“评审团里随便出一个人。” 九个评审互相看了看。 坐在正中间的评审主席,一个七十多岁的英国老头,站了起来。 “我可以。” 他走上台。在曹之爽对面坐下。 胸牌上写着:Dr. William Crawford,伦敦皇家医学院终身教授,心内科。 曹之爽看着他。 “伸手。” 克劳福德伸出右手。 曹之爽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全场两千多双眼睛盯着大屏幕。 摄像机给了曹之爽手指的特写。 三根手指,搭在一个七十多岁英国教授的手腕上。 十秒。 曹之爽松开手。 “克劳福德教授,你有三个问题。” 克劳福德挑了一下眉毛。 “第一,左心房轻度扩大。二尖瓣有反流,I度到II度之间。你平时偶尔会觉得胸闷,尤其是爬楼梯的时候。” 克劳福德的表情变了。 “第二,你的右侧颈动脉内膜有增厚。位置在分叉处远端大约一公分。目前没有形成斑块,但已经在临界状态。你最近半年是不是开始吃阿司匹林了?” 克劳福德的手从桌上缩了回去。 “第三——” 曹之爽停了一下。 全场屏息。 “你的肝脏右叶后段有一个结节。直径大约九毫米。边界还算清楚。不是囊肿,是实性的。你自己不知道,因为它太小了,常规体检查不到。” 克劳福德的脸白了。 他看着曹之爽,嘴唇动了两下。 “你……怎么可能……” 曹之爽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我说的这三条。第一条和第二条,你自己应该清楚对不对。” 克劳福德沉默了三秒。 “是的。”他的声音哑了,“二尖瓣反流是去年查出来的。颈动脉内膜增厚也是。阿司匹林……我确实在吃。” 观摩席炸了。 “他摸了十秒钟的脉就看出来了?” “二尖瓣反流需要心脏超声才能确认。他用手摸出来的?” “颈动脉内膜增厚要靠颈动脉彩超。这不可能通过脉搏判断!” 法国队的一个专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表演还是诊断?他怎么做到的?” 台上,克劳福德盯着曹之爽。 “第三条呢?肝脏结节?” “你回去做个增强核磁共振就知道了。” 克劳福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年轻人,如果你第三条也是对的……” “不是‘如果’。”曹之爽看着他,“去查。” 克劳福德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评审席。 他站在台上,看着曹之爽,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鼓掌了。 评审主席,七十三岁的英国教授,站在台上对着一个二十一岁的华夏年轻人鼓掌。 观摩席上的掌声接踵而来。 先是零星的几个人。 然后是一片。 然后是所有人。 德国队的领队在拍巴掌。 东瀛队的成员在拍巴掌。 连寒国队的方脸领队都站了起来。 朴正浩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脸色发青。 约翰·韦斯特坐在第三排。他没有鼓掌。双手交叉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那个年轻人。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曹之爽站在台上,等掌声停下来。 “这就是中医脉诊。”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会场里回荡。 “两千年前,华夏的医者用三根手指就能判断人体内部的变化。不需要超声,不需要CT,不需要核磁共振。” 全场安静了。 “上一届比赛,有人说让中医来把把脉,看能不能把倒数第二变成倒数第一。”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第三排。 约翰·韦斯特的身体僵了。 “今天我把了。不知道韦斯特教授看清楚没有。” 约翰没说话。 会场里落针可闻。 曹之爽没有等回应。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还剩四分钟。 “十五分钟太长了。剩下的时间,在场谁想体验,上来。我一个一个给你们看。” 台下没人动。 三秒。 五秒。 一把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朴正浩站了起来。 他走上台。 脚步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楚。 他站到曹之爽面前,伸出了右手。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搭上去。 五秒。 “你左膝前交叉韧带做过重建手术。术后恢复不到位,现在阴天的时候会疼。” 朴正浩的瞳孔缩了。 “你的脾胃功能差,消化吸收不好。体重一直上不去。脉象弦细,典型的肝郁脾虚。” 朴正浩把手抽了回去。 他看着曹之爽,嘴唇发白。 曹之爽凑近了一步。 声音压低。麦克风收不到。只有朴正浩能听见。 “你心率偏快,不是紧张造成的,是你知道自己输了。” 朴正浩转身下了台。 脚步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计时器归零。 评审团打分。 分数亮出来的时候,观摩席又是一阵骚动。 九十八分。 全场最高。 超过了米国队的九十三分。 超过了所有四十二支队伍。 候场区里,孙明辉蹦了起来。 “九十八!九十八分!” 刘建国攥着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陈薇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两遍。镜片没花。她就是需要做点什么。 叶青竹站在候场区的门口。 她没有进去。 她靠在门框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擦了一下。 又流了一滴。 再擦。 六十年。六届比赛。华夏从未站上过前三。 今天,三个环节打完,华夏队总分二百八十九分。 第一名。 大屏幕上,“CHINA”两个字压在所有国家的名字上面。 曹之爽从台上走下来。 经过观摩席第三排的时候,苍井美雪站了起来。 她用日语轻声说了一句。 “すごい。” 曹之爽没停步。 走到候场区门口,叶青竹挡在那儿。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让一下。”曹之爽说。 叶青竹没让。 她伸出手,按住了曹之爽的胸口。 手掌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平稳。每分钟大概六十次。 刚才在台上对着全世界说出那些话的人,心率六十。 叶青竹把手收回来。 往旁边让了一步。 曹之爽走进去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 “曹之爽。” “嗯。” “你今晚别跟我分开住。” 曹之爽转过头。 叶青竹没看他。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翻开了那本资料夹。 手指还在抖。 曹之爽的手机震了。 两条消息。 一条苍井美雪的:“今晚我想请你吃饭。” 一条叶青竹的——她刚才当面说过了。 曹之爽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坐在三米外翻资料的叶青竹。 门外传来脚步声。 约翰·韦斯特出现在候场区门口。 他看着曹之爽。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赢了这场比赛。”约翰说。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 “韦斯特教授,我赢的不是比赛。” 约翰皱眉。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赢的是十年前你嘴里那句‘笑话’。” 第664章华夏第一 最后一个环节。病例分析。 四十二支队伍提交的总成绩汇总,大屏幕上实时刷新排名。 华夏队三轮总分二百八十九分。第一。 病例分析环节是笔试加口头答辩。每队收到同一份复杂病例资料,限时四十分钟完成分析报告,然后由评审团提问十分钟。 病例发下来的时候,刘建国先看了一遍。 脸色变了。 “这个病例不简单。” 曹之爽接过来扫了一眼。 六十七岁女性患者,反复发热三个月,伴关节痛、皮疹、蛋白尿。先后在四家医院就诊,诊断分别是系统性红斑狼疮、成人Still病、血管炎、淋巴瘤。四个诊断,四个方向,全不一样。 附带的检查报告有十七页。血常规、生化、免疫全套、骨髓穿刺、PET-CT、皮肤活检…… 陈薇薇翻到第九页的时候停住了。“这个骨髓报告有问题。” 孙明辉凑过来。“哪里?” “嗜血细胞。”陈薇薇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骨髓涂片里找到了嗜血细胞,但比例不高。报告上写的是‘偶见’。” 刘建国皱眉。“嗜血细胞综合征?” “不排除。但触发因素是什么?感染?自身免疫?肿瘤?” 四个人围在一起讨论。 曹之爽没参与。 他把十七页报告从头翻到尾,用了三分钟。然后闭上眼。 灵明眼不能隔着纸面看到病人的身体。但玄天医典里记载的病理推演法可以用。 根据已有的检查数据,在脑子里构建患者的全身状态模型。 三分钟后,曹之爽睁开眼。 “写吧。”他拿过笔,在答题纸上开始写。 刘建国探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写的第一行是:最终诊断——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IVLBCL),继发嗜血细胞综合征。 刘建国的呼吸停了半拍。 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淋巴瘤亚型,肿瘤细胞不形成肿块,而是在血管腔内生长。常规影像学很难发现,PET-CT也容易漏诊。很多患者从发病到确诊,平均要跑五到六家医院。 “你确定?”刘建国低声问。 “看第十二页PET-CT报告的第三段。” 刘建国翻到第十二页。第三段写着:脾脏弥漫性代谢增高,SUVmax 8.7,未见明确占位性病变。 “脾脏代谢增高但没有占位。”曹之爽说,“再看第七页血常规。LDH持续升高,铁蛋白大于一万五。第十五页皮肤活检,真皮层小血管内‘可见异型细胞’——活检报告写的是‘意义不明的异型细胞’。” 陈薇薇猛地翻到第十五页。 “这句话……”她推了推眼镜,“皮肤活检的病理医生没认出来。” “对。”曹之爽继续往下写,“血管内的异型细胞就是淋巴瘤细胞。它们不出血管,所以不形成肿块。PET只能看到脾脏弥漫性摄取增高,因为脾脏的血窦里全是瘤细胞。” 刘建国盯着曹之爽写出来的诊断思路,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三十年临床经验。他自己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写完了。”曹之爽把笔放下。 四十分钟的答题时间,他用了十八分钟。 答辩环节。华夏队上台。 评审团提了六个问题。前四个刘建国和陈薇薇回答的。第五个关于鉴别诊断,曹之爽接的。第六个问题是评审主席克劳福德亲自问的。 “华夏队,你们的诊断是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请问,你们是如何从十七页报告中锁定这个方向的?据我所知,这个病例是真实病例,原始诊断团队花了四个月才确诊。” 曹之爽拿起麦克风。 “皮肤活检里的异型细胞是关键线索。活检报告的病理医生没有做免疫组化,所以没认出来。但结合LDH和铁蛋白的数值、脾脏的PET表现、以及骨髓里的嗜血现象,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 克劳福德追问:“你看报告花了多长时间?” “三分钟。” 克劳福德的笔停在半空中。 “你三分钟看完了十七页报告?” “报告里百分之六十的内容是常规结果,可以跳过。真正有诊断价值的信息集中在第七页、第十二页和第十五页。” 克劳福德没再问了。 评审团打分。 分数亮出来的时候,会场里的声音全没了。 满分。 一百分。 全球医学大赛历史上,病例分析环节第一个满分。 大屏幕上的总分刷新了。 华夏队:三百八十九分。 第二名德国队:三百一十九分。 差了整整七十分。 主持人站到台前。他拿着信封,走到大屏幕前面。 “第六届全球医学大赛总冠军——” 全场两千多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信封上。 “华夏队。” 候场区。 孙明辉没蹦这次。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刘建国背对着所有人站着。他的右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六十年。六届。倒数第二、三十一、二十八、三十三、倒数第二。 今天,第一。 陈薇薇坐在位置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她没哭,但一直在擦眼镜。擦了四遍。镜片早就干净了。 叶青竹站在候场区的门口。她的背靠着墙,头仰着。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 她的视线模糊了。 曹之爽从台上走下来。路过赛场中央的时候,德国队的领队拦住了他。 一个六十多岁的日耳曼人。一米九的个子,比曹之爽还高半个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伸出右手。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 日耳曼人的手劲很大。握完之后,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 不是社交礼仪。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东瀛队的领队也走过来了。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标准的日式礼。 然后是巴西队、法国队、澳大利亚队。 一个接一个。 各国代表队的成员走到曹之爽面前,握手,或者点头,或者鞠躬。 朴正浩没来。 他在寒国队的候场区里坐着,一个人。座位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他的参赛证。他盯着证件上自己的照片看了很久。 约翰·韦斯特走过来了。 他站在曹之爽面前。七十多岁的白发老人,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 两人对视了三秒。 约翰伸出手。 曹之爽握了。 约翰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年纪大。 “我欠华夏一个道歉。”约翰说。 曹之爽没接这句话。 约翰又说了一句:“你父母一定很骄傲。” 曹之爽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家里的老爹老娘。想起桃花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想起老娘每次打电话都问吃没吃饭。 “嗯。” 就一个字。 颁奖仪式在下午四点举行。 华夏队五个人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 奖杯是一座金色的蛇杖,底座上刻着“第六届全球医学大赛冠军”。 刘建国代表华夏队接过奖杯。他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台下的掌声持续了两分钟。 大屏幕上切出了全球直播的画面。实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的弹幕早就炸了。 第665章 举国沸腾 国内的时差比日内瓦快七个小时。 颁奖仪式的时候,国内是晚上十一点。 但没有人睡觉。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加起来超过了八千万。 微博热搜前十被包了。 第一条:#华夏队夺得全球医学大赛冠军# 第二条:#21岁中医选手曹之爽# 第三条:#中医脉诊震惊世界# 第四条:#五分四十一秒腹腔镜手术# 第五条:#韦斯特教授向华夏道歉# 评论区的画风从惊讶到激动再到失控,只用了半个小时。 “卧槽!华夏第一!你们知道以前最好成绩是多少吗?第三十一!” “那个曹之爽是谁?21岁?医学院都没毕业吧?” “人家不是西医,是中医。纯中医。” “中医?就那个摸手腕子的?假的吧?” “你去看录像。他给评审主席把脉,十秒钟说出三个诊断。人家评审主席当场确认的。” “不可能。十秒钟把脉能看出心脏瓣膜反流?你在逗我?” “录像在这,自己看。” “……看完了。我道歉。” “哈哈哈哈上面那个真香了!” “五分四十一秒做完腹腔镜胆囊切除,有没有外科大夫出来说说这是什么水平?” “三甲医院普外科主治,正常情况这个手术我做二十到三十分钟。最快一次因为病人情况简单做了十五分钟。五分四十一秒?我连器械都没理顺。” “啊?那这个曹之爽……” “是人吗?” 叶青竹的手机在颁奖仪式结束后十分钟内收到了四十七条消息。同事的、朋友的、亲戚的、高中同学群里的。 她一条没回。 手机放在兜里一直震。 曹之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走下领奖台之后,第一件事是去洗手间。喝了一下午的水,一直没机会去。 从洗手间出来,走廊上堵了一堆人。 各国的记者,扛着摄像机和话筒。 看到曹之爽出来,呼啦围上来了。 “曹先生!曹先生!可以采访一下吗?” “你是如何通过脉诊做出那些诊断的?” “你学过西医吗?” 曹之爽看了一眼这堆人。 “不好意思,我着急,要赶飞机。” 人群没散。一个金发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曹先生,你对中医的未来怎么看?” 曹之爽绕过话筒。 “中医没有未来的问题。它已经活了两千年了。” 说完他从记者堆里挤了出去。 刘建国在走廊尽头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走过来。 “卫健委打来的。领导亲自打的。让我们回国之后去一趟京城。” 曹之爽嗯了一声。 “还有,电视台想做一期专访。” “不去。”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小曹,这种事推不掉。” “让刘主任你去。你是领队。” “他们点名要你。” 曹之爽把手插进兜里。“再说吧。” 晚上七点。华夏队五个人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庆功饭。 应该说是四个人在庆功。 孙明辉喝了三杯红酒,脸红得发紫。他搂着曹之爽的肩膀,说话舌头都大了。 “小曹,你知道吗……你今天在台上的时候……我在下面哭了……” “我看到了。” “我不是软蛋。我干了二十年骨科。我在手术台上见过死人。但今天……”孙明辉的眼眶又红了,“我憋了十年的气,今天出来了。” 刘建国没喝酒。他吃完了一盘牛排,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今天这个成绩,够写进华夏医学史了。” 陈薇薇举了一下杯子。“敬华夏医学。” 四个人碰了杯。曹之爽用的是矿泉水。 叶青竹坐在曹之爽右手边。她从吃饭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筷子戳着盘子里的沙拉,戳来戳去。 “你不饿?”曹之爽问。 “饿。” “那吃啊。” 叶青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县医院的同事群里都在讨论你。有人把直播录屏发到群里了。” “说什么了?” “说他们科室来过一个年轻人给病人号脉,原来就是今天比赛的这个人。”叶青竹的声音很轻,“还有人问我认不认识你。” 曹之爽夹了一块牛肉。“你怎么说的?” “我说认识。” “然后呢?” 叶青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就没说了。” 吃完饭。 孙明辉被刘建国架回了房间。喝多了。一路上嘴里还在嘟囔“五分四十一秒”。 陈薇薇回房间的时候跟曹之爽说了句“明天见”。 叶青竹在电梯口站着。 曹之爽走过去按了电梯。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 叶青竹按了五层。 曹之爽没按。 “你几层?”叶青竹问。 “六层。” 叶青竹的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下。 电梯门关了。 到了五层。门开了。 叶青竹没动。 “你出去啊。”曹之爽说。 叶青竹站在原地。手指抠着手机壳的边角。 电梯门要关了。曹之爽伸手挡了一下。 “叶主任?” 叶青竹抬头看他。 “我说过的话算数。” 曹之爽回忆了一下。她中午在候场区门口说的那句——“你今晚别跟我分开住。” 电梯的门在他手上一开一合。 “你确定?” “你要我说几遍?” 曹之爽把挡门的手收回来。电梯门关上了。他按了六层。 叶青竹跟着他到了六楼。 曹之爽刷卡开门。 房间是标准的单人间。一张床。 叶青竹进了门,站在窗边。日内瓦的夜景在窗外铺开。灯光散在湖面上。 她没看风景。她在看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曹之爽把门锁上,脱了鞋,坐到床边。 “你今天说那句话,是因为比赛赢了太激动,还是想好了的?” 叶青竹的手指在窗台上划了一下。 “想好了的。” 曹之爽看着她的背影。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着马尾,露出后颈的一小片皮肤。 “青竹。” 叶青竹转过身。 曹之爽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叶青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十公分。 “你心跳很快。”曹之爽说。 “你怎么知道?” “我是把脉的。坐这么近我都不用搭,听就行。” 叶青竹的耳根红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曹之爽没再逗她。 手机响了。 曹之爽拿起来一看。 苍井美雪。 “曹先生,恭喜你获得冠军。我有急事需要见你。现在方便吗?” 曹之爽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叶青竹。 叶青竹注意到了他的手机屏幕。她的中文速度很快。 “谁?” “一个朋友。” 叶青竹的目光在“苍井美雪”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苍井?” “不是你想的那个。” 叶青竹没说话。她的手从床沿上收回来,放到了膝盖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苍井美雪的第二条消息:“有人在找我。我很害怕。求你了。”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苍井美雪不是那种轻易说“害怕”的人。十年来在仇人眼皮底下活着的女人,不会随便用这个词。 “我得出去一趟。”曹之爽站起来。 叶青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现在?” “嗯。有点事。” 叶青竹看着他穿鞋。 “多久回来?” “不一定。你先躺着。” 叶青竹在后面坐着,没再说话。 曹之爽打开门的时候回了一下头。叶青竹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头微低。 “等我。”曹之爽说。 门关了。 叶青竹把身体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盯着天花板。 半天闷出来一句:“苍井美雪……什么人啊。” 第666章带东瀛女神回国 曹之爽出了酒店,给苍井美雪回了消息。 “你在哪?” 回复很快。 “湖滨酒店318。快来。” 曹之爽打了一辆车。 车上他打开灵明眼,把感知范围拉到最大。 日内瓦的夜晚很安静。街上行人不多。 五分钟后到了湖滨酒店。 曹之爽没走正门。他绕到酒店侧面,从消防通道上了三楼。 318房间的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 曹之爽的灵明眼穿透房门。 苍井美雪在里面。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板。她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偏急促。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三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个人的灵气波动。 炼气后期。 在蹲守。 曹之爽扫了一圈整栋酒店。一楼大堂有两个,气息压着,跟普通住客混在一起。五楼有一个,在窗边站着,角度正好能俯瞰酒店正门。 四个人。 全是炼气后期。 没有筑基的。 曹之爽走到318门前,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苍井美雪的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 看到是曹之爽,她猛地把门拉开。 “快进来。” 曹之爽进去了。门关上、上锁。 苍井美雪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什么情况?” “今天下午我参加完慈善活动,回酒店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我。”苍井美雪压低声音,“两个人,一路跟到酒店门口。上楼之后,我从猫眼里看到走廊里有人经过了三次,每次都在我门口放慢脚步。” 曹之爽在窗边站定,扫了一眼楼下的街道。 “你认出他们了吗?” “没认出来。但感觉跟之前九菊一派的人很像。” “不是九菊一派。”曹之爽说。 苍井美雪愣了一下。“不是?” “九菊一派已经被我灭了。这帮人应该是余孽。或者是山野雄二死后,从别的地方冒出来的。” 苍井美雪攥着手机的手松了一些。 “外面有四个人。”曹之爽伸出四根手指,“一个在走廊拐角,两个在一楼大堂,一个在五楼盯正门。都是炼气后期。” “你……怎么知道的?” “老本行。” 苍井美雪看着他。 “你能解决吗?” “四个炼气后期。”曹之爽扯了一下嘴角,“你问我能不能解决?” 苍井美雪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也是。面前这个人单枪匹马灭了整个九菊一派。四个炼气后期,跟开玩笑一样。 “你别出这个房间。”曹之爽走到门口,“我去去就回。” “等等。” 苍井美雪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我今天回酒店的时候发现塞在门缝里的。” 曹之爽展开那张纸。 上面用日文写着一行字。 翻译过来是:“苍井小姐,您父亲的研究成果,我们很感兴趣。三天之内交出手稿,否则后果自负。——蛇目会。” 蛇目会。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在陈锋给的资料里见过。东瀛修行界的一个地下组织,跟九菊一派有过合作,但不是从属关系。九菊一派灭了之后,这帮人接收了一部分九菊一派的残余势力。 “手稿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曹之爽问。 苍井美雪摇头。“我不知道。知道我父亲手稿的人,只有你和我。” 曹之爽想了想。 “九菊一派的档案室被毁的时候,有些资料可能流出去了。你父亲当年研究结界的事,九菊一派肯定有记录。” 苍井美雪的手指在浴袍带子上拧了一下。 “那他们来找我要手稿……” “你父亲的手稿里不光有破解结界的方法。”曹之爽看着她,“你自己说过,你父亲自创了一套阵法体系。这套东西如果落到别人手里,价值很大。” 苍井美雪沉默了。 曹之爽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兜里。 “等着。” 他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 曹之爽往拐角方向走。 拐角处,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靠墙站着。三十来岁,短发,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假装在看。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 男人抬头。他的眼珠转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曹之爽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戳在他的胸口。 一缕真气灌入。 男人的身体僵了。嘴巴张开,没发出声音。眼珠子往上翻。然后整个人软下去,顺着墙壁滑到地上。 曹之爽蹲下来翻了一下他的口袋。一把折叠刀,一部手机,一个证件。 证件上写着日文。名字下面有一个微小的蛇形纹章。 蛇目会的人。 曹之爽把证件揣了,站起来往楼梯走。 下到一楼。 大堂里人不多。前台两个工作人员,沙发区坐着三两个住客。 曹之爽的灵明眼锁定了两个目标。 一个坐在大堂东侧的沙发上看报纸。四十岁左右,穿深色西装。 另一个站在靠近电梯口的柱子旁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两个人的视线偶尔交汇。配合感很强。 曹之爽走到报纸男人的沙发旁边,在他对面坐下了。 男人抬起头。 “先生,这里有人坐了。”他用英文说。 曹之爽也用英文回答:“我知道。你坐着呢。” 男人的手在报纸下面动了一下。 曹之爽的右脚在茶几下面踢了一下。一缕真气从鞋尖射出,打在男人的膝盖内侧。 男人的膝盖突然失去了力气。他来不及站起来,身体往前栽。曹之爽伸手扶了他一把,顺势拍了一下他的后颈。 真气入体。 男人趴在茶几上,不动了。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人看报纸看累了,趴桌上打盹。 柱子旁边那个反应比较快。他看到同伴倒下的瞬间,右手从风衣里抽出来了。手指间凝着一团暗色灵光。 曹之爽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一根藤蔓从大堂角落的盆栽植物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缠上了那人的脚踝。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绿色藤蔓。 然后他的身体被猛地拽倒。后脑勺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 曹之爽已经站在那个倒地的男人旁边了。他弯腰把人扶起来,搭在旁边的沙发上。 “我朋友喝多了,不好意思。”曹之爽对前台笑了一下。 前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工作。 三个解决了。 还剩五楼那一个。 曹之爽上了楼。 五楼走廊。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年纪比较小,二十五六岁。手里端着一个望远镜,正盯着楼下的酒店正门。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了。 曹之爽站在走廊中间。 年轻人看了他两秒。手里的望远镜放下了,右手摸向腰后。 “你是华夏人?”年轻人用日语问。 “你的同伴已经全部倒了。”曹之爽用日语回答。发音还是有点生硬,但意思到了。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他的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有符文在闪。灵器。 “你一个人来了四个。”曹之爽摇了摇头,“诚意不太够。” 年轻人没说话。他的身体绷紧了,脚下的步法在调整。 曹之爽抬了一下右手。 年轻人的身体飞了出去。是被一道真气隔空推的。他的背撞上了窗户玻璃。玻璃没碎——酒店的窗户是钢化的。但他的脊椎发出了一声脆响。 人顺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 短刀掉在地毯上,弹了两下。 曹之爽走过去,蹲到他面前。 “蛇目会,总部在哪?”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 曹之爽伸出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缕真气渗入。 年轻人的脸扭曲了。那种从骨头深处翻出来的痛苦让他浑身打颤。 三秒后他开口了。 “横……横滨……港口区……仓库……第十七号……” “头目是谁?” “蛇目……大人……本名不知道……只知道……筑基后期……” 曹之爽站起来。 筑基后期。跟山野雄二差不多的水平。 对金丹初期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回到三楼318。 敲门。 苍井美雪开的门。她看到曹之爽回来,整个人松了下来。 “解决了?” “嗯。四个。” “这么快?” 曹之爽进门,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蛇目会。总部在横滨。头目筑基后期。” 苍井美雪坐到床沿上。她的手搓着浴袍的带子。 “他们不会放弃的。今天四个人是试探。下次会来更多。” 曹之爽点头。 “你现在手稿带在身上吗?” “没有。照片在手机里。原件藏在东京住所的暗格里。” “暗格的位置有人知道吗?” “没有人知道。只有我。”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在想。 蛇目会的人追到日内瓦来了。说明他们不光知道苍井美雪有手稿,还一直在跟踪她的行踪。 回东京之后,她的住所不安全了。 而他后天就要回国了。 “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慈善活动明天结束。然后回东京。” “回东京之后有人能保护你吗?” 苍井美雪摇头。“我说过,我父亲走后,就剩我一个人了。” 曹之爽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权衡。 他有自己的事要回去处理。九局那边的总教官工作不能一直让柳烟代着。但苍井美雪这个情况,放着不管,她迟早出事。 “你跟我回华夏。” 苍井美雪抬起头。 “回华夏?” “蛇目会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华夏境内动手。你在华夏待一段时间。等我抽出空来,去横滨把蛇目会解决了,你再回东京。” 苍井美雪看着他。 “我在华夏……住哪?” 曹之爽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叶青竹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曹之爽盯着这个句号看了两秒。 叶青竹发消息从来不用句号。 用句号说明她有情绪了。 曹之爽回了一条:“半小时后。” 叶青竹秒回:“好。” 就一个字。也带句号。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苍井美雪看着他。“你女朋友?” “不是。朋友。” 苍井美雪的嘴角弯了一下。“朋友还催你回去?”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 “回华夏的事,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曹先生。” 曹之爽回头。 苍井美雪站在床边,浴袍的领口松着。她没注意,或者注意了但没整理。 “如果我去华夏……”她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每次都得跟别人解释我不是‘那个苍井’?” 曹之爽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不用解释。认识你的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不认识你的,我也懒得解释。” 苍井美雪把领口拉了一下。 “那我明天答复你。” 曹之爽出了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脑子里在盘算。 蛇目会,筑基后期的头目。回国之后找个时间去一趟横滨,顺手灭了。 苍井美雪回华夏的话,住哪是个问题。不能住他那儿。陆婉清那边也不行。叶青竹那边更不行。 头疼。 电梯到了六楼。 门开了。 叶青竹站在走廊里。 穿着酒店的拖鞋,白衬衫没扎进裤子里,头发散着。 “你怎么在这?”曹之爽从电梯里出来。 叶青竹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了曹之爽一眼。上下打量。 “身上没伤?” “没有。” “那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帮一个朋友处理点事。” 叶青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 衣领上沾了一根长头发。不是他的。黑色的,很长。 苍井美雪开门的时候蹭上去的。 叶青竹伸手,把那根头发从他衣领上摘了下来。 捏在手指间看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指,让它飘到了地上。 “进屋吧。”叶青竹转身往房间走。 曹之爽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叶青竹坐在床沿上。曹之爽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半的距离。 叶青竹盯着他。 “苍井美雪是谁?” “东瀛的演员。之前在飞机上认识的。” “你跟她什么关系?” “帮过她的忙。她父亲的仇跟九菊一派有关。” 叶青竹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她长什么样?” 曹之爽觉得这个问题的走向不太对。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曹之爽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挺好看的。” 叶青竹的手指不磕了。 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关灯吧。”叶青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困了。” 她脱了拖鞋,把腿收上床,背对着曹之爽躺了下去。 拉了被子,盖到肩膀。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心情不好了。 但他暂时没想好怎么哄。 五分钟后,叶青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你打算在椅子上坐一晚上?” 曹之爽站起来,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白线。 他走到床边。 叶青竹往里挪了挪。 曹之爽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叶青竹的后背对着他。 呼吸声很轻,但不均匀。她没睡着。 “青竹。” “嗯。” “今天的比赛,谢谢你。” 叶青竹没出声。 过了十几秒。 “你谢我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 又过了一会儿。 “曹之爽。” “嗯。” “你以后要是再帮那种好看的女人处理事情……” “嗯?” 叶青竹的声音很小。 “带上我。” 曹之爽的手在被子下面找到了她的手。 手指凉凉的。 他握住了。 叶青竹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没动了。 窗外,日内瓦的夜风吹过湖面。 手机又震了。 曹之爽用另一只手摸出来看了一眼。 苍井美雪的消息。 “我决定了。我跟你去华夏。”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叶青竹。 第667章蛇目会的报复 第二天一早,苍井美雪退了湖滨酒店的房间。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黑色的,不大。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手稿的照片备份在电脑里,原件还在东京。 曹之爽在酒店大堂等她。 叶青竹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苍井美雪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叶青竹的目光落了过去。 黑色大衣,长发披着,素颜。没戴墨镜。五官确实好看。那种不化妆也能让人多看两眼的好看。 叶青竹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苍井美雪拖着箱子走过来。她看到叶青竹,脚步慢了半拍。 “曹先生,早上好。” “嗯。这是叶青竹,我朋友。” 苍井美雪看向叶青竹。叶青竹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 “你好。”叶青竹说。 “你好。”苍井美雪说。 声音都很客气。眼神不太客气。 曹之爽站在中间,觉得空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杀气。比杀气难处理。 “走吧,车来了。” 三人出了酒店。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口,是刘建国安排的。华夏队五个人加苍井美雪,一共六个人,直奔日内瓦机场。 车上,刘建国坐在最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苍井美雪,没问。孙明辉倒是多看了两眼。 “小曹,这位是……” “朋友。跟我们一起回华夏。” 孙明辉张了张嘴,看了看苍井美雪的脸,又看了看叶青竹的脸。两张脸都挺好看。他决定不问了。 陈薇薇推了推眼镜,翻出了手机,开始看昨天比赛的新闻报道。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机场。 办登机手续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苍井美雪的护照是东瀛的,她临时改签到华夏的航班,柜台那边对了半天。 曹之爽在旁边等着。叶青竹站在他右边。苍井美雪在柜台前面弯着腰填表。 叶青竹的目光从苍井美雪的背影上扫过。 “她腰挺细的。” 曹之爽转头看她。 叶青竹没看他。脸朝着登机口的方向。 曹之爽没接话。有些话接了就是坑。 登机手续办完。六个人进了候机厅。 曹之爽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给叶青竹,一杯自己喝。 苍井美雪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翻着手机。 叶青竹看了一眼曹之爽手里的两杯咖啡。只有两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谢。 曹之爽的手机震了。 李双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曹之爽回了:“今天飞,明天上午到。” 李双:“基地没事。柳烟训练带得不错。” 曹之爽:“嗯。” 李双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新闻看到了。干得不错。”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李双夸人,不容易。 他回了个“谢谢” 李双没再回。 登机广播响了。六个人起身往登机口走。 苍井美雪拖着箱子走在最后面。曹之爽走在中间。叶青竹在他旁边。 叶青竹低声问了一句:“她到了华夏住哪?” 曹之爽还没想好这个问题。 “再说。” 叶青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飞机是国航的,经停苏黎世转京城。总共十三个半小时。 座位是临时安排的。曹之爽在商务舱右侧靠窗。叶青竹在他旁边。苍井美雪被分在了前面两排的位置。 飞机起飞之后,叶青竹打开遮光板看了一眼窗外。日内瓦的湖面在下方缩小。 “曹之爽。” “嗯。” “昨晚你出去帮她的时候,她那四个人你怎么处理的?” “打晕了。” “打晕?没杀?” “在瑞士的酒店里杀人,太麻烦。交给当地的修行者联络站处理了。” 叶青竹扭过头看他。 “你还认识瑞士的修行者?” “不认识。九局在欧洲有联络点。李双帮我对接的。” 叶青竹没说话了。她靠在座椅上,把毯子拉到胸口。 过了几分钟。 “曹之爽。” “嗯。” “你说那个蛇目会的人是冲着她父亲的手稿来的。” “对。” “手稿里到底有什么?” 曹之爽想了想该说多少。 “她父亲是个阵法研究者。自创了一套结界阵法体系。这套东西如果被人拿到,可以用来做很多事。” 叶青竹不太懂修行界的事,但她听出了“很多事”后面的意思。 “危险吗?” “对她来说,危险。” 叶青竹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把蛇目会灭了。”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说“灭了”两个字的时候,跟说“吃了”差不多随意。 她选择不再问下去。 飞了五个小时。曹之爽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叶青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没动。 前面两排,苍井美雪的座位椅背微微倾斜。她也在睡。或者装睡。 曹之爽闭着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灵明眼在飞机上不太好用,高空的气场紊乱,感知范围缩到了三十米左右。 三十米范围内没有异常灵气。 商务舱里安安静静的。发动机的嗡嗡声均匀地响着。 飞机开始进入亚洲领空。舷窗外的云层变薄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飞机在苏黎世降落转机。 候机的时候,刘建国走过来。 “小曹,回京城之后卫健委那边的会面定在后天上午。你去不去?” “我不去。” 刘建国皱了一下眉。 “这种场合你不去不合适。你是这次比赛的最大功臣。领导想见你。” “让领导看录像就行了。” 刘建国看了他两秒。 “你就是不想去?” “嗯。有别的事。” 刘建国想说什么,看了看曹之爽的表情,算了。 “行。我替你挡。” “谢谢刘主任。” 转机的航班准点。所有人重新登机。 这一段航程八个小时。曹之爽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靠走道的地方。叶青竹在他右边,苍井美雪这次坐在了他左边前一排,她自己换的。 叶青竹注意到了座位的变化。她什么都没说。 飞了三个小时。曹之爽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路上,路过苍井美雪的座位。 苍井美雪的眼睛是睁着的。她在看手机上的一个页面。曹之爽扫了一眼,是一个新闻网站。标题是日文的。大意是:“全球医学大赛华夏队夺冠,21岁选手震惊世界。” 苍井美雪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 “你成名了。” “没有。” “东瀛那边的新闻也在报。你那个脉诊的视频在推特上转了几十万次。” 曹之爽没什么反应。 苍井美雪把手机翻了一页。 “蛇目会的人看到这些新闻,会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曹之爽点了一下头。这个问题他想过。 “那他们会不会在半路上拦截?” “在飞机上?” “下飞机之后。” 曹之爽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苍井美雪说得有道理。蛇目会如果在日内瓦机场有人,或者在新闻里看到了他的行踪,完全可以安排人在京城机场接他们。 他掏出手机给李双发了条消息。 “安排两个人到首都机场T3接机。明天上午九点二十到。” 李双三分钟后回:“为什么?” “有人可能找麻烦。” 李双:“什么级别?” “炼气到筑基。具体不确定。” 李双:“我亲自去。”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李双亲自去,有点大动干戈了。 不过她要来他也拦不住。 “行。” 叶青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耳朵没闭。 “谁要找麻烦?” “蛇目会。” 叶青竹睁开了眼。 “就是昨晚那帮人?” “嗯。有可能在机场等。” 叶青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了一下。她不会修行。在那种场面里她只能站在旁边。这种感觉不太好。 “你小心点。” “没事。” 飞机继续飞。剩下五个小时。 曹之爽把座椅放平,闭上了眼。 灵明眼半开着。感知范围虽然只有三十米,但足够覆盖整个商务舱和前后两排经济舱。 飞机上没有修行者。除了他自己。 安全。 他真正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广播在通知准备降落。 窗外是京城的上空。灰蒙蒙的。比日内瓦的天差远了。 曹之爽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李双:“已到T3。B12出口等你们。” 柳烟:“你什么时候回基地?训练计划下周的我排好了,你看一下。”后面附了一张图片。 苍井美雪——就在前面一排——发的:“到了。有点紧张。”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叶青竹,醒了吗?” “一直醒着。” 叶青竹的头发有点乱,她用手指梳了几下。 “下飞机之后跟紧我。”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 “好。” 飞机落地。 第668章在华夏地盘立规矩 首都机场T3航站楼。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航班晚了三分钟。 曹之爽从廊桥出来的时候,灵明眼已经全开了。感知范围恢复到八百米。 T3航站楼的人流密集。他的灵明眼穿过墙体、楼板、天花板,把整个到达层的情况扫了一遍。 六百米外的B12出口,有两个熟悉的气息。一个是李双,筑基中期。另一个灵气弱一些,应该是九局的人。 然后他的眉头动了。 西侧的行李转盘区域,三个气息。 炼气后期。两个。 筑基初期。一个。 藏在旅客里面。没有明显的敌意释放,灵气压得很低。如果不是灵明眼的穿透能力,普通修行者根本感觉不到。 北侧的洗手间走廊里,还有一个。 筑基中期。 这个人的灵气压制得更好。几乎贴着经脉内壁走,往外一点都不漏。 四个人。 比日内瓦那四个强了一个档次。专门安排了两个筑基期的。 蛇目会的反应速度不慢。昨晚日内瓦的四个人失手,不到二十个小时就在京城布了第二道网。 曹之爽走在廊桥的通道里,速度没变。 前面是刘建国和孙明辉。陈薇薇在后面。叶青竹和苍井美雪走在曹之爽两边。 苍井美雪戴上了墨镜。黑色大衣的领口竖起来了。 “怎么了?”叶青竹注意到曹之爽的步速变了,快了一点点。 “前面有人。” 叶青竹的手攥了一下包带。 “几个?” “四个。” 苍井美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听到了。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李双发了条消息。 “行李转盘区域三个,北侧洗手间走廊一个。两个筑基,两个炼气。” 李双的回复很快。 “收到。我处理洗手间那个。你管剩下的?” “嗯。别惊动普通人。” “知道。” 消息对话停了。 曹之爽收起手机,转头看了叶青竹一眼。 “等下到了行李转盘那边,你和刘主任他们先走。从B12出口出去。” 叶青竹盯着他。 “你呢?” “我处理点事。” 叶青竹想说什么。 曹之爽又看了苍井美雪一眼。 “你也跟叶青竹走。” 苍井美雪摇了一下头。 “他们是来找我的。我走了你才是目标。” “你在我身边他们才有动手的理由。你不在,他们反而不一定敢乱来。” 苍井美雪的嘴唇抿了一下。 曹之爽看着她。 “听话。” 苍井美雪的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捏了一下。她点了头。 一行人到了行李转盘。 T3的到达大厅很宽。十几条行李转盘在运转,上面堆着各种颜色的箱子。旅客们围在转盘边上等行李。 曹之爽的灵明眼锁着那三个人。 一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男人,站在四号转盘旁边。三十出头。手里举着手机,像在拍什么东西。实际上镜头对着的是出口方向。 另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二十七八岁,蹲在地上系鞋带。鞋带已经系了五分钟了。 第三个在六号转盘对面的柱子后面。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戴棒球帽。他是筑基初期的那个。 三个人的站位成三角形。把从廊桥通道到出口的路线卡得死死的。 曹之爽让叶青竹和苍井美雪先走。 叶青竹拉着苍井美雪往B12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孙明辉看到她们走得急,愣了一下。 “怎么了?赶着上厕所?” 叶青竹没理他。 刘建国看了一眼曹之爽。曹之爽冲他点了下头。刘建国什么都没问,招呼孙明辉和陈薇薇跟着往出口走。 行李转盘区域。叶青竹和苍井美雪走出去之后,曹之爽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走到三号转盘边上站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 穿冲锋衣的男人注意到了他。 曹之爽感觉到那个人的灵气有了轻微的波动。在确认目标。 十秒后。冲锋衣男人往这边走了。 蹲着系鞋带的那个站起来了。 柱子后面的棒球帽也动了。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慢慢围过来。 不急不忙的。像三个普通旅客在大厅里溜达。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 冲锋衣走到他左边三米的位置停住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间有一道极细的灵光在闪。 灰羽绒服到了右边五米。 棒球帽在正前方七米。 三角包围。 到达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旅客从他们中间穿过,没人注意到异常。 棒球帽开口了。日语。声音很低。 “苍井美雪在哪?” 曹之爽没回答。 棒球帽的日语带着关西口音。 “我们不想为难你。把人交出来。” 曹之爽抬头看了他一眼。 棒球帽的脸在帽檐下面,只露出下半张。嘴角绷着。筑基初期的灵气在他体内流转,随时可以爆发。 “你们蛇目会,从日内瓦追到京城,挺有诚意。” 棒球帽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知道蛇目会?” “昨晚你们在日内瓦的四个人,是我放倒的。” 棒球帽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侧头看了冲锋衣一眼。冲锋衣的手指间的灵光亮了一丝。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棒球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在华夏的地盘上动手。”曹之爽的声音不高,“你们是不是不太清楚规矩?” 棒球帽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五指并拢,指尖聚着一团浑浊的灵气。 筑基初期的杀招。 在普通人眼里,他就是抬了一下手。 曹之爽的右手从兜里拿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等棒球帽出手。 曹之爽的两根手指点在了空气里。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从他指尖射出,穿过七米的距离,打在棒球帽的胸口。 棒球帽的身体被推着往后滑了两米。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吱吱的声响。他的灵气当场散了。聚在指尖的那团浑浊灵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啪地没了。 棒球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但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被切断了三条。 他抬头看向曹之爽。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冲锋衣动了。 他的身体弹了起来,手指间的灵光化成一道细线,像鞭子一样抽向曹之爽的后脑。 灰羽绒服也同时出手。脚尖点地,整个人横移,从侧面摸出一把短匕首。 曹之爽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往后一挥。 一道真气从掌心涌出,在身后形成了一面透明的墙。 冲锋衣的灵光鞭抽在这面墙上。碎了。灵光溅得到处都是,在空气中散成渣滓。 冲锋衣的手臂发麻。虎口震裂了。 曹之爽右脚横踏一步,身体转了九十度,面对侧面冲来的灰羽绒服。 灰羽绒服的匕首已经刺到了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曹之爽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了刀刃。 灰羽绒服的瞳孔放大了。他用了全力,刀尖纹丝不动。被两根手指稳稳地捏在中间。 曹之爽的手指一拧。 咔。 匕首的刀刃断了。 断口整齐。像被机床切的。 灰羽绒服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刀柄的匕首,腿软了。 曹之爽松开手指,断掉的刀刃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行李转盘的轮子底下去了。 旁边经过的一个推行李车的大妈回头看了一眼。 “哟,谁的刀掉了?” 没人回答。 大妈摇着头推车走了。 三个人。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到十秒。 棒球帽捂着胸口,退到了柱子边上。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被截断的三条经脉带来的剧痛开始蔓延。 冲锋衣站在原地,右手垂着。虎口在流血。 灰羽绒服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没了刃的刀柄。 曹之爽冷喝一声,一甩手,三道光刃飞出,直接割断了三人的喉咙。 干掉三人后,曹之爽潇洒离开,至于后面的善后问题,交给李双她们处理就是了。 另一边。 B12出口处。 李双站在出口外面。她身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九局的人。 洗手间走廊里的那个筑基中期已经被李双解决了。干净利落。人被九局的年轻人拖到了角落里,伪装成喝醉了。 叶青竹和苍井美雪先出来的。李双看了她们一眼。 叶青竹认识李双,之前曾见过一面。 “李队长。” “嗯。”李双的目光从叶青竹身上扫过,落在了苍井美雪脸上。 这个东瀛人,长得可真好看。 李双的表情没变化。 “曹之爽呢?” “在里面。”叶青竹说。 三分钟后,曹之爽从出口走出来了。 他的衣服没乱。头发没乱。手上没有血。 像去散了个步。 李双看着他。 “里面那三个?” “杀了,你去处理一下吧。” 李双的嘴角动了。“你在这里杀人?” 曹之爽冷喝一声:“不杀留着过年!?” 李双没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苍井美雪,又看了一眼叶青竹。 两个女人站在曹之爽身后,一左一右。 李双黑着脸,“我去处理。” —— 刘建国、孙明辉、陈薇薇三个人不知道机场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出了出口就上了九局安排的商务车。曹之爽出来之后,另一辆车把他们送去了酒店。 分别的时候,孙明辉拽了一下曹之爽的袖子。 “小曹,后天卫健委的会你真不去?” “不去。” 孙明辉叹了口气。 “行吧。那改天我请你喝酒。” “行。” 孙明辉上了车。车开了。他从车窗探出头来。 “小曹!你真是干中医的?” “嗯。” “你们中医还收徒弟不?” 曹之爽没来得及回答,车已经开远了。 九局的商务车里,曹之爽坐副驾驶。李双开车。 后排坐着叶青竹和苍井美雪。 车上很安静。 李双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叶青竹靠着车窗,眼睛闭着。苍井美雪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 “这个女的什么来路?”李双压低声音问。 “东瀛的大明星。她父亲被九菊一派害了。现在蛇目会又盯上她了。” “所以你把她带回华夏了?” “嗯。” 李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一个东瀛公民入境华夏,如果出了什么涉及修行界的事,九局要承担责任?” “我知道。” “知道你还带?” “她要是死在东瀛,蛇目会拿到她父亲的手稿,那套阵法体系落到他们手里,麻烦更大。” 李双想了想。这个理由说得通。 “她住哪?” “这个……”曹之爽挠了一下头,“还没想好。” 李双看了他一眼。 “我在京城有套房子,可以让她先住那。” 第669章李双的安全屋 李双在京城的房子在东三环外的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钥匙是九局那个年轻人送过来的,曹之爽接了钥匙,看了看门牌号:七楼,702,没电梯。 苍井美雪拖着箱子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层的老楼。 “七楼?” “顶层加盖的。”曹之爽拎起她的箱子,“走吧。” 叶青竹站在楼门口没动。 曹之爽回头:“你不上去?” “不了。”叶青竹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十一月的京城,风硬,吹得她的头发往一边飘,“我下午的火车回省里。医院那边攒了一堆手术,再不回去,科室主任的位子都保不住了。” 曹之爽把箱子放在台阶上。 “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打车就行。” 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苍井美雪在旁边识趣地低头翻手机。 叶青竹看了一眼苍井美雪,又看了一眼曹之爽。 “昨晚的事——” “嗯?” 叶青竹的手在口袋里捏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嘴巴张了一次,没出声。 “算了。” 曹之爽看着她。 叶青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辆路边的出租车。车过来了,她拉开车门,把包扔进去。 “曹之爽。” “嗯。” “你照顾好自己。”叶青竹没看他,“还有——照顾好她的时候,别忘了正事。” 她钻进出租车,车门关了。 车开走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拐弯处。 苍井美雪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她不太高兴。” “看出来了。” “因为我?” 曹之爽拎起箱子往楼上走:“走吧,七楼呢。” 苍井美雪跟在后面。爬到三楼的时候她开始喘气,四楼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五楼的时候她扶着楼梯扶手,停下来缓了一口气。 曹之爽已经到七楼了,他拎着箱子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楼梯间里慢慢往上挪的苍井美雪。 “你平时不运动?” “我是演员,不是运动员。”苍井美雪的声音从五楼半的位置飘上来。 又等了两分钟,苍井美雪终于出现在七楼。她靠在墙上,胸口起伏,脸上泛着红。 “以后出门……能不能住有电梯的地方?” 曹之爽开了门。 房子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杯子。厨房在右边,灶台上擦得很干净,锅具整齐地挂在墙上。 两间卧室,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主卧的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叠了一床军被;次卧的床小一号,也收拾好了。 曹之爽把箱子拖到次卧门口:“你住这间。” 苍井美雪探头看了一眼:“嗯。” 她走进次卧,坐在床边,弹了两下床垫:“挺硬的。” “李双是军人出身。” 苍井美雪脱了大衣挂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把她的脖子衬得很白。 曹之爽没多看,他走到客厅,打开窗户透气。京城的空气灰扑扑的,远处有几栋高楼顶上闪着红灯。 手机响了,是李双。 “到了?” “到了。七楼没电梯,挺有你的风格。” “那房子我买了八年了,当时便宜。”李双的语气平平的,“我跟物业说过了,你们短住,钥匙别弄丢。” “知道了。” “还有——”李双停了一下,“房子里有监控。” 曹之爽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什么?” “客厅和门口有两个,是安全监控,我一个人住的时候装的,你别介意。” 曹之爽四下扫了一眼,茶几上方的天花板角落里有一个小白点,是摄像头;客厅门框上方也有一个。 “你装监控干什么?” “习惯,九局的人都有职业病。”李双说,“放心,卧室没有。” 曹之爽看了一眼两个摄像头的角度,客厅全覆盖,连厨房门口都能拍到。 “你平时会看这个?” “偶尔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 挂了电话,曹之爽盯着天花板上那个摄像头看了三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苍井美雪从次卧出来了,换了一双室内拖鞋,头发在脑后随手挽了一下。 “厨房里有什么吃的吗?慈善活动那天到现在,我只吃了飞机餐。” 曹之爽打开冰箱,里面有几个鸡蛋、一包速冻水饺、一瓶过期两个月的酸奶。 “你选,鸡蛋还是水饺。” “都行。” 曹之爽把水饺下了锅,苍井美雪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煮水饺。 “你还会做饭?” “煮水饺也算做饭?” “在东瀛,很少有男人下厨。” “这是华夏。” 水饺煮好了,曹之爽找了两个碗分装好。调料只有酱油和醋,他倒了点醋,又滴了几滴酱油。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苍井美雪夹了一个水饺,咬了一口,馅是猪肉白菜的。 “还行。” 曹之爽三口一个,吃得很快。 苍井美雪吃得慢,她一边吃一边用手机翻着什么。 “曹先生,蛇目会的那个头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处理?” “等安排好了就去,不急。” “我怕他们找到东京的住所,手稿原件还在那里。” 曹之爽想了想:“你住所的暗格位置只有你知道?” “对。” “那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蛇目会就算翻遍你家,没有线索也找不到暗格。” 苍井美雪“嗯”了一声。 吃完水饺,曹之爽把碗洗了。 苍井美雪坐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翻看手机上的新闻。 “你那个脉诊的视频,现在全球播放量破了两亿。”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视频里那个人就是你。”苍井美雪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评论翻译过来——‘这个华夏人是魔术师吗?’‘如果这是真的,那西医的检查费是不是可以省一大半了?’” 曹之爽瞟了一眼,没接手机:“不看,看了也不能当饭吃。” 苍井美雪把手机收回去,安静了一会儿。 “曹先生。” “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加‘先生’。” 苍井美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之爽。”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点日语的尾音,软软的。 曹之爽的耳朵动了一下:“嗯。” “你为什么帮我?” “说过了,你父亲的手稿不能落到蛇目会手里。” “就因为这个?”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苍井美雪盘着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指绞着毛衣的下摆。 “还因为什么?” 苍井美雪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站起来。 “我去洗澡,浴室在哪?” “右拐第二个门,毛巾在柜子里,你自己找。” 苍井美雪走了,浴室的门关上了。过了一分钟,水声响起来。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那个小白点的指示灯亮着。 他冲着摄像头抬了一下下巴,也不知道李双现在在不在看。 十五分钟后,苍井美雪从浴室出来了。 头发是湿的,用毛巾搭着,穿着浴袍——还是酒店那件,她从日内瓦带过来的,领口松松垮垮。 “你没带换洗衣服?” “带了,在箱子里,但我懒得翻。” 苍井美雪在沙发上坐下来。她离曹之爽不远,中间隔了一个靠枕。 湿头发搭在肩膀上,浴袍的布料吸了水,贴在皮肤上。 曹之爽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你穿成这样坐客厅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曹之爽指了一下天花板。 苍井美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摄像头。 “……这是什么?” “监控,房东装的。” 苍井美雪的手下意识拉了一下浴袍领口:“你不早说?” “你没给我说的机会。” 苍井美雪站起来,快步走回次卧,关上了门。过了一分钟,门重新打开,她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是湿的。 她走回客厅的时候看了那个摄像头一眼,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房东为什么要装监控?” “安全考虑。” “那卧室里有没有?” “没有。” 苍井美雪松了口气,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回坐得远了一些。 曹之爽看着她搁在茶几上的湿毛巾:“你头发不吹干,明天要头疼。” “没带吹风机。” 曹之爽起身去了浴室,翻了半天,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吹风机,拿出来。 “过来。” 苍井美雪犹豫了两秒,走过来,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曹之爽插上电,打开吹风机,暖风吹了出来。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她的头发。 苍井美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低着头。 吹风机的声音把房间里的安静填满了。 —— 九局值班室。 李双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成了两个画面:左边是702客厅的实时监控,右边是门口的。 她看到曹之爽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看到苍井美雪坐在椅子上,看到曹之爽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拨着她的头发。 李双手里的签字笔“啪”地折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笔,墨水沾了一手。 旁边的值班小伙抬头看了一眼:“李队,怎么了?” “笔坏了。” 小伙递过来一支新的:“用我的吧。” 李双接过笔,视线回到屏幕上。 曹之爽还在吹,那个东瀛女人的头发很长,吹了好几分钟还没干。 李双把电脑屏幕的亮度调高了一格。 画面很清楚,曹之爽的手指穿过苍井美雪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轻轻分开,动作不快。 李双的腮帮子咬了一下。 她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曹之爽的名字,拇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 没拨。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李队,今晚的巡逻报告要不要看一下?”小伙又开口了。 “放那。” “哦。” 李双盯着屏幕。 头发终于吹完了,苍井美雪站起来说了什么。监控没有录音,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李双看到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 李双把屏幕亮度又调高了一格。 曹之爽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拔了电,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屏幕里的曹之爽冲着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李双咬了一下牙。 这个混蛋,他知道她在看。 第670章半夜做噩梦 吹完头发之后,苍井美雪回了次卧。 曹之爽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把叶青竹那边的消息回了。 叶青竹发的是:“到火车站了。”五分钟前发的。 曹之爽回了一条:“到了给我说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叶青竹没有秒回,过了三分钟才回:“嗯。” 连句号都没了,说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也只好了一点。 曹之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脑子里转了几件事: 第一,蛇目会,得尽快去横滨灭了,不然苍井美雪在华夏也待不安生。 第二,九局那边的总教官工作,就不去了,让柳烟管着得了。 第三,叶青竹。 叶青竹那边的情绪他不是感受不到。在日内瓦的那个晚上,她说出了那句话:“你今晚别跟我分开住。”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他握了她的手,她没挣开,那只手凉凉的,指头细细的。 然后他半夜跑出去帮苍井美雪了。 换谁都得有情绪。 但他能怎么办?让苍井美雪被蛇目会的人抓走?那不是他的风格。 摇了摇头,曹之爽转身去洗澡了。 热水冲在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心。韩青阳那一剑留下的白印已经完全消退了,金丹期的恢复力确实强。 洗完出来,他裹了条毛巾。 走到客厅的时候,次卧的门开着。 苍井美雪站在次卧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指甲刀。 “你这里有指甲刀吗?我那个在东京没带过来。” “你手里不是拿着吗?” “这个太大了,是剪脚趾甲用的,有没有小的?” 曹之爽裹着毛巾站在客厅中间。 苍井美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腹肌、胸肌、肩膀上的两道旧伤疤,腰线很窄,腰以下是毛巾。 她把目光挪回指甲刀上:“你……先穿衣服。” “你先进去。” 苍井美雪退回次卧,带上了门。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就一条毛巾。然后他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那个小白点还亮着。 他回了主卧,把门关上,换了衣服出来。在浴室柜子里找到了一把小指甲刀,敲了敲次卧的门。 “放门口就行。”苍井美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曹之爽把指甲刀放在门口的地上。 回了主卧,躺在床上。 床垫确实硬,跟木板差不多。李双这个人的生活习惯,硬得跟她的性格一样。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京城的夜不安静,窗外有车声,偶尔有几声喇叭,跟日内瓦比吵了十倍不止。 但曹之爽喜欢吵,太安静反而让他睡不着。 闭眼之前,他用灵明眼扫了一圈整栋楼。没有异常灵气,老小区里住的都是普通人,楼下有个老头在遛狗,小区门口的保安在打瞌睡。 安全。 他闭上了眼。 —— 凌晨两点。 曹之爽被一个声音弄醒了。 次卧里,苍井美雪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不是在跑步,而是在做噩梦。 曹之爽睁开眼,听了几秒。 接着,次卧里传来一声闷哼,伴随着翻身的声音,床板“吱嘎”响了一下。 苍井美雪说了一句日语,声音很小,曹之爽听清了,她说的是“父亲”。 安静了十几秒后,次卧的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 苍井美雪走到主卧门外停住了。 曹之爽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灵明眼开着。他看到苍井美雪站在门外,右手抬起来又放下,犹豫了十秒。 她敲了两下门:“之爽,你醒了吗?” 曹之爽没回答。 苍井美雪又敲了两下:“我做噩梦了。”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颤抖,不是装的。 曹之爽坐起来:“门没锁。” 门从外面推开了。 苍井美雪穿着那件宽松的T恤,头发散着,脸上有泪痕。 “我梦到我父亲了。”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T恤的下摆,“他在那个大火里面叫我,我跑不过去。” 曹之爽看着她。 苍井美雪的父亲是被九菊一派烧死在实验室里的,这个噩梦她大概做了不止一次。 “进来坐吧。” 苍井美雪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膝盖并着,手搁在上面。 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曹之爽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摸到茶杯,里面是凉白开,递给了她。 苍井美雪接过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每次做这个梦就特别清醒,接下来几个小时都睡不着。” “那就别睡了。” 苍井美雪握着杯子,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 “之爽。” “嗯。” “你帮我去灭蛇目会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曹之爽皱了一下眉:“你去干什么?你不会修行。” “我父亲的手稿里有一套阵法,我研究过,有一个阵可以破结界,我能布。” “你能布阵?” “能。我父亲生前教过我基础的符文书写,阵法理论我全看过,只是没有灵气驱动。” 曹之爽想了一下。没有灵气驱动的阵法,只有理论没有实操,但如果她懂布阵的原理,自己可以提供灵气。 “到时候再说。” 苍井美雪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右半边亮,左半边暗,泪痕还没干。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我不想回那个房间一个人待着。” 曹之爽靠回床头:“说什么?” “什么都行,你小时候的事、你学医的事,随便。” 曹之爽说了很多。 苍井美雪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过了三四分钟,她的呼吸均匀了,在椅子上靠着睡了过去,歪着脖子,头发垂在脸上。 这么睡一晚上,脖子得废。 曹之爽叹了口气,起身把她从椅子上抱回她的床上。她的身体很轻,像抱了一捆棉花。将她放在床的另一侧,拉了被子盖上。 苍井美雪翻了个身,缩了缩,没醒。 曹之爽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早上七点。 他坐起来的时候,苍井美雪那边没什么动静。 曹之爽走到苍井美雪房间门口看了一眼,门半开着,苍井美雪侧身蜷在床上,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头黑发。 曹之爽没叫她,去厨房煎了四个鸡蛋。冰箱里除了鸡蛋就没什么了,他又顺便热了两杯水。 煎蛋的声音把苍井美雪弄醒了。 她从房间走出来,头发乱成一团,T恤歪着,一边肩膀露了大半。她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门口。 “几点了?” “七点一刻。” 第671章分明是去抄家 苍井美雪揉着眼睛走进厨房,脚上的拖鞋拖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曹之爽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四个蛋,两个给她,两个自己的。 “有筷子吗?”苍井美雪打开橱柜翻了翻。 “第二层,左边。” 苍井美雪找到了筷子。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吃早饭。苍井美雪戳着煎蛋黄,没马上吃,先问了一句:“昨晚是你把我搬回房间的?” “你在椅子上歪着脖子睡,再不挪一晚上就废了。” 苍井美雪低头吃蛋,没接话。耳朵尖上有点红。 曹之爽两口吃完一个蛋,喝了半杯白开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李双的消息,凌晨三点发的:“你半夜去她房间了?” 曹之爽回了一条:“她做噩梦,说了两句话就回去了。” 李双没回。 已读不回。比回个句号还吓人。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看着苍井美雪。 “蛇目会的事,我今天开始安排。” 苍井美雪停了筷子。 “你打算怎么去横滨?” “飞东京,再转横滨。九局那边能搞定入境手续。” “你的身份呢?全球医学大赛之后你在东瀛新闻上露过脸,入境会不会引起注意?” 曹之爽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他现在的脸在全球新闻上转了几亿次,到了东瀛等于公开亮靶。 但他有易容术。 “这个不用你操心。” 苍井美雪放下筷子,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说过,我想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是累赘。” 苍井美雪的嘴唇抿了一下。 “蛇目会的总部在港口区的仓库里。那片区域我熟。我小时候跟父亲去过横滨港很多次。” “熟地形不够。打起来你站哪?” “我可以站远一点。” 曹之爽看着她。苍井美雪的目光没躲。 “你说你会布阵?” “理论上会。父亲教过我画符文,阵法的构造原理我全背过了。但我没有灵气,画出来的符文不能激活。” “如果我给你提供灵气呢?” 苍井美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远距离输送灵气?” “不需要远距离。你画好符文,我注入灵气就行。” 苍井美雪想了几秒。“那我可以布一个封闭阵。把蛇目会的仓库封住,里面的人跑不出来。” 曹之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个方案有可操作性。蛇目会的总部在港口仓库,仓库是封闭空间,一个封闭阵布下去,等于关门打狗。省得那帮人像蟑螂一样到处跑。 “行。你跟我去。” 苍井美雪站起来。“我去收拾东西。” “等等。” 她回头。 曹之爽在茶几上找到一张纸和一支笔。“把你那个封闭阵的符文画一遍给我看看。” 苍井美雪走回来,在茶几上铺开纸。她的手指捏着笔,犹豫了两秒,然后开始画。 笔触很稳。符文的线条流畅,转角处没有犹豫。整个阵法的构型是六角形的,六个顶点各有一个主符文,中间连着细密的辅助线路。 曹之爽用灵明眼扫了一下这个阵法。 玄天医典里记载的阵法体系跟她父亲的有区别,但底层逻辑相通。这个封闭阵的原理没问题,符文的书写也是对的。缺的就是灵气灌注。 “可以用。” 苍井美雪把笔放下。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李双发了消息:“帮我办两个去东瀛的入境手续。我和苍井美雪的。今天下午出发。” 李双的回复来得很快,但不是文字,是电话。 曹之爽接了。 “你要去东瀛?”李双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嗯。去横滨灭蛇目会。” “你一个人去不行吗?为什么要带她?” “她会布阵。用得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九局的人不能跟你去。东瀛不是九局的管辖范围。出了事我兜不住。” “不需要九局的人。我自己去。” 李双没说话。 曹之爽补了一句:“三天之内回来。” 又安静了几秒。 “入境手续我用九局的外事通道办。一个小时之内给你。” “行。” “曹之爽。” “嗯。”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曹之爽愣了一下。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苍井美雪站在旁边听完了整段对话。 “她不太赞成你带我去。” “她担心你拖后腿。” 苍井美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整齐。 “我不会拖后腿的。”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去收拾吧。下午两点出发。” 苍井美雪回了次卧。门关上之后,曹之爽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中午,苍井美雪在厨房下了一锅速冻水饺——冰箱里最后一包。两人吃了午饭。 下午一点,李双的消息来了。 “入境手续办好了。你们用九局外事护照入境,身份是文化交流人员。航班是下午四点,京城直飞东京羽田。” 曹之爽把信息转给苍井美雪看了一眼。 “文化交流人员?”苍井美雪看着这个身份描述。 “总不能写‘去东瀛灭门’吧。” 苍井美雪没笑。她在认真想这件事。 “到了东京之后怎么去横滨?” “新干线。半小时。” 苍井美雪点了下头。 下午两点,两人出了门。曹之爽锁好七零二的房门,带着苍井美雪下了七层楼梯。 到了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在等着了。九局的车。 司机是昨天在机场见过的那个年轻人。他下车给两人开了后车门。 “曹教官,李队长让我送你们去机场。” “行。” 车开了。苍井美雪坐在后座右边,手里攥着那张画了符文的纸。她把阵法又看了一遍,用手指在纸上比划着符文的落笔顺序。 曹之爽在左边闭目养神。 四十分钟后到了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这次走的是内部通道,九局的特殊安排,不用排队,也不过普通安检机。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了登机口。 曹之爽在候机的时候,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停机坪。 东瀛。蛇目会。 该收拾的就收拾了。拖着也是麻烦。 第672章关门打狗 飞行时间三个半小时。 曹之爽在飞机上用了易容术。他去了一趟卫生间,进去的时候是曹之爽,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方脸,短发,长相普通。 苍井美雪在座位上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坐在自己旁边,吓了一跳。 “是我。” 苍井美雪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你怎么——” “易容术。别大惊小怪。” 苍井美雪的嘴巴合上了。她又看了他两眼。 “声音也变了?” “嗯。” 苍井美雪低下头,翻出了一副大墨镜戴上。她在东瀛的知名度不低,尤其是羽田机场,到处都是她的广告海报。 飞机在晚上八点降落羽田。 入境的时候,海关扫了一眼九局的外事护照,盖了章,没多问。曹之爽的易容脸跟护照上的照片对得上——李双连护照照片都换成了他现在的样子。 出了机场,苍井美雪叫了一辆出租车。 日语交流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障碍。她跟司机说了目的地:横滨市中区,港口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 曹之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东京夜景。霓虹灯和广告牌密密麻麻,比京城亮,也比京城乱。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上了首都高速。苍井美雪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她的手指一直在翻手机里的地图,放大了横滨港口区的卫星图。 “十七号仓库在这里。”她把手机递过来。 曹之爽看了一眼。十七号仓库在港口区的最西侧,背靠海岸线。旁边是几栋废弃的厂房。周围没什么人。 适合动手。 “仓库有几个出入口?” “正面一个大门,侧面有一个小门,后面靠海那边有一个货运码头的卸货口。” “三个口。”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你的封闭阵能封多大范围?” 苍井美雪想了一下。“如果六个符文全部激活,能封大概一百米直径的圆形区域。” “够了。仓库加上周围的空地,一百米够封。” 车到了横滨。晚上九点出头。 酒店是一个普通的商务连锁酒店,苍井美雪用现金登记了两间房。前台的年轻女孩看了苍井美雪两眼,多看了两眼,但没认出来。墨镜和帽子的效果还行。 两人上了楼。房间在四层,隔壁。 曹之爽进了房间之后,先把灵明眼全开。 感知范围向四面八方铺开。八百米。 酒店内没有修行者的灵气。周围的街区也干干净净。 他收回灵明眼,走到隔壁敲了敲门。 苍井美雪开门。她已经把帽子和墨镜摘了。 “今晚休息,明天凌晨三点动手。” “凌晨三点?” “那个时间人最困。修行者也要睡觉。” 苍井美雪点了下头。 曹之爽又说:“你把符文需要的材料列一下。明天凌晨布阵的时候,不能出差错。” 苍井美雪转身在桌上摊开了那张纸。“符文的载体需要六块平面材质,石头、木板、金属板都行。大小不小于三十公分见方。另外需要朱砂和一支毛笔。” “朱砂?” “画符文用的。普通墨水不行,必须用朱砂。” 曹之爽想了想。“横滨哪里能买到朱砂?” “中华街有一家老中药铺,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那个。他们卖朱砂。” 中华街。横滨的中华街。曹之爽在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地方,号称世界上最大的唐人街之一。 “行。你等着。” 曹之爽出了酒店,打了一辆车去中华街。 晚上九点半的中华街依然热闹。红色的牌楼亮着灯,两边全是中华餐馆和杂货店,空气里飘着包子和炒面的味道。 曹之爽找到了那家中药铺。不大,门脸旧旧的,门口挂着三个红灯笼,招牌写着“永春堂”。 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我要朱砂。”曹之爽用中文说。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曹之爽现在是易容的脸,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要多少?” “一两。” 老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罐子,称了一两朱砂,用油纸包好。 “一千二百日元。” 曹之爽付了钱。 “还有毛笔吗?” 老头指了指门口旁边的文具架。几支毛笔挂在那儿。 曹之爽挑了一支中号的狼毫。毛尖硬度合适,画符文够了。 出了中药铺,他在中华街走了一段。路过一家卖包子的小店,买了六个肉包子带着。 打车回酒店。 到了四层走廊,曹之爽先敲了苍井美雪的门。 苍井美雪开门。曹之爽递过去朱砂、毛笔和三个肉包子。 “这什么?”苍井美雪看着那三个热腾腾的包子。 “中华街买的。你晚饭没吃。” 苍井美雪接过来。“谢谢。” “凌晨两点半我叫你。睡不着就别硬睡,养着精神就行。” 苍井美雪“嗯”了一声。 曹之爽回了自己房间。 吃了三个包子,洗了澡,躺在床上。 设了个闹钟,凌晨两点。 曹之爽关了手机。闭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凌晨三点到十七号仓库。苍井美雪在外围布阵,六个符文点分布在仓库周围。他提供灵气激活阵法。然后从正门进去,清场。 凌晨两点。闹钟响了。 曹之爽坐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深色衣服。 去敲苍井美雪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苍井美雪穿着黑色长裤和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朱砂、毛笔,还有六块从酒店房间里拆下来的衣架木板。 “你把人家酒店的衣架拆了?” “赔钱就是了。” 曹之爽看了看那六块木板。大小够了,表面平整。 “走。” 两人从酒店后门出去。凌晨两点半的横滨,街上几乎没有人。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光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从酒店到港口区,步行二十分钟。 曹之爽没打车。打车有记录。 两人沿着海边的公路走。左边是暗沉沉的海面,右边是港口的铁丝网围栏。 曹之爽的灵明眼一直开着。 前方六百米处,十七号仓库。 有灵气波动。 他停下脚步。 “多少人?”苍井美雪问。 “仓库里面,七个。” “七个?” “六个炼气期的。分布在仓库各处。有两个在打牌,三个在睡觉,一个在门口站岗。” 苍井美雪的嘴巴张了张,曹之爽竟然能看得这么清楚? “还有一个。”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仓库二楼的办公室里。灵气比其他六个都强。筑基后期。” 苍井美雪的手指捏紧了布袋的带子。 “就是蛇目会的头目?” “不确定。但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个组织里不会是小角色。” 曹之爽在铁丝网围栏外面蹲下来,手指在地上画了几道。 “仓库是长方形的,东西方向大概五十米,南北三十米。你的封闭阵六个符文点,按正六角形分布。我给你标位置。” 他在地上点了六个点。 苍井美雪蹲下来看。 “第一个点在仓库正北,大门左侧那棵电线杆下面。第二个在东北方向,废弃厂房的墙根。第三个在东南——” “等等。”苍井美雪打断他,“我需要亲眼看到地形才能判断符文的朝向。纸上画和实际布阵不一样,六个符文的朝向必须指向阵心,偏了就废了。”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比我想的专业。” “我说过,我父亲教了我十年。” 曹之爽站起来。 “行。我先把外围的暗哨清了,你跟在后面找位置布阵。” “暗哨?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仓库里面七个人吗?” “仓库里面七个。外围还有——”曹之爽的灵明眼又扫了一圈,“两个。一个在北面那栋厂房的楼顶上,一个在码头的集装箱后面。” 苍井美雪咽了一下口水。 “九个人?” “九个。” 苍井美雪攥着布袋的手在发汗。 曹之爽翻过铁丝网围栏。围栏大概两米高,他一只手撑了一下就翻过去了。然后回身把苍井美雪接过来。 苍井美雪翻围栏的姿势不太好看。她的外套挂在铁丝上,扯了一下才下来。 “走。” 两人贴着废弃厂房的外墙往前摸。凌晨三点的港口区,连虫子都不叫了。海风从西面吹过来,带着柴油和海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北面厂房楼顶上的暗哨在抽烟。 曹之爽抬头看了一眼。暗哨站在楼顶的水箱旁边,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炼气后期的水平。 曹之爽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楼顶方向一弹。 一缕真气无声地射上去。 楼顶上的红点灭了。 没有声响。暗哨连烟都没来得及掉,人已经歪在了水箱边上。 “第一个。”曹之爽说。 苍井美雪什么都没看见。她只看到曹之爽抬了一下手,然后楼顶就安静了。 “他……死了吗?” “晕了。杀不杀看情况。” 两人继续往前走。码头方向,集装箱堆成了几排。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高三米多,缝隙里透着海风。 集装箱后面的那个暗哨比较警觉。他蹲在两个箱子的夹缝里,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曹之爽走到离他二十米远的位置停了。 “你在这等着。” 苍井美雪靠在一个集装箱的侧面,手指攥着布袋。 曹之爽一步踏出去,人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速度太快。苍井美雪的眼睛跟不上。 两秒后,夹缝里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 曹之爽走回来了。手上干干净净。 “第二个。走吧。” 苍井美雪跟在他后面,心脏跳得发疼。 她以前见过修行者出手。九菊一派的人她见过,动手的时候灵光四射,搞得跟放烟花一样。面前这个人不一样。他出手没有光效,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走过去,然后人倒了。 干净到让人害怕。 外围清完了。 苍井美雪开始布阵。 第一个符文点在仓库北面的电线杆下。她从布袋里拿出一块木板,蹲在地上,打开朱砂的油纸包。 朱砂是粉末状的。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碟——酒店房间里装肥皂的那个——把朱砂倒了一些进去,从随身的矿泉水瓶里倒了几滴水,用毛笔搅匀。 曹之爽站在旁边给她放风。 苍井美雪的毛笔在木板上落了下去。 第一笔。 曹之爽用灵明眼看着她画的符文。笔触确实稳。线条的粗细一致,转角处的弧度也对。 六分钟。第一个符文画完了。 苍井美雪把木板立在电线杆根部,靠稳了。 “下一个。” 两人转移到东北方向。废弃厂房的墙根。苍井美雪蹲下来,左手扶着墙,右手画符文。 画到第三个符文的时候,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了。 不是害怕。是冷。 凌晨三点的横滨港,海风往骨头缝里钻。苍井美雪的外套薄了,手指冻得不太听使唤。 曹之爽注意到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搭在她肩膀上。 苍井美雪没说话,手指暖了一些,继续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四十分钟。六个符文全部布完。 苍井美雪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蹲太久了。 “六个点都布好了。需要你的灵气同时激活六个符文。” 曹之爽环顾了一下六个符文的方位。分布在仓库四周,最远的两个之间隔了八十多米。 “同时?” “对。六个符文必须在同一时间被灵气灌注,差了一秒,阵法的共振频率就对不上。” “我只有两只手。” 苍井美雪看着他。 曹之爽想了两秒。然后他把右手平举,五指张开。 六缕真气从他的指尖和掌心射出。方向各不相同。六缕。 苍井美雪的嘴巴张开了。 修行者出手,通常是一道两道真气,最多三道。六道同时释放,灵气的控制精度要高到什么程度? 六缕真气精准地落在了六块木板上。 符文亮了。 朱砂画的线条在黑暗中泛出暗红色的光芒,极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六个符文同时激活,一个圆形的阵法在仓库周围成型了。 苍井美雪蹲下来摸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手指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摸上去是温热的。 “封闭阵生效了。” 曹之爽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仓库里面的人感觉到了吗?” 苍井美雪摇头。 “封闭阵在激活的前三十秒是静默状态,里面的人感知不到。三十秒之后才会完全封闭。到时候从里面往外突破,至少需要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持续轰击一刻钟。” “那个筑基后期的头目呢?” “他要花至少五分钟才能从内侧破阵。” 五分钟。 曹之爽笑了一下。 “五分钟够我把里面的人清十遍了。” 第673章秒杀秒杀 曹之爽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在这等着。” 苍井美雪站在仓库北面的集装箱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支毛笔,朱砂沾了半根手指,在黑暗里看不出颜色。 “我能跟着看吗?” “你跟着去,我还得分心护你。” 苍井美雪闭了嘴。 曹之爽走向仓库正门,脚步不快,跟散步差不多。 仓库的大门是卷帘门,铁皮的,中间开了一个小门,门上挂着一把挂锁。曹之爽的手指搭在锁上,一缕真气灌入,锁芯里的弹子全部弹开了。 门开了。 里面灯光昏暗,头顶吊着两盏工业照明灯,黄不拉几的,货架上堆着杂乱的木箱,地上散着几个铁桶,柴油味很冲鼻子。 正对面两个人坐在折叠桌前打牌,一副花牌摊在桌上,旁边放着两罐啤酒和一个烟灰缸。 两人听到门响,同时抬头。 曹之爽站在门口。 “谁?”左边那个开口了,三十来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 曹之爽没回答。 光头站了起来,手刚摸向腰后,还没碰到家伙,曹之爽的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两根手指点在光头的太阳穴上。 光头的眼珠子定住了,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砸在地上,把牌桌上的啤酒罐带翻了,黄色的酒水流了一地。 对面那个反应快一点,整个人蹦起来,手指间凝了一道灵光,嘴里刚要喊出声—— 没喊出来。 曹之爽一脚踢在他的喉咙上,力道不大,但真气透入,声带当场失去了用处。那人捂着嗓子蹲下去,曹之爽顺手在他后颈一拍,人就软了。 两个。 仓库右侧的货架后面,还有三个在睡觉,两个钻在睡袋里,一个躺在行军床上。 睡袋里那两个先醒了一个,揉着眼坐起来,正好看到在昏暗灯光下走过来的曹之爽。 “你谁——” 曹之爽没停脚,路过他的时候,手掌在他天灵盖上一按,那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扎进了睡袋里。 旁边那个怎么都没醒,睡得太沉了。 曹之爽蹲下来,两根手指贴了一下他的脖子,真气一渡,那人在睡梦中就没了声息,连个梦都没做完。 行军床上那个听到了动静,翻身坐起来,手底下摸出一把刀。 曹之爽站在行军床前面,低头看着他。 行军床上的男人举着刀,手在发抖。 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个人身上的压迫感不是他能抗衡的,他练了十几年的练气功夫,此刻体内的灵气被压得根本催动不了。 “你是——” 曹之爽一巴掌拍在刀面上,长刀当场折断,断口处的金属茬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刀柄,手一松,刀柄掉在地上。 曹之爽又拍了一下,拍在他胸口上。 人横着飞出去,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挂了一秒才滑下来,没气了。 五个。 门口站岗那个跑进来了,他是从侧门绕过来的,手里攥着一柄短剑,剑身上的符文隐隐发亮。 跑到距离曹之爽十米远的地方,他猛地刹住了脚。 地上躺了五个人,两个还在抽搐,三个一动不动。 他冲进来的时候,曹之爽正好料理完行军床上那个,从睡袋到行军床,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秒。 十秒,五个人。 站岗的男人握着短剑,手抖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退不了了。 脚后跟踩到了光头的腿,软塌塌的。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跑什么?” 男人转身就往侧门冲。 他没跑出三步,一道真气打在他的后腰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两排货架,塌下来的木箱子埋了他大半个身子。 男人在木箱堆里挣扎了两下,再没爬起来。 六个。 曹之爽抬头。 仓库的二楼是个钢结构的平台,上面搭了个板房充当办公室,里面的灯亮着。 钢楼梯在仓库的西侧,曹之爽走过去,踩着钢格栅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发出咔、咔、咔的动静。 板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不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留着一道竖着的旧伤疤。 筑基后期的灵气在他体内沉着,不像楼下那六个毛毛躁躁的练气期,这个人的灵气沉得很深。 “你就是华夏来的那个?” 说的是日语,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曹之爽站在楼梯口:“你是蛇目?” “蛇目是称号,不是名字。”男人走到平台护栏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六个人七零八落躺在各处,啤酒和血混在一起,货架倒了两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手下这六个人,你用了多久?” “十秒。” 蛇目没说话,右手从和服外套的袖子里伸出来,手指间夹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符文,边缘泛着暗绿色的光,是件品阶不低的灵器。 “能杀六个练气期,不代表你能越阶杀我。” 曹之爽顺势把双手揣进了兜里。 蛇目的眼皮跳了一下。 面前这个人竟然把手揣兜里了,分明是没把他当回事。 蛇目的脸色沉了下来,铜钱从指缝间弹出,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绿色的弧线,直奔曹之爽的面门而来。 铜钱的速度很快,加上筑基后期的灵气驱动,这一击足以击穿十厘米厚的钢板。 曹之爽只是歪了一下头。 铜钱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狠狠砸在身后的钢楼梯扶手上,扶手当场断了一截,钢管的断口发烫,边缘直接烧黑了。 蛇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竟然只是歪头躲开的?既没有用闪避身法,也没开灵气护盾。 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弯,飞回蛇目的手里,这是件带追踪功能的回旋灵器。 曹之爽的手依然揣在兜里。 “还有别的招吗?” 蛇目咬紧牙关,铜钱再次飞出,这次不止一枚,他的左手也从袖子里探出来,指缝间夹着三枚同样的铜钱。 四枚铜钱同时射出,分四个方向,带着四道暗绿色的轨迹,从前后左右包抄过来。 曹之爽这才把右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他张开五指,朝前轻轻一推。 一道金色的光从掌心涌了出来,那是纯粹的金丹灵气,厚重、霸道,带着绝对的压制力。 四枚铜钱同时被金色灵气撞上。 上面的符文在金丹灵气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当场裂开,暗绿色的光瞬间熄灭,四枚铜钱被震飞出去,叮叮当当地滚在平台上,直接成了废铜烂铁。 蛇目看着地上那些废铁,心都在滴血,那是他温养了二十年的本命灵器。 曹之爽收回了手。 “金……金丹?” 蛇目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筑基后期对上金丹初期,差了整整二个大境界,这种差距,根本不是任何技巧、经验或者灵器能弥补的。 蛇目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板房的墙面。 “等——” 曹之爽没等。 他跨步上前,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点在蛇目的胸口上。 这一指没有任何花哨,既没有灵光,也没有炸响,只是实打实地点了一下。 蛇目的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大张,体内的经脉被这一缕真气绞得粉碎,连丹田都当场散了架。 他的身子贴着墙滑坐在地上,手指在水泥地上抓了两下,指甲都抠断了一根。 “你……你不能杀我……蛇目会在东瀛修行界背后有……” “有什么?” 蛇目张着嘴,拼命倒着气。 “有……大靠山……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 曹之爽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灭九菊一派的时候,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你猜他们现在都在哪?” 蛇目眼里的光彻底散了。 曹之爽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 七个,加上外围那两个暗哨,一共九个,全清干净了。 —— 仓库外面。 苍井美雪靠在集装箱后面,耳边只能隐约听到仓库里传来一点微弱的声响,货架砸翻、钢管断裂,但动静很小,间隔也很短,加起来统共不超过两分钟。 接着里面就彻底安静了,静得让人发慌。 苍井美雪的心跳得厉害,两分钟,里面九个修行者,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高手,两分钟真的够吗? 正门的小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曹之爽走了出来。 衣服没乱,头发没乱,手上干干净净的,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就跟刚去外头扔了个垃圾差不多。 苍井美雪两条腿发软,扶着集装箱的铁皮才勉强站稳。 “完事了?” “完了。” 苍井美雪看着他,月光照在他易容后的那张方脸上,神情平淡得很。 “那个……筑基后期的头目呢?” “死了。” 苍井美雪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多问细节。 第674章得到一件宝物 曹之爽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仓库。 “里面留着他们的档案、联络方式和成员名单,留着是个后患。” 苍井美雪听懂了他的意思:“你要烧了这里?” “嗯。” 曹之爽折回仓库,苍井美雪在后头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可一进门,她就有些后悔了。 地上一共躺着六个人,有的面朝下趴着,有的斜靠在货架边,货架倒了两排,木箱散得满地都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苍井美雪的脚步顿时僵住了。 她往旁边瞄了一眼,折叠桌旁边的光头趴在地上,脖子上的蛇形纹身沾着啤酒沫子,桌上的残酒顺着桌角嗒嗒地往下滴。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瞎看。”曹之爽的声音在前头响起来。 苍井美雪连忙收回视线,死死盯着曹之爽的后背,跟着他快步上了二楼。 二楼的板房里,蛇目靠着墙坐在地上,和服前襟散开了,胸口只有一个红点,大概食指粗细,连血都没怎么流。 但他已经没气了,双眼半睁着,死不瞑目。 苍井美雪停在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前挪半步。 曹之爽在板房里翻找了一圈,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个牛皮纸文件夹和一副茶具,抽屉里还塞着两部加密手机以及厚厚一叠现金。 他随手翻了翻文件夹,上面全是用日文写的成员名单和任务进度,有几个名字后头清清楚楚标注着“华夏方向——目标:苍井美雪”。 名单不长,二十来个人。 今天顺手收拾了九个,剩下的大概还分散在东瀛各地。 曹之爽把文件夹合上,连同电脑和手机一股脑全扫到地上,堆在一块儿。 桌子底下立着一个小型保险箱,曹之爽开着灵明眼往里瞧了瞧,里面放着几封信件、两个信封和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保险箱是电子密码锁,曹之爽懒得琢磨密码,掌心贴住柜门,真气顺着缝隙钻进去,内部的锁扣结构在灵明眼下一览无遗,咔嗒一声,门就开了。 信件全都是蛇目会与其他地下势力的来往密函,其中几封明确提到了如何瓜分九菊一派的遗留资源,信封里装着大额的日元和美钞。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令牌上。 曹之爽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令牌不大,摸上去温润细腻,非金非玉,正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既不是日文,也不是汉字。 符号的线条极为古老,曹之爽在《玄天医典》里见过类似的构图,像是上古时代的某种特殊铭文。 背面光滑如镜,什么痕迹也没有。 指尖抚过,灵明眼清晰地捕捉到了令牌内部的异样。 这令牌里头竟然封存着一道极微弱的灵气波动,如同一颗休眠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蛰伏着。 曹之爽暂时看不透它,那枚符号起到了封印作用,把里头的信息死死锁住了。 他顺手将令牌揣进了内衬口袋。 “你拿了什么东西?”苍井美雪在门口探头问。 “一块令牌,回去再说。” 曹之爽把屋里的文件、电脑和手机全踢到一起,又从墙角拎了半桶备用的柴油,哗啦啦全浇在上面。 刺鼻的油味弥漫开来,苍井美雪捂着口鼻退后了几步。 “你先下去,到仓库外边等我。” 苍井美雪这次没逞强,快步跑下楼,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尸体,出了大门。 到了外头被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的两只手一直在打哆嗦,毛笔上的朱砂早就风干了,在笔尖上结成硬硬的一块。 仓库里头,曹之爽用灵明眼最后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后,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纯阳火种。 火苗在指尖跳动了两下,他随手往柴油堆上一扔。 轰的一声,烈火瞬间腾起。 曹之爽转身下楼,火势在他身后迅速蔓延,木料和柴油噼啪作响,黑烟顺着顶部的排气窗滚滚涌出。 走到门外,海风一吹,空气清新了不少。 苍井美雪站在几十米开外,看着仓库里冲天的火光,脸颊被照得通红。 “封闭阵还在起效,火势不会烧到外面的厂房。” 曹之爽点了点头,封闭阵隔绝了内外气场,火焰和高温全被锁在百米方圆之内,等里头烧成白地,阵法能量耗尽,自然也就解除了。 两人退到更远处的集装箱旁,看着那栋仓库足足烧了二十多分钟。 铁皮顶棚烧塌了大半,钢架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酸涩的呻吟声。 火势渐渐变小,整座仓库化成了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曹之爽运用灵明眼穿透浓烟往废墟深处扫了一圈,里头的尸体全被高温化成了灰白色的残渣,但在二楼原本办公室塌陷的位置,灰烬深处竟然有一点微弱的光泽在闪烁。 在纯阳之火的焚烧下,竟然还有东西没被烧化? 曹之爽迈步朝废墟走去。 苍井美雪在后头喊了一声:“里头还烫着呢!” 曹之爽踩着焦黑滚烫的残渣往里走,金丹期的护体真气隔绝了上千度的余温,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他拨开几块烧变形的铁板和灰烬,弯腰捡起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又是一块令牌。 这块令牌比保险箱里的稍微小上一圈,只有三指宽,材质也截然不同,在火海里烧了半天,入手竟然是冰凉的,表面连一丝烟灰都没沾上。 正面刻着另一个古老的符号,风格与之前那块如出一辙,内部同样封存着一道灵气波动,甚至比第一块还要强烈几分。 曹之爽把这块也收进了怀里。 两块令牌贴着胸膛,一温一凉。 他从废墟里走出来,鞋底沾了层灰白的灰烬。 苍井美雪打量着他:“又是令牌?火都没烧坏?” 曹之爽拿出来晃了一眼,苍井美雪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曹之爽直接把手挪开了。 “别乱碰,上头有灵气封印,你没修为,容易被反噬。” 苍井美雪只得收回手,盯着令牌上的符号看了几秒,眉头忽然紧紧锁了起来。 “这个符号……” “你认得?” 苍井美雪摇了摇头:“不全认得,但我父亲留下的手稿里,画过一个很相似的符号。” 曹之爽眼神动了动。 苍井美雪的父亲生前专研阵法,手稿里既然有类似的记录,说明这两块令牌背后的名堂绝对不小,蛇目会死咬着手稿不放,恐怕也是为了解开令牌的秘密。 “先离开这,回酒店再说。” 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身后的废墟还在散着微弱的热气,地面上的红色阵纹闪烁了几下,彻底暗了下去。 走了没多远,苍井美雪忽然扶着路边的消火栓停了下来。 “走不动了?” “腿……有点软。” 苍井美雪靠着消火栓,膝盖止不住地发颤,刚才在现场强撑着的那股劲一卸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走不动我背你。” 苍井美雪咬了咬下唇:“不用,让我缓缓就行。” 她在冷风里站了半分钟,抬头看着曹之爽:“你一下子杀那么多人,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曹之爽神色平静,只回了一句:“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 苍井美雪低下了头,没再吭声。 又缓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子:“走吧。” 回到酒店房间,天色已经透亮了。 隔壁传来苍井美雪洗漱的水声,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啦啦冲了好半天才停下。 曹之爽坐在房间的圆桌旁,把两块令牌并排摆在桌面上。 左边那块出自保险箱,触手温润,符文繁琐;右边那块来自火场废墟,触手冰凉,符文简练。 一温一凉,一繁一简。 曹之爽开启灵明眼,两道视线同时笼罩住两块令牌。 两块令牌内部的灵气波动频率截然不同,但波形却严丝合缝,像是一把被拆成两半的钥匙,只有拼凑完整才能打开某种封存已久的东西。 他将灵气探入更深处,在封印铭文的阻隔下,隐约捕捉到了一串支离破碎的地理坐标。 两块令牌,各封了一半。 蛇目会手里攥着这两件宝贝,却因为不懂解封的方法,只能满世界追查苍井美雪父亲的手稿。 曹之爽拿出手机,将两枚令牌上的符文拍了清晰的照片,随手给李双发了过去。 “横滨这边的事办完了,蛇目会总部拔了,一共九个人。” 过了几分钟,李双回了消息:“手尾处理干净了吗?” “全烧了。” “仓库呢?” “也成灰了。” 李双那边停顿了片刻,才发来一句:“你到底是去办事的还是去纵火的?” 曹之爽没接这茬,把刚拍的符文照片发了过去:“这是在现场搜出来的,让九局的情报科查查是什么来历。” 李双看完了照片,发来一条语音:“这不是近代的符文体系,看起来年代很早,我拿给研究所的老教授掌掌眼。” “行。” 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 曹之爽起身开门,苍井美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外头,头发还带着湿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能进去坐坐吗?” 曹之爽侧身让她进屋,苍井美雪走到桌前,目光立刻落在那两块令牌上。 “这块凉的可以碰,表面的禁制已经被纯阳火烧弱了。”曹之爽提醒了一句。 苍井美雪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右边那块拿起来,指尖在古朴的符文上摩挲了一遍,又翻过去看了看光滑的背面。 “我在我父亲手稿的第七十三页见过这个符号的变体。” “那一页写的什么?” 苍井美雪回想了一下:“那一页讲的是上古时期的分体封印术,古人为了防止重宝被盗,会把开启禁制的钥匙拆分成几份,单独拿出一份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全部凑齐才能解开。” “两块令牌里确实各藏了半个地理坐标。” 苍井美雪抬起头:“你能直接把坐标读出来?” “现在不行,上面的铭文把核心信息锁死了,强行破拆会毁掉里面的灵气烙印,得按照特定的频率用灵气去共振激活。” 苍井美雪眼前一亮:“手稿里有解封的对照表,我电脑里存着全部的高清扫描件。” 她快步跑回隔壁,很快就把笔记本电脑抱了过来。 屏幕打开,翻到了手稿第七十三页到第七十八页的内容。 曹之爽滑动着鼠标,上面的记录十分详尽,日文与古代汉字参半,字迹工整清晰。 翻到第七十七页时,一张复杂的灵气频率对照表映入眼帘,上面罗列了十七种上古封印的特征。 曹之爽将两块令牌放在键盘旁边,用灵明眼仔细校对了一下它们的灵气波动,指尖在屏幕上的第十一条轻轻一点。 “器藏封印。” 苍井美雪凑过来看着那行标注:“第十一条……器藏封印是专门用来封存高阶法宝的,旁边还有我父亲手写的批注,说这种封印极其罕见,被封存的东西往往具备不可控的凶性或者特殊威能,必须用双重钥匙隔绝。” 曹之爽把玩着那枚冰凉的令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可控的上古法宝,这倒有点意思。 “蛇目会的人八成只当这是某种宝藏的钥匙,根本不知道具体封着什么,否则也不会满世界找你父亲的手稿了。” 曹之爽顺手将两块令牌收回口袋:“这东西先放着,等回国后再慢慢琢磨。” 苍井美雪合上电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第675章去见薛姨 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曹之爽把苍井美雪送回了李双的七零二安全屋,自己则是回到了齐市。 B2层的技术分析室里,孙雨带着两个技术员已经等了半天。 曹之爽把两块令牌往桌上一放。 孙雨凑上来看了看,手刚伸过去,被曹之爽拦了:“别用手摸,上面有灵气封印。” 孙雨缩回手,弯腰凑近了看:“这什么材质?不像玉,也不像金属。” “不知道,灵明眼扫过,里面各封了半个地理坐标,但外层有铭文锁死,读不出来。” 孙雨招呼技术员上设备,光谱仪、灵气频率探测器,能用的全用上了。 折腾了四十分钟,技术员摘下护目镜,表情不太好看:“孙主任,这两块令牌的材质成分分析不出来,光谱仪打上去没反应,灵气探测器的波形全是乱码。” 孙雨皱着脸看曹之爽。 曹之爽不意外,蛇目会攥着这两块东西不知道多少年,要是普通设备能解析,早被他们搞明白了。 “李双说的那个老教授呢?” 孙雨点头道:“已经联系了,九局研究所的赵老,搞了四十年的上古器物鉴定,总局那边最权威的人。我把照片发过去了,赵老说要看实物。” “人在哪?” “就在齐市,明天上午能安排。” 曹之爽把令牌收回口袋:“行。” 他出了技术分析室,上楼去了休息区。 刚推开门,柳烟正坐在里面整理训练报告,看到他进来,柳烟的手停了一下:“回来了?” “嗯。” 柳烟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伤,她把视线收回报告上:“训练计划你看了吗?我发给你的那个。” “没看。” 柳烟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你出去五天,一条消息都没回过。” 曹之爽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忙。” “忙。”柳烟重复了这个字,语调没任何起伏。 曹之爽喝了口水,看着她,柳烟低着头写字,马尾辫垂在肩侧,笔尖划过纸面的力道重了些。 “柳烟。” “嗯。” “下周的训练你继续带,我这边有别的事要处理。” 柳烟的笔停了两秒,继续写道:“知道了。” 曹之爽把杯子放下,出了休息区。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苍井美雪发了条消息:“把你父亲手稿第七十七页那个频率对照表的高清图发给我。” 苍井美雪回得很快:“已发。” 曹之爽打开图片,放大了第十一条“器藏封印”的详细参数,上面标注了解封所需的灵气频率曲线、共振节点和激活顺序,问题在于,这套参数不完整。苍井美雪的父亲在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批注:“此表仅为理论推演,实际解封需配合原始阵盘,阵盘下落不明。” 又是一条断头路。 原始阵盘,什么阵盘?在哪?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先看看明天赵老那边能不能给出点线索。 —— 第二天上午,齐市研究所三楼。 赵老的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占了半面墙,桌上堆着各种残片和拓本,边角处摆了个放大镜支架,地上还有两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发黄的资料。 赵老本人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厚底老花镜,穿灰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孙雨做了介绍,赵老看了曹之爽一眼,点了下头,没多客套:“东西拿出来吧。” 曹之爽把两块令牌搁在桌上。 赵老没急着碰,先戴上手套,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木质卡尺,他把卡尺搁在令牌旁边量了量尺寸,又从架子上拿了个带光源的放大镜,凑上去看符文。 看了五分钟,赵老把放大镜放下来了:“这符文我见过。” 曹之爽挑了一下眉。 赵老从身后的书柜里抽出一本发黄的线装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张拓片的黑白照片,拓片上的符号跟令牌上的风格极其接近。 “这个拓片是一九七八年在甘肃天水的一处古墓里发现的,墓葬年代大约在商末周初之间。当时出土了十几件青铜器和一批甲骨残片,其中有一块龟甲上刻了这种符号。”赵老的手指点在照片上,“后来研究了二十多年,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文字体系,不是甲骨文,不是金文,跟已知的所有古文字都对不上,学术界的结论是——来源不明。” 曹之爽问:“令牌的材质呢?” 赵老摇头道:“我虽然干了四十年的器物鉴定,但材质方面,说句不好听的,我也看不出来。” 他拿起那块温热的令牌,隔着手套掂了掂重量:“手感不对,这个密度介于玉石和某种合金之间,但不是已知的任何矿物。” 赵老把令牌放回去,摘了手套:“小曹,我给你说句实话,这两块东西的年代,比我能鉴定的范围还要早。” “早多少?” 赵老想了想:“甘肃那个墓葬是三千年前的,但那块龟甲,墓主人自己都把它当古物收藏。也就是说,上面这种符号出现的年代,可能在五千年以上。” 五千年。 曹之爽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块令牌。 赵老继续说:“解封的事我帮不上忙,这种东西超出了现代学术的范畴,九局研究所里没人能搞定。” 他顿了一下,推了推老花镜:“不过,你可以试试找民间的人,修行界里有些老前辈,活的年头长,见的东西多,说不定有人认识这种符文。” 民间的老前辈,曹之爽的脑子里立刻浮出了一个人——薛姨。 上次去找她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了炼气十五层的修行路线,还提到过上古遗迹的事,她年轻的时候见过《通天录》的残篇。 如果说九局范围内没人能搞懂的东西,薛姨那边说不定有门路。 曹之爽把令牌收起来:“赵老,谢了。” 赵老摆手:“别谢我,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出了研究所,曹之爽掏出手机给苏玉书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干什么?”苏玉书的声音带着点懒劲儿,后面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看文件。 “薛姨最近在不在药园?” 苏玉书那边安静了一秒:“你要去找薛姨?” “嗯,有个东西想请她看看。” “什么东西?” “两块令牌,从东瀛蛇目会的据点搜出来的,上面的符文年代很久,九局的老教授搞不定。” 苏玉书沉默了两秒:“薛姨上周跟我通过电话,她在。” “那我一会儿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苏玉书说。 曹之爽没反对。 下午,曹之爽开车载着苏玉书,前往薛姨的药园。 山路颠簸,两侧的树越来越密,苏玉书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推了推眼镜,瞥了曹之爽一眼:“你现在出手是越来越狠辣了,一个蛇目会说灭就给灭了。” 曹之爽没接话。 苏玉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把苍井美雪安置在李双的房子里了?” “嗯。” “李双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 苏玉书嗤了一声:“你把另一个女人塞到人家家里,你说什么反应?” 曹之爽想了想李双最后跟他说话时那个黑着脸的表情:“还行吧。” 苏玉书没再说。 车拐了个弯,碎石路到了尽头。 竹篱笆。 两人下车,曹之爽的脚踩上泥土,灵气从地底渗上来,浓度还是那么高,金丹转了一圈,自动吸了一口。 推开竹篱笆的小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药园里的灵药又长了不少,九转紫芝比上次高了半寸,叶片上的紫色纹路更深了,旁边那株天元草,薛姨说上次成熟了的那株,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大概被采走炼丹用了。 小楼前的石桌旁,今天只有薛清衣一个人,还是那件素白棉布长裙,木簪挽发,手里端着茶。 看到两人走来,她放下茶杯:“来了?” “薛姨,”苏玉书弯了一下腰。 曹之爽在石凳上坐下:“薛姨,有个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 薛清衣没说话,等着他。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令牌,并排放在石桌上。 石桌是青石的,令牌搁上去,一块温温的,一块凉凉的。 薛清衣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她的手没有动,眼睛盯着看了三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变化很小,但曹之爽捕捉到了。 薛清衣站起身来,走到石桌边,俯身看着令牌上的符文,她的目光移动得很慢,从左到右,从正面到侧面,最后停在了那个古老的符号上。 曹之爽注意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原来平均四秒一次,现在是六秒。 “你从哪弄到这两块东西的?”薛清衣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水一样的平淡,现在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东瀛,一个叫蛇目会的修行组织据点里搜出来的。” 薛清衣没有接着问蛇目会的事,她的手指终于伸了出来,悬在令牌上方一寸的位置,没碰,一缕极细的灵气从她指尖渗出,探了过去。 碰到令牌的瞬间,令牌上的符文闪了一下,薛清衣的手缩回来了。 她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整个过程没有说话。 苏玉书坐在旁边,丹凤眼在薛清衣和曹之爽之间扫来扫去,镜片后面的光闪个不停,薛姨这个反应,不对劲。 薛清衣安静了大约半分钟:“你知不知道这两块令牌是什么?” 曹之爽说:“据说是器藏封印,里面各封了半个坐标。” 薛清衣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得不少。” “苍井美雪的父亲留下了手稿,上面有相关的记载,但解封需要原始阵盘,找不到。” 薛清衣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苏玉书坐不住了,她把茶杯搁下来:“薛姨,您认识这个符文?” 薛清衣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圈:“认识。”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这种符文叫‘先天铭’,”薛清衣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不是人创造的文字。” 苏玉书愣了:“不是人创造的?” “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某些极特殊的灵气汇聚点会自然形成符文结构,这些符文不需要人去写,它们是天地规则的外在表现。” 薛清衣看着曹之爽,“先天铭的数量极少,据我所知,有记载的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个都对应着一种天地法则。你这两块令牌上的符号,我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地方见过。” 曹之爽身体前倾了一点:“什么地方?” “昆仑。” 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后,石桌旁安静了,苏玉书的手悬在茶杯上方,半天没动。 昆仑,修行界最古老的传说之一。 薛清衣继续说:“我三十五岁那年,在昆仑山脉深处的一个溶洞里,发现过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先天铭,其中有两个符号,和你这两块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那面石壁上有什么?” “一幅地图。” 曹之爽的手指收紧了。 “先天铭构成的地图,指向昆仑山脉内部一个极深的位置,我当时修为不够,没敢继续往里走,但我在石壁旁边发现了一行上古文字的注释。” “写的什么?” 薛清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器藏于此,非纯阳体者不可启。’” 纯阳体! 曹之爽心中一动,“卧槽,我就是纯阳体啊!” 薛清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光芒比以往深了几分:“对。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啊。那个东西在等着你。” 苏玉书终于开口了:“薛姨,那里面封的到底是什么?” 薛清衣摇头:“我不知道,石壁上没有说明,但能用先天铭来封存的东西,绝不是普通东西!” 第676章 去昆仑 苏玉书的茶杯端在半空,好几秒没喝。 薛清衣把两块令牌推回曹之爽面前,手指缩回袖子里,好像多碰一秒都嫌烫。 “你打算去?”薛清衣问。 “去。”曹之爽把令牌收进口袋,“您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 薛清衣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小楼的窗边,背对着两人。素白长裙的下摆在地面上拖了一截,木簪上有一道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昆仑山脉西段,海拔六千三以上的地方,有一条很窄的山谷,当地牧民管那个地方叫‘死人沟’。” 苏玉书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薛清衣转过身来,看着曹之爽。 “死人沟的尽头有一道石门,石门后面是溶洞,溶洞的路不长,走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那面石壁。” “石壁后面呢?” “不知道,我当年到了石壁就折回来了。”薛清衣的声音顿了一下,“石壁前面有东西守着。”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什么东西?” “凶兽。” 苏玉书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我当年碰到了两头,一头是上古冰魈,另一头没看清楚,体型很大,站起来有三米多高。我打不过,没敢硬碰。” 薛清衣走回石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那时候才筑基中期,跑得快,命捡回来了。” 曹之爽算了一下,薛清衣三十五岁去的,那是八十五年前的事,她当时筑基中期,打不过那两头凶兽,现在她筑基后期巅峰,也没有再去过。 “那两头凶兽什么修为?” “冰魈的话,放到人族的体系里换算,大约相当于筑基后期巅峰到结丹初期之间。” 曹之爽点了下头,结丹初期的凶兽,对现在的他来说,问题不大。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对上同阶的野兽,优势很明显,人族修行者的战斗手段比凶兽灵活得多。 “另一头呢?” 薛清衣想了想:“看不准,但气息比冰魈还压人,可能相当于结丹中期。” 结丹中期。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他现在是金丹初期,阴阳双属性丹核,灵气容量是同阶的三倍,可以同时施展两种属性的术法。按照薛姨之前的说法,他一个金丹初期可以跟金丹后期打个平手。 结丹中期的凶兽,应该能打。 “还有一件事。”薛清衣放下茶杯,“昆仑山脉六千米以上的区域,灵气环境跟平原不一样,那个高度的灵气中混杂着大量的天地煞气,普通修行者在那个环境里待久了,灵气运转会受干扰。” “金丹期呢?” “金丹期的护体真气能隔绝大部分煞气,但不能完全免疫,你在那个环境下,战斗力会打个八折。” 八折。 曹之爽在心里做了个减法,八折的金丹初期,对上结丹中期的凶兽,有点紧,但不是打不了。 “薛姨,您手里有没有那个溶洞的详细路线?” 薛清衣摇头:“八十五年了,我记路的方式跟现代人不同。我给你画一张图,你到了死人沟就知道了,溶洞入口很明显,石门上刻着先天铭。” 她从小楼里拿出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几笔。山脉的轮廓,山谷的走向,石门的大概位置,线条简洁,但关键节点标得很清楚。 曹之爽接过来看了一遍,叠好收进口袋。 苏玉书终于开口了:“你一个人去?” “嗯。” “不带个人?” “带谁?那种环境,结丹后期去了都是送人头。” 苏玉书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她知道曹之爽说的是事实。昆仑山上六千米的煞气区域,她去了等于自杀。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薛清衣问。 “明天。” 薛清衣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等一下。” 她站起来,走进小楼,过了两分钟,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瓷瓶。拇指粗细,白瓷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里面有三颗‘清心丹’,我去年炼的,六品上等。” 她把瓷瓶放在曹之爽面前。 “清心丹能清除体内的煞气侵蚀,在昆仑高海拔区域,每十二个小时服一颗,可以保持灵气运转不受干扰。” 曹之爽接过瓷瓶:“谢谢薛姨。” “还有。”薛清衣看着他,“石壁上说‘非纯阳体者不可启’,但没说纯阳体就一定能启。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你进去之后,小心行事。” 曹之爽点了下头。 两人告辞,沿着青石板路往外走。 苏玉书走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你真不考虑叫上九局的人?” “叫上九局的人去昆仑?李双会以为我疯了。” “好吧。” 苏玉书没再劝。 两人走到竹篱笆小门口,苏玉书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木质小楼:“薛姨刚才看到那两块令牌的时候,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完。” 曹之爽也注意到了,薛清衣在看令牌的时候,呼吸频率变了。一个一百二十岁的修行者,能让她呼吸节奏改变的事情,不多。 “可能是那面石壁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苏玉书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上了车,苏玉书开车,曹之爽坐副驾。 车开出碎石路上了二级公路,苏玉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你每次要干危险的事,都不告诉别人。” “告诉了你们也帮不上忙。” 苏玉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截,她没说话,踩了一脚油,车速提到一百一。 曹之爽当晚回了齐市的住处,收拾了一个背包。 背包里只装了三样东西:薛姨给的清心丹、两块令牌,以及一瓶矿泉水。 别的什么都没带,金丹期的修行者,出门不需要帐篷睡袋那些俗物,六千米海拔的严寒对他来说跟吹冷风差不多。 第二天清早五点,曹之爽准时出发。 靠着九局的关系,他搭了一趟军用运输机的便车,从齐市直飞新疆喀什。这是李双提前安排好的,她嘴上虽然严厉,办事却从不含糊。 飞了四个多小时,运输机在喀什降落。 从喀什往昆仑深处走还有漫长的路程,曹之爽在机场外取了一辆越野车,那是九局在当地联络点留下的,车钥匙夹在雨刷器底下,后备箱里备着压缩饼干和备用油桶。 他发动引擎,一路向南疾驰。 戈壁上的公路空旷荒凉,两旁偶有骆驼慢悠悠地走过,开了整整五个小时,柏油路到了尽头,路面变成了坑洼的搓板路,再往前开,连路都没了,只剩下两道干涸的车辙印。 越野车在碎石荒原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曹之爽把车停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 这里已经是昆仑山脉的外围,海拔四千八百米,四周的山体在日光下呈灰褐色,寸草不生。 曹之爽下了车,站在河床边极目远眺。 薛姨画的路线图早已印在他脑子里,从这里向西南方向翻过两道山脊,就能进入那条被称为“死人沟”的狭长山谷,直线距离大约四十公里。 山路难行,开车走不通,走路又太慢。 曹之爽收紧背包带,体内金丹转动,真气瞬间灌注双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崩碎,他在山脊与沟壑之间飞速奔掠,每一步迈出都有十余米远,从高处看去,就像一道灰黑色的残影在群山间闪动。 二十分钟后,海拔攀升到了五千五百米。 空气稀薄冰冷,常人在此处早已产生严重的高原反应,曹之爽的经脉却自主调节着体内外气压,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灵气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阴冷物质。 是煞气。 如同清水里混入了细沙,虽然微弱,却在无声地侵蚀经脉。 曹之爽取出口袋里的白瓷瓶,倒出一颗暗紫色的清心丹丢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冽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将刚刚吸入体内的浊煞之气彻底冲刷排净。 药效很好,他继续前行。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前方的地势骤然收缩,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中间裂开一条宽度不足三十米的幽深峡谷,谷底铺满了惨白的碎石,见不到半点生机。 死人沟到了。 曹之爽放缓脚步,踏入谷中。 白色的碎石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他将灵明眼全力催动,八百米范围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前行了三百多米,他在左侧的岩壁上看到了几道极深的抓痕,五道一组,入石两寸,间距足有半尺宽,显然是某种大型凶兽留下的。 再往前走,灵明眼便捕捉到了两道剧烈的灵气波动。 一股盘踞在左上方的岩壁凹陷处,另一股则潜伏在正前方的大石后方。 它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曹之爽取下背包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出来吧。” 谷壁上方碎石滚落,一道雪白的身影率先跃下。 正是薛姨提到过的冰魈,形似巨猿,通体青白,四肢生着半透明的冰晶利爪,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两道竖立的裂缝,实力堪比结丹初期。 它落地的瞬间,刺骨的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开来,碎石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紧接着,另一侧的大石后也走出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灰鳞异兽,生着狼头蜥蜴身,一双金色的兽瞳冰冷竖立,长尾拖地,气息沉凝强悍,已然达到了结丹中期水准。 两头凶兽呈犄角之势,将曹之爽堵在当中。 冰魈率先发难,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狂风,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啸声直抓曹之爽的面门。 曹之爽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利爪逼近面门三尺之处,他才抬起右手,一掌轻飘飘地推了出去。 掌心处金光吞吐,纯阳真气如火山爆发般轰然涌出。 极寒遇上纯阳,乃是属性上的绝对克制。 冰魈身上的坚冰还未触碰到掌力便开始剧烈融化,金色的掌劲结结实实印在它的胸口,伴随着骨骼碎裂声,这头凶兽倒飞出去十余丈,重重砸在山壁上,体内的冰寒妖力被纯阳真火焚烧殆尽,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一掌毙命。 灰鳞异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长尾猛地一抽地面,尾尖分叉处喷出一道漆黑的毒煞气柱,直奔曹之爽咽喉。 曹之爽并指如剑,随手一划,一道纯阳剑气瞬间斩断毒气,毫无阻碍地自灰鳞凶兽的眉心贯穿而过。 灰鳞异兽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烟尘。 解决掉两头拦路凶兽,前后不过十几秒。 曹之爽收回真气,拎起背包,面色如常地走向峡谷的最深处。 峡谷尽头是一堵高耸的绝壁,而在绝壁正中,赫然矗立着两扇严丝合缝的古老石门,门楣之上,雕刻着数个流转着玄奥气息的先天古铭。 石门没有门轴,也没有任何锁孔,两扇石板浑然一体地嵌在山体之内,中间的缝隙细密得连刀尖都插不进去。 曹之爽运转灵明眼看透石壁,门后是一条人工修凿的幽长甬道,内部的灵气极为纯净,没有外界那种狂暴的煞气。 他取出那两块令牌,一温一凉,将其边缘严密对齐。 随着两块令牌相互靠近,其上的铭文瞬间产生共鸣,发出一阵人耳难辨的微弱嗡鸣,石门上的先天铭文感应到了这股波动,顿时泛起一片暗金色的流光。 伴随着细微的机括运转声,两扇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曹之爽收起令牌,迈步走入甬道,待他前行数步之后,身后的石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外界的风雪彻底隔绝。 甬道向下倾斜,两侧岩壁上镶嵌着许多不知名的发光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呈现出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巨大地下洞厅。 洞厅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青色石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先天铭文,这些铭文以中心为起点,呈螺旋状向外铺展开来,构成了一幅宏大而复杂的图案。 第677章获得轩辕剑 洞厅里没有风,空气干燥、静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陈年味道。 曹之爽站在那面青色石壁前,仰头看着满壁先天铭文。铭文排列的方式跟苍井美雪父亲手稿里记载的“器藏封印”结构一致,但规模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石壁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四周刻着八道放射状的深纹,每一道纹路的末端都连着一枚先天铭文。 灵明眼穿透石壁往里探。 厚度大概三尺,石壁后面是空的,一个狭小的石室。石室正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是一把剑。 剑身通体暗金色,长度三尺三寸左右,没有剑鞘。剑身上的纹路不是雕刻的,而是从内部向外透出来的,一圈一圈的螺旋纹理,跟石壁上的先天铭呈同源结构。 曹之爽的金丹在丹田里自己转了两圈。 这把剑的灵气品阶,远超他见过的所有灵器。 石壁中央凹槽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不是先天铭,是上古篆文。曹之爽在《玄天医典》里学过这种文字。 “纯阳真血唤之。” 六个字,意思很直白。 曹之爽看了看那个凹槽,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纯阳真血,不是普通的血,得用真气催动丹田深处的精血,带着金丹的纯阳之力,一起逼出来。 这种做法伤身。精血是修行者的根基之一,放出去了短时间内补不回来。 但这把剑值得。 曹之爽右手食指伸出来,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右手食指的指尖,真气灌入,指尖微微发烫。 一滴血从指尖渗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是金红色,带着微弱的光泽。 血滴落进凹槽。 声音很轻,像水滴落在热铁板上,嗤的一声。 然后整面石壁亮了。 先天铭文从凹槽中央向外依次点亮,暗金色的光沿着纹路快速蔓延,不到三秒钟,满壁铭文全部激活。 地面震了一下。 石壁上出现了裂纹,不是碎裂,而是沿着铭文之间的缝隙有序地分开。石壁一分为二,像两扇门一样向两侧滑开。 后面的石室暴露出来。 那把剑就悬在石室中央,离地大概一米高。没有任何支撑物,就那么浮着。 暗金色的剑身在洞厅的晶石光线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剑格上刻着两个字。 曹之爽走近了两步,看清了那两个字。 “轩辕。”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轩辕剑。 上古十大神器之首。黄帝用来平天下的剑。 传说里的东西。 曹之爽盯着剑身上的两个字看了五秒。 他伸出右手,手指碰到了剑柄。 接触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金丹猛地震了一下。不是被攻击的那种震,而是共鸣。金丹里的纯阳之力被剑柄上传来的力量牵引,主动涌向掌心。 剑柄是温热的。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 剑身上的螺旋纹路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变得跟普通兵器没什么两样。 曹之爽持剑的右臂垂下来。他感觉到手臂上的真气运转速度快了一截。不是一点半点。 他试着往剑身里注入了一丝金丹真气。 嗡。 整个洞厅里的空气都颤了一下。 头顶的晶石炸裂了两颗,碎片噼啪落下来。 曹之爽赶紧收了真气。 曹之爽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除了一把剑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墙壁干净,地面干净,除了入口处的石壁铭文之外,再无任何文字记载。 差不多了。 他把轩辕剑横在背后,用背包带绑住。背在身上倒也不重,跟一把普通长剑差不多。 原路返回。 甬道出了石门,死人沟里的风还在吹。两头凶兽的尸体躺在碎石上,已经冻硬了。 曹之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翻过两道山脊,海拔降到五千米以下,煞气淡了。 他取出手机,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一堆消息涌了进来。 李双发了三条。 第一条:“到了没有?”七个小时前发的。 第二条:“你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四个小时前。 第三条:“曹之爽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上去了。”一个小时前。 曹之爽回了一条:“活着。东西拿到了。在回来的路上。” 李双秒回:“什么东西?” 曹之爽想了想,打了三个字:“一把剑。” 李双没有再回消息。 又走了十几公里,回到停车的河床边。越野车还在,落了一层细沙。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把背上的剑解下来搁在副驾驶上。 回去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不过不是李双,而是苏玉书。 “你还活着?” 曹之爽笑了,“当然还活着。” “里面什么情况?” “有两头凶兽,都被我杀了。一面石壁,我打开了,得到了一把剑。” 苏玉书那边安静了三秒。 “什么剑?” 曹之爽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双手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个坑。 “轩辕剑。”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曹之爽以为信号断了,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喂?” 苏玉书的声音有点不太对:“你说什么?” “我说轩辕剑。” 又是一段沉默。 “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 苏玉书那边传来一个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你先别跟任何人说。”苏玉书的语速快了一截,“回来以后直接来找我。” “好。” 挂了电话。 曹之爽往回开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偶尔摸一下副驾驶上的剑柄。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金丹在丹田里缓慢转动,速度比平时快了大概一成。 轩辕剑跟他的纯阳体之间好像有某种天然的亲和力,只要碰着剑,修炼速度就会提升。 —— 回到齐市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曹之爽先去了苏玉书那里。 苏玉书在办公室等着,桌上的茶杯换了新的。 曹之爽把包放在桌上,解开,把轩辕剑拿出来。 布打开的那一刻,苏玉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手悬在剑身上方,没敢碰。 “能摸吗?” “你试试。” 苏玉书的手指碰到剑身,立刻缩回去了。 “好烫啊。” 曹之爽伸手握住剑柄,温温的。“我摸也不烫啊。” 苏玉书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你是纯阳体。这把剑认你了,别人碰它就排斥。” 曹之爽把剑翻了个面,让苏玉书看剑格上的字。 苏玉书弯下腰,凑近了。 “轩辕”两个字在室内的灯光下不太明显,得贴很近才能看清笔画的细节。字体古朴,跟甲骨文有点像,但更规整。 苏玉书的手指在空气中描了一遍那两个字的笔画。 “真是轩辕剑。” 她直起腰,手指关节掰了一下,发出咔的声响。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有的习惯。 “这东西的事,你跟谁说过?” “就你和李双。李双只知道是一把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苏玉书点头:“先别对外讲。轩辕剑的名号太大了,传出去,整个修行界都得炸。” 曹之爽把剑重新包好塞进背包。 “威力怎么样?”苏玉书问。 “没试过。在洞里灌了一丝真气进去,洞顶的晶石碎了两颗。” 苏玉书的眼镜又推了一下。 “一丝真气?” “嗯。” 苏玉书没有再追问威力的事。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曹之爽面前。 “说正事。你不在的这两天,九局总部发了通知。” 曹之爽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盖了红印的文件。 标题写着:《关于国家安全部第九局组织架构调整的通知》 曹之爽扫了一眼正文。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九局改名了?” “对。改成749局。” 749。这个数字在国安系统里存在了很多年。749局曾经在上世纪存在过,专门负责超自然现象的研究和处理,后来被撤编,职能并入了九局。现在又恢复这个番号。 “为什么改?” 苏玉书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上面的意思。近两年修行界的事太多,九局原来的编制和权限不够用了。749这个番号重新启用,级别提了半格,直接向总部汇报,不再走省级中间层。同时——” 她伸手指了指文件的第三页。 曹之爽翻到第三页。 “各地分部调整”一栏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曹之爽,原九局特聘总教官,职务调整为:749局齐市分部局长。” 曹之爽看了两遍。 总教官取消了。变成了分部局长。 “我?局长?” 苏玉书的嘴角弯了一下,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恭喜啊,曹局长。” 曹之爽把文件放下。“我不想当局长。” “由不得你。这是总部的调令,所有分部负责人统一任命。齐市分部以前没有正式的局长编制,一直是李双代管。现在李双调到了京城总部,齐市分部的人就你最合适。” “李双调走了?” 曹之爽愣了一下。 “调走了。三天前的事。你在昆仑山里没收到消息。她现在的职务是749局总部行动处副处长。” 曹之爽脑子转了一下。李双从齐市调去了京城总部,级别升了,但离开了齐市。 “她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苏玉书摘下眼镜擦了擦,“不过你放心,苍井美雪还在李双那个702的房子里住着,李双走之前跟物业交代过了,让她继续住。” “后天,总部在京城开大会。所有分部负责人必须到。”苏玉书把眼镜重新戴上,“你作为齐市分部的新任局长,得去。” “我不去行不行?” 苏玉书看着他。 “你觉得呢?” 曹之爽不说话了。上次卫健委的会他推了,这次749局总部的大会,性质不一样。推不掉。 “大会讲什么?” “人事任命、组织架构调整、下一阶段的工作部署。听说老大亲自主持。” “老大?” “749局的第一任局长。之前九局的头头,赵鸿远。” 赵鸿远。这个名字曹之爽在九局的档案里见过。履历一长串,曾经单人清理过一个邪修据点,修为据说是元婴初期。在九局系统里面,属于站在顶层的人物。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早上七点的航班,京城。我帮你订了。” 苏玉书想起什么:“对了,这次所有分部全到。十七个分部,十七个局长,加上总部的人,一共大概四五十个修行者。你到了之后低调一点。” “我一贯低调。” “低调,你可拉倒吧。”苏玉书推了一下眼镜。 —— 曹之爽拎着背包出了苏玉书的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机。 给李双发了条消息:“你调京城了?” 李双回了一条:“嗯。” “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双:“通知下来的时候你在昆仑山里失联了。” 曹之爽:“哦。” 李双的回复停了几秒,然后多打了一条:“702的钥匙给苍井美雪留了一把,冰箱我走之前塞满了,够吃一周。你去京城开会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她。”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 李双让他去看苍井美雪。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 两天后。 京城,749局总部。 总部的办公地点在西郊一片不起眼的院子里,门口挂着“国家安全部科技研究中心”的牌子。两扇生了锈的铁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便装的老头在喝茶。 曹之爽的车停在门口。他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拿出那张新发的工作证。 封面上写着:749局。 翻开,照片旁边印着:齐市分部·局长·曹之爽。 他拿着工作证走到门卫室窗口。老头放下茶杯,接过证件看了一眼。 又看了曹之爽一眼。 “多大了?” “二十一。” 老头把证件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你确定没走错地方?我们这不招实习生。” 曹之爽指了一下证件上“局长”两个字。 老头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 看了三秒,表情有点复杂。 把证件还给他,抬杠放行。 院子里停了十几辆车,牌照五花八门,京字头、沪字头、粤字头、川字头,一半是黑色公务车,另一半是不同品牌的SUV。人来人往,都穿着普通衣服,但走路的步态不太一样。修行者的步伐跟普通人不同,重心稳,脚步轻。 曹之爽走进主楼。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年纪从三十岁到六十岁不等,大多数都是男的。在角落里有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就是李双。 第678章749局分部局长 李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着,站在角落里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看到曹之爽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来,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没打招呼。 在这种场合,她是总部行动处副处长,曹之爽是地方分部的局长,该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大厅中央的签到台前排着几个人。曹之爽走过去。 签到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文员,埋头在登记本上写东西。 “哪个分部?” “齐市。” 女文员头也没抬:“名字?” “曹之爽。” “证件。” 曹之爽把工作证递过去。 女文员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真人。 然后又低头看证件。 然后又抬头。 “你是……局长?” “嗯。” 女文员的笔在本子上顿了两秒。她把证件还过来的时候,手指在递出去的同时稍微停了一下。 “三楼大会议室,九点半开始。” 曹之爽接过证件往里走。 身后传来女文员跟旁边同事的低声交谈。 “刚才那个齐市的,你看了吗?” “看了。二十一岁的分部局长?搞错了吧?” “证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不会是哪个领导的关系户吧?” 曹之爽装没听见,上了楼。 三楼的大会议室能坐六十个人,长方形的会议桌,中间摆着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 曹之爽找到“齐市”的桌牌,坐了下来。 他左手边的桌牌写着“南城”,右手边写着“冰城”。 冰城的位子已经坐了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壮汉,脸膛发红,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穿着一件皮夹克,拉链拉到最高。他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一口一口地抿着。 壮汉看到曹之爽坐过来,偏头打量了一下。 “你是……齐市的?” “嗯。” “局长?” “嗯。刚任命的。” 壮汉上下看了他两遍:“你多大?” “二十一。” 壮汉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瘪了一块。 “我干了三十年的九局,你跟我说你二十一岁当局长?” 曹之爽拧开自己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也不想当。” 壮汉的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他扭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对面阳城分部的局长也是五十出头,旁边成都分部的也是,海城分部的年纪最小,也有三十八。 整个会议室里,曹之爽是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 不是三十岁以下。是二十五岁以下。 九点二十八分,会议室前排的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花白,背很直,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走路的姿势很稳。他的灵气完全收着,一点都不外泄。 曹之爽用灵明眼扫了一下。 元婴老怪! 赵鸿远。749局的第一任局长。 跟在赵鸿远后面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金丹后期。女的就是李双。 三个人走到主席台坐下。赵鸿远居中,男的坐左边,李双坐右边。 赵鸿远把面前的话筒调了一下高度。 “人都到齐了?” 后排有人应了一声:“两广的航班晚点了,还在路上。” 赵鸿远点头:“不等了,先开会。” 他翻开面前一个文件夹。 “通知大家应该都看了。从今天起,九局正式更名为749局。番号恢复,编制和权限同步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鸿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749局的职能跟原来的九局一样,负责国内修行界相关的安全事务。但在上面的安排下,有几个变化。” 他翻了一页。 “第一,749局直接向总部汇报,不再经过省级安全厅。换句话说,你们以后做事不需要跟地方上打招呼了。出了事,总部扛。” 有几个分部局长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变化不小,等于给了他们更大的自主权。 “第二,人员编制扩大。每个分部原来是十五人编制,现在扩到三十人。新增的名额全部用来招收修行者。” 冰城的壮汉小声嘟囔了一句:“早该扩了,十五个人连辖区的日常巡查都排不过来。” 赵鸿远翻到第三页。 “第三,各地分部局长的人选。”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会议桌。 “大部分分部的局长是原来九局的老人,直接平调。有几个分部因为原负责人退休或调离,换了新人。” 赵鸿远的目光停到了曹之爽身上。 很短,大概一秒。 曹之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元婴期的修行者,看人的时候即使没有释放灵压,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力。 赵鸿远没有特意点他的名字,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下讲了。 “人事名单你们都拿到了,有异议的会后单独来找我。下面说第四点。” 赵鸿远合上了文件夹。他没有看文件了,直接看着在座的人。 “最近一年,国内修行界的情况,你们在一线比我清楚。邪修的活动频率在上升,六级以上的灵异事件比去年多了百分之四十。九菊一派虽然灭了,但东瀛那边的残余势力在重组,东南亚、欧洲的修行组织也在往国内渗透。” 赵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749局恢复这个番号,不是换个名字好听。是因为上面判断,接下来几年,修行界会出大事。什么事,我现在不能说。但你们回去之后,把自己分部的战斗力拉上来。”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数秒。 赵鸿远把话筒推开了一点。 “好了,正式的内容说完了。下面各分部汇报一下近期工作。从京城分部开始,按顺序来。” 京城分部的局长站起来开始汇报。 曹之爽坐在齐市的位子上,一边听一边计算自己排到第几个。十七个分部按行政区划排列,齐市排第九。 他有的是时间。 但他心里想的不是工作汇报的事。 赵鸿远刚才说的那句“修行界会出大事”。什么事? 等到第九个。 “齐市分部。” 曹之爽站起来。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他感觉到了至少十道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这帮人从他进门就在打量他了。二十一岁的分部局长,749局建局以来从没有过的先例。 “齐市分部,近三个月处理灵异事件六起,六级以上一起。配合总部行动一次。人员无伤亡。” 简短。干净。 旁边冰城的壮汉扭头看了他一眼。 赵鸿远在主席台上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他抬起头。 “齐市分部的汇报,最短的。” 曹之爽站着没动。 赵鸿远看着他。 “小曹,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赵鸿远点了一下头。 “坐吧。” 曹之爽坐下了。 旁边壮汉的嘴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小曹,你什么修为?” 曹之爽喝了口水:“不方便说。” 壮汉眼珠子转了转,他用自己结丹后期巅峰的灵识试探了一下曹之爽。 什么都探不到。 壮汉的矿泉水瓶又被捏瘪了一块。探不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用了屏蔽手法,另一种是修为比自己高太多。以这小子的年纪,前者的可能性大。 但万一是后者呢? 壮汉不敢往下想了,老老实实坐正身体,目视前方。 会议继续进行。 各分部依次汇报完毕,赵鸿远做了总结,临散会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有件事提一下。下个月,749局要组织一次年度实战评估,各分部局长要亲自参加。评估内容包括个人战力测试和分队协同。地点另行通知。” 实战评估。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下面轻轻敲了一下。 十七个分部局长,要比一比了。 散会后,人群陆续往外走。 曹之爽刚走到走廊上,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曹之爽。” 他回头。 赵鸿远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夹着那个文件夹。 “你留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第679章宝库任选 会议室里的人基本走光了。赵鸿远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文件夹,侧身让后面的人先过。等最后一个分部局长出了门,赵鸿远把门关上了。 会议室就剩两个人。 赵鸿远没有回主席台,而是拉了把旁边的椅子,在曹之爽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角,桌上摆着没喝完的矿泉水和一次性纸杯。 赵鸿远把文件夹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搭在上面。 "你的档案我看了三遍。" 曹之爽没接话。 赵鸿远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的:"二十一岁,金丹初期,纯阳体,九局总教官。曾单人灭了九菊一派,又灭了蛇目会,昆仑死人沟进出一趟毫发无损。" 他看着曹之爽。 "这份简历放到九局建局以来的档案库里,你排第一。" 曹之爽喝了口水:"赵局长,您找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夸我的。" 赵鸿远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在他这张花白头发的脸上一闪就没了。 "总部很看好你。不光是我,上面也在关注。" "上面是谁?" 赵鸿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红色纸页的卡片,推到曹之爽面前。 卡片正面印着"749局总部·特别储备库"几个烫金字,背面有一串数字编码和一个磁条。 "这是什么?" "藏宝库的通行证。"赵鸿远的手指在卡片上点了一下,"749局总部有一个特别储备库,里面存放着建局四十年来收缴和搜集到的各种物品。灵器、丹药、功法拓本、上古残片,什么都有。" 曹之爽拿起卡片翻了一下。 "这张卡的权限是一次性的,你可以进去选一件东西带走。" 曹之爽的手指停在卡片边缘。 "任何一件?" "储备库分三层。第一层是常规物品,第二层是珍稀级别,第三层是绝密级别。你的权限到第二层。" 曹之爽把卡片收进口袋。 "什么时候可以去?" "现在就行。储备库在地下三层,我让人带你下去。" 赵鸿远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嗯。" "刚才会上我说的那句话,修行界会出大事,不是唬你们的。"赵鸿远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具体是什么,等时机到了我会通知各分部。在那之前,把你齐市分部的班底搭好,人不够跟总部申请。" 曹之爽点了下头。 赵鸿远开门出去了。过了两分钟,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敲门进来。 "曹局长,请跟我来。" 曹之爽跟着年轻人出了主楼,穿过院子,进了后面一栋没有窗户的灰色建筑。 电梯在入口处,刷卡进入,负三层。 电梯门打开,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三十公分厚的合金门,门上有指纹锁、虹膜识别和磁卡槽。 年轻人在磁卡槽旁边刷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然后让曹之爽把那张红色卡片插了进去。 指纹按了,虹膜扫了。 咔嗒。 合金门往两边滑开。 里面的空间比曹之爽预想的大。 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仓库,顶高六米,头顶整齐排列着白色的照明灯管。 仓库被隔成了三个区域,用不同颜色的地线标注。 蓝色区域是第一层,黄色区域是第二层,红色区域是第三层。第三层的入口处又多了一道门,门上挂着"绝密·需总局长令签"的铭牌。 蓝色区域密密麻麻的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物品,每一件都装在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盒子上贴着编号和简要说明。 曹之爽走进蓝色区域扫了一眼。 飞剑残片、灵石矿碎、各种品相的中低级丹药、几卷修行功法的抄本、一些被封印起来的邪修法器。 种类不少,但对金丹期的修行者来说,大部分用处不大。 他没在第一层多停留,直接往黄色区域走。 黄色区域的货架少了一半,但每一件东西的规格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曹之爽慢慢走着,目光一排一排地扫过去。 灵明眼半开着,每一件物品的灵气品阶在他眼底一目了然。 一把品相不错的飞剑,筑基后期的水平,不需要。 一件防御法袍,能挡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已经有纯阳护体真气了。 三颗筑基丹,品质上等,但他已经是金丹了。 一面古铜镜,上面刻着某种惑心术的阵纹,能迷惑修为不超过筑基期的修行者。没用。 曹之爽一路走到黄色区域的最里面。 倒数第二排货架的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瓷瓶装在亚克力盒子里,盒子上的标签写着: 【编号:Y-0347】 【名称:开语丹】 【品阶:五品上等】 【效用:服用后可令未开发语言能力的灵兽获得人言能力,并强化其灵台。仅对已开灵智的生灵有效。】 【来源:2019年,云南分部从一个邪修窝点缴获。】 曹之爽蹲了下来。 开语丹。 这东西他一直在找。小灰在桃花村天天吃他药园里的灵植,灵智已经开了很久了,但就是不能说话。 这个东西正好适合小灰。 曹之爽没犹豫。他打开亚克力盒子,把瓷瓶取了出来。 "曹局长,你确定要这个?"身后的年轻人跟了进来。 "确定了。" 年轻人拿出一个登记簿,让曹之爽签了字,又拍了一张物品照片存档。 "曹局长,您选的这个……"年轻人看了看标签,"开语丹?" "嗯。" 年轻人欲言又止。他看着满架子的飞剑、法袍、灵石,又看了看曹之爽手里那个不起眼的白瓷瓶。 "怎么了?" "没,没什么。"年轻人在登记簿上写下了物品编号。 他心里在想:这人是749局史上最年轻的分部局长,进了藏宝库,什么剑也不拿,什么铠甲也不要,选了一颗给动物吃的丹药? 出了藏宝库,曹之爽把瓷瓶揣进内衬口袋。 走到院子里,正好碰上李双。 她换了身便装,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正从另一栋楼出来。 两个人在院子中间的道路上碰了面。 "选了什么?"李双问。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去了藏宝库?" "赵局长跟我打过招呼。" "一颗开语丹。" 李双的步子停了一下。 "给你那条狼的?" "嗯。" 李双没评价。她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里。 "你什么时候回齐市?" "明天。" "那今晚去702看一眼苍井美雪。她一个人待了好几天了,冰箱里的东西差不多该没了。" “嗯。”曹之爽看着她,李双的表情很平常,说这话就跟交代工作一样。 李双从他旁边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之爽,常联系。" 曹之爽笑了: "嗯。" —— 当天晚上,曹之爽去了东三环外的老小区。 七层楼,没电梯。 他爬到七楼的时候,门上贴着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的,用的是中文。 "我出去买菜了,钥匙在地垫下面。——苍井美雪" 曹之爽弯腰掀了一下地垫,果然有钥匙。 他打开门,屋里的布局跟上次一样,但多了些东西。 客厅的矮柜上摆了一个花瓶,插着几支干花。沙发上多了两个靠垫,颜色挺鲜艳。厨房里有刚洗过的菜叶子,滤水篮搁在水槽边上。 冰箱打开看了一眼,基本空了。只剩两个鸡蛋和半袋面粉。 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很慢,中间歇了两次。 门推开了。 苍井美雪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脸上被风吹得发红,头发有点乱。 她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才说道:“之爽!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从齐市路过京城?" "来开会。" 苍井美雪弯腰换拖鞋。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刚买了菜,做点吃的?" 曹之爽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半。 "行。" 苍井美雪把塑料袋拎进厨房。里面是西红柿、鸡蛋、几棵青菜和一包挂面。 "你会做面条?"曹之爽站在厨房门口。 "学了几天。手机上看的教程。"苍井美雪系上了一条围裙,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猫,不知道在哪买的。 曹之爽看着她切西红柿。刀工不太行,西红柿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有几片薄得快透明了,有几块跟核桃差不多大。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你坐那等着。" 曹之爽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 监控的小白灯还亮着。 二十分钟后,苍井美雪端了两碗面出来。 西红柿鸡蛋面。面条煮得有点软了,西红柿倒是炒得不错,红彤彤的。 两人坐沙发上吃面。 曹之爽吃了两口:"挺好吃的。" 苍井美雪低着头吸面条,吸到一半没吸断,嘴唇上沾着汤汁。她抬手擦了一下。 "你明天回齐市?" "嗯。" "那我呢?"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你也回齐市。" 苍井美雪放下筷子。 "我跟你一起回去?" "749局齐市分部需要组建新班底。你懂阵法,分部需要你。" 苍井美雪愣了两秒。 "你是在邀请我加入749局?" "对。你的职务是后勤部部长,负责阵法相关的技术支持。你愿不愿意?" 苍井美雪看着他。 "我愿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被收回一样。 曹之爽点了下头,继续吃面。 苍井美雪也低下头,用筷子把碗里的面挑了挑。 碗快见底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之爽。" 曹之爽没回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 吃完饭,曹之爽帮着洗了碗。苍井美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九点。你把东西收拾好。" "嗯。" 出了小区,曹之爽打了个车回酒店。在车上他盘算了一下齐市分部的事。 李双调走了。乐瑶也走了,听说去了南方分部。柳烟被调到了京城总部的训练处。齐市这边的熟人,算来算去,只剩下一个孙雨了。 三十人的编制,现在到位的不到一半。 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搭班子。 他掏出手机,给叶青竹发了条消息:"你有没有兴趣来齐市干活?" 叶青竹隔了五分钟回:"干什么活?" "749局齐市分部,医疗组组长。正式编制。" 又隔了三分钟。 "我考虑一下。" 曹之爽收了手机。叶青竹说考虑,一般就是答应了,但得让她别扭两天。 第680章齐市分部的现状 回到齐市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苍井美雪跟着曹之爽从机场出来,拖着她那个从日内瓦带过来的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得很响。 "之爽,我住哪啊?"苍井美雪站在机场出口。 "住分部,分部有宿舍,还安全。" 两人来到分部,曹之爽推门进去。 前台没人。 他往里走了两步。整个一楼空空荡荡的。 二楼。技术分析室的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人。 孙雨。 她坐在桌边对着三台显示器敲键盘,头发随便用一根铅笔别在脑后,桌上三个纸杯,全是喝完的咖啡。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曹之爽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人呢?分部的人呢?" 孙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下来。 "走了大半。李双调京城,柳烟跟着去了训练处,乐瑶去了广州分部。剩下的人里,两个技术员上周被临时借调到海城分部,说是那边有个案子急用人。还有三个外勤,一个请了病假,两个在跑日常巡查。" 曹之爽算了一下。 "所以现在分部里,就你一个人坐班?" "对。"孙雨推了一下椅子转过来,"而且我已经连续坐了三天了。" 她的眼底有两圈青黑。不化妆的时候这个很明显。 苍井美雪拖着箱子出现在门口。 孙雨看了她一眼:"这位是?" "苍井美雪。"曹之爽介绍了一句,"新任后勤部部长,负责阵法技术。" 孙雨上下打量了苍井美雪两秒。 "东瀛人?" "嗯。"苍井美雪用中文回答。中文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 孙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苍井美雪的脸上多看了一秒。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她以前是演员。"曹之爽把背包搁在桌上,"先不说这个了,分部的情况汇总一下。" 孙雨转回去从电脑里调出一份表格,投到旁边的大屏幕上。 齐市分部人员一览表。 编制三十人,到位十三人。其中外勤七人、技术岗三人、后勤两人、行政一人。空缺十七人。 "十七个空缺?" "总部说了让各分部自己招。问题是齐市这地方修行者本来就少,能招到的人更少。"孙雨的声音带着疲劳。 曹之爽看着屏幕上的名单。 除了孙雨之外,他认识的名字一个都没有。剩下那十二个人,全是李双走之前留下的基层人员。 "叶青竹可能会来。"曹之爽说。 "叶医生?"孙雨的手指敲了一下键盘,"她那个透视异能确实适合做医疗组,但她不是在县医院吗?" "我问过她了,在考虑。" 孙雨"嗯"了一声:"除了她呢?" 曹之爽没说话。 除了叶青竹,他确实没什么人选了。749局的招募标准是修行者或者具有特殊异能的人。这种人不是街上随便捡的。 苍井美雪在旁边举了一下手:"我算一个。" 孙雨看了她一眼,在表格里打了一行字:后勤部部长·苍井美雪。 "三个了。加上在岗的十三个,十六人。还差十四个。" 曹之爽坐在孙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慢慢来。先把主要岗位填上,其他的缺口等总部支援。" 他掏出手机,给赵鸿远发了条消息:"齐市分部缺人严重,外勤和技术岗的空缺能不能从总局抽调几个过来。 —— 傍晚。 曹之爽来到了县城,来到了叶青竹所在的县医院。 叶青竹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有说话声。 曹之爽敲了两下。 "进来。" 叶青竹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她面前坐着一个住院医,正在汇报什么。 看到曹之爽,叶青竹对住院医说了一句:"先出去吧。" 住院医拿着病历走了,出门的时候多看了曹之爽两眼。 门关上了。 叶青竹摘了听诊器挂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布袋。 她把布袋推到桌前。 "打开看看。" 曹之爽打开布袋。 里面是二十多根银针。 但不是普通的银针。针身上有极细的纹路,是灵气刻出来的,针尖的材质不是银,是某种合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这是什么?" "灵针。"叶青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叉搁在桌下面,"上次你走之后,我在省中医院的老库房里翻到的。库房管理员说那是建国初期一批民间中医上缴的物品,存了几十年没人管。" 曹之爽拿起一根针,指尖送入一丝真气。 针身上的纹路亮了。 真气在针体内的传导速度很快,比他自己用过的所有银针都快。 "好东西。" 叶青竹看着他摆弄那些针,手指在桌面下面搅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 "你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星期,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忙。" "你每次都说忙。" 曹之爽把针放回布袋里。 "这次是真忙。去了东瀛灭了蛇目会,又跑了趟昆仑山,回来又开会。" "昆仑山?" "嗯。拿到了一把剑。" 叶青竹没追问剑的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上了。 "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 叶青竹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领,往里看了看。 "真没有。我金丹期了,一般的东西伤不到我。" 叶青竹的手从他衣领上移开,指尖在他的锁骨上蹭了一下。 "你今晚有事吗?" "得回村。" 叶青竹的手缩回去了。 安静了三秒。 "去吧。" 曹之爽拿起布袋。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一个事。 "青竹。" "嗯?" "你愿不愿意来749局齐市分部工作?" 叶青竹靠在窗边,白大褂的衣角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了一下。 "什么岗位?" "医疗组组长。分部现在就三个人,一个孙雨,一个苍井美雪,加我。缺人缺得厉害。" 叶青竹的手指在窗台上点了一下。 "苍井美雪也在?" 曹之爽点头。 叶青竹垂着眼睛想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行。" 曹之爽开了门出去。 走廊里,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叶青竹办公室半开的门里投出来的灯光,嘴角动了动。 曹之爽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叶青竹发来一条消息。 "我可以去,但你的求我。" 曹之爽笑着回了一句:“青竹老婆,我求你了。” 发完消息,曹之爽开着路虎回桃花村了。 第681章小灰开智 两个多月没回来,村口那块“桃花村”的石碑旁边多了一棵新栽的柳树,树还没活稳,根部缠着保湿布条,歪歪扭扭的。 曹之爽刚把车停在村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动静。 “狗崽子!你给我站住!” 一个矮胖的身影在药材种植基地的外围栅栏边上跑着,手里举着一把扫帚,脚下的布鞋跑掉了一只。 前面跑着的是一条灰色的狼。 小灰。 它嘴里叼着一根半尺长的灵芝,后腿蹬得飞快,沿着栅栏边上的沟渠撒腿狂奔,尾巴甩得老高。 追在后头的矮胖子是赵铁柱。 “你再跑……我弄死你……”赵铁柱弯着腰扶着膝盖喘气,扫帚都快举不动了。 小灰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嘴里的灵芝咬得更紧了,拐了个弯往村南头窜。 然后它看到了停在村口的路虎。 以及靠在车门上的曹之爽。 小灰的四条腿一下子刹住了。 它盯着曹之爽看了两秒,嘴里的灵芝掉在地上,整条狼冲了过来,前爪往曹之爽胸口一搭,一百多斤的重量直接把曹之爽靠在车门上往后压了半步。 “下去。” 小灰不下去,脑袋拱着曹之爽的脖子蹭来蹭去,尾巴摇得车门砰砰响。 赵铁柱这时候也追到了村口,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布鞋,满头是汗。 他看到曹之爽,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就没了。 “之爽!哎呀,你可算回来了!” 赵铁柱把扫帚往路边一扔,光着脚就跑过来了。 “两个多月了!你可算回来了!你爸你妈天天念叨你,我跟他们说你在外头忙,你到底忙什么去了?” 曹之爽把小灰从身上扒下来。小灰蹲在地上,尾巴还在摇,嘴巴张着哈气,一副讨好的表情。 “出差。”曹之爽看了看地上那根灵芝,又看了看赵铁柱手里的扫帚。“它又偷吃了?” 赵铁柱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这个月已经是第八回了!那个灵芝种植区的栅栏我换了三次,它一跳就跳过去了。上周偷了两根三年份的紫芝,这周又祸害灵芝,基地那边老张头都快疯了,天天找我告状。” 曹之爽低头看了小灰一眼。 小灰的脑袋立刻垂了下去,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土,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药材产量受影响了?” 赵铁柱叹了口气:“灵芝区减了百分之十五的产量。不光灵芝,天元草那片它也去祸害过,还好被老张头发现得早,撵跑了。” 曹之爽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灵芝。品相不错,三年份的,放在外面市场上能卖三千多块。 “行了,这事我来处理。” 赵铁柱看了小灰一眼,压着声音说:“之爽,你说这狼是不是成了精了?我前天用铁丝网把栅栏加高了半米,它用爪子把铁丝网掀开了一个口子,钻进去的。” 曹之爽没解释,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 赵铁柱的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药材加工厂那边运转正常,上个月出了两批货,利润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八。蔬菜种植基地也没问题,刘宁每周过来盯一次账,财务那边差不了。” “刘宁多久来一次?” “一周一到两次,有时候住一晚上就走。你不在的时候,厂里的事她管得挺好的。”赵铁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了,你爸妈搬到县城大房子去了,你弟也跟着去了,说城里上学方便。家里平时就小灰自己待着。” 曹之爽点了下头。 赵铁柱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不确定。分部那边有事,可能待一两天就走。” 赵铁柱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曹之爽的胳膊。 “行,你先回家歇歇。有什么事喊我。” 赵铁柱捡起扫帚,光着一只脚往村里走了。走了十来步回头喊了一嗓子:“你妈腌的咸菜缸还在厨房!你记得翻一下,别长毛了!” 曹之爽看着赵铁柱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弯处。 小灰在他脚边绕了两圈,前爪搭在他的腿上。 “走,回家。” 到了家门口,院子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院子里的水泥地扫得干净,角落的那棵桃树比走的时候又高了不少,枝头光秃秃的,深秋了,叶子落了大半。 屋里没人。 曹之爽推开堂屋的门,桌上落了一层薄灰。沙发上搭着一条旧毛毯,上面全是灰色的狼毛。 “你睡沙发上的?” 小灰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看他。 曹之爽把毯子抖了两下,狼毛飞了满屋子。他去厨房看了一圈,灶台冷着,碗柜里碗筷都在。冰箱拔了电,里面空的。 赵铁柱说的那缸咸菜倒是在墙角搁着,掀开盖子看了看,没长毛,还能吃。 他把背包放在卧室的床上,从里面掏出那个白瓷瓶。 开语丹。 749局藏宝库里拿的。五品上等,能让开了灵智的灵兽开口说话。 他拿着瓷瓶走到堂屋。 小灰已经跳上了沙发,趴在那条旧毛毯上,两只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一双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曹之爽手里的瓷瓶。 这狼的鼻子灵得很。隔着瓷瓶它都能闻到药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灰的耳朵竖起来了。 曹之爽打开瓷瓶,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是浅金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药香散开来,整个堂屋的空气都变了。 小灰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舌头伸了出来。 “吃了这个,你就能说话了。” 曹之爽把丹药搁在手掌心,递到小灰嘴边。 小灰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曹之爽,犹豫了半秒。 然后一口叼走了。 咕咚。 直接吞了,连嚼都没嚼。 曹之爽看着它:“你好歹嚼一下。” 小灰躺在沙发上,四条腿伸直了,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药力扩散得很快。曹之爽开着灵明眼看了一眼,金色的药力顺着小灰的食道扩散到全身经脉,在头部汇聚,尤其是咽喉和舌根的位置,药力凝聚成一个横截面很小的漩涡,在反复刺激着声带周围的经络。 小灰的身体抖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不抖了。 它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四条腿着地,甩了甩脑袋。 张开嘴。 “咳……咳咳……” 一阵干咳。 曹之爽盯着它。 小灰又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一些含混的声音,不像狼叫,也不像人话,介于两者之间。 然后它的嘴巴张开了。 “操。” 第一个字。 曹之爽愣了一下。 小灰的声音比他想象的粗,带着一股沙哑的质感,跟四五十岁抽了半辈子旱烟的老头差不多。 “操……操……这个感觉……”小灰的嘴巴在适应发声的节奏,每个字吐出来都夹着一种别扭的顿挫感。 “你……你爷爷我……终于能说话了!”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看着它。 小灰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一样。它转过头来,灰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狗爷我可是看着你曹之爽长大的!” 曹之爽走过去在小灰脑门上弹了一下。 “才开口就胡扯。第一,你是我捡回来的,那时候你还没断奶。第二,你比我小,谁看着谁长大的?” 小灰被弹了一下,脑袋往后缩了缩。 小灰的嘴巴张了两下,没找到反驳的点,干脆换了个话题。 “你这两个多月跑哪去了?把老子一个人扔在家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天天就对着一面墙,你知道有多无聊吗?” 曹之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出差。去了趟东瀛,又去了趟昆仑山。” “昆仑山?”小灰的耳朵竖起来了,“牛逼啊。去干嘛的?” “拿了一把剑。” “什么剑?”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没说。轩辕剑的事苏玉书说了先不对外讲。小灰嘴巴刚长出来,保不齐到处乱说。 “你先别管剑的事。”曹之爽换了个话题,“我问你,大黑呢?” 大黑是曹之爽以前捡的一条母狗,养在院子里的。 小灰的尾巴一下子不摇了。 它趴回沙发上,两只前爪把脑袋埋住了。 过了好几秒,小灰才抬起头。 “大黑……死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怎么死的?” 小灰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毯子上,灰色的眼珠子往下看着。 “吃东西噎死的。”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噎死的?” “嗯。”小灰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那股张狂劲儿一下子没了。“上个月的事。赵铁柱从加工厂那边拿了一袋子药材边角料回来,说是喂鸡用的,顺手丢了一把在院子里。大黑跑过去抢着吃,一大块干药渣子卡在嗓子眼里了。” 小灰停了一下。 “我在旁边,看着它在地上打滚,想帮也帮不上。我那时候不会说话,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在院子里冲外面嚎。后来刘宁来了,她正好那天来厂里查账,听到动静跑进来的。” “刘宁?” “刘宁看到大黑不行了,抱着它往村卫生室跑,但是你也知道,村卫生室就一个老大爷,只会扎针头疼,哪会弄这个。等把大黑送到镇上兽医站的时候……” 小灰把脑袋又埋进了爪子里。 曹之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灰又抬起头:“刘宁那天哭了好半天。她把大黑带回来,在院子后头那棵桃树下面埋了。我在旁边守着的。”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后面那棵桃树下面,确实多了一个小土堆。土堆上压着一块石板,石板旁边放了个塑料碗,碗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了一会儿。 “我不在的时候,刘宁来过几次?” “每周来一次,有时候两次。”小灰翻了个身坐起来,“她每次来都会给我带吃的。上次还带了一袋子牛肉干,那个牛肉干好吃。” 小灰说到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不过马上又收了回去,看了曹之爽一眼。 “你别不高兴了。大黑那个……我也没办法。” 曹之爽转过身:“你跑去偷药材基地的灵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灰的耳朵趴下去了。 “大黑死了之后。” “因为无聊?” 小灰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一颗尖牙。 “也不全是。那个灵芝吃了舒服,全身暖烘烘的。我最近筑基期的修炼卡在一个坎上,吃了灵芝之后能推一推。” 曹之爽看着它。 小灰确实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之前在药园里吃灵植开了灵智,丹田里能蓄灵气了。吃灵芝能辅助修炼,这倒说得通。 但药材基地的灵芝是卖钱的,不是给它当零食的。 “以后想吃跟我说,别自己去偷。老张头那边的产量报表因为你掉了百分之十五,你知不知道?” 小灰缩了缩脖子。 “我没想到它计算得那么精确。” “你一个月偷了八回,灵芝区一共才多少棵?” 小灰不说话了。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刘宁发了条消息。 “我回桃花村了。大黑的事赵铁柱跟我说了。谢谢你帮忙处理。” 过了两分钟,刘宁回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跑路了。” 第682章第一起灵异事件 半个小时后,刘宁来到了桃花村。 刘宁到桃花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开着已辆白色的本田,稳稳停在曹之爽家门口,下车的时候整了整外套,推了推金丝眼镜。职业套装换成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头发没盘,散在肩膀上,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超市买的菜,另一个装着一包牛肉干。 院子门没关,刘宁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堂屋的灯亮着。 “之爽?” “进来吧。” 刘宁进了堂屋,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手边摆着那缸咸菜,盖子掀着。 “你还真翻咸菜了。” “赵铁柱说的,怕长毛。” 刘宁弯腰看了一眼咸菜缸:“没长毛,你妈腌的手艺一直不错。” 她直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上趴着的小灰:“小灰也在。” 刘宁走过去,弯腰伸手想摸小灰的脑袋,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来桃花村都会摸两下。 小灰的鼻子动了几下,接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扑到刘宁身上,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脑袋往她脖子边上凑。 “好香啊,刘宁姐你今天喷的什么香水?” 刘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脑子卡了大概三秒。 前爪搭在她肩膀上的重量是真实的,那股热乎乎的呼气喷在她脖子上也是真实的,但刚才那句话—— “小……小灰?” “嗯?” 刘宁的眼睛睁得很大,金丝眼镜往下滑了一截:“你……你会说话了?!” 小灰的脑袋从她脖子边上抬起来,灰色的眼珠子看着她,嘴巴咧开,露出两排白牙:“可不是嘛,曹哥给我吃了颗丹药,你灰爷我现在能说人话了。” 刘宁扭头看向椅子上的曹之爽。 曹之爽点了下头:“开语丹,我从749局藏宝库里拿的。” 刘宁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先消化哪个信息。 小灰趴在她肩膀上,鼻子又凑到她脖子边上吸了两口:“真的好香,刘宁姐你是不是刚洗过澡?这个味道,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还带着点……体香——” 刘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黑,手从身侧伸上来,一把扣住小灰的后颈皮:“你个色狗。” 刘宁用了十成的力气,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小灰从身上扯了下来。小灰的四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整条狼被她丢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小灰摔在地板上翻了个滚,四脚朝天:“哎,姐你轻点!” “占我便宜!”刘宁退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脸红得透到了耳根。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刘宁把小灰扔出去的那个动作,手微微抬了一下。 刘宁刚才那个发力不对,一个普通女人,不可能单手把一百多斤的狼从身上扯下来然后扔出去。 曹之爽看着刘宁的手臂,灵明眼半开着。刘宁的经脉比上次看的时候粗了一圈,手臂的肌肉纤维密度也变了,不是练出来的那种变化,是体质层面的改变。 刘宁自己都没注意到,还在低头整理被小灰蹭乱的衣领,嘴里嘟囔着“一开口说话就耍流氓”。 “刘宁。” “嗯?” “你刚才那下子,有多大力气?” 刘宁抬起头,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没怎么使劲啊?” 小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没使劲?你差点把你灰爷的脖子拧下来。”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刘宁面前:“把手伸出来。” 刘宁伸出右手,曹之爽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上,真气探入。 刘宁体内的经脉结构变了。 跟他上次检查的时候比,变化不小,经脉壁更有弹性了,丹田位置虽然没有形成气海,但有一团微弱的灵气在缓慢流转。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他的纯阳之气在她体内残留之后,慢慢改造出来的。 力量增幅。 刘宁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极限,她刚才单手扔出一百多斤的东西,动作还那么利索,说明她的力量至少是正常女性的五到六倍。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力气变大了?” 刘宁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想:“上周在厂里搬药材箱子,一箱五十斤,我一手提了两箱上楼。旁边的工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我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吃得好。” 曹之爽收回手:“你的体质在变化,跟我有关。之前跟你说过,跟我亲密接触过的女人身体会发生改变,你的变化方向是力量型。” 刘宁的脸又红了一下,“亲密接触”这几个字每次听到都让她不自在:“力量型?” “嗯,别人的变化是嗅觉、体力、感知,你的是力量。具体能强到什么程度,现在不好说,得观察。” 刘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净净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整齐,怎么看都不像能扔飞一条狼的手。 小灰坐在地上,揉了揉后颈:“曹哥你不早说,我要知道她力气这么大,我就不往上扑了,差点交代在这儿。” “你不扑就没事。”曹之爽看了它一眼。 小灰嘟囔了一句“一个女人力气这么大不合理”,然后目光又飘到刘宁的腿上,盯了两秒。 刘宁察觉到了:“你在看什么?” 小灰赶紧把目光移开,抬头看天花板:“看蚊子。” “秋天了,哪来的蚊子?” 小灰不说话了。 曹之爽走到厨房,把刘宁带来的菜倒出来,有西红柿、青椒、五花肉、一把蒜苗。 “你做还是我做?”刘宁跟到厨房门口。 “你做,我去院子后面看看大黑。” 刘宁的动作顿了一下:“……好。” 厨房里已经传来锅铲声,刘宁系着围裙,正在炒青椒肉丝,油烟机嗡嗡响着。 小灰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刘宁姐,那包牛肉干是给我的吧?” “不是。” “袋子上写着我的名字呢。” “上面没写任何名字。” “我闻到了,牛肉干的味道,就在你放桌上那个袋子里。” 刘宁头也没回:“等吃完饭再说。” 小灰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两个人一条狼,围着堂屋的小桌子吃饭。刘宁炒了三个菜,青椒肉丝、蒜苗炒蛋、一盘凉拌黄瓜,曹之爽从咸菜缸里夹了一碟咸菜出来。 小灰蹲在桌子旁边,面前放着一个铁盆,里面是刘宁给它盛的肉丝拌饭。 “刘宁姐做饭真好吃。” “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比曹哥做的强多了。” 曹之爽夹了一块咸菜:“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饭?” “你没给我做过,所以你不如刘宁姐。” 刘宁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弯就收回去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曹之爽跟刘宁说了分部的事:“我现在是749局齐市分部的局长,李双调去京城了,分部就剩个孙雨撑着。” 刘宁的筷子停了:“局长?” “嗯。” 刘宁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两个月前他还是九局总教官,现在变成749局分部局长了,这个人的升职速度让她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厂里的事——” “厂里还是你管,不变。我在分部那边的事多,可能以后回村的时间更少了。” 刘宁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小灰在旁边插嘴:“曹哥你要带我去分部吗?”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你去干嘛?” “我会法术了,风刃,我鼻子还能闻方圆十里的气息,能当侦查员。” “你连灵芝都守不住,偷了八回。” 小灰翻了个白眼:“那是灵芝太好吃了,跟能力无关。” 吃完饭,刘宁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 曹之爽站在厨房门口:“大黑的事,谢谢你。” 刘宁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没什么,那天正好赶上了。送到兽医站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我抱着它回来,在后面桃树底下挖了个坑,赵铁柱帮忙找了块石板压上去……它走的时候没受太多罪。” 曹之爽站了几秒:“嗯。” 他转身回了堂屋,手机响了,孙雨发来的消息。 “曹局长,在吗?” “在。” “出事了,齐市东郊盘龙山庄小区,疑似灵异事件。两个小时前接到群众报警,说楼道里有人被‘看不见的东西’拖着走了,当地派出所到场后没处理得了,转到了我们这边。”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我得走了,分部有事。” 刘宁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回头看着他:“这就走了?” “刚刚孙雨发消息,齐市出现了一起灵异事件,我得回去处理。”曹之爽说。 刘宁有些失望,但还是尊重曹之爽的工作,“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曹之爽点了下头。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小灰已经蹲在院子门口了,尾巴甩着:“我听到了,灵异事件,带我去。我鼻子灵,十里范围内有什么异常我都能闻到,带个活体探测仪不好吗?” 曹之爽想了想,小灰的嗅觉是天赋异能,在侦查方面确实有用:“行,上车。” 小灰两条后腿一蹬,跳上了路虎的后座。 第683章一掌灭僵尸 路虎从桃花村出来,上了去齐市的省道。 夜里的省道车不多,曹之爽开着远光灯,时速一百二。 小灰趴在后座上,鼻子贴着车窗缝吸着外面的空气:“曹哥,刘宁姐是不是喜欢你?” 曹之爽的目光没离开路面:“你管这么多?”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跟你很像,是气息交融过的那种。”小灰把鼻子从车窗缝里收回来,不死心地追问,“还有王书雅,林雨薇,沈清语……” “闭嘴。” 小灰的嘴闭上了,过了五秒,又张开:“我就问一句,她们是不是都被你……” “再废话把你扔高速上。” 小灰终于老实了,趴在后座上,前爪搭着,尾巴偶尔甩两下。 四十分钟后,路虎到了齐市。 曹之爽没有先去分部,直接往东郊开。盘龙山庄小区在东郊的边上,是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外墙贴的瓷砖掉了不少。 小区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黑色的越野,黑色越野是分部的车,曹之爽认得车牌。 现场拉着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旁边围了一圈住户,伸着脖子往里看。 曹之爽把路虎停在路边,下了车,小灰从后座跳下来,四条腿落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跟着我,别乱跑。” “知道了。” 一个民警拦住了他:“先生,这边封锁了——” 曹之爽掏出工作证,翻开在民警面前晃了一下,民警看了一眼,神色一正:“您请。” 警戒线撩开,曹之爽弯腰钻过去,小灰跟在他脚边。 一个围观的大妈看到小灰,脚步往后退了一步:“那是狗还是狼啊?” “是狗。”曹之爽头也没回。 小灰翻了个白眼,没吱声。 进了小区大门,面前是几栋六层高的老楼,光线很暗,路灯坏了两盏,只有楼道口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 三号楼的单元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分部的外勤,姓赵,二十七八岁,筑基中期;另一个是个穿便装的年轻女人,曹之爽不认识。 赵外勤看到曹之爽过来,迎上前两步:“曹局长。” “情况说一下。” 赵外勤往楼道口方向指了一下:“三号楼二单元,事发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道里。受害者叫周大顺,四楼住户,今年四十二,晚上八点左右从外面回来,上楼的时候在三楼半的转角处被袭击。” “怎么被发现的?” “楼上住户听到声音下来看,看到周大顺倒在楼道里,不省人事,身上有三道抓痕。楼上那个住户说他下来的时候,看到周大顺的身体在往楼下拖,但周围没有人。” “自己往下拖?” “住户原话是:‘他的身体在动,但没人在拉他。’” 曹之爽的目光往三号楼的二单元门口看了一眼,声控灯灭了,黑洞洞的。 小灰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耳朵竖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曹哥,有味道,从那个楼道口出来的,不是人的味道。” 赵外勤低头看了一眼小灰,他知道曹之爽有一条狼,但不知道这狼能说话,听到小灰开口的时候,他的脚往后挪了半步。 曹之爽没解释:“什么味道?” 小灰吸了两口:“腥的,不是血腥味,更接近泥土和腐肉混在一起的那种,很淡,但我能分辨出来。” “从哪个方向来的?” 小灰的脑袋往左转了转:“三楼,偏左边那户。” 曹之爽看了赵外勤一眼:“三楼左边那户住的是谁?” 赵外勤翻了一下手机里的记录:“三楼左户,户主叫陈美兰,六十三岁,独居。” “有人去问过她吗?” “敲过门,没人应。” 曹之爽的手指在大腿侧面敲了两下。 旁边那个穿便装的年轻女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开口了:“曹局长,我是新调来分部的外勤,周丽。”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炼气九层的修为。 炼气九层,差一步筑基,不算高,但在分部缺人的情况下能顶上用场。 “你在这守着单元门口,任何人不准进出。” “明白。” 曹之爽回头看小灰:“你跟我上去。” 小灰的尾巴收紧了,耳朵压平了半截:“曹哥,那个味道越来越浓了。” “怕了?” “怕个屁,你灰爷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小灰嘴硬了一句,四条腿却往曹之爽身后缩了半步。 曹之爽走进了二单元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他进去之后声控灯亮了两秒,又灭了。 曹之爽开了灵明眼,楼道的结构在他眼底清晰起来,水泥楼梯、铁扶手、墙上剥落的墙皮,一楼台阶上有一滩发黑的水渍。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是黑色液体,微微泛着暗光,不是血。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面闻。 小灰在后面低声说:“就是这个味道,泥和腐肉。” 曹之爽把手指上的液体用纸擦掉,继续上楼。 二楼没有异常,到了三楼,楼道转角的墙壁上有三道很深的划痕,穿透了墙皮和水泥抹灰层,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划痕的间距不均匀,最窄处大概三指宽,最宽处有五指,绝不是人类的手指留下的。 三楼左边那户的门关着,是扇锈了半边的铁皮防盗门,门缝底下有一条极细的黑线,从门里面延伸出来,顺着地面的凹槽一直蔓延到楼梯口。 曹之爽站在门前,灵明眼穿透了铁皮门。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碎花睡衣,头发花白,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不对。 曹之爽的目光往上移,看到了老太太的脸。 皮肤是灰绿色的,两腮凹陷,嘴唇已经萎缩了,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眼窝深陷,一双眼珠子往上翻着,只看得到眼白。 她没有呼吸。 胸腔不起伏,身体不晃动,就那么坐着,跟木头一样。 但她体内有灵气在转。 不是正常的灵气,是一股浑浊的、带着腐臭气的死气,从丹田位置往四肢经脉里扩散,缓慢而有节奏。 “僵尸!” 曹之爽收了灵明眼。 小灰在他脚边,四条腿已经在发抖了,两只耳朵压得死平。 “曹哥,那个东西不是人。” “嗯。” “我闻到了,死了很久了,至少一个星期以上。” 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陈美兰至少一周前就死了。死了之后尸体产生了尸变,变成了僵尸。 曹之爽转头看了一眼楼道,左右两户的门都紧闭着,四楼往上也没动静,住户们被通知过待在家里不要出来了。 他走到铁皮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楼道里回荡着空洞的敲门声。 屋里没有回应。 曹之爽透过灵明眼看着,老太太的身体动了。 脑袋转了一下。 转动的角度很大,正常人的颈椎不可能转到那个角度,接近一百八十度,脸从面朝客厅墙壁转到了面朝大门的方向。 两只翻白的眼珠子对准了门。 小灰的毛全炸了。 “曹哥,它看过来了。” 曹之爽右手按在铁皮门上,手掌贴着门面,金丹真气涌入掌心。 “砰”一声,铁皮门连带着门框被他推了出去。 整扇门飞进客厅,砸在了茶几上,搪瓷杯弹到墙角。 沙发上的老太太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动作不像活人,不是脚蹬地、膝盖发力的那种站法,而是整个身体像被一根线提着似的,直挺挺地从坐姿变成了站姿。 两只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弯曲,发黑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暗绿色。 嘴张开了。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紧的穿透力。 小灰的四条腿往后滑了两步,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痕迹。 曹之爽已经跨进了客厅。 这时,僵尸的身体动了,速度不慢,两条腿交替迈步,右手抬起来,五根发黑的指头抓向曹之爽的胸口。 曹之爽没躲。 他右手抬起,掌心朝前,一掌拍了出去。 没催动多少真气。 金丹初期的修为,对付一只僵尸,一成的力就够了。 砰! 僵尸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骨骼断裂,皮肤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没有血,没有飞溅物,所有的死物质被纯阳真气焚化,变成一层薄薄的灰粉,洒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从掌心触碰到完全消散,前后不超过五秒。 客厅里安静了。 曹之爽收回右手,拍了拍掌心上的灰。 小灰趴在门口,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赵外勤跑上来了,手里握着一柄标准制式的灵器短刀。 他冲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了铁皮门被掀飞的场景,客厅里一地灰粉,曹之爽站在中间,表情跟出门倒垃圾没什么两样。 赵外勤手里的短刀往下垂了一截。 他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上来之前做好了硬打的准备,至少预估了一场十分钟以上的战斗。 结果他跑上来用了二十秒。 二十秒的时间,曹之爽已经处理完了。 “这就结束了?”赵外勤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结束了。”曹之爽指了指地上的灰,“一只初期僵尸,尸变大概一个星期。户主陈美兰,六十三岁,独居,死因待查。通知分部技术组来取样,看看尸变的原因是自然形成的还是有人为干预。” 赵外勤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把短刀收了,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曹之爽从客厅里出来,走到楼道口,周丽守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三楼的方向。 “处理完了。”曹之爽说。 周丽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右手上,右手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进分部之前听过关于新任局长的传言,二十一岁,金丹初期,灭过九菊一派和蛇目会。她一直觉得这些传言里水分不小,二十一岁能有什么本事。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一掌,五秒,就把一个僵尸拍成了灰。 回过神来后,周丽道:“曹局长,受害者周大顺还在一楼,目前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有三道抓痕,应该是僵尸袭击造成的,需要送医还是——” “送分部,让叶青竹来看。抓痕里可能残留了死气,普通医院处理不了。” “叶……叶青竹是谁?” “医疗组组长,明天到岗。今晚先把人带回去,孙雨那边有基础的祛煞药物,先用着。” 周丽点了下头,转身去安排了。 小灰从楼道里溜了出来,四条腿贴着墙根走,到了曹之爽脚边才站直。 “曹哥。” “嗯。” “你刚才那一掌,用了多少真气?” “不到一成。” “卧槽,还不到一成就这么牛逼了?曹哥,你现在到底多强?” 曹之爽走到路虎边上,开门上车:“上车吧,回分部。” 小灰跳上后座,趴下来之后,嘴里嘟囔了一句:“你每次都不正面回答。”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你的狼啊。” “那也不需要。” 小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灰色的眼珠子瞪着车顶,嘴角撇了一下。 外面围观的住户们看到曹之爽出来,交头接耳,一个大妈扒着警戒线问旁边的民警:“里面怎么了?弄完了?” 民警摇头表示不清楚。 路虎启动,驶离盘龙山庄小区。 后视镜里,赵外勤和周丽在单元门口交接工作,闪烁的警灯把整栋楼映得一明一暗。 第684章齐市小班底 回到分部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孙雨还在技术分析室里,三台显示器亮着,桌上放着几个空着的咖啡纸杯。 曹之爽推门进去,孙雨头也没抬:“现场什么情况?” “一只僵尸,已经被我处理了。技术组明天去取样,查尸变原因。” 孙雨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调出一份数据表:“齐市东郊的灵气监测数据我调出来了,最近一周盘龙山庄那片的灵气波动异常,有一个很微弱的死气源头,但定位不精确,覆盖了半径三百米的范围。” “死气源头?” “不确定是不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是人为投放的死气媒介,那就不只是灵异事件了,有人在搞事。” 曹之爽拉了把椅子坐在孙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你连续坐了多少天了?” “今天第四天。” “赶紧回去睡觉。” 孙雨的手停了一下:“数据还没跑完——” “明天跑,死了的人不会再活一次。” 孙雨看了他一眼。 办公室的灯是白色日光灯,孙雨的脸被照得有点惨白,眼底的青黑比白天更明显了,嘴唇也干,起了一层皮。 她把头发从铅笔上抽出来,黑色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 “分部就我一个人,你不在的时候全部事情都是我在扛,技术分析、日常监控、外勤调度,都是我的活。” “我知道。” “你知道?”孙雨把铅笔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了搁在桌子下面的主机壳上,“你知道你就应该早点回来。”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从桌上拿了一个空纸杯,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热水,放在孙雨手边。 孙雨的眼珠子跟着水杯移动了一下,没拿。 “苍井美雪安排了宿舍没有?”曹之爽问。 “安排了,三楼左边第一间。” “叶青竹明天到,给她也留一间。” “留了,三楼右边那间。” 曹之爽点头:“行,你去睡吧,我值班。” 孙雨坐着没动。 过了几秒,她伸手去拿那杯水,手指碰到纸杯的时候,跟曹之爽的手指擦了一下。 曹之爽的手刚好还没完全松开杯子。 两个人的手指在纸杯上叠了大概半秒。 孙雨把杯子拿走了,喝了一口,站起来。 “那我去睡了。” “嗯。” 孙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已经坐到她的位子上了,手搭在键盘上,看着屏幕上的灵气监测数据。 她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走廊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曹之爽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看了一会儿。 人为的。 谁干的?为什么在齐市东郊的老小区里放一个死气源? 曹之爽把波形数据截了图,存进了工作文件夹,这个事不急,但要跟进。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脖子。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技术分析室,趴在角落的一把空椅子上,两只前爪搭着,脑袋搁在爪子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打呼噜的声音不小,喉咙里呼哧呼哧的,跟拉风箱一样。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没管。 他拿出手机,给叶青竹发了条消息:“明天到齐市分部直接来报到,有个伤员等你看。” 叶青竹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两秒,又来了一条:“你在分部等我?” “在。” “那我早点到。” 曹之爽收了手机,拿起桌上那支铅笔转了两圈。 孙雨、叶青竹、苍井美雪、赵外勤、周丽、小灰,加他自己。 齐市分部的核心班底,目前就这几个。 跟十七个分部里的其他局长比起来,他这个分部大概是最寒碜的。 不想了,先休息会儿,明天再说。 小灰在角落里的呼噜声倒是一直没停。 凌晨三点多,走廊里有很轻的脚步声。 曹之爽没睁眼,灵明眼自动扫了一下。 是苍井美雪。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短裤,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个杯子。她走到技术分析室门口往里看了看,看到曹之爽在椅子上闭着眼坐着,停了两秒,把杯子轻轻搁在门口的地上,转身回去了。 曹之爽睁开眼,走到门口捡起杯子。 是一杯热牛奶。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重新闭上眼。 —— 小灰睡到六点就自然醒了,醒了之后在分部一楼到三楼之间来回窜,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响,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歌。 三楼最先受害的是苍井美雪。 她的房间门没锁严实,被小灰一头撞开了。 苍井美雪正在换衣服。 她刚把睡衣脱了,内衣还没穿上。 “啊——” 苍井美雪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三楼。 小灰站在门口,两只灰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舌头垂在外面,呆滞了大约两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这身材,我操。” 苍井美雪抓起床头的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打在小灰脑门上,小灰的脑袋往后一缩,但爪子没动,眼珠子也没挪开。 “出去——!” 小灰终于反应过来了,嘴角咧着,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嘟囔:“曹哥的眼光是真好,这个小娘们,真给力。” 苍井美雪把门摔上了,声音大得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曹之爽从技术分析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灰从三楼的楼梯口飞奔而下,尾巴翘得老高,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小灰在他脚边蹲了下来,“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嘿嘿,真给力。” 楼上苍井美雪的声音传下来:“之爽!管好你的狼!” 曹之爽低头看着小灰。 小灰缩了缩脖子。 “你进人家房间了?” “门没关严,我就——” 曹之爽在小灰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比平时大了一截。 “嗷——” “下次再犯,把你扔回桃花村,一辈子看墙。” 小灰蹲在地上揉脑袋,嘴里嘀咕着“又不是故意的”,但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八点钟,孙雨来上班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扎了个马尾,眼底的青黑淡了一点点,手里拎着早餐,四个包子和两杯豆浆。 她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小灰蹲在前台边上。 “这就是你那条狼?” “嗯。”曹之爽接过她手里的包子袋。 孙雨盯着小灰看了两秒。 小灰也盯着孙雨看。 孙雨穿着一件黑色V领毛衣,锁骨那段露了一截,小灰的目光就定在了那截锁骨上面。 “曹哥,这位是——” “孙雨,技术科主任。” 小灰的眼珠子从锁骨往下移了移,然后往上抬起来,做出一个它自认为挺无辜的表情:“孙主任好,我是小灰,曹哥最忠诚的伙伴。” 孙雨眯了一下眼。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道目光停留的位置。 “你在看我哪儿?” “看你的……工作证。” 孙雨的工作证挂在胸口。 “我工作证挂在左边,你的眼珠子是往右偏的。” 小灰的尾巴僵了一截。 孙雨没有继续追究,拎着豆浆往技术分析室走了,走了两步回了句:“管好你那条狼” 小灰等孙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从前台后面探出脑袋:“曹哥,这个女的厉害。” “哪儿厉害?” “观察力太强了,一般女人发现不了我在看——” “闭嘴。” 第685章这狼当场被电熟 上午九点,赵外勤把昨晚的受害者周大顺送来了分部。周大顺还在昏迷,身上三道抓痕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伤口边缘发黑,那是死气侵入的痕迹。 孙雨从药柜里找出一瓶祛煞药粉,洒在伤口上做了应急处理。药粉接触伤口的时候,黑色边缘往回缩了一点,但没完全消退。 “药粉的品级不够,只能压住,清除不了。”孙雨擦了擦手。 “等叶青竹来。” 十点半,叶青竹到了。 她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分部门口,包里装着衣服和那套灵针。 发型没怎么打理,马尾扎得随意,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黑色丝袜。 曹之爽看了一眼她的腿。 叶青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看什么。” “你穿这个来上班?” “怎么了?我在医院也这么穿。” 曹之爽没再说。 叶青竹进了分部大厅,环顾了一圈,看到了墙角蹲着的小灰。 小灰看到叶青竹的那一秒,嘴巴张了。 目光从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腰,从腰扫到腿,然后定住了。 黑丝。 小灰的瞳孔放大了。 “曹哥。”小灰的声音发颤。 “别说。” “我就说一句——” “一句都别说。” 小灰把嘴闭上了,但尾巴抖得跟筛子似的。 叶青竹看了小灰两眼:“这就是你说的那条会说话的狼?” “嗯。” 叶青竹蹲下来,平视着小灰:“你叫小灰?” 小灰的脑袋使劲点了两下,灰色的眼珠子不自觉地又往叶青竹的腿上飘。 叶青竹的手伸过去,捏住了小灰的下巴,把它的脑袋掰正了:“看我眼睛。” 小灰的视线被强行拉回来,对上了叶青竹那双带着审视的眼。 “你再偷看我腿,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 “不看了不看了。”小灰的声音缩成了蚊子大小。 叶青竹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伤员在哪?” 曹之爽带她去了二楼的临时医疗室,周大顺躺在行军床上,脸色蜡黄。 叶青竹打开帆布包,拿出灵针,用透视异能扫了一遍周大顺的身体。 “三道抓痕表层的死气已经被药粉压住了,但深层的经脉里渗进去了一丝,正在往心脉走。再晚来三个小时,心脉被侵蚀到了,人就废了。” 她取出三根灵针,分别扎在了周大顺的膻中、天突和气海三个穴位上,指尖送入一缕灵力。 灵针的纹路亮了。 三分钟后,周大顺的手指动了一下。伤口边缘的黑色在退,从皮下被灵针的力量一点一点逼了出来,变成一缕黑色的烟气,从针孔处冒出来散掉了。 孙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过程,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文件夹。 她在九局干了三年,见过不少修行者的手段,但用针灸的方式清除死气侵蚀,还是头一次见。 叶青竹的指法又快又稳,三根针在伤员身上进出调整了七八次,每一次都精准到毫厘。 十分钟后,叶青竹拔了针。 “死气清干净了,经脉有损伤,需要静养三天。药方我开一个,分部有药房吗?” “有。”孙雨回答,“药材不多,常用的基本够。” 叶青竹写了个方子递给孙雨,孙雨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药名她有一半不认识。 “这些药……分部有吗?” “桃花村的药材基地有,让曹之爽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念了药名,让他从基地库房里找齐了送到分部来。 挂了电话,曹之爽安排赵外勤在医疗室守着周大顺,自己回了一楼。 小灰蹲在前台旁边,尾巴缩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曹哥。” “又怎么了。” “你们分部这几个女的,一个比一个凶。苍井美雪拿枕头砸我,孙雨瞪我,叶青竹要抠我眼珠子,我觉得我待在这不安全。” “那你回桃花村。” “呃……也不是不能克服。” 小灰改口很快。 下午的时候,曹之爽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整理分部的编制方案。三十人的编制,目前到位的加上新来的,勉强凑了十六个。 他给赵鸿远发的那条请求抽调人员的消息,到现在也没回复,总部那边大概也忙。 这时,门被推开了。 孙雨端着两杯茶进来,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了。 “给你一杯。” “谢了。” 曹之爽接过来,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感觉到了温度。孙雨泡茶的温度控制得准,不烫手,入口刚好。 “你习惯几度的水?”曹之爽随口问了一句。 “六十五,你呢?” “差不多。” 孙雨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转着杯子。 “曹局长——” “别叫局长,叫名字就行。” 孙雨的手指停了一下:“那叫什么?” “之爽。” 孙雨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了一秒,没叫出来。 她把茶杯放下,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分部的编制方案我拟了一版,你看看。” 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看那几张纸,头发差点碰到一起。孙雨的洗发水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普通的味道。 曹之爽的注意力在文件上,但余光扫到了孙雨握笔的手。 手指细长,小拇指上有一个很小的茧,是长期敲键盘磨出来的。 “技术岗我建议招两个会阵法基础的,配合苍井美雪用。”孙雨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行。” “外勤的话,最少要筑基中期以上,炼气期的出去碰到灵异事件处理不了。” “嗯。” 孙雨抬起头,发现曹之爽的脸离自己很近。 大概二十厘米。 她没有往后退。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 “方案没问题,照这个上报。”曹之爽先拉开了距离,靠回椅背上。 孙雨把文件收回文件夹,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桌腿,茶杯晃了一下,她伸手按住了。 “那我去做了。” “嗯。” 孙雨走到门口,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声。 小灰从拐角冲了过来,四条腿蹬得飞快,脸上堆着一种特别谄媚的笑。 “孙主任!” 孙雨的脸色变了半分。 小灰在她面前刹住,前爪搭在地上,尾巴摇得很殷勤:“孙主任,你们分部有没有暖气啊?一楼那个大厅冷得我腿都抖了,能不能让我到你办公室趴一会儿——” 小灰说话的时候,脑袋的高度正好到孙雨的大腿。 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目光往孙雨的腿上飘了飘。 孙雨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电棍。 黑色的,手掌长短,前端有两个金属触点。 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停住了,它的鼻子闻到了一股臭氧味。 “孙主任,你手里那个——” “防狼的。” “我不是狼……我是……” “你刚才看我哪了?” “我看地板了。” “你的眼珠子是斜的。” 孙雨把电棍往前推了两厘米。 小灰的四条腿开始往后退。 “孙主任咱们有话好——” 滋—— 电棍的触点贴上了小灰的脖子。 蓝白色的电弧在小灰的毛皮上跳动了一下。 小灰的四条腿一僵,整条狼侧着倒了下去,在地板上滑了半米远,撞在了墙根上。四条腿抽搐了两下,翻着白眼,嘴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动不动了。 孙雨把电棍收回口袋,整了整袖口,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749局分部的电棍是特制的,充了灵气的。下次你要是再凑过来,不是电晕,是电熟。”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小灰趴在墙根下,四肢僵直,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过了大概两分钟,曹之爽从办公室出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灰。 “活着吗?” 小灰的眼皮抖了两下,勉强翻开了一条缝。 “曹……曹哥……” “嗯。” “这个女人……比叶青竹还狠……” 曹之爽的脚尖踢了踢小灰的肚子:“说了让你管住眼睛。” 小灰的脑袋歪在地上,缓了半天,终于把四条腿收回了身子底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它晃着脑袋往一楼走,尾巴垂着,步伐飘忽,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曹之爽消失的方向。 “分部不能待了。” 小灰嘟囔着走下楼梯,到了一楼大厅,蹲在前台后面。 它趴了一会儿,脖子上被电过的地方还在发麻,耳朵里嗡嗡响着。 苍井美雪从三楼下来了,路过前台的时候看到了墙角的小灰。她刚要绕着走,小灰开口了。 “苍井姐。” 苍井美雪停了脚步,冷冷地看着它。 “你还有脸叫我?” “早上的事我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门没关好——” “你在门口站了三秒才走的。” 小灰的嘴闭上了,确实,那三秒没法抵赖。 苍井美雪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故意往旁边多绕了一步,离小灰远远的。 小灰趴在地上,灰色的眼珠子看着苍井美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个分部的女人,没一个好惹的。” 前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了两下。 技术分析室里,孙雨对着显示器上小灰趴在大厅角落里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画面切回了灵气监测数据。 盘龙山庄那个恒定的死气源信号,还在跳动。 人为投放,目的不明,范围半径三百米。 三百米内,有多少住户? 孙雨调出了盘龙山庄小区的户籍信息。 三号楼二单元覆盖范围内,一共住着四十七户,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六十岁以上独居老人十一个。 陈美兰是第一个出事的。 会不会有第二个? 孙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三秒,拿起手机给曹之爽发了条消息。 “盘龙山庄的死气源没有消失,还在持续释放。范围内有十一个独居老人,陈美兰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曹之爽的回复很快:“通知赵外勤和周丽,今晚开始对那十一个老人做逐户排查。发现异常的,立刻上报。” 第686章 死气源头 当晚,赵外勤和周丽出发去盘龙山庄。 曹之爽没跟着去,他在分部二楼的办公室里,对着孙雨传过来的灵气波形图发呆。 死气源的信号波形有规律,每隔四十七秒跳动一次,幅度一致,频率稳定。 自然形成的死气不会这么规律。 人为的。 谁放的?为什么选盘龙山庄?一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没有灵脉,没有矿藏,地理位置也不特殊。 曹之爽打开齐市的地图,把盘龙山庄的位置标了出来。东郊,偏居民区,南边是一条干涸的河道,北边是废弃的化工厂,东边接着一片老旧墓地。 墓地。 他放大了墓地的位置。 那片墓地叫“东山公墓”,建于七十年代,面积不大,大约埋了两三百人。 曹之爽拿起手机给孙雨打了个电话。 “东山公墓的灵气监测数据有没有?” 孙雨那边键盘声响了十几秒:“有,但之前没有异常。等一下……” 又过了半分钟。 “有了。东山公墓在三天前开始出现微弱的阴气波动,波动频率跟盘龙山庄的死气源是同步的。” 同步。 两个点位的信号是联动的。 “源头可能不在小区里,在墓地。” 孙雨安静了两秒:“你是说,有人在墓地里布了什么东西,死气通过地下传导到了盘龙山庄?” “嗯。两个点位之间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地下的土层如果被灵气渗透过,传导死气不是什么难事。” “那陈美兰的尸变——” “可能是被动的。死气浓度在她家那个位置正好最高,独居老人体弱,抵抗力差,长期暴露在死气环境里,活人也能被慢慢侵蚀成尸。” 孙雨的键盘声停了。 “我去查东山公墓最近有没有人进出过的记录。” “行。” 曹之爽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齐市的夜景,灯火零星,东郊那个方向黑漆漆的一片。 他拿出那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两个点,一个标注“盘龙山庄”,一个标注“东山公墓”,中间连了一条线。 线的中间,他打了一个问号。 谁?目的是什么? 制造僵尸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手段,一个筑基期的邪修就能做到。但在居民区附近制造僵尸,目的不像是为了杀人——如果真要杀人,直接动手比这个效率高得多。 除非,制造僵尸不是目的,而是副产品。 真正的目的是另一件事。 曹之爽的手指在铅笔上停了一下。 他在墓地和小区之间又画了第三个点,标注上“地下”。 如果有人在地下搞什么东西,死气是操作过程中外溢出来的废弃物呢?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出了办公室,下楼。 一楼大厅里,小灰趴在前台后面的地板上,闭着眼睛装睡。 曹之爽走过它身边的时候,小灰的一只耳朵竖了起来。 “曹哥,你要出去?” “去东山公墓看看。” 小灰的四条腿蹬直了:“我跟你——” “不用。你待在分部,别惹事。” 小灰的嘴撅了一下:“我在分部能惹什么事?”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 小灰把脑袋缩回了前爪底下。 曹之爽出了分部大门,没开车,直接运起真气往东郊方向掠去。 金丹期的身法在城市夜空里不太显眼,他贴着楼顶跑,速度很快,十分钟就到了东郊。 东山公墓在一个缓坡上,四周用矮墙围着,墙头上长满了杂草。铁栅栏门锁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铁锁。 曹之爽翻墙进去。 墓地里没有灯,月光照着一排排低矮的墓碑,灰白色的石碑在黑暗中整整齐齐列着。 他开了灵明眼。 阴气很重,但这是墓地,阴气重正常。 不正常的是,在墓地中央偏南的位置,地下大约三米深的地方,有一个灵气结构在运转。 那个结构不大,直径大概两米,是一个圆形的阵法。 阵法的核心位置嵌着一件东西,灵明眼穿透土层看过去,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 阵法在转。 黑色石头在吸收周围土壤中的阴气,转化成浓缩的死气,然后顺着地下的灵气脉络往北扩散。 北边正好是盘龙山庄。 曹之爽蹲下来,手掌贴地,真气探入地下。 阵法的构造不复杂,筑基后期的水平,但布阵的人很谨慎,阵法外层包了一道隐匿铭文,如果不是灵明眼穿透了三米深的土层,普通修行者走到头顶上也发现不了。 布阵的时间不长,三到五天之前。跟孙雨查到的东山公墓阴气波动开始的时间吻合。 曹之爽想了想,没有直接破阵。 破掉容易,但他想知道是谁布的。 打草惊蛇不如守株待兔。 他从地上站起来,在阵法正上方的一棵老柏树上做了个记号,然后翻墙出了墓地。 回分部的路上,他给孙雨发了条消息:“死气源头在东山公墓地下三米处,是一个人为布置的阴煞阵,阵法核心是一枚黑色聚煞石。我没破阵,准备蹲守,看布阵的人会不会回来维护。” 孙雨的回复隔了一分钟:“需要安排人手吗?” “不用。明天白天我自己去蹲。你把盘龙山庄范围内十一个独居老人的排查结果发给我。” “已经在跑了,赵外勤和周丽目前查了四户,暂时没有异常。” “剩下的加快。” “好。” 曹之爽收了手机,回到分部已经快十二点了。 一楼大厅暗着灯,小灰趴在角落里,这次是真睡着了,呼噜打得很大。 他上了二楼,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对面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是苍井美雪的临时工作间。 曹之爽走过去推了一下门。 苍井美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大纸,纸上画满了阵法的线条和符号。她的手里捏着一支细毛笔,毛笔蘸着特制的灵墨,正在一笔一笔地描绘着。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之爽,你回来了。” “还没睡?” “在画阵图。”苍井美雪用手背蹭了蹭鼻尖,鼻尖上沾了一点墨渍,“我在复原我父亲手稿里记录过的一种探测阵——灵脉探针阵。如果布置好了,可以监测地下三到五米范围内的灵气波动。” 曹之爽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阵图。 线条很密,符文排布工整,跟苍井美雪的性格一样,细致到每一笔都有固定的间距。 “这个阵法布置一次需要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左右,但需要一些材料。灵石碎、银粉和定位引针。分部仓库里有吗?” “灵石碎和银粉有,定位引针不一定。” 苍井美雪在纸上标注了一下:“定位引针可以用灵铜替代,效果差一点,但能用。”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苍井美雪的头发随便扎了个团,碎发垂在耳边,灵墨沾到了下巴上,白色的T恤袖口也蹭了几道黑印子。 “去睡觉。明天把这个阵带去东山公墓,实地布一个。” 苍井美雪点头,把毛笔搁下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之爽。” “嗯?” “那个……小灰的事,你能不能让它以后不要进我房间?” “我跟它说过了。” “它听吗?” 曹之爽想了想小灰的服从性,没有给出一个特别肯定的回答:“我再强调一遍。” 苍井美雪的嘴巴抿了一下,不太放心的样子,但也没再说什么。 “晚安,之爽。” “晚安。” 曹之爽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运转了一圈功法。金丹在丹田里转了三十六周,纯阳真气沿着经脉流转一遍,精神恢复了不少。 背在办公桌旁的那个背包里,轩辕剑裹在布里,剑身上的温热透过布料传出来,跟曹之爽丹田里的纯阳真气遥遥共鸣。 这把剑他还没正式用过。 在洞厅里只灌了一丝真气就炸了晶石,到了外面更不敢随便试。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试一下这把剑的威力上限。 明天先处理东山公墓的事,墓地的阵法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布阵的人。 齐市最近太平了一年多,现在冒出来一个在墓地下面布阴煞阵的,要么是外来的散修,要么是更大势力的前哨。 不管哪种,都得揪出来。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头的资源。 赵外勤,筑基中期,能打能跑。周丽,炼气九层,实战经验不清楚。叶青竹,非战斗人员,但透视异能在搜索和救治上好用。苍井美雪,阵法专长,战斗力约等于零。孙雨,技术岗,不上前线。小灰,筑基初期,鼻子灵。 打手就他一个。 得加快招人了。 —— 第二天一早,曹之爽六点就醒了。 他下楼的时候,叶青竹已经到了。 她站在一楼大厅的窗边,换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下面还是黑丝,右手端着一杯豆浆,左手翻着手机。 小灰蹲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脑袋偏着,眼珠子钉在叶青竹的腿上,嘴巴半张,舌头尖伸出来了一截。 上次叶青竹威胁它的距离是一米以内。现在它学聪明了,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离。 叶青竹没抬头:“你的狼又在看我腿。” 小灰的脑袋嗖地转了九十度,对着墙。 曹之爽从楼梯上下来:“小灰。” “曹哥我没看!我在数墙上的砖!” 叶青竹终于抬了头,看到曹之爽下来,把手机收了:“昨晚那个伤员我刚检查过了,死气已经完全清除,经脉恢复得不错,今天下午可以出院。” “行。”曹之爽走过去倒了杯水,“今天有个任务,需要你跟苍井美雪配合。” “什么任务?” “去东山公墓。苍井美雪布一个探测阵,你用透视眼帮她校准地下的灵气节点。” 叶青竹的手指在豆浆杯上转了一下:“墓地?那个盘龙山庄的事跟墓地有关?” “死气源头在墓地地下,有人布了阵。” 叶青竹点头。 这时苍井美雪从三楼下来了,手里抱着昨晚画的那张阵图和一个帆布袋。帆布袋里装着她从分部仓库找出来的材料。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看到了小灰。 小灰正对着墙壁,脑袋也不转,尾巴夹着。 苍井美雪绕着它走了一大圈。 “早。”苍井美雪跟叶青竹打了个招呼。 “早。”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叶青竹高半个头,针织衫和黑丝,苍井美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服,袖口还有昨晚蹭上的墨渍。 小灰的脑袋慢慢转了过来,目光从墙壁移到了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它的嘴角抖了一下。 “两个一起站着的画面,太牛逼了——” 话没说完,叶青竹的豆浆杯子飞了过来,杯底砸在小灰的鼻梁上,豆浆洒了它一脸。 小灰的脑袋往后一仰,两只前爪捂着鼻子:“啊——我的脸——” 苍井美雪也捡起旁边的一个文件夹拍了过去,文件夹的硬塑料角正好拍在小灰的后脑勺上。 啪。 小灰蹲在地上,前面被豆浆糊了满脸,后面被文件夹拍了个包,整条狼缩成一团。 “你们两个联合欺负我。” 叶青竹走过去,弯腰凑到小灰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什么?” 小灰的灰色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对上了叶青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我说……天气真好。” 叶青竹直起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 苍井美雪把文件夹捡回来,拍了拍:“之爽,你养的这个动物真的需要管教了。” 曹之爽喝完了杯里的水:“走吧,去墓地。” 第687章叫你师父来收尸 上午九点,四个人到了东山公墓。 曹之爽、苍井美雪、叶青竹,加上一条趴在车后座上不敢出声的小灰。 墓地白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公墓,墓碑排列整齐,有些碑前放着枯萎的花,有些碑上长了青苔。 曹之爽带着三人走到昨晚做了记号的那棵老柏树下面。 “阵法就在下面,深三米。” 苍井美雪蹲下来,手贴在地面上感应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皱:“感应到了,阵法还在运转。核心是一枚聚煞石,品阶……大概四品。” 四品聚煞石,不便宜。 一般的散修玩不起这种东西。 叶青竹站在旁边,开了透视异能往地下扫了一眼。她的异能跟灵明眼的原理不同,灵明眼看灵气结构,透视异能看实体物质。 “地下三米处有一个人工挖掘的空间,大约两米见方,底部铺了一层黑色的粉末,粉末上面刻着阵纹。中间那块石头的形状不规则,表面有加工痕迹。” 苍井美雪从帆布袋里掏出材料,开始在地面上布置探测阵。 灵石碎粉、银粉、灵铜引针,按照阵图的方位一一摆放。 叶青竹在旁边报坐标:“左移两厘米。对,那个位置地下有一个灵气节点。” 两个女人配合得不错,一个管阵法布局,一个管地下定位。 曹之爽站在五米外,灵明眼扫着四周,保持警戒。 小灰蹲在他脚边,鼻子不停地抽动。 “曹哥。” “嗯。” “东边,大概三百米,有个人的气息。不是墓地的管理员,那个人的呼吸频率不对,太慢了,而且身上有灵气。” 曹之爽的灵明眼往东边扫了一下。 三百米外,一片密集的墓碑后面,确实蹲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握着一串黑色的佛珠。 筑基后期。 他在看这边。 曹之爽没有急着动。那个人如果是布阵的人,那正好,省得蹲守了。如果不是,那多出一个筑基后期的修行者出现在墓地附近,也不正常。 “继续布阵。”曹之爽对苍井美雪说了一句。 苍井美雪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又过了十分钟。 那个人动了。 他从墓碑后面站起来,没有往这边走,而是转身往墓地南边的矮墙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曹之爽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三百米碰了一下。 那个人翻墙出去了。 小灰的鼻子抖了几下:“走了。他身上那个味道……跟地下阵法里散发出来的死气味道,有重叠。”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同一种死气的味道,说明那个人跟地下的阵法有直接关系。 布阵的人来看过了,发现这边有人,选择撤了。 “能追踪到吗?” 小灰吸了两口空气:“气味还在,往南走的,我能追。” “追。但只追踪方向,不要接近。” “得嘞。” 小灰四条腿蹬地,一溜灰影窜了出去,翻过矮墙消失在墓地外面。 苍井美雪抬起头:“之爽,有情况?” “有个人在盯着我们,刚走。小灰去追踪了。阵法你继续布,布好之后启动监测,任何进出信号的变化第一时间推送到我手机上。” “好。” 叶青竹走到曹之爽身边,压着声音:“那个人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 叶青竹的眉头微微收了一下。筑基后期,在齐市范围内算是不低的修为了。 “你打得过吧?”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叶青竹想起来了,这人是金丹初期,还有轩辕剑,打一个筑基后期跟捏蚂蚁差不多。 她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二十分钟后,小灰回来了,四条腿上沾满了泥。 “跟到了南边的河道旁,他开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走了,车牌号我记住了。” “说。” 小灰说了车牌号。 曹之爽把车牌号发给了孙雨。 孙雨那头效率很快,五分钟后回了消息:“查到了。车辆登记人叫马平山,三十四岁,户籍地址是齐市南区,无犯罪记录。但这个名字在九局旧档案里有一条记录——两年前齐市南区一起邪修案件的关联人员名单里出现过他的名字,当时没有直接证据,没有立案。” 邪修案件的关联人员。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马平山,筑基后期,跟两年前的邪修案有关联,现在又在墓地里布阴煞阵。 蹲守不需要继续了,目标已经露面。 接下来,找人,找到马平山。 —— 回到分部,已经是中午。 孙雨在技术分析室里调出了马平山的详细信息。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身份证照片,方脸,短发,眼睛不大,嘴唇很薄。 “马平山,三十四岁,齐市南区户籍,职业栏填的是‘自由职业’。两年前的那个邪修案是怎么回事呢——” 孙雨翻出旧档案。 “两年前三月,齐市南区一处出租屋里发现了一具非正常死亡的尸体,死者叫方志国,四十七岁,死因是灵气枯竭。当时九局介入调查,怀疑是被人用阴煞功法抽干了体内的灵气。嫌疑人锁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马平山,但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三个嫌疑人全部释放了。” 灵气枯竭。 这种死法很特定,只有修炼阴煞类功法的邪修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另外两个嫌疑人呢?” 孙雨翻了一下名单:“一个叫孙建军,已经在案发后两个月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另一个叫陶然,女的,二十九岁,目前居住在齐市西区。” “查一下马平山最近的活动轨迹,手机信号、银行卡消费、监控记录,能调的全调。” “好。” 曹之爽转了一下脖子,走出了技术分析室。 走廊里碰到了叶青竹,她刚从医疗室出来,手里拿着针盒。 “伤员怎么样了?” “周大顺醒了,意识清醒,经脉还有点虚,但没大问题。我给他开了三天的药,他家属来接了。” “行。” 叶青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之爽。” “嗯。” “分部的宿舍……隔音不太好。”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叶青竹的目光往三楼的方向飘了一下:“昨天晚上那条狼在一楼打呼噜,二楼三楼都能听见。” “行,我处理。” 三点钟的时候,孙雨有了结果。 “马平山的手机信号最近一周集中在三个区域:南区的家、东郊的东山公墓附近,以及西区的一个地下商场。银行卡消费记录显示他三天前在一家叫‘玄灵堂’的灵器铺子消费了一笔,金额四万七。” “玄灵堂?” “西区地下商场B2层,专门卖修行者用品的,在本地修行圈子里有点名气。” 曹之爽想了想。 “四万七买什么?” “查不到具体品目,那种店的消费记录不走正规系统。” “他现在人在哪?” “手机信号在南区。” 曹之爽站起来。 “赵外勤在不在?” “在,在一楼。” “让他跟我走。” 曹之爽下了楼,赵外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短刀别在腰后,穿了一件宽松的夹克盖着。 “曹局长,去哪?” “南区。找一个人。” 两人开车出发。 小灰从前台后面冒出头:“曹哥,我——” “在家。” 小灰的嘴巴闭上了。 它看着路虎驶出停车场,尾巴垂着拍了两下地面。 “一到正事就不带我。” 分部里安静了下来。 小灰在一楼转了两圈,前台后面待腻了。它慢慢走到楼梯口,歪着脑袋往上看了看。 二楼是办公区,孙雨在。 三楼是宿舍区。 小灰的爪子搭上了第一级台阶。 它的脑袋往上探了探。 二楼走廊的尽头,技术分析室半开的门里透出屏幕的光。 小灰缩回了爪子。 不行。孙雨有电棍。 它又看了看三楼的方向。 苍井美雪和叶青竹都在三楼。 一个拿枕头砸,一个要抠眼珠子。 小灰蹲在楼梯口,内心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最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回到了前台后面,趴下了。 “忍着吧。” 它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过了大概半小时,三楼传来了水声。 有人在洗澡。 小灰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的鼻子使劲抽了两下,沐浴露的味道,带着花香,不是叶青竹那种偏清淡的,是苍井美雪用的那种甜一点的。 水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停了。 三楼传来脚步声。苍井美雪下楼了,穿着拖鞋,头发湿的,用毛巾包着。 她走到一楼去接水喝。 路过前台的时候,看到了趴在角落里的小灰。 小灰的脑袋埋着,只露出两只耳朵尖。 苍井美雪停了脚步,盯着它看了两秒。 “你没偷看吧?” 小灰的声音从前爪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没有!绝对没有!我连眼睛都没睁开!” 苍井美雪又盯了三秒,转身走了。 小灰等她走远了,才从前爪底下冒出脑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太难了。做一条正派的狼,太难了。” —— 南区。 马平山的住址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五楼,没有电梯。 曹之爽和赵外勤到了楼下之后,没有直接上去。 曹之爽站在楼对面的路边,开着灵明眼扫了一遍。 五楼左边那户,屋内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串黑色佛珠。 是马平山。 他在修炼。 体内的灵气是灰黑色的,流转的方式跟正派功法完全不同。正派功法的灵气是从丹田向经脉流出再回收,循环往复。这个人的灵气是从外部吸入体内,经过丹田消化之后储存在某些非正常的穴窍里。 吸纳外部阴气来壮大自身修为。 邪修无疑。 “筑基后期,修炼的是阴煞类功法。”曹之爽跟赵外勤说了一下情况。 赵外勤的手按在腰后的短刀上:“直接上去抓?” “嗯。他跑不了。” 两人上了楼。 五楼的门是木门,很旧,锁也一般。 曹之爽没有敲门,右手真气一推。 门锁断了,门往里开。 屋里的马平山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第一反应是转身往窗户跑。 曹之爽抬手一指。 一道细细的金色真气线从指尖弹出,速度肉眼捕捉不到,正中马平山的后背。 马平山的身体在空中定住了。 他的两条腿还保持着跑动的姿势,但从后背开始,经脉被那道真气线锁死了,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赵外勤跟上来,掏出制式灵器手铐,把马平山的双手反扣在背后。 马平山脸朝下被摁在地板上,脸贴着地面,眼珠子往上翻着看曹之爽。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你们谁啊?凭什么抓我?” 曹之爽蹲在他面前。 “749局的。” 马平山的眼珠子缩了一下。 “东山公墓地下的阴煞阵,你布的吧?盘龙山庄三号楼二单元304户陈美兰变僵尸,你干的吧?两年前南区方志国灵气枯竭死亡案,也是你吧?” 马平山的嘴闭得很紧。 曹之爽没有继续问,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东西。 一串黑色佛珠,三张符纸,以及一本黑色封面的线装册子。 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四个字。 “九阴夺魂。” 这是一本邪修功法。 曹之爽把册子收了起来。 赵外勤把马平山从地上拽起来,架着他的手臂往外走。 马平山被架出门的时候,忽然扭头看着曹之爽:“你就是齐市那个新来的分部局长?” 曹之爽没回答。 马平山的嘴角歪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秒。 “谁?” 马平山的表情忽然变了,原本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自信。 “我师父会来找你的。” “找我?”曹之爽笑了,转头对赵外勤道:“把他的双腿给我打折,让他跟我装逼。” 第688章 我是局长你是局长 赵外勤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在九局五年,经历过三任分部负责人。第一任是陈锋,做事按规矩来,从不越线;第二任是李双代管,李双做事利落,但也讲程序。现在这个新局长,二十一岁,上来第一道指令就是——打折嫌疑人的腿。 “曹局长……”赵外勤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还架着马平山的胳膊,“这个……得先带回分部审问,走正规的——” “我是局长你是局长?” 曹之爽的语气没变,还是那个调子,但赵外勤的后脊背一下子绷紧了。 他干了五年外勤,灵觉告诉他,这句话后面没有第二句了,要么执行,要么下一个被打折腿的就是他自己。 赵外勤不是不想执行,他犹豫的原因很简单——不确定曹之爽能不能扛住后面的事。打折一个嫌疑人的腿,上面追究下来,分部局长得背责任。 但他看着曹之爽那张二十一岁的脸,想起了昨晚在盘龙山庄看到的那一幕,一掌拍碎一个僵尸,前后五秒,跟拍蚊子一样。 一个金丹初期的修行者,灭过九菊一派和蛇目会的人,说“打折双腿”的时候,大概不是在开玩笑。 赵外勤的手紧了一下。 “是。” 他蹲下来,一只手按住马平山的左小腿,另一只手扣住膝盖上方。 马平山感觉到了,他的脸贴着地板,眼珠子往后翻着,整个人开始挣扎。灵器手铐锁着他的双手和经脉,真气用不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你们不能这么干!这不合规矩!我有权利——” 咔。 赵外勤的手往反方向一掰,左腿膝盖以下的小腿骨偏移了一个角度,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屋子里很清晰。 马平山的尖叫比碎骨声大得多,整栋楼都能听到。 赵外勤的手没有停,左手松开,按上了右腿。 “等——等一下!”马平山的额头上全是汗,左腿已经废了,疼得他声音都变了形,“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说!师父是谁我告诉你们!阵法的事我也交代!” 赵外勤的手停了,他看向曹之爽。 曹之爽站在门框边上,手臂抱在胸前。 “说。” 马平山趴在地上,脸上的汗混着地板上的灰,粘成了一层。他的左腿歪着,膝盖以下已经不受控制了,疼痛从骨头里往外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抽搐。 “我师父……叫郑守一。” 曹之爽的表情没变,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郑守一是谁?” “盘山派的人,他是结丹后期的修为。”马平山说话的速度很快,字句之间断断续续,夹着疼痛的喘息,“他在齐市待了三个月了,一直让我在东山公墓那边布阵,说是要聚阴气,给他炼一种东西用。” “什么东西?” “尸丹。” 赵外勤的脸色变了。 尸丹,这个名字他在九局的邪修资料里见过。用成批的死气侵蚀活人,把活人变成僵尸,再从僵尸身上提取凝聚的死气精华,炼制成丹。服用之后可以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长期服用会导致修行者的精神逐渐被死气吞噬。 一种纯粹的邪修丹药。 “盘龙山庄那个老太太——” “不是我直接干的!”马平山的声音尖了起来,“阵法布好之后,死气自己会扩散,那个老太太住的位置正好在阵法的主轴线上,死气浓度最高,她身体差,扛不住。我不知道她会变成僵尸,师父也没告诉我会这样——” “你师父在哪?” “西区,西区老城那边有个废弃的厂房,师父在里面住着,平时不怎么出来。地址我可以给你——” “赵外勤。”曹之爽开口了。 赵外勤站直了。 “另一条腿也废了。” 马平山的嘴巴张了,他刚才把能说的全说了,师父的名字、修为、住址、阵法的用途,全交代了。他以为招了就能保住另一条腿。 “我都说了!你不能——” “你在居民区附近布阴煞阵,害死了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差点害死第二个,”曹之爽的声音不高,“两条腿还便宜你了。” 赵外勤蹲下来。 马平山拼命挣扎,手铐撞在地板上哗哗响,但筑基后期的修为被灵器手铐封了个干净,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咔。 第二声碎骨。 马平山的尖叫声比第一次短,因为疼到了极限,反而发不出声了。他的整个身体蜷缩在地板上,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部失去了正常的形态,汗水把地板打湿了一小片。 赵外勤站起来,擦了擦手。 他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干了五年外勤,抓人无数,第一次在抓捕现场当场废了嫌疑人的双腿,而且是嫌疑人已经全部招供之后。 这个新局长的行事风格,跟他认知里的“局长”完全不一样。 李双管分部的时候,再大的事也讲程序。先抓人,再审问,审完了定性,移交司法,一步一步走。 曹之爽不走这套。 一言不合就废人。 赵外勤偷偷看了曹之爽一眼,二十一岁的脸,看上去比自己年轻七八岁,但做起事来,比他见过的任何分部领导都狠。 这不是残忍,赵外勤脑子里转着,残忍的人在动手的时候会带着情绪——愤怒、兴奋、厌恶,曹之爽没有。他的表情从抓人开始到现在就没变过,就是平的,这种人最可怕。 曹之爽走过去,弯腰从马平山身上摸出了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手机解不开,他把手机揣了,车钥匙扔给赵外勤。 “楼下他的面包车,你开回分部。人也带回去,关押室关着。” “是。” 赵外勤一手拎着马平山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马平山两条腿拖在地上,人已经半昏迷了。 曹之爽站在窗边,看着赵外勤把马平山拖下楼。楼下的居民探头探脑的,看到一个人被拖着出来,两条腿拐着不正常的角度,有人“嘶”了一声捂住了嘴。 曹之爽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郑守一,结丹后期,盘山派。 盘山派他知道,华北一带的一个中等规模修行门派,不算正派,也不算邪修,属于灰色地带的势力。门中弟子修炼的功法以阴属性为主,游走在正邪之间。 一个结丹后期的盘山派修行者,跑到齐市来炼尸丹。 这不是小事。 炼尸丹需要大量的死气原料,一个东山公墓的阵法远远不够。马平山说郑守一在齐市待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只布了一个阵? 不太对。 曹之爽拿起手机给孙雨打电话。 “孙雨,查一下齐市范围内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其他异常的阴气波动点,不要只盯着东郊,全市范围扫一遍。” “全市?数据量很大——” “多大都扫。” “收到。” 挂了电话,曹之爽从马平山的住处出来,锁了门,开着路虎回分部。 路上他给苏玉书发了条消息。 “盘山派,郑守一,结丹后期,你那边有没有资料?” 苏玉书隔了五分钟回:“盘山派?你惹上他们了?” “他们的人在齐市搞事。” 苏玉书又隔了两分钟:“郑守一,盘山派长老级别的人物,确实是结丹后期。这个人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太好,十年前被怀疑参与过一起修行界的连环失踪案,但没有实证。你小心,盘山派的人护短。” 护短。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护短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的辖区出了邪修案,该抓的抓,该废的废。盘山派来人,那就连盘山派的人一起收拾。 第689章全市扫描 回到分部已经快五点了。 一楼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小灰趴在前台后面,脑袋埋在前爪底下,耳朵竖着,听到路虎的发动机声就站起来了。 “曹哥!抓到了?” “抓到了。” 小灰的鼻子抽了两下:“血味,还有骨头碎裂后渗出来的骨髓味,曹哥你把那个人的腿打断了?” 曹之爽往里走,没回这个问题。 赵外勤比他早到了十分钟,马平山已经被关进了地下一层的关押室,两条废腿用简易夹板做了固定,人半昏半醒,嘴里时不时发出含混的呻吟声。 曹之爽上了二楼,推开技术分析室的门。 孙雨的三台显示器全开着,最大的那台上面跑着一个灵气扫描程序,齐市的地图被切成了上百个网格,每个网格里标注着不同颜色的数据点。 “跑了多少了?” “百分之三十七。齐市太大了,全域扫描最快也要六个小时。” “有没有初步结果?” 孙雨把鼠标移到地图的西南角,点了一下,一个黄色的标记弹了出来。 “齐市西南方向,距市中心大概二十二公里,有一个异常的阴气信号。信号强度比东山公墓那个高三倍。” 三倍。 曹之爽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个黄色标记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什么地方?” 孙雨调出卫星地图,标记落在一片空旷的区域,几栋矮小的建筑散布着,周围是荒地。 “原齐市第三化工厂旧址,现在是废弃状态。最近的居民区在四公里外。” 废弃化工厂。 马平山说郑守一住在西区一个废弃厂房里,西南方向跟西区有重叠。 “这个信号的波动频率跟东山公墓的是不是同步的?” 孙雨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两组波形数据,重叠在一个坐标系里,频率完全一致。 “同源。”孙雨说。 同一个人布的。 东山公墓那个阵是外围,真正的大阵在废弃化工厂,马平山说得没错,郑守一的据点就在那边。 而且那个阵的规模比东山公墓的大三倍。 如果东山公墓的阵只是一个“触手”,那化工厂里的阵才是“本体”。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继续扫,看还有没有其他点位。如果郑守一在齐市布了不止两个阵,那他的目的就不只是炼几颗尸丹那么简单。” “好。” 曹之爽出了技术分析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叶青竹从二楼医疗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药方。 “马平山的伤我看了,两条小腿骨全断了,筋脉也拉伤了,要不要给他接上?” “不接。” 叶青竹的脚步顿了一下。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叶青竹是医生出身,救死扶伤的本能在她身上根深蒂固,但749局的关押室里躺着的不是普通伤员,是一个在居民区布阴煞阵、间接害死老人的邪修。 “他的腿,是我让赵外勤打断的。” 叶青竹把药方折了一下,塞进白大褂口袋里。她没有评价对错,只是把手里多余的东西放回了医疗室的桌上。 折返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你打算怎么处理郑守一?” “找到他,抓了。” 叶青竹看了他两秒。她的透视异能曾经扫过曹之爽的身体内部,金丹在丹田里转着,纯阳真气充盈到经脉都在发光,这个人的金丹初期,密度和纯度不是一般的金丹初期能比的。 再加上他背包里那把一直裹着布没拿出来的剑。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剑,但每次用透视眼扫到那把剑的时候,眼底会有一瞬间的刺痛。那把剑里蕴含的能量,会让她的异能产生排斥反应。 能让金丹初期的修行者主动排斥高级异能的探测,那把剑的品阶不低。 叶青竹没有往下想。 “你自己当心吧。”她扔下这句话回了医疗室。 曹之爽下了楼。 一楼的大厅里,小灰正跟刚从三楼下来的苍井美雪狭路相逢。 苍井美雪抱着一摞阵法材料,看到小灰在路中间挡着,脚步停了。小灰也停了,两个对视了一秒。 小灰率先开口:“苍井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 “闭嘴,让开。” 小灰麻溜地贴着墙根让出了一条路。苍井美雪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小灰的鼻子不争气地抽动了两下。 沐浴露的味道。 小灰的尾巴缩紧了,四条腿并拢,脑袋面朝墙壁,一动不敢动。 等苍井美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小灰才转过头来,长出了一口气。 曹之爽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小灰。” “曹哥!” “今晚有任务。” 小灰的耳朵竖起来了。 “去废弃化工厂侦查。邪修的据点在那边,需要你的鼻子。”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又停住了。 “就咱俩去?” “嗯。” “行,我去。” “晚上十点出发。” “得嘞。” 小灰答应得很利索,它回到前台后面趴下来,闭着眼睛养精神。 耳朵还在转,听着分部里每个人的动静。二楼孙雨的键盘声哒哒响着,三楼叶青竹和苍井美雪在走廊里说话,声音太轻听不清内容。 小灰的鼻子抖了抖,把各种味道分了个类。 孙雨身上是咖啡和淡淡的洗发水味;叶青竹身上有消毒水味和沐浴露味,今天穿的还是黑丝,小灰隔着一层楼都能闻到那种尼龙面料特有的气息;苍井美雪身上是灵墨和花香沐浴露的混合味道。 三种味道在空气里交织着。 小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做狼太难了。 晚上十点。 曹之爽从二楼下来,背上背着轩辕剑。 小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四条腿蓄着力,眼神比白天精神多了。 “走。” 两人没开车,直接往西南方向走。出了分部两条街,曹之爽运起真气,小灰的四条腿也发力,两个身影贴着建筑的阴影快速移动。 齐市的夜晚安静,过了十点半,路上的行人就不多了。 往西南跑了大概二十分钟,城市的灯火稀疏下来,前方的路面变窄了,路灯也少了,水泥路接着变成了碎石路,两边是荒草和干枯的灌木。 小灰的鼻子在跑动中一直工作着。 “曹哥,阴气浓了,前面一公里开始有明显的死气痕迹。” 曹之爽放慢了速度。 远处出现了几栋建筑的轮廓,低矮的厂房,方方正正,屋顶塌了一部分,烟囱歪着。是原齐市第三化工厂旧址。 围墙倒了大半,铁丝网早就锈烂了。 曹之爽停在距离厂区三百米的位置,开了灵明眼。 厂区里面,灵气结构很复杂,地面以下五米处有一个大型阵法在运转,圆形,直径超过十米,阵纹密密麻麻。 小灰的体毛开始倒竖,它能闻到浓重的死气味道,从地底下渗透上来的,带着泥土和腐烂的混合气息。 “曹哥,里面有人。我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在中间那栋厂房里。” “几个人?” 小灰的鼻子在空气中翻了好几轮。 “一个,只有一个人,呼吸很慢,灵气很强,不是马平山那种级别的。” 曹之爽点了下头,他没有急着进去。 灵明眼继续扫。厂区的地面上布了不少暗纹,分布在几栋厂房之间的空地上,是预警阵的结构,有人踩进去,阵法会发出信号通知里面的人。 苍井美雪如果在就好了,她能看出这些阵纹的弱点。 但今晚只有他和小灰。 曹之爽蹲下来想了想。 正面闯不是不行,他金丹初期加轩辕剑,打一个结丹后期不虚。但他不确定郑守一有没有后手,万一厂房里面还有其他布置,比如困阵、杀阵之类的,贸然冲进去吃亏的是自己。 侦查为主。 “小灰,你能不能从地下绕过去?” 小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石地面:“曹哥,我又不是土拨鼠。” “那你绕到厂区后面去,从背风方向闻一下,看看除了那个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小灰点了下头,压低身体,贴着地面往右边的荒草里钻了进去。它的毛色是灰的,在夜里的荒地里几乎看不出来。 曹之爽蹲在原地,灵明眼盯着厂区中间那栋厂房。 厂房里面那个人坐在一个蒲团上,双腿盘着,手里握着一件东西。灵明眼穿透墙壁看过去,是一面小铜镜。铜镜的表面不断闪烁着微弱的暗光,看结构应该是一件灵器。 那个人的灵气运转模式跟马平山类似,但浓厚得多。灰黑色的灵气在经脉里流转。 五分钟后,小灰从后面绕了一圈回来,四条腿上沾满了枯草。 “曹哥,后面有东西。” “什么?” 小灰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在抖。 “尸体。后面那栋矮厂房里堆了很多,我闻到了至少……十具以上。” 第690章一剑秒杀 十具以上的尸体。 曹之爽的手指扣在剑柄上没松开。 “新鲜的?” “不全是,有几具的味道已经开始变了,死了至少一周以上,有几具比较新鲜,可能两三天。” 两三天前。 马平山在东山公墓布阵的同时,郑守一在这里也没闲着,那些尸体的来源,大概率是附近地区的失踪人口。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孙雨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齐市及周边区县近一个月内的失踪人口报告,重点看独居、流浪、无固定住所的人群。”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给赵外勤发了一条。 “带上装备,速到齐市第三化工厂旧址,西南方向。把周丽也叫上。到了之后在厂区东面的公路口等,不要进来。” 发完消息,曹之爽把手机收了。 他站起来,把背上的布包解开,轩辕剑露了出来。 小灰蹲在旁边,看着那把剑,它的狼眼在夜里能看到很细微的光线变化,剑身上的螺旋纹路在暗处有一层几乎不可见的亮度,温吞吞的。 “曹哥,你手里这剑是?” “轩辕剑。” 曹之爽右手握住了剑柄。金丹里的纯阳真气被剑身牵引,手臂上的真气流速快了一截。 他没有往剑里注入灵气,上次在昆仑山洞里,一丝真气就炸碎了晶石,在这里灌真气进去,动静太大了。 “你在这等着,不要进去。” “曹哥——” “不要进去。” 小灰的嘴闭上了。 曹之爽提着剑,身形一动,整个人掠进了厂区。 他没有走地面。 脚尖在厂房的屋顶边缘点了一下,身体横移,避开了地面上那些预警阵的范围。从屋顶到屋顶,三步之后落在了中间那栋厂房的顶上。 屋顶塌了一个角,他从塌口往下看。 郑守一就坐在下面的蒲团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 郑守一睁开了眼。 他的反应很快,曹之爽落到屋顶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郑守一的手按住了身边的铜镜,站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屋顶塌口处站着的那个人影。 夜色里,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但他看到了对方右手握着的那把剑。 “你是谁?” 曹之爽从塌口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很轻,没有震动。他站在郑守一五米外,剑横在身前。 “749局齐市分部的。” 郑守一的眼珠子收了一下,749局,以前叫九局的那个机构。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够了。” 郑守一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年纪很小,二十出头的样子,但灵气浓度不低。 “你把马平山抓了?” “抓了,两条腿也废了。” 郑守一的手指在铜镜边缘收紧了一截,马平山是他的弟子,虽然不太成器,但毕竟跟了他七年,两条腿废了,这是在打他的脸。 “年轻人,知道我是谁吗?” “盘山派的郑守一。” “知道还来?” 曹之爽把剑稍微提了提,“你在我辖区杀人炼丹,我不来找你,难道等你上门请我喝茶?” 郑守一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镜,拇指在铜镜的边沿搓了一下。 厂房里的空气变了。 地面上那个大型阵法的震动透过泥土和水泥地面传了上来,很轻微,但曹之爽的脚底能感觉到。 郑守一在催动阵法。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到了,地下五米处的阵法转速加快了一倍,开始释放出浓密的死气,顺着阵纹的通道向上涌。 厂房地面的水泥裂缝里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气体。 一股一股的,从脚下冒出来,在厂房内部快速扩散。 曹之爽的纯阳真气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体罩,死气接触到护体罩的边缘就被消融了。对他来说,这种级别的死气威胁不大。 但死气的作用不是伤害他。 郑守一在吸。 浓密的死气涌出来之后,郑守一张开双臂,灰黑色的灵气从体表扩散出去,跟死气混合在一起,他在用阵法里积蓄的死气来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短时间内的爆发增幅。 这是邪修的惯用手段。 郑守一的灵气浓度在上升,结丹后期——结丹后期巅峰——在逼近金丹初期临界线。 “小子,你以为金丹初期就能来我这撒野?” 郑守一的声音变了,他右手一抬,铜镜飞了出去。 镜面朝前,一道灰黑色的光柱从镜面射出,直奔曹之爽的胸口。 曹之爽没有躲。 他右手提剑,横在身前。 轩辕剑的剑身挡在了光柱的路径上。 灰黑色的光柱撞到剑身的一瞬间,消失了,没有反弹,没有炸裂,没有任何碰撞的特效,就是撞上去,然后没了。 轩辕剑的剑身上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产生。 郑守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铜镜还悬在两人之间,镜面上的光已经暗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剑。 “你这把剑?” 曹之爽把剑身竖在面前,让郑守一看清了剑格上的两个字。 光线很暗,但郑守一的修为在那里,他清晰的看到剑格上面写着两个古朴的篆字:轩辕。 郑守一的瞳孔猛收。 轩辕!?轩辕剑?上古十大神器之首。 郑守一盯着剑格上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手里的铜镜在发抖,不是他在抖,是铜镜本身在抖。灵器有灵性,铜镜感受到了来自那把剑的压制,镜面上的暗光一闪一闪的,越来越弱。 “不可能。”郑守一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轩辕剑早就失传了,上千年没人见过——” “现在你见了。”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郑守一的脚往后退了一步。他修炼了四十年,结丹后期,在盘山派的长老堂排第三,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现在他退了。 退这一步不是因为怕曹之爽,是因为怕那把剑。 轩辕剑的传说在修行界流传了太久,久到很多人已经当成了神话故事。但凡是结丹期以上的修行者,在师门典籍里都读过关于上古十大神器的记载。轩辕剑排在第一位,不是因为它攻击力最强,而是因为它克制一切邪煞之气。 郑守一修的是阴煞功法。 他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阴煞之气。 “你从哪弄到的这把剑?” “你管我从哪弄的。”曹之爽的剑尖往前递了半寸,“东山公墓的阵是你指使马平山布的,后面这栋厂房里的尸体也是你干的。这些你认不认?” 郑守一没回答。他的脑子在快速转。 认不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能不能跑。 面前这个年轻人,金丹初期,手持轩辕剑。他是结丹后期,修炼阴煞功法,被轩辕剑克得死死的。正面打,没有任何胜算。 跑。 郑守一的双脚猛然蹬地。他没有往门口跑,而是往头顶塌了的那个洞口冲,身法全开,整个人窜了起来—— 曹之爽的剑出了。 他没有灌太多真气。在昆仑山的洞厅里他试过,一丝真气就炸了晶石,这把剑的输出效率高得离谱。 他只用了半成真气。 一道金白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破空的呼啸。剑气的速度快到连曹之爽自己都没预料到。 轩辕剑在遇到阴煞之气的时候,会自行加速。 就好比水往低处流,天然的,不需要额外推。 剑气穿过了郑守一的胸口。 穿过去的时候,郑守一还保持着往上跳的姿势,双臂举过头顶,身体伸展着。 然后他在空中停了。 不是被定住了,是身体失去了灵气支撑,从跳跃的最高点开始往下掉。 掉下来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从胸口被剑气穿过的位置开始,郑守一体内的阴煞灵气被剑气引燃了。不是火焰的那种燃烧,是从内到外的消融。阴煞之气从经脉里被抽出来,化成灰黑色的烟雾,从他的皮肤毛孔里渗出来。 郑守一的嘴张着,想喊,但声音发不出来了。他的丹田已经碎了,结丹后期积攒了几十年的修为在三秒之内被轩辕剑的剑气清空。 他的身体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重量了。阴煞之气被剥离之后,一个结丹后期修行者的肉身跟普通老人没多少区别。 砰。 郑守一倒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四秒。 曹之爽收了剑。 他看着地上的郑守一,左手探了一下脉。没死,但修为全废了,经脉断了大半,丹田碎了,跟个废人差不多。 轩辕剑对阴煞修行者的克制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半成真气,一剑废掉一个结丹后期。 曹之爽把剑插回背上的布包里,蹲下来翻了翻郑守一的身上。铜镜落在一边,镜面已经裂了。除了铜镜,身上还有一个皮质的暗袋,里面装着三枚黑色的丹药,丹药表面凝着一层灰雾。 成品尸丹。 曹之爽把丹药收了,又从暗袋里翻出一张折了好几层的纸。展开来看,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了齐市范围内的七个点位。 东山公墓是其中一个,废弃化工厂是另一个。还有五个点位分布在齐市的不同方向,有的在郊区,有的在城乡结合部。 每个点位旁边都标注了一个日期和一个数字。日期应该是布阵的计划时间,数字不清楚是什么含义。 七个阵。马平山只布了一个,郑守一自己布了一个,剩下五个不知道布没布。 曹之爽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厂房外面传来爪子声。小灰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两只灰色的眼珠子瞪着里面的情况。 “曹哥?” “进来。” 小灰溜了进来,四条腿贴着地面,走到郑守一旁边,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这个人……死了?” “死了。” 小灰的鼻子又抽了两下:“他身上的阴煞之气全没了,干干净净的,跟洗过了一样。曹哥你怎么弄的?” “一剑秒了。” 小灰的嘴巴张了一下。 “一剑?这可是结丹后期……” 曹之爽没解释。他走到厂房门口,往后面那栋矮厂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的尸体还得处理。 十五分钟后,赵外勤和周丽到了。 两人是开车来的,分部的黑色越野停在厂区东面的公路口,按照曹之爽的指令没有进来。曹之爽发了消息让他们进来之后,赵外勤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拿着手电筒,猫着腰摸进了厂区。 周丽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张符纸,炼气九层的修为全都提着,精神绷得很紧。 两个人穿过几栋废弃厂房之间的空地,脚步声在碎石地面上沙沙响。 赵外勤的手电筒扫到了中间那栋厂房的门口。曹之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串东西——铜镜、皮袋、还有一沓符纸。 “曹局长!”赵外勤快步跑过来,“情况怎么样?目标在里面吗?” 第691章惊天危机 “目标已经处理了。” 曹之爽把手里那串东西递给赵外勤,赵外勤接过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进了厂房内部。 郑守一趴在地上,四肢摊着,一动不动。 赵外勤的手电筒在那个身影上停了两秒,光束照着郑守一的后背,衣服完好,没有刀伤剑痕,也没有焦灼的烧痕,就那么趴着,安安静静。 “这就是郑守一?” “嗯。” 赵外勤的手电筒往下移了移,照到了地面上散落的铜镜碎片,铜镜裂成了三瓣,镜面上原本的灵气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探了一下郑守一的脉。 有脉,但很弱。 “还活着?” “修为废了,经脉断了大半,丹田碎了。”曹之爽的语气跟报菜名一样。 赵外勤的喉结动了一下。 结丹后期。 他在九局干了五年,见过最高的对手是筑基巅峰的。结丹期的修行者,他只在总部的任务简报里看到过名字,而结丹后期,在整个华北修行圈子里,能排进前五十。 这种人,被面前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局长一剑废了。 赵外勤想问用了多长时间,但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可能会让自己显得很蠢。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丽。 周丽站在厂房门口,手里的符纸还攥着,指节发白。她的目光从郑守一的身上移到曹之爽手里的布包上,准确地说,是布包里露出来的那截剑柄上。 她是炼气九层,灵觉不算强,但就算是炼气九层的修行者,站在轩辕剑十米范围内,也能感受到那种压制感,不是灵气层面的压制,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天生被克住了一样。 周丽的嘴动了两下,没出声。 她进分部之前听过关于曹之爽的传言,昨晚在盘龙山庄见过他一掌拍碎僵尸,当时已经够震撼了,现在看到一个结丹后期被一剑废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牛逼? “赵外勤。” “到。” “后面那栋矮厂房里有尸体,小灰说至少十具以上。你和周丽过去清点一下,拍照取证,等明天技术组来处理。” 赵外勤应了一声,招呼周丽往后面走,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 “曹局长,郑守一怎么处理?” “带回分部,跟马平山关一起。” 赵外勤点头。他弯腰去拖郑守一的时候,手碰到了郑守一的衣服,指尖传来一阵冰凉,不是体温低的那种凉,是体内的阴煞之气被清除之后,残留的寒意。 他拖着郑守一往门口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曹之爽进入厂区到他和周丽赶到,中间大概二十分钟。刨去赵外勤从公路口跑进来的时间,曹之爽从进厂房到解决郑守一,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里还包括对话的时间。 实际动手可能就几秒。 几秒钟,废了一个结丹后期。 赵外勤把郑守一拖到厂房外面的空地上,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这个新局长的战斗力,不是金丹初期能解释的。 小灰从暗处窜了出来,绕着郑守一转了一圈,鼻子抽了几下。 “干干净净,一点阴煞气都没有了。”小灰抬头看着赵外勤,“你闻过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没有?就是那种感觉,洗得白白净净。” 赵外勤盯着小灰看了一秒。一条会说话的狼,用馒头来形容一个被废掉修为的结丹后期长老,他决定不跟这条狼讨论任何跟修行有关的话题。 曹之爽从厂房里出来,手里多了那张手绘地图。 “孙雨那边的全市扫描跑完了没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孙雨发了条消息过来。 “扫描完成了。除了东山公墓和化工厂,还发现了三个异常阴气信号点,分别在齐市北郊的一处废弃矿井、城西的一个老旧仓库区、以及南郊的一片荒地,另外两个点位暂时没有检测到活跃信号,可能还没布阵。” 五个已探测到的点位,加上地图上标注的七个,对得上的有五个,还有两个郑守一计划布但还没来得及动手的。 曹之爽把地图和孙雨的数据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七个阵,如果全部布完并且同时启动,能覆盖齐市超过六成的面积,这个规模的阴煞阵网络,产出的死气量远远超过炼几颗尸丹的需求。 郑守一到底想干什么? 光炼尸丹不需要这么大的阵。 曹之爽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小灰趴在他脚边,前爪搭着,偶尔拿鼻子拱一下他的裤腿。 “曹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阵网的用途。” “什么用途?” 曹之爽没回答,他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 “先回分部,明天让苍井美雪看看这张地图上的阵法布局,她可能能看出门道。” 周丽从后面那栋矮厂房跑过来,脸色不太好。 “曹局长,后面清点了,一共十三具尸体,七男六女,年龄估计在四十到七十之间。有几具的身上还穿着衣服,能看出是普通人,有两具已经开始出现尸变的前兆,皮肤发灰发绿。” 十三个人。 曹之爽的手指扣了一下剑柄。 “通知当地派出所,以发现无名尸体的名义报案,尸体的转移和身份确认走警方的流程,749局这边负责清理现场的灵气痕迹和阵法残余。” “明白。” 赵外勤把郑守一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手铐扣好,人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周丽开车,赵外勤坐副驾驶。 曹之爽开路虎,小灰跳上了后座。 车队驶离废弃化工厂的时候,小灰趴在后座上,鼻子贴着车窗。 “曹哥。” “嗯。” “你那把剑,是不是对那种修炼阴煞功法的人特别好使?”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闻到的。你进去之前,那个人身上的阴煞气味浓得我头皮发麻,隔着三百米都觉得恶心,你出来之后,他身上跟泡了漂白水似的,什么味道都没了,正常打架不会打成这样。” 曹之爽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小灰。 “你鼻子确实好使。” “那是。”小灰得意地翘了一下尾巴,然后又缩回去了,“曹哥,你说盘山派知道他们长老被废了,会不会来找麻烦?” “来了再说。”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小灰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一个结丹后期的长老都被一剑废了,盘山派还能来什么人? 除非来个元婴期的。 小灰打了个寒颤,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凌晨一点多,车到了分部。 孙雨还在技术分析室里亮着灯,三台显示器的光映着她的脸,听到楼下的动静,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看到赵外勤从越野车里拖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的两条腿正常,但整个身体软得跟面条一样,被赵外勤架着往地下室拖。 孙雨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屏幕。 曹之爽上了二楼,推开技术分析室的门。 “还没睡?” “数据刚跑完,在整理。”孙雨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他,“全市扫描结果,七个异常点位,五个有活跃信号,两个沉默状态,我把坐标和信号强度都标注了。” 曹之爽接过来翻了一下,每个点位的数据孙雨都做了详细的波形分析,包括信号强度、频率、覆盖范围。 “这五个活跃的阵,破掉需要多少时间?” “看苍井美雪的效率。如果阵法结构跟东山公墓那个类似,她一个阵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来拆解,五个阵,全部破掉最快也要两到三天。” 曹之爽把报告放在桌上。 “明天一早开个会,把分部所有人都叫上,分配任务。” “好。” 孙雨把报告收进文件夹,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 “郑守一怎么样了?” “修为全废,关押室关着。” 孙雨点了下头,她没有问细节。在749局干了三年,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但她的目光扫过曹之爽的右手——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跟昨晚在盘龙山庄处理完僵尸之后一模一样。 这个人做完事之后,永远是这副样子,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也去睡吧。”曹之爽说。 “你呢?” “我再看会儿数据。” 孙雨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桌上有牛奶,苍井美雪半小时前放那的。” 曹之爽看了一眼桌角,果然有一杯。 孙雨出了门,脚步声往三楼去了。 曹之爽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盯着那份报告上的七个点位。 第692章炼制尸王 早上八点,分部二楼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八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是旧的,上面还有李双留下来的字迹没擦干净。 曹之爽坐在长桌最里面的位置,手边放着那份全市扫描报告和郑守一身上搜出来的手绘地图。 孙雨坐在他左边,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齐市的灵气监测地图。 叶青竹坐在他右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黑色高领毛衣,下面是灰色的裤子,今天没穿黑丝。小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腿上停了零点三秒,发现是裤子,尾巴没摇起来。 苍井美雪坐在叶青竹旁边,面前摊着那张手绘地图,正在用放大镜看地图上的阵法标注。 赵外勤和周丽坐在桌子另一侧,赵外勤的短刀搁在桌下面的腿上,周丽的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放着一个空白笔记本。 小灰蹲在会议室角落的地上,位置选得很讲究——离叶青竹最远,离门口最近,方便撤退。 “人到齐了。”曹之爽扫了一圈,“先说昨晚的情况。” 他把昨晚在化工厂的事简要说了一遍,郑守一被废、十三具尸体、手绘地图上的七个点位、以及阵法网络的布局。 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赵外勤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因为他昨晚亲眼看到了郑守一被拖出来的样子。 周丽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方,手指没动,结丹后期,一剑被废,这个信息她昨晚就消化了一遍,现在再听一遍,依然觉得不真实。 苍井美雪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地图上,她用毛笔尖在某个标注旁边画了个圈。 叶青竹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现在说任务分配。”曹之爽拿起报告,翻到标注了五个活跃点位的那一页,“已经确认的五个活跃阴煞阵,必须在三天之内全部拆除,阵法不破,死气持续扩散,范围内的居民会受影响。” 苍井美雪放下放大镜。 “这些阵的结构我看了,跟东山公墓那个一盘脉络,核心都是聚煞石,阵纹的走法属于北方的传统邪阵体系。我拆一个大概两个小时,如果叶医生配合用透视眼做定位,能缩短到一个半小时。” “五个阵,你一天能拆几个?” “两个。一个半小时拆阵,加上路程和休息时间,一天两个是极限。” “那就两天半拆完。”曹之爽在报告上画了几个标记,“第一天拆北郊矿井和城西仓库区的,这两个离得近,第二天拆南郊荒地和另外两个。苍井美雪和叶青竹一组,赵外勤跟着做护卫。” 赵外勤点头。 “周丽。” “在。” “你负责盘龙山庄那边,十一个独居老人的排查继续做,没做完的今天做完,同时跟当地派出所协调,化工厂十三具尸体的身份确认盯着,有结果第一时间报给孙雨。” “明白。” “孙雨。” “嗯。” “那两个沉默状态的点位持续监控,信号一有变化立刻通知我。另外,马平山和郑守一的审讯记录整理一份出来,今天下午之前发到我邮箱。” “好。” “小灰。” 角落里传来一声:“到!” “你跟着苍井美雪的组走,到了现场负责外围气味侦测,阵法周围三百米范围内有任何异常的气息,第一时间报告。” 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跟着苍井美雪和叶青竹一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你在想什么?”叶青竹的声音从桌对面飘过来。 小灰的尾巴立刻停了。 “我在想任务。” 叶青竹看了他两秒,把水杯放下了。 曹之爽继续说:“郑守一的事有一点我不确定,他在齐市布七个阵的规模,不像是单纯炼尸丹。苍井美雪,你看那张地图上的阵法布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苍井美雪把地图转了一个方向,用手指在七个点位之间画了几条线。 “有。” 她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的某个位置。 “这七个阵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如果把七个点位连起来,是一个不规则的七角形,七角形的中心点在——”她停了一下,低头算了算坐标,“大概在齐市城区中心偏东的位置。” 孙雨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把七个坐标输进去,跑了一个几何中心计算。 “中心点坐标出来了。”孙雨把屏幕转过去让大家看,“落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位置。” 医院。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医院下面有什么?”曹之爽问。 孙雨翻了一下数据库:“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建于1965年,占地面积两万三千平方米,地下有两层,负一层是停车场,负二层是太平间和设备机房。” 太平间。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太平间里常年存放尸体,阴气本来就重,如果七个外围的阴煞阵全部启动,产生的死气通过地下传导汇聚到中心点,也就是医院太平间的位置。 那个死气的浓度会高到什么程度? “苍井美雪,如果七个阵同时运转,汇聚到中心点的死气浓度够不够做一件特殊的事?” 苍井美雪想了想:“什么事?” “炼一具尸王。” 苍井美雪的脸色变了。 赵外勤没听明白:“尸王是什么?” 叶青竹替他回答了:“僵尸的最高级形态。普通僵尸是死气侵蚀活人产生的,破坏力有限,尸王是用大量浓缩的死气在特定条件下炼制的,有近似修行者的战斗力,最高能达到金丹期的水平。” 赵外勤的手按在短刀上。 金丹期的僵尸。 “前提是需要一具品质足够好的尸体作为基底。”苍井美雪补充,“不是随便什么尸体都行,最好是本身就有灵气基础的修行者尸体。”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停了。 修行者的尸体。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孙雨,查一下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太平间,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存放过一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孙雨敲了几下键盘:“这个得调医院的内部系统,可能需要点时间。” “尽快。” 会议散了。 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小灰溜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东西的苍井美雪和叶青竹,两个人并排站在桌边,一个在叠阵图,一个在收针盒。 小灰的嘴角动了动,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转身出了会议室,走到走廊里,蹲下来,对着墙壁吐了两个字:“给力。” 第693章死尸居然在修炼 下午两点,孙雨从医院系统里调出了数据。 曹之爽在二楼办公室里看到推送过来的信息。 “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两个月前接收了一具身份不明的男性尸体,死者年龄约五十岁,死因记录为心脏骤停。尸体入库后一直无人认领,至今仍存放在太平间负二层第十七号冷柜中。” 两个月。 郑守一三个月前来齐市。 曹之爽拿起手机给孙雨打电话。 “那具尸体的入库记录,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入库时的经手人签的名字叫‘张伟’,但医院人事系统里没有叫张伟的员工,我又调了入库当天太平间的监控,画面被人删过,从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的记录是空白的。” 监控被删了。 有人用假身份把一具尸体塞进了医院太平间,然后抹掉了监控记录。 “那具尸体有没有可能是修行者?” 孙雨沉默了两秒:“从现有资料看不出来,但你提到的炼尸王的条件是修行者尸体,如果郑守一专门挑了这具尸体送进去,那它不普通的概率很大。” 曹之爽挂了电话,在办公桌上那份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太平间17号冷柜,今晚去看。 他又拿出手机翻了翻,苏玉书上次说郑守一十年前被怀疑参与过修行界的连环失踪案,如果那些失踪者中有修行者,而其中某个修行者的尸体被郑守一保留到了现在。 时间线对得上。 三点,苍井美雪和叶青竹那边传来消息,北郊矿井的阴煞阵已经拆了,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阵法核心的聚煞石被取出来密封了。 赵外勤发来的现场照片里,地下三米的空间被挖开了一个口子,苍井美雪半跪在泥土里,灵墨涂了一胳膊,正在用毛笔逐一抹去阵纹,叶青竹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地下某个位置,嘴里在报坐标数据。 两个人配合得很顺。 照片角落里,小灰蹲在坑边上,脑袋往下探着,鼻子朝着坑里使劲嗅。 曹之爽注意到一个细节,小灰蹲的位置恰好在苍井美雪的正上方,往下看的角度——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灰。” 后面那张照片里小灰正好接了电话,当然不是接电话,是曹之爽开了免提,声音从赵外勤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曹哥!” “你蹲那个位置,是不是在往下看苍井美雪的领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在闻气味。” “闻气味用不着头伸那么低,换个位置。” “……得嘞。” 电话挂了,赵外勤发了个消息过来:“曹局长,你怎么知道的?” 曹之爽没回。 四点半,第二个阵,城西仓库区的,也拆完了,苍井美雪报告说这个阵比北郊的大一圈,聚煞石是四品中阶的,品质比东山公墓那个还好。 两天拆五个阵,正常进度。 傍晚六点,曹之爽在办公室里整理今天的信息。 门被敲了两下,叶青竹进来了。 她换了衣服,灰色针织衫底下重新穿上了黑丝,大概是回宿舍换的,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饭盒。 “还没吃饭吧?” 饭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是炒饭,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你做的?” “分部又没有食堂,我在宿舍的电磁炉上凑合炒的。” 曹之爽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味道一般,但热乎。 叶青竹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交叉着,黑丝在桌下面的灯光里隐隐反光。 “今天在矿井那边拆阵,我用透视眼往深处扫了一眼,在阵法下面更深的土层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骨头,人骨,不止一具,至少三到四具,埋得很深,在阵法下面七八米的位置。”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 “被阵法盖住了?” “对,阴煞阵的死气覆盖了那一片区域,正常的探测手段发现不了那么深的骨头,但我的透视眼看的是实体物质,不受灵气干扰。” 曹之爽放下筷子。 “你的意思是,郑守一在齐市不只是布阵,他还在掩盖之前的犯罪现场。” 叶青竹点了下头。 “那些骨头不是新的,我看骨质的状况,至少埋了五年以上。” 五年以上。 十年前的连环失踪案,苏玉书说的。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郑守一不是三个月前才来齐市的,他来齐市的时间远比马平山知道的要早,三个月前只是他这次来的时间,但他跟齐市的关系,可能延续了十年以上。 “其他几个阵法点位下面,可能也有。”叶青竹说。 “明天你拆阵的时候,每个点位都往深处扫一遍。” “好。” 叶青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站在窗前,外面天色暗了,路灯刚亮,橙黄色的光打在分部门口的路面上。 “今晚你又要出去?” “去一趟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那个事?” 曹之爽点头。 叶青竹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转了一下:“带我去吧,太平间的东西,你需要透视眼先看一遍再动手。” 曹之爽想了想,她说的有道理。 “行,晚上十点出发。” 叶青竹把保温杯拧开递给他,里面是红茶。 “你以前不喝茶的。”曹之爽说。 “跟孙雨学的,她那个人天天泡浓茶续命,我看她喝多了也想试试。” 曹之爽喝了一口,叶青竹泡茶的手法不行,茶叶放多了,苦得要命。 “明天我泡。”叶青竹看到他的表情,缩了一下手。 “不用,这个浓度挺好。” 叶青竹瞥了他一眼,没戳穿。 她拿起空饭盒走到门口。 “十点我在楼下等你。” “嗯。” 门关上了。 曹之爽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红茶确实太苦了,他另外倒了杯白水漱了漱嘴。 九点半,他下楼做准备。 轩辕剑还是背着,虽然去医院大概率用不到,但最近齐市不太平,多一份保险。 小灰在一楼前台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醒了。 “曹哥,又出去?” “去医院。” “什么医院?你受伤了?” “第一人民医院的太平间。” 小灰的耳朵抖了一下。 “太平间?你半夜去太平间?” “有东西要检查。” 小灰的四条腿蜷得更紧了。 “我……就不去了吧。” “没让你去。” 小灰松了口气,把脑袋重新埋进前爪里。 “那个……曹哥,太平间那地方阴气重,你小心点。” “嗯。” 十点,叶青竹在楼下等着了。 她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了马尾,手里拎着一个急救包,底下还是黑丝,配的是一双平底运动鞋。 “走吧。” 两人上了路虎,曹之爽开车。 齐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城区中心偏东的位置,开车二十分钟,医院的大门白天热闹,晚上只有急诊入口亮着灯。 曹之爽没走正门,他把车停在医院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两人翻过了后院的围墙。 负二层的入口在住院部的后楼梯底端,一扇灰色的铁门,上面写着“太平间——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门锁着,曹之爽右手送了一丝真气进锁眼,锁芯转了一下,门开了。 太平间的走廊很长,地面是灰色的水磨石,两侧的墙壁刷着淡绿色的油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只亮了两管,光线冷白。 空气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冷柜的制冷机在嗡嗡运转。 叶青竹走在曹之爽身边,她的透视异能已经开了,一边走一边扫描两侧冷柜里的情况。 “一号到十号,正常的尸体,死亡时间不一,最早的一具存放了三个月,没有灵气残留。” 继续往前走。 “十一号到十六号,也正常。” 走到走廊的尽头。 十七号冷柜在最里面的角落,位置偏僻,旁边的灯管还坏了一根,只剩一管在闪。 叶青竹站在十七号冷柜前,透视眼往里面扫了一遍。 她的脚步停了。 “之爽。” “看到什么了?” 叶青竹的手从冷柜的把手上缩了回来。 “里面那具尸体——”她的声音压低了,“他的丹田是完整的。” 曹之爽的手搭上了剑柄。 丹田完整。 普通人死了,没有丹田结构,只有修行者才有,而且正常修行者死亡之后,丹田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自然崩解,灵气消散回归天地。 两个月了,丹田还是完整的。 “什么修为?” 叶青竹又仔细看了两秒,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结丹中期,而且——他的丹田里有东西在转。” 曹之爽的手从剑柄上移到了冷柜的把手上。 “什么在转?” 叶青竹退了一步,她的透视眼的分辨率已经开到最大了。 “一颗黑色的丹,不是金丹,颜色不对,它在他的丹田里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从冷柜的制冷系统吸收一丝阴气转化成死气,存进尸体的经脉里。” 曹之爽的手在冷柜把手上停了三秒。 尸体自己在修炼。 不是活人在修炼,是一具尸体,躺在太平间的冷柜里,利用制冷系统产生的低温阴气,自己在积蓄死气。 两个月了。 再加上外围七个阴煞阵汇聚过来的死气—— 曹之爽猛地拉开了冷柜。 冷柜里白色的雾气散开。 一具男性尸体躺在不锈钢托盘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面容保存完好,皮肤没有腐烂的迹象。 看上去就像睡着了。 叶青竹盯着尸体看了两秒,她的透视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经脉里的死气浓度已经很高了,再有大概——” 她没说完。 尸体的眼皮动了。 第694章秒杀尸王 尸体的眼皮动了,不是抽搐,那种不受控制的肌肉痉挛跟有意识的动作是两回事,曹之爽看得出来。 动了两下之后,眼皮没有继续张开,又合上了。 叶青竹往后退了半步,她的透视眼还开着,声音往下压:“他体内的死气在急速运转,丹田里那颗黑丹的旋转速度快了三倍,我们开冷柜的时候外界空气涌进去了,温差变化刺激到了他。” 曹之爽没有急着关冷柜。 他的灵明眼扫着尸体的全身,叶青竹说的没错,尸体体内的死气流转速度在加快,经脉里的灰黑色气流开始膨胀,从原本缓慢的循环变成了快速的涌动,整具尸体正在苏醒。 曹之爽的右手搭在剑柄上,他没有抽剑,轩辕剑的威力他心里有数,在医院负二层抽剑,动静大了整栋楼都得跟着遭殃。 “你退到走廊尽头去。” 叶青竹没动:“我能帮上忙——” “退。”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走廊尽头退去,走了十几步,她停下来靠在墙边,透视眼没关,死死盯着冷柜的方向。 曹之爽站在十七号冷柜前,左手抬起来,手掌朝下,悬在尸体胸口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 纯阳真气从掌心缓缓渗出。 纯阳真气接触到尸体表面的死气层时,死气立刻产生了反应,灰黑色的气从尸体皮肤上往外冒,碰到纯阳真气就化成了烟雾消散。 尸体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蜷曲起来,从小指开始到拇指,动作缓慢但极有节奏,紧接着手腕和手臂也动了,尸体的右手从不锈钢托盘上直直抬起,五指张开,抓向曹之爽的左手腕。 速度不快,但力量不小。 曹之爽左手没收,右手一指弹了出去,一道细如发丝的真气线钉在了尸体的右手手腕上。 尸体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定住,真气线穿入手腕经脉,把死气的流转通道堵了大半,右手的力量断了来源,整条手臂僵在那里。 但尸体的躯干还在动,左手同样伸直了往上抓,腰部开始离开托盘,不是正常的起身动作,而是从腰椎开始一节一节往上拱,跟蛇蜕皮一样。 曹之爽眉头微皱,这具尸体的自主行动能力远超普通僵尸,那颗黑丹的作用不单是储存死气,更像是在充当心脏的角色,驱动着尸体的经脉和肌肉。 结丹中期的底子,再积蓄两个月的死气,加上七个阵全部启动汇聚过来的能量,这具尸体真有可能变成尸王,绝不能留了。 曹之爽没有抽剑,左手顺势翻转,掌心朝下猛地压了下去,纯阳真气从掌心倾泻而出,直接灌入了尸体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了三成真气,不是打在体表,而是顺着经脉硬生生灌了进去。 纯阳真气入体的那一刻,尸体里的黑丹跟被烫着了似的骤然停转,丹田里纯阳与阴煞两种气息同时存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尸体的嘴张开了,因为肺部干瘪发不出声音,但嘴巴张得极大,下巴几乎脱臼,两排牙齿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暗黄。 曹之爽真气没停,三成纯阳真气在尸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里积蓄了两个月的死气全被焚化,化为灰烟从毛孔里渗出来。 太平间的走廊里弥漫起一层灰蒙蒙的烟雾,味道不重,但叶青竹还是用手捂住了口鼻。 两秒之后,胸腔深处传出一声闷响,丹田里的黑丹碎了。 黑丹碎裂的同时,尸体的动作戛然而止,抬起的手落了下来,拱起的腰塌回托盘上,张开的嘴巴也慢慢合拢,眼皮彻底没了动静。 曹之爽收回左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他低头看着冷柜里的尸体,原本保存完好的皮肤开始迅速老化,皱纹、斑点、干裂,一个人死后该有的变化在几秒之内全部显现了出来。 这具尸体的原主人,生前确实是结丹中期的修行者,死后被郑守一用特殊手段保存,并在丹田里植入黑丹当种子,放在太平间这种阴气充足的环境里养着,等外围阵法的死气汇聚过来,黑丹就是尸王的核心。 计划不算复杂,但胆子极大,竟然敢在城市的中心医院里养尸王。 曹之爽把冷柜推回去关上门,叶青竹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截。 “处理完了?” “嗯,黑丹碎了,尸体也废了,不会再有变化。” 叶青竹用透视眼又扫了一遍:“确实,丹田已经完全崩解,经脉也断了,死气清零。” 她把手从口鼻上放下来,轻声问:“你刚才用了多少真气?” “三成。” 叶青竹没说话,昨晚废郑守一用了半成,今天清掉一个准尸王用了三成,这具尸体如果真成了金丹级别的尸王,放在齐市这个范围里几乎无人能制。 郑守一到底图什么? 叶青竹把疑问咽了回去,她是医疗组组长,不是分析员,该操心这些事的是孙雨和曹之爽。 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前面那些冷柜时,叶青竹注意到曹之爽的脚步放慢了些许。 “怎么了?” “没事,”曹之爽抬脚继续走,声音很轻,“就是在想,太平间里存着的这些普通人尸体,如果七个阵全部启动,死气汇聚到这里,浓度够高的话,会不会也跟着尸变?” 叶青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冷柜。 十七号之前有十六个柜子,后面还有五六个,足足二十多具尸体,如果全部尸变涌入住院部和急诊室,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不会了,”曹之爽推开太平间的铁门,“七个阵已经破了两个,剩下的三天内全部清掉,郑守一也抓了,死气源头已断。” 走出铁门的那一刻,温度恢复了正常,暖气管道的热乎劲往身上一裹,叶青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 两人翻出后院上了路虎,叶青竹坐在副驾驶,把手搁在暖风出口前烤着。 “之爽,那具尸体的身份,你打算查吗?” “查,结丹中期的修行者不可能默默无闻,总会留下痕迹,北郊矿井底下的人骨提取DNA后,也能做比对,如果是同一批失踪者,就能连成线。” 叶青竹手指在暖风里动了动:“我拆阵的时候会多留意,发现骨头就做记录。” 路虎驶出巷子上了主路,深夜的齐市灯火稀疏,市中心只剩几辆夜车在跑。 叶青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忽然开口:“你从太平间出来的时候,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嗯。” “你怕脏?” “碰了死了两个月的尸体,谁不蹭两下?” 叶青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我怕脏。” 叶青竹把手从暖风口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你的手借我用一下。” 曹之爽左手从换挡杆上抬起来:“干嘛?” 叶青竹伸手拉过他的左手,十指自然扣在一起,手心贴着手心。 她的手很凉,曹之爽掌心的温度比常人高不少,纯阳真气流转间带着融融的暖意。 “你的手太凉了。” “所以才借你的手暖一下。” 曹之爽没抽回手,叶青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动了。 车子停在分部门口熄了火,叶青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推门下车。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见曹之爽还坐在车里,便问:“你不进来?” “我坐会儿。” 叶青竹看了他两秒,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楼。 曹之爽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温软的触感散去后,他摇下车窗吹了吹夜风,这才锁车上楼。 二楼技术分析室的灯亮着,孙雨还在整理马平山的审讯记录。 曹之爽推门进去把太平间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孙雨听完,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快速计算着七个阵法汇聚的死气总量。 “郑守一在齐市布了三个月的局,就为了炼一具金丹期的尸王,他是给自己炼的,还是在替别人办事?” “可能是盘山派里有人需要,或者盘山派也在替别人做事。”曹之爽靠在门边,“审讯记录发我邮箱,你也早点休息。” “马上弄完。” 曹之爽转身出门,背后孙雨的键盘声再次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第695章一眼破敌 第二天一早,苍井美雪和叶青竹继续出发拆阵。 今天的目标是南郊荒地和城东的一处废弃水塔,赵外勤开车,苍井美雪坐副驾驶,叶青竹和小灰坐在后座。 小灰上车后老实了不少,趴在后座右侧,两眼望天,一动不动。 叶青竹坐在左边,深灰色裙子下是黑丝包裹的长腿,随着车身晃动,淡淡的香气飘散在车厢里。 小灰鼻子抽了抽,尾巴下意识晃了一下。 叶青竹头也没回:“你在闻我。” 小灰四肢绷直:“我闻外面的空气呢,窗户开着缝呢!” 车子开了半小时到达南郊荒地,这里原本是个农场,荒废多年,留了几间破旧的泥砖房。 苍井美雪下车吸了口气,眉头微蹙:“死气浓度比北郊更高。” 叶青竹开启透视眼扫了一圈,指向前方三十米处:“地下四米,圆形阵法,直径三米,聚煞石是四品上阶。” 苍井美雪立刻从包里掏出材料勘定切入点,赵外勤拔出短刀在外围警戒,小灰则蹲在树下一边耸动鼻子一边竖起耳朵。 “赵哥,”小灰忽然喊了一声,“东边泥砖房方向有人,呼吸频率很慢,跟昨天墓地那帮人一个路数。” 赵外勤眼神一凝,迅速给曹之爽发了消息,随后退到苍井美雪身前戒备。 苍井美雪手下没停:“先拆阵,来人你先顶着。”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皮夹克、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从泥砖房后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铁棍,气息赫然是筑基巅峰。 “谁让你们拆的?”男子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发冷,“马平山和郑师叔呢?” 赵外勤横刀在前:“749局执行公务,他们涉嫌布阵害人,已经被依法控制。” 男子冷笑一声:“动我盘山派的人,你们找死!” 铁棍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男子脚下一蹬,凌空砸向赵外勤的面门。 赵外勤举刀格挡,灵气碰撞间被震退了一步,筑基中期硬扛筑基巅峰确实吃力,但他寸步不让,反手削向对方咽喉。 小灰找准机会从侧后方扑出,张嘴喷出一道风刃:“接招!” 风刃直切男子后腰,男子反手一棍将风刃击碎,但分神之际,赵外勤的短刀已划破了他的皮夹克,带出一道血痕。 “找死的小杂种!” 男子暴怒,铁棍横扫逼退赵外勤,强大的力道震得赵外勤虎口开裂,气血翻涌。 苍井美雪蹲在地上抹除阵纹,额头渗出细汗,拆阵过程不能强行中断,否则死气反噬会波及方圆数百米。 叶青竹站在一旁,透视眼清晰捕捉到男子体内灵气的流动,大声提醒:“赵外勤,他右肋下方有陈年旧伤,灵气运转受阻,攻他右边!” 赵外勤心领神会,身形猛地向右侧闪去,避开正面重击的同时,短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入男子的右肋。 男子吃痛惨叫,铁棍脱手跌落,赵外勤顺势欺身而上,刀背重重砸在对方后颈。 男子扑通倒地,昏死过去。 小灰一爪子踩在男子背上,龇了龇牙:“一个筑基巅峰也敢猖狂!” 赵外勤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虎口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叶青竹快步上前蹲下,拉过赵外勤的手,拿出一根灵针迅速刺入腕部穴位,注入温和灵气帮他止血闭合伤口,又用透视眼扫了扫他的胸腔:“肺部受了轻微震荡,不严重,回去吃两副药调理三天就好。” “多谢叶医生。”赵外勤由衷说道。 半小时后,苍井美雪长舒一口气,将一块四品上阶的聚煞石取出密封,南郊的阵法彻底瓦解。 众人将俘虏塞进后备箱,转战城东废弃水塔,下午两点前,第四个阴煞阵也顺利拆除。 回到分部后,赵外勤把新抓的俘虏扔进了地下关押室,与马平山、郑守一关在一起。 至此,七个阵法已破其五,剩下两个依然处于沉默状态。 曹之爽在办公室收到苏玉书发来的消息:“郑守一被废,盘山派掌门韩北邙已经知晓,他是元婴初期,你多加小心。” 曹之爽看着手机,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元婴初期确实棘手,但只要对方敢来,749局的分部绝不是任人拿捏的地方。 —— 晚上七点,分部二楼。 叶青竹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推开曹之爽办公室的门,盘子里放着两个苹果和一串紫葡萄。 “下班路过超市买的,吃点水果。” 叶青竹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优雅交叠,裙摆微微上滑,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修长曲线。 曹之爽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今天多亏你看出那个人的破绽,赵外勤才能速战速决。” “透视眼用在打架上,总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叶青竹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找准破绽一击制敌,比多派几个人管用得多。”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咀嚼水果的声音,气氛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叶青竹站起身走到曹之爽身旁:“你的左手怎么样了?昨晚灌入真气时,经脉有没有受到死气反冲?” “没事,金丹期的真气底子在,反震被自然化解了。” “我看看。” 叶青竹不由分说拉起他的左手,双指搭在他手腕内侧,透视眼微光流转,确认经脉完好后,指尖依然停留在他腕上没有移开。 曹之爽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身上的发香和沐浴露气味混合在一起,在封闭的房间里分外清晰。 “看完了吧?” 叶青竹手指轻轻滑过他的掌心,抬眸看他:“怕你又逞强,在桃花村的时候你就这样,经脉淤堵还硬撑着不肯扎针。” 曹之爽轻咳一声:“那次只是嫌麻烦。” “以后有任何不适,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叶青竹收回手,嘴角扬了扬,“还有,下次办完事别总在裤腿上擦手,我包里有消毒湿巾。” 说完,她端起果盘留下一抹笑意,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门刚关上,门缝里就钻出一个毛茸茸的狼头,小灰贼眉鼠眼地溜了进来,尾巴摇得飞起。 “曹哥,你和叶医生绝对有一腿。” 曹之爽眼皮都没抬:“你听墙根听得挺起劲啊。” “我那是刚好路过,她身上的香味,啧啧,黑丝加沐浴露,简直绝了——” “闭嘴,再废话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小灰立刻收声,贼溜溜地凑到桌边叼了颗葡萄吞下,又压低声音道:“曹哥,三楼隔音太差,苍井姐洗澡的水声我天天都能听见……” 曹之爽眼神一冷:“你耳朵挺灵啊。” “天生的,我也不想啊!”小灰两只耳朵瞬间耷拉下来,“我发誓我绝对没上过三楼!” “从今晚开始,你去大门外面的值班岗亭睡觉,离宿舍楼二十米远,省得你鼻子和耳朵到处乱探。” 小灰发出一声哀嚎,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下楼,正好在大厅撞见孙雨。 孙雨看着一脸委屈的小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电棍晃了晃:“你再敢乱闻乱看,今晚我就在岗亭门口装电击陷阱。” 小灰吓得四脚离地窜出三米远,两只前爪死死捂住鼻子:“我不闻了,我面朝墙壁睡还不行吗!” 第696章新的组员 第三天,苍井美雪和叶青竹拆完了最后一个活跃阴煞阵。 七个点位,五个已清除,两个沉默状态的也被苍井美雪做了预防性封锁,地面上布了监控阵,信号直连孙雨的技术分析室。 齐市的死气浓度在三天内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二,孙雨的灵气监测系统上,所有异常标记全部变成了绿色。 盘龙山庄范围内的十一个独居老人排查完毕,除了陈美兰之外没有第二例尸变,周丽协调当地社区给老人们做了体检,几个阴气侵蚀较深的由叶青竹用灵针做了清理。 化工厂的十三具尸体经公安系统比对,已确认了九个人的身份,全部是近三年内齐市及周边区县的失踪人口,流浪者和独居老人居多,剩下四具还在比对中。 北郊矿井底下挖出来的人骨经DNA检测,初步结果指向八年前的两起失踪案,郑守一在齐市的活动时间远比三个月长。 这些东西,曹之爽让人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发到了总部赵鸿远的邮箱里。 赵鸿远当天下午就回了,“处理得不错。盘山派的事总部会出面交涉,你不用管。人员增补的申请我批了,给你调三个人过来,下周到岗。” 三个人。 曹之爽看着这个数字,把手机扔在桌上,三十人的编制缺十四个,给三个,总部也穷。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他打开孙雨整理的候选人资料,三个人的背景不一样。 第一个,林越,男,二十八岁,筑基后期,原海城分部外勤,申请调动,擅长近身战和符术,实战经验丰富。 第二个,宋小满,女,二十四岁,筑基中期,原总部训练处学员,刚结业,没有实战记录,但训练成绩排在同期第二。 第三个,老周,男,五十一岁,筑基初期,原京城分部后勤管理员,因为年龄大了被安排到地方分部养老。 曹之爽看到第三个人的资料,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一个来养老的。 算了,筑基初期也是修行者,后勤岗位能用。 他把资料合上,给孙雨发了条消息:“三个人的宿舍安排一下,下周一到岗。” 孙雨回得很快:“宿舍不够了,三楼只有六间,叶青竹、苍井美雪各占一间,我一间,剩三间空的,新来的三个人住进去,后面再来人就没地方了。” 曹之爽靠在椅子上想了想,分部的办公楼是以前九局留下来的,五层,一楼大厅和前台,二楼办公区和医疗室,三楼宿舍,四楼库房,五楼是空的。 “五楼腾出来改成宿舍,让赵外勤找人做隔断,搞八间出来。” “五楼没暖气管道。” “加装,费用走分部的行政预算。” —— 下周一,林越和宋小满先到了。 林越比照片上瘦一些,短寸头,下巴上留着一圈短胡茬,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背上斜挎着一把短剑,走路的时候肩膀不晃,脚步很稳,一看就是常年出外勤的。 宋小满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圆脸,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下面是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两人在前台签到的时候,小灰从岗亭那边溜了回来,蹲在大厅角落里打量新来的人。 它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停了一秒,没兴趣,转到了宋小满身上,圆脸,辫子,牛仔裤。 小灰的尾巴动了一下,没摇起来:“穿牛仔裤的,差点意思。” 宋小满听到了声音,偏头往角落看了一眼:“那是……一条狼?” 林越也看了过去,手按在了短剑上。 “放松,那是咱们分部的,”赵外勤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入职表,“叫小灰,会说话,别被它吓着。” 宋小满走了两步凑过去,蹲下来看着小灰:“你叫小灰?真的会说话?” 小灰的灰色眼珠子转了两圈,从宋小满的脸扫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再往下,牛仔裤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啥也不是。”小灰兴致缺缺。 宋小满伸手摸了一下小灰的脑袋:“好可爱。” 小灰的表情一言难尽,它被叫过很多东西,色狼、畜生、下流胚,但“好可爱”这个评价还是头一次收到。 曹之爽从二楼下来,林越和宋小满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一样,林越扫了一眼,目光在曹之爽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看了看他背后的布包,布包里露出来的剑柄让他多看了一眼。 宋小满则是先愣了一下,她知道齐市分部的局长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比自己还小两三岁的样子,长得又帅,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套头衫和黑色工装裤,看上去不太像局长。 “曹局长。”林越先开了口,声音不大。 “叫名字就行。”曹之爽走到他面前,“你的资料我看了,海城分部出过三次外勤任务,两次是低级灵异事件,一次配合总部行动,都顺利完成。” 林越点头:“是。” “会布阵吗?” “不会。” “会炼丹吗?” “不会。” “那你擅长什么?” 林越想了想:“打架。”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行,你当外勤一组组长,管赵外勤和周丽。” 林越的嘴张了一下,他刚来第一天就当组长了? “你筑基后期,赵外勤筑基中期,周丽炼气九层,按修为排,你最高。” 林越没再多说,接了入职表,签了字。 “宋小满。” “到!”宋小满站得很直,两条辫子在肩膀上晃了一下。 “训练处的成绩我看了,综合排名同期第二,你输给了谁?” “第一名是柳烟。” 柳烟! 曹之爽心中一动,他和柳烟之间可是有故事啊。 “柳烟是我以前的同事,你跟她差多少?”曹之爽问。 宋小满犹豫了一下:“对练的时候我输了三局,赢了一局。” “一比三。”曹之爽点了下头,“外勤二组,暂时你一个人,后面再给你配人。” “好。” 老周是下午到的,五十一岁,头发花白了一半,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走进分部大厅的时候先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比京城那边小不少。” 曹之爽正好从二楼下来,看到他:“老周?” “嗯。”老周把皮箱放在地上,“曹局长?” “别叫局长。” “那叫什么?” “叫名字。” 老周看了看他的脸:“你真二十一?” “嗯。” 老周又叹了口气:“我儿子今年二十三。”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他安排老周负责后勤管理,跟苍井美雪搭班,苍井美雪管阵法技术,老周管物资采购和日常行政。 老周接了工作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库房清点了一遍,然后把清单交给了曹之爽。 曹之爽把清单看了一遍:“能用的留着,该换的列个采购单,发给孙雨审核,总部报销。” “总部报得了吗?” “报不了的我想办法。” 老周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走的时候摇了摇头。 到了傍晚,分部里多了三个人,加上原来的十三个在岗人员,一共十九人,三十人的编制还差十一个。 曹之爽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赵外勤在给林越介绍分部的车辆,两个人差不多高,赵外勤比林越壮一圈,但论修为,赵外勤矮了一个层次。 让筑基后期的林越来带赵外勤,赵外勤能不能服气,这是个问题,不过得先用着,团队磨合需要时间。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修行者在齐市本来就不多,能招到749局来的更少,大部分有点修为的人不愿意受编制约束,散修自在惯了,谁愿意朝九晚五坐办公室。 得换个思路。 曹之爽给苏玉书发了条消息:“你那边的圈子里,有没有修为在筑基期以上、找不到活干的散修?我这缺人。” 苏玉书回得快:“你749局的编制能给多少钱一个月?” “工资加补贴,筑基期的大概八千到一万二,结丹期的另算。” 苏玉书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一万二?你还不如让人去送外卖,修行者出去接一趟活,随便帮人看个风水驱个邪,一次就是好几万。” 曹之爽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749局的工资标准是按照公务员体系走的,跟修行者的市场行情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有没有那种不在乎钱的?” 苏玉书过了两分钟:“有一个,但你不一定敢要。” “谁?” “丁三河,三十六岁,筑基巅峰,以前在峨眉山一个小门派修炼,门派因为一些事散了,他就成了游方散修,人品没问题,战斗力也强,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个人嗜酒,喝起来没数,跟人打赌喝酒输了,把一个茶馆老板的房子给拆了,现在欠了二十万外债,在外面躲债呢。” 曹之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第697章忽悠筑基大佬打工 “你真要?” “筑基巅峰的打手不好找,欠债的问题能解决,该抵押的抵押,该分期的分期,先让他来干活。” 苏玉书把联系方式发了过来,曹之爽存了号码。 这时,门被推开了,苍井美雪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之爽,你还没吃饭。” 曹之爽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四十了:“放桌上吧。” 苍井美雪把面放在桌角,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湿着,刚洗过的样子:“新来的那三个人,我跟老周聊了几句,他以前在京城分部干了二十年的后勤,仓库管理经验很丰富,人也好说话。” 曹之爽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你做的?” “嗯。” “比上次进步了。” 苍井美雪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灰从一楼的岗亭方向蹿了过来,四条腿蹬得飞快,在楼梯底下刹住了,它抬头看到苍井美雪站在二楼楼梯口,淡粉色家居服,头发湿着,脖子上还挂着水珠,小灰的嘴巴动了。 苍井美雪低头看着它,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尺子,长尺,三十厘米,硬塑料的。 小灰的嘴又闭上了:“晚安,苍井姐。” 小灰退回了岗亭。 —— 林越来的第三天,跟赵外勤吵了一架。 起因不大,林越安排赵外勤和周丽做一次分部周边五公里范围的灵气巡查,赵外勤说之前巡查都是十公里起步,五公里太小,林越说先摸清近距离的情况再扩大范围,赵外勤说这是浪费时间。 两个人在一楼的大厅里站着说,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越来越硬。 “我在齐市分部干了三年,巡查路线我比你清楚。”赵外勤的手臂抱在胸前。 “你干了三年,分部的灵气监测有多少盲区你知不知道?”林越的语速比赵外勤快,“东郊那个阴煞阵布了多长时间才被发现的?三天,如果巡查做得细,不会拖到已经有人变僵尸了才知道。” 赵外勤的脸涨了一下,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盘龙山庄的事他确实有责任,陈美兰的尸变如果巡查更到位,是有可能提前发现的。 “我——” “行了。”曹之爽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两个人同时抬头,曹之爽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巡查范围按十公里走,路线按林越重新规划的来,赵外勤,你把齐市分部辖区的地形和人口分布整理一份详细资料给林越,他刚来,不熟,林越,下命令之前先跟人商量,不是你一个人在打仗。” 林越的嘴动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赵外勤松了手臂,转身去拿资料。 两个人各走各的方向,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小灰蹲在前台后面,灰色的眼珠子在两个男人的背影之间转了一圈:“男人之间的事,真无聊。” 曹之爽端着水回了办公室,人是到了,但不是凑在一起就能打仗,林越有经验有实力,但做事太硬,不留余地,赵外勤做事扎实,但被戳到了面子就绷着,这两个人如果处不好关系,外勤队伍的配合就是个隐患。 得找个机会让他们一起出一趟任务,打一架就好了,跟敌人打的那种。 下午,丁三河的电话打通了,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喊,有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在骂什么。 “谁啊?”声音粗哑,带着酒气。 “749局齐市分部的,曹之爽。” 那头安静了两秒:“749局?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苏玉书给的号码。” 又安静了几秒:“你找我干什么?” “招你。” “招我?我现在在躲债,你知道吧?” “知道,欠了二十万。” “二十三万,利息涨了。”丁三河的声音苦了一截。 “你来齐市分部上班,工资加补贴每月一万二,分部管住,欠债的事我帮你协调,找个方案分期还,不影响你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有十秒:“你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的分部局长?” “嗯。” 又沉默了五秒:“你不嫌我事多?” “你筑基巅峰的修为,打手不好找,事多不多的,来了再说。” 丁三河那头传来一声长叹:“行,你把地址发我,我后天到。” —— 叶青竹最近把医疗室整理了一遍,药柜重新归类,灵针消了毒,医疗床的床单也换了新的,她还从桃花村的药材基地订了一批药材,让赵铁柱送到了分部。 赵铁柱来送药的时候,被分部的规模惊到了:“之爽,你这地方够大啊。” “还行吧”曹之爽帮他把几箱药材搬到了二楼的库房。 赵铁柱卸完货,擦了一把汗,压低声音:“之爽,你什么时候回村?你那些红颜知己,总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忙完这段时间的。” 赵铁柱走了之后,曹之爽在二楼碰到了宋小满。 宋小满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分部辖区地图,正在对着地图上的标注发呆。 “看什么呢?” 宋小满抬头:“曹……局长,我在看辖区地图,想熟悉一下齐市的情况。” “训练处教过外勤巡查吗?” “教过,但都是模拟场景,没出过实际任务。”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训练处第二名,对练赢过柳烟一局,基本功没问题,但没上过战场的人跟上过的不一样:“明天跟林越的组出一趟巡查,先跟着看,不要单独行动。” “好。” 宋小满把地图折好夹在腋下,走了两步又回头:“曹局长,分部那条狼……它一直在看我。” “看你什么?” “看我的……辫子。” 曹之爽沉默了一秒:“别理它,它在看你,你就揍他。” 宋小满没太懂,点了点头走了。 曹之爽下楼,在大厅找到了趴在角落里的小灰:“你偷看人家宋小满了?” 小灰一脸无辜:“我看她辫子了!她两条辫子甩来甩去的,我是狼,对晃动的东西本能会盯着看!” “宋小满是分部的正式人员。” “我知道啊。” “她二十四岁,筑基中期,能一拳把你的牙打掉。” 小灰的嘴闭了一下。 “而且她刚来,你要是把人吓跑了,我揍你。” “曹哥,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 “管好你的眼睛。” 曹之爽上了楼,小灰趴在地上,委屈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过了一会儿,它偷偷从前爪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往楼梯口看了看,走廊里没人了。 “曹哥也不想想,分部里四个女的,个个漂亮,我是一条正常的公狼,能不看吗?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生理问题。” 前台上方的监控红灯闪了一下,二楼技术分析室里,孙雨看着屏幕上小灰自言自语的画面,从抽屉里取出电棍,充了充电。 —— 丁三河是周四下午到的,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绿色外套,裤子上有两个破洞,脚上是一双开了胶的登山鞋,头发乱蓬蓬的, 胡子也没刮,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白酒和一条烟,他站在分部门口,仰头看了看楼:“就这儿啊。” 曹之爽从里面走出来,丁三河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遍:“你就是曹之爽?” “嗯。” 丁三河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他身后背着的布包上:“你身上那个东西……” 丁三河的鼻子吸了一下,他是筑基巅峰,灵觉灵敏,布包里的轩辕剑虽然收着灵气,但这个距离上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异样。 “你感受到了?”曹之爽问。 “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丁三河摇了摇头,“我灵觉告诉我,你背上那个东西不是普通货色。” “进来再说。” 丁三河跟着进了分部,路过前台的时候,小灰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丁三河愣了一下:“你们分部养狼?” “它会说话,是分部的成员。”曹之爽随口说了一句。 丁三河转头看着小灰,小灰打了个哈欠:“你好。” 丁三河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了。 曹之爽带丁三河上了二楼,在办公室里谈了半小时,丁三河的情况比苏玉书说的还惨一些,不只是欠了二十三万,他的修行功法也有瓶颈,在筑基巅峰卡了四年了,突破不到结丹。 “不是我不努力,是功法的问题,我师门散了之后,高阶功法的传承就断了,筑基期的功法我已经修到极限了,没有后续的东西。”丁三河把白酒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搓了搓没点。 “分部里不能抽。” 丁三河把烟又塞回去了。 “你的功法是什么属性?” “火属性,偏攻击型。” 曹之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749局的总部藏宝库里有功法拓本,“功法的事我帮你想办法,不保证。” 丁三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帮我?” “你来分部干活,我得让你有成长空间,不然留不住人。” 丁三河盯着曹之爽看了三秒,没说话,他在修行界混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这种二十一岁就说出“留不住人”这种话的,他还真没碰到过。 “行,”丁三河站起来,“我干了。” “宿舍在五楼,正在装修,你先在三楼临时挤一下,债务的事我让孙雨帮你对接债主,按月从你工资里扣一部分还。” “工资才一万二,扣完我还能剩几个子儿?” “管吃管住,你要钱干什么?” 丁三河张了张嘴,发现这话没法反驳,他拎着塑料袋下了楼,在楼梯口碰上了叶青竹。 叶青竹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今天的标配,黑色高领毛衣加黑丝,手里拿着一份体检表:“新来的?” “嗯。”丁三河的目光从叶青竹的脸扫到了腿上,在黑丝的位置多停了零点几秒。 叶青竹察觉到了,但没说什么,她已经习惯了,分部里但凡有眼睛的雄性生物都会多看两眼,包括那条狼。 “入职前要做一次体检,明天上午九点来二楼医疗室。” “好。” 丁三河走了之后,叶青竹站在楼梯口,手指在体检表上点了一下,又一个新面孔,分部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回了医疗室,把体检表按编号归档,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是曹之爽早上送过来的茶,他说“明天我泡”,果然泡了,温度刚好,茶叶的量也对。 叶青竹拧开杯盖喝了一口,不苦了。 第698章老兵折服 齐市分部的日子稳下来之后,曹之爽收到了总部的正式通知,749局年度实战评估,十天后在位于燕山深处的总部训练基地举行,十七个分部局长全部参加,每人最多带两名分部成员协助分队协同科目。 曹之爽把通知看了两遍,评估内容分两个部分:个人战力测试和分队协同,个人战力测试是局长之间的对抗赛,分队协同是三人小队的配合任务。 他拿了手机给赵鸿远发消息:“协同科目的搭档可以自己选?” “对,你带谁都行。”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个人战力测试不用担心,十七个分部局长的修为他在开会那天大概摸了个底,最高的是冰城那个壮汉,结丹后期巅峰,其他大部分是结丹中期到后期,最低的也是筑基巅峰。 他金丹初期,加上轩辕剑,正面对抗任何一个结丹期的局长都不会输,但实战评估不只是打赢就行,还得看打法和表现,轩辕剑的来历不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他得控制输出,不能一剑废人。 分队协同的搭档选谁,需要想一下。 赵外勤,筑基中期,战斗力中等,但服从性好,配合度高。 林越,筑基后期,刚来不到一周,配合的默契还没建立起来。 宋小满,筑基中期,没有实战经验。 丁三河,筑基巅峰,修为最高,但也是刚来的,喝了两天酒,人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叶青竹,非战斗人员,但透视异能在协同配合里有奇效,上次拆阵的时候,她帮赵外勤找出了敌人的破绽,一句话定了胜负。 苍井美雪,阵法专长,如果协同科目里有布阵或破阵的环节,她是最佳选择。 两个名额,曹之爽在纸上划了几下,叶青竹和丁三河。 叶青竹的透视眼负责侦察和辅助,丁三河负责火力输出,他自己居中策应,这个配置攻守都能兼顾。 但有个问题,丁三河来了才三天,跟他完全不熟,十天时间够不够磨合?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丁三河蹲在停车场的花坛边上抽烟,他说了分部里不能抽,丁三河就把“分部里”理解成了“楼里面”,跑到停车场去抽。 这个人。 曹之爽下了楼,走到丁三河面前,丁三河掐灭了烟,塞进花坛里:“有事?” “十天后,总部有一个实战评估,十七个分部局长参加,带两个搭档,我带你去。” 丁三河抬头看着他:“我来了才三天。” “所以从今天开始训练,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分部后面的空地上,我亲自带。” 丁三河的眉头动了一下:“你带我训练?” “嗯。” “你什么修为?” “金丹初期。” 丁三河的烟差点从手里掉了,他在苏玉书那里只听说过齐市分部的局长很年轻,没说过修为到底多高,筑基巅峰的他,在金丹初期面前,就跟蝼蚁一般。 丁三河愣了几秒:“你二十一岁,金丹初期。” “嗯。” 丁三河把塞进花坛的烟头捡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沉默了十几秒,搓了搓手上的烟灰:“行,你说怎么练就怎么练。” 曹之爽点头,转身往回走:“还有一个搭档是叶青竹,明天你跟她先碰个面,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能力。” “叶青竹……就是穿黑丝那个?” 曹之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着丁三河,丁三河的手抬了起来,在脸前面摆了两下:“我就是认个人,没别的意思。” 曹之爽没说话,上了楼。 丁三河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插进裤兜里,对着花坛吐了口气:“二十一岁的金丹,我修了二十年卡在筑基巅峰动不了,人比人,气死人。” 下午三点,分部后面的空地是一块废弃的水泥地面,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四周没有建筑,适合练手。 曹之爽站在空地中央,轩辕剑没带,两手空空,丁三河站在他对面十米远,手里握着一柄三尺长的铁剑,铁剑品相一般,是他当散修这几年用的兵器,磨损不少,剑刃都卷了两处。 “先看看你的实力,出手,不用留力。” 丁三河深吸了一口气,他脚下一蹬,身形拔起,铁剑上火属性灵气涌出,剑尖拖着一道灼热的气流,直刺曹之爽的面门。 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剑,速度和力道都不低。 曹之爽右手抬起,两根手指并拢,丁三河的铁剑刺到他面前的时候,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夹得纹丝不动。 剑身上的火属性灵气撞到曹之爽的手指,被纯阳真气一裹,瞬间熄灭了,丁三河的手臂还保持着刺出去的姿势,但手里的铁剑纹丝不动,不管他怎么推、拉、拧,都动不了分毫。 丁三河的额头渗出了汗,他运起全身灵气,往铁剑里灌了两成、三成、五成,曹之爽的手指没动。 丁三河放弃了,他松开铁剑,往后退了三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我全力一剑……你两根手指夹住了。” 曹之爽把铁剑丢回给他:“你的攻击路线太直,火属性功法讲究爆发力,但你的爆发点太靠前,灵气在剑尖汇聚的速度慢了半拍,等传到前端的时候,对手已经有时间反应了。” 丁三河接住铁剑,怔怔地看着曹之爽,这不是打赢了随便说两句安慰话的水平,曹之爽在两指夹剑的瞬间,精准地分析出了他的功法弱点。 “问题出在你筑基巅峰之后功法断了档,你的经脉运行线路还是筑基中期的框架,灵气流转的效率上不去,所以爆发力跟不上修为的增长。” 丁三河听得认真了,他卡在筑基巅峰四年,知道自己有问题,但从来没有人帮他分析过具体是什么问题,以前师门散了之后,他就是一个人瞎摸索。 “我帮你调整一下灵气的运行线路,不用换功法,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优化,你的火属性底子不差,经脉线路调通了,爆发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丁三河的手攥紧了铁剑:“你……你懂这个?” “青木诀的功法体系里有经脉优化的章节,原理是通用的,火属性的具体调整方案,我今晚回去琢磨一下,明天给你。” 丁三河站在空地上,风把他乱蓬蓬的头发吹了一下,他在修行界混了十几年,他见过的金丹期修行者,那些人大部分看不起散修,更不会花时间帮一个筑基巅峰的人调整功法。 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不但收留了他,还要亲自帮他解决修行上的瓶颈。 丁三河把铁剑插在地上,冲曹之爽弯了个腰:“多谢。” “先别谢,十天之后的评估才是正事,你的目标是把爆发力练到能在三秒之内释放全力输出,分队协同的时候,你负责主攻,要硬,要快。” “明白。” 训练到六点结束,丁三河浑身是汗,但精神头比来的那天好了很多,他从空地走回分部的路上,碰到了从二楼下来的叶青竹。 叶青竹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丁三河?” “嗯。” 叶青竹上下看了他一眼:“满身是汗,去洗个澡再来跟我谈。” 丁三河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外套,嘿嘿笑了一声,转身上了五楼。 小灰从岗亭里探出头来,鼻子对着叶青竹的方向抽了两下,叶青竹的目光扫过来,小灰的头缩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丁三河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来了,他比刚才精神了不少,胡子也刮了,虽然衣服还是那件皱巴巴的军绿色外套,他只有这一件。 叶青竹带他去了医疗室,先做了入职体检,透视眼扫了一遍他的身体内部:“经脉状况还行,但肝脏有点问题,喝酒喝的。” 丁三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以后少喝,你在分部上班,出任务的时候需要你清醒。” “好好好。” 叶青竹把体检结果写进文件夹,又翻开一页:“十天后的评估我和你搭档,你的战斗风格是什么?” “近战为主,火属性爆发。” “攻击距离?” “铁剑的长度加灵气延伸,大概三米到五米。” “三米到五米,”叶青竹在文件上记了一笔,“我的透视眼有效范围是五十米,在这个范围内我能看清对手体内灵气的流动和身体结构的弱点,我会给你报点,你负责打。” 丁三河点头。 “有一点,”叶青竹抬起头看着他,“我没有任何战斗力,你和之爽负责打,我负责看,所以你得保证在我五米范围内不能有敌人靠近。” “明白了。” 丁三河从医疗室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老哥。” 他回头,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走廊的角落里,灰色的眼珠子望着他:“什么事?” 小灰压着声音说:“我教你一个保命的经验,这个分部里的女的,一个都不能惹,孙雨有电棍,叶青竹威胁过抠我眼珠子,苍井美雪拿枕头和尺子打人,新来那个宋小满我还没摸清脾气。” 丁三河看着小灰:“你是好意提醒我?” “对,咱们同为雄性,守望相助。” 丁三河点了下头,迈步下了楼,小灰看着他的背影,尾巴轻轻摇了两下:“终于来了一个能理解我的。” 楼上,技术分析室里,孙雨的屏幕上弹出一条监控画面回放的标记,她调出来看了两秒,小灰在走廊角落里跟丁三河交头接耳,孙雨把电棍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了桌面的显眼位置。 第699章总部比武 接下来的九天,分部的训练强度上了一个台阶。 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曹之爽、丁三河和叶青竹三人在后面的空地上进行配合训练。 第一天,丁三河的攻击节奏跟曹之爽完全对不上,他冲锋的时候曹之爽还在调度,他退的时候曹之爽已经推上去了。 第二天稍微好了一点,丁三河学会了等曹之爽的手势再动。 第三天,叶青竹开始介入,她站在十米外的安全距离上,用透视眼实时报告曹之爽和丁三河模拟对手的弱点位置。 “左肋第七根肋骨下方,灵气薄弱。” 丁三河的铁剑劈向那个位置,曹之爽用两成力接了一掌,火属性灵气和纯阳真气在空气中碰撞,热浪往外扩了一圈。 “慢了零点三秒,”叶青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听到我报点之后的反应时间太长,得缩到零点五秒以内。” 丁三河擦了把汗:“我又不是机器人。” “那你就练成机器人,十天后面对的可能是结丹期的对手。”叶青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了第七天,三个人的配合开始有了雏形,叶青竹报点,丁三河主攻,曹之爽策应补位,攻击的衔接从最初的两秒缩短到了一秒以内。 第八天,曹之爽给丁三河做了经脉优化。 他花了一整个晚上,用纯阳真气帮丁三河调整了火属性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打通了两条之前堵塞的支脉,过程不轻松,丁三河疼得抓烂了一副扶手,但调整完之后,他的灵气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你试试。” 丁三河握着铁剑,灌入灵气,火属性灵气沿着全新的线路冲到剑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拍,铁剑的剑身被火红色的灵气裹住。 丁三河对着空地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墩劈了一剑,石墩从中间裂开,断面发红,烫得冒烟。 丁三河看着断开的石墩,握剑的手在发抖:“这个速度……是我以前做梦都做不到的。” 曹之爽把手收了回来,叶青竹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第十天,曹之爽收拾好东西,安排孙雨代管分部事务,出发之前,他把林越和赵外勤叫到办公室。 “我走之后,日常巡查不能停,灵气监测系统的数据孙雨会盯着,发现异常你们先评估等级,六级以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六级以上的联系我。” 林越和赵外勤一起点了头,两个人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横眉冷对了,一周的并肩巡查下来,关系缓和了不少,昨天赵外勤还请林越在外面吃了顿烧烤。 “美雪和老周管后勤,宋小满跟着巡查队跑,周丽继续盯盘龙山庄的善后。” 曹之爽交代完毕,下了楼,小灰蹲在门口,四条腿蓄着力:“曹哥,带上我呗。” “你去干什么?” “我给你加油助威啊。” “总部训练基地不让带宠物。” 小灰的嘴张了一下:“谁是宠物?我好歹也是筑基初期的修行者!” “你修行者登记证有吗?” 小灰的嘴闭了,它没有证,它是一条狼。 “在家待着,别惹事。” 小灰垂着尾巴退回了岗亭。 叶青竹拎着急救包从楼里出来,丁三河背着铁剑跟在后面,三个人上了路虎,曹之爽开车。 车子驶出分部停车场的时候,二楼的窗户后面,孙雨看着路虎消失在街角,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苍井美雪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阵图:“之爽会赢吗?” 孙雨转回屏幕:“十七个分部局长,我查过资料,修为最高的是冰城的崔洪山,结丹后期巅峰,但他用的是力量型功法,跟之爽的纯阳体系不是一个路数。” “那就是能赢?” 孙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不只是能赢。” 她的声音很轻:“我是在想,他会用什么方式赢,之爽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路虎出了齐市,上了高速,往燕山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丁三河靠着车窗闭眼休息,铁剑横在膝盖上。 叶青竹坐在副驾驶,翻着一份总部发来的评估规则手册:“个人战力测试的规则出来了。” “怎么打?” “抽签对战,单淘汰赛制,十七个局长,第一轮有一人轮空,最终决出前三名,用的是擂台制,擂台上布了限制阵,攻击上限被压到结丹后期的水平,超过限制的攻击会被擂台自动消解。” 曹之爽点了点头。 —— 路虎在燕山脚下的关卡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749局制服的年轻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曹之爽摇下车窗,递出证件:“齐市分部,曹之爽。” 年轻人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又往后座看了看叶青竹和丁三河,点了头:“往前开五公里,有指示牌,停车场在训练基地东侧。” 路虎驶进山区,路面变窄,两侧是密林,再往前开了三公里,视野突然开阔,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出现在山谷里,那是训练基地。 停车场已经停了十几辆车,有越野,有轿车,车牌来自全国各地,曹之爽把车停好,三人下车。 基地的主建筑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大楼,外墙没有多余装饰,楼顶立着749局的标志。 大楼门口站着几个人,曹之爽一眼认出了李双和柳烟。 李双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曹之爽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柳烟站在李双旁边,一身深灰色作战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她的目光扫过曹之爽,又在叶青竹身上停了一秒。 叶青竹也在看她,两个女人对视了两秒,都没说话。 曹之爽走上前:“李双,好久不见。” “嗯。” 李双的目光在他背后的布包上停了一下,没多问,转身往大楼里走:“跟我来,先去登记。” 柳烟跟在李双身后,经过曹之爽的时候,声音很轻:“听说你在齐市干得不错。” “还行。” 柳烟没再说话,迈步进了大楼,叶青竹跟在曹之爽身边,丁三河背着铁剑走在最后。 大楼一层是接待大厅,十几个分部局长已经到了,有的在沙发上坐着,有的站在墙边看墙上挂着的训练基地平面图。 曹之爽进门的时候,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冰城分部的崔洪山坐在沙发正中间,两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块头跟两个月前在总部会议上见到的一样大,看到曹之爽,嘴角扯了一下:“齐市的小局长来了?” 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听得到。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到前台去登记。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女孩,递过来三张表:“填一下基本信息。” 曹之爽接过表,填了名字、分部、修为,叶青竹和丁三河也填了各自的信息。 填完之后,女孩把表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三张房卡:“你们三个人,201、202、203,二楼,晚饭六点在食堂,明天上午八点全体集合,赵鸿远局长会讲话。” 曹之爽接过房卡,转身往楼梯走。 崔洪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曹局长,听说你废了盘山派的郑守一?一剑废了一个结丹后期,厉害啊。” 曹之爽的脚步没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想试试?” 崔洪山的笑容停滞了一下,他没想到曹之爽会这么直接。 大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几个局长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第700章陪你们玩玩 崔洪山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其他分部局长的目光在曹之爽和崔洪山之间来回扫。 崔洪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块头比两个月前看着还大了一圈,站直了之后比曹之爽高出半个头。 “小局长,口气不小。” 曹之爽提着行李往楼梯走。 “明天擂台上见。” 崔洪山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裤缝边捏了一下。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走过来。 “老崔,你真打算跟他较真?” 崔洪山的目光没有从楼梯口收回来。 “江城的,你没听说?这小子把盘山派的郑守一废了,一剑。” 江城分部的局长抿了口茶。 “我听说了。郑守一是结丹后期,但他用的是土属性防御功法,攻击力本来就弱。这小子运气好,找到了破绽。” “运气?” 崔洪山摇了摇头。 “能在二十一岁修到金丹初期,还能废掉结丹后期的人,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江城局长放下茶杯。 “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办?” 崔洪山没说话,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训练场。 “看着办。” —— 二楼。 曹之爽把房卡插进门锁,推开201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训练场。 他把布包放在床上,轩辕剑的重量压得床垫陷下去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 李双的消息。 “晚饭之后来三楼找我。” 曹之爽回了个“好”字。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训练场上有几个人在热身,都是各分部带来的成员。 叶青竹的房间在隔壁202,丁三河在203。 他转身出门,敲了敲202的门。 叶青竹打开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怎么了?” “明天的评估,你和丁三河注意配合,我可能会引起一些注意。” 叶青竹看着他。 “你打算做什么?” “看情况。” 叶青竹的手指在门框上点了一下。 “刚才楼下那个崔洪山,你认识?” “见过一次,总部开会的时候。” “他的修为是什么水平?” “结丹后期巅峰。” 叶青竹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能打得过?” 曹之爽没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明天抽签抽到他,你离远一点。” 叶青竹的手从门框上收了回来。 “你小心点。” 曹之爽点了下头,转身去敲203的门。 丁三河开门的时候,手里正擦着铁剑。 “曹局长。” “明天的评估,个人战力测试的时候你在台下看着,记住每个局长的战斗风格和弱点,下午的分队协同可能会用到。” 丁三河把铁剑横在膝盖上。 “明白了。” 曹之爽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闭眼。 金丹在丹田里缓慢旋转,轩辕剑放在床边的布包里,剑身上的灵气跟他的纯阳真气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共鸣。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 十七个分部局长,修为最高的是崔洪山,结丹后期巅峰。 其他的大部分是结丹中期到后期。 如果用轩辕剑全力出手,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接得住。 但问题在于,轩辕剑的来历不能暴露。 赵鸿远知道他从昆仑山带回来了一把剑,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如果在擂台上展现出超出金丹初期太多的战力,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得控制输出。 金丹初期的修为,加上轩辕剑的一成力量,应该足够应付大部分对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苍井美雪的消息。 “之爽,分部这边一切正常。” 曹之爽回了一句。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苍井美雪没再回消息。 曹之爽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继续闭眼。 —— 晚上六点,食堂。 十七个分部局长加上各自带来的成员,总共五十多人,坐满了食堂的两排长桌。 曹之爽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吃了。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叶青竹和丁三河坐在他对面。 “菜还行。” 丁三河吃了一口红烧肉。 叶青竹没说话,她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靠窗的位置。 柳烟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汤,正在跟旁边的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三十出头,短发,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那是谁?” 叶青竹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认识。” 叶青竹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曹之爽夹了一筷子青菜。 “什么眼神?”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叶青竹把筷子放下,喝了口水。 “反正不是普通同事的眼神。” 曹之爽没接这个话题。 丁三河在对面憋着笑,低头扒饭。 吃完饭,曹之爽去了三楼。 李双的房间在最里面,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 房间比二楼的大一倍,有独立的会客区和办公桌。 李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 李双把文件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明天的评估,你有把握吗?” “还行。” 李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赵局长对你的期望值很高。” 曹之爽没说话。 李双继续说。 “十七个分部局长,修为最高的是崔洪山,但他不是最难对付的。” “那谁最难对付?” 李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自己。”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的修为是金丹初期,但你身上那把剑,不是普通的东西。” 李双的语速很慢。 “赵局长让我提醒你,明天的评估是测试,不是生死搏杀。控制好输出,别把人打废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背上。 “我知道。” 李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总部最近在调查一个组织,叫‘暗门’。” 曹之爽的金丹在丹田里转了一下。 暗门。 这个名字他在盘山派的那次行动里听郑守一提过。 “查到什么了?” 李双摇头。 “线索断了。郑守一被你废了之后,盘山派剩下的人全部跑了,暗门那边也没有动静。” “所以你们现在完全不知道暗门在哪?” “对。” 李双转过身。 “但总部判断,暗门最近在齐市有活动迹象。” 曹之爽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什么迹象?” “灵气波动异常。孙雨的监测系统两周前捕捉到了一次短暂的大规模灵气涌动,位置在齐市北郊。” 曹之爽记得那次。 孙雨当时报告过,但后续追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们怀疑是暗门?” “不确定。” 李双走回沙发前。 “评估结束之后,总部会派一个调查组去齐市,你配合他们。” 曹之爽点了下头。 “还有别的事吗?” 李双看着他,没说话。 三秒后,她开口。 “苍井美雪在分部过得怎么样?” 曹之爽愣了一下。 “挺好的。” “她的阵法水平确实不错。” 李双的语气很平。 “但她毕竟是东瀛人,有些事你得注意。” 曹之爽站起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双叫住了他。 “之爽。” “嗯?” “明天加油。” 曹之爽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第701章全场震惊,太狂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 所有人在训练场集合。 训练场是一个标准的足球场大小,地面铺着特制的石板,四周竖着十二根石柱,石柱顶端刻着阵法符文。 场地中央搭了一个擂台,擂台四周布了透明的防护阵,可以隔绝擂台内外的灵气干扰。 赵鸿远站在擂台边上,身后跟着几个总部的工作人员。 “各位分部局长,以及各位成员,欢迎来到749局年度实战评估。” 赵鸿远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评估分两个部分,上午是个人战力测试,下午是分队协同。规则你们都看过了,我不多说。” 他顿了一下。 “有一点我要强调,这是测试,不是仇杀。擂台上布了限制阵,攻击上限被压到结丹后期的水平,超过限制的攻击会被自动消解。但即便如此,你们也得控制好力道,别把人打出问题。” 赵鸿远的目光在十七个分部局长脸上扫了一圈。 “现在开始抽签。”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上开了一个口。 十七个分部局长依次上前抽签。 曹之爽抽到的号码是九号。 第一轮对阵表很快出来了。 大屏幕上显示着对阵名单。 崔洪山的号码是一号,他的对手是十号,沈阳分部的局长。 曹之爽的对手是二十五号。 没有二十五号。 他轮空了。 曹之爽看着大屏幕,手插进裤兜里。 运气不错。 第一场,崔洪山对沈阳分部的局长。 两人上了擂台。 沈阳分部的局长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手里拿着一把长枪。 裁判举起手。 “开始。” 沈阳局长的长枪率先刺出,枪尖带着锐利的金属性灵气,直奔崔洪山的咽喉。 崔洪山的身体没动,右拳抬起,一拳砸在枪杆上。 咔。 枪杆从中间断成两截。 沈阳局长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崔洪山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沈阳局长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上,滑了下来。 裁判看了一眼。 “崔洪山,胜。” 全程不到十秒。 台下一片安静。 崔洪山从擂台上走下来,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小局长,明天见。” 曹之爽没理他。 接下来的几场打得都不快。 大部分局长的修为在结丹中期,战斗风格偏保守,你来我往地试探,一场打下来要十几分钟。 第八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赵鸿远宣布休息半小时。 曹之爽走到场地边缘,叶青竹递过来一瓶水。 “崔洪山很强。” 曹之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还行。” 叶青竹看着他。 “你明天要跟他打?” “看抽签。” 丁三河从后面走过来,铁剑背在身后。 “曹局长,我看了前面八场,这些人的战斗风格都偏常规,没有特别难对付的。” “崔洪山呢?” 丁三河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他的力量型功法练到了极致,防御和攻击都很强,正面硬碰硬的话,结丹后期以下的人基本没机会。” 曹之爽把水瓶盖拧上。 “那就别硬碰。” 半小时后,比赛继续。 第一轮打完,十七个分部局长剩下九个。 第二轮开始抽签。 曹之爽这次没有轮空。 他抽到的对手是江城分部的局长。 大屏幕上显示着对阵信息。 江城局长站在台下,端着茶杯看着曹之爽。 两人上了擂台。 裁判举起手。 “开始。” 江城局长放下茶杯,手里多了一把折扇。 他轻轻一挥,折扇展开,扇面上画着山水。 “曹局长,得罪了。” 扇子一扬,三道水属性灵气凝聚成的刀刃飞了出来。 曹之爽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三道刀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阵上。 江城局长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扇子再次挥出,这次是五道刀刃,封锁了曹之爽所有的躲避空间。 曹之爽的右手抬起,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五下。 五道刀刃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间,然后同时碎裂,化成水雾散开。 江城局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曹之爽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江城局长的身体僵住了,他体内的灵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完全运转不起来。 裁判举起手。 “曹之爽,胜。” 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 “他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不知道,但速度快得离谱。” “江城的局长可是结丹中期,就这么输了?” 崔洪山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从擂台上走下来,叶青竹迎上来。 “你没用全力。” “不需要。” 第二轮继续。 崔洪山的对手是广州分部的局长。 又是一场碾压。 崔洪山三拳结束战斗。 第二轮打完,剩下五个人。 曹之爽、崔洪山、京城分部的局长、成都分部的局长,还有一个杭州分部的局长。 第三轮抽签。 曹之爽又轮空了。 剩下四个人两两对战。 崔洪山对京城局长。 成都局长对杭州局长。 崔洪山的那场又是碾压。 成都和杭州的那场打得比较激烈,最后成都局长险胜。 第三轮结束,剩下三个人。 曹之爽、崔洪山、成都局长。 决赛轮。 赵鸿远站在擂台边上。 “接下来是最后一轮,三人混战,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获胜。” 台下一片哗然。 混战? 这不是车轮战,而是三个人同时上擂台。 曹之爽、崔洪山、成都局长站在擂台下。 成都局长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崔洪山,脸色有点难看。 他的修为是结丹中期,跟这两个人打,无论单挑谁都没把握,更别说混战了。 裁判举起手。 “三位,上台。” 三人同时跳上擂台。 曹之爽站在擂台中央。 崔洪山站在他左侧十米远。 成都局长站在他右侧十米远。 裁判看了三人一眼。 “开始。” 成都局长第一个动了。 他的目标不是曹之爽,也不是崔洪山,而是往后退。 他想先观望,等另外两个人打起来再找机会。 但曹之爽没给他这个机会。 曹之爽的身影一闪,出现在成都局长面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成都局长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爬不起来了。 裁判举手。 “成都局长,出局。” 擂台上只剩曹之爽和崔洪山。 崔洪山的嘴角扯了一下。 “终于轮到我们了。” 曹之爽看着他。 “你准备好了?” 崔洪山的双拳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废话少说,来吧。” 曹之爽的手插进裤兜里。 “我有个提议。” “什么?”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其他分部局长。 “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第702章绝对的碾压 擂台下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曹之爽身上。 崔洪山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曹之爽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我说,你们一起上,省时间。”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这小子疯了吧。” “他以为自己是谁?” “就算他是金丹初期,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结丹期的局长。” 崔洪山的脸色变了。 他在修行界混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轻视过。 “曹之爽,你——” 赵鸿远从台下走上来。 “曹之爽,你确定要这么做?” 曹之爽点头。 “确定。” 赵鸿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规则允许挑战者提出任何形式的对战方式,但前提是对方同意。” 他转头看向台下的其他局长。 “各位,有谁愿意上台?” 台下沉默了几秒。 江城局长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我来。” 他刚才输给曹之爽,心里一直不服气。 沈阳局长也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接着是成都局长,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还能打。” 广州局长、杭州局长、京城局长,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 最后,崔洪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八个分部局长站在擂台边缘。 赵鸿远看着曹之爽。 “你真的要打?” “嗯。” 赵鸿远退到了擂台下。 “那就开始吧。” 八个局长同时跳上擂台。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形,把曹之爽围在中间。 崔洪山站在最前面。 “曹之爽,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右手抬起,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八个局长同时感觉到了压力。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不是灵气的碰撞,而是更深层次的威压。 江城局长的手抖了一下,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沈阳局长的额头渗出了汗。 成都局长的腿微微发软。 只有崔洪山还能站稳,但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 曹之爽的声音很平静。 “开始吧。” 崔洪山咬了咬牙,率先出手。 他的右拳轰出,带着狂暴的力量型灵气,直奔曹之爽的面门。 与此同时,江城局长的折扇挥出,三道水刃从侧面袭来。 沈阳局长的长枪刺向曹之爽的后心。 其他五个局长也同时出手。 八道攻击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曹之爽。 台下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叶青竹的手指攥紧了。 丁三河的铁剑差点从背上滑下来。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纯阳真气涌出体外,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透明的护罩。 八道攻击同时砸在护罩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擂台上响起。 防护阵剧烈震动,差点被冲击波击穿。 烟尘散去。 曹之爽还站在原地。 护罩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八个局长的攻击全部被挡了下来。 台下一片死寂。 崔洪山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 他运起全身灵气,双拳同时轰出。 这次他用了八成力量。 结丹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其他七个局长也不敢再保留,纷纷使出了最强的攻击。 九道攻击再次汇聚,威力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 曹之爽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右手往前一推。 护罩瞬间扩张,化成一道巨大的光墙,迎着九道攻击推了过去。 轰隆隆。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 九道攻击在光墙面前寸步难行,不到三秒钟就被完全压制。 光墙继续前推。 八个局长同时被推得往后退。 他们的脚在擂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根本挡不住光墙的推进。 崔洪山咬着牙,双脚深深陷进擂台的石板里。 “给我停下!” 他的灵气全部爆发,结丹后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但光墙只是停顿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前推。 三秒后。 八个局长同时被推到了擂台边缘。 他们的背贴在防护阵上,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曹之爽的手指轻轻一弹。 光墙消失了。 八个局长同时跌坐在地上。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曹,曹之爽,胜。”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鸿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双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柳烟的瞳孔里倒映着擂台上的那个身影。 叶青竹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掌心全是汗。 丁三河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曹,曹局长他……” 擂台上,崔洪山爬了起来。 他看着曹之爽,嘴唇动了两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曹之爽转身往擂台下走。 “金丹初期。” 崔洪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金丹初期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曹之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修为?” 崔洪山说不出话来。 曹之爽跳下擂台,走到叶青竹面前。 “水。” 叶青竹愣了一下,连忙递过去一瓶水。 曹之爽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下午还有分队协同,你和丁三河准备一下。” 叶青竹点头,但她的手还在发抖。 丁三河从后面走过来,看曹之爽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曹局长,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纯阳真气。” “纯阳真气能做到这种程度?” 曹之爽把水瓶盖拧上。 “看怎么用。” 他转身往休息区走,路过人群的时候,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在他前面。 —— 中午食堂。 曹之爽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整个食堂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叶青竹和丁三河坐在对面。 “你刚才太吓人了。” 叶青竹的声音很轻。 “八个结丹期的局长,你一个人就全压制了。” 曹之爽夹了一筷子菜。 “他们没有配合,各打各的,当然好压制。” 丁三河咽了口口水。 “那如果他们配合呢?” 曹之爽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丁三河不说话了。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如果那八个局长真的配合默契,形成战阵,曹之爽能不能赢? 答案是。 还是能赢。 只是可能要多费点力气。 第703章封门村事件 食堂的另一边,崔洪山坐在角落里,盯着手里的饭碗发呆。 江城局长端着茶杯走过来。 “老崔,你没事吧?” 崔洪山摇了摇头。 “我没事。”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崔洪山放下饭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绝对不只是金丹初期。” 江城局长皱眉。 “你的意思是?” “他的真实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江城局长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金丹后期?他才二十一岁!” 崔洪山没再说话。 他想起了刚才擂台上的那一幕。 曹之爽站在八个结丹期局长的围攻中,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攻击。 那种从容,那种压迫感,不是修为能解释的。 那是境界上的碾压。 —— 下午两点。 分队协同测试开始。 规则是三人小队,完成一个指定的任务。 任务内容在测试开始前公布。 赵鸿远站在训练场中央。 “下午的测试内容是破阵。” 他指了指训练场另一端的一座建筑。 “那座建筑里布了一个复合阵法,包括迷阵、困阵、杀阵三层。你们需要在三十分钟内破解阵法,进入建筑中心,取出目标物。” “每支队伍依次进入,用时最短的获胜。”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座建筑。 灰色的外墙,三层楼高,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 入口处隐约可以看到阵法符文在空气中闪烁。 “第一支队伍,冰城分部。” 崔洪山带着两个队员走向建筑。 他们进入入口之后,大屏幕上出现了建筑内部的实时画面。 迷阵很快就被破解了。 困阵花了十分钟。 杀阵是最难的。 崔洪山用蛮力硬破,三人配合着推进,但速度很慢。 最终用了二十八分钟完成任务。 接下来是江城分部、成都分部、广州分部。 最快的是京城分部,二十三分钟。 轮到齐市分部。 曹之爽、叶青竹、丁三河走向建筑。 进入入口之前,曹之爽转头看了叶青竹一眼。 “你的透视眼能看穿阵法的结构吗?” 叶青竹点头。 “可以试试。” 三人进入建筑。 迷阵启动。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走廊变成了无数个相同的岔路。 叶青竹闭上眼睛,透视眼全力运转。 “左边第三条路,直走五十米,右转。” 曹之爽带着丁三河按照她的指引前进。 迷阵用了三分钟就破了。 困阵启动。 地面和墙壁开始移动,试图把三人分隔开。 叶青竹的声音响起。 “阵眼在天花板左侧第二块石板下面。” 丁三河的铁剑一挥,火属性灵气轰在那块石板上。 石板碎裂,困阵停止运转。 用时两分钟。 杀阵启动。 无数道锐利的灵气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右手抬起,纯阳真气形成护罩,把三人保护在里面。 灵气刃全部被挡了下来。 叶青竹的声音再次响起。 “阵眼在正前方十米处,地面下三米。” 曹之爽看了丁三河一眼。 丁三河会意,铁剑灌入全部灵气,对着地面轰了下去。 轰。 地面炸开,阵眼暴露出来。 曹之爽一掌按下去。 杀阵崩溃。 三人进入建筑中心,取出目标物。 总用时。 七分钟。 大屏幕上显示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训练场再次陷入死寂。 七分钟。 比第二名快了十六分钟。 赵鸿远看着大屏幕,嘴角微微上翘。 “齐市分部,第一名。” —— 评估结束。 曹之爽带着叶青竹和丁三河回到休息区。 路过其他分部局长的时候,那些人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有敬畏,有不服,也有忌惮。 崔洪山坐在角落里,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 江城局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崔,别想太多。” 崔洪山抬起头,看着曹之爽离开的背影。 “我不是想不通。”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真的只有二十一岁,那我这三十年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江城局长苦笑了一声。 “不只是你。” —— 晚上六点。 颁奖仪式在训练场举行。 赵鸿远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经过今天的评估,个人战力测试第一名,齐市分部曹之爽。分队协同第一名,齐市分部。”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曹之爽走上台,从赵鸿远手里接过奖牌。 奖牌不大,拇指大小,上面刻着749局的标志。 “这个奖牌不值钱。” 赵鸿远的声音很轻,只有曹之爽能听到。 “但它代表的意义,你应该懂。” 曹之爽把奖牌装进口袋。 “明白。” 赵鸿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八点,来我办公室。” 曹之爽点头,转身下了台。 叶青竹和丁三河也上台领了奖牌。 丁三河拿着奖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我来分部才十天,就拿了个第一。”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第一是白给的?这十天你练得比前面四年都狠。” 丁三河摸了摸鼻子。 “也是。” 颁奖仪式结束后,各分部局长陆续离开训练场。 曹之爽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七点五十的时候起身往赵鸿远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在主楼五楼。 曹之爽敲了两下门。 “进来。” 赵鸿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坐。”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 赵鸿远把报告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今天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 曹之爽没说话。 “八个结丹期的局长,你一个人全压制了。这种实力,不是金丹初期能做到的。” 赵鸿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的真实修为是多少?”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金丹初期。” 赵鸿远盯着他看了五秒。 “行,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里面有一个任务的资料,你回去看看。” 曹之爽拿起U盘翻了一下,普通的黑色U盘,没标记,便问:“什么任务?” “封门村,听过吗?” 曹之爽的手停了一下。 封门村,河南沁阳,太行山深处,网上号称第一鬼村。普通人当故事看,修行界的人知道那不是故事。 “九局档案里,封门村什么等级?” “七级。” 等级从低到高分为一到九级。 六级以上需要金丹期修行者介入,七级意味着可能涉及元婴级别的东西。 赵鸿远靠在沙发上,语速平稳:“八十年代封门村被列为禁区,九局先后派了三批人进去。第一批五个人,回来三个,两个疯了,一辈子没好。第二批八个人,全回来了,但什么都没查到,进去之后迷路了三天,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只待了半小时。第三批是97年,带队的叫王守正,结丹后期,进去之后失联三天,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队员死了两个,活着的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神识损伤。” “王守正后来怎么样了?” “病逝了。”赵鸿远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卫星照片,放在桌上,“从那以后,九局把封门村划成禁入区,再没碰过。” 曹之爽看了一眼照片,高空俯拍,山区里一片废弃村落,照片上有红色标注线,圈出了村子中心的一块区域。 “那现在为什么又动了?” 第704章敲诈赵鸿远 “两周前,军方卫星监测到封门村上空出现灵气异常波动,持续了十一分钟。”赵鸿远的手指点了一下照片上的红圈,“波动强度超过了我们所有监测站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 “什么级别?” “初步判断,元婴级别的灵气释放。” 曹之爽靠回沙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元婴级别,封门村里有元婴级别的东西在动。 “还有别的吗?” “有。”赵鸿远又拿出两张照片,“最近一个月,封门村周边三个乡镇失踪了六个人,全是独居老人和常年在山里采药的山民,公安立了案,没线索。” 曹之爽把照片翻了一遍,六个人,年龄从五十七到七十三,分布在封门村外围十到二十公里的范围内。 “总部的判断是,村子里的东西开始往外面渗了。”赵鸿远收了照片,“再不处理,影响范围会继续扩大。” 曹之爽没有马上接话。 他在盘算。 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七级灵异事件,三批调查队伤亡惨重,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比昆仑山死人沟要高。死人沟里是两头凶兽和一个封印,东西是死的,封门村里的东西却是活着的。 但赵鸿远单独把他留下来谈,说明总部的人选已经定了。 那就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是什么条件去的问题。 曹之爽抬头:“赵局长,十七个分部局长,为什么偏找我?冰城的崔洪山结丹后期巅峰,京城分部就在总部隔壁,您找我一个齐市分部的?” “今天擂台上的表现,说明你是十七个局长里最合适的。” “那是评估,点到为止,封门村是实战,有死亡风险。”曹之爽把腿换了个姿势,“我去可以,但有条件。” 赵鸿远的表情没变:“说。” “第一,齐市分部人员编制缺十一个,我自己招,经费总部出,招人标准我定,不用总部审批。” “可以。” “第二,齐市分部装备预算翻一倍,现在那点钱,外勤队连一人一张防护符都配不齐。” “翻一倍太多,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七十。” 曹之爽看着赵鸿远,赵鸿远看着曹之爽。 “行。” “第三,”曹之爽竖起三根手指,“藏宝库第三层的通行权限,我要进去拿一件东西。” 赵鸿远的手指停了。 第三层是藏宝库的最高级别,需要总局长亲自签字才能进,里面存放的东西,每一件都是749局四十年攒下来的镇库之宝。 “你上次进藏宝库,第二层的飞剑、法袍、灵石看都不看,选了一颗给狼吃的丹药,这次要进第三层,你想拿什么?” “火属性的高阶功法或突破辅助丹药,给丁三河用。他筑基巅峰卡了四年,功法传承断了,有合适的东西能推他一把。” 赵鸿远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个结丹期的修行者对749局来说是稀缺资源,全国十七个分部加起来,结丹期以上的修行者不超过三十个。藏宝库第三层里确实有几卷高阶功法拓本,放了十几年没人用。 “只能拿一件,我在场的情况下选。” “行。” “还有吗?” “没了。”曹之爽站了起来。 “任务时间两周。”赵鸿远也站了起来,“U盘里资料齐全,你研究完了三天之内出发。” 曹之爽往门口走。 “曹之爽。” 他停下脚步。 “97年那次,王守正回来以后跟总部说了一句话。” “什么?” “‘村子底下有东西活着,它在等人。’” 曹之爽的金丹在丹田里自己转了一下:“知道了。” 门关上了。 赵鸿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今天擂台上,曹之爽用的确实是纯阳真气,但那个真气的纯度和厚度,远远超出金丹初期该有的水平,还有他背上那把布包裹着的东西,从昆仑山带回来的“一把剑”,始终没拿出来用。 赵鸿远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清楚,只要这个年轻人站在749局这边,就够了。 —— 曹之爽回到二楼房间,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资料很多,封门村的地形图、卫星照片序列、三次调查报告的原始记录、周边失踪人口档案,以及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他先看地形图,封门村坐落在太行山南段的一个山坳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村子不大,鼎盛时期也就三十多户人家,百十来口人。80年代初全村迁出,官方说法是交通不便、生活条件差,实际原因是村里接连出事,死了好几个人,没人敢住了。 三次调查报告他一份一份看。 第一次调查的记录很短,调查员进村之后出现幻觉,两个人精神崩溃,报告结论四个字:原因不明。 第二次详细一些,八个人进了村,在里面走了三天,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觉得只过了半小时,时间流速出了问题。队员们对村内的记忆模糊,只记得路怎么也走不出去,转来转去都是同一条巷子,结论:疑似大型迷阵。 第三次是王守正带队,这一份记录最长,也最扎眼。 王守正进村后发现了迷阵的阵眼,用结丹后期的修为强行破了第一层,破开之后,村子的面貌变了——原本破败的房屋恢复了完好的状态,街道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在住,但里面没有人。 他们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到了村中心一棵大枯树下面,树干上刻满了先天铭文,王守正辨认出那些铭文的性质——封印,往下压的封印。 他试着用灵识往地下探了一下。 就是这一探,出了事。 灵识刚触及地下三十米的位置,便被一股力量反噬回来,反噬的力量撕裂了他的神识,同时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地面震动,树干上的铭文全部亮了起来,大量阴煞之气从地下涌出,两个队员被阴气侵入当场死亡,王守正带着剩下的人撤了出来。 曹之爽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封门村的地下有一个大型封印,封印下面有东西,97年王守正用灵识碰了一下,差点全军覆没。两周前,封印下面的东西释放了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持续了十一分钟,封印在松动。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叶青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十一点了,你还没睡?” “在看资料。” 叶青竹把水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眼笔记本电脑:“赵局长跟你谈什么了?” “新任务,封门村。” 叶青竹的手顿了一下:“封门村?河南那个?” “你也知道?” “749局的档案培训里提过,七级禁区,97年之后就封了。”叶青竹在床边坐下来,“怎么又要派人?” 曹之爽把情况大致说了,灵气波动,失踪人口,封印松动。 叶青竹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捏了两下:“你带谁去?” “你和丁三河。” “我?”叶青竹抬头看他,“我没战斗力。” “你的透视眼是最好的侦察手段,封门村里有大型迷阵,你能看穿阵法结构,跟今天下午的协同一样。” 叶青竹想了想:“丁三河的修为够吗?筑基巅峰进七级禁区。” “明天带他去趟藏宝库第三层,赵鸿远批了。” 叶青竹看着他,眼睛里的神情变了一下:“你跟赵鸿远谈条件了?” “不谈白不谈。” 叶青竹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点,又绷回去了:“行,你能从赵鸿远嘴里抠东西出来,也是本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嗯。” 叶青竹出去了,曹之爽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掏出手机给齐市分部打电话。 接的是孙雨:“曹局长?评估怎么样了?” “拿了第一。” 孙雨那边安静了一下:“个人和协同也是第一?” “嗯。” “你牛逼,分部这边没事,巡查正常,监测没有异常。” “行,你把封门村的公开资料都调出来,历史记录、地质勘探数据、水文资料,能找到的全找。” “封门村?” “我接的新任务。” 第705章他是我兄弟 第二天早上七点,曹之爽带着丁三河去了主楼。 叶青竹没跟来,她在房间里整理封门村的资料,U盘里的东西太多,三次调查报告的细节她还没看完。 走在路上,丁三河一直往曹之爽背后的布包上瞄。昨天擂台上的事把他的三观震碎了,一个人按着八个结丹期的局长打,而且全程两手插兜,跟陪小孩过家家一样。 “我们去哪啊?”丁三河问。 “藏宝库。” “干什么?” “给你拿东西。” 丁三河脚步一停:“给我?” 曹之爽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你火属性功法断了档,筑基巅峰卡了四年。我跟赵局长谈了条件,藏宝库第三层的权限,给你挑一件东西。” 丁三河站在路中间没动。 藏宝库第三层,他在修行界混了十几年,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全国十七个分部加上总部的精英,能进第三层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外面的散修都能打破脑袋去抢。 曹之爽跟总部谈条件,谈来的东西,给他用。 丁三河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巴张了两次,没发出声音。他在外面混了这么久,欠债、跑路、接不到好活,连门派师兄弟都断了联系,没人在乎他修炼到什么程度,更没人花心思帮他解决功法的问题。 “我……” “走快点,赵局长等着呢。” 丁三河加快了步子,跟上去。 五楼赵鸿远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曹之爽敲了两下门框,推门进去。赵鸿远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他转过身,目光先在曹之爽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到了他身后的丁三河身上。 赵鸿远的茶杯端在手里没放下,眼睛在丁三河的脸上停了两秒。 “丁三河?” 丁三河脊背发凉,他没想到749局的一把手能叫出他的名字。 赵鸿远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办公桌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 “峨眉清风门的弟子。” 丁三河把头低下一截:“赵局长。” “清风门散了之后,你在外面当了六年游方散修,欠了二十三万外债。”赵鸿远的记性好得离谱,“三年前你在昆明跟人赌酒,醉了以后把人家茶馆的房顶掀了,赔了八万块,你拿不出钱,债主追你追了半个华夏。” 丁三河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赵鸿远还没说完:“两年前你在成都接了一个驱邪的活,干到一半发现邪修的修为比你高,你翻墙跑了。委托人找你退钱,你换了手机号。” 丁三河脸上涨得通红,他不知道749局掌握了他这么多黑历史,早知道当初就把那些破事做得干净一点,但问题是他当时确实穷,穷到连逃跑的路费都是借的。 “赵局长,都是以前的事了。”丁三河的声音闷闷的。 “以前的事。”赵鸿远的目光从丁三河身上收回来,看向曹之爽,“你要我开第三层的权限,给这个人选功法?” 曹之爽站在办公桌前面,两手插在裤兜里:“对。” 赵鸿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第三层里的东西什么价值,你清楚?” “清楚。” “他在修行界什么名声,你也清楚?” “苏玉书跟我说过。” “那你还要给他选?” 曹之爽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赵局长,他以前什么样,我不管。从他进齐市分部那天起,他是我的人。这十天他每天训练六个小时,一次没缺。昨天的协同评估,他跟我和叶青竹拿了全场第一。” 赵鸿远没接话。 “筑基巅峰的修为,火属性底子不差,经脉线路我已经帮他重新调过了,差的就是一套高阶功法。这个瓶颈打通了,他能进结丹。” 赵鸿远的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 “749局全国结丹期以上的修行者不到三十个,”曹之爽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花一套功法,换一个结丹期的战斗人员,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远远地传过来。 丁三河站在曹之爽身后,头没抬,但两只手在裤缝边攥成了拳头。他修行二十年,头一回有人在749局的最高长官面前替他说话,而且说的不是客气话,不是做人情,是一笔一笔地算账,是把他当成一个有价值的人在用。 赵鸿远靠在办公桌边上,手臂交叉搭在胸前。他看着曹之爽的脸,二十一岁,讲起道理来比总部那帮干了二十年的老油条都清楚。 “你说他是你的人?” “是。” “你信他?” 曹之爽转头看了丁三河一眼,丁三河没抬头,但曹之爽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曹之爽转回来:“他是我兄弟。”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赵鸿远盯着曹之爽看了三秒,这个年轻人说“他是我兄弟”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平平常常的,但赵鸿远在里面听出了一个东西——不是意气用事,是想清楚了才说的。 赵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色卡片和一把铜钥匙,搁在桌上:“走吧,我带你们下去。” 曹之爽拿了卡片和钥匙,转身往外走。 丁三河跟在后面,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头才抬起来。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赵鸿远在最前面,曹之爽在中间,丁三河在最后。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赵鸿远忽然开口:“丁三河。” “在。” “你以前欠的那些烂账、干的那些烂事,从今天开始翻篇。你进了749局,就不是外面的野散修了。再让我听到你喝醉了砸东西、接活半路跑路,我亲自把你从编制里踢出去。” 丁三河把背挺直:“是。” 赵鸿远没再说话,下了楼。 电梯到负三层,合金门前的验证流程跟上次一样,指纹、虹膜、磁卡,一道不少。门开了之后,赵鸿远带着两人往里走,穿过蓝色区域和黄色区域,一直走到了最里面。 红色区域的入口处,一扇比外面更厚的合金门挡在那里,门上挂着“绝密·需总局长令签”的铭牌。 赵鸿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质令签,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串编号。他把令签插进门侧的卡槽里,又输了一串密码。 咔嗒一声,门往两边滑开了。 丁三河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第706章 焚天诀 红色区域比外面两层加起来都小,大概一个教室那么大,但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极讲究,不是货架,是单独的展台,每一件物品都有独立的玻璃罩和灵气隔离层。 丁三河数了一下,一共十七件。 数量不多,但每一件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都让他头皮发紧。他筑基巅峰的灵觉能感受到,这十七件东西里,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在外面引发一场血战。 赵鸿远走在前面,手背在身后:“火属性的东西,第三层一共有三件。” 他在一个展台前停下来,玻璃罩里面放着一枚拳头大的红色丹药,表面有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里透着暗红色的光。 “赤焰突破丹,,服用后能帮助火属性修行者强行突破一个小境界,但副作用不小,经脉会受损,需要至少半年恢复。” 丁三河看了一眼那枚丹药。强行突破,他不是没想过,但经脉受损半年,对他来说太久了,曹之爽接下来要他上封门村的任务,没有半年时间等。 赵鸿远走到第二个展台前,玻璃罩里是一本薄册子,封面泛黄,上面写着三个篆字。 “赤阳经,”赵鸿远说,“火属性功法残本,只有前三层心法,后面的失传了。修炼到极致,能把火属性灵气的纯度提升两倍以上,但因为残缺不全,修到后期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丁三河的目光在那本册子上停了两秒,残本,有风险,他已经在筑基巅峰卡了四年,不想拿命去赌一本残缺的功法。 赵鸿远走向第三个展台。 这个展台放在角落里,不显眼,玻璃罩里面是一卷竹简,竹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焚天诀,”赵鸿远的语速慢了一截,“完整版,九层,从炼气到元婴的全套火属性功法体系。” 丁三河的呼吸停了一拍。 完整版,九层,直通元婴。 他在清风门修炼的功法只有筑基期的部分,师门散了之后,后续传承就断了,他卡在筑基巅峰四年,根本原因就是功法不够。 “焚天诀是前9局的一位大佬从西域一个古墓里带出来的,”赵鸿远的手指点了一下玻璃罩, “放在这里十二年,没人用过。原因是这套功法对修炼者的经脉要求极高,火属性灵气在经脉中的流转线路必须达到极精细的程度,否则练不下去。我们试过让三个火属性的修行者参考学习,全部卡在第四层放弃了。” 赵鸿远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站在竹简前面,灵明眼半开着,扫了一遍竹简上的文字。 “就这个了。” 赵鸿远挑了一下眉毛:“你确定?十二年了,三个火属性修行者都练不了的东西。” “他们练不了是因为经脉线路不对,丁三河的经脉我调过了。” 赵鸿远看了丁三河一眼,又看了曹之爽一眼,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展台边上输入密码,解除了灵气隔离层,打开玻璃罩。 竹简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铭文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拿走吧。”赵鸿远退后了一步。 曹之爽伸手把竹简取出来,转身递给丁三河:“接着。” 丁三河的手伸出去,接住竹简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在抖。 竹简不重,几两的东西,但丁三河觉得手里沉得要命。 焚天诀,完整版,九层,到元婴。 他修行二十年,换过三个门派,当了六年散修,欠了二十三万外债,被人追着跑,接不到像样的活,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卡在筑基巅峰,混口饭吃,混到老,混到修为倒退,混到灵气枯竭,变成一个普通人。 然后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收留了他,帮他还债,帮他调经脉,现在又从749局的最高级别藏宝库里,拿了一套完整的高阶功法给他。 丁三河捧着竹简,手指攥得发白,他想说谢谢,但嘴巴张了两次,一个字都没出来。 曹之爽看着他:“怎么了?” 丁三河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藏宝库的地板上。竹简抱在怀里,脑袋低着,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曹哥。”声音全是哑的。 “你起来。”曹之爽伸手要去拉他。 丁三河没起来,他跪在地上,肩膀发颤:“我丁三河活了三十六年,从来没跪过人。师父死的时候我没跪,被债主追着打的时候也没跪过。” 他的声音从地板上传上来,闷闷的:“今天我跪你,不是因为这套功法。” 曹之爽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在外面混了六年,没有一个人拿我当回事。门派的师兄弟散了之后连个电话都没有,接活的时候人家一听我是清风门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哦,散了那个门派’。” 丁三河抬起头,眼睛通红:“你在赵局长面前说我是你兄弟,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什么感觉。” 曹之爽看着他:“起来。” 丁三河站了起来,拿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 赵鸿远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丁三河身上停了好几秒。 这个混子,他看过档案,确实不成器,但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面前跪下来,跪的不是权势,不是利益,是因为曹之爽说的那句话-他是我兄弟。 赵鸿远转身往门口走:“功法拿了,该走了。登记签字,丁三河你自己来。” 丁三河抱着竹简跟上去,经过曹之爽身边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曹之爽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功法回去就开始练,封门村的任务两周后出发,你得在这两周里把焚天诀修炼到第四层。” 丁三河点头:“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登记处,丁三河签了字,按了手印。工作人员把竹简装进一个特制的灵气隔离袋里递回来,丁三河接过去的时候双手紧紧抓着,生怕掉了。 出了藏宝库,三个人上了电梯。 电梯里,赵鸿远忽然说了一句:“丁三河,焚天诀的第七层有一个关卡,如果你练到那一步,来总部找我,我帮你把关。” 丁三河愣了。 这话的意思是,赵鸿远认可了他,不只是认可曹之爽的判断,也认可了他这个人。 “谢谢赵局长。” 赵鸿远没再说话。电梯门开了,他迈步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曹之爽,封门村的任务,准备好了联系李双,她那边的行动处负责协调后勤支援。” “知道了。” 第707章 回齐市 赵鸿远走后,曹之爽和丁三河站在走廊里。 丁三河低头看着手里的灵气隔离袋,里面的竹简轮廓清晰。 “曹哥。” “嗯。” “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本来就得听我的,你是我手底下的人。” 丁三河嘿嘿笑了一声,笑到一半,鼻子又发酸,赶紧扭过头去,对着墙咳了两声。 叶青竹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她看了看丁三河红着的眼圈,又看了看曹之爽:“怎么了?” “没事,”曹之爽接过资料,“东西拿到了,回齐市吧。” 叶青竹的目光在丁三河脸上多停了一秒,丁三河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走廊墙上的消防示意图。 叶青竹没追问,把另一份资料递给丁三河:“封门村的地形图,路上看。” 丁三河接过来,声音还有点闷:“好。” 三个人下了楼,走到停车场。 路虎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曹之爽拉开车门,把布包扔在后座上。丁三河坐到了副驾驶,灵气隔离袋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一样。叶青竹坐后排,把封门村的资料摊开在膝盖上。 车子驶出训练基地的时候,后视镜里,那片灰色的建筑群越来越小。 曹之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面的山路。 丁三河忽然开口:“曹哥,你说我练焚天诀第四层入门要多久?” “看你悟性,快的话五天,慢的话十天。” “五天,”丁三河把灵气隔离袋放在腿上,“我五天搞定。” 后座的叶青竹翻了一页资料,头也不抬:“你先把功法拆开看看再吹牛。” 丁三河转头看了叶青竹一眼,又转回来:“叶大夫,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留的。” 丁三河闭嘴了。 曹之爽眼角动了动,没拆穿他。 —— 回齐市的路上开了六个小时。 到分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虎停在停车场,曹之爽刚下车,一楼大厅的灯就亮了。 孙雨从技术分析室出来,手里端着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嗯,”曹之爽拎着布包往里走,“分部这两天什么情况?” “巡查正常,监测系统没有异常。林越和赵外勤今天出了一趟外勤,北郊有个地方灵气读数偏高,去看了一下,是一条地下水脉经过灵石矿碎层,自然波动,不是人为的。” “行。” 小灰从岗亭里跑出来,四条腿蹬得飞快,到曹之爽跟前刹住:“曹哥!第一名!我看新闻了!” 曹之爽低头看着它:“什么新闻?” “749局内网发了评估结果,齐市分部个人和协同双料第一!”小灰的尾巴摇得飞快,“孙雨给我看的。” 孙雨在后面推了一下眼镜,没说话。 小灰围着曹之爽转了一圈,鼻子对着他背上的布包嗅了两下,又去嗅丁三河怀里抱着的灵气隔离袋:“这什么?” 丁三河把袋子往怀里收了收:“功法,别碰。” 小灰抬头看着丁三河,灰色眼珠子转了一圈:“老哥,你哭过?眼睛怎么这么红?” 丁三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风吹的。” “在车里吹的?” “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尾巴揪了。” 小灰识趣地缩回了岗亭。 苍井美雪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盒:“之爽,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热了一锅粥。” 曹之爽接过保温盒:“谢了。” 苍井美雪的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两秒,没多问,又回厨房端了两碗出来,一碗给叶青竹,一碗给丁三河。 丁三河接粥的时候,灵气隔离袋从怀里滑了一下,他一手端粥一手去捞袋子,差点把粥洒了。 “小心。”苍井美雪帮他扶了一下碗。 “谢谢啊。”丁三河讪讪地把袋子夹在腋下。 叶青竹端着粥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你把功法放房间里再下来吃。” “不行,我怕丢了。” “五楼你的房间门上有锁。” “我怕锁不住。” 叶青竹不理他了,端着粥上了二楼。 曹之爽吃完粥,把碗放在前台桌上,对孙雨说:“通知一下,明天早上八点开会,所有人到场。” “什么内容?” “新任务通报。” 孙雨点头,把会议通知群发了出去。 曹之爽上了二楼,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他从布包里取出轩辕剑放在桌上,又把笔记本电脑打开,重新调出封门村的资料。 他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封门村地下有一个大型封印,封印下面的东西,97年被王守正的灵识碰了一下,触发了防御机制,死了两个人。两周前,封印下面的东西自己释放了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持续了十一分钟。 封印在松动,里面的东西在变强,或者在苏醒。 他要做的事情是进去查明情况,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就带信息回来。 他的手摸到了桌上的轩辕剑柄,温热的触感传上来,金丹在丹田里缓慢转动。 元婴级别的东西。 他是金丹初期,即使有轩辕剑,正面跟一个元婴级别的存在硬碰,赢面也不好说,必须做足准备。 他拿起手机,给苍井美雪发了条消息:“明天你把分部库房里所有的符纸和阵法材料清点一遍,列个清单给我。” 苍井美雪秒回:“好。” 他又给叶青竹发了一条:“封门村的三次调查报告你看完了吗?” 叶青竹回:“看完了。第三次调查里,王守正提到村中心那棵枯树上有先天铭文,我对照了一下苍井美雪那边的铭文数据库,跟昆仑山器藏封印的铭文结构有相似之处。” 曹之爽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跟昆仑山的封印结构相似。 轩辕剑就是从昆仑山的封印里取出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轩辕剑,如果封门村的封印跟昆仑山的封印是同一体系,那轩辕剑对那个封印会不会有什么特殊作用? 他回了叶青竹一条:“明天开会的时候,你把这个对比结果讲一下。” 叶青竹回了一句‘嗯’。这时,曹之爽又发了一句,“晚上留门,我去找你。” 第708章 破防了 叶青竹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靠在床头翻封门村的资料。 她盯着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床上,又翻了一页资料,眼睛在纸上滑了两行,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 她起身去洗了个澡。 吹完头发出来,换了一件灰色的吊带睡裙,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又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双黑色的过膝袜,坐在床边慢慢套上去。 镜子里的人长发散着,锁骨露出来一截,腿上是黑色的。 她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资料摞的整齐,水杯摆在床头柜上,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门没锁。 十一点二十,走廊里响了两声脚步,然后停了。 门把手转了一下。 曹之爽推门进来的时候,叶青竹坐在床边,腿交叠着,一只手撑在床面上。 "资料看完了?"她问。 "看了一半。" 曹之爽把门带上,反手拧了锁。 叶青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了一截,停在他的手上。他刚才锁门的动作很自然,手指在门锁上转了一圈就收了回来。 台灯暗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脸上,叶青竹的眼睛很近,瞳孔里能看到曹之爽的轮廓。 —— 五楼,丁三河的房间。 丁三河把竹简从灵气隔离袋里取出来,摊在桌上,手指从第一行铭文开始往下捋。 焚天诀第一层的心法口诀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涉及灵气在经脉中的具体走向,他得逐字逐句吃透,才能开始运功。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眼,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曹之爽帮他调整过的新线路运行。 刚走了半个周天,楼下传来一声嚎叫。 "嗷——" 丁三河的灵气差点岔了道,他猛地睁开眼。 那声音从一楼岗亭的方向传上来的,尖锐、悠长,尾音还带着颤抖,往上拐了一个弯。 小灰。 丁三河皱着眉头等了几秒,以为那条狼做了个噩梦,叫完就完了。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嗷呜——"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长,更骚,中间还换了个调。 丁三河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岗亭在楼下停车场的东侧,铁皮棚子,门半开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嗷——呜呜——嗷——" 第三声。 这次丁三河听出来了,那不是狼嚎,也不是噩梦,那个节奏,那个调子,是他在深山老林里蹲了六年听过无数遍的声音。 发春。 那条狼在发春。 丁三河在窗边站了三秒,深呼了一口气,关了窗户,回到床上盘腿坐好,重新闭眼。 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走。 "嗷——嗷嗷——嗷呜————" 窗户关了也没用。五楼离一楼的直线距离不过十五米,小灰那一嗓子能穿透三层楼。 丁三河的灵气又岔了。 他忍了。 重新运气,灵气再次上路。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安静了。 丁三河以为小灰叫完了,灵气刚走到胸腔的关键节点。 "嗷——!" 这一声比前面所有的都长,中间还有停顿,一顿一顿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 丁三河的灵气直接撞在了经脉壁上,胸口一阵发闷。他从床上站起来,两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脑袋探出去,朝着岗亭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你他妈闭嘴!" 楼下安静了。 三秒后,小灰的脑袋从岗亭门口探出来,抬头往上看,月光底下两只灰色的眼珠子闪了一下。 "老哥,不好意思啊,憋不住啊。" "憋不住你去山上叫去!" "外面有宵禁,我出不去大门。" "那你把嘴闭上!" "我尽量吧。" 小灰的脑袋缩了回去。 丁三河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胸口还闷着,他揉了揉前胸。灵气运行被打断了三次,新开辟的经脉线路还不稳固,这么岔下去明天一点进度都没有。 他重新盘腿,闭眼,运气。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灵气走了半个周天,比前面都顺,丁三河心里刚踏实了一点。 "嗷……" 这次小灰学乖了,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嚎叫,是低吟,闷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但丁三河是筑基巅峰的修行者,耳力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别说低吟了,小灰要是在岗亭里翻个身他都听得见。 灵气又岔了。 丁三河的手攥住了床单。 他在床上坐了三十秒,然后起来,把桌上的竹简卷好塞进灵气隔离袋里,穿上鞋,开门,下楼。 五楼到一楼,他一路走得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声响。 到一楼的时候,前台那边的灯是暗的,孙雨的技术分析室门关着,没有人。 丁三河走到岗亭门口,一脚把门踹开了。 小灰趴在岗亭角落的垫子上,四条腿蜷着,尾巴夹在后腿之间。看到丁三河进来,两只耳朵同时耷拉下去了。 "老哥……" "你再叫一声,我把你炖了。" 小灰的尾巴夹得更紧了。 "我控制不住啊,春天到了,我的身体有反应。" "现在是秋天。" 小灰愣了一下:"是吗?" "你一条狼,分不清春秋?" 小灰的嘴动了动:"那可能不是发春,可能是分部里的味道太多了。你想想,三楼住着三个女的,叶大夫的沐浴露味儿,苍井姐的洗发水味儿,孙雨的香水味儿,还有新来那个宋小满身上的奶香味儿——" "停。" 丁三河蹲下来,跟小灰平视。 "你听好了,我现在在修炼一套关乎我下半辈子的功法,你每叫一声,我的灵气就岔一次,岔一次我的经脉就要受一次伤。你再叫,我明天一早跟曹哥申请,把你关到地下室去。" 小灰的灰色眼珠子瞪圆了。 "地下室?那地方黑灯瞎火的,还有蟑螂!" "那你就闭嘴。" "……好。" 丁三河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灰在后面低低地说了一句:"老哥,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忍不住。你不知道,叶大夫今晚洗完澡的那个味道,从三楼飘下来的,我这个鼻子……" 丁三河回了一句话。 "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起锅烧油。" 小灰把嘴闭上了,四只爪子把脑袋捂住,整条狼缩成了一个球。 丁三河回到五楼,关门,上床,盘腿。 楼下终于安静了。 但他的心,始终是静不下来。 第709章 齐市分部开会 第二天一早。 三楼,202。 叶青竹醒的时候,曹之爽已经不在了。 枕头旁边的位置还有一点温度,被子叠了一半,桌上的水杯被续满了,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七点半楼下集合。" 叶青竹拿起纸条看了两秒,折好塞进抽屉里。 她起来洗漱换衣服的时候,隔壁苍井美雪的房间门开了。苍井美雪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扎,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站在走廊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苍井美雪的目光在叶青竹的脸上扫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看什么?"叶青竹靠在门框上。 "你今天气色特别好。" 叶青竹的表情没变化:"睡得好。" 苍井美雪喝了口牛奶,也没追问,转身回了房间。 走廊另一头,孙雨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秒,又关上了。 —— 早上七点四十五,一楼大厅。 所有人都到了。 林越和赵外勤站在靠墙的位置,两个人的站位比前几天近了不少。赵外勤的胳膊上缠着纱布,巡查时候蹭的,不重。林越手里拿着一份巡查记录,翻了两页合上了。 宋小满站在他们旁边,两条辫子今天编得紧了一些,身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手里攥着笔记本。 老周靠在前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看一份采购清单。 苍井美雪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阵法材料清点单。曹之爽昨晚让她清点的,她五点就起来干了。 孙雨拎着笔记本电脑从二楼下来,找了个位置坐下,屏幕打开,已经准备好了。 丁三河最后一个到。他的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头发还是乱的,手里攥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路的时候脚步带着一种攒了一晚上的怨气。 他进门的时候,小灰蹲在大厅角落里。 两个人四目相对。 小灰的两只耳朵同时平了下去。 丁三河的目光在小灰身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骂出来,走到最后排找了个位置靠着墙站好。 小灰悄悄挪了挪位置,往苍井美雪那边靠了靠。 叶青竹从楼梯口走下来,换了一身干练的深色衣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她走进大厅的时候,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在曹之爽身上停了半秒。 曹之爽站在前台正中间,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写了三个字: 封门村。 "人齐了,开始。"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大厅里的说话声全停了。 "总部给了一个新任务,封门村,河南沁阳,太行山深处。" 林越的表情动了一下,他在海城分部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赵外勤也皱了眉:"封门村不是禁区吗?" "是禁区,97年封的。原因是749局三次调查,两死多伤,没有人能查清楚村子底下到底有什么。"曹之爽把手背在身后,"两周前,军方卫星监测到封门村上空出现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持续了十一分钟,同时周边三个乡镇失踪了六个人。" 元婴级别。 这四个字一出来,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的茶杯停在嘴边,没喝下去。宋小满的笔尖在本子上戳了一个洞。林越的手不自觉地按到了腰间的短剑上。 丁三河靠在墙上,攥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在那种东西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曹之爽看着大厅里所有人的表情,没急着往下说。 “你们现在知道了任务等级,也知道了危险程度。” 他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七级禁区,元婴级别,生死不论。 “这次任务不是我一个人去,是全员出动。” 林越的手按在剑柄上:“全员?” “对,齐市分部所有在编人员,包括你们。”曹之爽把笔放下,“封门村地形复杂,迷阵范围大,单独行动容易出事。总部的意思是调查清楚情况,不是让我进去送死。” 赵外勤抬头:“那我们的分工是?” “叶青竹负责侦察,她的透视眼能看穿迷阵结构。丁三河主攻,他这两周要把焚天诀修炼到第四层,火属性爆发力是破局的关键。”曹之爽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苍井美雪跟着我,负责现场破阵和阵法支援。孙雨在外围架设监测设备,实时传输数据。” 孙雨推了推眼镜:“需要什么设备?” “灵气波动监测仪,地质探测器,红外热成像,能带的都带上。封门村地下有封印,封印下面有东西,我需要知道那个东西的活动轨迹。” 孙雨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 “林越、赵外勤、周丽组成外围警戒组,村子周边十公里范围内不能有普通人靠近。宋小满跟着警戒组,负责配合。” 宋小满把笔尖从本子上抬起来:“我能做什么?” “你训练处毕业成绩第二,基本功扎实。外围警戒不需要你冲锋,但需要你在关键时候能顶住。”曹之爽说完,看向老周,“老周负责后勤,物资准备、车辆调度、通讯保障,这些你来统筹。” 老周把茶杯放在前台上:“物资清单呢?” “苍井美雪整理了一份,你跟她对接。” 苍井美雪把手里的清单递过去,老周接了,扫了两眼,眉头皱起来:“符纸、阵法材料,这些都好说。但这个——”他指着清单上的一项,“破煞符,分部库房里只有三张,你要二十张。” “不够就从总部调。” “总部的东西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我去跟赵鸿远说。”曹之爽把手机掏出来,当场给赵鸿远发了条消息。 十秒后,赵鸿远回了:“批了,让李双给你发货。” 老周看着曹之爽的手机屏幕,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这个年轻人在总部说话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要重。 第710章 全员备战 “还有一件事。”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封门村的任务危险程度高,我不强制所有人参与。愿意去的留下,不愿意去的现在可以说,我不记仇,分部该怎么安排还怎么安排。”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越第一个开口:“我去。” 赵外勤紧接着:“我也去。” 周丽站在赵外勤旁边:“我跟着。” 宋小满把笔记本合上:“我去。” 孙雨抱着电脑:“我去。” 苍井美雪看了曹之爽一眼,没说话,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丁三河靠在墙上,攥着咖啡杯的手松了松:“曹哥,我肯定去。” 老周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我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去就去。” 小灰蹲在角落里,两只前爪举起来:“我也去!”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你去干什么?” “我鼻子灵,能闻出危险的气味。” “你留在基地看家。” 小灰的尾巴耷拉下来:“基地都被没人了,我看个屁啊?” 曹之爽没理它,转头看向所有人:“既然都愿意去,那就按计划准备。两周时间,丁三河闭关修炼,其他人该巡查的巡查,该训练的训练。老周统筹物资采购,美雪准备阵法材料,孙雨调试设备。”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点,这次任务,如果遇到致命危险,第一时间撤离,不要逞强。我不想带你们进去,结果有人出不来。” 大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林越的手从剑柄上拿开:“明白。” 曹之爽点了下头:“散会。” 所有人开始往各自的岗位走。 丁三河端着咖啡杯走到曹之爽面前:“曹哥,我这两周能练到第四层吗?” “看你自己。” “我昨晚试了一下,灵气运行线路比之前顺了很多,但第一层的心法我还没完全吃透。” “吃不透就别急着往下走,根基不稳,后面会出问题。” “那如果两周后我还没到第四层呢?”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那就到几层是几层,总比你现在强。” 丁三河想了想,点了下头,转身上了楼。 叶青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叠资料:“封门村的铭文结构我再研究一下,如果真的跟昆仑山的封印是同一体系,你的轩辕剑可能会有用。” “我也这么想。” “但有一个问题。”叶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轩辕剑的力量太强,如果在封门村用,会不会触发封印下面的东西提前苏醒?”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兜里摸了一下:“这个风险确实存在。”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进去看情况,能不用就不用。实在躲不过去了,再说。” 叶青竹看着他,眼睛里的神情变了一下:“你有把握吗?” “没有。”曹之爽的语气很平,“但总得有人去。” 叶青竹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苍井美雪从前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清单:“之爽,阵法材料我重新算了一遍,按照封门村的范围,至少需要三套大型防御阵的材料,还有十套小型困阵的符纸。” “够吗?” “库房里不够,需要从总部调。” “你把清单发给李双,让她准备。” “好。”苍井美雪把清单折好,犹豫了一下,“之爽,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 “封门村的任务,你为什么要带上所有人?你一个人带叶青竹和丁三河进去,不是更安全吗?”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一个人带两个人进去,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能顾得过来吗?” 苍井美雪愣了一下。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曹之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封门村的迷阵范围大,地形复杂,单独行动容易被分割包围。全员出动,至少能保证外围有人接应,出了事也能及时撤离。” 苍井美雪点了下头,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这个级别的东西,即使是曹之爽,也不可能毫无风险。 她看着曹之爽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库房。 —— 下午两点。 丁三河把自己关在五楼的房间里,门上挂了一张“闭关修炼,勿扰”的牌子。 竹简摊在桌上,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曹之爽调整过的新线路运行。 焚天诀第一层的心法口诀在脑子里一遍遍过,每一个字都在经脉中找到对应的位置。 灵气走得很慢,每一次转折都需要精确控制,稍有偏差就会卡住。 第一次运行,灵气走到胸腔的时候卡住了。 丁三河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来。 第二次,灵气走到腹部的时候又卡住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卡在不同的位置。 丁三河的额头渗出了汗,他擦了一把,继续。 第十次的时候,灵气终于走完了一个完整的周天。 他感觉到体内的火属性灵气比之前更活跃了,经脉中的流转速度快了一截。 焚天诀的第一层,入门了。 丁三河松了口气,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两周时间,练到第四层。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每一层需要三到四天,两周时间刚好够。 但前提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停车场上,赵外勤和林越正在检查车辆,宋小满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装备清单。 周丽蹲在车边,往后备箱里装东西。 老周拎着一箱矿泉水从库房出来,放在车旁边。 所有人都在为两周后的任务做准备。 丁三河的手攥紧了窗框。 他不能拖后腿。 —— 三楼,202。 叶青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封门村的三次调查报告。 她把第三次调查里王守正提到的那棵枯树的照片放大,用透视眼仔细看了一遍。 树干上刻满了先天铭文,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复杂的阵法体系。 她从抽屉里拿出苍井美雪给的铭文数据库,一个一个对照。 半个小时后,她找到了三组相似的铭文结构。 这三组铭文,跟昆仑山器藏封印的铭文高度相似。 叶青竹把对比结果记录下来,又翻开了另一份资料。 97年王守正的报告里提到,他用灵识探测地下的时候,被一股力量反噬回来,那股力量撕裂了他的神识。 第711章 到达封门村 两周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五楼,丁三河的房间门从里面推开。 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精神头好得吓人。 走廊里,老周正拎着一箱物资往楼下搬。 看到丁三河,老周停下脚步:"回来了。" "嗯。" 丁三河的声音有点哑,他这两周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没出过房间。 "第几层了?" "第四层,刚入门。" 老周点了下头,没多问,继续往楼下走。 丁三河站在走廊里,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他举起右手,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焚天诀第四层的经脉线路运行,不到两秒钟,手掌上就冒出了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很稳定,没有一丝摇晃。 丁三河盯着那团火看了三秒,手掌一握,火焰熄灭了。 他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所有人都在。 林越和赵外勤正在检查装备,短剑、短刀、防护符、破煞符,一样一样地往背包里装。 宋小满蹲在地上整理急救包,纱布、止血药、消毒酒精,她的手很快,动作麻利。 周丽在前台那边接电话,跟公安那边做最后的协调,封门村周边十公里范围内,这两天会有警力配合封锁。 孙雨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检查设备清单,灵气波动监测仪、地质探测器、红外热成像,一台都不少。 苍井美雪坐在前台后面,面前摊着三张大型防御阵的阵图,她在做最后的核对。 叶青竹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份封门村的地形图,正在跟曹之爽说话。 曹之爽靠在前台边上,背后的布包立在脚边,轩辕剑裹在里面。 丁三河走到他面前:"曹哥,我练完了。" 曹之爽抬头看了他一眼:"第四层?" "刚入门。" "行,下午出发,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吓着人。" 丁三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有点邋遢。 他转身往三楼走,路过叶青竹的时候,叶青竹看了他一眼:"你这两周没出过房间?" "出过,吃饭的时候出来了。" "你吃了几顿?" 丁三河想了想:"七顿。" 叶青竹的眉头皱了一下:"两周吃七顿,你不要命了?" "我闭关的时候用灵气补充身体消耗,比吃饭管用。" 叶青竹没再说话,转身从医疗室拿了一瓶补气丸出来,扔给他:"吃三颗,别在路上倒下。" 丁三河接住瓶子,拧开盖子倒了三颗丸药吞下去。 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散开,他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谢了。" 叶青竹摆了摆手,没理他。 —— 下午两点。 分部停车场,三辆车停在那里。 一辆路虎,一辆商务车,一辆皮卡。 路虎是曹之爽开的,副驾驶坐的是叶青竹,后座是丁三河和苍井美雪。 商务车是赵外勤开的,林越坐副驾驶,后座是宋小满和周丽。 皮卡是老周开的,车厢里装满了物资,孙雨坐在副驾驶。 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差一个。 小灰蹲在岗亭门口,两只耳朵耷拉着,尾巴拖在地上。 曹之爽站在路虎车门边,看了它一眼:"回岗亭去,看好分部。" "曹哥,我真不能去吗?" "不能。" "我鼻子灵,能帮上忙的。" "你留在这儿更有用,分部不能没人。" 小灰的尾巴拖得更低了。 它知道曹之爽说的是实话,分部这两周所有人都出动,确实得留一个看家。 但它就是不甘心。 "那你们小心点,别死了。" 曹之爽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三辆车依次驶出停车场。 小灰蹲在岗亭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尾巴摇了两下,又垂了下去。 它转身回到岗亭里,趴在垫子上,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 岗亭里安静得要命。 —— 高速上。 路虎开在最前面,车速稳定。 叶青竹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地形图,正在研究封门村的路线。 后座,苍井美雪闭着眼在休息。 丁三河靠着车窗,手里攥着灵气隔离袋,里面是焚天诀的竹简。 他虽然练到了第四层,但心里还是没底。 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他一个刚入门第四层的筑基巅峰修行者,能干什么? 他偷偷看了一眼曹之爽的后脑勺。 曹哥金丹初期,加上那把从昆仑山带回来的剑,应该能扛得住吧? 丁三河不敢多想,他把脑袋转向窗外,看着路边飞速倒退的景色。 "别想太多。" 曹之爽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丁三河愣了一下:"曹哥?" "你的火属性爆发力是这次任务的关键,到时候我让你打,你就往死里打,别犹豫。" "……好。" 叶青竹翻了一页地形图,头也不抬:"你紧张?" "有点。"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才有问题。" 丁三河没接话,他知道叶青竹说的是实话。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小时,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到了河南沁阳。 三辆车在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所有人下车休整。 赵外勤拿着地图走到曹之爽面前:"曹哥,从这里到封门村还有四十公里山路,天黑前能到吗?" "能。" 曹之爽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加满油,继续走。" 十分钟后,车队重新上路。 这一段路不好走了,全是山路,坑坑洼洼的,车速只能放慢。 路虎在前面带路,商务车和皮卡跟在后面。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两边全是光秃秃的山,连树都没几棵。 叶青竹看着窗外:"这地方怎么这么荒?" "太行山南段,水土流失严重,树长不起来。"曹之爽说。 "难怪当年封门村的人要搬走。" 又开了半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虎的车灯照在前面的山路上,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高。 叶青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还有五公里。" 曹之爽点了下头,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面上开始出现碎石,轮胎碾过去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声响。 又开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转弯。 转过弯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废弃的村落出现在车灯的照射下。 破败的房屋,倒塌的墙壁,长满杂草的街道。 封门村,到了。 第712章 封门死地 路虎停在村口。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了车,后面两辆车也跟着停下来。 所有人下车,站在村口。 村子里安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 林越的手按在了短剑上:"这地方阴气好重。" "是重。"赵外勤也感觉到了,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孙雨从皮卡上搬下灵气波动监测仪,打开电源,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字。 "灵气浓度是正常值的三倍,阴气浓度是正常值的五倍。"她看着屏幕说。 "村子底下的封印还在运作。"苍井美雪走到曹之爽身边,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罗盘,指针在不停地转,"但封印的力量在衰减,阴气在往外泄。" 曹之爽没说话,他的金丹在丹田里缓慢转动。 轩辕剑在布包里,剑身上的灵气跟他的纯阳真气之间有一种共鸣。 他能感觉到,村子底下确实有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正在往上顶。 "今晚不进村。"曹之爽转身往车边走,"在村口扎营,明天早上天亮了再进去。" 所有人开始从车上卸装备。 帐篷、睡袋、食物、水,一样一样地往下搬。 老周在村口找了一块平地,开始搭帐篷。 苍井美雪拿着阵法材料,在营地周围布了一个小型防御阵。 孙雨把监测设备架设在营地边缘,对准村子的方向。 林越和赵外勤带着宋小满和周丽,在营地外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 半小时后,营地搭好了。 篝火升起来,所有人围坐在火边。 老周从皮卡上拿了几袋自热米饭出来,分给所有人。 丁三河撕开包装袋,倒了水进去,等米饭加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 村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总觉得,村子里有东西在看着他们。 "别想太多。" 叶青竹坐在他旁边,端着一碗热汤。 "村子里现在没有活物,我用透视眼扫过了。" "那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是有东西在盯着我们。"曹之爽坐在篝火对面,他的手搭在轩辕剑的布包上,"但不是活物,是封印下面的东西。" 丁三河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米饭洒了。 "它能感知到我们?" "能。"曹之爽的语气很平,"它在地下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封印松动了,它感知到了我们的灵气波动。" "那它会不会现在就冲出来?"宋小满的声音有点紧张。 "不会。"苍井美雪说,"封印虽然在松动,但还没到完全崩溃的程度,那个东西现在还出不来。" "那我们进去的时候呢?" "进去的时候再说。"曹之爽把米饭吃完,站起来,"今晚两个人一组,轮流守夜,林越和赵外勤第一班,宋小满和周丽第二班,丁三河和我第三班,其他人休息。" 所有人点头。 林越和赵外勤拿起武器,站到了营地边缘。 其他人钻进了帐篷。 夜色越来越深。 村子里依然安静得吓人。 篝火在黑夜中燃烧,火光照在两个守夜人的脸上。 林越站在火光边缘,手按在短剑上,眼睛盯着村子的方向。 赵外勤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短刀,呼吸平稳。 两个人没说话,但肩膀靠得很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的时候,宋小满和周丽从帐篷里出来,接替了林越和赵外勤。 林越和赵外勤回到帐篷里,躺下就睡着了。 外勤队的人,习惯了在任何地方快速入睡。 凌晨四点,丁三河和曹之爽接班。 曹之爽站在营地边缘,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丁三河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铁剑。 天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 村子里依然安静。 "曹哥。" "嗯。" "你说我们这次能活着出来吗?" 曹之爽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怕死?" "怕。"丁三河没否认,"我修行二十年,才刚刚看到突破的希望,我不想死。" "那就别死。" 丁三河愣了一下。 "我说了,这次任务能跑就跑,不逞强。"曹之爽把水喝完,把杯子扔在地上,"你练到第四层,火属性爆发力已经够用了,到时候听我指挥,别自己冲。" "……好。" 天边开始泛白。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色已经亮了一些。 营地里的人陆续醒了。 所有人从帐篷里出来,开始收拾装备。 早饭是压缩饼干和水,吃完之后,所有人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前面的村子。 曹之爽背上布包,轩辕剑在里面。 "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点头。 "那就进去。" —— 村口没有门,只有两根倒塌的石柱躺在地上。 石柱上刻着字,但风化得厉害,已经看不清了。 曹之爽走在最前面,叶青竹跟在他身边,丁三河和苍井美雪在第二排。 林越带着赵外勤、宋小满、周丽在第三排。 老周和孙雨在最后,孙雨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实时监控着周围的灵气波动。 进了村口,街道两边全是破房子。 墙壁倒了一半,屋顶塌了,门窗没了,里面黑洞洞的。 街道上长满了杂草,草有半人高,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村子当年有多少人?"林越压低声音问。 "三十多户,一百来口人。"赵外勤说,"80年代初全搬走了。" "搬走四十多年了,怎么连草都长不好?" 赵外勤没接话,他也觉得不对劲。 封门村虽然荒废了,但四十多年的时间,树应该长起来才对,可这里别说树了,连草都长得稀稀拉拉的。 "地下阴气太重,植物长不起来。"叶青竹说,"你们看那些草,叶子都是黄的。"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果然,叶子发黄,根部发黑。 "这地方阴气浓度太高了,普通植物活不了。"苍井美雪蹲下来摸了一把草,草叶在她手里碎成了渣,"已经死透了。" "那我们怎么办?"宋小满的声音有点紧张。 "继续走。"曹之爽没停,他的金丹在丹田里缓慢转动,纯阳真气在体内流转,抵御着周围的阴气侵蚀。 第713章 全村人全被骗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街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密集。 有的房子里面还摆着桌椅,桌上放着碗筷,碗里的饭菜早就烂成了一滩黑泥。 "这些人走得挺急啊。"丁三河看着一户人家的院子,院子里晾着衣服,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绳上。 "当年村里出事的时候,人都吓坏了,连东西都不敢收拾就跑了。"赵外勤说。 "出什么事了?"有人问。 "死人。"赵外勤的语气压得很低,"村里接连死了好几个人,都是莫名其妙死的,有的在睡觉的时候死了,有的在吃饭的时候死了,验尸验不出原因,后来村里人觉得这地方邪门,集体搬走了。" 丁三河的手攥紧了铁剑。 队伍走了十分钟,到了村子中心。 村子中心有一棵树。 很大的一棵树,树干要三个人才能合抱,但树已经死了,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 树皮全部剥落了,露出黑色的树干,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曹之爽停在树前,抬头看着那些铭文。 叶青竹走到他身边,透视眼全力运转,瞳孔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 "跟昆仑山器藏封印的铭文结构一模一样。"她的声音很轻。 "你确定?" "确定。"叶青竹指着树干上的一组铭文,"这三组铭文是封印的核心结构,昆仑山那个封印也有,只是排列顺序不同。" 曹之爽的手摸上了背后的布包。 轩辕剑在里面,剑身上的灵气波动越来越明显了。 它在共鸣。 跟这棵树上的封印在共鸣。 "美雪,你看看这个封印。" 苍井美雪走到树边,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转。 她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摸了一圈。 "封印的阵眼在地下,树根的位置。"她抬头看着曹之爽,"封印分三层,第一层是迷阵,第二层是困阵,第三层是镇压阵,现在第一层和第二层都已经失效了,只剩第三层还在运作,但力量只剩不到三成。" "三成。"曹之爽的手指在布包上敲了一下,"能撑多久?" "不好说,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那下面的东西呢?" 苍井美雪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在地下三十米的位置,灵气波动非常强,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平。" 元婴初期。 林越的手按在了短剑上。 赵外勤的喉结动了一下。 宋小满和周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有点白。 "曹哥。"丁三河的声音有点哑,"我们现在怎么办?"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树干上的铭文上。 轩辕剑跟这个封印在共鸣,说明两者之间有联系。 昆仑山的封印是用来镇压轩辕剑的,封门村的封印是用来镇压什么? 他闭上眼睛,灵明眼全力运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树干上的铭文亮了起来,一道道细小的灵气丝线从铭文中延伸出来,往地下钻去。 灵气丝线越往下,颜色越暗,到了地下三十米的位置,所有的丝线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里面,有一个东西在动。 曹之爽睁开眼,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那个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大。 "青竹,你用透视眼看看地下三十米的位置,能看到什么?" 叶青竹点头,闭上眼睛。 透视眼全力运转,她的视线穿透地面,往下钻去。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越往下,阴气越重,她的透视眼受到了干扰,画面开始模糊。 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 她的视线终于到了那个光球的位置。 光球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酷似夜叉的恶鬼。 叶青竹的透视眼维持了大概八秒,就收了回来。 她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曹之爽的胳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看到什么了?” 叶青竹咽了下口水:“一只……像夜叉的东西,很大,蜷在光球里面,身上缠满了锁链,锁链上刻着铭文,跟树干上的一样。” “多大?” “我看到的部分,有四五米高,但它蜷着,展开来不知道多大。” 丁三河的铁剑握紧了一截。 曹之爽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树根周围的地面。地面上有裂纹,裂纹从树根往四周扩散,延伸到最近的三栋房子下面。 “锁链还完好吗?” 叶青竹摇头:“断了两根。” 苍井美雪蹲在树旁,手指按在地面的裂纹上,她的阵法感知比一般人强得多。她闭着眼,手指微微发抖。 “封印确实只剩三成了,而且在持续衰减。”苍井美雪睁开眼,抬头看着曹之爽,“之爽,这个封印的衰减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快多少?” “我刚才说最快三天,现在我改一下——最快一天半。”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的呼吸都变了一下。 孙雨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上来,屏幕上的数据在跳:“灵气波动曲线在上升,每小时递增百分之零点三,按照这个速度推算,二十到三十小时后,地下的灵气释放量会达到封印承载的临界值。” “也就是说,”林越的手按在剑柄上,“最多三十个小时,那东西就出来了。” “不是出来。”曹之爽纠正他,“是封印彻底崩溃,它能不能出来,取决于它自己的状态。锁链还有没断的,光球还在,它不是自由的。” “那如果我们加固封印呢?”苍井美雪问。 “你能加固到什么程度?” 苍井美雪咬着嘴唇算了几秒:“用我带的材料,在外围补一层防御阵,最多把衰减速度降低一半。” “降一半也不够,治标不治本。” 曹之爽转头看了一眼周围。 村子中心的这块空地大概四十平方米,枯树在正中间,周围的房子排列得很规整,不像是自然村落的格局,倒像是按照某种规则布置的。 他用灵明眼扫了一遍,果然,这些房子的位置跟树干上的铭文形成了呼应关系,它们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这些房子不是住人的,是封印的辅助节点。”曹之爽指着周围的房屋。 苍井美雪站起来,罗盘对准了最近的一栋房子,指针转了两圈停下来:“你说得对,每栋房子的地基下面都有阵法节点。” “那村子里住过的那些人呢?”赵外勤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们住在封印上面?” “所以后来死了人。”叶青竹的语气很冷,“封印老化,阴气渗出,住在上面的人最先遭殃。” 曹之爽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串了一遍。 第714章 恶鬼苏醒 封印在衰减,地下有一只元婴级别的夜叉恶鬼,锁链断了两根,光球还在。他要做的不是打那只夜叉,是修复封印。 打不打得过另说,修复封印才是正事。 “美雪,你看看这个封印的阵法结构,能不能找到修复的办法。” “我试试。”苍井美雪拿出阵图材料,开始在地上画结构图。 曹之爽转向其他人:“孙雨,把监测设备架在村中心,实时监控地下的灵气变化。老周,物资搬到这边来。林越带赵外勤和周丽,把村子外围走一遍,标记所有阵法节点的位置。宋小满跟着林越。” 所有人散开了。 丁三河没动。 “曹哥,我干什么?” “你跟着我。” 曹之爽走向枯树,伸手按在树干上。 树干冰凉。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阴冷,纯阳真气一接触树干,嗤的一声,手掌和树皮之间冒出了一缕白烟。 阴气和阳气在对冲。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力运转,他在看树干内部的结构。 铭文从树皮一直刻到了树芯,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三维的阵法网络。这个网络从树干往下延伸,穿过树根,一直扎到地下三十米,连接着那个光球。 他在阵法网络里找到了三个断裂点。 第一个断裂点在树干中段,铭文断了一截,阴气从这个缺口往外渗。 第二个断裂点在树根附近,两组铭文之间的连接线路断了。 第三个断裂点在地下十米左右,但他的灵明眼穿透不了那么深的地层,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地上有两个断裂点,地下有一个。”曹之爽把手收回来,纯阳真气在手掌上转了一圈,把侵入的阴气逼了出去。 叶青竹走过来:“地下那个断裂点,我能看到。” 她闭上眼,透视眼再次穿透地面。 这一次她比上次看得更仔细,地下十米的位置,果然有一组铭文完全碎裂了,碎片散落在泥土里。 “断裂点在地下十米,铭文碎了,修不了。” 曹之爽皱了下眉。 地上两个能修,地下那个修不了。 他转头看向正在画阵图的苍井美雪:“美雪,如果只修复两个断裂点,封印能恢复多少?” 苍井美雪头也没抬:“看修复的质量,最好的情况,恢复到五成。” “五成够不够?” “够撑住。但长远来看,地下那个断裂点不修,迟早还是会崩。” “先撑住再说。” 曹之爽做了决定。 他正要安排具体的修复方案,孙雨那边出了状况。 “曹局长。”孙雨的声音从树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对劲的平静。 曹之爽走过去。 孙雨坐在一块石头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但她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 “灵气波动突然变了。”孙雨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十秒前开始,地下的灵气释放模式从匀速变成了脉冲式。” “什么意思?” “它在动。” 孙雨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每隔十五秒一次脉冲,像心跳一样,频率在加快。” 曹之爽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金丹在丹田里转了一下。 它醒了。 不是完全醒了,但它在苏醒。 “所有人过来。” 曹之爽的声音在村中心的空地上传开,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三十秒内,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情况变了,地下的东西在苏醒,时间比我们预想的快。”曹之爽的手按在背后的布包上,“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三人一组,保持在我视线范围内。” 话音没落完,丁三河的身体晃了一下。 “老丁?” 丁三河用铁剑撑了一下地面,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曹哥,我头有点晕。” 叶青竹转头看了丁三河一眼,瞳孔一缩。 “不对。”她的声音变了,“有东西在干扰我们的神识。”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圈。 地面上的裂纹里,有一种极细的灰色雾气在往上冒。雾气很淡,肉眼几乎看不到,但灵明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灰色雾气沿着地面蔓延,已经覆盖了整个空地。 所有人都踩在雾气里面。 “都别动。” 曹之爽的纯阳真气从脚底往外扩散,逼退了周围三米内的灰色雾气。 但他的纯阳真气只能保护自己周围一小块区域,其他人还在雾气里。 林越的身体也晃了一下。赵外勤的眼睛开始发直。宋小满的辫子垂了下来,她的手松了,笔记本掉在地上。周丽的嘴唇动了几下,说不出话。 老周靠在皮卡车边上,眼皮开始往下掉。 孙雨的手指还按在键盘上,但目光已经涣散了。 苍井美雪是最后一个被影响的,她的阵法修为让她多撑了几秒,但灰色雾气太浓了,她的眼睛也开始失焦。 叶青竹往曹之爽身边靠了一步,踏进了他纯阳真气的范围内,脑子里的迷糊感消退了大半。 “这是什么?” “幻阵。”曹之爽的声音压得很低,“地下那东西放出来的,不是普通的迷阵,是作用在神识上的。” 丁三河还撑着,焚天诀第四层的灵气在体内全力运转,对抗着入侵的灰色雾气,但他的脸越来越白。 “曹哥……我撑不住了。” 丁三河的膝盖弯了一下,铁剑撑在地面上,剑尖陷进了泥土里。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丁三河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铁剑没松手,人半跪在地上,脑袋垂着,呼吸变得均匀了。 不是昏迷,是陷进去了。 曹之爽环顾四周。 林越靠在一棵断墙上,短剑还握在手里,但人已经不动了,双眼微闭,嘴角带着一个奇怪的弧度。 赵外勤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手里的短刀搁在大腿上,头歪在一边。 宋小满跪在草丛里,两条辫子拖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很安静。 周丽倒在赵外勤旁边,身体蜷着。 老周靠在皮卡车门上,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苍井美雪最后倒下的,她的身体往后仰,曹之爽伸手在她背后垫了一下,把她放平在地上。 孙雨的头靠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手指还搭在触控板边上,眼镜歪了。 整个村中心的空地上,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曹之爽和叶青竹。 叶青竹站在曹之爽身边半米的位置,脸色发白,但意识清醒。纯阳真气的保护范围把她罩在里面,灰色雾气侵入不了。 “能把他们叫醒吗?”叶青竹蹲下来,手指搭在丁三河的脉搏上。 “脉搏正常,呼吸平稳,不是昏迷,神识被拉进了幻境。” 曹之爽也蹲了下来,伸手在丁三河额头上按了一下,一丝纯阳真气探了进去。 丁三河的神识不在体内。 准确地说,他的神识还在,但被一层灰色的东西包裹着,像一个茧,纯阳真气碰到那个茧,被弹了回来。 “强行破解会伤他们的神识。”曹之爽把手收回来。 “那怎么办?” 曹之爽站起来,看着地面上那些灰色的雾气。雾气还在从裂缝里冒出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这个幻阵是地下那东西放出来的,它的目的是困住我们,让我们无法修复封印。” 第715章 破幻境救全员 叶青竹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透视眼穿透地层,她想看清地下十米的那个断裂点,找找有没有修补的可能。 视线往下走,由于阴气太重,透视眼受阻,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刚好迈出了曹之爽纯阳真气的保护范围。 灰雾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叶青竹身体一僵,眼睛睁开,瞳孔失去了焦距,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曹之爽伸手接住她,把她平放在苍井美雪旁边。 现在空地上只剩他一个人站着了,全军覆没。 曹之爽站直身体,看了一眼那棵枯树。 夜叉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人困在幻境里,等封印彻底崩溃。 曹之爽盘算了一下,他一个人修不了封印,既不懂阵法细节,也不会熔炼材料。他必须把苍井美雪和丁三河弄醒,孙雨也得醒,监测设备不能断。 怎么弄醒? 强行用纯阳真气冲散他们体外的灰茧,会伤到神识,最好的办法,是神识进入他们的幻境,从里面打破。 曹之爽走到丁三河身边蹲下,手按在丁三河的额头上。 灵明眼开启,纯阳真气包裹着一缕神识,顺着丁三河的眉心钻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曹之爽站在一条破旧的街道上。 丁三河在前面跑,后面追着三个人,手里拿着砍刀。 “丁三河,欠我们的二十万块钱什么时候还!” 丁三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喊:“再宽限几天,我接了个大活!” 曹之爽站在路中间,知道这是丁三河最怕的事——被债主追。 丁三河跑到曹之爽面前,没认出他,想绕过去。 曹之爽伸出脚绊了他一下,丁三河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追债的人赶到了,举起砍刀就砍。 曹之爽抬手,一巴掌扇在拿刀的人脸上,那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散成了一团灰雾。 另外两个人愣了一下,曹之爽一人一脚,全踹散了。 丁三河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曹之爽:“曹哥?” “起来,”曹之爽说,“这是幻境,你被夜叉阴了。” 丁三河脑子转过弯来,拍拍屁股站起来,周围的街道开始扭曲、碎裂。 曹之爽的神识退了出来。 现实中,丁三河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守住心神,运转焚天诀,”曹之爽交代了一句,走向下一个人。 孙雨。 监测设备需要她,曹之爽走到孙雨旁边,她正趴在笔记本电脑上,眼镜歪在一边。 曹之爽的手指点在她的眉心,神识钻了进去。 场景变了。 曹之爽站在一个房间里,这地方他熟,是齐市分部二楼他的卧室。 床上有人。 孙雨。 她没穿平时的职业装,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布料很少。她躺在床上,脸颊通红,眼睛里全是水光。 她身上压着一个男人。 曹之爽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是他自己。 幻境里的“曹之爽”正低着头,手在孙雨身上摸索,动作很僵硬,像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般。 孙雨两只手搂着“曹之爽”的脖子,声音很软:“局长……我喜欢你很久了。” 曹之爽站在床边,手插在兜里。 他知道孙雨是个工作狂,每天盯着电脑,话不多,真没看出来她有这种心思。 幻境反映的是人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夜叉把孙雨最渴望的事情具象化了,用来困住她。 曹之爽看着床上的两个人,那个假货脱衣服的动作太慢了,解个扣子解了半天。 孙雨闭着眼,一脸期待。 曹之爽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抓住那个假货的后领,往后一扯。 假货被扯下床,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团灰雾。 孙雨睁开眼,看着站在床边的曹之爽。 “局长?”她有点懵,“你怎么下来了?” 曹之爽拉过被子扔在她身上,把她盖住。 “这是幻境,”曹之爽说,“你被村子底下的东西拉进来了。” 孙雨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蕾丝内衣,又看了看曹之爽。 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你……你都看到了?”孙雨的声音在发抖。 “看到什么?”曹之爽面不改色,“我刚进来,就看到你躺在床上睡觉。” 孙雨咬着嘴唇,知道曹之爽在撒谎。幻境是她的潜意识,她刚才喊的那句“局长”,曹之爽肯定听见了。 “行了,醒醒。”曹之爽打了个响指。 房间崩塌。 现实中,孙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曹之爽,赶紧把眼镜扶正,低头盯着电脑屏幕,两只手在键盘上乱敲,根本不敢看他。 曹之爽没理她,走向苍井美雪。 挨个拉人。 苍井美雪的幻境是她父亲没死,一家人在东瀛吃寿司,曹之爽进去把寿司桌掀了。 叶青竹的幻境是她在医院做手术,病人是曹之爽,曹之爽进去把手术刀夺了。 接着是林越、赵外勤、宋小满、周丽、老周。 十分钟后,所有人全醒了。 大家都坐在地上,脸色都不好看,神识被拉扯过,人很虚弱。 丁三河盘腿坐在地上,焚天诀转了两个周天,脸色恢复了一点。 “都没事吧?”曹之爽站在他们中间问。 没人说话,孙雨的头快埋进电脑屏幕里了。 “没事就干活,”曹之爽指着枯树,“夜叉在发力,封印撑不了多久了。美雪,阵图画好了吗?” 苍井美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画好了,但需要火属性灵气熔炼布阵的玉石,把阵法节点打进地下。” “丁三河,你来。”曹之爽说。 丁三河站起来,握着铁剑问:“怎么弄?” “我把玉石放在节点位置,你用焚天诀的火烧它,烧化了让它渗进土里,跟下面的铭文连上。”苍井美雪拿出一堆白色的玉石。 “孙雨,报数据。”曹之爽喊了一声。 孙雨盯着屏幕,声音很小:“灵气脉冲频率达到十秒一次,地壳有微震。” 地面确实在震,虽然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曹之爽走到枯树前,夜叉发现幻阵被破,急了,正在用本体撞击封印。 树干上的铭文开始闪烁,有的地方已经暗下去了。 “动作快点。”曹之爽喊道。 第716章 夜叉出世 苍井美雪拿着玉石和阵图跑过来,在树根旁边蹲下,开始按照阵法节点的位置摆放玉石。 丁三河走到第一个节点前面,铁剑插在地上,双手合掌,焚天诀第四层的灵气在掌心汇聚,两手之间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火。 “烧。”苍井美雪退开两步。 丁三河的手掌按在玉石上,火属性灵气灌了进去。玉石表面发红,开始软化,往泥土里渗。 孙雨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脉冲频率降到八秒了。” 地面的震动变得更明显,脚下的泥土在抖。 树干上的铭文又暗了两组。 曹之爽蹲在树根边上,手指按在地面的裂缝上,感受着地下传上来的力量。那个东西在撞,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猛。 “第一个节点完成。”苍井美雪喊了一声,跑向第二个位置。 丁三河跟上去,手上的火焰没断,一路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第二个节点,他的手按上去,灵气灌入。 这次比第一个快,玉石三十秒就化了。 “第二个完成!” 第三个,第四个。 丁三河的额头上全是汗,焚天诀第四层的灵气消耗很大,他才入门不到一天,灵气储备撑不了太久。 “还有几个?”丁三河问。 “八个。”苍井美雪手里的罗盘指针转了一圈,“还有八个节点。” 丁三河咬了咬牙,继续。 第五个。第六个。 “六秒一次了。”孙雨的声音变了,“它在加速。” 地面的裂缝开始扩大。 树根边上的泥土往下塌了一块,露出了下面的岩层。岩层上刻着铭文,铭文在一明一暗地闪。 “快不行了。”苍井美雪抬头看着曹之爽,“封印的第三层在崩。” 曹之爽的手从裂缝上收回来。 地下的东西不给时间了。 他走到布包前面,蹲下来,解开了绑带。 布包打开。 轩辕剑露了出来。 剑身上的灵气波动一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变了。 丁三河手上的火停了,不是他停的,是他体内的灵气自己停的。焚天诀的灵气在那把剑的面前,自动老实了。 苍井美雪手里的罗盘指针不转了,直直地指向那把剑。 孙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所有的数据全部跳红了。 林越的手从短剑上松开了,他握不住。不是力气不够,是他的短剑在发抖,整把剑在剑鞘里嗡嗡地响,在向那把古剑示弱。 赵外勤的短刀也在抖。 宋小满退了一步,她什么都没做,但她身上的灵气在往后缩。 老周端着水壶的手僵了。他在749局干了二十年后勤,见过不少好东西,但从来没有一件东西给过他这种感觉。 叶青竹刚被从幻境里拉出来,还没完全回神,看到那把剑的时候,她的透视眼不用开就自动开了。 透视眼看到的东西让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把剑的内部,有一团庞大到没有边际的灵气在流动,密度是她见过最高的,高到她的透视眼看不穿。 “这把剑……”叶青竹的嘴张了一下,没说下去。 曹之爽伸手握住了剑柄。 轩辕剑入手的瞬间,他的金丹在丹田里突然加速旋转,纯阳真气从经脉里涌出来,跟轩辕剑上的灵气融在了一起。 一道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不是灵气层面的压制,是更深的东西。 丁三河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他用铁剑撑住了,但两条胳膊在打颤。 他在修行界混了二十年,被追过债,被人砍过,但从来没有一件东西让他有过这种感觉——想跪下去。 不是害怕,是那把剑本身在发出一种命令,一种让所有生灵臣服的命令。 “那是什么?”林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紧。 没人回答他。 曹之爽握着轩辕剑站起来,走到枯树前。 轩辕剑的剑尖对准了树干,剑身上的暗金色灵气跟树干上的铭文产生了反应。 铭文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明一暗的闪,是全亮。 所有的铭文同时亮了起来,从树皮到树芯,从树干到树根,密密麻麻的铭文全部被激活了。 “封印的铭文在响应它……”苍井美雪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罗盘掉在了地上。 她是阵法师,她能感觉到,那把剑跟这个封印是同一个体系的产物。造封印的人和造剑的人,是同一批人。 地面的震动突然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地面炸开了。 从树根正下方开始,泥土和岩层向外翻涌,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村中心。 坑洞越扩越大,周围的房屋开始往坑里塌。土墙碎裂,屋顶坍塌,四十年前的老房子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废墟滑进了坑底。 “后退!”曹之爽喊了一声。 所有人往后跑。 林越拽着宋小满,赵外勤拉着周丽,老周抱着设备箱,孙雨夹着笔记本电脑,苍井美雪抓起地上的阵法材料,丁三河抢了铁剑就跑。 叶青竹没跑。 她站在原地,透视眼盯着坑底。 坑洞已经扩大到了三十米宽,深度还在增加,泥土和碎石往下滚,露出了下面的岩层,岩层上的铭文全在亮。 然后,岩层也碎了。 一只手从地下伸了出来。 灰色的,干枯的,指甲有半尺长,上面挂着断裂的锁链。 那只手抓住了坑洞的边缘。 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撑在坑沿上,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升了上来。 叶青竹在透视眼里看过它的样子,但真正看到实体的时候,她的腿还是软了一下。 四米高。灰色的皮肤,干枯的身体,凸出的肋骨,没有头发,脑袋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脸上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嘴巴咧到了耳根,牙齿又尖又长,参差不齐。 身上还缠着三根没断的锁链,锁链拖在地面上,哗啦啦地响。 夜叉。 它从地下出来之后,脑袋转了一圈,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扫过在场所有人。 扫到曹之爽的时候,停了。 它看到了轩辕剑。 夜叉的嘴巴咧得更大了,发出了一声嘶吼。嘶吼声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它的胸腔里传出来的,低沉,刺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动。 丁三河的耳朵嗡了一下,脑子里一阵发懵,他赶紧运转焚天诀,压住了。 第717章 一剑轰成飞灰 林越的短剑直接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宋小满双手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 老周坐在了地上,脸色发青。 孙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全花了,数据变成了乱码。 苍井美雪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退。她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张防御符,捏在手心里。 叶青竹退到了队伍后面,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级别的战斗面前,帮不上任何忙。 曹之爽握着轩辕剑,站在夜叉面前十五米的位置。 他抬头看着这个东西。 四米高,元婴初期,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嘶吼。 曹之爽的金丹在丹田里转得很快,纯阳真气灌入轩辕剑,剑身上的暗金色开始发亮。 他没说话,提剑往前走了一步。 夜叉也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四米高的身体一闪就到了曹之爽面前,枯瘦的手臂带着黑色的阴气,一掌拍下来。 曹之爽的身体往右侧了半步,那一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拍在身后的地面上。 轰。 地面碎了一片,碎石往外飞,一块石头砸在十几米外的车门上,路虎的车门凹进去一大块。 丁三河在后面看着,手里的铁剑攥得发白。 那一掌如果拍实了,结丹后期都扛不住。 曹之爽侧身之后没退,轩辕剑从下往上撩了一道。 剑气切在夜叉的手臂上。 黑色的血飞溅出来,夜叉的左臂上多了一条半尺长的伤口。 夜叉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空洞的眼窝对准了曹之爽手里的轩辕剑。 夜叉认识轩辕剑。 这个判断不是曹之爽猜的。那个东西看到剑身上的伤口之后,整个身体的气息变了,从刚才的狂暴变成了警惕。 它开始绕着曹之爽转圈。 四米高的身体在废墟上挪动,脚底踩碎了石块和断墙,三根没断的锁链在身后拖着,在地上画出三道沟。 曹之爽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地面,没追。 他在等。 夜叉转了半圈,突然加速,从右侧扑过来,两只手同时抓向曹之爽的胸口。 十根半尺长的指甲上裹着浓厚的阴气,指甲划过空气,发出吱吱的声响。 曹之爽的身体往左平移了一步。 夜叉的指甲从他面前划过去,距离他的胸口不到十厘米。 轩辕剑横斩。 剑气从左到右,一道暗金色的光切在夜叉的腰部。 但这次夜叉有防备了,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腰部的灰色皮肤上凝出了一层黑色的护罩。 轩辕剑的剑气切在护罩上,黑色护罩碎了,但剑气也散了。 夜叉的腰上多了一道白印,没有出血。 元婴初期的防御,曹之爽的纯阳真气加上轩辕剑的一成力量,破不了。 丁三河在后面看出了问题:“曹哥的攻击被挡了。” 叶青竹站在丁三河旁边,她的透视眼一直开着,盯着曹之爽和夜叉之间的战斗。 “他没用全力。”叶青竹说。 “什么?” “轩辕剑的力量他只用了一成,不到。” 丁三河的嘴张了一下。 一成就能伤到元婴初期的夜叉,那全力是什么概念? 场上,夜叉又扑了过来。 这次它不用手了,它的嘴巴张开,从嘴里喷出一道黑色的气柱,气柱有水桶粗细,直奔曹之爽的面门。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纯阳真气在掌心凝成一面盾,挡在身前。 黑色气柱撞在盾上,纯阳真气跟阴气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盾面开始往后推。 曹之爽的脚在地上滑了两步。 他皱了一下眉。 夜叉的阴气比他预想的浓。在地下封了这么多年,这东西一直在吸收地脉的阴气,现在虽然锁链没断完,但释放出来的力量已经相当可观了。 黑色气柱持续了五秒钟,曹之爽的纯阳盾扛住了,但左手的虎口震得发麻。 夜叉喷完了,又扑过来。 这次曹之爽没躲。 他站在原地,右手的轩辕剑往上举。 灌入两成力量。 剑身上的暗金色变亮了一截,嗡的一声,空气里起了一阵震动。 夜叉的两只手已经到了他面前。 曹之爽一剑劈下去。 剑气从上到下,宽度超过两米,暗金色的光在空气中切出了一道亮线。 夜叉的两只手臂被剑气从中间切断。 灰色的断臂飞了出去,砸在废墟上,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夜叉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往后退。 曹之爽没给它退的机会,脚下一蹬,人跟着往前推了三步,轩辕剑第二次劈下。 这一剑的目标是夜叉的头部。 夜叉没了手臂,来不及防御,它嘴里又喷出黑色气柱,试图挡住剑气。 黑色气柱跟暗金色剑气对撞。 两成力量的轩辕剑,剑气直接把黑色气柱劈成了两半,继续往前切。 剑气切在夜叉的左肩上,从肩膀一直切到了胸腔,灰色的身体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色的血从口子里涌出来。 夜叉的身体晃了两下,往后倒了一步。 但没倒下。 它的空洞的眼窝盯着曹之爽,嘴巴咧开,发出了一种跟之前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嘶吼,也不是惨叫。 是笑。 它在笑。 被砍断了两只手臂,胸口劈了一道半米深的口子,它在笑。 曹之爽的金丹在丹田里转了一下,他感觉到了不对。 夜叉断掉的手臂在动。 不是在地上抽搐,是在往回飞。 两截灰色的断臂从废墟上弹起来,穿过空气,回到了夜叉的肩膀上,黑色的血液倒流,骨肉重新连接。 三秒钟,两只手臂长回来了。 胸口的伤口也在愈合。黑色的血液凝固,灰色的皮肤重新覆盖上去,那道半米深的口子在五秒内消失了。 丁三河在后面骂了一句:“操,还能再生?” 叶青竹的脸色白了一点。 苍井美雪攥着防御符的手在发抖。 再生能力。元婴级别的妖物,加上再生能力,这东西几乎是杀不死的。 曹之爽看着恢复如初的夜叉,手指在轩辕剑的剑柄上收紧了一点。 两成不够。 那就不藏了。 他把左手也握上了剑柄。双手持剑。 纯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到手臂,灌入轩辕剑。 轩辕剑的剑身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太亮了,所有人都被逼得闭上了眼。 第718章 村子直接抹平 丁三河用胳膊挡住脸,手指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叶青竹的透视眼自动关闭了,那个光的亮度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孙雨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全白了。 苍井美雪的罗盘炸了,铜壳碎成了几块。 林越、赵外勤、宋小满、周丽、老周,所有人都被光逼得退了好几步。 金色的光从轩辕剑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村中心的空地。 曹之爽站在光的中心,双手举剑过头。 夜叉感受到了这个力量,它的身体在发抖。空洞的眼窝对着曹之爽,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怒吼。 怒吼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曹之爽没理它。 他的手臂往下挥。 一剑。 暗金色的剑气从轩辕剑上释放出来。 剑气的宽度超过十米,高度超过五米,从曹之爽的位置往夜叉的方向推了过去。 夜叉的身体被锁链绑着,动不了。 剑气切过它的身体。 身体从中间裂开,灰色的皮肤、干枯的骨骼、黑色的血液,全部在剑气触及的瞬间化成了灰烬。 灰烬在空气中飘散,被金色的光照着,一粒一粒地消失。 三根锁链失去了束缚的目标,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夜叉没了。 从头到脚,连渣都没剩下。 剑气没停。 十米宽的金色剑气穿过夜叉消失的位置,继续往前推。 推过了枯树,枯树从根部断裂,上半截飞了出去,下半截连着树根被剑气削平。 推过了废墟,碎石、断墙、倒塌的房屋,全部被剑气碾成了粉末。 推过了村子的另一边,整排房屋在剑气面前消失了,连地基都被削掉了一层。 剑气一直推到了村子外围的山壁上才停了下来。 山壁上多了一道巨大的切口,切口有十米宽,五米高,切面光滑得跟镜子一样。 然后是余波。 剑气消散之后,气浪往四周扩散。 地面上的裂缝全部炸开了,碎石和泥土往天上飞。村子里残存的房屋一栋接一栋地倒塌,有的直接被气浪推飞了,碎砖烂瓦在空中翻滚。 那棵枯树的残根也被气浪拔了出来,连着下面的岩层一起翻了上来,岩层上的铭文全部碎裂了。 整个封门村,在这一剑之后,变成了一片平地。 金色的光慢慢散去。 曹之爽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双手还握着轩辕剑,剑尖朝下,插在碎石里。 他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十成力量的轩辕剑,他金丹初期的修为扛不住,经脉里的纯阳真气被抽干了七成,金丹的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 但夜叉死了。 连灰都不剩。 他把轩辕剑从碎石里拔出来,剑身上的光已经暗了,恢复了原来的暗金色。 转过身。 所有人站在二十多米外的位置,没有一个人动。 丁三河手里的铁剑掉了,他没发现。 他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 叶青竹的手指在裤缝边攥着,指尖发白。她的透视眼重新开启了,看着曹之爽手里的那把剑,剑身内部那团庞大的灵气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叶青竹知道,那团灵气刚才释放了不到十分之一。 卧槽?十分之一就把整个封门村削平了? 苍井美雪坐在地上,腿软了,站不起来。她是阵法师,对灵气的波动最敏感,刚才那一剑释放的能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一剑灭掉元婴初期的夜叉,连带着毁掉了一整个村子。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太霸道了! 孙雨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屏幕上全是乱码,数据全部溢出了,监测设备的量程根本不够。她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着曹之爽的背影,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她在想另一件事。 赵鸿远知道这把剑的存在吗?总部知道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派更多的人保护他? 如果不知道…… 孙雨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这种级别的秘密,不是她该想的。 林越站在赵外勤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越在海城分部干了三年外勤,见过金丹期的修行者出手,最厉害的是海城局长,结丹后期,一掌拍碎千斤巨石,当时他觉得那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赵外勤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手指在发麻。刚才剑气扩散的余波,他在二十多米外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让他的灵气差点倒流。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我老板? 宋小满蹲在地上,两条辫子拖在碎石上,她没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曹之爽,瞳孔里全是震惊。 老周扶着路虎车门站着,车门凹了一大块,但他没心思管。他在749局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把整个村子毁了。”老周的声音很低,说给自己听的。 周丽站在他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灰不在。 小灰在齐市分部的岗亭里趴着,错过了一切。 —— 曹之爽把轩辕剑用布重新裹好,背在背上。 他走过废墟,走到所有人面前。 丁三河弯腰把铁剑捡起来,看了曹之爽一眼,又低下头。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曹之爽在总部擂台上,用纯阳真气就按着八个结丹期的局长打;现在用这把剑,一剑灭了元婴初期的夜叉。 那他在擂台上的时候,到底保留了多少实力? 答案让丁三河的后脑勺发凉——可能连一成都没用。 “人都没事吧?”曹之爽的声音把所有人拉了回来。 “没事。”叶青竹第一个回答。 其他人陆续点头。 曹之爽扫了一眼周围。 封门村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三十多栋房子、一棵枯树、无数条巷子组成的村落,现在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碎石地。中心位置有一个大坑,是夜叉钻出来的时候留下的,坑的边缘已经被剑气削平了。 村子外围的山壁上那道切口还在,十米宽五米高,切面光滑。 “封印呢?”曹之爽转头问苍井美雪。 苍井美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大坑边上蹲下来。 她闭着眼感受了几秒。 “没了。”她的声音有点干,“封印和夜叉一起毁了,地下的阴气在消散。”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曹之爽问道。 第719章 局长懵了 “没有了,地下三十米以内都是干净的,阴气浓度在快速下降。” 曹之爽点了一下头。 干净了就行。 “孙雨,设备还能用吗?” 孙雨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乱码慢慢恢复了正常。“能用,我重启一下监测程序。” 她重启了程序,新的数据开始刷新。 “灵气波动恢复正常值范围,阴气浓度在下降,预计六小时后回归正常水平。” “行。”曹之爽把手插进裤兜里,“收拾东西,准备撤。” “等一下。”叶青竹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用的那把剑,总部知道吗?” “赵鸿远知道我有一把剑。” “他知道是什么剑吗?” “不知道。” 叶青竹看着他的脸:“你打算告诉他吗?” 曹之爽没回答,往路虎那边走。 叶青竹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跟了上去。 丁三河在后面弯腰捡自己的灵气隔离袋,刚才跑的时候扔了,竹简还在里面,没碎。他拍了拍袋子上的灰,抱在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曹哥。” “嗯。” “那把剑……叫什么?” 曹之爽没转头:“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 “知道了你就能多打一个夜叉?” 丁三河闭嘴了。 旁边,苍井美雪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开口:“之爽,那把剑上的铭文,我看到了一部分。”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剑格上刻了两个字,”苍井美雪的声音很轻,“轩辕。” 周围几个人的呼吸都变了。 轩辕。 林越的手从短剑上松开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轩辕剑,华夏传说中的上古第一神器,黄帝佩剑。 这东西不是传说吗? 怎么在曹之爽手里? 赵外勤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合上。 宋小满低着头在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墟上格外清楚。她在记什么不知道,但手一直没停。 老周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杯子里的茶水在刚才的震动中洒了一半,他也没倒,就那么端着。 二十年。他在749局干了二十年,见过的法器不下百件。轩辕剑这三个字,他在内部档案里看到过,分类是“存疑-未确认”,意思是749局知道这个东西可能存在,但从来没找到过。 现在它在一个二十一岁年轻人的手里。 曹之爽转头看了苍井美雪一眼。 苍井美雪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兴奋,没有贪婪,就是认真。 “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苍井美雪点头。 曹之爽看了一圈所有人。 “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那把剑,回去之后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谁泄漏出去,我亲自处理。” 他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不重不轻的,但在场的人全都听出来了,这句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白。”林越第一个回答。 其他人跟着点头。 丁三河抱着灵气隔离袋,嘿嘿笑了一声:“曹哥,你放心,我这嘴巴缝了线的。” 叶青竹在旁边接了一句:“你嘴巴要真缝了线,昨晚小灰叫的时候你就不会在五楼吼了。” 丁三河的脸黑了一下。 气氛松了一截。 ——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从封门村遗址开出来。 路虎的车门凹了一大块,关都关不严,丁三河坐在后座,一只手扶着门,怕门飞了。 叶青竹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在跟孙雨核对数据。 苍井美雪坐在后排另一边,手里攥着碎掉的罗盘残片,在心里默默算阵法材料的损失。 曹之爽开着车,手机放在仪表台上,免提模式。 对面是赵鸿远。 “任务完成了。”曹之爽的声音很平。 赵鸿远那边安静了两秒。 “封门村什么情况?” “夜叉已经消灭,封印不需要了。” “怎么消灭的?” “我处理的。” 赵鸿远又安静了两秒。 “村子呢?” “没了。” 这次赵鸿远安静的时间更长。 “什么叫没了?” “从地面上消失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 “你把整个村子毁了?” “顺带的。” 叶青竹在副驾驶翻了个白眼。顺带的。一剑把一个村子从地图上抹掉了,这叫顺带。 赵鸿远的声音又传过来:“人员伤亡呢?” “零伤亡。” “总部派的调查组还在路上,你让他们去看什么?一片平地?”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赵局长,封门村的问题解决了,地下的阴气在消散,周边失踪人口的事可以结案了。至于村子毁了这件事,你随便编个理由,地质灾害也行,山体滑坡也行。” 赵鸿远没说话。 曹之爽又加了一句:“调查组到了之后,让他们在现场做个灵气检测就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 “曹之爽。” “嗯。” “你用了那把剑?”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用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沉默。 “回来之后,到总部来一趟。” “干啥?” “你来了就知道。”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从仪表台上拿下来,扔在中控台上。 叶青竹转头看了他一眼:“赵鸿远怀疑了?” “他不是怀疑,他本来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只是金丹初期。” 后座的丁三河竖起了耳朵。 苍井美雪低着头,假装在看罗盘残片,但耳朵也竖着。 曹之爽没再说了。 车子在山路上晃了一下,丁三河扶着的车门咣当响了一声。 “这车门是不是要掉了?”丁三河问。 “不会掉,你按住。” “我按着呢,但它一直在松。” “那你按紧点。” 丁三河两只手都按上去了,灵气隔离袋夹在两条腿中间。 叶青竹在前面说了一句:“不然你用焚天诀把车门焊上。” 丁三河的脸又黑了。 苍井美雪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车子继续往山外开。 第720章 官方震惊 三个小时后。 两辆军绿色越野车从山路拐进来,停在封门村原址外围。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带队的叫魏成峰,四十五岁,总部行动处副主任,结丹中期,在9局干了十八年。他的任务是带队调查封门村的灵异事件,评估危险等级,制定处理方案。 副队是个女的,叫方琳,三十二岁,结丹初期,负责灵气检测和数据分析。 另外三个是技术员,带着各种设备。 魏成峰下车后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就是这里。” 方琳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封门村的卫星地图,标注了村子的具体位置。 “定位没错,但是……”方琳抬头看着前面,“村子呢?” 魏成峰也看着前面。 前面是一片平地,连个土堆都没有。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泥土,平整得不像自然形成的。 魏成峰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石。碎石是灰色的,边缘很光滑,他的手指在边缘摸了两遍:“这石头被切过。” 方琳走过来,也捡了一块石头看:“切面这么平整,什么工具能做到?” “不知道。”魏成峰站起来,往前走。 走了二十米,到了村子中心的位置。这里有个大坑,直径三十多米,深度五米左右,坑底是黑色的土。 魏成峰站在坑边往下看,眉头皱了起来:“这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方琳调出卫星照片对比:“两周前的照片还是完整的村落,这个坑是新的。” 魏成峰跳进坑里。坑底的土很松,踩上去软绵绵的,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是黑色的,有点湿,带着一股怪味。 “这土不对,”魏成峰闻了闻,“阴气的残留。” 方琳拿出灵气检测仪,对着坑底的土扫了一圈:“阴气浓度是正常值的二十倍,但在快速消散。按照这个消散速度推算,六小时前这里的阴气浓度至少是现在的五十倍。” 魏成峰站起来,往坑外看了一圈。坑的边缘很整齐,不像炸出来的,也不像挖出来的。他走到坑边,手按在土壁上。土壁上有灵气波动的痕迹,很淡,但还能感觉到。 “这坑是被轰出来的。”魏成峰说。 “什么级别的攻击能轰出这么大的坑?”方琳问。 “至少元婴。” 方琳的手停了:“报告说封门村地下封着一只夜叉,元婴初期。” “对。” “那夜叉呢?” 魏成峰没说话,他从坑里爬出来,往村子外围走。走了五十米,到了山壁边上。 山壁上有一道切口,十米宽,五米高,切面光滑得像镜子。 魏成峰站在切口前面,抬头看着那个平整的切面。他在749局干了十八年,见过各种灵异事件,也见过各种修行者的手段,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切口。太平整了,不是法术轰出来的痕迹。法术轰击会有灵气残留和灼烧炸裂的纹路,而这个切口上什么都没有,就像有人拿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刀,在山壁上直接削了一记。 方琳走过来,也抬头看着切口:“这是什么武器?” 魏成峰摇头:“不知道。” 他转身走回村子中心的大坑旁,拿出手机给赵鸿远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魏处长,到了?”赵鸿远的声音传出来。 “赵局,我到了。” “情况怎么样?” 魏成峰看了一眼周围的平地:“赵局,村子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叫没了?” “整个村子从地面上消失了,现在这里只剩一片平地和一个大坑。” “夜叉呢?” “没找到任何痕迹。” “封印呢?” “也没了。” 赵鸿远又安静了几秒:“灵气检测做了吗?” “做了,阴气浓度在快速消散,推测六小时前这里发生过元婴级别的灵气波动。” “还有呢?” 魏成峰犹豫了一下:“赵局,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痕迹。” “说。” “村子外围的山壁上有一道切口,十米宽,五米高,切面非常平整,不像是法术造成的。” “还有吗?” “地面上的碎石边缘都很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统一切割过。” 电话那头传来赵鸿远敲桌子的声响:“你的判断是什么?” 魏成峰看了一眼周围:“我干了十八年,没见过这种现场。如果非要给个判断的话……这里发生过一次超规格的战斗,而且是碾压式的。” “什么意思?” “夜叉元婴初期,按理说就算被消灭,现场也应该留下大量搏杀痕迹,但这里除了那个坑和那道切口,其他地方都很干净。”魏成峰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太干净了。” “继续说。” “我的推测是,来处理夜叉的人,修为远超元婴初期,可能是元婴后期甚至更高,而且对方使用的武器或法术,具有极强的切割能力。”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魏成峰等了十几秒。 “赵局?” “嗯。” “需要我继续深入勘查吗?” “勘查个屁,”赵鸿远的声音传过来,“你把现场数据采集完,写个报告发给我,然后带队回来。” “不查了?” “查什么?人家把活干完了,你去查人家怎么干的?” 魏成峰愣了一下:“赵局,您知道是谁干的?” “我知道。” “能告诉我吗?” “不能。” “那这个报告怎么写?” “你写封门村地下的夜叉被消灭,封印失效,现场无残留,任务完成,其他的别管。” 魏成峰捏着手机,看了一眼周围的荒芜:“明白了。” “还有事吗?” “没了。” “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 魏成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方琳:“采集数据,写报告,然后撤。” 方琳眨了眨眼:“不查了?” “不查了。” “为什么?” “上面说了,别管。” 方琳看着他,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三个技术员开始在现场架设仪器,采集土样、石样、空气样本,记录灵气波动数据。 魏成峰站在大坑边上,点了根烟。他在心里复盘刚才看到的那些痕迹:平整的切口,光滑的碎石边缘,干净的现场,还有赵鸿远那句“我知道是谁干的”。 魏成峰吸了一口烟。 谁能做到这种程度?总部的几个元婴期长老?不可能,如果是长老出手,赵鸿远不会这么避讳。 那就是外援。 但哪个外援有这个实力,还能让赵鸿远如此在意? 魏成峰想不通,他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动作快点,两小时内完成采集,我们撤。” 第721章 赵局长的提醒 京城,749局总部。 赵鸿远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敲着桌面。刚才魏成峰的电话让他确认了一件事——曹之爽那把剑的威力,远超预估。 一剑平掉整个村子,这种破坏力,绝非普通的元婴初期所能企及。 赵鸿远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训练场上,几个年轻的修行者正在对练。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李双。 “赵局。”李双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曹之爽他们现在在哪?” “应该在回齐市的路上,我查一下定位。”键盘敲击声传过来,“路虎的定位显示,他们刚下高速,还有一个小时到齐市。” “行,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到齐市之后直接来总部一趟。” “现在?” “对,越快越好。” “好的。” 电话挂了。 赵鸿远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轩辕剑。 这是749局内部档案,分类是“存疑-未确认”,里面记录了关于轩辕剑的所有传说、线索与调查记录。 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974年,当时有人在陕西一座古墓里发现了一块残碑,残碑上刻着轩辕剑的图案。749局派人调查,没找到剑,只找到了一些文字记载。之后四十年,陆续有线索出现,但没有一条能确认这柄神兵的真伪。 直到曹之爽从昆仑山带回来那把剑。 赵鸿远翻开档案,看着里面的记录。档案对轩辕剑的描述只有简单几句:上古第一神器,黄帝佩剑,具有斩妖除魔之能。 但具体有多强,此前没人知道。 现在知道了。一剑灭掉元婴初期的夜叉,顺带毁掉一个村子。 赵鸿远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这把剑在曹之爽手里,对749局来说是好事,但也是麻烦。 好事在于,有这把剑在,很多棘手的任务可以交给他;麻烦的是,神兵出世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势必引来各方觊觎。 赵鸿远的手指在档案封面上敲了两下,得想个妥善的章程。 —— 高速公路上,曹之爽开着车,车载手机响了。 叶青竹随手按了接听:“喂?” “叶医生,我是李双,赵局让曹局长到齐市后直接来总部一趟。” 叶青竹看了曹之爽一眼:“现在?” “对,越快越好。” “知道了。” 叶青竹挂断电话,转头道:“赵鸿远让你去总部。” “嗯,”曹之爽手搭在方向盘上,“意料之中。” 后座的丁三河探出头来:“曹哥,赵局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是因为轩辕剑的事?” “有可能。” 丁三河缩回去了,车里安静下来。 苍井美雪在后座整理阵法材料的清单,她的罗盘碎了,得重新配置。叶青竹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这两天消耗太大,她的透视眼用得太频繁,脑袋隐隐作痛。 车子开进齐市的时候,夜幕已经落了下来。曹之爽没有回分部,径直将车开到了机场。 “你们先回去,我去趟京城。” “要不要我陪你?”叶青竹问。 “不用,你回去休息。” 叶青竹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嗯。” 曹之爽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布包,背在肩上。丁三河从后面的商务车上跳下来:“曹哥,真不用我跟着?” “不用,你回去继续练焚天诀。” “那你小心点。” 曹之爽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候机大厅。 —— 两个小时后,客机降落在京城机场。 曹之爽走出航站楼,李双的车已经在路边候着了。 “之爽。”李双推开车门。 “嗯。”曹之爽把布包放在后座,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的主干道。路上,李双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后座的布包,轻声道:“之爽,魏处长今天下午从封门村回来了,递了一份报告给赵局。” 曹之爽侧头看了她一眼:“报告里写了什么?” “我没看到具体内容,但我听说……”李双压低了声音,“魏处长在办公室里待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曹之爽没接话。 车子开进总部大院,停在主楼门前。曹之爽拎着布包下车,搭乘电梯上了五楼。 赵鸿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曹之爽叩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赵鸿远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坐。” 曹之爽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脚边。 赵鸿远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封门村的事,魏成峰下午回来汇报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没接话。 “你用一剑把整个村子抹掉了?小曹,你那把剑是轩辕剑吧?”赵鸿远收完看着曹之爽。 “对!”曹之爽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 过了一会儿,赵鸿远才开口,“我能看看吗?”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布包,想了想,弯腰解开了绑带。 布包打开,轩辕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剑身暗金,没有光芒外泄,跟一把普通的古剑没什么区别,但赵鸿远的眼睛盯上去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半寸。 不是害怕,是压制。 那把剑放在那里,什么都没做,赵鸿远体内的灵气却自己慢了半拍。 “这就是轩辕剑?” “对!” 赵鸿远没有伸手去碰,他不敢碰,不是怕烫手,是他能感觉到这把剑认主了,认的是曹之爽,别人碰上去,后果不好说。 “你从昆仑山带回来的?” “对。” 赵鸿远点了下头,视线从剑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曹之爽。 “你现在的修为,加上这把剑,你的实战能力上限是多少?” 曹之爽想了想:“元婴初期没问题,元婴中期得看情况。” 赵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在消化这句话。 金丹初期的修为,配上轩辕剑,能打元婴初期,有可能打元婴中期,749局在编的元婴期修行者一共三个,三个老头,最年轻的都六十八了。 而曹之爽二十一岁。 赵鸿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之爽,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封门村的事情,我可以压下去,魏成峰的报告我已经让他改了,不会提到轩辕剑,但你在现场用了那一剑,灵气波动太大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沙发上动了一下。 “被人探测到了?” “不确定,但封门村那一带,三百公里内有两个修真家族的地盘,一个是河南的郑家,一个是山西的卫家,这两家都有元婴期的老祖坐镇,家族里的灵气感应阵覆盖范围很广,你那一剑的动静,他们未必没察觉。” 曹之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修真家族。 他知道这些家族的存在,李双给他看过749局的内部资料,华夏境内有大大小小十几个修真家族,有的跟官方合作,有的独善其身,有的态度不明。 “这两家什么来路?”曹之爽问道。 第722章 美女杀手来投奔 “郑家还好,跟我们关系不错,他们的老祖是元婴初期,脾气好,不爱管闲事,但卫家不一样,”赵鸿远的手指停了,“卫家的老祖卫长庚,元婴中期,这个人……怎么说呢,他一辈子就在找一样东西。” 曹之爽看着赵鸿远。 “他在找轩辕剑?” 赵鸿远点头。 “卫长庚年轻的时候就在找轩辕剑,找了五十多年,他认为轩辕剑是突破化神期的钥匙。”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轩辕剑。 化神期,在元婴之上,属于传说中的境界,整个华夏修行界,目前没有一个化神期的修行者。 “他找了五十多年没找到,说明他的消息渠道不行。”曹之爽说。 “以前是不行,但如果你在封门村那一剑的灵气波动被他感知到了,那就不一样了,”赵鸿远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轩辕剑的灵气特征跟所有法器都不一样,他研究了五十多年,不可能认不出来。”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卫长庚,元婴中期,找轩辕剑找了五十多年。 他金丹初期,配上轩辕剑能打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得看情况。 这个“看情况”里面的水分有多大,曹之爽自己心里清楚。 “赵局长,你的意思是让我藏着?” “不是让你藏着,”赵鸿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轩辕剑在你手里,你有权用,但你得明白,用一次就暴露一次,以后但凡能不用剑解决的事情,就别用。” 曹之爽点了下头:“知道了。” 赵鸿远转过身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嗯。” “卫家不是唯一在找轩辕剑的,”赵鸿远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曹之爽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三个名字。 卫家——山西,元婴中期。 宁家——京城,元婴初期。 慕容家——云南,元婴初期。 曹之爽的目光在第二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宁家。 京城宁家。 宁梓欣的宁家。 他把纸折了一下,没说话。 赵鸿远看到了他的反应:“宁家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宁家的老祖宁博远是个老狐狸,他找轩辕剑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家族的底蕴,这个人不会直接动手抢,但他会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赵鸿远没说。 曹之爽把纸揣进口袋里。 “赵局长,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回去吧,”赵鸿远坐回椅子上,“封门村的任务算圆满完成,你们分部的人我会给嘉奖。” “好,谢了。”曹之爽弯腰把轩辕剑重新裹好,背在肩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 “之爽。” 曹之爽停下。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提升修为,”赵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金丹初期配轩辕剑,能打元婴初期,但如果你自己到了元婴期,配上轩辕剑,化神期都未必拿你怎么样。” 曹之爽看了他两秒。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曹之爽背着布包往电梯走,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纸。 三个家族,三个元婴期的老祖,都在找轩辕剑。 其中一个,是宁梓欣她们家的。 曹之爽的手指在纸上捏了一下。 电梯门开了,曹之爽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飞燕。 曹之爽接通。 “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飞燕的声音传过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我出事了。” “咋回事?”曹之爽问道。 飞燕那头的背景音很杂,有汽车鸣笛声,有呼啸的风声,像是在户外。 “暗网的身份被人扒了。”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飞燕在暗网上的身份是她最重要的工具,曹之爽之前让她帮忙查黑莲的情报,靠的就是她在暗网上经营多年的关系网,情报贩子、雇佣兵中间人、地下拍卖商,全是通过暗网对接的。 “谁扒的?” “不知道,今天下午三点,我的暗网账号被人入侵,对方拿走了我的交易记录和通讯录,两个小时后,我在苏州的安全屋被人盯上了。” 曹之爽出了电梯,往大门走去,李双的车停在门外,人在驾驶座上等着。 “你现在在哪?” “高铁上,往齐市方向。” “你来齐市?” “我没地方去了,”飞燕的声音顿了一下,“苏州、杭州、南京,我的三个安全屋全暴露了,刚才在苏州站买票的时候,有两个人跟着我,我在候车大厅甩掉了。” 曹之爽推开总部大门,冷风灌了进来,走到李双的车旁,他没上车,靠在车门上继续通话。 “跟踪你的人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两个。” “能确定是谁的人?” “不能,但我在暗网的交易记录里有你的信息。” 曹之爽的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一下。 飞燕的暗网交易记录里有他的信息,这意味着如果对方拿到了那些记录,就能查到飞燕跟他之间的联系。 “你的交易记录里,关于我的部分有多少?” “不多,都是加密的,但如果对方有足够的技术力量,解密只是时间问题。” 曹之爽在脑海里飞速盘算,飞燕帮他查黑莲的卫星图、查梅韵秋的行踪、查二先生的据点,这些任务的记录如果泄露出去,不光飞燕有危险,他这边也会极其被动。 “你几点到齐市?” “晚上十一点二十。” 曹之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九点十分,从京城飞回齐市,最快也得凌晨了。 “你到了之后,先找个地方待着,别去酒店,去火车站对面的全时便利店,二楼有休息区,等我联系你。” “好。” 飞燕挂断了电话。 曹之爽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进去。 李双看了他一眼:“谁的电话?” “飞燕。” 李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她知道飞燕,曹之爽的情报来源之一,是一名职业杀手。 “她怎么了?”李双问道。 曹之爽说:“飞燕,暗网身份暴露,安全屋全完了,有人跟踪她,她现在在高铁上,往齐市来。” 李双启动了车子:“你打算收她?”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李双的判断力向来很敏锐。 “她在暗网的情报网络对我有用,人没了,网也就废了。” “她以前是杀手。” “以前是,现在不是。” 李双没接话,车子驶出总部大院,拐上主干道。 过了十几秒,李双开口了:“你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了。” 曹之爽没吭声。 他在琢磨怎么安排飞燕。 第723章 飞燕出事了 凌晨零点四十。 齐市火车站对面,全时便利店。 二楼休息区摆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台壁挂电视在低声放着深夜新闻。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 短发,瘦高个儿,穿着黑色的薄款冲锋衣,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细小的黑痣。 正是飞燕。 她的背靠着墙壁,位置选得很讲究,能同时看清楼梯口和窗外的街道,这是职业习惯,进任何一个封闭空间,先摸清所有出口和视野死角。 咖啡已经凉透,她没喝几口,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 她在等人。 从苏州到齐市的高铁上,她把这几年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之前,她还是暗网上排名前十的独立杀手,接单、杀人、收钱,干脆利落,没有组织,没有老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人生的拐点是曹之爽。 当初九菊一派花两千万雇她去刺杀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她去了桃花村,翻进院子,差点被一只哈士奇和一条黑狗搞得狼狈不堪,等曹之爽醒来交手之后,她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炼气期。 那一战之后,曹之爽放了她,不是心软,是觉得她有用。 后来的事证明曹之爽的眼光很准,她在暗网上的关系网,替他锁定了黑莲的多个据点,包括二先生的下落、梅韵秋的行踪、皖南废弃矿区的卫星图。 但这几年她始终保持着独立身份,替曹之爽做事,曹之爽付钱,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暗网身份一暴露,她就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掮客,而成了猎物。 谁在追她?她查不出来,但能轻易入侵暗网加密账号、同步盯死三个安全屋的势力,绝非等闲之辈。 便利店的玻璃门响了,有人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飞燕的右手无声滑落到大腿外侧,腰间的噬影刀就在指尖所及之处。 来人一身黑色冲锋衣,牛仔裤,背着个布包,身材高大,步伐不急不缓。 见是曹之爽。 飞燕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了。 曹之爽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冷咖啡:“凉了还喝?” “没喝。” 曹之爽冲楼下的店员招了下手:“两杯热美式。” 店员很快端了上来,曹之爽把其中一杯推到飞燕面前。 飞燕端起来抿了一口。 “说说吧,”曹之爽靠向椅背,“从头说。” 飞燕放下纸杯。 “今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在苏州的安全屋上网,照常登录暗网账号,登录后发现通讯记录被人翻动过,有几条消息的已读状态不对,我马上查了登录日志。” “日志显示,有人在下午一点十二分用另一个IP登录了我的账号,登录时长四十七分钟,期间访问了通讯录、交易记录、收藏夹,全部浏览了一遍。” 曹之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的账号不是三重加密?” “是三重加密,密码、硬件密钥、动态验证码,三层都被破了。” 飞燕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我在暗网混了七年,从来没被人破过账号。” 曹之爽放下杯子:“查出是谁登录的吗?” 飞燕摇头。 “对方用了跳板,IP在二十个国家之间来回跳,我追了半小时,追到一个冰岛的服务器就断了。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我的账号权限被改了,现在是只读状态,我没办法登录后台,没办法删除记录,没办法联系任何一个线人。”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这意味着飞燕在暗网上积攒了七年的情报网络,一夜之间全废了。通讯录在别人手里,交易记录在别人手里,哪些人跟她做过生意、买过什么情报、查过什么目标,全部暴露。 “还有一件事。”飞燕的声音更低了。 “说。” “今天晚上八点,暗网上出现了一条悬赏。” 飞燕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给曹之爽。 屏幕上是一条英文帖子,翻译过来就是:悬赏击杀代号“飞燕”的独立行动者,赏金五百万美金,活的八百万。 五百万美金杀人,八百万活捉。 出这个价的人,不是普通势力。 曹之爽把手机还给她。 “你得罪过谁?” “我得罪的人多了。”飞燕接过手机,“但能同时破我的暗网账号、盯死我三个安全屋、还出八百万悬赏的,不会超过五个组织。”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飞燕会被追杀,根源在他身上。她帮他查的东西,黑莲、二先生、梅韵秋,全是得罪人的活。交易记录一暴露,对方顺着记录查,就能查到飞燕跟他的关系。 飞燕是因为他才被卷进来的。 “你现在身上还有什么?” 飞燕拍了拍腰间:“噬影刀,一把备用匕首,三万块现金,两本假护照,一部手机。” “就这些?” “就这些。” 曹之爽看着她。“跟我走。” 飞燕抬头看他:“去哪?” “齐市分部。” 飞燕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她没问为什么,也没客气。点了下头,站起来,把咖啡一口闷了。 曹之爽走在前面,飞燕跟在后面。两个人出了便利店,曹之爽的车子就停在马路对面。 李双将他送回来,就开车回去了。 曹之爽自己开路虎来见飞燕的。 车子启动,驶入深夜的街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飞燕,”曹之爽的声音传过来,“到了分部之后,你先住下,安全的问题我来处理。” 飞燕道:“好,听你安排。”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齐市分部。 大门开着,岗亭里亮着灯。 车子驶进停车场,车灯扫过岗亭的铁皮棚子。 棚子里一团灰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小灰从垫子上爬起来,两只耳朵竖着,鼻子使劲嗅了嗅。 它先闻到了曹之爽的气味,尾巴开始摇。 然后闻到了另一个味道。 很熟悉的味道。 曹之爽下了车,拉开后门,飞燕跟着下来。 小灰已经从岗亭里窜了出来,灰色的身影在月光底下蹿到飞燕面前,四条腿刹住,歪着脑袋,两只灰色的眼珠子盯着飞燕看。 “嘿!是你啊!”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你是那个翻墙的小姐姐!你那次差点被大黑咬了——” 飞燕低头看了它一眼。 一脚踹过去。 小灰没躲开,被踹中了肚子,整条狼飞了出去,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滚了三圈,撞在路虎的轮胎上才停下来。 路虎的车门本来就凹了一块,又被撞了一下,咣当掉在了地上。 小灰四脚朝天躺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冒出一句:“美女,你下脚也太狠了吧?” 第724章 情报科 飞燕收回脚,脸上没什么表情:“叫姐姐叫早了,上次在桃花村你冲我嗷嗷叫,我还没跟你算账。” 小灰翻了个身,爬起来,四条腿站稳,抖了抖身上的灰。它看了看曹之爽,又看了看飞燕,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话。 曹之爽走过来,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车门,又看了一眼小灰。 “你没事吧?” “曹哥,她踹我。” “谁让你话多了。” 小灰的尾巴耷拉下去了。 曹之爽带着飞燕往楼里走。一楼大厅的灯是暗的,前台没人。他按了楼梯间的灯,灯管闪了两下才亮。 “三楼有空房间,202旁边的204,你先住那间。” 飞燕跟着他上楼。二楼经过孙雨的技术分析室,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三楼的走廊里很安静,201是苍井美雪的房间,202是叶青竹的,203是孙雨的,204是空着的。 曹之爽走到204门口,试了一下门把手,没锁。推门进去,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被褥,叠得很整齐。 “洗漱用品在柜子里,毛巾、牙刷都有,换洗衣服明天让人给你买。” 飞燕走进去,扫了一圈房间。窗户朝南,能看到停车场和岗亭,窗户可以打开,跳下去是二楼的雨棚,再跳一次就到地面了。 逃生路线,她进门三秒就看好了。 “有事找我,我在四楼。” ——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一楼大厅,所有人到齐。 曹之爽昨天凌晨回来的消息,早上就传开了。 丁三河是最先知道的,因为他在五楼闭关的时候听到了小灰被踹的声音,被吵醒了。 他走到大厅的时候,先看了小灰一眼。 小灰蹲在角落里,肚子上灰色的毛有一块是歪的,那是被踹过的地方。 “你怎么又挨打了?” “别提了。”小灰的耳朵耷拉着。 丁三河没追问。 人到齐之后,跟封门村出发前那次差不多的站位。 林越和赵外勤站在靠墙的位置,宋小满在他们旁边。 老周靠在前台边上,手里端着浓茶。苍井美雪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孙雨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一边,低着头,不看曹之爽。叶青竹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杯水。周丽站在赵外勤旁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点封门村带回来的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曹之爽站在前台中间,背后的白板是空的。 “开个短会。” 大厅安静下来。 “封门村的任务总结就不说了,所有人表现都不错,总部那边嘉奖已经批了,具体奖金等李双那边通知。”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老周的嘴角动了一下。奖金好,奖金实在。 “今天主要说一件事。”曹之爽往旁边看了一眼,“进来吧。”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从二楼走下来。 短发,瘦高个儿,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下身是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战术靴。 脸很白,下巴尖,嘴唇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锐利。 飞燕走进大厅,站在曹之爽旁边。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没有跟任何一个人对视太久。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丁三河看着飞燕,脑袋里转了两圈,没认出来。 林越的手没按到剑上,但他的身体绷了一下。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不对,不像普通人,有一种长期处于战斗状态的紧绷感。 赵外勤也感觉到了。他在外勤队干了几年,跟各种人打过交道,这种气质他见过——杀手。 苍井美雪抬头看了飞燕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清单。 孙雨从笔记本电脑上方抬了一下眼皮,扫了飞燕一眼,看到飞燕的身材和脸,又低下了头。 她在心里默默把飞燕归了个类:又一个好看的。 叶青竹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目光在飞燕身上停了两秒。她注意到飞燕左手手腕内侧的黑痣,还注意到她站的位置——背对楼梯,侧身面向大门和窗户,随时可以往两个方向撤离。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曹之爽开口了。 “从今天开始,齐市分部增设情报科。” 他指了一下旁边的飞燕。 “这是飞燕,情报科科长。” 大厅里又安静了。 丁三河的嘴张了一下:“情报科?咱分部还有情报科?”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她什么来头?”丁三河问。 曹之爽看了飞燕一眼。飞燕没说话,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 “飞燕之前是独立情报人,在暗网上经营了七年,有完整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从今天起,分部所有涉及情报搜集、信息分析、目标追踪的工作,归她管。” 林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海城分部待过三年,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分部有独立的情报科。749局的情报工作是总部统一管的,分部要查什么情报都得走总部的流程。 现在曹之爽在分部自己设了个情报科,这事总部批了吗? 林越没问。他学聪明了,曹之爽要做的事,一般问了也白问。 赵外勤倒是直接:“曹哥,情报科就她一个人?” “对。” “一个人能干什么?” “你一个人不也跑了三年外勤?”曹之爽说。 赵外勤把嘴闭上了。 宋小满在旁边低头记笔记,她什么都记,开会内容、人名、职务,笔尖唰唰地划。 老周喝了口茶,眼镜后面的目光在飞燕身上转了一圈。他在749局干了二十年,这个女人不简单。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但身上的气场压着。 “飞燕住三楼204,有事直接找她。”曹之爽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会。” 众人散开。 第725章 郑家登门送礼 飞燕在分部住下的第三天,开始干活了。 她把204房间改成了工作间,桌上摆了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台连着暗网的备用节点,一台跑数据分析。窗帘拉死,台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孙雨从隔壁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204的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 她站了一秒,走了。 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转头看了一眼204的门。 孙雨推了推眼镜,下了楼。 —— 上午十点,丁三河在五楼练功。 焚天诀第四层的灵气在经脉里跑了两个周天,比封门村之前顺畅了不少。那次实战虽然他没怎么出手,但在夜叉的阴气压制下全力运转灵气对抗,反而把瓶颈冲松了一截。 他正练到关键位置,楼下传来小灰的叫声。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丁三河的灵气差点岔了,他咬着牙把这个周天跑完,才睁开眼。 骂了一句,下楼。 一楼大厅里,多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 打头的男人四十来岁,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身板很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提着两个红色的礼盒。 女的也年轻,穿旗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百年老字号”的字样。 三个人站在前台前面,客客气气的。 老周在前台后面坐着,两只手捧着茶杯,没喝,盯着来人看。 林越靠在墙边,手没按剑,但站的位置堵住了楼梯口。 曹之爽从四楼下来的时候,中山装男人转过身,脸上挂着笑,两步走到楼梯口,伸出手。 “曹局长,久仰大名。在下郑安平,河南郑家。”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 郑家。赵鸿远跟他提过的那个,老祖元婴初期,脾气好,不爱管闲事。 “郑先生,什么事?” 郑安平笑着回头,示意身后的年轻人把礼盒递上来。 “没什么大事,家父让我来拜访一下曹局长。这是河南本地的特产,不成敬意。” 两个礼盒,一个纸袋。 曹之爽没接。 “郑先生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送特产?” 郑安平的笑没变,但眼睛里的内容多了一点:“曹局长爽快。家父确实有件事想请教,不方便在这里说,想请曹局长去郑家做客,住两天,聊聊天。” “聊什么?” “修行界的事,家父年纪大了,平时不出门,但对后辈的交往很上心。曹局长在749局做出的成绩,家父都听说了,很想认识认识。” 曹之爽看着郑安平。 这个人说话很讲究,每句话都留了余地,该模糊的地方模糊,该客气的地方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老祖想见你。 曹之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封门村的事过去才不到一周,郑家就上门了。赵鸿远说得没错,三百公里内有两个修真家族,灵气波动被人探测到了。 郑家先来,态度好,送礼,请做客。 这是试探。 “郑先生,最近分部事情多,走不开啊。”曹之爽说。 郑安平点了下头:“理解理解,曹局长忙。那什么时候方便了,给我打个电话,随时恭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曹之爽接了,扫了一眼。名片上除了名字和电话,还印了一行小字:河南沁阳郑氏宗族。 沁阳。 封门村就在沁阳。 曹之爽把名片收进口袋:“好,有空我联系。” 郑安平的笑又亮了一点:“那就不打扰曹局长了,礼物放这儿,不值什么钱,别嫌弃。” 他冲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年轻人把礼盒放在前台上,旗袍女把纸袋也放下了。三个人客客气气地告辞,出了门。 老周等他们走远了,才放下茶杯:“郑家的?” “嗯。” “来干什么?” “请我做客。”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封门村那边的事,他们嗅到了?” 曹之爽没回答,拿起前台上的礼盒打开看了看。一盒铁棍山药,一盒怀菊花。纸袋里是两瓶杜康酒。 正经的地方特产,挑不出毛病。 “曹哥。”林越从墙边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刚才那个中年人,筑基巅峰,后面那个年轻男的是筑基中期,女的筑基初期。” 曹之爽点了下头。 林越又说:“那个中年人进门的时候,看了你手上一眼。”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手上。 他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轩辕剑在四楼房间里放着。但郑安平看他手的动作说明一件事——郑家知道他用了一件兵器,在找那件兵器在哪。 “林越,今天起分部大门关着,来访的人先登记,不认识的不让进。” “明白。” 曹之爽拿着礼盒上了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204的门开了一条缝。 飞燕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郑家?” “你听到了。” “嗯。”飞燕把烟叼在嘴里,没点,“郑安平,郑家嫡系第三代,他爹叫郑伯年,是郑家老祖郑守仁的大儿子。这一家人在河南经营了两百多年,明面上做的是药材生意,暗地里控着沁阳到焦作一带的地脉灵气节点。” 曹之爽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飞燕耸了下肩:“我以前在暗网接过郑家的单子,帮他们查过一个竞争对手的底细,顺手了解了一下家族背景。” “郑家老祖什么脾气?” “确实不爱管闲事,但不是没脾气,是没人值得他出手。”飞燕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喜欢收东西。法器、丹药、古籍,什么值钱收什么。”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下。 喜欢收东西的老人家,听说有一把可能存在的上古神兵出现在自家门口,坐不住了。 “还有一件事。”飞燕的声音更低了,“我今天早上在暗网备用节点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有人在打听最近封门村附近的灵气异动。” “谁在打听?” “查不到,对方用了跟入侵我账号一样的跳板技术。”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兜里捏了一下那张名片。 “郑家来得太快了,”飞燕说,“从封门村出事到今天才五天,他们就找到了你在齐市分部。要么他们在749局有眼线,要么——” “要么有人告诉他们。”曹之爽接了。 飞燕点头。 曹之爽没往下说,转身上了四楼。 进了房间,他把礼盒扔在桌上,手机掏出来,翻到赵鸿远的号码。 想了想,没打。 赵鸿远让他藏着,但藏不住了。郑家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卫家和宁家。 三家里面,郑家最好对付,脾气好,态度好,送礼请客,典型的先礼后兵。后面两家呢? 卫长庚,元婴中期,找轩辕剑找了五十年。这种人,客气不到哪里去。 宁家……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划到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宁梓欣。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先不想了。兵来将挡。 第726章 卫家的试探 郑家的人走了两天,第二拨人来了。 这次不像郑家那么客气。 早上九点,一辆黑色的奔驰G停在分部楼下,车里下来两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女人。 老头很瘦,穿一身黑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走路带风。他的修为不低,林越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结丹后期,比齐市分部除了曹之爽以外所有人都高。 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高个子,身材很好,穿一件白色的衬衫,扎在黑色西裤里,长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的脸很冷,从下车到进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筑基巅峰。 林越在门口拦了一下:“请问找谁?” 老头笑了,笑的时候眼角挤出很深的褶皱:“山西卫家,来见曹局长。” 卫家。 林越的手按在了腰间。 他不知道卫家的具体情况,但曹之爽前天特意叮嘱过,如果有人来访,先登记,然后通知他。 “请稍等,我通报一下。” 林越上楼通知曹之爽。 曹之爽在四楼,刚跟灵儿交流完,正在琢磨怎么利用木属性灵气配合轩辕剑的特性强化自身防御。 听到卫家两个字,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来了。 赵鸿远说的卫长庚,元婴中期,找轩辕剑找了五十年。 不过,来的不是卫长庚本人。元婴中期的老怪物亲自跑到749局分部,动静太大,他不会这么蠢。 曹之爽整了整衣服,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老头和年轻女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老周给倒了茶,两个人都没喝。 老头看到曹之爽下来,站起来。 他的目光在曹之爽身上转了一圈。 不是看脸,是在感应修为。 曹之爽走过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卫家的?” “是。”老头拱了下手,“老朽卫明达,卫家六长老。这位是我孙女卫冰瑶。” 卫冰瑶站在卫明达身后,冲曹之爽微微点了下头,没开口。 曹之爽打量了卫冰瑶一眼。长得确实不错。 “卫长老,什么事?” 卫明达没绕弯子:“前些天,我们卫家的感应阵探测到沁阳方向出现了一次异常的灵气波动。” 曹之爽的表情没动。 “灵气波动的特征非常特殊,我们老祖亲自确认过,不是寻常法器能发出的。” 曹之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卫明达继续说:“后来我们派人去沁阳查了一下,发现封门村已经不在了。” “封门村是749局的禁区,里面有邪物,我处理了。” “曹局长手段高明。”卫明达笑了笑,“不过老祖对那次灵气波动很感兴趣,想请曹局长到山西坐坐,当面聊聊。” 又是请做客。 曹之爽放下茶杯。 “卫长老,你们老祖对什么感兴趣?” 卫明达的笑收了一点:“曹局长是痛快人,那我也直说了。老祖想知道,那次灵气波动的来源是什么。” 曹之爽看着他。 他没接话。 大厅里安静了五秒。 这五秒里,卫明达的目光一直在曹之爽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读不到。 丁三河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杯速溶咖啡。他看到大厅里坐着两个陌生人,脚步慢了一拍。 老头,结丹后期。 年轻女人,筑基巅峰。 他的灵气感知在封门村之后敏锐了不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丁三河没走过去,靠在楼梯口,喝咖啡。 曹之爽开口了。 “卫长老,749局处理灵异事件用什么手段,属于内部机密,我没办法透露。” 卫明达的笑淡了。 “曹局长,老祖不是要打听749局的机密,只是对那次灵气波动的性质有一些学术上的好奇。” 学术上的好奇。 曹之爽差点笑了。 “卫长老,学术上的好奇可以写论文,不用跑到我这儿来。” 卫明达的脸上的笑终于完全收起来了。 他旁边的卫冰瑶往前走了半步,开口了。 “曹局长。” 她的声音比她的脸更冷。 “我祖父的意思是,不管那次灵气波动的来源是什么,如果涉及某些特殊的……器物,卫家愿意出价收购。” 收购。 大厅里的空气变了一下。 林越靠在墙边,手按到了短剑上。 老周在前台后面放下了茶杯。 丁三河喝咖啡的动作停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看着卫冰瑶。 “你们想买什么?” 卫冰瑶的目光直视曹之爽的眼睛:“曹局长应该清楚。”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清楚。”他站起来,“我手里没有什么值得卫家花大价钱买的东西。卫长老,卫小姐,茶喝了,话说了,我还有工作,就不留了。” 送客。 卫明达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看了曹之爽两秒。 老头在749局的地盘上,不敢闹事,但他的眼神传达了一个信息——这事没完。 “既然曹局长不方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卫明达站起来,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请柬,放在茶几上。“下个月初八,卫家在太原府举办秋宴,请曹局长赏光。” 他没等曹之爽回答,带着卫冰瑶转身走了。 卫冰瑶经过曹之爽面前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是客气的眼神。 黑色的奔驰G驶出停车场,拐上主干道,消失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丁三河走过来,蹲在茶几旁边,拿起那个请柬翻了翻:“秋宴?这什么东西?” “修真家族的社交场合,”老周推了推老花镜,“请各路人物去吃饭喝酒,实际上是拉关系、探虚实。” 曹之爽把请柬从丁三河手里拿过来,看了一眼,扔在茶几上。 “曹哥,这帮人什么意思?”丁三河站起来,“前天郑家来送礼,今天卫家来问话,下一个又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 卫冰瑶说的那句话:“如果涉及某些特殊的器物,卫家愿意出价收购”,说明卫家已经猜到了轩辕剑的存在,但还没确认。 他们在逼他露底。 做客、秋宴、收购,这些都是手段,目的就一个——确认轩辕剑在不在他手里。 如果确认了,下一步会是什么?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兜里摸到了赵鸿远给的那张纸。 三个家族。 郑家来过了,卫家也来过了。 就差宁家了。 第727章 老狐狸的阳谋 齐市分部的日子恢复了正常节奏。 丁三河继续在五楼练焚天诀,第四层已经稳固了,正在往第五层摸。 苍井美雪定了新的罗盘,从总部那边调的,还没到。孙雨在二楼整理封门村的全部数据,写分析报告。林越和赵外勤带着宋小满、周丽每天照常巡。 曹之爽这几天没出门,在四楼闷着,除了吃饭就是修炼。 金丹初期的修为,他得往上走。赵鸿远说得对,他自己到了元婴期,配上轩辕剑,化神期都不一定拿他怎么样。 但金丹到元婴,差了一整个大境界,靠《青木决》大圆满的底子,加上灵儿的辅助增幅,最快也得一年半到两年。 一年半。 太慢了。 曹之爽盘腿坐在床上,金丹在丹田里缓缓转动,木属性灵气沿着经脉流转。灵儿趴在他的识海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一股暖意。 “灵儿,有什么办法加快修炼速度?” 灵儿的回应是一串模糊的意象——一片古老的森林,树龄过万年的巨木,根系深入地脉,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灵气。 意思是: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地脉修炼,速度能快很多。 灵气充沛的地脉…… 曹之爽想了想,赵鸿远给过他一份749局内部的灵气分布图,华夏境内的几处大型地脉节点,大部分被各大修真家族占着。 又绕回来了。 修真家族。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京城。 曹之爽接通。 “曹局长,您好。” 对面是一个女声,年轻,声音好听,咬字很标准。 “我是宁家的宁思语,受祖父之命,给您送一封信。我现在在齐市高铁站,方便见面吗?” 曹之爽坐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朵边。 宁家。 来了。 “宁思语?”他问了一句。 “对。宁梓欣是我堂姐。”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宁梓欣的堂妹。 宁家的老祖宁博远,赵鸿远说他是个老狐狸,不会直接动手,会用别的方式。 派宁梓欣的堂妹来送信,这就是“别的方式”。 “你在高铁站等着,我让人去接你。” “好的,谢谢曹局长。” 挂了电话,曹之爽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看了两秒。 宁梓欣。 宁梓欣喜欢他这件事,曹之爽是知道的,但是因为家族的关系,宁梓欣一直回避着他。 曹之爽穿上外套下楼。 “林越,开车去高铁站接个人。” “谁?” “宁家的。” 林越的手从短剑上松开,走去停车场。 —— 四十分钟后,林越把人带回来了。 宁思语站在一楼大厅里,跟曹之爽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世家大小姐的做派。 二十二三岁,个子不高,穿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一个双肩包,头发披着,戴了一副细框眼镜。圆脸,有酒窝。 看着跟个大学生差不多。 她进门的时候,小灰从岗亭探出头,嗅了嗅,没叫,缩回去了。 “曹局长。”宁思语站在大厅里,双手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从侧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这是祖父让我转交给您的。” 曹之爽接过信封,没急着拆。 “坐吧。” 宁思语在沙发上坐下来,曹之爽在对面坐了。 老周端了两杯茶过来,宁思语双手接了,说了声谢谢。 曹之爽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信笺,手写的,毛笔字,写得很漂亮。 信笺上的字不多,总共四行。 “曹局长台鉴: 犬孙女梓欣与山西卫氏长庚公之孙卫子墨,定于下月初三举行订婚礼宴。素仰曹局长才德,特此恭请拨冗出席,以添薄荣。 宁博远 敬上” 曹之爽看完了,没动。 信笺还捏在手里,毛笔字确实写得好,每一笔都稳稳当当的,看得出写信的人心态平和,不急不躁。 宁梓欣。 订婚。 跟卫家。 曹之爽的脑子在三秒钟之内把所有线串了起来。 卫家在找轩辕剑,宁家也在找轩辕剑。两个都在找同一样东西的家族,联姻了。 这门亲事的目的根本不是婚姻。 是结盟。 宁博远这个老狐狸,用的是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手段——嫁孙女,换同盟。两家合力,比各自单干效率高。 但这里面有个细节。 宁博远不可能不知道宁梓欣跟他之间的关系。宁梓欣喜欢他这件事,宁家上下都清楚。一个元婴初期的老祖,活了上百年,连自家孙女的心思都看不透? 很显然,这封信不是请帖。 是宣言。 意思是——我知道我孙女喜欢你,但我还是把她嫁了,嫁给你的对头。看你怎么办? “这只老狐狸!” 曹之爽把信笺折好,塞回信封里。 对面的宁思语坐得端端正正的,双手捧着茶杯,眼睛透过细框眼镜看着他。 “曹局长,看完了?” “看完了。” 宁思语放下茶杯:“祖父的意思是,希望曹局长能亲自出席。订婚宴在京城宁家老宅办,规模不算大,都是圈子里的人。”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没动。 “你堂姐知道这事吗?” 宁思语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并说道:“知道的,梓欣姐一个月前就同意了。” “那个卫子墨是什么人?”曹之爽问道。 “卫家嫡系长孙,二十六岁,筑基巅峰,在山西那边管着卫家的一部分产业。”宁思语回答得很快,看得出来她提前做过功课。 “修为怎么样?” “筑基巅峰,据说离结丹只差一步了。” 筑基巅峰。 曹之爽没说话。 宁思语坐了一会儿,看曹之爽不接茬,主动开口了。 “曹局长,我能多说两句吗?” “说。” 宁思语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声音低了一些:“其实……梓欣姐不太想办这个订婚宴。”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是祖父的意思,梓欣姐拗不过。”宁思语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她让我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宁思语抬头,看着曹之爽:“她说,如果曹局长不想来,就不用来。” 第728章 她不想嫁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老周在前台后面端着茶杯,假装没听见。 林越靠在墙边,目光落在窗外,也假装没听见。 曹之爽站起来:“信我收了,回去替我谢谢宁老爷子。” “那曹局长去不去?” “到时候再说。” 宁思语点了下头,也站起来。她把双肩包背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 “曹局长,我跟梓欣姐不一样,她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替她说。” 曹之爽看着她。 宁思语的酒窝没了,脸上很认真:“她不想嫁。” 说完,转身走了。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老周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林越从墙边走过来:“曹哥,要不要送她去高铁站?” “不用,让她自己打车。” 说完,曹之爽拿着信封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204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飞燕靠在门框上,问道:“宁家人来了?” “嗯。” “送了什么?” “请帖。” 飞燕一怔:“什么请帖值得宁博远专门派人送?” 曹之爽没停步,往楼上走:“订婚宴。” 飞燕的手指停了一下。 “谁订婚?” “宁梓欣和卫家的人。” 飞燕没再问了。退进屋里,门关上了。 曹之爽回到四楼房间,把信封扔在桌上,坐到床边。 他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信封,脑子里在转。 宁博远的棋下得很深。 第一步,把宁梓欣嫁给卫家,换取跟卫家的同盟关系。 第二步,把请帖送到他手里,试探他的反应。 如果他不去,说明他在意宁梓欣,宁博远就抓住了他的软肋。 如果他去了,宁博远就能在订婚宴上近距离观察他,甚至借机试探轩辕剑的事。 怎么选,都在老狐狸的算计里。 但曹之爽在想另一件事。 宁梓欣。 她竟然同意了这门婚事! 曹之爽靠在墙上,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他翻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翻到了宁梓欣的号码。 盯着屏幕上“宁梓欣”三个字看了五秒。 拨了出去。 嘟—— 响了一声。 电话接通了。 那头没有说话。 曹之爽听见了呼吸声,很轻,很稳,刻意控制过的那种。 “是我。”曹之爽说。 “嗯。” 一个字。 声音比他记忆里的低了一点。不是沙哑,是压着的。 曹之爽靠在墙上,手机贴着耳朵,眼睛看着桌上那个白色的信封。 “你堂妹来了。” “我知道。” “信我看了。” 那头没接。 安静了大概四秒。这四秒在电话里被拉得很长。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本来想好了一套说辞,关于卫家、关于轩辕剑、关于宁博远的算计。但电话接通之后,那些话全卡住了。 “你同意了?” 宁梓欣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更久。 六秒。七秒。 然后她开口了。 “曹之爽,你打这个电话是来问这件事的?” “对,我就问这件事。” “那你听好了。”宁梓欣的声音平了半度,“这是宁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曹之爽嘴角动了一下。 “宁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行。” 曹之爽说完这个字,手机差点就要挂了。 但他没挂。 电话里的呼吸声变了。像是在憋着什么东西。 曹之爽听出来了。 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一点,又贴回去。 “宁梓欣。” “嗯。” “你想让我管吗?” 那头没声了。 过了很久。 久到曹之爽以为她挂了。 “……你管得了吗?”宁梓欣的声音有些哽咽。 曹之爽攥了一下手机。 “管不管得了是我的事。你就回答我,你想不想让我管。” 又是一段沉默。 宁梓欣的声音再次传过来的时候,恢复了平静。那种训练过的、从小在世家大族里学会的平静。 “曹之爽,你身边的女人够多了。” 这话拐弯拐得猝不及防。 曹之爽愣了一拍。 宁梓欣的声音又冷下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双的事。” 曹之爽没说话。 宁梓欣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头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别管了。” 宁梓欣挂了电话。 曹之爽盯着那封信笺。 下月初三,订婚宴。 宁博远这步棋确实毒。 不管他去不去订婚宴,不管他管不管宁梓欣的事,结果都一样。两家联姻,合力找轩辕剑,到时候一个元婴初期加一个元婴中期同时对他施压,他金丹初期的修为顶不住。 除非—— 他在订婚宴之前,修为再往上走一步。 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 “谁?” “我。” 叶青竹的声音传来。 曹之爽把信封翻过来扣在桌上。 “进来。” 门推开。叶青竹穿着分部的日常便装,手里端着一碗面。 “你中午没下来吃饭,我给你煮了碗面。” 曹之爽看了一眼碗里的面。鸡蛋面,加了两片火腿肠,上面飘着几根香菜。 “你做的?” “厨房里现成的材料,随手煮的。” 叶青竹把碗放在桌上,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下,看到了那个翻过来的信封。 她没问。 “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叶青竹转身往外走。 “青竹。” 她停下来。 “你要是一个人不想嫁的人,你会怎么办?” 叶青竹回过头。她看着曹之爽的脸。 “不嫁。” “如果不是你能决定的呢?” 叶青竹想了两秒。 “那就让能决定的人改主意。” 说完她就走了。 曹之爽低头看着那碗面。 拿起筷子,吃了。 面有点咸。 但挺暖的。 —— 晚上九点。 204房间。 飞燕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她在查卫子墨。 这个人的公开信息不多,修行界的资料库里只有寥寥几行——卫家嫡系长孙,二十六岁,筑基巅峰,管理卫家在山西的矿产和药材产业。 但暗网上的信息就多了。 飞燕的暗网主账号虽然废了,但她留了一个备用节点,这个节点不在主账号体系内,是她三年前单独架设的,专门用来查一些不方便用主号查的东西。 她用这个节点登录了一个地下情报市场。 花了五万块,买了一份卫子墨的详细档案。 档案在半小时后发过来了。 飞燕看完之后,端着咖啡杯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敲了四楼的门。 曹之爽开门。 “有东西给你看。” 第729章 卫子墨 飞燕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 屏幕上是卫子墨的照片。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长脸,窄眼,嘴唇薄,下巴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表情温和。 看着人畜无害。 “底下的。”飞燕指了一下屏幕下方。 曹之爽往下翻。 第一条记录:三年前,太原一个酒吧老板得罪了卫家的一个旁支。卫子墨带人把酒吧砸了。不是普通的砸,是把老板的两条腿打断了。 第二条:两年前,一个散修在晋中做灵材生意,抢了卫家的一个客户。卫子墨亲自出面谈判。谈判的结果是散修退出了晋中市场,代价是右手经脉被废了一条。 第三条:一年前,卫子墨在京城参加一个修行圈的私人聚会。聚会上跟一个女修起了争执,具体原因不详。第二天那个女修从京城消失了,至今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曹之爽把三条记录看完了。 “跟陈嘉豪一个路子。” 飞燕点头:“甚至更阴。陈嘉豪是明着干,这个卫子墨是暗着来。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的手段比陈嘉豪脏得多。” 曹之爽把电脑还给飞燕。 “继续查。把他最近半年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做过的生意,全部拉出来。” “要多细?” “越细越好。” 飞燕抱着电脑走了。 曹之爽关上门,站在窗边。 窗外的夜色里,分部停车场的灯亮着,小灰趴在岗亭门口打盹,耳朵偶尔竖一下。 曹之爽的脑子里在算账。 宁梓欣说让他别管。 但曹之爽这个人有个毛病,越说别管,他越想管。 不是因为喜欢。 好吧,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因为一件事。 当初在桃花村,宁梓欣失忆的时候住在他家,他照顾了她小半个月。那段时间这个女人没了世家大小姐的壳子,露出来的那个人,是他认的。 能打能扛,不矫情,不抱怨,该帮忙帮忙,该干活干活。 那个人值得他护一下。 至于后来的事,宁家的权谋、轩辕剑的纠葛、修真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这些东西跟宁梓欣本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只是被推出来当棋子。 ——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七点就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只有老周在,老头起得早,手里捧着保温杯,坐在前台后面翻报纸。 见曹之爽下来,老周抬了下眼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昨晚宁家那丫头送来的信,是什么事?” 曹之爽从饮水机上接了杯热水:“老周,你挺八卦的。” “不是八卦,是关心。”老周推了推老花镜,“我在749干了二十年,修真家族那套路子见得多了。他们派人上门送东西,从来没安过好心。” 曹之爽喝了口水,没接这个话。 老周也没追问,翻了一页报纸。 八点钟,人陆续到齐了。 丁三河从五楼下来,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蒙劲,手里攥着一杯速溶咖啡。 “曹哥,昨晚我练焚天诀到凌晨两点,第五层好像摸到门槛了。” “什么感觉?” “丹田里的火属性灵气开始自发旋转了,以前要我主动引导,现在不引导它也转。” “快了。继续练,别急。” 丁三河嗯了一声,蹲在角落里喝咖啡。 林越和赵外勤已经在停车场那边等着了,准备带宋小满和周丽出去巡逻。 曹之爽叫住林越。 “今天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分部周围有没有陌生人盯梢。” 林越点头:“跟前两天来的那两拨人有关?” “有关。小心点。” 林越走了。 曹之爽上了二楼,到孙雨的技术分析室门口。 敲门。 没人开。 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孙雨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镜歪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飞燕还重。 “干嘛?” “我有个事让你查。” 孙雨把门开大了,让曹之爽进去。 房间里三台电脑同时开着,桌上堆着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地上有两个泡面桶,一个空了,一个还剩半桶汤。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两个泡面桶。 “你昨晚吃了两桶泡面?” “三桶。另一个在垃圾桶里。” 曹之爽没评价。 “帮我查一个人。卫子墨,山西卫家嫡系长孙。我要他名下所有的产业信息,包括挂在别人名下的。” 孙雨推了推眼镜:“走官方系统还是走别的?” “官方系统能查到的你查,查不到的让飞燕那边走暗网。你俩配合。” 孙雨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她不太喜欢跟飞燕合作。不是个人矛盾,是工作习惯不同。她做事按流程来,飞燕那边全是灰色地带的东西,每次对接都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没说。 “给我两天时间。” “一天。” 孙雨瞪了他一眼。 “一天半。”曹之爽让了一步。 “行。” 曹之爽出了分析室,上四楼。 回到房间,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宁远行。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曹兄!好久不联系了!最近论坛上你——” “远行,有个事问你。” 宁远行的话头被截断了,愣了一下:“你说。” “你们家老祖宁博远,最近跟卫家走得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宁远行的声音低了:“你看到请帖了?” “看了。” “唉。”宁远行叹了口气,那种叹法不是做样子,是真的愁,“曹兄,这事你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我自己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的。” “你什么态度?” 宁远行又叹了一下:“我能有什么态度?老祖的决定,我爸都不敢反对,何况我。” “你爸呢?你爸什么态度?” “我爸……”宁远行停了一下,“我爸嘴上没说反对,但那几天他天天在书房坐到半夜。你知道的,我爸这个人,心里不舒服了就往书房里闷。” 宁泽远。 曹之爽记得这个人。给宁正山治病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沉稳,不多话,做事滴水不漏。但关键时刻能拎得清。 “你爷爷呢?宁正山的态度。” 宁远行的声音更低了:“爷爷跟老祖吵了一架。”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宁正山跟宁博远吵架。一个是七十多岁的前任家主,一个是活了上百年的元婴老祖。 “怎么吵的?” “具体我不知道。我爸也不让我打听。但那天爷爷从老祖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回屋之后把自己关了一天,没吃饭。” 曹之爽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归档了。 宁正山不同意这门婚事。这不奇怪。当初老爷子亲口说过,陈家的婚约他要退,梓欣的终身大事他做主。 但宁博远显然不给他这个面子。 元婴初期对筑基后期,辈分也压着,宁正山拗不过。 “远行,你帮我件事。” 第730章 生死关 “你说。”宁远行的声音传过来。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帮我盯着你堂姐,有什么异常随时跟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曹兄,你这是……” “别问那么多,能不能做到?” “能。”宁远行没犹豫,“我跟梓欣姐关系还行,她平时去哪我都知道。” “行,就这样。” 曹之爽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把那瓶薛姨给的清心丹塞进去。 下楼的时候,丁三河正蹲在角落里跟小灰聊天。 “曹哥,你要出门?” “去趟药园。” “找薛姨?” “嗯。” 丁三河站起来:“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你继续练功。” 曹之爽走到一楼大厅,叶青竹正从医疗室出来,手里拿着个病历本。 “你要出去?” “去找薛姨,问点事。”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多久回来?” “不确定,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 叶青竹点了下头:“注意安全。” 曹之爽嗯了一声,拎着背包出了门。 路虎从停车场开出去,拐上主干道。 开了四十分钟,碎石路到了。 车子在竹篱笆外面停下,曹之爽推开车门下来,竹篱笆的小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青石板路两边的药材长得更茂盛了,九转紫芝的叶片上泛着淡紫色的光。 小楼前的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薛清衣。 还是那身素白棉布长裙,木簪挽发,手里端着茶。 “来了?” “薛姨。” 曹之爽走到石桌前坐下。 薛清衣给他倒了杯茶:“看你脸色,遇到麻烦了?” 曹之爽把最近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郑家、卫家、宁家,三家轮流上门,目标都是轩辕剑。 薛清衣听完了,放下茶杯:“修真家族的嗅觉一向灵敏,你在封门村那一剑的动静太大了,瞒不住的。” “我知道。”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曹之爽喝了口茶:“薛姨,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薛姨沉默片刻后道:“双修提升修为最快,但你升到金丹后,对于双修对象的要求也更高了。当然除了双修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曹之爽忙问。 “进生死关!”薛清衣说。 曹之爽端着茶杯,看着薛清衣。 “生死关?” “对。”薛清衣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修行界有句老话,九死一生方能破境。” 曹之爽放下茶杯。 “具体怎么做?” 薛清衣站起来,走到药园边上。“找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废掉自己的金丹,然后再重新凝聚新的金丹。”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现在距离宁梓欣的订婚宴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内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但他有灵儿。 灵儿是千年古树孕育的精灵,能控制所有木属性植物,还能给他增幅。 如果在灵气充足的地方闭关,灵儿的增幅效果会更强。 “薛姨,你这里有适合的地方吗?” 薛清衣摇头。 “我这个药园灵气浓度不够,你要找地脉节点。” “地脉节点?” “对。”薛清衣端起茶杯,“华夏境内有几条大型地脉,地脉节点的灵气浓度是普通地方的十倍以上。你要闭关,必须找这种地方。” 曹之爽想起赵鸿远给过他的那份灵气分布图。 几个大型地脉节点,全被修真家族占着。 “如果我去修真家族的地盘找地脉节点,他们会让我用吗?” 薛清衣笑了。 “你觉得呢?” 曹之爽没接话。 他知道答案。 修真家族把地脉节点看得比命还重要,那是他们家族修炼的根基。外人想用?门都没有。 “还有别的办法吗?” 薛清衣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有。但很危险。” “说。” “去野外找未开发的地脉节点。”薛清衣的目光落在曹之爽脸上,“这种地方没有家族占据,但也有原因。” “什么原因?” “要么是太偏僻,没人找得到。要么是有妖兽守着,没人敢去。”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妖兽。 他在封门村遇到过夜叉,那东西是元婴初期,再生能力强得离谱。如果不是轩辕剑一剑劈了,他还真不好对付。 “薛姨,你知道哪里有这种地方吗?” 薛清衣看了他两秒。 “知道一个。” 她从长裙的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简易地图。 “这是云南边境的一处地脉节点,位置在哀牢山深处。”薛清衣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上,“这个地方灵气浓度很高,但没有修真家族敢占。”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一只妖兽。” 曹之爽盯着地图。 “什么妖兽?” “玄冥龟。”薛清衣的声音平了半度,“元婴后期,活了三百年。” 曹之爽的眼皮跳了一下。 元婴后期。 他现在金丹初期,就算配上轩辕剑,打元婴初期没问题,元婴中期得看情况。元婴后期? 送菜。 “这个妖兽脾气怎么样?” 薛清衣笑了一下。 “脾气很好。只要你不动它的地盘,它不会主动攻击。” 曹之爽看着地图,脑子在转。 不动地盘就不攻击,这条很关键。 “那个地脉节点在它的地盘范围内吗?” 薛清衣点头。 “在。而且就在它的洞穴旁边。” 曹之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这就麻烦了。 去人家洞穴旁边闭关,这不是找死吗? “薛姨,你确定这个玄冥龟不会主动攻击?” “确定。”薛清衣收起地图,“我50年前去过那里,跟它打过交道。这只龟修炼了三百年,早就过了嗜血的阶段,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他在权衡风险。 去哀牢山闭关,好处是灵气充足,能快速突破。 坏处是旁边有个元婴后期的妖兽,万一翻脸,他跑都跑不掉。 但不去的话,二十天内突破无望。 曹之爽想了十几秒。 “我去。” 薛清衣没劝他。 她把地图递过来。 “这张图给你,路线我已经标好了。从齐市开车到云南边境,大概需要两天。到了之后,进山找这个红点的位置。” 曹之爽接过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 “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有。”薛清衣站起来,走进小楼。 两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小布袋出来。 “这里面是三颗定神丹,突破的时候如果心境不稳,吃一颗能稳住。” 曹之爽接过布袋。 “谢了。” 薛清衣看着他。 “之爽,生死关不是开玩笑的。进去之前,把所有的后事都安排好。” 曹之爽站起来。 “我知道。” 他拎着背包往外走。 走到竹篱笆门口,薛清衣的声音传过来。 “那个女娃子,值得你这么拼吗?”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路虎启动,碎石路上扬起一片灰。 薛清衣站在小楼前,看着车子消失在竹林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的劲头,还是这么足。” —— 与此同时,齐市分部。 曹之爽走后没多久,卫家的卫子墨就来了。 第731章 嚣张卫子墨 齐市分部,上午十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停车场。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六岁左右,穿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袖口露出来的袖扣是白金镶钻的。长脸,窄眼,嘴唇薄,下巴尖。手里拿着串紫檀佛珠,一颗一颗地捻。 正是卫家的卫子墨。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的都是筑基后期,身材壮实,站得笔直,一看就是练家子。 女的二十出头,穿一身黑色紧身衣,身材很好,筑基中期,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小灰从岗亭里探出头,鼻子嗅了嗅。 它闻到了不太友好的气息。 “有人来了!”小灰冲着楼里叫了一声。 一楼大厅,老周正在前台后面看报纸。 听到小灰的声音,他放下报纸,抬头往外看。 四个人已经走进了大厅。 卫子墨走在最前面,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扫过墙上挂着的749局齐市分部的牌子,嘴角动了一下。 “齐市分部?”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随意的轻蔑,“就这?” 老周站起来,走到前台前面:“几位找谁?” 卫子墨没理他,继续往里走。他的目光落在楼梯口,又扫过旁边的医疗室、会议室。 “曹之爽呢?让他出来。” 老周的眉头皱了:“你是谁?” 卫子墨这才转过头看他。 “山西卫家,卫子墨。”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一下,“去叫曹之爽,就说他爹来了。” 老周的脸色变了。 这是来挑衅的。 老周的手按在前台上,没动:“曹局长不在。” “不在?”卫子墨笑了,“那我等他。” 他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佛珠在手里转。 身后三个人站在他旁边,没坐。 老周看着他们,手指在前台上敲了两下。 卫子墨坐了不到一分钟,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丁三河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半杯速溶咖啡。 他看到大厅里坐着个陌生男人,脚步慢了一下。 筑基巅峰。 丁三河的灵气感知在封门村之后敏锐了不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谁啊?”丁三河走到老周旁边,低声问。 “卫家的。”老周压低声音,“过来找茬的。” 丁三河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 卫家,过来找茬。 前天来过一个老头和一个女人,今天又来了个年轻的? 丁三河走到沙发前,站定。 “你找曹哥干什么?” 卫子墨抬头看了他一眼,佛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谁啊?” “749局齐市分部行动组副组长,丁三河。” “哦。”卫子墨点了下头,“副组长,那正组长是谁?” “曹哥。” “曹之爽?”卫子墨笑了,“那个用剑的?” 丁三河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 卫子墨继续说:“听说他在封门村用了一把剑,一剑把整个村子削平了?” 老周在前台后面皱眉。 这话传得这么快? 丁三河没接话。 卫子墨站起来,手里的佛珠停了。 “不过我听说,是他那把剑厉害。”卫子墨走了两步,“剑厉害,人不一定厉害。你说是不是?” 丁三河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卫子墨的嘴角动了一下,“借别人的东西逞威风,算什么本事?” 大厅里的空气变了。 丁三河的手指开始发热。 焚天诀的火属性灵气在经脉里转了半圈。 “你再说一遍?” 卫子墨转过身,正面看着丁三河。 “我说,曹之爽就是个废物。” “曹尼玛的,你给我死!”丁三河动了。 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团火焰。 火焰从掌心射出,直奔卫子墨面门。 卫子墨站在原地没动。 他身后的黑衣女人往前一步,手腕一抖,短刀出鞘。 刀光一闪,火焰被劈成两半,从卫子墨两侧飞过去,打在墙上。 墙面被烧出两个黑印。 丁三河的眉头皱了。 这女人反应好快。 卫子墨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火属性功法?” 丁三河没回答。 “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快速突破?”卫子墨的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一下,“跪下,叫我一声爹,我考虑考虑。” 老周从前台后面走出来。 “小伙子,你这话过了。” 卫子墨看了老周一眼,“老头子,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老周的眉头皱起来,他在749局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么狂的年轻人,还真不多见。 丁三河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烫了。 焚天诀第五层的灵气在经脉里转得飞快,他的掌心凝出了一团火焰。 “你再骂一句试试。” 卫子墨转过身,手里的佛珠停了。 “我不光骂,我还打。”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壮汉动了。 两个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后期,速度很快,一左一右朝丁三河扑过来。 丁三河没退。 他右手一挥,掌心的火焰化成两道火线,分别射向两个壮汉。 火线在空气中拉出两道红色的痕迹,温度很高,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但两个壮汉不是吃素的。 左边的那个手腕一翻,掌心凝出一面灵气盾,挡在身前。 火线打在盾上,被挡住了。 右边的那个更直接,身形一闪,从火线下方滑了过去,贴着地面冲到丁三河面前,一拳轰向丁三河的小腹。 丁三河的反应不慢。 他左手往下一压,掌心也凝出一面灵气盾。 拳头打在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丁三河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力量不小。 他刚站稳,左边那个壮汉已经绕到了他身侧,一掌拍向他的肩膀。 丁三河的手腕一转,焚天诀的火属性灵气从掌心喷出,化成一团火球。 火球在空中炸开,把那个壮汉逼退了半步。 但就这半步的间隙,右边那个壮汉又冲上来了。 这次他没用拳头,而是抽出了腰间的短棍。 短棍是法器,上面有灵气波动。 一棍砸下来,丁三河的灵气盾碎了。 棍子擦着他的胳膊过去,衣服被撕了一道口子。 丁三河咬牙。 他的修为是结丹初期,按理说对付两个筑基后期不该这么吃力。 但这两个人配合得太好了。 一个进攻,一个防守,一个牵制,一个突袭。 打得他手忙脚乱。 老周在前台旁边看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想上去帮忙,但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上去也是添乱。 卫子墨坐在沙发上,佛珠在手里转着。 他看着丁三河被两个手下压着打,嘴角动了一下。 “就这水平,还副组长?” 第732章 冷面飞燕 丁三河听到这话,火气往上冲。 他不管不顾了。 焚天诀全力运转,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 火属性灵气从经脉里涌出来,灌入双掌。 两团火焰在掌心凝聚,温度比刚才高了一倍。 他双手一合,两团火焰融成一团。 然后用力推出去。 火焰化成一道火柱,直奔两个壮汉。 火柱的直径有脸盆粗,温度高得吓人。 两个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们同时往两边跳开。 火柱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 墙面被烧出一个黑洞,洞口还在冒烟。 丁三河喘着气,额头上的汗往下滴。 这一招消耗太大了,他的灵气少了三成。 但两个壮汉已经躲开了。 他们落地之后,又朝丁三河冲过来。 丁三河的手抬起来,想再来一次。 但灵气不够了。 掌心的火焰只凝出来一半,就散了。 他的心一沉。 完了。 就在这时,卫子墨站起来了。 “行了,别玩了。” 两个壮汉停下来,退到卫子墨身后。 卫子墨走到丁三河面前,手里的佛珠停了。 “你还想打?” 丁三河咬着牙,没说话。 他的灵气快见底了,再打下去,输定了。 但他不想认怂。 卫子墨看着他,笑了。 “有骨气,我喜欢。” 他的手往前一伸。 速度很快。 丁三河来不及躲,左手被卫子墨抓住了。 卫子墨的手指扣在丁三河的手腕上,力道很大。 丁三河想挣,挣不开。 筑基巅峰的力量压着他。 “你刚才不是挺狂的吗?”卫子墨的声音很轻,“现在呢?” 丁三河的手腕开始疼了。 卫子墨的手指在收紧。 “我再问你一遍,曹之爽是不是废物?” 丁三河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卫子墨的手指又紧了一点。 “不说?” 丁三河的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 他的手腕被捏得咔咔响。 老周在前台旁边站起来。 “住手!” 卫子墨没理他。 他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丁三河的左手手腕断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卫子墨松开手,丁三河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左手耷拉着,手腕的骨头断成了两截。 “现在知道疼了?” 卫子墨拍了拍手,佛珠重新转起来。 丁三河半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捂着断掉的手腕。 疼得他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老周冲过来,蹲在丁三河旁边。 “三河,撑住。” 丁三河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卫子墨转过身,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楼梯口,叶青竹站在那里。 她是听到动静下来的,手里还拿着医疗箱。 卫子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从脸到身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哟,齐市分部还有美女啊。” 叶青竹的眉头皱起来。 她走到丁三河旁边,蹲下来,打开医疗箱。 “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 卫子墨走过来,站在叶青竹旁边。 “你是医生?” 叶青竹没理他。 她从医疗箱里拿出绷带和夹板,开始给丁三河固定手腕。 卫子墨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 他的脸离叶青竹很近,不到半米。 “我跟你说话呢。” 叶青竹抬头看了他一眼。 “滚。” 卫子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脾气挺大。” 他的手伸过来,想碰叶青竹的脸。 叶青竹的手腕一翻,手里的手术刀对准了卫子墨的手腕。 “再往前一寸,我切了你的手。” 卫子墨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叶青竹手里的手术刀,又看了看叶青竹的脸。 “有意思。” 他站起来,手没再往前伸。 但他的目光还在叶青竹身上。 “身材不错,腿也长。” 叶青竹没说话,继续给丁三河包扎。 卫子墨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他抬头往上看。 二楼的走廊里,孙雨站在技术分析室的门口。 她是被动静吵醒的,出来看情况。 卫子墨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这个也不错。” 孙雨的脸色变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门把手上。 卫子墨笑了。 “别怕,我又不吃人。” 他抬脚往楼上走。 老周在楼下喊了一声。 “你站住!” 卫子墨没停。 他走到二楼,孙雨已经退进了分析室,把门关上了。 卫子墨走到门口,敲了两下门。 “开门。” 孙雨在里面没吭声。 卫子墨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扭。 门锁被拧断了。 门开了。 孙雨站在房间里,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往后退了两步。 “你想干什么?” 卫子墨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三台电脑,满桌子的数据报表。 “你是技术员?” 孙雨没回答。 卫子墨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报表看了看。 “封门村的灵气波动分析?” 他把报表扔在桌上。 “这东西有什么用?灵气波动再大,还不是靠那把剑?” 孙雨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攥紧了。 卫子墨转过身,看着孙雨。 “你长得挺好看,就是胸小了点。” 孙雨的脸色白了。 她往后退,后背贴在墙上。 卫子墨往前走了一步。 “别怕,我就看看。” 他的手伸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 卫子墨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 204的门开了。 飞燕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噬影刀。 刀身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飞燕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卫子墨。 “你谁啊?”卫子墨问。 飞燕没回答。 她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卫子墨看了她一眼,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 “又一个美女。” 他从孙雨的房间里走出来。 “齐市分部还挺热闹,曹之爽身边全是女人。”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动了一下。 “你来找曹之爽?” “对,可惜他不在。”卫子墨笑了,“不过也无所谓,他不在,我就收拾他手下。” 飞燕的目光往楼下扫了一眼。 丁三河还跪在地上,左手的手腕断了。 叶青竹在给他包扎。 老周站在前台旁边,脸色很难看。 “你把他手打断了?”飞燕黑着脸。 “对啊。”卫子墨点头,“谁让他不听话。” 第733章 废了卫子墨 飞燕站在走廊里,噬影刀横在身前。 卫子墨从孙雨的房间走出来,目光在飞燕身上转了一圈,从头到脚,慢慢地扫。 “杀手?” 飞燕没接话。 “我闻到了,”卫子墨的鼻子动了一下,“你身上有血腥味,洗了很多遍都没洗干净的那种。”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没动。 卫子墨往前走了一步,跟飞燕的距离缩到了两米。 “放下刀。” 飞燕没动。 “我让你放下刀,”卫子墨的声音低了半度。 飞燕的刀尖往前指了一寸。 卫子墨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衣女人和两个壮汉,三个人站在他身后,随时待命。 “你一个筑基中期,拿着一把小刀,对着我?” 飞燕的眼睛盯着卫子墨的喉结。 “我杀过比你修为高的人。” 卫子墨的佛珠停了,他看着飞燕的眼睛,过了两秒,佛珠又转起来了。 “有意思。”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一米五的距离。 “不过我不打女人。” 飞燕没退。 “我对女人只做一件事。” 卫子墨的目光往下移,从飞燕的锁骨到腰线,再到腿。 “你穿紧身衣挺好看的。” 大厅楼下,老周的拳头攥紧了。 叶青竹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手里固定丁三河手腕的动作停了一下。 丁三河半跪在地上,左手的手腕断了,疼得直冒汗,但他的眼睛也在往楼上看。 卫子墨继续说: “曹之爽不在,他的女人全在,”他的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一下,“要不这样,你陪我喝杯茶,我不为难你们这些人。” 飞燕没说话。 卫子墨的手伸过来了,这次不是试探,是直接往飞燕的下巴上摸。 “你的下巴挺尖的,手感应该不错——” 飞燕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没有任何预兆,噬影刀没有砍向卫子墨伸过来的手,也没有砍向他的脖子。 刀锋从下往上,走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路线。 噗。 刀尖切入布料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卫子墨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凝固了。 身体僵了大概半秒。 然后,一声嚎叫从他嘴里冲出来。 不是愤怒的嚎叫,不是威胁的嚎叫,是疼。 纯粹的、发自本能的、撕心裂肺的疼。 卫子墨的双臂死死抱住下腹,整个人弓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血从他的裤腿里流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开。 飞燕收刀,退了一步。 噬影刀的刀尖上挂着血珠,在灯光下一滴一滴往下落。 卫子墨跪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佛珠从手里掉了,紫檀珠子散了一地,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 他身后的黑衣女人反应最快。 她拔刀冲过来,短刀直奔飞燕的脖子。 飞燕侧身,噬影刀往上一架,两把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飞燕的脚往后滑了半步,黑衣女人的力气比她大。 筑基中期对筑基中期,但黑衣女人是战斗型的修行者,力量占优。 两个壮汉也动了。 一左一右,从两侧包抄。 飞燕被三个人围在中间。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三个人,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后期,她打不过。 但她没退。 “你们最好想清楚,”飞燕的声音很平,“这里是749局的分部,你们在官方地盘上动手,后果你们扛得住吗?” 黑衣女人的刀停了一下。 两个壮汉也互相看了一眼。 地上,卫子墨还在嚎。 血流了一地,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额头上的汗混着泪水往下淌。 “杀……杀了她……”卫子墨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颤,“杀了这个贱人……” 黑衣女人咬了咬牙,刀又举起来了。 “住手!”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老周站在楼梯口,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块铜牌,上面刻着749局的标志。 “749局公务场所,擅闯已经是违规,动手伤人就是犯法,”老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卫家再大,大得过国家机关?” 黑衣女人的手僵了。 两个壮汉也停了。 他们不怕飞燕,但749局这三个字,是有分量的。 卫家再狠,也不敢明着跟官方修行机构撕破脸,这个道理,卫明达来的时候就很清楚,所以他上次来只是嘴上说说,没动手。 但卫子墨不一样,这小子狂惯了,没人管得住。 现在下面被废了,疼得快晕了,脑子里只剩杀人的念头。 “我不管什么749局……”卫子墨的声音越来越弱,“杀了她……我要她死……” 黑衣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卫子墨,又看了一眼楼下的老周,最后看了一眼飞燕。 她收了刀。 “先救少爷。” 两个壮汉冲过来,一个架住卫子墨的身体,一个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 卫子墨被扶起来的时候,血已经把裤子染透了,他的脸色青白交替,嘴唇一直在哆嗦。 黑衣女人把丹药塞进他嘴里,又撕开一包止血粉,往伤口上撒。 丹药是好丹药,止血粉也是灵材做的,血很快止住了。 但伤没法修复。 飞燕那一刀切得太准了。 干净利落。 黑衣女人检查了一下伤口,脸色变了。 “少爷的……没了。” 卫子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没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黑衣女人没说话。 卫子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上的血,然后他的眼睛翻了一下,晕过去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丁三河半跪在地上,左手断了,右手撑着地面,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楼上被抬走的卫子墨,又看了看飞燕手里滴血的刀。 “……好狠。” 叶青竹在旁边给他绑最后一层绷带,手指没停。 “该。” 老周站在楼梯口,看着三个人架着晕过去的卫子墨往外走。 黑衣女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头,看了飞燕一眼。 那一眼很冷。 “你等着。” 飞燕站在二楼走廊里,噬影刀收回腰间,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黑色的迈巴赫在停车场发动,轮胎碾过碎石,冲了出去。 小灰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缩回去了。 它蹲在垫子上,尾巴夹着,两只耳朵耷拉着。 “完了完了,这下捅了大篓子了。” 第734章 进入哀牢山 飞燕下了楼。 叶青竹已经把丁三河扶到医疗室的床上了,正在做进一步的处理。 飞燕走到医疗室门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丁三河。 丁三河的左手用夹板和绷带固定着,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头还行。 “你手腕怎么样?” 丁三河龇了一下牙:“骨头断了两截,叶姐说得养三周。” 飞燕点了下头,没再说。 老周端着茶杯走进来,眼镜后面的目光先看了飞燕一眼,再看了丁三河一眼。 “曹局长不在,这事怎么办?” 飞燕靠在门框上:“曹之爽去哪了?” “不知道,手机打不通,”老周放下茶杯,“我打了三遍,关机。” 孙雨从二楼下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她的脸色还没恢复,嘴唇有点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查了曹局长车上的GPS,”孙雨推了推眼镜,“路虎最后的定位在齐市西郊的一条省道上,然后信号就断了。” “断了?” “车上的追踪器被关了,或者被屏蔽了。” 飞燕看了孙雨一眼。 曹之爽去找薛姨的事,飞燕知道,但薛姨的药园在东郊,不在西郊,他去了西郊,说明他找完薛姨之后,去了别的地方。 “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飞燕的手从刀柄上松开,“先处理眼前的事。” “什么事?”丁三河从床上撑起来。 “卫子墨被废了,”飞燕的声音平平的,“卫家不会善罢甘休。” 医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周喝了口茶。 “你把人家子孙根切了,卫家能善罢甘休才怪。” 飞燕没接话。 她知道后果。 卫子墨是卫家嫡系长孙,卫长庚的亲孙子,她把人家的种废了,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 但她不后悔。 那个混账该废。 “先跟赵鸿远报告,”飞燕说。 老周拿起电话,拨了赵鸿远的号码。 —— 同一时间,云南,哀牢山外围。 曹之爽把路虎停在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镇子很小,一条街,两排房子,街上有几只鸡在溜达。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换洗衣服,清心丹,定神丹,薛姨画的地图,还有两瓶水。 轩辕剑用布包裹好,背在肩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十二个未接来电。 三个是老周的,两个是飞燕的,一个是叶青竹的,三个是丁三河的,两个是赵鸿远的,一个是宁远行的。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十二个未接。 出事了。 他犹豫了两秒,没回拨。 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 从齐市到云南,他开了两天的车,中间只休息了四个小时,现在距离订婚宴还有十八天,十八天内突破金丹中期,时间已经非常紧了。 他如果现在回去处理分部的事,来回又是四天,四天一去,留给他闭关的时间只剩十四天。 时间不够。 曹之爽把手机关了。 长按电源键,屏幕变黑,塞进背包的侧兜里。 他站在路边,看着面前的哀牢山。 山很大,不是那种旅游景区的山,是真正的原始森林,树冠遮天蔽日,山路半条都没有,进去就是钻林子。 曹之爽打开薛姨画的地图,找到入山的路线。 从镇子往西走,翻过第一道山梁,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往里走大约三十公里,就能到地图上标注的红点位置。 三十公里原始森林,没路。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背上背包,迈步进了山。 进山之后,灵气浓度的变化非常明显。 在镇子上,灵气浓度跟齐市差不多,走进林子不到五百米,灵气浓度翻了一倍,走了两公里,翻了三倍。 灵儿在识海里动了。 她能感受到外面的灵气变化,变得很兴奋,一股暖意从识海里传出来,沿着曹之爽的经脉流遍全身。 “灵儿,别急,还没到地方。” 灵儿安静了一会儿,但识海里的暖意没断。 曹之爽在林子里走了四个小时。 路不好走,倒下的树干挡路,藤蔓缠腿,脚下的落叶层厚得没过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一脚踩下去就是半个坑。 他的身体素质是金丹初期,体力不是问题,但速度快不起来。 天黑了。 原始森林的黑是真正的黑,没有路灯,没有月光,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曹之爽的灵明眼开了。 视野里的一切变成了灵气的色彩,树木是淡绿色的,土壤是黄色的,空气中飘散着灰色的粒子。 偶尔有小动物的灵气从远处闪过,红色的,是獾子或者山猫之类的东西。 没有大型妖兽的气息。 这说明还没到玄冥龟的地盘。 曹之爽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树根坐下来。 他没生火,生火会暴露位置,在原始森林里不是好主意。 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然后闭上眼,运转青木决。 金丹在丹田里转动,木属性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沿着毛孔渗入经脉,速度是齐市的五倍。 灵儿配合着引导灵气,把涌进来的灵气过滤、压缩,送入金丹。 金丹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截。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薛姨说得对,地脉附近的灵气浓度确实不是普通地方能比的,如果到了地脉节点那个红点的位置,浓度还会更高。 第二天中午,他到了干涸的河谷。 河谷很宽,两边是高耸的山壁,谷底铺满了鹅卵石和碎石,河床是干的,没有水,但地面上有水流冲刷过的痕迹。 沿着河谷往里走。 走了大概十公里,灵气浓度又翻了一倍。 灵儿在识海里越来越兴奋了,暖意变成了热意,曹之爽能感觉到她在识海里打转。 “快到了,”曹之爽低声说了一句。 又走了五公里,他停下来了。 前面的河谷变窄了,两边的山壁往中间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口,峡口不到三米宽,两面山壁高达几十米。 峡口的两侧岩壁上,有绿色的苔藓覆盖着,苔藓的颜色特别深,深到发黑。 曹之爽的灵明眼里,那些苔藓是浓烈的绿色,灵气含量高得吓人,普通苔藓不可能有这种灵气浓度。 这些苔藓是被地脉灵气滋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性植物。 灵儿兴奋得不行了,识海里的暖意变成了跳动,一下一下的,像小孩子在蹦。 曹之爽走到峡口前面,站住了。 他的灵明眼往峡口里面看。 里面是一个山谷,谷底有一个水潭,水潭不大,直径三十米左右,水是深绿色的,水潭周围长满了各种灵性植物,有些他认识,有些没见过。 水潭的北侧,山壁上有一个洞穴。 洞穴很大,洞口有五六米高,十多米宽,洞口外面的地面上,有深深的爪印,每个爪印有脸盆大小。 “玄冥龟的脚印?” 第735章 小玄 曹之爽蹲在峡口外面,看了那些爪印好一阵。 爪印很深,陷进石头里大约三厘米,石头是花岗岩,硬度不低。能在花岗岩上踩出印子的东西,体重至少几十吨。 元婴后期的玄冥龟。 曹之爽没急着进去。 他靠在峡口的岩壁上,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水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用灵明眼感知谷里的情况。 水潭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是外面的二十倍。水潭底下就是地脉节点,灵气从地底源源不断地往上冒,水潭的绿色就是灵气浓缩后呈现的颜色。 洞穴里面有一团庞大的灵气团,深黄色,浑厚、沉稳,像一座山。 那就是玄冥龟。 它在睡觉。 曹之爽的灵明眼又往谷里扫了一圈。除了玄冥龟,没有别的大型生物。水潭边上有几只小蜥蜴,灵气微弱,不碍事。 他收回灵明眼,想了想。 薛姨说这只龟不主动攻击,前提是别进它的地盘。但地脉节点就在它洞穴旁边,要修炼就得进地盘。 怎么办? 硬闯肯定不行,元婴后期的东西,他一个金丹初期过去,那不是闭关,是送餐。 得想个办法。 曹之爽坐在峡口外面,脑子转了十几分钟,没想出好办法。 灵儿在识海里传来一串着急的意象——她想进去,地脉节点的灵气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她快憋不住了。 “别急,我想想。” 曹之爽又坐了五分钟。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小的声音,从峡口里面传出来的。 不是兽吼,不是风声。 是哭声。 小孩的哭声。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哀牢山深处,原始森林腹地,三十公里范围内没有人烟。 哪来的小孩? 他站起来,靠着岩壁往峡口里探了一下头。 灵明眼重新开启。 谷里的画面还是之前的样子,水潭、灵性植物、洞穴、玄冥龟。 但在水潭的南侧,一块石头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灵气团。 灵气团很弱,比蜥蜴强不了多少,形状是人形的。 真的是个小孩。 曹之爽犹豫了三秒。 进去可能被玄冥龟发现。不进去,一个小孩在这种地方,死定了。 他没再犹豫,猫着腰,贴着峡口的岩壁走了进去。 峡口很窄,三米不到,他侧着身子走了二十步,出了峡口,到了谷里。 灵气扑面而来,浓度高得他的毛孔都在自动吸收,金丹在丹田里转快了一圈。 灵儿在识海里欢呼了一声,但曹之爽用意念压住了她。 “安静。” 他贴着谷壁,往水潭南侧摸过去。 洞穴方向没有动静,玄冥龟还在睡。 走了大约四十米,到了那块石头旁边。 石头后面蜷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脸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粗布衣服,衣服太大了,袖子拖在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石头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脚上有血。 右脚的脚踝肿了一大圈,脚掌上有一道割伤,血已经凝了,但伤口周围发红,是感染的前兆。 曹之爽蹲下来。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他,哭声停了。 两只眼睛又黑又大,眼眶红红的,脸颊上全是泪痕。 “你是谁?”小女孩的声音很小,带着鼻音。 “路过的。”曹之爽打量了她一圈,“你怎么在这儿?” 小女孩没回答,又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曹之爽看了看她的脚,脚踝的肿胀程度不轻,应该是崴了,加上脚掌的割伤,走不了路。 “你家在哪?” 小女孩摇头。 “你一个人来的?” 摇头。 “跟谁来的?” 小女孩不说话了。 曹之爽从背包里翻出水瓶,递过去。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喝完了,她抱着水瓶,小声说了一句。 “我迷路了。” “迷路了?从哪迷的?” “山外面。”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下。从山外面迷路走到这里?三十公里的原始森林,大人走都费劲,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不对劲。 他用灵明眼扫了一下小女孩的身体。 灵气很微弱,几乎跟普通人没区别。但她的体温偏低,比正常人低了两三度。 在这种灵气浓度的环境里待着,普通人的体温应该偏高才对,因为灵气会加速血液循环。 她的体温反而低。 曹之爽没多想,先处理伤口要紧。 “把脚伸出来。”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右脚伸了出来。 曹之爽蹲着给她清理伤口。小女孩嘶了一声,但没缩脚。 “疼?” “有一点。” “忍着。” 曹之爽把伤口处理完,又看了看她的脚踝。 崴得挺厉害,韧带可能拉伤了,但骨头没事。 他运了一缕青木决的灵气,手掌贴在小女孩的脚踝上,灵气渗进去,消肿止痛。 小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手好暖。” 曹之爽没接话,灵气输了半分钟,肿胀消了一半。 “好了,先这样,别乱动。” 他在石头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洞穴方向。 还是没动静。 “叔叔,你来这里干什么?”小女孩抱着水瓶,歪着脑袋看他。 “办事。” “办什么事?” “大人的事。” “什么大人的事?”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话挺多。 “你叫什么?” “小玄。” “小玄,你能走路吗?” 小女孩试了试,摇头。“还疼呢。” 曹之爽想了想,把背包里的衣服掏出来,垫在石头缝里。 “你先在这里待着,别乱跑,特别是那个洞穴,”他指了指北面的大洞,“那边有东西,别靠近。” 小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 曹之爽在水潭南侧的石头旁边坐了半小时。 小玄抱着水瓶,不哭了,但也不说话,就那么缩在石头缝里,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曹之爽在想怎么把这小孩带出去。 她走不了路,他背着她穿越三十公里原始森林不是不行,但来回一趟就是一天,时间耗不起。 而且,他还得在这里闭关。 "小玄。" "嗯?" "你家大人呢?" 小玄低下头,没回答。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这小孩不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乌溜溜地转,不像是吓傻了,倒像是在琢磨要不要告诉他。 "你要是不说,我就只能把你背出山了。" 小玄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要出去。" "为什么?" "我爹爹,不让我出去。”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小玄直接捂住了嘴巴。 曹之爽捕捉到了关键消息,“不让出去,你是妖族的人?” 第736章 金丹中期巅峰 小玄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曹之爽盯着她,“你爹是那只玄冥龟?” 小玄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曹之爽沉默了。 他现在蹲在人家女儿旁边,还给她疗了伤。 玄冥龟要是醒了,发现一个人类在这里,会不会以为他在威胁小玄? 元婴后期的妖兽,一巴掌能把他拍成肉泥。 “你为什么跑出来?” 小玄抱着水瓶,声音很小。 “我想看看外面。” “你爹不让你出去?” “不让。” 曹之爽的手指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玄冥龟不让女儿出洞穴,说明它很护着她,那这小孩受伤了,它肯定能感觉到。 他得赶紧想办法。 正想着,洞穴那边传来动静了。 一股庞大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 曹之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的金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灵气涌入经脉,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但还没来得及动,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不是攻击,是威压。 元婴后期的威压。 曹之爽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咬着牙,用灵气顶住,勉强站稳了。 小玄在旁边喊了一声。 “爹!” 洞穴里走出来一个人。 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一身灰色的长袍,头发很长,扎在脑后。 脸很方,眉毛很粗,眼睛很小,但眼神很亮。 他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很慢,每一步踩在地上,地面都微微震动。 曹之爽的灵明眼里,这个中年男人的灵气团是深黄色的,浑厚得像一座山。 中年男人走到水潭边上,停了。 他看了一眼曹之爽,又看了一眼小玄。 “小玄,过来。” 小玄抱着水瓶,没动。 “爹,他救了我。” 中年男人的目光又回到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站在原地,手没往轩辕剑那边摸。 摸也没用,元婴后期的妖兽,他就算用轩辕剑也打不过。 “你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听着像闷雷。 曹之爽没犹豫。 “我叫曹之爽,是749局齐市分部局长。” 中年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官方修行者?” “对。” 中年男人盯着曹之爽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布包上。 “你背的是什么?” 曹之爽的心一紧。 轩辕剑被他用布包着,灵气波动压得很低,但玄冥龟修炼了几百年,不可能感觉不到。 “一把剑。” “什么剑?” 曹之爽没说话。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曹之爽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还是十米。 “我对你没恶意。” 中年男人停下来。 “你救了我女儿,我不会动你。” 曹之爽的手指松了一点。 “但你背的那把剑,我想看看。” 曹之爽犹豫了两秒。 他把背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布包,打开。 轩辕剑露出来了。 剑身金黄,剑刃锋利,剑柄上雕着龙纹。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盯着轩辕剑看了十几秒,没靠近。 “轩辕剑。” 曹之爽没接话。 中年男人笑了。 “怪不得那几个修真家族都在找你。”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不出山,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中年男人转身走回水潭边,“卫家、宁家、郑家,都在找你,想要这把剑。” 曹之爽把剑收起来,背在肩上。 “他们找我是他们的事。” 中年男人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手指在水面上点了一下。 水面泛起涟漪。 “你来这里,是想突破?” 曹之爽点了点头。 “金丹初期,想到金丹中期。”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在赶时间?” 曹之爽没说话。 中年男人笑了。 “我猜猜,宁家的订婚宴?”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这只老龟知道的事情比他想的多。 “你怎么知道?” “宁家跟卫家联姻的事,在修真圈不是秘密,”中年男人站起来,“你要是不去,宁家那个小丫头就嫁了。” 曹之爽没接话。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距离拉近到五米。 “你对那个小丫头有想法?” 曹之爽抬头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女儿说你是好人,我信她,”中年男人的手指在长袍上拍了拍,“你救了我女儿,我帮你一次。” 曹之爽愣了一下。 “帮我什么?” “帮你突破。” 中年男人转身往洞穴走。 “跟我来。”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小玄在旁边喊。 “叔叔,我爹不会害你的。” 曹之爽看了小玄一眼,又看了看中年男人的背影。 他犹豫了三秒,跟了上去。 洞穴很大,走进去之后,灵气浓度又翻了一倍。 洞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块巨大的石台,石台上铺着兽皮,兽皮上还有灵气波动。 中年男人坐在石台上,盘腿。 “你坐对面。” 曹之爽走过去,在石台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两米。 “你想突破到金丹中期,正常修炼要一年半,”中年男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但你没时间。” 曹之爽点头。 “对。”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什么条件?” “以后我女儿要是出了山,你照顾她。” 曹之爽看了一眼洞口,小玄还坐在石头旁边,抱着水瓶。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官方修行者,749局的人,”中年男人的目光很平静,“外面那些修真家族,我不信。” 曹之爽想了想。 “你女儿要出山?” “她迟早要出去的,我护不了她一辈子,”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我活了三百年,再活也就一百年,到时候她怎么办?” 曹之爽没说话。 妖兽的寿命比人类长,但也有限。 玄冥龟能活四百年已经是极限了。 “行,我答应你。”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那我现在帮你。” 他的手伸过来,按在曹之爽的肩膀上。 “放松,别抵抗。” 曹之爽深吸一口气,把身体的灵气压制住。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灵气从中年男人的手掌涌进来。 不是木属性,是土属性。 灵气很浑厚,很稳,像山一样压进曹之爽的经脉。 曹之爽的经脉瞬间撑满了。 他咬着牙,运转青木决,引导这股灵气往金丹流动。 灵儿在识海里也动了,她配合着曹之爽,帮忙过滤、压缩灵气。 金丹在丹田里转得飞快。 一圈,两圈,十圈。 金丹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曹之爽的额头上冒出汗。 这是突破的前兆。 金丹要碎了,然后重新凝聚。 但这个过程很痛。 经脉里的灵气在膨胀,金丹的裂纹越来越多。 曹之爽的身体开始发抖。 中年男人的手没松。 “撑住,快了。” 又过了十分钟。 金丹碎了。 丹田里的灵气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曹之爽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没晕。 他咬着牙,用青木决重新凝聚金丹。 灵儿在识海里全力配合,木属性灵气和土属性灵气混在一起,在丹田里重新旋转。 一个新的金丹开始凝聚。 这次的金丹比之前的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一度。 半小时后。 金丹凝聚完成。 曹之爽睁开眼。 中年男人的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 “好了。” 曹之爽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气。 金丹中期。 而且不是刚突破的那种,是金丹中期巅峰。 “这……” 中年男人站起来。 “我给你灌了三十年的修为,够你用了。” 曹之爽站起来,身体还在发抖,但灵气已经稳定了。 “谢了。” “不用谢,你救了我女儿,我帮你是应该的。” 中年男人走到洞口。 “不过你还得留一天,让灵气彻底稳固。” 曹之爽点头。 他知道突破太快的后遗症,得巩固。 “还有一件事。” 中年男人转过身。 “我有一门法术,叫金甲术,可以增强防御。” 曹之爽的眼睛亮了。 “防御法术?” “对,这是我们玄冥龟一族的天赋,修炼到极致,可以防御元婴后期的攻击。” 曹之爽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防御元婴后期的攻击。 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你愿意教我?” “愿意,就当是报答你救我女儿的恩情。” 中年男人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 “看好了。” 第737章 金甲术 符文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飞向曹之爽。 曹之爽没躲,符文直接钻进他的额头。 大量的信息涌进识海。 金甲术的修炼方法、口诀、运转路线,全部灌进来了。 曹之爽的脑子嗡了一声。 过了半分钟,他缓过来了。 “这就是金甲术?” “对,你现在修为到了金丹中期巅峰,修炼金甲术正好,半天就能入门。” 曹之爽闭上眼,按照金甲术的口诀开始运转灵气。 灵气沿着特殊的路线在经脉里流动,最后汇聚到皮肤表层。 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悟性不错。” 曹之爽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淡金色的光泽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金甲术?” “刚入门,你还得练,等练到大成,金甲的颜色会变成深金色,到时候防御力能挡住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挡住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 这门法术太实用了。 “多谢前辈。”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 “别叫前辈,叫我老玄就行。” 老玄走出洞穴,曹之爽跟着出去。 小玄还坐在石头旁边,看到他们出来,眼睛亮了。 “爹,叔叔的伤好了吗?” 老玄走过去,蹲在女儿面前。 “好了,你以后要听话,别乱跑。” 小玄点了点头。 老玄站起来,看了曹之爽一眼。 “你在这里待一天,明天就可以走了。” 曹之爽点头。 他走到水潭边,坐下来,开始巩固修为。 金丹中期巅峰的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灵儿在识海里也很兴奋,地脉节点的灵气浓度让她的力量增强了一截。 曹之爽闭着眼,一边巩固修为,一边修炼金甲术。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睁开眼。 修为稳固了。 金甲术也练到了小成。 皮肤表面的金色光泽变深了一点,防御力大概能挡住结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老玄从洞里走出来。 “可以了?” “可以了。” 曹之爽站起来,把背包背好。 小玄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 “叔叔,你要走了吗?” 曹之爽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得回去了。” “你还会来吗?” “会。” 小玄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你下次来,给我带好吃的。” 曹之爽笑了。 “行。” 老玄送曹之爽到峡口。 “路上小心。” “谢了。” 曹之爽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老玄站在峡口,小玄在他身边,两个人冲他挥手。 曹之爽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林子。 —— 齐市分部。 卫子墨被废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修真圈都炸了。 卫家的嫡系长孙,被人废了。 凶手是749局齐市分部的一个女人。 这事传得很快,不到半天,京城那边就知道了。 宁家老宅。 书房里,宁博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 对面站着宁泽远。 “卫家那边什么反应?” 宁泽远的脸色有点难看。 “卫长庚大怒,要亲自去齐市,杀了那个女人。” 宁博远喝了口茶。 “杀了?” “对,卫明达劝了,但卫长庚不听,说非要让曹之爽付出代价。” 宁博远放下茶杯。 “曹之爽在齐市吗?” “不在,他离开齐市两天了,去向不明。” 宁博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去向不明?” “对,手机关机,车上的追踪器也断了,分部的人联系不上他。” 宁博远的眉头皱了。 “有意思。” 宁泽远看了父亲一眼。 “爹,您觉得曹之爽去哪了?” “不知道,但他肯定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不然不会关机。” 宁博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卫长庚要去齐市,你去劝劝,别让他闹太大。” “我?” “对,你去,带上梓欣。” 宁泽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爹,梓欣她……” “她是你女儿,也是宁家的人,这种时候她得站出来,让卫家知道,我们宁家跟他们是一家人。” 宁泽远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宁梓欣跟卫子墨订婚了,卫子墨被废,宁梓欣得表态。 这是联姻的代价。 “我知道了。” 宁泽远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里,宁梓欣靠在墙上。 她听到了。 宁泽远走过来,看着女儿。 “梓欣……” “爹,我跟你去。” 宁泽远愣了一下。 “你……”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宁梓欣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是红的。 宁泽远的手抬起来,想拍拍女儿的肩膀,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去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宁梓欣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宁泽远站在走廊里,叹了口气。 —— 山西,卫家。 卫长庚坐在大厅里,脸色铁青。 他身边站着卫明达。 “老祖,曹之爽不在齐市,我们去了也没用。” “没用?” 卫长庚的声音很冷。 “子墨被废了,你让我忍着?” “不是让您忍着,是让您冷静,曹之爽是749局的人,我们不能硬来。” 卫长庚的拳头攥紧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 “我们可以走别的路子,比如让总部施压,让749局交人。” 卫长庚看了卫明达一眼。 “你觉得赵鸿远会交?” 卫明达没接话。 他知道赵鸿远的性格,那个老狐狸不会轻易妥协。 “我不管,我要去齐市,亲自处理这件事。” 卫长庚站起来。 “子墨是我孙子,我护不住他,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卫明达想劝,但看到老祖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陪您去。” “不用,你留在家里,我自己去。” 卫长庚转身往外走。 卫明达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 齐市分部。 飞燕坐在204房间里,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暗网的消息。 卫家在暗网上发了悬赏。 五千万美金,要她的命。 活的一个亿。 飞燕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孙雨从隔壁过来,敲了敲门。 “进来。” 孙雨推门进来,手里抱着笔记本。 “卫家的悬赏我看到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第738章 卫家强闯分部 飞燕没回答,她关掉了悬赏页面。 “先等曹之爽回来再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孙雨推了推眼镜。 “老周说卫长庚可能会来齐市。” 飞燕的手指停了。 “元婴中期?” “对。” 飞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元婴中期的修行者,她一个筑基中期,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孙雨,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卫长庚的行踪,他要是来齐市,提前告诉我。” 孙雨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出去了。 飞燕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曹之爽,你他妈的到底去哪了? —— 一楼大厅。 丁三河坐在沙发上,左手还吊着,脸色不太好。 老周端着茶杯坐在前台后面。 “曹局长还是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 老周喝了口茶。 “他这个时候跑了,是去干什么?” “不知道。” 丁三河咬了咬牙。 “卫家要是来人,我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顶着呗。” 老周放下茶杯。 “我们是749局的人,卫家再狂,也不敢在官方地盘上乱来。” “他们已经乱来过一次了。” 丁三河抬起吊着的左手。 “我这手就是证据。” 老周沉默了。 他知道丁三河说得对。 卫子墨上次来分部,就是来挑衅的,打伤了丁三河,还想动手对孙雨和叶青竹。 要不是飞燕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赵局那边怎么说?” “赵局让我们稳住,他会跟卫家交涉。” “交涉?” 丁三河冷笑了一声。 “交涉有用吗?卫子墨都被废了,卫家能善罢甘休?” 老周没接话。 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停车场。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宁泽远和宁梓欣。 小灰从岗亭里探出头,嗅了嗅。 “又有人来了。” 丁三河站起来,走到门口。 宁泽远走进大厅,目光扫了一圈。 “曹局长在吗?” “不在。” “去哪了?” “不知道。” 宁泽远的眉头皱了。 他转头看了宁梓欣一眼。 宁梓欣走进来,站在父亲身边。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疲惫。 “我来找曹之爽。” 丁三河看着她。 “他不在,我说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宁梓欣咬了咬嘴唇。 “你能联系上他吗?”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 宁梓欣的身体晃了一下。 宁泽远扶住了她。 “梓欣,我们先回去。” “不。” 宁梓欣推开父亲的手。 “我要等他回来。” 宁泽远看着女儿。 “梓欣……” “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必须见到他。” 宁泽远叹了口气。 他知道女儿的性格,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那我陪你等。” 宁梓欣摇头。 “你回去吧,爷爷那边需要你。” “可是——” “我没事。” 宁梓欣的声音很坚定。 宁泽远看了女儿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出了门。 SUV启动,驶出停车场。 宁梓欣站在大厅里,看着门外。 丁三河走过来。 “你真要等?” “嗯。” “那你坐吧。” 丁三河指了指沙发。 宁梓欣走过去,坐下来。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紧了。 老周在前台后面看着她,推了推老花镜。 这个女孩子,不简单。 —— 宁梓欣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 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手指攥得很紧。 老周给她倒了杯茶,她没喝。 丁三河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跟曹哥什么关系?” 宁梓欣抬头看了他一眼。 “朋友。” “朋友?”丁三河笑了,“就因为朋友,你就在这干等?” 宁梓欣没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 门外又传来引擎声。 这次的声音更大,是好几辆车一起来的。 小灰从岗亭里窜出来,鼻子嗅了嗅,两只耳朵往后压。 “完了,卫家的人。” 丁三河站起来,走到门口。 五辆黑色的SUV停在停车场。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 打头的是卫明达,他身边站着那个黑衣女人,还有上次的两个壮汉。 后面跟着十几个年轻人,全是卫家的旁支子弟,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 卫明达走进大厅,目光扫了一圈。 “曹之爽呢?” 丁三河站在门口。 “不在。” “不在?”卫明达的眉头皱了,“他去哪了?” “不知道。” 卫明达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个废了子墨的女人呢?” 丁三河的手指攥紧了。 “给我搜。”卫明达转过身,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往楼梯口走。 丁三河拦在前面。 “这里是749局的分部,你们想干什么?” 卫明达看着他。 “让开。” “我不让呢?” 卫明达的手一挥。 两个壮汉同时动了,一左一右,抓住丁三河的胳膊。 丁三河想挣,但他左手断着,右手也被抓住了,挣不开。 “你们放开我!” 卫明达没理他,抬脚往楼上走。 老周从前台后面冲出来。 “住手!” 黑衣女人拔刀,横在老周面前。 “老头,别找死。” 老周的手指在发抖。 他想动手,但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宁梓欣站起来了。 “卫明达。” 卫明达停下来,转过身。 他看着宁梓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宁家的小姐?” “对。”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曹之爽。” 卫明达笑了。 “找曹之爽?你不是要嫁给子墨吗?” 宁梓欣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是家里的安排。” “家里的安排?”卫明达走到她面前,“那你现在跑到曹之爽的分部来,算什么?” 宁梓欣没说话。 卫明达盯着她看了几秒。 “宁小姐,你这样做,对得起子墨吗?”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卫子墨是他自己找死。”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卫明达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卫子墨是他自己找死。”宁梓欣的声音很平静,“他来这里挑衅,打伤了人,还对女人动手动脚,被废是活该。” 卫明达的拳头攥紧了。 “宁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是宁家的人,你现在站在曹之爽那边说话?” “我只是说实话。” 卫明达的手抬起来了。 但他没打。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把那个女人给我抓下来。” 两个壮汉松开丁三河,往楼上冲。 飞燕已经站在二楼走廊了。 她手里拿着噬影刀,脸色很平静。 “你们要干什么?” 第739章 卫家老祖 卫明达站在楼梯口。 “把刀放下,跟我走。” “去哪?” “去卫家,给子墨赔罪。” 飞燕笑了。 “赔罪?” “对。” “我凭什么赔罪?” 卫明达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废了他,还问凭什么?” “他先动手的。” “那又怎么样?” 飞燕的刀尖往前指了一寸。 “我不去。” 卫明达没再说话,他抬手一挥。 十几个卫家的年轻人一起往楼上冲。 飞燕的刀动了。 刀光在走廊里闪过,第一个冲上来的年轻人捂着胳膊退了回去。 但后面的人没停。 飞燕一个人,对十几个人。 她的刀很快,但对方人太多了。 三分钟后,飞燕被两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人抓住了。 一个抓住她的左手,一个抓住她的右手。 噬影刀掉在地上。 卫明达走上楼,站在飞燕面前。 “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 飞燕的眼睛盯着他。 “你敢动我,749局不会放过你们。” “749局?”卫明达笑了,“曹之爽都跑了,你觉得749局会为了你跟卫家翻脸?” 飞燕没说话。 她知道卫明达说的是实话。 卫明达转过身。 “把她带走。” 两个壮汉抓着飞燕往楼下走。 丁三河想冲上去,被黑衣女人一刀拦住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 老周站在前台旁边,手指在发抖。 宁梓欣站在沙发旁边,看着飞燕被拖下来。 飞燕经过她旁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宁梓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飞燕被拖出了大厅。 卫明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宁梓欣。 “宁小姐,你回去告诉你爷爷,这件事我们卫家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五辆SUV发动,驶出停车场。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丁三河一拳砸在墙上。 “草!” 老周坐回前台后面,端起茶杯,手还在抖。 宁梓欣站在原地,脸色很白。 她的手机响了。 是宁泽远打来的。 她接通。 “梓欣,卫家的人去了吗?” “去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就好。”宁泽远的声音顿了一下,“你现在回来吧。” “不。” “梓欣——” “爹,我要等曹之爽回来。” 宁泽远叹了口气。 “那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 宁梓欣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得更紧了。 —— 卫家的车队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工厂很大,厂房是空的,只剩下水泥柱子和破碎的窗户。 车子停在厂房外面。 飞燕被拖下车。 她的手被两个壮汉抓着,根本挣不开。 卫明达从车上下来,走到厂房里。 厂房中央摆着一把椅子。 “把她绑上。” 两个壮汉把飞燕按在椅子上,用绳子绑住。 飞燕没反抗。 她知道反抗没用。 卫明达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手机。 “我现在给老祖打个电话。” 他拨了卫长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明达。” “老祖,人抓到了。” “那个女人?” “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在哪?” “郊区的废弃工厂。” “好,我马上到。” 卫长庚挂了电话。 卫明达收起手机,看了飞燕一眼。 “等着吧。” 飞燕坐在椅子上,手被绑在椅背上。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睛里有警惕。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开进了厂房。 车门打开,卫长庚下来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身板很直。 他的修为是元婴中期,气息一放出来,整个厂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飞燕的身体绷紧了。 元婴中期。 她一个筑基中期,在这种修为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卫长庚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在飞燕身上转了一圈。 “就是你,废了子墨?” 飞燕没说话。 卫长庚的手抬起来了。 但他没动手。 他转过身,看着卫明达。 “子墨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生说伤口虽然止住了,但那个地方已经……”卫明达的声音低了下去,“老祖,子墨这辈子可能都没法……” 卫长庚的拳头攥紧了。 “废了?” “对。” 卫长庚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飞燕。 “你知道子墨是我孙子吗?” 飞燕抬头看着他。 “知道。” “知道你还敢下手?” “他先动手的。” 卫长庚的脸色铁青。 “他动手?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你就把他废了?” 飞燕笑了。 “开玩笑?” “对。” “他打断了丁三河的手腕,对孙雨动手动脚,这叫开玩笑?” 卫长庚的手抬起来了。 这次他没忍住。 一巴掌扇在飞燕脸上。 飞燕的头被打偏了,嘴角流出血。 “贱人。”卫长庚的声音很冷,“你以为你是749局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飞燕吐了口血。 “你敢动我,749局不会放过你。” “749局?”卫长庚笑了,“曹之爽都跑了,你觉得赵鸿远会为了你跟我翻脸?” 飞燕没说话。 她知道卫长庚说得对。 曹之爽不在,她在749局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卫长庚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十几个大汉。 “你们几个,过来。” 十几个大汉走过来,站在卫长庚面前。 “老祖。” 卫长庚指着飞燕。 “子墨被她废了,你们现在给我好好教训她。” 十几个大汉互相看了看。 “老祖,怎么教训?” 卫长庚的目光冷了下来。 “随便你们,只要别弄死就行。” 十几个大汉的眼睛亮了。 —— 齐市分部。 宁梓欣还坐在沙发上。 老周给她倒了三次茶,她一口都没喝。 丁三河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真打算一直等下去?” 宁梓欣点了点头。 “等到他回来。” 丁三河叹了口气。 “你跟曹哥到底什么关系?” 宁梓欣没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曹之爽的电话号码。 她拨过去。 关机。 又拨。 还是关机。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 曹之爽,你到底去哪了? 第740章 一剑破门 废弃工厂。 飞燕被绑在椅子上,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的皮肤被磨破了,渗出细密的血珠。 十几个大汉围了过来。 打头的一个歪着脖子,手指在飞燕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长得还行。” 飞燕偏头躲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旁边另一个凑过来,手往飞燕肩膀上按。 “老祖说了,别弄死就行。” 飞燕的肩胛骨被按得发疼。她没吭声,眼睛盯着面前这张脸,把五官记住了。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记住每一张伤害过她的脸。 卫长庚坐在厂房角落的一张旧铁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元婴中期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厂房,压得所有人呼吸都不太顺畅。 卫明达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两下,但没开口。 他觉得这事做过了。 但他不敢说。 打头那个大汉的手往下移了。 飞燕的身体绷紧了。 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那只手上。 “嗷——”大汉的手抽回来,虎口上一排血印。 “你他妈咬我!” 一拳砸在飞燕的腹部。 飞燕的身体弓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水泥柱子上。嘴角有血流出来,她没擦。 “再咬,我把你牙全敲了。” 飞燕抬起头。 她的眼睛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是在等什么。 大汉走过来,手抓住了飞燕的衣领。 布料被撕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很刺耳。 飞燕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闭上了眼。 厂房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人会来。 曹之爽不在,749局不会为她一个人跟元婴中期翻脸。 她清楚得很。 大汉的手又伸过来了。 然后—— 一道金光从厂房的铁皮屋顶切了下来。 没有预兆。 像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但比闪电安静得多。 金光切开了铁皮屋顶、切开了钢梁、切开了大汉伸过来的那只手。 手掌落在地上。 鲜血飙出来。 大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腕,嘴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下一秒,金光横扫。 一条金色的弧线在厂房里画了半个圈。 四个离飞燕最近的大汉,齐刷刷倒下。 两个从腰部断成两截。一个被从肩膀劈到胯部。还有一个,脑袋直接不见了。 血雾弥漫开来。 厂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飞燕睁开眼。 一个人影从屋顶的裂口落下来,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落地没有声音。 黑色冲锋衣,牛仔裤,手里握着一把金黄色的长剑。 剑身上的龙纹在血雾里若隐若现。 曹之爽。 他的目光先落在飞燕身上。 衣领被撕开了,脸上有血,嘴角有伤,手腕被绳子勒出了血痕。 曹之爽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 但飞燕看到了。她在暗网干了七年,见过无数种杀意。 曹之爽这种,是最危险的那种。 不是暴怒,不是冲动。 是算好了要杀多少人,然后一个不留。 “曹……”飞燕的声音有点哑。 曹之爽没看她,转过身,面对剩下的十几个大汉。 “谁动的手?”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厂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回答。 曹之爽的剑往前指了一下。 “我再问一遍。” 打头那个断了手的大汉跪在地上,捂着断腕,满脸是汗。他旁边的几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卫长庚从铁椅上站起来了。 “曹之爽。” 他的声音很沉,元婴中期的气息压了出来。 厂房里的温度骤降。 曹之爽转过身,看着卫长庚。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上了。 “卫长庚,”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动了一下,“我人不在,你就欺负到我的人头上了?” 卫长庚盯着他。 他的灵气感知在曹之爽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金丹中期巅峰。 半个月前,这个人还是金丹初期。 半个月,跳了一整个小境界? “你的修为……” 曹之爽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轩辕剑横扫。 剑气化成一道金色的弧月,往剩余的大汉群里切过去。 惨叫声响成一片。 六个人被剑气击飞。 三个当场死了,胸口被剑气贯穿。 另外三个重伤倒地,灵气全废。 剩下的几个吓得腿软,转身就跑。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来。 木属性灵气从掌心射出。 厂房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无数藤蔓,缠住了所有逃跑之人的腿。 藤蔓收紧,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几秒。 从曹之爽落地到现在,十几秒。 十几个大汉,死的死,废的废,一个能站着的都没有。 卫明达的脸白了。 黑衣女人的手按在刀柄上,但她没敢拔。 卫长庚的拳头攥紧了。 曹之爽走到飞燕面前,轩辕剑轻轻一划,绳子断了。 飞燕的手垂下来,手腕上全是血痕。 曹之爽把冲锋衣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迟了。”他说了两个字。 飞燕接住衣服,手指攥紧了领口。 “不迟。”她的声音很轻。 曹之爽转过身,面对卫长庚。 他把轩辕剑横在身前,剑刃指向卫长庚。 “卫长庚,今天这事,我给你两个选择。” 卫长庚盯着他。 “第一,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从今以后卫家跟我井水不犯河水。” 卫长庚没动。 “第二呢?”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你今天就留在这儿。” 卫长庚的眼睛眯了。 他的灵气猛然爆发。 元婴中期的全部修为压了过来。气浪把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厂房的铁皮墙发出呻吟。 曹之爽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深金色的光泽。 金甲术。 卫长庚的灵气压在金甲上,像浪打在礁石上。 没有裂纹。 卫长庚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是什么功法?” 曹之爽没回答。 他握紧轩辕剑,往前迈了一步。 “卫长庚,你选哪个?” 厂房里安静了。 卫长庚看着曹之爽身上的金色光泽,看着他手里的轩辕剑,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的拳头松开了。 又攥紧。 又松开。 “好。”卫长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曹之爽,今天这个账,卫家记下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以为金丹中期就能跟我卫家对抗?”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订婚宴上见。” 卫长庚的话丢下了。 黑色奔驰发动,碾过碎石,冲出了厂房。 厂房里又安静了。 飞燕裹着冲锋衣站在曹之爽身后,手指还在发抖。 曹之爽把轩辕剑收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走,回分部。” 飞燕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厂房,外面天快黑了。 飞燕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曹之爽。”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曹之爽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了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未接来电的提示弹了一屏。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收回去。 “上车再说。” 路虎停在厂区外面的路边。 飞燕拉开车门坐进去,曹之爽发动车子。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飞燕靠在座椅上,脸色很白,但眼睛亮了。 “曹之爽。” “又怎么了?” “订婚宴,你真去?”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不光去,我还要灭了卫家!” 第741章 一人赴宴 时间来到了订婚宴的日子。 京城,宁家老宅。 宅子前后三进院落,红灯笼从大门口挂到了后厅,流水席摆了六桌,每张桌上都铺着金丝绣面的桌布。 门口站着八个卫家的人,清一色黑色唐装,筑基后期起步,两个结丹初期压阵。 宾客陆续到了。 郑家来了三个人,郑安平打头,穿着上次那件灰色中山装,笑容很标准。 河北赵家来了两个人,都是结丹期。 川蜀唐家、江南周家、东北孙家——大大小小七八个修真家族,都派了人。 不是给宁家面子,是给卫家面子。 元婴中期的卫长庚,在修真圈的分量,比宁博远还重半个筹码。 后厅。 宁梓欣坐在侧厅的梳妆台前。 她穿了一件红色旗袍,是宁博远让人定做的,料子很好,绣工也好。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口红的颜色偏暗,不是她平时用的色号。 是卫家那边选的。 宁思语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枚发簪,犹豫着没往上插。 “姐,你还好吗?” 宁梓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帮我插上。” 宁思语把发簪插进发髻,手指在姐姐肩膀上停了一下。 “他……会来吗?” 宁梓欣没说话。 镜子里的女人很好看,但眼睛是空的。 —— 前厅。 卫长庚坐在主位上,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 他旁边坐着卫明达,卫明达身后站着四个人,全是结丹期以上的高手。 卫子墨没来。 他还躺在卫家的医疗室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跟被抽掉了魂似的。 卫长庚的目光扫过前厅。 大厅两侧,暗处站着十六个人。 八个结丹期,两个结丹后期。 院墙外面,还有二十个人分散在周围三百米内,组成了一个灵气感应网。 这些人不是为了保护宾客。 是为了等一个人。 卫长庚端起茶杯。 “他会来。” 卫明达低声说:“老祖,749局那边会不会出面?” “不会。”卫长庚放下茶杯,“赵鸿远是聪明人,他不会在这种场合跟我们翻脸。” 宁博远从后厅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精神头很好。 他走到卫长庚面前,笑着拱了下手。 “长庚兄,一切准备妥当了。” 卫长庚点了下头,没笑。 宁博远的目光在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暗处的那些人。 他什么都没说。 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卫长庚布这个局,不是为了订婚,是为了杀人。 订婚宴只是饵。 —— 下午两点。 宾客到齐了。 前厅坐了四十多人,各家族的代表互相寒暄,茶水换了三轮。 礼台搭好了,红绸铺了一地。 卫家那边的司仪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大门口传来动静。 不是敲门声。 是脚步声。 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稳,很慢,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门口八个卫家的黑衣人同时转头。 一个年轻人从大门外走进来。 黑色冲锋衣,牛仔裤,背上背着一个布包,手插在裤兜里。 二十一岁,长得很帅。 门口八个人拦在前面。 “站住,请出示请柬。”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请柬,在领头那个人面前晃了一下。 “卫明达亲手送的。”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请柬,又看了一眼曹之爽的脸。 他的手按在腰间,往后退了半步。 “通知老祖,曹之爽来了。” 消息传进前厅的速度很快。 大厅里的声音断了一拍。 四十多个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大门方向。 曹之爽穿过前院,走进前厅。 他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 郑安平坐在左侧第二桌,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放下,也没喝。 赵家的两个结丹期坐在角落,其中一个的手已经按在了法器上。 暗处的十六个人,曹之爽用灵明眼全扫到了。八个结丹期,两个结丹后期。加上明面上的,整个宅子里的战斗力加起来,够打一场小型战争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这? 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卫长庚从主位上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三张桌子对视。 “曹之爽,你真敢来。” “你请柬都送了,我不来多不礼貌。” 卫长庚的灵气压了出来。元婴中期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前厅。 几个修为低的宾客脸色一变,茶杯都端不稳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金甲术无声运转,皮肤表层浮起淡金色的光泽。威压压在金甲上,跟没有一样。 卫长庚的眼皮跳了一下。 曹之爽从背后把布包解下来,攥在手里。 他看了卫长庚一眼,又看了一眼礼台上铺的红绸,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厅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卫长庚,我今天来,不是喝喜酒的。” 他的手指扣住了布包的绑带。 “你孙子卫子墨,打伤我的人,对我分部的女人动手动脚,被废了还不够——” 曹之爽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叠纸,扔在最近的一张桌上。 纸散开了。 照片、交易记录、聊天截图。 卫子墨三年来的所有黑料,飞燕和孙雨联手查的,一条不落。 “打断散修经脉,逼走女修下落不明,勾结境外修行组织走私灵材——” 曹之爽的目光从卫长庚脸上移到在座所有宾客脸上。 “这就是你卫家要跟宁家联姻的嫡系长孙。” 大厅里鸦雀无声。 郑安平手里的茶杯终于放下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照片,眼神变了。 卫长庚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曹之爽的手拉开了布包的绑带。 金黄色的剑柄露了出来。 “今天这个婚,我不同意。” 他的手握上了轩辕剑的剑柄。 “不同意的人——” 大厅暗处,十六个人同时动了。 侧厅的门被推开。 宁梓欣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红色旗袍,脸上的妆还没花。 她看着大厅中央的曹之爽,嘴唇动了一下。 曹之爽的目光跟她对上了。 就一秒。 然后他把轩辕剑拔了出来。 金光炸开。 第742章 轩辕出鞘 轩辕剑出鞘的瞬间,整个前厅的灵气都乱了。 金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炸开,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惨白。 暗处的十六个人动了。 八个结丹期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两个结丹后期从房梁上落下。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左手抬起,掌心凝出一团木属性灵气。 灵气落地,前厅的地砖炸开,无数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 藤蔓的速度很快,比人还快。 第一个冲过来的结丹期修行者被藤蔓缠住了脚踝,身体往前扑,脸着地。 藤蔓收紧。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来,那个人的小腿被拧成了麻花。 惨叫声刚响起,第二个人已经到了曹之爽面前。 这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短剑,修为是结丹中期,短剑直奔曹之爽的喉咙。 曹之爽的轩辕剑横扫。 剑刃跟短剑碰在一起。 咔嚓。 短剑断了。 轩辕剑的剑刃没停,从那个人的胸口切过去。 血喷出来,那个人的身体往后飞了三米,撞在桌子上,桌子碎了。 第三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铁鞭,鞭子抽向曹之爽的后脑勺。 曹之爽的脚往前一步,身体侧过去,铁鞭擦着他的脸过去。 他的右手反握轩辕剑,往后一刺。 剑尖从那个人的后腰穿进去,从小腹穿出来。 拔剑。 血柱喷了出来。 那个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三秒钟。 三个结丹期,一个废了,一个死了,一个重伤。 剩下的五个结丹期停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曹之爽手里的轩辕剑,看着地上的血,看着那三个倒下的人。 没人敢再往前冲。 房梁上的两个结丹后期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朝曹之爽压过去。 曹之爽的左手往上一推。 木属性灵气化成无数藤蔓,藤蔓冲进火墙里,瞬间被点燃。 但藤蔓没断。 燃烧的藤蔓穿过火墙,直奔房梁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身体往后一跳。 燃烧的藤蔓追着他,速度比他还快。 藤蔓缠住了他的腿,火焰烧到了他的裤子上。 他的手掌拍在腿上,灵气震碎了藤蔓,但衣服已经烧起来了。 另一个结丹后期动了。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长刀,刀身上有灵气波动。 长刀从上往下劈向曹之爽的头顶。 曹之爽没抬头。 他的身上金色光泽变深了。 金甲术运转到极致。 长刀劈在金甲上。 咣。 一声闷响。 长刀被弹开了。 那个结丹后期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手掌里流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这是什么功法?”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身体转了半圈,轩辕剑横扫。 剑气化成一道金色的弧月,从那个人的腰部切过去。 那个人的身体断成了两截。 上半身掉在地上,下半身还站着。 鲜血喷了一地。 大厅里的宾客已经吓傻了。 有人想跑,但腿软了,站不起来。 有人躲在桌子底下,捂着嘴不敢出声。 郑安平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还端着,但茶已经洒了一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震惊。 卫长庚站在主位上。 他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元婴中期的气息彻底爆发了。 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吹得地面的碎石四散。 前厅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修为低的人直接跪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金甲上的光泽更亮了。 他抬头看着卫长庚。 “就这?” 卫长庚的脸色铁青。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凝出一团灵气。 灵气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朝曹之爽压下去。 曹之爽的轩辕剑往上一举。 剑气冲天而起,跟那只灵气手掌撞在一起。 轰。 爆炸声响彻整个宁家老宅。 前厅的屋顶被掀了。 瓦片飞得到处都是。 灵气手掌碎了。 剑气也散了。 曹之爽的脚往后退了两步。 卫长庚的身体晃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卫长庚的眼睛眯了。 “你的修为……到底怎么回事?”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轩辕剑的剑柄上敲了一下。 “卫长庚,今天这个场子,我砸定了。” 卫长庚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符文在空中凝聚。 符文化成一道雷电,劈向曹之爽。 曹之爽的身体侧了一下,雷电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地上。 地面炸出一个坑。 曹之爽的身体往前一冲。 轩辕剑直刺卫长庚的胸口。 卫长庚的手掌往前一推。 一面灵气盾出现在他面前。 轩辕剑的剑尖刺在盾上。 咔嚓。 盾碎了。 剑尖没停,继续往前。 卫长庚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手掌在空中一抓,一把长剑凭空出现。 这把剑是法器,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两把剑碰在一起。 火花炸开。 曹之爽的手腕一转,轩辕剑从下往上挑。 卫长庚的长剑被挑飞了。 轩辕剑的剑尖指向卫长庚的喉咙。 卫长庚的身体往后一跳,落在大厅的另一侧。 他的脸色很难看。 元婴中期的修行者,在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手里,讨不到便宜。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曹之爽,你以为凭一把剑,就能跟我斗?”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左手抬起来。 木属性灵气从掌心涌出。 前厅地面的裂缝里,藤蔓又钻出来了。 这次的藤蔓更粗,更长,更多。 藤蔓铺满了整个大厅。 剩下的五个结丹期修行者被藤蔓缠住了。 他们挣扎,但挣不开。 藤蔓越缠越紧。 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惨叫声响成一片。 曹之爽没管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卫长庚身上。 “你还有什么招?” 卫长庚的拳头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 元婴中期的全部修为爆发出来。 气浪把整个前厅吹得摇摇欲坠。 墙壁上出现了裂纹。 柱子开始倾斜。 宾客们吓得往外跑。 郑安平也站起来了,他带着身后的人往院子外面走。 卫明达站在卫长庚身后,脸色发白。 “老祖……” 卫长庚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退下。” 卫明达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前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曹之爽和卫长庚。 第743章 吞丹暴走 卫长庚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一道巨大的符文阵在空中展开。 符文阵的直径有十米,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灵气从符文阵里涌出来,化成无数道光束。 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向曹之爽。 曹之爽的轩辕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金光大作。 光束打在金光上,被弹开了。 但光束太多了。 金光开始变淡。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轩辕剑里的灵儿动了。 一股木属性灵气从剑里涌出来。 灵气化成无数藤蔓,藤蔓冲向光束。 藤蔓跟光束碰在一起,爆炸声响个不停。 前厅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坑。 墙壁倒了一面。 柱子断了两根。 整个前厅在摇晃。 卫长庚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维持这个符文阵消耗太大了。 但他不能停。 一停,他就输了。 曹之爽的金甲上出现了裂纹。 光束太密集了,金甲扛不住。 他的手指在轩辕剑上划了一下。 血从手指上流出来,滴在剑身上。 轩辕剑的光芒更亮了。 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 金色的龙从剑身上飞出来,冲向符文阵。 龙撞在符文阵上。 符文阵碎了。 卫长庚的身体往后退了五步,嘴角流出血。 他的脸色惨白。 反噬。 曹之爽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但比卫长庚好多了。 他把轩辕剑扛在肩上。 “卫长庚,你不行。” 卫长庚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颗红色的丹药。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他认得这个东西。 爆灵丹。 修行者服用之后,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境界的修为。 代价是寿命减少十年。 “你疯了?” 卫长庚笑了。 “我不疯,我怎么杀你?” 他把丹药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卫长庚的身体开始发光。 红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灵气浓度瞬间暴涨。 元婴后期。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 爆灵丹的效果他知道。 元婴中期提升一个境界,就是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跟元婴中期的差距,比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还大。 这下麻烦了。 卫长庚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他的声音也变了,低沉,嘶哑。 “曹之爽,你准备好了吗?” 他的身体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曹之爽面前。 一拳轰向曹之爽的脸。 曹之爽的轩辕剑横挡。 拳头打在剑身上。 咣。 曹之爽的身体倒飞出去,撞碎了后面的墙,飞到了院子里。 卫长庚跟着冲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曹之爽刚站稳,他又到了。 又是一拳。 曹之爽的剑挡不住了。 拳头打在他的胸口上。 金甲碎了。 曹之爽的身体又飞了,撞在院墙上。 院墙倒了一片。 曹之爽趴在碎石里,嘴里吐出一口血。 胸口疼得要命。 肋骨断了两根。 卫长庚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就这点本事?” 曹之爽撑着剑站起来。 他的手按在胸口上,木属性灵气涌进去,修复断掉的肋骨。 “还没完。” 卫长庚笑了。 “那就继续。” 他的身体又消失了。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开。 他能看到卫长庚的灵气轨迹。 从左边过来。 曹之爽的剑往左边横扫。 剑气切过去。 卫长庚的身体出现了,他的手掌拍在剑气上。 剑气碎了。 卫长庚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曹之爽的脖子。 把他提起来。 “你的剑气,对我没用。” 曹之爽的脖子被掐着,呼吸困难。 他的左手抬起来,木属性灵气涌出。 无数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卫长庚的身体。 卫长庚的手一震,灵气炸开。 藤蔓全碎了。 “你的植物,也没用。” 曹之爽的脸开始发紫。 他的手指在轩辕剑上划了一下。 血滴在剑身上。 剑身上的龙纹又亮了。 金色的龙从剑里飞出来,冲向卫长庚的脸。 卫长庚松手。 龙撞在他脸上,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 曹之爽落地,捂着脖子咳嗽。 卫长庚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抬手擦了擦血。 “有点意思。”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巨大的火墙凭空出现,朝曹之爽压过去。 火墙的温度很高,石头都被烤得发红。 曹之爽的剑往前一指。 剑气冲进火墙,把火墙劈成两半。 但火墙没灭。 两半火墙从两侧合围过来。 曹之爽的身体往上一跳。 火墙在他脚下合拢。 他人在半空中,卫长庚已经到了他头顶。 一掌拍下来。 曹之爽的剑往上挡。 掌心跟剑身撞在一起。 轰。 曹之爽的身体被拍下去,砸在地上。 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曹之爽躺在坑里,浑身都疼。 卫长庚落在坑边。 “起来,继续。” 曹之爽翻身爬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灰,嘴角还在流血。 但他的眼睛很亮。 “卫长庚,你就这点本事?” 卫长庚的眉头皱了。 “嘴硬。” 他的手掌往前一推。 一道巨大的掌印从空中压下来。 掌印有三米宽,灵气浓度高得吓人。 曹之爽的剑举过头顶。 剑气冲天而起,跟掌印撞在一起。 轰。 爆炸声震得整个宁家老宅都在摇晃。 后院的宾客全跑出去了。 宁博远站在院门口,看着前院的方向。 他的脸色很难看。 宁泽远站在他身边。 “爹,要不要我去劝劝?” 宁博远摇头。 “劝不住。” 他的目光转向侧厅。 宁梓欣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红色旗袍。 她的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 宁思语拉着她的胳膊。 “姐,我们快走。” 宁梓欣不动。 “我要看着。” —— 掌印压下来。 曹之爽的剑气冲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炸声震得整个宁家老宅的瓦片都在往下掉。 曹之爽的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五步。 卫长庚也退了三步。 但卫长庚的脸色更难看。 爆灵丹的副作用开始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汗往下滴。 曹之爽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撑不住了?” 卫长庚咬着牙。 “还早。”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凝出一团灵气。 灵气化成无数道光束,朝曹之爽射过去。 曹之爽的剑往前一挥。 剑气劈开光束。 但光束太多了,剑气劈不完。 有几道光束打在曹之爽身上。 金甲挡住了。 但金甲上的裂纹更多了。 曹之爽的脚往前一步。 他的左手按在地上。 木属性灵气涌进地里。 整个前院的地面炸开了。 无数藤蔓从地里钻出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往卫长庚缠过去。 卫长庚的手掌一震。 灵气炸开。 藤蔓断了一片。 但更多的藤蔓冲过来。 卫长庚的身体往后退。 藤蔓追着他。 他的脚踩在院墙上,借力往上一跳。 人到了半空。 曹之爽的剑已经到了。 剑气从下往上切过去。 卫长庚的手掌往下拍。 掌心跟剑气撞在一起。 轰。 卫长庚的身体被震飞了。 他落在院子另一侧,单膝跪地。 嘴里吐出一口血。 曹之爽落地,站稳。 他的脸色也不太好,但比卫长庚好多了。 “卫长庚,你时间不多了。” 卫长庚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红色在褪。 爆灵丹的效果快没了。 “曹之爽……” 卫长庚的声音很低,“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 卫长庚站起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站稳了。 “我还有最后一招。”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 卫长庚的手抬起来。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很多下。 一道巨大的符文阵在空中展开。 这次的符文阵比刚才那个还大,直径有二十米。 符文阵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 黑洞里涌出恐怖的吸力。 院子里的碎石、瓦片、断木,全被吸进去了。 曹之爽的身体也被吸了。 他的脚往地上一踩,木属性灵气涌进地里。 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他的腿,把他固定在地上。 但吸力太大了。 藤蔓在断。 曹之爽的身体往前滑了一米。 卫长庚站在符文阵下面,嘴角流着血,但脸上有笑。 “这是卫家的禁术,万灵归墟。” “只要被吸进去,元婴期以下的修行者,全死。” 曹之爽的身体又往前滑了半米。 地上的藤蔓断了一大片。 他的手按在识海上。 “灵儿。” 第744章 你今天不用嫁了 识海里,灵儿动了。 一股庞大的木属性灵气从识海里涌出来。 灵气沿着曹之爽的经脉流遍全身,然后从毛孔里涌出去。 绿色的光从曹之爽身上炸开。 整个宁家老宅的院子里,所有植物都活了。 树、草、花,全部疯长。 树根从地里钻出来,粗得跟水桶一样,缠住曹之爽的腿、腰、胸。 草变成了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曹之爽包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万灵归墟的吸力拉着绿茧。 但绿茧不动了。 卫长庚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曹之爽的声音从绿茧里传出来。 “我的底牌。” 绿茧炸开了。 无数藤蔓从茧里射出来,不是往卫长庚射,是往符文阵射。 藤蔓射进符文阵,卷住黑洞的边缘。 藤蔓越来越多。 黑洞开始变形。 卫长庚的手指在空中划得更快了。 “给我稳住!” 但藤蔓太多了。 黑洞被藤蔓撕成了两半。 符文阵碎了。 反噬打在卫长庚身上。 卫长庚的身体往后飞了十几米,撞在院墙上。 院墙倒了一片。 卫长庚躺在碎石里,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血。 他的身体在抽搐。 爆灵丹的副作用彻底爆发了。 曹之爽走过去。 他的手里还拿着轩辕剑。 剑尖指着卫长庚的喉咙。 “结束了。” 卫长庚抬起头。 他的眼睛不红了,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但里面全是血丝。 “曹之爽……你杀了我,卫家不会放过你。”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就血洗卫家。” 他的剑往下一刺。 剑尖从卫长庚的喉咙穿进去。 血喷了出来。 卫长庚的身体抖了两下,不动了。 元婴中期的修行者,死了。 院子里安静了。 侧厅门口,宁梓欣的手捂住了嘴。 宁思语扶着她,两个人的脸都是白的。 后院,宾客们站在院门外,没人敢进来。 郑安平站在最前面,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他看着院子里的曹之爽,看着地上的卫长庚,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卫明达跪在地上。 他看着老祖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黑衣女人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敢拔。 曹之爽把剑从卫长庚的喉咙里拔出来。 剑身上的血滴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卫明达。 “卫明达。” 卫明达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 “曹之爽,你杀了老祖,卫家跟你不共戴天!” 曹之爽走到他面前。 “不共戴天?” 他的剑尖指着卫明达的脸。 “那你现在就来杀我。” 卫明达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他不敢动。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其他卫家人。 十几个人,全跪在地上。 有人在发抖。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曹之爽。 “你们也一样。” 曹之爽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现在就来杀我,不然就给我跪好了。” 没人动。 曹之爽的剑指着卫明达。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卫长庚死了,是他自己找的。” “他孙子卫子墨打伤我的人,对我分部的女人动手动脚,被废了活该。” “他自己不服,跑来找我麻烦,我杀了他,天经地义。” 卫明达的拳头攥紧了。 “你——” 曹之爽的剑往前送了一寸。 剑尖抵在卫明达的喉咙上。 “闭嘴。” 卫明达的话咽了回去。 曹之爽继续说。 “从今天起,我跟卫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卫长庚死了,卫子墨废了,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但是——” 曹之爽的声音低了半度。 “要是卫家人敢再过来找我,或者找我朋友的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所有卫家人。 “我就血洗卫家。” 院子里鸦雀无声。 卫明达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黑衣女人的腿软了,跪了下来。 其他卫家人也全跪了。 有人开始磕头。 “曹局长饶命!” “我们不敢了!” “求您放过卫家!” 曹之爽收起剑。 “滚。” 卫明达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弯着腰,走到卫长庚的尸体旁边。 抱起尸体,往外走。 黑衣女人跟上去。 其他卫家人也爬起来,跟着往外走。 没人敢回头看曹之爽。 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来。 五辆SUV开出宁家老宅,消失在路口。 院子里又安静了。 曹之爽站在原地,把轩辕剑收起来。 他的身上还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金甲上的裂纹还没消。 胸口还疼。 肋骨虽然接上了,但还没完全好。 他转过身,看着后院的宾客。 “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 没人说话。 郑安平弯着腰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赵家的两个人也走了。 其他家族的代表,全走了。 不到三分钟,后院的人走干净了。 曹之爽往侧厅走。 宁梓欣还站在门口。 她的手放下来了,但脸色还是白的。 曹之爽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宁梓欣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 曹之爽打断了她。 “订婚宴取消了,你不用嫁了。” 宁梓欣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嫁。”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嫁?” 曹之爽没回答。 他转过身,往院门外走。 “曹之爽!” 宁梓欣在后面喊。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下次再说。” 他走出了宁家老宅。 路虎停在门口。 飞燕坐在副驾驶上,看到曹之爽出来,打开了车门。 曹之爽上车。 “走。” 飞燕发动车子。 路虎开出去,拐上主干道。 宁梓欣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宁思语拉着她的手。 “姐……” 宁梓欣擦了擦眼泪。 “我没事。” 宁博远从后厅走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宁泽远跟在他身后。 宁博远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倒塌的院墙。 “这个曹之爽……” 他的话没说完。 宁泽远站在旁边,没接话。 宁博远转过身,看着宁梓欣。 “梓欣,过来。” 宁梓欣走过去。 宁博远看着她。 “你喜欢曹之爽?” 宁梓欣没说话。 宁博远叹了口气。 “你这个性子,跟你妈一样。” 他转身往后厅走。 “这次的事,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宁泽远的眉头皱了。 “爹——” 宁博远摆了摆手。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他走进后厅,门关上了。 宁泽远站在原地,看了宁梓欣一眼。 “梓欣,你真喜欢他?” 宁梓欣点了点头。 宁泽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那你去找他。” 宁梓欣抬起头。 “爹?” “我说,你去找他。” 宁泽远的手按在女儿肩膀上。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倔,我拗不过她,最后还是依了她。” “你跟你妈一样,我也拗不过你。” 宁梓欣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爹……” “去吧。” 宁泽远转身走了。 宁梓欣站在原地,擦了擦眼泪。 宁思语拉着她的手。 “姐,我陪你去。” 宁梓欣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 她往院门外走。 第745章 赵局护短 路虎开了两个小时。 飞燕看了一眼曹之爽。 他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脸色不太好。 “你伤得重不重?” “还行。”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 “不用,直接回齐市。” 飞燕没再说话。 她踩了油门。 车子开得很快。 曹之爽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在回想刚才的战斗。 卫长庚的修为是元婴中期,服了爆灵丹之后到了元婴后期。 他能杀掉卫长庚,除了轩辕剑,还有灵儿的帮助。 灵儿的木属性灵气增幅太强了。 “飞燕。” “嗯?” “卫家那边,你继续盯着。” 飞燕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觉得卫家还会来?” “会。” 曹之爽睁开眼。 “我杀了卫长庚,卫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一笔勾销。” “卫家明着不敢动我,但暗地里肯定会来。” 飞燕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 飞燕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 “喂?” “飞燕姐,我是孙雨。” “什么事?” “赵局打电话过来了,让曹局长回来之后,马上联系他。” “知道了。” 飞燕挂了电话。 “赵鸿远找你。”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没动。 “等回去再说。” 飞燕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是怕赵鸿远骂你吧?”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敢?” 飞燕笑了。 “你杀了卫长庚,这事闹大了,赵鸿远不骂你才怪。” 曹之爽没接话。 他知道这事确实闹大了。 元婴中期的修行者,在修真圈里的地位很高。 他杀了卫长庚,等于捅了马蜂窝。 不光卫家,其他修真家族也会盯上他。 但他不后悔。 卫子墨该废,卫长庚该死。 他做的没错。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 前面出现了一个服务区。 飞燕把车开进去。 “我去上个厕所。” 曹之爽点了点头。 飞燕下车,往服务区的卫生间走。 曹之爽坐在车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三十几个未接来电。 赵鸿远打了五个。 丁三河打了六个。 老周打了四个。 叶青竹打了三个。 宁远行打了两个。 还有十几个陌生号码。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飞燕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曹之爽一瓶。 “喝点。” 曹之爽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半瓶。 飞燕上车,发动车子。 “继续走?” “嗯。” 车子开出服务区,上了高速。 又开了两个小时。 天黑了。 路虎开进齐市。 飞燕把车开到分部楼下。 停车场的灯亮着。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车子进来,站起来了。 “曹哥回来了!”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 丁三河坐在沙发上,左手还吊着。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手里端着保温杯。 叶青竹从医疗室走出来。 孙雨从二楼下来。 林越和赵外勤从楼梯口冲下来。 曹之爽推开车门下来。 丁三河站起来,走过去。 “曹哥!”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手怎么样?” “好多了,叶姐说再养一周就能拆夹板了。” 曹之爽点了点头。 老周走过来,推了推老花镜。 “曹局长,你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赵局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你回来马上联系他。” 曹之爽往楼里走。 “我知道了。” 叶青竹站在医疗室门口,看着他。 “你受伤了?”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一点小伤。” “进来,我给你看看。” 曹之爽走进医疗室。 叶青竹关上门。 “脱衣服。” 曹之爽把冲锋衣脱了。 里面的衬衫上有血,胸口的位置破了一个洞。 叶青竹的眉头皱了。 “伤得不轻。” 她拿出剪刀,把衬衫剪开。 曹之爽的胸口有一大片淤青。 肋骨的位置肿了。 叶青竹的手按在淤青上。 “疼吗?” “还行。” 叶青竹的手指在肋骨上摸了一圈。 “两根肋骨断了,你自己接的?” “嗯。” “接得不错,但还没完全好。” 叶青竹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挤在手上,抹在曹之爽的胸口。 药膏是凉的。 曹之爽的身体抖了一下。 叶青竹的手停了。 “很疼?” “不是,药有点凉。” 叶青竹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继续抹药。 手指在淤青上按了几下。 曹之爽嘶了一声。 “这次是真疼了?” “嗯。” 叶青竹没再说话。 她把药膏抹匀了,又从柜子里拿出绷带,绕着曹之爽的胸口缠了几圈。 “好了,这几天别乱动,伤口要三天才能完全好。” 走出医疗室。 大厅里,丁三河、老周、林越、赵外勤都在。 孙雨站在楼梯口。 飞燕靠在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曹之爽身上。 曹之爽站在大厅中央。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卫长庚死了,我杀的。”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丁三河的嘴巴张开了。 老周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林越和赵外勤互相看了一眼。 孙雨推了推眼镜。 丁三河走过来。 “曹哥,你太牛了!” 老周放下保温杯。 “曹局长,这事闹大了。” 曹之爽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十点。 “我先给赵局打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拨了赵鸿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曹之爽,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赵鸿远的声音很大。 曹之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赵局,我回来了。” “回来了?你还知道回来?” “知道。”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知道,我杀了卫长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还真敢说。” “事实而已。” 赵鸿远叹了口气。 “你知道这事有多大吗?” “多大?” “元婴中期的修行者,在修真圈里的地位,比你想象的高。” “你杀了卫长庚,不光卫家,其他家族也会盯上你。” 曹之爽靠在墙上。 “那我就等着他们来。” “你小子还挺狂。” “我只是实话实说。” 赵鸿远又叹了口气。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没用。” “你现在听着,接下来几天,不要离开分部。” “为什么?” “我要召开一个会议,跟各大修真家族谈这件事。” “你不在场,谈不下来。”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谈什么?” “谈你杀卫长庚的事。” “卫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明着不敢动你。” “所以他们会联合其他家族,一起施压。” “逼749局交人。”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一下。 “交人?交我?” “对。” “那你怎么办?” “我当然不会交。”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半度。 “但我得给他们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鸿远挂了电话。 曹之爽收起手机。 大厅里的人都看着他。 “赵局怎么说?” 曹之爽把赵鸿远的话复述了一遍。 丁三河的脸色变了。 “他们要逼749局交人?” “对。” “那赵局会交吗?” “不会。”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 “但赵局要给他们一个说法。” 曹之爽点了点头。 “对。” 飞燕从墙边走过来。 “什么说法?” “不知道,赵局没说。”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我觉得,赵局是想把你保下来。” “但修真家族不会轻易妥协。” “所以他得想个办法,让双方都能接受。” 曹之爽靠在墙上。 “那就等着看吧。” —— 三天后。 京城,749局总部。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几个人。 赵鸿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对面坐着各大修真家族的代表。 郑家来了郑安平。 宁家来了宁博远和宁泽远。 卫家来了卫明达,还有两个结丹后期的长老。 赵家、唐家、周家、孙家,都派了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 赵鸿远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曹之爽的事。” 卫明达站起来。 “赵局,我们卫家的要求很简单。” “交出曹之爽。” 赵鸿远看了他一眼。 “交人?你觉得可能吗?” “那赵局的意思是,要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是讲道理。” 赵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曹之爽杀卫长庚,是因为卫长庚先动手的。” “而且,卫子墨打伤了749局的人,卫家还抓走了曹之爽的手下。” “这笔账,该怎么算?” 卫明达的脸色变了。 “那是子墨年轻,不懂事——” “不懂事?” 赵鸿远打断了他。 “打断人家手腕,对女人动手动脚,这叫不懂事?” 卫明达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郑安平开口了。 “赵局,我们理解您的立场。” “但卫长庚毕竟是元婴中期的修行者。” “曹之爽杀了他,这个影响太大了。” “要是不给个说法,修真圈会怎么看749局?” 赵鸿远看着郑安平。 “那郑家主觉得,应该给个什么说法?” 郑安平的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 “我的意思是,曹之爽必须出面,给卫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赔偿,道歉,还有——” 郑安平的目光落在赵鸿远脸上。 “交出轩辕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赵鸿远的眉头皱了。 “交出轩辕剑?” “对。” 郑安平的声音很平静。 “轩辕剑是上古神器,不应该落在一个金丹期修行者手里。” “交给749局保管,或者交给各大家族轮流保管,都比他一个人拿着强。” 宁博远开口了。 “我同意郑家主的意见。” 卫明达也站起来。 “我也同意。” 赵家、唐家、周家、孙家的代表,全点了头。 赵鸿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的意思是,要曹之爽交出轩辕剑?” “对。” 郑安平点头。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赵鸿远笑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站起来。 “你们是想要轩辕剑,别拐弯抹角的。” 郑安平的脸色变了。 “赵局,您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赵鸿远的手按在桌上。 “轩辕剑是曹之爽的,不是你们的,也不是749局的。” “谁都别想从他手里拿走。” 卫明达的拳头攥紧了。 “赵局,您这是要包庇他?” “包庇?”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半度。 “我只是维护749局的规矩。” “曹之爽是749局的人,他的东西,就是他的。” “谁想抢,先过我这关。”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宁博远站起来。 “赵局,您这么做,是要跟我们所有修真家族为敌吗?” 赵鸿远看着他。 “宁老爷子,您这话就过了。” “我没有跟你们为敌的意思。” “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 宁博远的眉头皱了。 “那赵局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赵鸿远坐回椅子上。 “曹之爽杀卫长庚,是正当防卫。” “这件事,到此为止。” “谁要是不服,尽管来找我。” 此话一出,没人敢吱声。 第746章 妖怪老婆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齐市分部的电话响了。 老周接的。 “喂,749局齐市分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749局吗?我要报案!” 老周皱眉。 “什么案子?” “我老婆是妖怪!” 老周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我老婆是妖怪,真的,我没骗你!” 男人的声音很急。 “她晚上不睡觉,半夜三更在客厅走来走去,我偷偷看过,她眼睛是红的!” 老周把电话放在肩膀上,从抽屉里拿出记录本。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建国,齐市人,住在新华路小区。” “你老婆叫什么?” “张秀兰。” 老周记下来。 “你说她是妖怪,有什么证据?” “证据多了!” 李建国的声音更急了。 “她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起床,在客厅里走,不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走来走去。我躲在卧室门后面看过,她的影子在墙上,不是人的影子,是狐狸!” 老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有呢?” “还有她吃饭,以前她最爱吃肉,现在只吃青菜,一口肉都不碰。而且她的饭量变小了,一顿饭只吃两口就不吃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吃,她说不饿。但我看到她晚上偷偷从冰箱里拿生肉吃!” 老周的手指在记录本上停了。 “生肉?” “对,生肉!而且是生的鸡肉,她连骨头都啃!” 老周没说话。 “你们能不能派人来看看?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怀疑她想害我!” 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等着,我们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 老周把记录本拿起来,上了楼。 曹之爽在四楼房间里,正在打坐。金甲术修炼到现在,已经能维持半小时不散了。 老周敲门。 “曹局长。” “进来。” 老周推门进去,把记录本递过去。 “刚才接了个电话,有人说他老婆是妖怪。” 曹之爽睁开眼,接过记录本。 看了一遍。 “生肉?” “对,而且是生鸡肉。” 曹之爽站起来,把记录本还给老周。 “派人去看看。” “您不去?” “我去也是看,派别人去一样。” 曹之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让林越和赵外勤去,带上探测灵气的仪器。” “好。” 老周转身出去。 半小时后,林越和赵外勤开着车出了分部。 车上,赵外勤开车,林越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那个记录本。 “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赵外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不好说。” “但生肉这个细节挺奇怪的。” 林越看着记录本。 “普通人不吃生肉,除非是妖怪,或者修行者。” “修行者吃生肉干什么?” “有些功法需要吸收血气,生肉里的血气比熟肉多。” 赵外勤点了点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新华路小区。 小区很旧,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六层高,没有电梯。 两个人下车,林越拿着仪器,赵外勤拿着记录本。 “几号楼?” “三号楼,四零二。” 两个人上楼。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好几个。墙上贴着小广告,地上有烟头。 走到四楼,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头。 四十来岁,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胡子拉碴。 “你们是?” 林越拿出证件。 “749局,你打的电话。” 李建国的脸亮了,赶紧把门打开。 “你们可算来了!” 两个人进了屋。 屋里很整洁,家具有点旧,但擦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苹果切成了小块。 “我老婆呢?” 林越问。 “在卧室睡觉。” 李建国指了指里面的房间。 “她白天都在睡,晚上才起来。” 赵外勤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看不清脸。 “她知道你报案了吗?” “不知道,我背着她打的电话。” 林越把仪器打开,对着卧室方向扫了一圈。 仪器上的指针动了一下,停在绿色区域。 “没有妖气。”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 “不可能!她肯定是妖怪!” “你先别急。” 林越把仪器收起来。 “你说她晚上偷吃生肉,我们得看看证据。” “证据在冰箱里。” 李建国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冷冻层里放着一袋鸡肉,袋子开了口,里面的鸡肉少了一大块。 赵外勤蹲下来,看了看鸡肉。 “这块鸡肉是什么时候买的?” “三天前。” “三天前买的,现在少了多少?” “少了一半。” 赵外勤看了林越一眼。 三天吃掉一半生鸡肉,这个量不小。 “你有没有看到她吃的时候?” “看到过一次。” 李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 “前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她蹲在厨房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生鸡肉,在啃。” “她的嘴边全是血。” 林越的眉头皱了。 “然后呢?” “我吓坏了,退回卧室,躲在被子里,一晚上没敢出来。” 赵外勤站起来。 “你老婆平时对你怎么样?” 李建国愣了一下。 “对我?挺好的。” “好到什么程度?” “就……挺好的,做饭洗衣服,家里的事都是她干。” “她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李建国想了想。 “有,她最近老是往外跑。” “往哪跑?” “不知道,她不说。每次晚上十一二点出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林越和赵外勤对视了一眼。 “你跟踪过她吗?” “跟踪过一次。” 李建国的声音更低了。 “但我跟丢了。” “怎么跟丢的?” “她走得太快了,我刚下楼,她人就不见了。” 林越点了点头。 “行,我们知道了。” “那你们能不能帮我把她抓走?” 李建国的手抓着林越的胳膊。 “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怕她哪天把我吃了!” 林越把他的手拿开。 “先别急,我们得调查清楚。” “你们现在就走吗?” “嗯,回去汇报。” 两个人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赵外勤开口了。 “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说。” 林越的手指在记录本上敲了一下。 “仪器显示没有妖气,但那个女人确实不正常。” “会不会是修行者?” “修行者为什么要吃生肉?” 赵外勤没回答。 两个人上车,开回分部。 到了分部,林越直接上了四楼。 曹之爽还在房间里,正在看书。 “怎么样?” 林越把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曹之爽听完了,手指在书页上停了。 “没有妖气?” “对,仪器显示正常。” “但那个女人吃生肉。” 林越点头。 曹之爽把书放下。 “有意思。” 他站起来。 “你明天晚上再去,跟着她。” “跟踪?” “对,看她去哪。” 林越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曹之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吃生肉,半夜出门,影子是狐狸。 这几个细节加起来,确实像妖怪。 但仪器显示没有妖气。 要么是仪器坏了。 要么是那个女人不是妖怪。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如果不是妖怪,那就是人。 人为什么要吃生肉?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林越开着车,停在新华路小区外面的路边。 车灯关了,人坐在车里,盯着小区大门。 赵外勤坐在副驾驶上。 “你说那个女人会出来吗?” “李建国说她每天晚上都出门,今天应该也会。” 两个人等了半小时。 十一点半,小区大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戴着口罩。 林越的眼睛眯了。 “是她。” “你怎么知道?” “李建国发过照片,就是她。” 女人走出小区,往左边走。 林越发动车子,跟上去。 车子开得很慢,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女人走得很快,脚步很稳。 她没坐车,一直走。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条小街。 小街很窄,两边都是店铺,晚上关了门,灯都不亮。 女人拐进小街,往里走。 林越把车停在路口,两个人下车,跟了上去。 女人在小街里走了五分钟,停在一家店门口。 第747章 满屋病号全是妖 店铺的门是铁门,上面喷了一层黑漆,漆面起皮了,露出底下锈迹。 门上没招牌,只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手写了三个字:“济世堂”。 林越和赵外勤蹲在巷子拐角,隔了三十米。 女人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 门从里面关上。 赵外勤小声说:“跟进去?” 林越摇头:“先看看。” 他掏出手机,把定位发给了曹之爽。 手机震了一下,曹之爽回了两个字:“盯着。” 两个人蹲在拐角,等。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小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只猫从墙头跳过去。 十一点五十八分,一个人出现在街口。 矮个子,穿着蓝色夹克,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走路的姿势有点怪,身体往前倾,步子很碎。 这个人走到济世堂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 矮个子侧身进去,门关上了。 赵外勤的眉毛拧了一下:“半夜十二点看病?” 林越没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打开了灵气探测的APP。 这是孙雨开发的,跟仪器联动,可以远程监测灵气波动。 屏幕上的曲线跳了一下。 有灵气波动。 很弱,但确实有。 林越的手指停了:“有灵气。” “多少?” “很弱,大概炼气期的水平。” 赵外勤的脸色变了:“刚才那个矮个子是修行者?” “不确定,也可能是妖。” 两个人继续蹲着。 接下来半小时,又来了三个人。 第二个是个胖子,走路一晃一晃的,左胳膊抱着一个黑色袋子,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第三个是个女的,很瘦,穿着长裙,走路没有声音。 第四个是个老头,拄着拐杖,腿一瘸一拐的,但走得不慢。 每个人都是敲三下门,侧身进去。 林越的灵气探测APP上,每进一个人,曲线就跳一下。 四个人的灵气波动都很弱,最强的也就炼气后期。 赵外勤的拳头握了一下:“这地方有问题。” “嗯。” “怎么办?” “回去报告。” 两个人从拐角退出来,沿着原路回到车上。 车子发动,开回分部。 到分部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脚搁在茶几上。 林越推门进来,曹之爽把脚放下来了。 “说。” 林越把情况说了一遍,女人去了一家叫济世堂的店,半夜十二点开始陆续有人上门,四个人,全有灵气波动。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灵气波动很弱?” “最强的也就炼气后期。” “位置发我了?” “发了。” 曹之爽站起来:“明天我亲自去。” 林越愣了一下:“您去?” “有问题?” “没,就是……您最近伤还没好吧?” 曹之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了。” 叶青竹从医疗室门口探出头来:“没好,我说了三天,今天才第二天。” 曹之爽假装没听见,上楼了。 叶青竹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医疗本往桌上一拍:“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似的。” 林越和赵外勤对视了一眼,没敢接话。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十分。 曹之爽一个人开着路虎,停在新华路小区外面。 他没等张秀兰出来,直接去了那条小街。 路虎停在街口,他下车,步行往里走。 小街很窄,两边的店面全关了,卷帘门拉下来,有几扇门上贴着转让的纸条。 走了三分钟,济世堂到了。 黑漆铁门,A4纸招牌。 曹之爽站在门口,灵明眼开了。 铁门后面,一楼大厅里有五个灵气团。 一个在最里面,坐着不动,灵气稳定,应该是张秀兰。 另外四个分散在大厅各处,有坐着的,有站着的。 四个灵气团的颜色不太对。 普通人的灵气是白色的,修行者的灵气带颜色,根据属性不同,金木水火土各有各的色。 但这四个灵气团,颜色是杂的。 一个偏红,但红里面带灰;一个偏黄,黄里面有绿;一个是纯灰色的;还有一个颜色在变,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曹之爽的手从门上收回来。 灵气颜色杂,说明身体里的灵气不纯,人类修行者的灵气再弱,颜色也是正的。 灵气颜色杂的,只有一种可能——妖。 而且是修为很低、没有完全化形的妖。 曹之爽没敲门。 他绕到店铺后面,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过去,巷子里堆着垃圾桶和纸箱。 济世堂的后门是一扇木门,门上有锁,锁很旧。 曹之爽没动锁,灵明眼扫了一下后门的构造,木门,没有灵气阵法,就是一扇普通的门。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锁扣,一缕青木决灵气渗进去,锁芯里的弹簧被灵气顶开了。 锁开了,没有声音。 曹之爽推开后门,走进去。 后门连着一条走廊,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布帘,布帘后面就是大厅。 他没掀布帘。 站在走廊里,隔着布帘听。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张大夫,我这个伤口一直不好,都两个月了。” 张秀兰的声音:“让我看看。” 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不是普通的伤口,是被灵气打的。” “嗯,跟人打了一架,被一个筑基期的人劈了一刀。” “你为什么不去找修行者的医馆?” “我去不了,我是妖,人家一看我的灵气就知道了,不收我。” 张秀兰没接话。 过了几秒,她说:“我给你上药,这个药膏是我自己配的,里面有灵芝和鹿茸的粉末,对灵气伤有效果,但你得连续用七天。” “多少钱?” “三千。” 那个男人嘶了一声:“这么贵?” “你去外面找人治,有人愿意治吗?” 男人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纸币翻动的声音响了几下。 “钱给你。” “好,你等着,我给你上药。” 曹之爽靠在走廊的墙上。 黑诊所,专门给妖看病的黑诊所。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张秀兰自己不是妖,仪器测过的,没有妖气。 她是个普通人,或者是修为极低的修行者,低到仪器都测不出来。 但她能配药,能治灵气伤。 曹之爽掀开布帘一个角,往里看了一眼。 大厅不大,三十来平方,地上铺着旧地板革,靠墙摆了一排铁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瓶瓶罐罐,有些贴了标签,有些没贴。 角落里有一张检查床,床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有几块暗色的污渍。 张秀兰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 曹之爽看清了她的脸,三十四五岁,脸瘦,颧骨有点高,眼睛不大,但很亮。手指很细,动作很稳。 她面前坐着一个男人。 是个矮个子。 矮个子,露着头顶,头发很短,但头顶中间有一小撮毛颜色不一样,发黄,竖着。 曹之爽的灵明眼盯着那撮黄毛看了两秒。 是一只黄鼠狼。 不过,修为太低,化形不完全,头顶的毛没收干净。 第748章 医妖人 张秀兰拿着棉签,蘸了药膏,往黄鼠狼精左胳膊上的一道伤口上抹。 黄鼠狼精龇牙:“疼。” “忍着。” 黄鼠狼精咬着牙,眼眶都红了。他的左胳膊上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伤口边缘发黑,是灵气灼伤的痕迹,普通的药治不了这种伤,只有含灵气的药材才能修复。 张秀兰把药膏抹匀了,用纱布包好。 “七天之后来复查。” 黄鼠狼精站起来,把帽子戴上,压低帽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张大夫。” “嗯?” “谢谢。” 张秀兰没抬头,手里在收拾桌面:“下一个。” 第二个是那个胖子。 胖子把黑色袋子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个罐子,罐子里装着一条蛇。蛇很小,手指粗,通体青色,蜷在罐子底部,一动不动。 “张大夫,我家孩子病了。” 张秀兰看了一眼罐子里的蛇。 “这是你孩子?” “对,他现在变不回来,一直是蛇的样子。” 张秀兰把手伸进罐子,捏住小蛇的头,翻过来看了看。 小蛇的腹部有一块黑斑。 “中毒了。” 胖子的脸色变了:“中毒?怎么中的?” “这个毒我见过,是蜈蚣毒,你家附近有蜈蚣精?” 胖子的嘴抿紧了。 “有。” “跟你家有过节?” 胖子沉默了几秒:“他想吃我孩子。” 张秀兰的手指在小蛇身上停了一下。 “蜈蚣精,吃蛇,天性。” “但他不该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动手,”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有恨,“我出去觅食,就半天,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中毒了,变不回人形。” “蜈蚣精呢?” “跑了。” 张秀兰点了点头,没再问。她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瓶子,倒出半粒绿色的药丸,碾成粉,化在水里,用滴管往小蛇嘴里滴。 小蛇动了一下,嘴张开了。 绿色的药水滴进去。 小蛇的身体抖了几下,腹部的黑斑淡了一点。 “毒太深了,一次解不干净,”张秀兰把小蛇放回罐子里,“你三天后再带他来。” “多少钱?” “五千。” 胖子没吭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千,放在桌上。 “张大夫,我孩子能好吗?” “能。” 胖子点了点头,抱着罐子走了。 第三个进来的是那个穿长裙的瘦女人。 她走路没有声音,到了桌前坐下来,把裙子的下摆撩起来。 右小腿上缠着纱布,纱布已经渗透了,黄绿色的液体把纱布染得斑斑点点。 张秀兰戴上手套,把纱布拆开。 伤口在小腿中段,不大,但深,伤口边缘往外翻着,里面有脓。 “怎么弄的?” 瘦女人的声音很细:“被人用符纸烧的。” “符纸?” “嗯,一个道士,说我是妖怪,要除我,”瘦女人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发白,“我在一家饭馆打工,他来吃饭,看了我一眼就拿出符纸,冲我扔。” “你跑了?” “跑了,但腿上挨了一道,符纸上的火不是普通的火,到现在还在烂。” 张秀兰没说话,拿棉签清理伤口里的脓液。 瘦女人嘶了一声,身体绷直了。 “你是什么妖?”张秀兰问。 “猫。” “你害过人吗?” “没有,”瘦女人的声音更低了,“我就想安安静静打工,赚点钱。” 张秀兰看了她一眼。 “那个道士呢?” “我不知道,跑了之后没敢回去,饭馆的工作也丢了。” 张秀兰低头继续清理伤口:“这种符火伤,普通药治不了,我给你配一副药,内服加外敷,半个月能好。” “多少钱?” “八千。” 瘦女人愣住了。 “我没这么多钱。” “你有多少?” 瘦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零钱,大票小票混在一起,倒在桌上,数了一遍。 “两千三。” 张秀兰看着桌上那堆零钱。 过了几秒,她把钱推回去。 “先治,钱以后再说。” 瘦女人愣了一下:“可是——” “我说了先治,”张秀兰站起来,往架子那边走。 瘦女人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那袋零钱,眼眶红了。 曹之爽站在布帘后面,没动。 他的脑子里在想事情。 这些妖没有害过人,黄鼠狼精被人打了,蛇精的孩子被蜈蚣精下了毒,猫妖打工挨了道士的符火。 它们受了伤,没地方治,因为修行者的医馆不收妖。 张秀兰收它们。 但她的丈夫报了案,说她是妖怪。 她不是妖怪,是个给妖看病的人。 这事怎么处理? 749局的规定,妖怪分两类:害人的,和不害人的。害人的,抓,或者杀;不害人的,登记在册,允许在人间生活。 但登记在册的前提是,妖怪自愿暴露身份。 很多妖不敢。 暴露了身份,就要被管,管了之后,行踪、住所、工作,全部在749局的监控之下。 有些妖宁愿躲着。 躲着就没有正规的医疗。 张秀兰的黑诊所,填了这个空。 曹之爽的手指在墙壁上停了。 第四个是那个拄拐杖的老头。 他进来的时候,身体往下缩了一截,驼着背,拐杖戳在地上,每一步都很吃力。 他坐下来,把帽子摘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 “张大夫,我快不行了。” 张秀兰看着他:“怎么了?” “灵气散了。” “散了?” 老头的手掌翻过来,手心朝上,手心是灰色的,没有血色。 “我化形用了三百年,现在快维持不住了。” 张秀兰的手按在老头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了。 “你的灵气……在流失。” “嗯,”老头点头,“有人在抽我的灵气。” “谁?” 老头沉默了很久。 “我儿子。” 大厅里安静了。 张秀兰的手指从老头手腕上松开了。 “你儿子抽你的灵气?” “对,”老头的声音很平,“他修炼到了一个关口,需要大量灵气,他没别的来源,就从我身上抽。” “你不反抗?” “他是我儿子。” “你不反抗,你会死。” “我知道,”老头把帽子重新戴上,“我不是来治病的,我是来买药的,买一种能压住灵气流失速度的药,让我能多活几天,就够了。” 第749章 百妖方 张秀兰看着他。 “你儿子知道抽你灵气会让你死吗?” “知道。” 张秀兰的手指攥紧了,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我没有这种药。” 老头愣了一下。 “但我可以配,”张秀兰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翻了半天,拿出几种药材,“要三天时间。” “多少钱?” “不要钱。” 老头的嘴张了一下:“那怎么行——” “我说了不要钱,”张秀兰把药材抱在怀里,“三天后来拿。” 老头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拄着拐杖稳住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 没回头。 “张大夫,你是好人。” 门开了,老头走进夜色里。 曹之爽站在走廊里,手插在口袋里。 他在想那个老头说的话。 儿子抽父亲的灵气,知道抽了会死,还是抽。 这不光是妖的问题。 人里面也有这种东西。 大厅里的人走干净了。 张秀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撑着额头,不动。 曹之爽掀开了布帘。 张秀兰的头猛地抬起来。 她看到曹之爽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你是谁?” “749局的。”曹之爽说。 这几个字砸下来,张秀兰的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指甲掐进掌心。 “你们来了。” 曹之爽从走廊走出来,在张秀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了。 “你给妖怪看病,看了多久了?” 张秀兰的手指从桌面上松开:“两年。” “怎么开始的?” “偶然,”张秀兰把散在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两年前,我在社区卫生站上班,有天晚上加班,一个男人被送进来,浑身是伤,脸上的皮翻着,血把担架都染透了。” “我给他缝伤口的时候,发现他的血不是红色的,是暗紫色的。” “当时我以为是什么罕见的血液疾病,没多想。缝完了,他醒了,跟我说——他不是人,是妖。” 曹之爽没插话。 “我吓了一跳,但伤口都缝完了,总不能再拆开。他说他在齐市打工,跟人打了一架,被打成了这样。他没地方去,正规的医院看不了灵气伤,修行者的医馆不收妖,他是走投无路了,才来的社区卫生站。” “后来呢?” “后来他伤好了,走了。但过了一个月,又来了一个,是个女的,怀孕了,肚子疼,人类的妇科大夫查不出来问题,她找到了我。” 张秀兰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我不是修行者,但我有一本书。” “什么书?” “不知道,”张秀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封面都磨毛了,纸张发黄,“我妈留给我的,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叫《百妖方》。” 曹之爽接过来,翻了几页。 全是手抄的方子,药材有普通的,也有灵材,配药方法很详细,每种妖怪的常见病症都有对应的处方。 “你妈是——” “我妈是普通人,她也不知道这本书的来历,说是太奶奶传下来的。” 曹之爽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 “你的收费不低。” 张秀兰看了他一眼:“药材贵,灵芝、鹿茸、何首乌,这些含灵气的药材,在黑市上价格翻了好几番,我没有进货渠道,全靠自己一点一点收。” “你赚钱了?” “够本就不错了,”张秀兰指了指架子上的瓶罐,“你看,这些全是我自己配的,花了多少钱你算算。” 曹之爽没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老公报案了,说你是妖怪。” 张秀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苦。 “他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他只知道我半夜出门,偷吃冰箱里的生肉——” “生肉是怎么回事?” 张秀兰低下头:“有些药需要生肉做引子,生鸡肉的血气可以激活灵芝粉的药性,我在家配药,懒得出来,就直接用冰箱里的。” “你丈夫看到了。” “看到了,加上我晚上出门,他害怕了,就报了警——报了你们。”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你这个诊所是违法的吧?” 张秀兰没说话。 “没有行医执照,没有药品许可证,给未登记在册的妖怪治病,这三条,随便哪一条,都够关你的。” 张秀兰抬起头:“那你关吧。” 曹之爽看着她。 她的眼睛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就是累。 很纯粹的累。 “我关了这个诊所,那些妖怎么办?”曹之爽问。 张秀兰没回答。 “那个蛇精的孩子,中了蜈蚣毒,你不治了?” 张秀兰的手指攥紧了。 “那个猫妖,被道士的符火烧了腿,你不管了?” 张秀兰的下巴绷了一下。 “还有那个老头,他儿子抽他的灵气,他快死了,你不给他配药了?” “你全听到了?”张秀兰的声音哑了一点。 “全听到了。” 两个人对看着。 大厅里的灯是日光灯管,有一根管子老化了,时不时闪一下,嗞嗞响。 曹之爽站起来。 “诊所的事,我不上报。” 张秀兰的身体僵了一下:“什么?”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接诊的每一个妖,做记录。名字、种类、住址、修为、来看什么病,每周交一份给我。” 张秀兰的眉头皱了:“你要监控它们?” “不是监控,是建档,”曹之爽往后门走,“749局对妖的管理方式该改了,只知道抓和杀,不知道它们怎么活的,管个屁。” 张秀兰愣在那里。 曹之爽走到布帘前面,停了一下。 “还有,别在家偷吃生肉了,你老公吓得不轻。” “你跟他解释清楚,说你在药房兼职,晚上上班,他信不信我不管,至少别让他再打电话报案了。” 张秀兰张了张嘴:“可是他——” “你是他老婆,你说什么他会信的。” 曹之爽掀开布帘,走进走廊,从后门出去了。 巷子里很暗,他走出来,拐到大街上。 路虎还停在街口。 他上车,发动。 开出去两百米,手机响了。 飞燕。 “喂。” “之爽,你在哪?” “办事,怎么了?” “有个人找你。” “谁?” “宁梓欣。”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 “她来分部了?” “对,她说有事找你。” 第750章 宁梓欣表白 二十分钟后,路虎开进分部停车场。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摇了两下:“曹哥,宁小姐在里面。” 曹之爽下车,推开大厅的门。 一楼的灯亮着,沙发上坐着宁梓欣。 她换了衣服,不是那件红色旗袍了,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但脸色不太好,眼睛底下有青黑。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保温杯端着,看到曹之爽进来,往里面努了努嘴。 曹之爽走过去。 宁梓欣站起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怎么来了?” 宁梓欣的手指在衬衫的下摆上捏了一下:“你说下次再说,我来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大厅里,丁三河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老周的保温杯举到嘴边,没喝,飞燕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 曹之爽感觉到了好几道目光。 “出去说。” 他转身往门外走。 宁梓欣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 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半个脸,停车场的灯坏了一盏,有点暗。 曹之爽靠在路虎上,手插在口袋里。 宁梓欣站在他对面,两米远。 “你那天在宁家说了一句话,”宁梓欣的声音不大,“你说你不想让我嫁。” 曹之爽没动。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下次再说。” 曹之爽还是没动。 “现在是下次了。” 曹之爽看着她。 她站在月光底下,头发被风吹起来几根,眼睛很亮,但底下有红。 曹之爽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张了一下嘴。 然后合上了。 “曹之爽,你说话。” “我在想怎么说。” “你杀卫长庚的时候也没想过怎么杀,拔剑就砍了。” 曹之爽被噎了一下。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曹之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 “宁梓欣,你家是宁家。” “嗯。” “你爷爷是宁博远。” “嗯。” “你们家要跟卫家联姻,虽然黄了,但目的不会变。联姻是为了家族利益,下一次可能换个家族,还是要嫁。”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你不让我嫁,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 “那是什么?” 曹之爽的手指在口袋里搓了两下。 “因为你不该嫁给你不喜欢的人。” 宁梓欣的眼睛眨了一下。 “管你嫁谁,你得喜欢,”曹之爽的目光移开了,看着停车场外面的路,“卫子墨是个混账,你嫁过去一辈子就毁了。” “那我喜欢的人呢?”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我喜欢的人——就站在我面前。”宁梓欣看着曹之爽。 停车场安静了。 曹之爽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了。 “你——” “你要是再说下次再说,我现在就走。” 曹之爽的嘴闭上了。 两个人站在停车场里,隔着两米。 月亮全出来了。 曹之爽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这次没放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宁梓欣没退。 “我杀了卫长庚,卫家跟我有仇,修真圈里很多人看我不顺眼,我手底下就那么几个人,分部穷得叮当响,经费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知道。” “跟着我没什么好日子过。” “我也知道。” 曹之爽看着她。 “那你还要?” 宁梓欣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米了。 “曹之爽,你是不是傻?” 她的手指拉住了他冲锋衣的拉链头。 “女人追到这一步了,你还在这儿给我算账?”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很少笑,分部的人都知道,曹之爽这人平时表情就那几种,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冷着脸,笑起来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他现在笑了。 “行。” 就一个字。 宁梓欣的手指松开了拉链头。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的。 “你可算说了。” 二楼走廊上,飞燕的手从栏杆上收回来,转过身,往204走。 一楼大厅里,丁三河的头缩回楼梯口,转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放下保温杯,推了推老花镜。 “年轻真好。” 丁三河嘿嘿笑了一声。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耳朵竖着,尾巴摇得飞快。 但它没出声。 —— 宁梓欣在分部住下了。 这事在分部引起的波动不大,老周给她收拾了三楼的一间空房,叶青竹找了套干净的床单被套,丁三河嘴上说着“曹哥厉害”,手里给人搬行李搬得很勤快。 曹之爽没多说什么,宁梓欣要住,就住。 但他心里清楚,宁家那边不会这么简单。 宁博远说了不管,但那老头说不管,跟真不管是两回事。宁泽远让女儿来,是顺着女儿的性子,但宁家的利益摆在那里,早晚要谈。 —— 三天后。 张秀兰把第一份记录交了上来。 孙雨在二楼的分析室里,把记录录入系统。 一共九个妖怪,全是低修为的,最高的一个是筑基初期的狐狸精,最低的是刚开灵智的蚯蚓精——这个曹之爽看了两遍才确定不是在逗他。 蚯蚓精。 来看什么病:身体被铲子铲断了,自己接上了,但接歪了。 曹之爽把记录放下。 “接歪了是什么意思?” 孙雨推了推眼镜:“就是上半截和下半截没对齐,歪了三十度。” “……它现在能动吗?” “能动,但只能画圈走路。” 曹之爽把记录合上,不想再看了。 “继续录入。” 孙雨点头,继续敲键盘。 —— 凌晨两点,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张秀兰的号码。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接了。 “喂。” “曹局长,我这有个病人,我处理不了。”张秀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急。 曹之爽下床,走到窗边。 “什么情况?” “是个狐狸精,二十来岁,筑基中期的修为。她说她被人控制了,身上有东西,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她人在你那?” “在。” “别让她走,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曹之爽换了衣服,拿上轩辕剑,下楼。 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 老周趴在前台上睡着了,保温杯扣在手边。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 “曹哥,这么晚出去?” “有事,你守着。” “得嘞。” 路虎开出停车场,往那条小街去了。 第751章 狐妖 济世堂的门半开着。 曹之爽推门进去,布帘掀开。 大厅里,张秀兰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 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口罩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很红。 不是化妆的红,是哭的。 曹之爽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灵明眼”开了。 女人身上的灵气团是橙红色的,筑基中期,灵气很稳,但在她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东西。 不是灵气,是某种法器。 法器紧紧箍在脖子上,灵气波动很弱,但能感觉到压制性。 曹之爽的目光在那圈黑色的东西上停了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头,看了曹之爽一眼。 “小媚。”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你是狐狸精?” “嗯。” “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小媚的手摸了一下脖子,手指停在那个位置。 “是一个圈,我男朋友给我戴的。” “你男朋友是谁?” 小媚没说话。 张秀兰在旁边开口了。 “她说她男朋友是个修行者,筑基后期,用这个圈控制她,逼她去……” 张秀兰没说完。 曹之爽看着小媚。 “逼你去干什么?” 小媚的手攥紧了。 “逼我去接客。”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逼你当小姐?” “嗯。” “你为什么不跑?” 小媚的头低下来了。 “跑不了,这个圈只要我离开他十公里,就会收紧,收紧了就会勒断我的脖子。” 曹之爽的目光落在那个圈上。 “除了这个,他还威胁你什么?” 小媚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是妖怪的事情告诉人类的修行者,让人来抓我。”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脑子在转。 筑基后期的修行者,用法器控制一个筑基中期的狐狸精,逼她去卖身。 这事要是传出去,修真圈不会管。 妖怪的事,人类修行者懒得插手。 但749局管。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小媚抬起头。 “一年前,我在一家饭馆打工,他来吃饭,看到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追我,说喜欢我,我……我信了。” 小媚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半年,他对我很好,我以为他不在乎我是妖怪。但半年后,他开始让我给他钱。” “我没钱,我在饭馆打工一个月才两千块。他说不够,让我换个工作。” “我说我能干什么?我就是个狐狸精,修为不高,又不敢暴露身份。” “他说,他有办法。” 小媚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是个会所。他说那里能赚钱,一晚上能赚好几千。” “我不愿意,他就给我戴上了这个圈。” “他说,要是我不听话,就让圈勒死我,或者把我的身份告诉749局。”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干了多久?” “半年。” “赚了多少钱?” 小媚的头低得更低了。 “三十多万。” “钱呢?” “全给他了。” “他拿钱干什么?” 小媚没说话。 张秀兰在旁边开口了。 “她说她男朋友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买了车,钱全花在那个女人身上了。”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的信息串起来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行者,用法器控制狐狸精,逼她去卖身赚钱,然后拿钱养别的女人。 狐狸精想反抗,但跑不掉,脖子上的圈一离开十公里就会勒紧。 她还怕身份暴露,被749局抓走。 所以只能忍着。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你今天怎么跑出来的?” “他今天喝醉了,我趁他睡着,偷偷跑出来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媚抬起头,看着张秀兰。 “我听说这里有个大夫,专门给妖看病。我想问问,能不能把脖子上的圈取下来。” 张秀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我看过了,取不下来。这个圈是法器,里面有禁制,强行取下来会触发,到时候脖子会被勒断。” 曹之爽站起来。 “让我看看。” 小媚愣了一下。 曹之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把帽子摘了。” 小媚犹豫了两秒,把帽子摘了。 头发很长,黑色的,但发尾有几根是白色的。 脸很白,五官精致,是那种很妖艳的长相。 但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曹之爽的手伸过去,手指按在那个圈上。 圈是金属的,很薄,紧紧箍在脖子上,皮肤已经被磨红了。 灵明眼盯着圈看了十几秒。 圈的内侧刻满了符文,符文很复杂,是禁制阵法。 阵法的核心在圈的正后方,是一个小小的灵石。 灵石里储存着灵气,维持着禁制。 只要小媚离开施术者十公里,灵石就会释放灵气,激活符文,圈就会收紧。 曹之爽的手指在圈上停了。 “这个圈,我能解。” 小媚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需要多久?” “一分钟。”曹之爽说。 曹之爽的手指按在那个金属圈上,灵气从指尖渗进去。 圈子里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小媚的身体僵住了。 “别动。” 曹之爽的声音很轻,但小媚听话地不动了。 他的灵气顺着符文的纹路走了一圈,在圈子正后方的那颗灵石上停住了。灵石很小,只有米粒大小,镶嵌在金属圈的内侧。 灵明眼盯着灵石看了几秒。 灵石里储存的灵气不多,只有筑基后期的量,但够用了。只要小媚离开那个男人十公里,灵石就会释放灵气,激活符文,圈子收紧。 曹之爽的手指在灵石上停了。 “这个圈是你男朋友亲手给你戴的?” 小媚的声音哑了:“嗯。” “戴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定情信物,让我一辈子都别摘。”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灵石上按了一下,一缕青木决的灵气渗进去。灵气在灵石里转了一圈,把里面储存的灵气包裹住,然后慢慢抽出来。 小媚的脖子上,那个金属圈开始发烫。 “疼。” 曹之爽没停手。 “忍着。” 灵石里的灵气被抽走了一半。圈子开始震动,符文亮了一下,又灭了。 张秀兰站起来,走到小媚身边,手按在她肩膀上。 “别怕。” 小媚咬着嘴唇,眼泪流下来了。 曹之爽的手指没松。灵气继续抽,灵石里的灵气越来越少。 最后。圈子的震动停了。符文彻底暗了下去。 曹之爽把手指从圈子上拿开。 “好了。” 小媚愣了一下。 “好了?” “灵石里的灵气被我抽空了,圈子失效了。” 曹之爽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 “别动。” 他把刀尖插进圈子的缝隙里,往外一撬。 咔嚓。 金属圈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小媚的手摸上脖子,那里有一圈红印,皮肤被磨破了,有血渗出来。 她的眼泪停不下来。 “真的……真的没了?” 张秀兰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圈子,看了两眼,放在桌上。 “没了。” 小媚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 第752章 749局查案 曹之爽把刀收起来,在小媚对面的凳子上重新坐下了。 “你男朋友在哪?” 小媚的哭声停了一下。 “在……在东区,一个小区里,他租的房子。” “具体地址。” 小媚报了地址。 曹之爽拿出手机,记下来。 “他叫什么名字?” “赵……赵明辉。” 曹之爽记下来,把手机收起来。 “你现在回去?” 小媚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不敢回去,他要是发现圈子没了,会杀了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媚低着头,不说话。 张秀兰在旁边开口了。 “曹局长,她能不能先在我这里待着?” 曹之爽看了张秀兰一眼。 “你这里?” “对,我后面有个小房间,她可以先住下。” 曹之爽想了两秒。 “行。”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好好休息,那个赵明辉的事,我来处理。” 小媚抬起头。 “你要去找他?” “嗯。” “他是筑基后期的修行者,你——” 曹之爽没回头。 “我知道。” 门开了,他走出去。 张秀兰送到门口。 “曹局长,她这种情况,应该还有很多。”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像她这样被人控制的妖怪,应该不少。” 曹之爽转过身。 “你见过?” “见过几个,不过没她这么严重。有的是被威胁,有的是被骗,还有的是被打。” 曹之爽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这些妖怪,没地方去?” “没有,749局不管,修真家族更不管,它们只能自己忍着。” 曹之爽看着张秀兰。 “你觉得该怎么办?” 张秀兰愣了一下。 “我?” “对,你天天给妖怪看病,比我清楚。” 张秀兰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 “我觉得……应该有个地方,让这些妖怪能去。不是躲着,是正大光明地去,有人保护它们,不让它们被欺负。” 曹之爽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 张秀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 路虎开回分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停车场的灯关了,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摇了两下。 “曹哥,这么早回来?” “嗯。” 曹之爽下车,往楼里走。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老周还趴在前台上睡觉,保温杯扣在手边。 曹之爽没叫醒他,上了楼。 四楼,他的房间。 进门,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出刚才记下的地址。 赵明辉,东区,阳光小区,12栋3单元502。 曹之爽把地址发给了飞燕。 手机响了一下,飞燕秒回。 “查他?” “对,底细给我查清楚。” “什么时候要?” “今天中午之前。” “行。” 曹之爽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 脑子里在想事情。 小媚的事,不是个例。 张秀兰说得对,这种被人控制的妖怪,肯定不少。 妖怪在人类社会里,没有身份,没有保障,被人欺负了,只能忍着。 749局的规定,妖怪分两类,害人的和不害人的。害人的抓,不害人的登记。 但登记了之后呢? 登记了,就要被管,住在哪,干什么,全在749局的监控之下。 有些妖不敢登记。 不敢登记,就没有保障。 被人欺负了,没地方去。 曹之爽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 得建个组织。 专门给妖怪提供保护的组织。 但怎么建? 他的手指停了。 这事得从长计议。 --- 中午十一点。 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飞燕。 “查到了。” 曹之爽从床上坐起来。 “说。” “赵明辉,二十九岁,齐市人,筑基后期修为,是个散修,没有家族背景。” “他干什么的?” “开了个会所,在东区,叫‘夜来香’,表面上是按摩会所,实际上做皮肉生意。”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会所里有多少人?” “不清楚,我黑了他的电脑,看到一些聊天记录,他手底下至少有十几个女的在干活。” “都是妖怪?” “不一定,但至少有四五个是妖怪,我看到他跟别人的聊天记录,里面提到过‘狐狸’、‘猫’、‘蛇’,应该就是妖怪。”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还有什么?” “他有个女朋友,人类,叫李雪,二十五岁,是个网红,抖音上有二十万粉丝。赵明辉给她买了车,租了房,一个月给她花十几万。” “钱从哪来?” “从会所里赚的,还有一部分是从那些妖怪身上抽的。” 曹之爽靠在床头上。 “会所地址。” “东区,建设路88号,三楼。” 曹之爽记下来。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曹之爽下床,换了衣服,拿上轩辕剑,下楼。 一楼大厅,老周醒了,正在泡茶。 “曹局长,吃饭了吗?” “没。” “我给你留了包子,在厨房。” “不吃了,我出去一趟。” 老周的手停了。 “出去干什么?” “办事。” 曹之爽走出大厅,上了路虎。 车子发动,往东区开。 --- 建设路88号。 一栋老楼,六层高,外墙贴着瓷砖,瓷砖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一楼是个超市,二楼是个网吧,三楼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夜来香养生会所”。 曹之爽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楼里走。 楼道很窄,灯光昏暗。 走到三楼,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广告,写着“正规按摩,健康养生”。 曹之爽推门进去。 门后是个小前台,前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化着浓妆,穿着低胸的衣服。 她抬头看了曹之爽一眼,笑了。 “帅哥,第一次来?” “嗯。” “做什么项目?” “找赵明辉。”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找赵老板?” “对。” “有预约吗?” “没有。” 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老板不在。” 曹之爽没走。 “他在。” 女人的脸色变了。 “我说了他不在,你听不懂吗?” 曹之爽的手伸进冲锋衣里,掏出证件,拍在桌上。 “749局查案,叫他出来。” 第753章 夜来香会所 女人看到证件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抖了一下,拿起电话,按了个号码。 “赵老板,有人找。” “谁?” “749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让他进来。” 女人挂了电话,站起来。 “跟我来。” 曹之爽跟着她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小房间,门都关着,有几扇门缝里透出暧昧的粉色灯光。 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很浓,熏得人头晕。 走到走廊尽头,女人停在一扇门前,敲了两下。 “进来。” 女人推开门,让开了。 曹之爽走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方,地上铺着地毯,墙上贴着壁纸,正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赵明辉。 三十来岁,脸有点圆,眼睛不大,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灵气波动很稳。 曹之爽在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了。 赵明辉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曹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圈,放在桌上。 圈子断成两截,符文已经暗了。 赵明辉的目光落在圈子上,眼睛眯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的东西。” 赵明辉的手指停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控妖圈,用灵石和符文做的,只要戴上了,离开施术者十公里就会收紧,能勒断脖子。” 赵明辉的脸色没变。 “所以呢?” “所以你用这个东西控制了一个狐狸精,逼她去卖身,赚的钱全给你,你拿钱养女朋友。” 赵明辉笑了。 “曹局长,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曹之爽笑了,“乱说?那个狐狸精,在我手里。” 赵明辉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靠在椅背上。 “曹局长,你找我,就是为了一个妖怪?” “对。” “妖怪被人控制,这种事很常见吧?” “常见不代表对。” 赵明辉的眉头皱了。 “曹局长,749局的规定,妖怪只要不害人,就可以在人类社会生活。但没说不能被人控制。” “控制妖怪,逼她去卖身,这算不算害人?” “她又没害人,是她自己愿意的。”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自己愿意?” “对,她是我女朋友,我让她帮我赚点钱,她同意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赵明辉脸上,看了十几秒。 “你知道控妖圈是违禁物品吧?” 赵明辉的脸色变了。 “什么违禁物品?” “749局的规定,任何用于控制妖怪的法器,都是违禁物品,制作、持有、使用,都违法。” 赵明辉的手指攥紧了。 “我没用过。” “你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就是控妖圈的核心材料。” 曹之爽的灵明眼盯着赵明辉的脖子。 那里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下面坠着一块小小的灵石。 赵明辉的手摸上项链。 “这是我的东西,跟控妖圈没关系。” “灵石里储存的灵气波动,跟控妖圈上的一模一样。” 赵明辉的脸彻底黑了。 “曹局长,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找我麻烦?” “不是找麻烦,是办案。” 曹之爽站起来。 “赵明辉,你涉嫌制作、持有、使用违禁物品,现在跟我走一趟。” 赵明辉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要是不去呢?” 曹之爽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那就不是走了,是抬走。” 赵明辉的眼睛眯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灵气从掌心涌出来。 桌子下面,一道符文阵亮了。 曹之爽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符文阵的光芒炸开,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瞬间暴涨。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无数道符文亮了起来。 赵明辉站起来,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符文化成无数道光束,从四面八方朝曹之爽射过去。 曹之爽拔剑。 轩辕剑出鞘,金光炸开。 剑气横扫,光束被切碎了一半。 但剩下的光束还在射过来。 曹之爽的身上浮起深金色的光泽。 金甲术。 光束打在金甲上,被弹开了。 赵明辉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身体往前一冲,轩辕剑直刺赵明辉的胸口。 赵明辉的手掌往前一推。 一面灵气盾出现在他面前。 轩辕剑的剑尖刺在盾上。 咔嚓。 盾碎了。 剑尖没停,继续往前。 赵明辉的身体往后一跳,撞在墙上。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又是一道符文阵。 这次的符文阵更大,直径有五米,把整个房间都笼罩了。 符文阵的中央,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手掌是灵气凝聚的,有三米宽,从天而降,朝曹之爽拍下来。 曹之爽的剑往上一举。 剑气冲天而起,跟手掌撞在一起。 轰! 爆炸声在房间里炸开。 掌印压下来。 曹之爽的剑气冲上去。 轰! 爆炸声震得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在摇晃。 墙皮掉了一大片,地毯被炸出一个坑。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赵明辉的脸色惨白,嘴角流出血。 他咬着牙,手指在空中划得更快了。 “给我死!” 符文阵的光芒更亮了。 无数道光束从阵中射出来,密密麻麻,把整个房间都笼罩了。 曹之爽的轩辕剑横扫。 剑气化成无数道金色的弧月,把光束切碎了一半。 但剩下的光束还在射过来。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来。 木属性灵气从掌心涌出。 地毯炸开了。 无数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挡在他面前。 光束打在藤蔓上,藤蔓被打断了一片。 但更多的藤蔓冲出来。 赵明辉的脸上全是汗。 他的灵气消耗太大了。 筑基后期的修为,维持这么大的符文阵,撑不了多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明辉的声音哑了。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身体往前一冲。 藤蔓在他身后合拢,挡住了所有光束。 轩辕剑直刺赵明辉的胸口。 赵明辉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尖从他的胸口穿进去。 血喷了出来。 赵明辉的身体往后倒,撞在墙上。 他的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你……你敢杀我?” 曹之爽把剑拔出来。 剑身上的血滴在地毯上。 “我为什么不敢?” 赵明辉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血涌上来,把话堵住了。 他的身体滑下去,坐在地上。 头垂了下来。 不动了。 筑基后期的修行者,死了。 曹之爽把轩辕剑收起来。 转身往外走。 门开了。 前台那个女人站在走廊里,脸色发白。 她看到曹之爽出来,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赵……赵老板?” 曹之爽没回答。 他从女人身边走过去。 女人的腿软了,跪在地上。 她想爬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曹之爽走到前台,看了她一眼。 “赵明辉死了。” 女人的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 “这个会所,我给你三天时间关掉。” 曹之爽的手指在前台桌面上敲了一下。 “把里面那些被控制的女的,全放了。” 女人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是……是……”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要是三天后我再来,会所还开着,你就等着进去蹲着吧。” 说完,他推门走了。 女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第754章 拿公款养妖怪 路虎开回分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停车场的灯亮着,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摇了两下。 “曹哥,办完事了?” “嗯。” 曹之爽下车,往楼里走。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后面。 “曹局长,吃饭了吗?” “没。” “我给你留了饭,在厨房。” 曹之爽没动。 “老周,叫飞燕、孙雨、丁三河、林越、赵外勤,还有叶青竹,来开会。” 老周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老周放下保温杯,上楼去了。 十分钟后,所有人到齐了。 一楼大厅,曹之爽坐在沙发上,其他人站着。 飞燕靠在墙边,手按在刀柄上。 孙雨推了推眼镜。 丁三河左手还吊着,站在最边上。 林越和赵外勤站在一起。 叶青竹从医疗室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医疗本。 宁梓欣从楼梯口下来,走到曹之爽旁边坐下了。 曹之爽看了一圈。 “我说个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齐市的妖怪,没地方去。” 丁三河的眉头皱了。 “什么意思?” “妖怪在人类社会生活,没有保障,被人欺负了,没地方去。修行者的医馆不收妖怪,749局对妖怪的管理只有两条,抓和杀。”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我打算建个组织,专门给妖怪提供保护。”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孙雨开口了。 “什么样的组织?” “类似于收容所,但不是关着它们,是给它们提供帮助。受伤了,给它们治;被人欺负了,给它们撑腰;想找工作,给它们介绍。” 曹之爽看着所有人。 “但前提是,这些妖怪不能害人。”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这事,总部同意吗?” “没说。” “那你就准备干了?” “对。” 飞燕笑了。 “行,我支持你。” 孙雨推了推眼镜。 “需要我做什么?” “建档案系统,每个来登记的妖怪,都要录入信息。名字、种类、住址、修为、来干什么,全部记下来。” 孙雨点了点头。 “没问题。” 曹之爽看向叶青竹。 “青竹,你这边能不能给妖怪看病?” 叶青竹想了两秒。 “可以,但我没给妖怪看过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没关系,有个叫张秀兰的,她会,我让她跟你对接。” 叶青竹点头。 曹之爽看向丁三河。 “三河,你手好了之后,负责安保。” 丁三河的眼睛亮了。 “曹哥,我现在就行!” “你手还没好,别闹。” 曹之爽看向林越和赵外勤。 “你们两个,负责外勤,有事出去跑腿。” 两个人点头。 曹之爽看向老周。 “老周,你还是前台,负责接待。” 老周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行。” 曹之爽站起来。 “这事从明天开始,飞燕,你去找个地方,租个房子,专门做收容所。” 飞燕点头。 “多大的?” “不用太大,两三百平就够了。” “好。” 曹之爽看向宁梓欣。 “你有什么想法?” 宁梓欣想了两秒。 “我可以帮忙管账。” 曹之爽笑了。 “行。” 他拍了拍手。 “散了吧,都去忙自己的事。” 所有人散开了。 宁梓欣没走,坐在沙发上看着曹之爽。 “你这个决定,赵局那边知道吗?” 曹之爽摇头。 “不知道。” “那你不怕他反对?” “反对也得干。” 宁梓欣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就不能跟我一样,先问问再说?” 曹之爽看着她。 “问了,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不干了呗。” “不干,那些妖怪怎么办?” 宁梓欣没说话了。 她看着曹之爽,眼睛里有点复杂。 “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说完。 曹之爽站起来。 “我去吃饭。” 宁梓欣也站起来。 “我陪你。” 两个人往厨房走。 —— 第二天早上,飞燕就把地方找好了。 东区,一栋老楼,五楼,三百平。 房东是个老头,看到749局的证件,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 租金一年十万,曹之爽刷的公账。 这笔账要是被赵鸿远看到,估计得打电话骂一顿。 但曹之爽不在乎。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妖怪也是活的。 房子租下来之后,曹之爽让孙雨去买了一批办公用品。 桌子、椅子、电脑、打印机、档案柜,全买了。 叶青竹那边也配了医疗设备。 虽然简陋,但够用了。 三天后,收容所正式开张。 没有挂牌子,也没有宣传。 曹之爽只是让张秀兰把消息传出去。 “有个地方,专门给妖怪提供帮助。” 消息在妖怪圈子里传得很快。 第一个来的,是那个蛇精。 他抱着罐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老周坐在前台后面,看到他了。 “进来吧。” 蛇精走进来。 他把罐子放在前台上。 “我……我听说这里能帮妖怪?” 老周点头。 “对,你有什么事?” 蛇精把罐子打开。 里面的小蛇还是青色的,但腹部的黑斑淡了很多。 “我孩子中了毒,张大夫给治了一次,但还没好。我想问问,能不能再治一次?” 老周看了一眼罐子里的小蛇。 “等着。” 他拿起电话,打给叶青竹。 “叶主任,有个蛇精来了,他孩子中毒,你能看看吗?” 叶青竹从医疗室走出来。 “让他进来。” 蛇精抱着罐子,跟着老周往里走。 医疗室不大,十几平方,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中间摆着一张检查床。 叶青竹戴上手套,把小蛇从罐子里拿出来。 小蛇的身体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叶青竹翻过来看了看腹部的黑斑。 “蜈蚣毒?” 蛇精点头。 “张大夫说是蜈蚣毒。” 叶青竹的手指在小蛇身上按了几下。 “毒很深,解不干净。” 蛇精的脸色白了。 “那……那我孩子……” 叶青竹没说话。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倒出半粒,碾成粉,化在水里,用滴管往小蛇嘴里滴。 小蛇的嘴张开了。 绿色的药水滴进去。 小蛇的身体抖了几下,腹部的黑斑又淡了一点。 叶青竹把小蛇放回罐子里。 “三天后再来一次,应该能好。” 蛇精的眼睛红了。 “谢谢,谢谢……” 叶青竹摘下手套。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蛇精抱着罐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里……要收费吗?” 叶青竹想了两秒。 “不收。” 蛇精愣住了。 “不收费?” “对。” 蛇精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抱着罐子,走出了医疗室。 第755章 组建妖怪收容所 第二个来的,是那个猫妖。 她还是穿着那件长裙,腿上缠着纱布。 老周让她进来。 “找谁?” “我……我听说这里能给妖怪治病?” “对,你哪受伤了?” 猫妖把裙子撩起来,露出缠着纱布的小腿。 “这里。” 老周看了一眼。 “去医疗室,叶大夫给你看。” 猫妖走进医疗室。 叶青竹把纱布拆开。 伤口还在烂,但比之前好了一点。 叶青竹皱眉。 “符火伤?” 猫妖点头。 “一个道士烧的。” 叶青竹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抹在伤口上。 药膏是凉的,猫妖嘶了一声。 “忍着。” 叶青竹的手很稳,把药膏抹匀了,用纱布重新包好。 “三天换一次药,半个月能好。” 猫妖咬着嘴唇。 “要……要多少钱?” 叶青竹摇头。 “不要钱。” 猫妖的眼睛瞪大了。 “真的不要钱?” “真的。” 猫妖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站起来,朝叶青竹鞠了一躬。 “谢谢。” 叶青竹没说话。 她看着猫妖走出去,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这些妖怪,活得真不容易。 --- 接下来的几天,来的妖怪越来越多。 有受伤的,有被人欺负的,还有找工作的。 曹之爽让孙雨把每个妖怪的信息都录入系统。 一周后,系统里已经有五十多条记录了。 曹之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五十多个妖怪,大部分都是低修为的,炼气期和筑基初期居多。 它们在齐市生活,打工、摆摊、送外卖,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它们没有身份,没有保障。 受伤了,只能自己扛着。 被人欺负了,只能忍着。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事,得继续做下去。 不光是齐市,以后还要推广到其他城市。 但现在,先把齐市的做好。 他拿起手机,给张秀兰打了个电话。 “喂。” “张大夫,我是曹之爽。” “曹局长,什么事?” “收容所开了一周了,效果不错,但还不够。我想问问,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妖怪需要帮忙的?” 张秀兰沉默了两秒。 “有,很多。” “多少?” “至少上百个。”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这么多?” “对,它们不敢来,怕暴露身份。”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那你帮我传个话。” “什么话?” “收容所不会泄露它们的信息,来了,就有保障。” 张秀兰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会传的。” 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扣在桌上。 一百多个妖怪。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多。 又过了三天。 收容所来的妖怪越来越多。 有的是来治病的,有的是来找工作的,还有的是来求助的。 曹之爽让飞燕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被人欺负的案子。 飞燕干这活,比谁都利索。 有个狐狸精,说她被一个修行者威胁了,逼她交保护费。 飞燕二话不说,带着林越和赵外勤去找那个修行者。 那个修行者是筑基初期,看到飞燕的刀,腿都软了。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飞燕的刀横在他脖子上。 “把钱退了。” “退,退,我马上退!” 那个修行者哆哆嗦嗦地把钱转给了狐狸精。 飞燕收刀。 “滚。” 那个修行者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 收容所开了半个月,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赵鸿远。 曹之爽接了。 “喂。” “曹之爽,你在干什么?” 赵鸿远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压着火。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办事。” “办什么事?我听说你在齐市开了个收容所,专门收妖怪?”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对。” “谁让你干的?” “没人让我干,我自己干的。”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半度。 “你知道这事有多大吗?” “多大?” “妖怪的管理,是749局总部的事,你一个分部局长,凭什么自己开收容所?” 曹之爽笑了。 “总部管得了吗?”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总部对妖怪的管理,就两条,抓和杀。但那些不害人的妖怪呢?它们在人类社会生活,受伤了,被欺负了,没地方去,总部管吗?” 赵鸿远没说话。 “不管,对吧?”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那我管。” 赵鸿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管?你凭什么管?” “凭我是749局齐市分部的局长。”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很久。 “曹之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你这是在跟总部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是填补空白。”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这个收容所,我不管了,但你给我记住,要是出了事,你自己担着。” “行。” 赵鸿远挂了电话。 曹之爽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知道赵鸿远在压着火。 但他也知道,赵鸿远不会真的反对。 因为这事,对749局有好处。 妖怪的管理,一直是个难题。 抓和杀,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但那些不害人的妖怪,怎么办? 收容所,就是答案。 收容所开了一个月。 系统里已经录入了两百多个妖怪的信息。 曹之爽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电脑上的数据。 孙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曹局,有个问题。” 曹之爽抬头。 “说。” “最近来登记的妖怪,有一部分说它们之前在给一个叫‘黑爷’的妖怪交保护费。”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保护费?” “对,每个月交一千到五千不等。不交的话,黑爷手下的人就会去砸场子,或者打人。”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这个黑爷是谁?” “不清楚,那些妖怪说它们没见过黑爷本人,只见过手下的人。” “手下有多少?” “至少二十个,修为都不低,筑基期起步。”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收了多久了?” “有的说三年,有的说五年,最长的说十年了。” 曹之爽没说话。他脑子里在算账。 两百多个妖怪,如果齐市的妖怪总数是这个数的十倍,那就是两千多个。每个月收一千到五千,一年下来就是几千万。 十年,几个亿。 这不是小生意。 “飞燕在吗?” “在楼下。” “叫她上来。” 孙雨转身出去。 两分钟后,飞燕推门进来。她手按在刀柄上,站在办公桌前。 “什么事?” 曹之爽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第756章 元婴大妖 飞燕听完了,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你要动这个黑爷?” “嗯。” “知道底细吗?” “不知道。” 飞燕笑了。 “那你还敢动?” 曹之爽看着她。 “不动,那些妖怪还得继续交保护费。” 飞燕的笑容收了。 “行,我去查。”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不过我得提醒你,能在齐市收十年保护费还没被人干掉,这个黑爷不简单。” 曹之爽点了点头。 “我知道。” 飞燕出去了。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拿起手机,给张秀兰打了个电话。 “喂。” “张大夫,我是曹之爽。” “曹局,什么事?” “你听说过一个叫‘黑爷’的妖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听说过。”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说说。” “黑爷在齐市的妖怪圈子里,算是个人物。它手底下有二十多个手下,专门收保护费。不交的,就会被打,或者被赶出齐市。” “它是什么妖?” “不知道,没人见过它的真身。” “修为呢?” 张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听说是元婴期。”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元婴期。 他杀过卫长庚,元婴中期。但那次是占了轩辕剑和灵儿的便宜,加上卫长庚吞了爆灵丹,自己伤了自己。 这个黑爷,要是真是元婴期,还不知道什么修为。 “曹局,你要动它?” 曹之爽没回答。 “我劝你别动,黑爷在齐市经营了十几年,根很深。而且它背后可能还有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 “对,有些妖怪说,黑爷每年都会把收来的钱,分一部分给别人。”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给谁?” “不知道。” 曹之爽没再问。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元婴期的妖怪,手下二十多个筑基期,背后可能还有更厉害的。 这事,不好办。 但不办,也不行。 收容所开了,就是为了给妖怪撑腰。黑爷这种收保护费的,就是欺负妖怪的。 不动它,收容所的招牌就砸了。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他拿出手机,给飞燕发了条消息。 “查清楚黑爷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手机震了一下。 “收到。” --- 三天后。 飞燕把调查结果发到了曹之爽的邮箱。 曹之爽打开邮件,看了一遍。 黑爷,真名不详,在齐市经营了十五年。手下二十三个妖怪,修为最低的筑基初期,最高的筑基后期。 黑爷本人很少露面,每次都是通过手下传话。它住在东区的一栋别墅里,别墅周围有阵法,外人进不去。 黑爷的修为,根据飞燕的调查,应该是元婴初期。 曹之爽看到这里,手指停了。 元婴初期。 比卫长庚低一个小境界。 但卫长庚是在订婚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逼得吞了爆灵丹。 黑爷不一样。 它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二十三个手下,还有阵法保护。 硬闯,不是好办法。 曹之爽继续往下看。 飞燕在邮件最后写了一句话。 “黑爷每年会把收来的钱,分三成给一个叫‘九尾’的妖怪。九尾在京城,修为不详,但听说是千年大妖。” 曹之爽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 千年大妖。 这个词,他在玄天医经里看到过。 妖怪的寿命比人长,修炼到一定境界,可以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千年大妖,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 曹之爽关上邮件,靠在椅背上。 黑爷背后的九尾,是个大麻烦。 但黑爷本身,还是得动。 他拿起手机,给飞燕打了个电话。 “喂。” “查得很详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先动黑爷。” “九尾那边呢?” “兵来将挡。” 飞燕笑了。 “行,你要我做什么?” “带林越和赵外勤,去黑爷那边蹲着,把它手下的人全抓了。” “那黑爷呢?” “我亲自去。” 飞燕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行,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 曹之爽站起来,拿上轩辕剑,下楼。 一楼大厅,宁梓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账本。 看到曹之爽下来,她抬起头。 “你要出去?” “嗯。” “干什么?” “办事。” 宁梓欣站起来。 “我跟你去。” 曹之爽摇头。 “不用,你在这里守着。” 宁梓欣的手指在账本上停了。 “你要去干什么?” 曹之爽看着她。 “动一个元婴期的妖怪。” 宁梓欣的脸色变了。 “元婴期?” “嗯。” “你疯了?” 曹之爽笑了。 “不是疯,是没办法。” 宁梓欣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跟你去。”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那你自己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曹之爽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出不了事。” 宁梓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宁梓欣松开了手。 “你要是死了,我就去京城找我爷爷,让他把你们749局的招牌砸了。” 曹之爽笑了。 “行。” 他转身往外走。 宁梓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 东区,一栋独栋别墅。 别墅在郊区,周围没什么人。 曹之爽把路虎停在路边,下车,往别墅走。 灵明眼开了。 别墅周围确实有阵法,是个防御阵,元婴期以下的修行者,强攻进不去。 但曹之爽不打算强攻。 他走到别墅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妖怪从门缝里探出头。筑基中期的修为,脸上有疤,眼睛很小。 “你谁?” 曹之爽掏出证件。 “749局,找黑爷。” 那个妖怪的脸色变了。 “黑爷不在。” 曹之爽没动。 “在。” 那个妖怪的手按在门上,想关门。 曹之爽的脚往前一步,卡在门缝里。 “让开。” 那个妖怪的手掌凝出灵气,朝曹之爽的胸口拍过来。 曹之爽的身上浮起深金色的光泽。 金甲术。 手掌拍在金甲上,被弹开了。 那个妖怪的虎口震裂了,血流出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 “你——” 曹之爽的手按在他胸口上,一缕青木决灵气渗进去。 那个妖怪的身体僵住了,倒在地上。 曹之爽推开门,走进去。 第757章 斩黑蟒震京城 走廊尽头有扇门。 门是关着的。 曹之爽走到门口,一脚踹开。 房间很大,五十来平方,地上铺着黑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正中间摆着一张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只妖怪。 妖怪身着黑色的长袍,头发也是黑色的,披在肩上。脸很白,眼睛是竖瞳,鼻子有点尖。 曹之爽的灵明眼盯着他。 元婴初期。 本体是蛇。 黑爷站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开收容所的749局长?” 曹之爽点头。 “对。” 黑爷的嘴角动了一下。 “胆子不小,敢来我这。” 曹之爽的剑指着他。 “你收了十五年保护费,该还了。” 黑爷笑了。 “还?拿什么还?” 曹之爽没接话。 他的身体往前一冲。 轩辕剑直刺黑爷的胸口。 黑爷的身体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曹之爽身后。 一掌拍向曹之爽的后脑勺。 曹之爽的剑往后一挥。 剑气逼得黑爷往后退了两步。 黑爷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符文阵在空中展开。 符文阵的中央,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蟒蛇的身体有水桶粗,张开嘴,朝曹之爽咬过来。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识海上。 “灵儿。” 识海里,灵儿动了。 一股庞大的木属性灵气从识海里涌出来。 房间的地板炸开。 无数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 藤蔓冲向那条黑蟒。 黑蟒的嘴咬住一根藤蔓,撕碎了。 但更多的藤蔓缠上来。 黑蟒的身体被缠住了。 藤蔓越缠越紧。 黑蟒挣扎,但挣不开。 黑爷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掌往前一推。 一道黑色的灵气射出来,打在藤蔓上。 藤蔓断了一片。 但新的藤蔓又长出来了。 曹之爽的剑往前一指。 剑气射向黑爷。 黑爷的身体往旁边一闪。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墙上炸出一个洞。 黑爷的手指在空中划得更快了。 又是一道符文阵。 这次的符文阵更大,把整个房间都笼罩了。 无数黑色的灵气从阵中涌出来,化成一只只黑色的蛇,朝曹之爽扑过来。 曹之爽的剑横扫。 剑气化成无数道金色的弧月,把黑蛇切碎了一半。 但剩下的黑蛇还在扑过来。 曹之爽的手指在轩辕剑上划了一下。 血滴在剑身上。 轩辕剑的光芒更亮了。 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 金色的龙从剑身上飞出来,冲向那些黑蛇。 龙撞进蛇群,爆炸声响个不停。 黑蛇全被炸碎了。 黑爷的嘴角流出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身体往前一冲。 轩辕剑直刺黑爷的心脏。 黑爷的手掌往前一推。 一面黑色的灵气盾出现在他面前。 轩辕剑的剑尖刺在盾上。 咔嚓。 盾碎了。 剑尖继续往前。 黑爷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身体往后一跳,撞在墙上。 墙碎了。 黑爷的身体飞出别墅,落在院子里。 曹之爽跟着跳出去。 院子里,黑爷站起来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变成黑色的鳞片,身体越来越长,最后化成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巨蟒。 元婴初期妖怪的本体。 巨蟒的头抬起来,竖瞳盯着曹之爽。 “我要吃了你!” 巨蟒的嘴张开,朝曹之爽咬过来。 曹之爽的剑往上一举。 剑气冲天而起,跟巨蟒的头撞在一起。 轰! 爆炸声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摇晃。 巨蟒的头被震得往后仰。 曹之爽的身体往前一冲。 轩辕剑直刺巨蟒的七寸。 巨蟒的尾巴横扫过来。 曹之爽的金甲挡住了。 金甲碎了一大片。 但剑尖已经刺进巨蟒的鳞片里了。 血喷出来。 巨蟒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往后退,想甩开曹之爽。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巨蟒的身上。 无数藤蔓从地里钻出来,缠住巨蟒的身体。 巨蟒挣扎,但藤蔓越来越多。 曹之爽的剑往里送。 剑尖从巨蟒的七寸穿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 巨蟒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竖瞳看着曹之爽,眼里全是不甘。 “你……你会后悔的……九尾大人不会放过你……” 曹之爽拔剑。 血喷了一地。 巨蟒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动了。 元婴初期的妖怪,死了。 曹之爽走到巨蟒的头前面,手按在它的额头上。 一缕青木决灵气渗进去。 巨蟒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颗黑色的内丹从它嘴里飞出来。 曹之爽抓住内丹,收进背包里。 别墅里,剩下的十几个妖怪全跑出来了。 它们看到地上的巨蟒尸体,腿都软了。 有的直接跪了。 “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曹之爽看着它们。 “黑爷死了,保护费不用交了。” 他转身往外走。 “但要是再有谁敢欺负妖怪,就是这个下场。” 曹之爽走出院子,上了路虎。 车子发动,开走了。 院子里,那些妖怪还跪在地上。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妖怪爬起来。 “快……快去通知九尾大人……” --- 京城。 一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千年古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旁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白色的长袍,头发很长,垂到腰间。脸很美,但眼睛是金色的,里面有九个竖瞳在转动。 正是黑爷口中的九尾大人。 刺客,九尾手里端着茶杯,正要喝。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妖怪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 “九尾大人!” 九尾放下茶杯。 “什么事?” 那个妖怪的声音在发抖。 “黑……黑爷死了!”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九尾站起来。 “你说什么?” “黑爷被749局齐市分部的曹之爽杀了!” 九尾的眼睛眯了。 九个竖瞳同时亮起金光。 “曹之爽……”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院子里的灵气开始暴动。 千年大妖的气息,压得那个妖怪趴在地上动不了。 “敢杀我的人……” 九尾的声音很轻,但里面有杀意。 “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758章 拿丹喂狗 九尾站在院子里,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展开,直径有三米,符文里传出妖气波动。 院子里的灵气开始暴动。 不到三分钟,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接一个的妖怪走进来。 有的化成人形,有的保持着半妖的样子。 一共来了二十三个。 全是元婴期以下的妖怪,修为最低的金丹中期,最高的金丹后期。 它们站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看九尾。 九尾的目光扫过它们。 “齐市的黑子被人杀了。” 所有妖怪的身体都抖了一下。 有个狐狸精开口了。 “大人,是谁干的?” “749局齐市分部的局长,曹之爽。” 狐狸精的眉头皱了。 “749局的人敢杀妖怪?” “他不光杀了黑子,还在齐市开了个收容所,专门收妖怪。”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豹子精往前走了一步。 “大人,您的意思是?” 九尾的手指在空中停了。 “去齐市,杀了曹之爽。” 豹子精的脸色变了。 “可是大人,他能杀黑爷,实力应该不弱。” 九尾看了他一眼。 豹子精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让你们去送死。” 九尾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又是一道符文阵。 这次的符文阵更大,直径有十米。 符文阵的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漩涡里走出来一只妖怪。 妖怪化成人形,身高两米,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面具。 它的修为是元婴中期。 院子里的妖怪全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狐狸精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影魔。” 豹子精的腿软了一下。 影魔在妖怪圈子里是有名的杀手。 元婴中期的修为,擅长暗杀,手上沾过的命至少有上百条。 九尾看着影魔。 “曹之爽交给你了。” 影魔点了点头。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什么时候要他死?” “三天之内。” 影魔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要留全尸吗?” 九尾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用。” 影魔走了。 九尾看着剩下的二十三个妖怪。 “你们跟着去,配合影魔。” 狐狸精开口了。 “大人,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造势。” 九尾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 “齐市有个收容所,里面登记了不少妖怪。你们去把那些妖怪全叫出来,围住749局。” 豹子精愣了一下。 “围住749局?” “对,我要让曹之爽知道,在妖怪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狐狸精的眉头皱了。 “可是大人,那些妖怪不一定听我们的。” 九尾笑了。 “不听?”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 “那就杀到它们听为止。” 院子里的妖气浓度暴涨。 所有妖怪的身体都抖了。 “明白了吗?” “明白!” “三天后,我要看到曹之爽的尸体。” “是!” 二十三个妖怪转身往外走。 院门关上了。 九尾坐回石桌旁边。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曹之爽,你敢杀我的人,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 齐市,749局分部。 曹之爽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黑爷的内丹。 内丹是黑色的,里面还有妖气波动。 元婴初期妖怪的内丹,价值不低。 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用来布阵,还可以喂给小灰吃。 这时,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是张秀兰打来的。 “喂。” “曹局,黑爷的事在妖怪圈子里传开了。”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传开了好,省得我再去一家家通知。” 张秀兰的声音顿了一下。 “可是曹局,有些妖怪说,九尾大人可能会来找你麻烦。”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九尾要来,就来。” “曹局,您不怕?” “怕有用吗?” 张秀兰没说话了。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曹局,要不要我帮您打听一下九尾的底细?” “不用,我自己查。” “那您小心。”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黑了。 停车场的灯亮着,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想了想,看了眼黑爷的内丹,拿起内丹,向小灰走了过去。 曹之爽走到岗亭门口,蹲下来。 小灰抬起头,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曹哥,你身上有妖气,很浓。” 曹之爽把内丹拿出来。 黑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小灰的眼睛盯着内丹,鼻子凑过来,嗅了嗅。 “妖怪的内丹?” “嗯,黑爷的。”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停了。 “你要给我吃?” “不然拿出来干什么。” 小灰没动。它的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 “我能消化吗?”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 “试试就知道了。” 小灰张开嘴。 曹之爽把内丹扔进去。 小灰咬了一下,内丹很硬,咬不动。它抬起头,喉咙动了一下,把内丹咽了下去。 内丹进了肚子。 小灰的身体抖了一下。 “曹哥,有点烫。” 曹之爽的手按在它头上。 “别怕,是灵气在吸收。” 小灰趴在地上,四条腿绷直了。 身上的毛开始发光,是淡淡的白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 停车场的灯被这光芒盖过去了。 曹之爽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小灰的身体在膨胀。 从原来的半米高,长到了一米。 毛变长了,更密了。 爪子变大了,指甲长了一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筑基后期的灵气波动从它身上涌出来。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灰的灵气还在涨,体内的妖气正在凝聚内丹。 十分钟后,光芒散去。 小灰站在地上,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身体。 “我……结丹了?” 曹之爽点头。 “你现在是结丹后期了。” 小灰的尾巴摇得飞快。 “曹哥,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 曹之爽转身往楼里走。 “行,回头让你试试。” 小灰跟在后面。 “曹哥,我能变成人形了吗?” “应该可以。” 小灰的眼睛亮了。 “那我变成人,是不是就能去找小娘们了?”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想找谁?” “就……就那种穿黑丝的,腿长的。” 曹之爽没接话,上了楼。 小灰还在后面嘀咕。 “我要变成大帅哥,走到哪都有小娘们倒贴……” 第759章 影魔 齐市,东区。 一栋老楼,三楼。 狐妖小媚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个妖怪群,群里的消息在跳。 “黑爷死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在黑爷手下干活,亲眼看到的。” “谁杀的?” “749局齐市分部的局长,曹之爽。” “那个开收容所的?” “对。” 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发了条消息。 “那我们以后还要交保护费吗?” “不用了吧,黑爷都死了。” 小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她想发条消息,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爷死了,对她来说是好事。 以后不用再交那笔钱了。 但她心里有点不安。 黑爷背后还有九尾。 九尾会放过曹之爽吗? 手机响了一下。 有人私聊她。 “你在家吗?” 小媚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是个陌生账号。 “你是?” “我是黑爷手下的,有事找你。” 小媚的手指停了。 “什么事?” “见面说。” 小媚犹豫了两秒。 “在哪见?” “你楼下。” 小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面具。 身上的灵气波动很强。 小媚的手抖了一下。 她转身往门口走,打开门,下楼。 到了楼下,那个戴面具的人还站在原地。 小媚停在三米外。 “你找我什么事?” 面具人的声音很低。 “九尾大人让我来传话。” 小媚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话?” “齐市所有登记在收容所的妖怪,三天后聚在749局门口。” 小媚的眉头皱了。 “去干什么?” “围住749局。” 小媚的脸色变了。 “我不去。” 面具人的手抬起来。 一道黑色的灵气从掌心射出来,打在小媚旁边的墙上。 墙炸出一个坑。 小媚的腿软了。 “你去不去?” 小媚咬着嘴唇。 “我……我去。” 面具人转身走了。 小媚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 --- 齐市,各个角落。 影魔在挨个找登记在收容所的妖怪。 有的妖怪答应了。 有的妖怪拒绝了。 拒绝的,全死了。 一天时间,影魔杀了七个妖怪。 剩下的妖怪全怕了。 它们在群里发消息。 “影魔来了,大家小心。” “它让我们三天后去749局门口。” “不去会死。” “怎么办?” “只能去了。” 有个蛇精发了条消息。 “我们可以去找曹局长,他能保护我们。” 消息发出去,群里没人回。 过了几分钟,有人回了一句。 “曹局长自己都保不住了。” 蛇精的手指停了。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 第二天晚上。 济世堂。 张秀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病历。 她老公李建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水杯。 “秀兰,我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张秀兰没抬头。 “嗯。” “我晚上给你炖汤。” 张秀兰放下病历,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李建国的脸有点红。 “我……我就是想对你好点。” 张秀兰的嘴角动了一下。 “上次报案的事,我不怪你。” 李建国的手指攥紧了水杯。 “秀兰,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 “行了,别说了。” 张秀兰站起来。 “我去后面拿点药材,你在这等我。” 李建国点头。 张秀兰走进后面的小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排架子,架子上全是瓶瓶罐罐。 她走到最里面,拿起一个瓶子。 瓶子里装着灵芝粉。 张秀兰刚要转身,门开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门口。 张秀兰的手抖了一下,瓶子掉在地上,碎了。 “你是谁?” 影魔没说话。 它的身体消失了。 下一秒,出现在张秀兰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张秀兰的脸涨红了,双手抓着影魔的手腕。 “你……你想干什么?” 影魔的声音很低。 “把曹之爽约出来。” 张秀兰咬着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影魔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开的收容所,是他让你做的。” 张秀兰的眼睛瞪大了。 “我……我没有……” 影魔的另一只手抬起来。 这时,李建国冲了出来,去掰影魔的手:“你是谁,放开我老婆!” “滚开!” 一道黑色的灵气射出来,打在李建国的身上。 砰。 李建国的惨叫声响起来。 张秀兰的身体抖了。 “建国!” 影魔松开手。 张秀兰冲出房间。 大厅里,李建国倒在地上,胸口被黑色的灵气打穿了。 血流了一地。 他的眼睛看着张秀兰,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张秀兰跪在地上,手按在李建国的胸口上。 “建国,建国!” 没有回应。 张秀兰的眼泪掉下来了。 影魔站在她身后。 “给曹之爽打电话。” 张秀兰的手指攥紧了。 “我不打。” 影魔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那你也去死。” 一道黑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来,钻进张秀兰的身体里。 张秀兰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开,想叫,但叫不出来。 黑色的灵气在她体内流窜。 她的皮肤开始变黑。 血管凸起来,里面流动的不是血,是黑色的妖气。 几秒钟后。 张秀兰的身体往前倒,趴在李建国身上。 不动了。 影魔站在原地,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符文阵在张秀兰身上展开。 黑色的妖气从符文阵里涌出来,钻进张秀兰的身体里。 张秀兰的身体动了。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头抬起来。 脸还是张秀兰的脸,但眼睛变了。 眼白全黑了,瞳孔是金色的。 影魔附身成功。 “张秀兰”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翻出曹之爽的号码,拨了过去。 --- 749局,四楼。 曹之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张秀兰的号码。 他接了。 “喂。” “曹局长,是我。” 张秀兰的声音。 但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声音不对。 音色是张秀兰的,但语气不对。 “什么事?” “有个病人情况很严重,我处理不了,您能过来一趟吗?” 曹之爽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什么病人?” “是个猫妖,被人打伤了,内脏都碎了,我怕撑不到明天。” 曹之爽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曹局长,您来吗?” 曹之爽站起来。 “我马上过去。” “好,我等您。” 挂了电话。 曹之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手机握在手里,没松开。 宁梓欣推门进来。 “怎么了?” 曹之爽转过身。 “张秀兰打电话,让我过去。” 宁梓欣走过来。 “什么事?” “说有个病人情况严重。” 宁梓欣看着他。 “你觉得有问题?” 曹之爽点头。 “声音不对。”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那你还去?” “去。” “你疯了?”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不去,怎么知道是谁在搞鬼。” 宁梓欣跟上去。 “我跟你去。” 曹之爽摇头。 “你留在这。” “为什么?” 曹之爽停下脚步,看着她。 “因为我怕有人声东击西。” 宁梓欣愣了一下。 “你是说……”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分部,我出去了,这里就空了。” 宁梓欣的脸色变了。 “那你更不能去。” 曹之爽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我去,是为了把对方引出来。” “万一是陷阱呢?” “那就看谁的陷阱更深。” 曹之爽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 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后面。 看到曹之爽下来,他放下杯子。 “曹局长,这么晚出去?” “嗯,有点有事。” 曹之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老周,叫所有人到大厅集合。” 老周愣了一下。 “现在?” “对。现在。” 老周转身上楼。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飞燕靠在墙边,手按在刀柄上。 孙雨推了推眼镜。 丁三河左手还吊着,站在最边上。 林越和赵外勤站在一起。 叶青竹从医疗室门口走出来。 宁梓欣站在楼梯口。 小灰趴在门口,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站在大厅中央。 “我现在出去一趟,可能有人会趁机来找麻烦。” 飞燕开口了。 “什么人?” “不知道,但肯定跟九尾有关。”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丁三河往前走了一步。 “曹哥,要不我跟你去?” 曹之爽摇头。 “你留在这,守着。” “那您一个人去,万一……” “没有万一。”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记住,不管来多少人,守住楼,别出去。” 说完,他推门走了。 路虎发动,开出停车场。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曹哥这次,是去干大事啊。” 第760章 百妖围攻分部 济世堂。 曹之爽把车停在巷子口,下车,往里走。 灵明眼开了。 巷子里没人。 店铺的门半开着。 曹之爽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大厅的灯亮着。 张秀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病历。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抬起头。 “曹局长,您来了。” 曹之爽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的灵明眼盯着张秀兰。 她的灵气波动不对。 普通人应该没有灵气波动,但张秀兰身上有。 而且很强。 曹之爽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病人在哪?” 张秀兰站起来。 “在后面。” 她转身往后面的房间走。 曹之爽跟了上去。 走到房间门口,曹之爽停了。 房间里,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一个是李建国,胸口被打穿了。 另一个是猫妖,脖子被拧断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 “张秀兰”转过身,看着他。 “曹局长,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变了。 不是张秀兰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曹之爽拔剑。 “你是谁?” “张秀兰”的嘴角动了一下。“影魔。”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九尾派你来的?” “对。” “她要你杀我?” “对。” 曹之爽的剑指着她。 “那你还等什么?” 影魔笑了。 “我在等你手下的人。”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只来了一个?” 曹之爽转身往外冲。 影魔的身体消失了。 下一秒,出现在曹之爽面前。 一拳轰向曹之爽的胸口。 曹之爽的剑横挡。 拳头打在剑身上。 咣。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退了三步。 影魔的身体又消失了。 这次出现在曹之爽身后。 又是一拳。 曹之爽的身上浮起深金色的光泽。 金甲术。 拳头打在金甲上,被弹开了。 影魔的手腕震了一下。 “有意思。” 他的身体再次消失。 曹之爽的灵明眼全开。 能看到影魔的灵气轨迹。 从左边过来。 曹之爽的剑往左边横扫。 剑气切过去。 影魔的身体出现了,他的手掌拍在剑气上。 剑气碎了。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识海上。 “灵儿。” 识海里,灵儿动了。 一股庞大的木属性灵气从识海里涌出来。 大厅的地板炸开。 无数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冲向影魔。 影魔的身体消失了。 藤蔓扑空。 曹之爽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灵明眼扫过整个大厅。 影魔的灵气波动在移动。 很快。 每次出现,都是不同的位置。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玩瞬移是吧?” 他的左手往地上一按。 木属性灵气涌进地里。 整个济世堂的地板全炸开了。 无数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铺满了整个大厅。 藤蔓不停地生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大厅里已经没有空地了。 全是藤蔓。 影魔的身体出现在墙角。 他刚站稳,藤蔓就缠了上来。 影魔的手掌一震,灵气炸开。 藤蔓断了一片。 但更多的藤蔓冲过来。 影魔的身体又消失了。 这次出现在天花板上。 曹之爽的剑往上一指。 剑气射向天花板。 影魔的身体再次消失。 剑气打在天花板上,炸出一个洞。 影魔出现在曹之爽身后。 一掌拍向曹之爽的后脑勺。 曹之爽没回头。 他的剑往后一挥。 剑身跟手掌撞在一起。 咣。 影魔的手掌被震开了。 曹之爽转身,剑往前一刺。 影魔的身体消失了。 曹之爽收剑,站在原地。 “躲来躲去,有意思吗?” 影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可以躲一辈子。”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吗?” 他的手指在轩辕剑上划了一下。 血滴在剑身上。 轩辕剑的光芒更亮了。 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 金色的龙从剑身上飞出来。 龙在大厅里盘旋了一圈,然后张开嘴。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龙嘴里喷出来。 剑气化成无数道细小的金线,朝四面八方射去。 大厅里到处都是金线。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被金线覆盖了。 影魔的身体出现在墙角。 他刚站稳,一根金线射过来,从他肩膀穿过去。 血喷出来。 影魔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又消失了。 但这次,他刚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又有一根金线射过来。 从他的大腿穿过去。 影魔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咬着牙,看着曹之爽。 “你这是什么招数?” 曹之爽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金线的密度更大了。 影魔想再次瞬移,但每次出现,都会被金线打中。 三次之后。 他的身上已经有七八个血洞了。 影魔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曹之爽走过去,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说吧,九尾派了多少人。” 影魔抬起头。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曹之爽的剑往前送了一寸。 剑尖刺进影魔的喉咙。 “那就去死。” 影魔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杀了我,也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你的分部,已经被包围了。” —— 749局门口。 停车场的灯亮着。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耳朵竖着。 它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不对,有妖气。” 话音刚落。 街道两边,无数个身影走出来。 有的化成人形,有的保持着半妖的样子。 小媚,蛇精,猫妖,豹子精,黄鼠狼精…… 一百多个妖怪,把整个749局围了起来。 小灰站起来,身上的毛炸开了。 “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豹子精走在最前面。 他的修为是金丹后期。 “我们来找曹之爽。” 小灰龇牙。 “曹哥不在。” “不在?” 豹子精笑了。 “那就等他回来给你们收尸吧。” 一楼大厅里。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碎了。 飞燕从楼上下来,手按在刀柄上。 孙雨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 丁三河、林越、赵外勤全下来了。 叶青竹站在医疗室门口。 宁梓欣站在楼梯口,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所有人都看着外面。 一百多个妖怪,把整个停车场围得水泄不通。 丁三河的声音有点抖。 “这……这么多?” 飞燕拔刀。 “不管多少,守住楼。” 老周拿起电话,手指在发抖。 “我……我给曹局长打电话。” 宁梓欣的声音传来。 “不用打。” 所有人转过头。 宁梓欣走下楼梯。 “曹之爽说了,守住楼,别出去。”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对。” 宁梓欣走到大厅中央。 “他会回来的。” 第761章 小灰发威 停车场的灯照得很亮。 豹子精站在最前面,手指指着岗亭。 “把那只狼交出来,我们先杀了它。” 小灰的毛全炸起来了。 它站在岗亭门口,四条腿绷直,喉咙里发出低吼。 “你们这些杂碎,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豹子精笑了。 “一只筑基期的狼,也敢在我面前叫?” 小灰的尾巴甩了一下。 “谁他妈告诉你老子是筑基期?” 话音落下。 小灰的身体开始膨胀。 一米,两米,三米。 身上的毛变得更长,更密。 爪子伸出来,每一根指甲都有二十厘米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结丹后期的灵气从它身上涌出来。 豹子精的笑容僵住了。 “结……结丹后期?” 小灰的嘴裂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它的四条腿在地上一蹬。 身体冲出去。 速度快得吓人。 豹子精想躲,但来不及了。 小灰的爪子拍在他胸口上。 砰。 豹子精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墙炸开一个洞。 豹子精从洞里掉出来,胸口上五道血痕,血往外涌。 他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一起上!” 剩下的一百多个妖怪全冲了上来。 有的凝出灵气攻击,有的直接化成本体扑过来。 小灰站在停车场中央,尾巴摇了两下。 “来得好!” 它张开嘴。 一道风刃从嘴里喷出来。 风刃有两米长,呈月牙形,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妖怪来不及躲,被风刃切成两截。 血喷了一地。 剩下的妖怪停了一下。 有个黄鼠狼精退了半步。 “这……这狼怎么这么猛?” 旁边的狐狸精咬牙。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它就一个!” 话是这么说,但它的腿在抖。 小灰看着它们,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 “怎么,不上了?” 停车场的气氛凝固了两秒。 一个蛇精吼了一声。 “怕个屁,它就算再猛,也是一只狼!” 它化成本体,一条五米长的青蛇,朝小灰冲过来。 蛇嘴张开,毒牙泛着绿光。 小灰没躲。 等蛇嘴快咬到它的时候,它的爪子抬起来。 往下一按。 青蛇的头被按在地上。 地面炸开一个坑。 青蛇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小灰抬起爪子,看了看。 “就这?” 它转头看着剩下的妖怪。 “还有谁?” 一楼大厅里。 飞燕站在窗边,手按在刀柄上。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丁三河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它……它吃了黑爷的内丹,曹哥说的。” 飞燕的眉头动了一下。 “难怪。”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它一个打一百多个,撑不了多久。” 宁梓欣从楼梯上下来。 “所以我们要准备出去帮它。” 飞燕转头看她。 “曹之爽说了,守住楼,别出去。” 宁梓欣走到大厅中央。 “他说的是你们,没说我。”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 “你要出去?” 宁梓欣点头。 “小灰守在外面,我们躲在里面,这不是我的风格。” 飞燕看着她。 两秒后,她笑了。 “行,那我陪你。” 宁梓欣没拒绝。 两个人往门口走。 老周在后面喊。 “你们两个小心!” 宁梓欣没回头。 “知道。” 门开了。 宁梓欣和飞燕走出去。 停车场里,小灰正在跟十几个妖怪缠斗。 它的爪子每挥一下,就有一个妖怪倒下。 但妖怪太多了。 有几个金丹期的妖怪站在后面,凝出灵气攻击,朝小灰射过来。 小灰躲了几次,但还是被打中了肩膀。 血渗出来。 它龇牙。 “妈的,玩阴的是吧?” 宁梓欣走到停车场中央。 “小灰,退后。” 小灰的头转过来。 “宁小姐?” 宁梓欣的手抬起来。 一道白色的灵气从掌心涌出来。 灵气化成无数道细线,朝那些金丹期妖怪射去。 那些妖怪想躲,但细线的速度太快了。 从它们的胸口穿过去。 四个金丹期妖怪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妖怪全愣住了。 豹子精捂着胸口,声音在发抖。 “筑基后期……” 宁梓欣的手放下来。 “我不是。” 豹子精的眼睛瞪大了。 “那……那你是……” 宁梓欣没回答。 飞燕从旁边走过来,刀拔出来了。 “废话真多。” 刀光一闪。 豹子精的头掉在地上。 剩下的妖怪全往后退。 有几个妖怪转身就跑。 飞燕的刀往前一指。 “谁敢跑,就是这个下场。” 所有妖怪停住了。 停车场里安静了几秒。 小灰走到宁梓欣旁边,身体缩回正常大小。 “宁小姐,你出来干什么?曹哥不是说了,让你们守在里面吗?” 宁梓欣看了它一眼。 “你一个打一百多个,我看不下去。”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 “我能顶住。” 宁梓欣没接话。 她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妖怪。 “你们是被九尾逼来的?” 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说话。 宁梓欣的手指在身侧停了。 “不说?” 飞燕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问。” 她的刀横在一个狐狸精脖子上。 “说,谁让你们来的?” 狐狸精的腿软了。 “是……是影魔,它让我们来的。” 飞燕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影魔现在在哪?” 狐狸精的声音哆嗦。 “不……不知道,它只说让我们围住749局,等它的命令。” 飞燕的刀收回来。 “你们来了多少人?” 狐狸精咽了口唾沫。 “一百三十二个。” 飞燕转头看宁梓欣。 “怎么处理?” 宁梓欣想了两秒。 “先关起来。” 飞燕点头。 “老周,把地下室打开。” 老周在大厅里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地下室的门开了。 剩下的一百多个妖怪全被赶了进去。 门关上了。 宁梓欣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小灰,你守在这。” 小灰点头。 “行。” 宁梓欣转身往楼里走。 飞燕跟在后面。 “你担心曹之爽?” 宁梓欣没回头。 “他一个人对付影魔,我怕他撑不住。” 飞燕笑了。 “你太小看他了。” 宁梓欣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很强,但影魔是元婴中期。” 飞燕走到她旁边。 “元婴中期又怎么样?他连卫长庚都杀了。” 宁梓欣没说话。 她知道飞燕说得对。 但她还是担心。 两个人走进大厅。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 “宁小姐,要不要给曹局打个电话?” 宁梓欣拿出手机。 “我试试。” 号码拨出去。 响了三声。 接通了。 第762章 斩杀元婴魔 济世堂。 曹之爽的剑还抵在影魔的喉咙上。 手机响了。 他没松手,左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宁梓欣的号码。 他接了。 “喂。” 宁梓欣的声音传来。 “你那边怎么样?” 曹之爽看了一眼地上的影魔。 “还行,快解决了。” 宁梓欣的声音松了一点。 “分部这边围过来一百多个妖怪,现在全关地下室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伤亡怎么样?” “没有,小灰一个顶了大半,我和飞燕出去收尾的。” 曹之爽笑了。 “小灰干得不错。” 宁梓欣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曹之爽看着地上的影魔。 “最多半小时。” “好,我等你。”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影魔脸上。 “你听到了?” 影魔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的人很强。” 曹之爽的剑往前送了一寸。 “废话少说,九尾还派了谁?” 影魔的喉咙被剑尖抵着,血渗出来。 “就我一个。”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就你?” “对。” 曹之爽不信。 “九尾那么大阵仗,就派你一个?” 影魔笑了。 “她觉得我一个就够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 “她太看得起你了。” 影魔的笑容僵住了。 曹之爽的剑往前送。 剑尖从影魔的喉咙穿进去。 血喷出来。 影魔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 曹之爽拔剑。 “我什么?” 影魔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血涌上来,把话堵住了。 他的身体往前倒。 曹之爽往旁边退了一步。 影魔的身体趴在地上。 不动了。 元婴中期的妖怪,死了。 曹之爽把轩辕剑收起来。 他走到影魔身边,蹲下来。 手按在影魔的额头上。 一缕青木决灵气渗进去。 影魔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颗黑色的内丹从他嘴里飞出来。 曹之爽抓住内丹,看了两眼。 “元婴中期的内丹,小灰估计又能进化一次。” 他把内丹收进背包里。 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建国和张秀兰。 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两秒。 他拿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我这边结束了,你带林越和赵外勤过来,济世堂,收两具尸体。” 老周的声音顿了一下。 “是谁?” “张秀兰和她老公。” 老周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他走出济世堂,上了路虎。 车子发动,往分部开。 车子开到分部门口。 停车场的灯亮着。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路虎,尾巴摇了两下。 “曹哥回来了!” 曹之爽下车。 “外面处理干净了?” 小灰点头。 “全关地下室了。” 曹之爽往楼里走。 “做得不错。” 小灰跟在后面。 “曹哥,我刚才一个打了一百多个,牛逼吧?” 曹之爽没回头。 “牛逼。” 小灰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那我是不是能变成人了?”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你变成人干什么?” 小灰嘿嘿笑了两声。 “找小娘们啊,我变成人,是不是就能……” 曹之爽转头看它。 “能什么?” 小灰的尾巴停了。 “就……就那啥……” 曹之爽笑了。 “行,你变。” 小灰愣了一下。 “真的?” 曹之爽往楼里走。 “变完了别后悔。” 小灰还站在原地。 “我后悔什么?” 曹之爽没回答。 他推门进了大厅。 一楼的灯亮着。 宁梓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站起来了。 “你没事吧?” 曹之爽摇头。 “没事。” 宁梓欣走过来,手指在他冲锋衣上停了一下。 “衣服上有血。”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 “影魔的。” 宁梓欣的手放下来。 “他死了?” “嗯。” 宁梓欣没再问。 她知道曹之爽既然回来了,事情就解决了。 飞燕从楼上下来。 “影魔的修为是元婴中期?” 曹之爽点头。 “对。” 飞燕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杀的?”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用剑。” 飞燕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是说,你用了什么招?” 曹之爽想了两秒。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瞬移的时候,我用藤蔓封了他的路,然后用剑气切。”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听起来挺简单。” 曹之爽笑了。 “做起来也简单。” 飞燕没接话。 她知道曹之爽是在装。 元婴中期的妖怪,哪有那么容易杀。 但她也知道,曹之爽不想多说。 老周从外面进来。 “曹局,林越和赵外勤去济世堂了。” 曹之爽点头。 “让他们把尸体带回来,找个地方埋了。” 老周应了一声。 曹之爽转身上楼。 “我去洗个澡。” 宁梓欣跟在后面。 “我陪你。”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一下。 “不用。” 宁梓欣没停。 “我说陪就陪。” 曹之爽没再拒绝。 两个人上了楼。 一楼大厅里。 飞燕靠在前台边上,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老周,你说曹之爽能打过九尾吗?” 老周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不好说。” 飞燕的眉头皱了。 “九尾是化神期,曹之爽现在才金丹中期。” 老周放下保温杯。 “但曹局杀过卫长庚,元婴中期。” 飞燕摇头。 “卫长庚是吞了爆灵丹,自己伤了自己,曹之爽才能杀他。九尾不一样,她是千年大妖,经验丰富,不会犯那种错误。” 老周没说话。 他知道飞燕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曹之爽不会坐以待毙。 —— 四楼。 曹之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宁梓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 “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曹之爽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宁梓欣把毛巾搭在他头上,轻轻擦着。 “你打算怎么对付九尾?” 曹之爽没回答。 宁梓欣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想办法?” 曹之爽点头。 “想了一路,没想出来。” 宁梓欣的手继续擦。 “那就别想了,兵来将挡。” 曹之爽笑了。 “你倒看得开。” 宁梓欣把毛巾放下来。 “不然呢?你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九尾,想也没用。” 曹之爽转头看她。 “那你不担心?” 宁梓欣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 “担心有用吗?” 曹之爽的手按在她手背上。 “没用。” 宁梓欣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别担心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曹之爽站起来。 “我去楼下看看那些妖怪。” 宁梓欣也站起来。 “我陪你。” 第763章 收服百妖 两个人下楼。 地下室的门开着。 小灰趴在门口,尾巴摇了两下。 “曹哥,你要进去?” 曹之爽点头。 “看看情况。” 小灰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 三个人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五十来平方,墙上挂着几盏灯。 一百多个妖怪挤在里面,有的站着,有的蹲着。 看到曹之爽进来,全都往后退。 曹之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它们。 “你们是被影魔逼来的?” 没人说话。 曹之爽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不说?” 还是没人说话。 小灰往前走了一步。 “曹哥问你们话呢,聋了?” 一个猫妖站出来。 是之前在收容所治过伤的那个。 “我们……我们是被逼的。” 曹之爽看着她。 “影魔怎么逼你们的?” 猫妖的手指攥紧了。 “它说不来就杀了我们。” 曹之爽点头。 “影魔死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个狐狸精开口了。 “真的死了?” 曹之爽看着它。 “我亲手杀的。” 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几个妖怪的身体松了一点。 曹之爽继续说。 “影魔死了,但九尾还在。她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猫妖的脸色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 曹之爽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 “两个选择。” 所有妖怪都看着他。 “第一,离开齐市,去别的地方躲着。” 有个蛇精开口了。 “去哪躲?九尾的势力遍布全国,我们跑到哪都会被找到。” 曹之爽看着它。 “那就选第二个。” “什么?” 曹之爽的目光扫过所有妖怪。 “留在齐市,加入收容所,我保你们安全。” 地下室里炸开了。 “你保我们安全?” “你自己都保不住!” “九尾是化神期的大妖,你拿什么保我们?” 曹之爽没说话。 他等妖怪们吵完了。 然后开口。 “我知道你们不信。” 所有妖怪安静了。 “但你们想想,影魔是元婴中期,我杀了。黑爷是元婴初期,我也杀了。” 猫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是九尾是化神期……” 曹之爽打断她。 “化神期又怎么样?她来了,我就杀她。” 地下室里安静了。 所有妖怪都看着曹之爽。 过了几秒。 猫妖往前走了一步。 “我信你。” 曹之爽看着她。 “为什么?” 猫妖的手指在裙摆上攥紧了。 “因为你之前救过我。” 曹之爽没说话。 又有几个妖怪站出来。 “我们也信。” “我也是。” “算我一个。” 最后,一百多个妖怪全站出来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行,那你们就留下。” 他转身往外走。 “从明天开始,你们全部登记在收容所。” 妖怪们应了一声。 曹之爽走出地下室。 宁梓欣跟在后面。 “你真打算跟九尾硬碰硬?” 曹之爽停下脚步。 “不然呢?” 宁梓欣没说话。 她知道曹之爽已经决定了。 两个人上楼。 回到四楼。 曹之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影魔的内丹。 内丹是黑色的,比黑爷的大一圈。 元婴中期妖怪的内丹,价值更高。 曹之爽看了两眼,把内丹收起来。 “明天给小灰吃。” 宁梓欣坐在他旁边。 “小灰吃了能进化到什么程度?” 曹之爽想了两秒。 “应该能到金丹中期。” 宁梓欣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它变成人之后,是不是真能去找……” 曹之爽笑了。 “它想找就让它找。” 宁梓欣没接话。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说九尾什么时候会来?” 曹之爽也躺下来。 “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宁梓欣转头看他。 “你怕吗?” 曹之爽摇头。 “不怕。” 宁梓欣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那我也不怕。”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掌心动了一下。 “睡吧。” “嗯。” 两个人闭上眼。 房间里安静了。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被手机吵醒了。 屏幕上显示赵鸿远的号码。 他接了。 “喂。” 赵鸿远的声音传来。 “曹之爽,你杀了影魔?” 曹之爽坐起来。 “对。”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疯了?影魔是九尾手下的头号杀手,你杀了他,九尾不会放过你。” 曹之爽靠在床头上。 “我知道。”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知道还杀?” 曹之爽笑了。 “不杀,他就杀我。” 赵鸿远沉默了几秒。 “九尾那边已经放话了,三天之内,要你的命。” 曹之爽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她想来就来。” 赵鸿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你当九尾是什么人?她是化神期的千年大妖,手底下至少有上百个妖怪,你拿什么跟她打?” 曹之爽没说话。 赵鸿远继续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选择?” “第一,离开齐市,去总部避一避。” 曹之爽摇头。 “不去。”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就第二个。” “什么?”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派人去齐市,帮你。”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派谁?” “李明轩。”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元婴后期的李明轩?” “对。” 曹之爽想了两秒。 “他打得过九尾?” 赵鸿远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打不过。” 曹之爽笑了。 “那派他来干什么?送死?” 赵鸿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小子给我听着,九尾是化神期,整个749局能打过她的,只有我。” 曹之爽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那你来。”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很久。 “我不能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一旦出手,就代表749局跟妖怪圈子全面开战。”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所以你要我自己扛?” 赵鸿远没说话。 曹之爽笑了。 “行,我扛。” 他挂了电话。 宁梓欣从旁边坐起来。 “赵局不来?” 曹之爽点头。 “不来。”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那我去找我爷爷。” 曹之爽转头看她。 “找他干什么?” 宁梓欣站起来。 “让他帮你。” 曹之爽摇头。 “不用。” 宁梓欣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为什么不用?我爷爷是化神期,他能打过九尾。”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爷爷帮了我,宁家就卷进来了。” 宁梓欣的手指停了。 “那又怎么样?” 曹之爽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宁家是修真家族,不能随便卷入妖怪的事。” 宁梓欣咬着嘴唇。 “可是……” 曹之爽打断她。 “没有可是。” 宁梓欣看着他。 两秒后,她的手攥紧了。 “那你怎么办?”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有办法。” 宁梓欣的眉头皱了。 “什么办法?” 曹之爽没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小灰。” 宁梓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第764章 小灰的尴尬 曹之爽走出楼,下了楼梯。 停车场的灯还亮着。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曹之爽出来,尾巴摇了两下。 “曹哥,找我干啥?” 曹之爽从背包里掏出影魔的内丹。 黑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比黑爷的内丹大了一圈。 小灰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又是妖怪的内丹?” 曹之爽点头。 “影魔的,元婴中期。” 小灰的眼睛亮了。 “曹哥,你又要给我吃?” 曹之爽把内丹扔过去。 “不然拿出来干什么。” 小灰张嘴接住了。 内丹在嘴里打了个转。 小灰咬了一下,很硬,咬不动。 它抬起头,喉咙动了一下,把内丹咽了下去。 内丹进了肚子。 小灰的身体抖了一下。 “曹哥,我肚子好烫。” 曹之爽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吸收就行。” 小灰趴在地上,四条腿绷直了。 身上的毛开始发光,是淡淡的白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 停车场的灯被这光芒盖过去了。 曹之爽站在旁边,没动。 小灰的身体在膨胀。 从原来的一米,长到了一米五。 毛变长了,更密了。 爪子变大了,指甲长了一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金丹初期的灵气波动从它身上涌出来。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灰的灵气还在涨。 金丹中期。 体内的妖气正在凝聚。 十分钟后,光芒散去。 小灰站在地上,体型又大了一圈。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身体。 “我……金丹中期了?” 曹之爽点头。 “对,而且你现在能化成人形了。” 小灰的尾巴摇得飞快。 “真的?那我现在就变!” 它闭上眼,灵气开始流动。 白光包裹住它的身体。 光芒越来越亮。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一个人站在原地。 曹之爽看了一眼。 愣了。 小灰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很精致,眼睛很大,是灰色的。 腿很白,很细。 小灰低头看了看自己。 愣了两秒。 “卧槽!” 它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粗犷的男声,是个很清脆的女孩声音。 小灰抬起头,看着曹之爽。 “曹哥,我怎么变成母的了?” 曹之爽没说话。 他在憋笑。 小灰急了。 “不是,曹哥,这不对啊!我不是应该变成帅哥吗?我变成母的我以后还怎么泡妞啊?” 曹之爽转过身,肩膀抖了两下。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变完了别后悔。” 小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白白嫩嫩的。 又摸了摸脸。 软软的。 它想哭。 “曹哥,能不能再变回去?” 曹之爽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了。 “能,但你得先搞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灰愣了一下。 “为什么?” 曹之爽走过来,手指在它额头上敲了一下。 “因为你是母狼。” 小灰的嘴张开了。 “我……我是母的?” 曹之爽点头。 “对,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公的,其实不是。” 小灰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过了十几秒,它抬起头。 “曹哥,那我之前天天说要找小娘们,你咋不告诉我?” 曹之爽笑了。 “我以为你知道。” 小灰想哭。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我是公的!” 曹之爽拍了拍它肩膀。 “行了,别哭了,变回去吧。” 小灰闭上眼,灵气流动。 白光包裹住它的身体。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狼又趴在地上了。 小灰的尾巴耷拉着。 “曹哥,我现在很想死。” 曹之爽转身往楼里走。 “别闹了,回去睡觉。” 小灰趴在地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 “曹哥。” 曹之爽停下脚步。 “嗯?” 小灰的声音有点闷。 “我以后还能找对象吗?” 曹之爽没回头。 “能,找公的。” 小灰的头垂下去了。 “我不喜欢公的。” 曹之爽推门进了大厅。 “那就别找。” 门关上了。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我是母的,老天爷这是玩我呢。” --- 京城。 四合院。 九尾坐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茶杯。 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妖怪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 “九尾大人!” 九尾放下茶杯。 “什么事?” 那个妖怪的声音在发抖。 “影魔……影魔死了!”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九尾站起来。 “你说什么?” 那个妖怪的头低得更低了。 “影魔被曹之爽杀了!” 九尾的眼睛眯了。 九个竖瞳同时亮起金光。 “曹之爽……”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院子里的灵气开始暴动。 千年大妖的气息,压得那个妖怪趴在地上动不了。 九尾的声音很轻,但里面有杀意。 “影魔是元婴中期,他怎么杀的?” 那个妖怪哆嗦着。 “不……不知道,听说是用剑……” 九尾的手指在空中停了。 “用剑?” 那个妖怪点头。 “对,而且听说曹之爽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九尾的眉头皱了。 “金丹中期杀元婴中期?”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有意思。” 那个妖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九尾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去把狐三、豹五、蛇七叫来。” 那个妖怪爬起来。 “是!” 它转身跑出院子。 九尾站在院子里,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展开,直径有五米。 符文里传出强大的灵气波动。 化神期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院子。 九尾的嘴角动了一下。 “曹之爽,既然你这么能杀,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你。” --- 齐市,749局分部。 四楼。 曹之爽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玄天医经的页面。 他在翻查关于化神期妖怪的记录。 化神期,是妖怪修炼的第四个大境界。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妖怪,寿命至少有上千年。 实力极强。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他现在是金丹中期,打元婴中期的影魔,已经很吃力了。 九尾是化神期。 差了两个大境界。 他没把握。 宁梓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你在看什么?” 第765章 疯子局长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 宁梓欣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在想九尾的事?” 曹之爽点头。 “嗯。” 宁梓欣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 “我还是去找我爷爷吧。” 曹之爽摇头。 “不用。”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可是你打不过她。” 曹之爽转头看她。 “打不过也得打。” 宁梓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宁梓欣的手松开了。 “那我陪你。” 曹之爽的手按在她手背上。 “不用,你留在分部。” 宁梓欣的眉头皱了。 “为什么?”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九尾来了,我不一定能挡住她。” 宁梓欣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那你更应该让我陪你。” 曹之爽转过身。 “你陪我,只会让我分心。” 宁梓欣的手指攥紧了。 “那你让我干什么?” 曹之爽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守住分部,保护好里面的人。” 宁梓欣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点了点头。 “好。” 曹之爽的手放下来。 “睡吧。” 宁梓欣没动。 “你睡得着吗?” 曹之爽笑了。 “睡不着也得睡。” 两个人躺在床上。 房间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宁梓欣的声音传来。 “曹之爽。” “嗯?” “你会死吗?” 曹之爽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不会。” 宁梓欣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那我就信你。” 曹之爽的手指在她掌心动了一下。 “嗯。”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被手机吵醒了。 屏幕上显示张秀兰的号码。 他愣了一下。 张秀兰死了,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他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曹局长,我是张秀兰的表妹,我叫李梅。” 曹之爽坐起来。 “什么事?” 李梅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表姐和姐夫的葬礼定在后天,您能来吗?” 曹之爽沉默了两秒。 “能。” 李梅的声音顿了一下。 “谢谢您。”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扣在床上。 宁梓欣从旁边坐起来。 “谁的电话?” 曹之爽站起来。 “张秀兰的表妹,葬礼后天。” 宁梓欣没说话。 她知道张秀兰是因为曹之爽才死的。 曹之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停车场的灯已经关了。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耷拉着,看起来很没精神。 曹之爽下楼。 小灰抬起头。 “曹哥。” 曹之爽走过去。 “怎么了?”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 曹之爽蹲下来。 “想什么了?” 小灰的头垂下去。 “我在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曹之爽的手按在它头上。 “瞎想什么,你才金丹中期,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小灰抬起头。 “可是我是母的。” 曹之爽站起来。 “母的怎么了?母的也能修炼,也能打架,也能变强。” 小灰的眼睛亮了一下。 “曹哥,你说得对。” 曹之爽转身往楼里走。 “行了,别多想了,好好修炼。” 小灰站起来。 “曹哥,我以后还能找对象吗?” 曹之爽没回头。 “能,找公的。” 小灰的尾巴又耷拉下去了。 “我不喜欢公的。” 曹之爽推门进了大厅。 “那就别找。” 门关上了。 小灰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我要是早知道我是母的,我就不天天嚷嚷着找小娘们了。” —— 一楼大厅。 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后面。 看到曹之爽进来,他放下杯子。 “曹局,张大夫那边……” 曹之爽点头。 “葬礼后天,我会去。” 老周没再说话。 他知道张秀兰的事对曹之爽来说是个结。 曹之爽上楼。 二楼,孙雨的技术室。 门开着。 曹之爽走进去。 孙雨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是一堆代码。 “在干什么?” 孙雨推了推眼镜。 “我在查九尾的底细。” 曹之爽走到她身后。 “查到什么了?” 孙雨调出一个文档。 “九尾,本名不详,在京城经营了三十年。手下至少有两百个妖怪,修为最低的筑基期,最高的元婴后期。”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还有呢?” 孙雨继续往下翻。 “她在全国各地都有势力,齐市的黑爷只是她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曹之爽的眉头皱了。 “她手下有多少个像黑爷这样的?” 孙雨看了一眼屏幕。 “至少二十个。” 曹之爽没说话。 孙雨转过头。 “曹局,九尾这次亲自来,您打算怎么办?” 曹之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见招拆招。” 孙雨想了两秒。 “要不要我联系总部,让他们派人支援?” 曹之爽摇头。 “不用,赵局已经说了,他们不会来。” 孙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不等着,难道跑?” 孙雨看着他的背影。 “曹局,您有把握吗?” 曹之爽停下脚步。 “没有。” 孙雨愣了一下。 “那……” 曹之爽没回头。 “没把握也得打。” 他走出技术室。 孙雨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 三楼,飞燕的房间。 门半开着。 曹之爽敲了两下。 “进来。” 飞燕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刀,正在擦。 刀身上反射着窗外的光。 曹之爽走进去。 “九尾的事,你怎么看?” 飞燕抬起头。 “怎么看?打呗。” 曹之爽在椅子上坐下了。 “你觉得我能打过她吗?” 飞燕的手停了一下。 “打不过。” 曹之爽笑了。 “这么直接?” 飞燕把刀放在膝盖上。 “你是金丹中期,她是化神期,差了两个大境界,怎么打?”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飞燕想了两秒。 “跑。”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跑去哪?” 飞燕站起来,走到窗边。 “离开齐市,去总部避一避,等九尾的风头过了再回来。” 曹之爽摇头。 “不行,我跑了,分部怎么办?收容所怎么办?那些妖怪怎么办?” 飞燕转过身。 “你不跑,你就得死。” 曹之爽站起来。 “那就死。” 飞燕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飞燕笑了。 “行,你不跑,我陪你。”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怕死?” 飞燕把刀拔出来。 “怕,但跟着你,我觉得值。” 曹之爽转身往外走。 “行,那就一起。” 飞燕看着他的背影。 “曹之爽。” 曹之爽停下脚步。 “嗯?” 飞燕的声音顿了一下。 “你要是真死了,我会把你的墓碑擦得干干净净。” 曹之爽没回头。 “那我还得谢谢你。” 他走出房间。 飞燕站在窗边,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这个疯子。” 第766章 送葬 葬礼定在周三上午。 齐市殡仪馆,西厅。 曹之爽到的时候,八点刚过。 殡仪馆的大院里停了十几辆车,有好的有差的,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最里面,车牌是齐市的。 李梅站在西厅门口。三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眼睛肿着,手里攥着一沓纸巾。 看到曹之爽走过来,她往前迎了两步。 “曹局长?” 曹之爽点头。 李梅的嘴抿了一下:“谢谢您来。” 曹之爽没接话。 他往厅里看了一眼。 两口棺材摆在正中间,白花摆了一圈。 李建国的遗像在左边,西装领带,笑得很憨厚。 张秀兰的遗像在右边,穿着白大褂,脸瘦,眼睛不大,但很亮。 跟曹之爽记忆里的一样。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是亲属,李梅的父母、李建国的兄弟、几个中年妇女在抹眼泪。 后面几排坐着些不认识的人。 曹之爽的目光在后排停了一下。 有个矮个子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坐姿有点怪,身体往前倾,手揣在口袋里。 曹之爽没开灵明眼。 但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有妖气。很淡,但有。 他没动,走到灵堂前面,给张秀兰和李建国鞠了三个躬。 直起身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后排。 矮个子旁边,又多了一个胖子,穿着黑色的夹克,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 曹之爽认出来了。 是那个蛇精。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走到李梅旁边。 “亲属都到齐了?” 李梅点头:“都到了,就……后面那些人,我不太认识。” “哪些人?” 李梅朝后排努了努嘴:“那几个,我不知道是谁,但他们说是我表姐的朋友。” 曹之爽转头看了一眼后排。 矮个子、胖蛇精之外,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长裙的瘦女人,走路没声音,坐下的时候把裙摆拢了一下,露出小腿上的纱布——是那个猫妖。 另一个是个老头,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 是那个被儿子抽灵气的老头。 老头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拐杖,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前面的遗像。 曹之爽转过头,没再看了。 九点整,追悼会开始。 主持人念悼词的时候,后排又陆续来了人。 曹之爽坐在第二排,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妖气越来越浓。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片。 老周坐在他旁边,端着保温杯,杯盖没拧紧,茶水洒了一点在裤子上。 老周没擦,手指在杯子上抖了一下。 “曹局,后面那些人……” “我知道。”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全是妖怪?” “不全是,但大部分是。” 老周往后瞟了一眼:“我数了,至少三十个了。” 曹之爽没说话。 主持人在前面念:“张秀兰同志,生前在社区卫生站工作,为人善良,乐于助人——” 后排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泣。 曹之爽回头看了一眼。 是猫妖。她低着头,手里攥着纸巾,肩膀在抖。 旁边的蛇精递了张纸巾过去,猫妖接了,没说谢。 追悼会继续。 亲属致辞的时候,李梅上台了。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念了两句就念不下去了,站在台上哭。 李建国的哥哥上去把她扶下来。 轮到朋友致辞。 没人上去。 主持人等了几秒,正要往下走,后排站起来一个人。 是那个矮个子。黄鼠狼精。 他走到台上,帽子没摘,站在话筒前面,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两下。 “我叫……我叫黄正。”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张大夫给我看过病。我胳膊受了伤,别的地方都不收我,她收了。” 台下安静了。前排的亲属们互相看了看,不太明白这个人是谁。 “她给我上药的时候说,忍着。我忍了。她说七天后来复查。我七天后去了,她还在。” 黄鼠狼精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现在她不在了。” 他站在台上,低着头,说不下去了。 过了几秒,他走下台,回到最后一排坐下。 主持人愣了一下,正要继续。 胖蛇精站起来了。 他走到台上,黑色袋子放在脚边。 “我姓陈。张大夫救了我孩子。我孩子中了……中了毒,别的地方治不了,她给治的。” 他的声音很低。 “她没收我钱。” 台下,前排的亲属开始小声议论。 “这人是谁?秀兰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人?” “不知道,没见过。” 胖蛇精下了台。 猫妖站起来了。 她走到台上,裙摆拖在地上,腿一瘸一拐的。 “我叫……小猫。张大夫给我治腿。我没钱,她说先治,钱以后再说。” 猫妖的声音很细。 “我还没给她钱。” 她站在台上,眼泪掉下来了。 “我还欠她八千块。” 台下,前排的一个中年妇女小声问李梅:“你表姐什么时候开始给人治病的?这些人都是她的病人?” 李梅摇头:“我不知道。” 猫妖下了台。 又一个人站起来。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扎着马尾,脸很白。曹之爽没见过她。 她走到台上。 “我叫阿凤。张大夫去年给我接过生。” 台下更安静了。 “我是一个人来齐市打工的,怀孕了,去医院,医院说我的情况特殊,不收。我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收。最后找到张大夫。” 阿凤的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下。 “她帮我把孩子生下来了。生的时候出了很多血,她一晚上没睡,守着我。” “她说,孩子很健康。” 阿凤低下头。 “她走了,我孩子再生病,我不知道该找谁。” 曹之爽坐在第二排,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阿凤下台之后,又有三个人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都说得不长,三五句话,说完就下去。 但每个人都提到了同一句话:别的地方不收,张秀兰收了。 曹之爽数了一下。一共上去了十二个人。 他认识的有四个。剩下八个,全是陌生面孔。 但他知道,这些人里面,大部分不是人。 追悼会结束之后,送灵。 棺材抬出来的时候,后排的那些人全站起来了。 三十多个人,站成两排,低着头。 没人说话。 灵车从殡仪馆大门开出去的时候,曹之爽站在路边。 老周站在他旁边。 “曹局,我刚才偷偷用仪器扫了一下。”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排那些人,有妖气的至少二十八个。” 曹之爽没接话。 “它们都是来送张大夫的。”老周把保温杯拧紧了,“有几个还哭了。” 曹之爽没吱声。 他的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张秀兰死了。济世堂没了。那些妖怪以后受了伤,又没地方去了。 收容所能治一部分,但叶青竹对妖怪的病不熟,张秀兰那本《百妖方》才是关键。 书呢? 曹之爽转头看了一眼李梅。 李梅站在路边,手里攥着纸巾,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 曹之爽走过去。 “李梅。” 李梅抬头。 “你表姐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书之类的。” 李梅想了两秒:“有,她家里有一柜子的书,大部分是医学书。您说的是哪本?” 曹之爽想了想措辞:“一本旧书,手抄的,纸很黄。” 李梅的眼睛动了一下:“我知道那本,我帮她收拾遗物的时候看到过。” “在哪?” “在她家,客厅的抽屉里。” 曹之爽点头:“那本书,我能拿走吗?” 李梅愣了一下:“您拿走干什么?” 曹之爽没说实话:“你表姐生前帮过很多人,那本书里有她的方子,我想留下来,以后还能用。” 李梅低下头,想了几秒:“行,您拿走吧。表姐要是知道她的方子还能帮人,她应该高兴。” 曹之爽点头:“谢谢。”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后排那些妖怪还没走。它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殡仪馆门口,有的抽烟,有的低声说话。 矮个子黄鼠狼精站在最边上,帽檐压得很低。 曹之爽走过去。 黄鼠狼精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来了。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749局的……” 曹之爽没拿证件。 “你胳膊好了?” 黄鼠狼精愣了一下。他把左胳膊的袖子撩起来。伤口已经愈合了,留了一道疤。 “好了。张大夫的药管用。” 曹之爽看了一眼那道疤。 “她的诊所没了,以后你们受伤了,去收容所找叶大夫。” 黄鼠狼精的嘴动了一下。 “收容所……真的不会抓我们?” “不会。” 黄鼠狼精低下头。过了几秒,他点了一下。 曹之爽转身走了。 —— 下午两点。 曹之爽开着路虎到了新华路小区。 楼道还是很暗,灯泡坏了好几个。墙上贴的小广告又多了几张。 四楼,四零二。 门上贴了封条。是林越贴的,749局的封条,外人进不去。 曹之爽把封条揭开,用钥匙开了门。 刚打开门,曹之爽的脸色就阴了下来,屋子里很乱,很显然被人翻过。 第767章 獾妖 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沙发垫子掀开了,茶几上的杂物全扫在地上,电视柜的抽屉拉出来,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厨房的柜门敞着,碗碟摔碎了几个。卧室的衣柜门大开,衣服被扯出来扔在床上。 曹之爽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他开了灵明眼。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妖气。不是残留的那种,是很新鲜的,颜色还没散。 曹之爽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 妖气的浓度不低。至少是金丹期的妖怪。 他走进客厅,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电视柜旁边。 抽屉是空的。 李梅说那本书就在客厅的抽屉里。 曹之爽蹲下来,手指在抽屉的底板上摸了一下。有灰,但抽屉正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印子,灰被压过了。 书之前就放在这里。 他站起来,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灵明眼扫了一圈。妖气的痕迹从客厅延伸到窗台。窗户开着,窗框上有爪子留下的划痕。三道,很细,不深。 曹之爽走到窗台前,往外看了一眼。四楼,下面是小区的花坛。花坛的泥地上有脚印,两个,很浅,落地之后往左边的小路跑了。 他翻出窗户。 四楼。 曹之爽的脚在墙面上蹬了一下,身体落在花坛边上。泥地上的脚印很小,穿的是布鞋,码数不大。 妖气的痕迹沿着小路往小区东门去了。 曹之爽抬起头。 东门外面是条巷子,巷子连着建设路。 他跑了起来。 灵明眼盯着地面上的妖气痕迹。痕迹很清晰,说明那个妖怪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敛气息。 出了东门,拐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楼的墙,墙上挂着空调外机,滴着水。妖气的痕迹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然后沿着建设路往北走了。 曹之爽的速度更快了。 他用灵气催动双腿,跑起来没什么声音,脚掌落地的时候像猫踩在棉花上。 建设路上车不多。他贴着路边跑了三百多米,妖气的痕迹拐进了一条小胡同。 胡同尽头是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几棵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广场上蹲着一个妖怪。 个头不大,一米六出头,穿着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背对着曹之爽,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翻。 翻得很快,一页一页的,嘴里还在嘟囔。 “蛇妖产后虚弱用黄芪配当归……这个好,这个有用……猫妖骨裂用接骨草磨粉……” 曹之爽的脚步放慢了。 他走到妖怪身后三米的位置,停下来。 那个妖怪还在翻书,完全没发现后面有人。 曹之爽开口了。 “看够了没有。” 妖怪的手一抖。 书差点掉地上。 它猛地回头。 是只獾。灵明眼下能看到它的本体轮廓,胖乎乎的,爪子短,鼻子尖。化成人形之后也带着那股劲儿,脸圆圆的,眼睛小,鼻子往前凸。 金丹初期的修为。 獾妖看到曹之爽的瞬间,嗓子里发出一声尖叫。 “啊——” 叫完了,它的腿就软了,往后退了两步,屁股坐在石凳上。 曹之爽走过去。 獾妖把书往怀里一藏,两只手捂着。 “你……你是谁?” 曹之爽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獾妖怀里那本书上。书的封面露出一角,纸张发黄,边缘磨毛了。 是《百妖方》。 “那本书,拿出来。” 獾妖的手捂得更紧了。 “什么书?我没拿书。” 曹之爽蹲下来,跟它平视。 獾妖的眼珠子转了两下,试图把书往衣服里面塞。 曹之爽的手伸过去,两根手指捏住书角,往外一抽。 獾妖的手劲不小,死死按着不放。 “给我!这是我的!” 曹之爽没用灵气,就用手指的力气往外拽了一下。 书出来了。 獾妖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石凳上掉下去。 曹之爽把书翻了两页。 手抄的方子,药材名称,配药方法。 没错,就是张秀兰那本。 他合上书,看着獾妖。 “你从新华路小区偷的?” 獾妖的嘴动了两下,没吭声。 “窗户上的爪印是你留的,抽屉你翻的,屋子你弄乱的。” 獾妖的头低下去了。 “我……我没偷,我就是拿……” “拿和偷有什么区别?” 獾妖不说话了。 曹之爽把书收进背包里,站起来。 “张秀兰救过你?” 獾妖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曹之爽没解释。他的灵明眼扫了一遍獾妖的身体。左前臂有旧伤的痕迹,灵气修复过的,手法跟张秀兰给其他妖怪治伤的路子一样。 “你左胳膊的伤,是她治的。” 獾妖的眼睛瞪大了。 “你——” “她两天前死了,你知道吧。” 獾妖的头更低了。 “知道。” “她救了你的命,你转头去偷她的东西。”曹之爽冷哼道。 獾妖蹲在石凳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胳膊里。 曹之爽站在它对面,没说话。 獾妖闷了半天,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我没偷。” “你进了别人的房子,翻了人家的柜子,拿走了人家的东西。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獾妖的头抬起来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 “那本书……张大夫活着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想借来看看。她说行,等她抄完一份给我。”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停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死了。”獾妖的声音闷了下去,“我去殡仪馆送了她,回来就想,这本书要是落到不懂的人手里,就废了。” “所以你就去偷。” “我是去拿。” 曹之爽蹲下来,跟它平视。“我再问你一遍,你去新华路小区的房子,翻了人家的屋子,拿走了这本书,对不对。” 獾妖的嘴动了一下。 “对。” “那就是偷。” 獾妖不吭声了。 曹之爽看着它。这个獾妖的修为是金丹初期,能在齐市混到现在,说明脑子不笨。但干这种事,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你会看方子?” 獾妖的头抬起来了。“会一点。” “会多少?” 獾妖搓了搓手。“张大夫之前教过我一些,我给自己治过伤,也给别的妖怪治过。” 曹之爽的脑子转了一下。 张秀兰死了,济世堂没了。收容所的医疗全靠叶青竹,但叶青竹对妖怪的体质不熟,有些病她治不了。这本《百妖方》是关键,但光有书不够,得有人会用。 獾妖在他面前缩着脖子,两只手抱着膝盖,活脱脱一个做了错事等着挨骂的小孩。 曹之爽站起来。 “你跟我走。” 獾妖愣了,“去哪?” “749局。” 獾妖的腿软了,“你……你要抓我?” “不是抓你,是给你个活干。” 獾妖的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 曹之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獾妖在后面蹲了两秒,爬起来跟上去。 “什么活?” 曹之爽没回头,“你不是想看那本书吗?我让你看,但你得给收容所的妖怪看病。” 獾妖跟在后面,小短腿倒得飞快,“我?我就会一点皮毛,大病治不了。” “治不了就学。” 獾妖的嘴闭上了。 两个人走出胡同,上了路虎。 獾妖坐在副驾驶上,身体缩成一团。它的个头不大,坐在座椅里显得更小了。 车子往分部开。 獾妖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偷偷打量曹之爽。 这个人杀了黑爷,杀了影魔,在妖怪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它本来以为曹之爽是个凶神恶煞的角色,结果见了面,发现就是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说话也没什么架子。 但那股压迫感是真的。刚才蹲下来跟它平视的时候,獾妖的后背全是汗。 “你叫什么名字?” 獾妖回过神,“我叫獾子。”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獾子?” “嗯,我从小就叫这个,没起过别的名字。” 曹之爽没再问。 车子到了分部。停车场的灯亮着。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路虎停了,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下车。獾妖跟着下来,一出车门就看到了小灰。 小灰站起来,鼻子嗅了两下。 “曹哥,你带了个獾子回来?” 獾妖的身体僵了一下。它看着小灰,小灰比它高半个头,毛蓬蓬的,爪子很大,身上的妖气是金丹中期的。 獾妖往曹之爽身后缩了半步。 小灰盯着它看了两秒,“公的母的?” 獾妖的脸红了,“公的!” 小灰的尾巴停了。 曹之爽看了小灰一眼,“别问了。” 小灰把头别过去,嘀咕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三个人进了楼。 第768章 医妖古方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 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后面,看到曹之爽带了个矮个子进来,放下杯子。 “曹局,这位是?” “獾子,以后在收容所帮忙看病。” 老周看了獾子一眼,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曹之爽上了二楼,往叶青竹的医疗室走。 门半开着,叶青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在翻。穿着白大褂,下面是一双黑色的丝袜,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獾妖跟在曹之爽身后,一进门就看到了叶青竹的腿。 它的眼睛瞪大了。 曹之爽敲了一下门框。 叶青竹抬头。“怎么了?” 曹之爽把背包里的《百妖方》拿出来,放在桌上。 “张秀兰留下的书,里面全是给妖怪治病的方子。你拿去看看,学一下。” 叶青竹放下病历,把书拿起来翻了两页。纸张发黄,字迹是手写的,药材名称旁边还画了简笔画,标注了用量。 “方子很全。”叶青竹翻了几页,眉头动了一下。“有些药材我没见过。” 曹之爽把獾妖从身后拽出来。“这是獾子,张秀兰以前教过它一些,你有不懂的,问它。” 叶青竹看了獾妖一眼。 獾妖站在那里,脸有点红,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它的目光往下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叶青竹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会什么?” 獾妖搓了搓手。“会一点外伤处理,还有一些解毒的方子。” “蛇妖的蜕皮期溃烂你见过吗?” “见过,张大夫用的是清热解毒加灵芝粉外敷。” 叶青竹的眉头松了。“行,你以后跟我一起。” 曹之爽把书留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青竹,那本书你抄一份留底,原本锁起来。” 叶青竹点头。“知道了。” 曹之爽出了医疗室,上了四楼。 宁梓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个新闻页面。看到曹之爽进来,她把手机放下了。 “书拿到了?” 曹之爽点头。 “中间出了个岔子,有个獾妖把书偷走了,我追回来的。” 宁梓欣的眉头皱了一下。“偷走了?” “嗯,但不是坏心。它想把书留下来,怕落到不懂的人手里浪费了。” 宁梓欣想了两秒,“那你怎么处理的?” “带回来了,让它在收容所帮叶青竹看病。” 宁梓欣没说话。她知道曹之爽的想法——张秀兰死了,收容所的医疗缺人,正好有个现成的补上。 曹之爽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飞燕发来的消息。 “九尾的人在京城有动静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他回了一条,“什么动静?” 飞燕的回复很快。“我的线报说,九尾今天召集了手下的几个头目,在四合院开了会。” “开了多久?” “两个小时。” 曹之爽把手机扣在床上,靠在墙上。 两个小时的会,不是小事。 影魔死了,黑爷死了,齐市的一百多个妖怪被收服了。九尾不可能坐得住。 她会来。 问题是什么时候,带多少人来。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他现在的实力是金丹中期,轩辕剑加灵儿加金甲术,打元婴中期的影魔已经很吃力了。九尾是化神期,差了两个大境界。 硬打,赢不了。 得想别的办法。 曹之爽拿起手机,翻出玄天医经的页面,找到关于化神期妖怪的记录。 化神期的妖怪有一个弱点。 内丹。 妖怪的内丹是它们的修为核心。化神期的妖怪,内丹已经跟身体融为一体了,但内丹在体内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化神期妖怪,内丹位于丹田正中。若内丹受损,修为将大幅衰减。”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打不过她,但如果能伤到她的内丹,就有机会。 关键是怎么打到她的丹田。 曹之爽关上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在推演。 轩辕剑的穿透力够强,问题是九尾不会站在那里让他刺。化神期的速度和反应,比元婴期快了不止一个层次。 得用别的办法逼她露出破绽。 曹之爽想了很久。 一个念头冒出来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飞燕发了条消息。 “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 “妖怪的天敌。九尾狐最怕什么?” 飞燕的回复过了半分钟才来。 “我查查。”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 宁梓欣在旁边看着他。“想到办法了?” 曹之爽摇头,“还在想。” 宁梓欣没再问。 —— 第二天一早,收容所就开了门。 獾妖天没亮就起来了,蹲在医疗室门口等。 它的脸圆圆的,鼻子往前凸,穿着老周翻出来的一件旧T恤,大了两号,袖子盖过了手腕。 叶青竹八点到的。推开医疗室的门,看到獾妖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杯泡面。 “你几点到的?” 獾妖把泡面放下,站起来。“六点。” 叶青竹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进了医疗室。 獾妖端着泡面跟进去。 叶青竹把《百妖方》从柜子里拿出来,摊在桌上。昨晚她已经看了三分之一,用铅笔在不认识的药材旁边打了问号。 “坐。” 獾妖搬了把凳子,坐在桌子对面。 叶青竹翻到第一个问号。“这个,‘青蛟草’,哪里能找到?” 獾妖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东西在山里才有,城里买不到。但可以用金银花加蒲公英代替,效果差一点,但能用。” 叶青竹拿笔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这个呢?‘蜈蚣须粉’。” “就是蜈蚣的触须磨成的粉,药材市场能买到,但是得买活蜈蚣自己处理。死蜈蚣的须子没有药效。” 叶青竹翻了一页。“蛇妖产后虚弱,这个方子里有七味药,我认识五味,剩下两味是什么?” 獾妖探过脑袋,手指点在书上。 “这个叫‘蛇蜕灰’,就是蛇蜕的皮烧成灰。这个叫‘灵芝孢子’,不是普通灵芝,得用含灵气的灵芝才行。张大夫以前在后山采过,但那片山已经被人开发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叶青竹拿笔记了几行。 两个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从早上八点聊到中午十二点。 叶青竹记了满满四页纸。 獾妖的泡面早就凉了,筷子还插在里面。 叶青竹放下笔,“你懂得不少。” 獾妖搓了搓手,“都是张大夫教的,我就是跟着她学了点皮毛。” 叶青竹看着它,“你跟她学了多久?” “半年。” “半年学了这么多,你记性不错。” 獾妖的脸红了一下,“獾子的记性本来就好,不是我厉害。” 叶青竹没再夸它。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拿出一个小本子。 “下午有三个妖怪预约了看病,你跟我一起看。” 獾妖站起来。“我?” “你不是会治吗?” “我会一点,但——” 叶青竹打断它,“会一点就行,不会的我来。” 獾妖的嘴合上了。它的手指搓了两下,点了点头。 第769章 诡事 下午三点。收容所来了个妖怪。 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报信的。 老周坐在前台后面,正拧保温杯盖子。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只黄鼠狼精,就是之前在葬礼上台说话的那个,黄正。 黄正的帽檐还是压得很低,手指在裤缝上攥着,嘴动了两下才开口。 “老……老周哥,曹局长在吗?” 老周把保温杯放下,“在楼上,什么事?” 黄正往里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东区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东区棚户区,老砖厂那片,昨晚有三个妖怪住在里面,今天早上全死了。” 老周从前台后面站起来,“怎么死的?” 黄正的手指在裤缝上捏得发白,“身上没伤,但脸全是黑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死相很难看。最怪的是,它们三个修为全没了,身体里的灵气被抽干了,跟普通人一样。” 老周愣了两秒,“灵气被抽干了?” “对,空的,一点灵气都没有。” 老周转身上楼,“你等着,我去叫曹局。” 黄正站在大厅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 他的眼睛盯着前台上的茶杯,杯子里的热气还在飘,但他觉得大厅里很冷。 两分钟后,曹之爽从楼上下来了。 穿着冲锋衣,没换,头发有点乱。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黄正。 “说。” 黄正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次多了几个细节。 “三个妖怪,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后期。住在老砖厂的二楼,是个废弃的办公室,它们在那租了个窝。今天早上有个妖怪去找它们,推门进去,三个全躺在地上,排成一排。” “排成一排?” “对,特别整齐,头朝着门,脚朝着窗户。”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谁发现的?” “一个兔子精,叫小白,也住在那片。它吓坏了,跑来找我,让我来报信。” “老砖厂具体在哪?” “东区建设路往北三公里,有个岔路口,往左拐进去五百米就是。那片拆了一半,没人住,只有几个妖怪在那搭窝。” 曹之爽站起来。 老周在旁边开口了,“曹局,要不要我通知飞燕?” 曹之爽想了两秒,“不用,让丁三河和林越去。” 老周愣了一下:“丁三河?他手刚好——” “好了三天了,该活动活动。” 曹之爽看了黄正一眼,“你带他们去现场,我在这等消息。” 黄正的嘴动了一下,“曹局长不去吗?” “我去干什么?三个筑基期的妖怪,灵气被抽干了,不用我去。” 曹之爽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停下来。 “让丁三河带上孙雨的检测仪,到了现场先扫一遍,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灵气波动。” 老周应了一声。 曹之爽上了楼。 他不是不想去。 他是在等九尾。 九尾放了话,三天之内要他的命。今天是第二天。他不能随便离开分部,万一九尾趁他出去的时候来袭,分部这些人挡不住。 四楼,房间。 宁梓欣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包瓜子在磕。 “你不去?” “不去。” 宁梓欣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怕九尾来?” 曹之爽在床上坐下。“不是怕,是不想给她机会。” 宁梓欣没接话。她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那个黄鼠狼说灵气被抽干了?” “嗯。” “什么东西能抽干灵气?” 曹之爽想了两秒。“很多东西都能。吸灵阵,噬灵虫,还有一些邪修的功法。” “你觉得是哪种?” “不知道,等丁三河回来再说。” 宁梓欣从窗台上跳下来。“我去厨房给你热个饭,你中午没吃。” “不饿。” “不饿也得吃。” 宁梓欣出去了。 曹之爽躺在床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口。 他脑子里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九尾。 飞燕还没回消息,九尾狐最怕什么,她还在查。化神期的妖怪,不是硬扛能解决的,得找到它的弱点。 第二件,老砖厂的事。 三个妖怪灵气被抽干,死了。排成一排。 排成一排这个细节不对劲。 妖怪被杀,不管是打斗还是偷袭,尸体的姿势应该是乱的。排成一排,说明有人动过尸体,或者它们死之前被控制了。 这个手法,不像是普通的修行者干的。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孙雨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齐市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案子,灵气被抽干的那种。” 孙雨的回复很快。“我查查。” 曹之爽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 宁梓欣端着饭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宁梓欣把饭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睡着了也没松开。 她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轻手轻脚出了门。 --- 下午五点半。 丁三河回来了。 他从一楼大厅门口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左手已经拆了绷带,能活动了,但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林越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老周从前台后面探出头。“怎么样?” 丁三河没吭声。他往楼上走。 林越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不太好。”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问了。 四楼。 丁三河敲了门。 “进来。” 曹之爽已经醒了,坐在床边吃宁梓欣端来的那碗饭。饭凉了,他也没热,就那么吃。 丁三河走进来,站在门口。 “曹哥,查完了。” “说。” “三个妖怪,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后期,全死了。身上没有外伤,但体内灵气全部被抽干了,经脉也碎了。”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经脉碎了?” “对,孙雨的检测仪扫了一遍,三个妖怪的经脉全碎了,不是打碎的,是从里面胀裂的。” 曹之爽放下筷子。“从里面胀裂?” “嗯。”丁三河的手指攥了一下。“还有个事。” “说。” “现场有残留的灵气波动,但不是修行者的灵气,也不是妖气。”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那是什么?” 丁三河从口袋里掏出孙雨的检测仪,翻到一个页面,递过去。 曹之爽接过来看了一眼。 检测仪上显示的灵气波动曲线很奇怪。正常的灵气波动是平滑的,不管是修行者的还是妖怪的,都有规律。但这个波动曲线是锯齿形的,上下跳动,没有规律。 “孙雨看过这个数据吗?” “看了,她说没见过这种波动。” 曹之爽把检测仪放在床上。 “尸体带回来了?” 丁三河摇头:“没带,林越拍了照片。但我把现场的一些东西带回来了。” 他转头喊了一声,“林越,袋子拿上来。” 第770章 噬灵虫 林越从楼下跑上来,把黑色袋子递给丁三河。 丁三河把袋子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块砖头,上面有黑色的印子。 一块布,是其中一个妖怪身上的衣服碎片,也有黑色的印子。 还有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少量黑色的粉末。 曹之爽拿起那块砖头。 砖头上的黑色印子不是墨水,也不是灰,是渗进砖头里面的。他用手指摸了一下,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但灵明眼一开,能看到那个黑色的印子在动。 在砖头表面,缓慢地蠕动。 曹之爽的手指缩回来了。 “这东西是活的。” 丁三河和林越同时退了半步。 “活……活的?”丁三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曹之爽把砖头放在床上。“灵明眼下看得到,这个黑色的东西在动,很慢,但在动。” 他拿起玻璃瓶,对着灯光看了两眼。 瓶子里的黑色粉末贴在瓶壁上,不像是正常的粉末沉积,像是粉末自己爬上去的。 曹之爽拧开瓶盖,把鼻子凑近了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 他把瓶盖拧上,放在床头柜上。 “丁三河,你到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丁三河想了想。“有,我到了那个房间之后,觉得冷。不是外面冷,是从身体里面冷出来的。” “林越呢?” 林越点头。“我也是,进去之后浑身鸡皮疙瘩。”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脑子在快速转。 灵气被抽干,经脉从内部胀裂,现场的灵气波动是锯齿形的,残留物是活的黑色物质,人进去之后会从身体里面感觉到冷。 这些特征,他在玄天医经里看到过。 不是修行者的手段。 不是妖怪的手段。 是鬼修。 曹之爽转过身。 “你们两个先下去,让孙雨把那些东西封好,别用手碰。” 丁三河和林越应了一声,出去了。 门关上了。 宁梓欣从浴室门口走出来,头发湿着。“鬼修?”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都听到了?” “隔壁就是浴室,门没关严。” 曹之爽坐回床边。“玄天医经里有记载,鬼修是一种特殊的修炼者,不是妖怪,不是人类修行者,是修炼阴气的东西。它们靠吸取其他生物的灵气来增长修为,被吸取灵气的生物,经脉会从内部胀裂。” 宁梓欣走过来坐下。“齐市有鬼修?” “不知道,但那三个妖怪的死法,跟鬼修的手段一模一样。” 宁梓欣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这个鬼修跟九尾有关系吗?” 曹之爽摇头。“不像,九尾手下都是妖怪,不用鬼修。” “那就是巧了?” “可能。”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孙雨发了条消息。 “齐市最近的案子查到了吗?” 孙雨的回复来了。 “查到了。最近一个月,齐市东区发生了四起不明原因死亡事件。两起是人类,两起是妖怪。人类的两起,公安局在查,法医鉴定是心脏骤停。妖怪的两起,没人管。” “四起死亡事件,死者都是灵气被抽干的?” “人类的不确定,但妖怪的两起,我刚才查了收容所的记录,其中一个妖怪在死之前来登记过,说最近总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盯着,夜里睡觉的时候冷得发抖。”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一个月,四起。 这不是巧合,是有规律的。 每周一次。 如果算上今天的三个,这周就是七个了。频率在加快。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他得先把九尾的事解决了,然后再去查这个鬼修。 但如果鬼修不管,还会有妖怪死。 “操。”曹之爽骂了一句。 宁梓欣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事太多了。” 宁梓欣没接话。 曹之爽站起来,下楼。 一楼大厅。 飞燕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查到了。” 曹之爽走到沙发上坐下。“什么?” 飞燕把牛皮纸袋拍在茶几上。“九尾狐最怕的东西。” “什么?” 飞燕从纸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东西。 曹之爽看了一眼。 是一条狗。 “狗?” “不是普通的狗。”飞燕在对面坐下来。“是天狗。传说中九尾狐的天敌,天狗的气息能克制九尾狐的妖力。九尾狐在天狗面前,修为会被压制至少三成。” 曹之爽看着那张图。 “天狗在哪找?” 飞燕摇头。“天狗是上古妖兽,现在基本灭绝了,找不到。” 曹之爽把纸放下。 “那你查这个有什么用?” 飞燕指了指门外。“但是有个跟天狗血脉沾亲的东西。” 曹之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停车场。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看了小灰两秒。 “你是说小灰?” 飞燕点头。“小灰是灰狼,灰狼跟天狗有远亲血脉。虽然血脉很淡,但如果能激发出来,对九尾狐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曹之爽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怎么激发?” 飞燕从纸袋里又掏出一张纸。“我找了个古方,用三种材料配成药,让小灰吃了,能激发天狗血脉。” 曹之爽把纸拿过来看了一眼。 三种材料。 第一种,千年灵芝。 第二种,天雷石。 第三种,九转还魂草。 曹之爽看完了,把纸放下。 “这三样东西,你手里有哪个?” 飞燕摇头。“一个都没有。” 曹之爽笑了。“那你拿这个给我看干什么?” 飞燕往椅背上一靠。“总得知道方向在哪吧。” 曹之爽没接话。他的脑子在转。 千年灵芝,他见过。玄天医经里记载过这东西,昆仑山上有,但他没拿。 天雷石,没见过。 九转还魂草,更没见过。 这三样东西,短时间内凑不齐。 九尾说三天之内要他的命。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来不及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飞燕,东区老砖厂那边有个情况,你知道了吗?” 飞燕摇头。“什么情况?” “有三个妖怪被杀了,灵气被抽干,经脉胀裂,手法像是鬼修。”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鬼修?” “嗯。” “齐市还有鬼修?” “不确定,但手法对得上。” 飞燕想了两秒,“你要我去查?” 曹之爽摇头:“我要你明天守在分部,九尾随时可能来。鬼修的事,让丁三河带人去盯着。”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那东区今晚呢?万一鬼修又出来呢?” 曹之爽想了两秒。 “让赵外勤带黄正去蹲守。黄正是黄鼠狼精,夜里视力好,让他盯着。有情况就往回报,不要自己动手。” 飞燕点头。“行。”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砖厂那片我去过,很偏,周围没什么灯,晚上黑得很。” “所以让黄正去,他看得见。” 飞燕出去了。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没动。 老周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曹局,您晚饭吃什么?” “随便。” 老周看了他一眼。“厨房有昨天剩的面条,我给你热一碗?” “行。” 老周转身往厨房走。 曹之爽的手机又响了。 孙雨。 “曹局,我把那些黑色物质放在显微镜下看了。” “看到什么了?” “那东西不是粉末,是虫子。”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 “虫子?” “对,特别小,肉眼看不到,但显微镜下能看到。像蚕一样的形状,黑色的,会动。” 曹之爽站起来。“有多少?” “那个玻璃瓶里至少有几千只。” 曹之爽的脑子嗡了一下。 噬灵虫! 玄天医经里记载过。噬灵虫是鬼修的养殖品,用阴气培育的寄生虫。这种虫子会钻进修行者或者妖怪的身体里,吸食灵气,然后把灵气转化成阴气反馈给鬼修。 被噬灵虫寄生的生物,灵气会被抽干,经脉会从内部胀裂。 和那三个妖怪的死法一模一样。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 “孙雨,把那些虫子密封好,别让它们跑了。” “已经封了。” “用什么封的?” “玻璃瓶外面包了三层保鲜膜。” 曹之爽闭了一下眼。“保鲜膜挡不住,去找叶青竹,让她用灵气封印。” 孙雨的声音变了。“这虫子能跑出来?” “能,它们能穿透普通的物质,只有灵气才能封住。快去。” 电话挂了。 曹之爽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老周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曹局,面好了。” “先放着。” 曹之爽上了二楼。 第771章 砖厂惊魂 晚上八点。 赵外勤和黄正出发了。 赵外勤开的是分部那辆五菱面包车,白色的,后面贴着“749局齐市分部”的标。 车子开到东区建设路的时候,黄正坐在副驾驶上,帽子还是压得很低。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抖了一下。 赵外勤是筑基中期的修行者,人类。年轻,二十五六岁,长得瘦,话不多。 黄正偷偷看了他一眼。 “赵哥,你怕鬼吗?” 赵外勤握着方向盘,没转头。“不怕。” 黄正的嘴动了一下。“我怕。” 赵外勤看了他一眼。“你是妖怪,怕什么鬼?” “妖怪也怕鬼啊,鬼那东西阴气重,克我们这种修为低的。” 赵外勤没接话。 车子拐进了岔路口。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拆了一半的老楼,墙上的窗户都没了,黑洞洞的。路灯坏了三根,只有最前面一根还亮着,灯光发黄,照不了多远。 五菱面包车停在老砖厂门口。 砖厂的大门锈了,歪着,一扇门掉了半个铰链,靠在墙上。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到。 赵外勤关了发动机。“走。” 两个人下车。 黄正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打开了。光柱在地面上晃了两下。 赵外勤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不大,但上面刻了符文,是曹之爽给他的。 两个人穿过大门,走进砖厂的院子。 院子很大,地上全是碎砖头和杂草。正前方是一栋两层楼的旧厂房,红砖的,墙面剥落了不少。 黄正的手电照在厂房上面。 “就是那个二楼,最右边那间。” 赵外勤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全黑了。 “尸体还在里面?” “不知道,白天丁三河他们来的时候在,现在不清楚。” 赵外勤往厂房走。 走了两步,停了。 “你闻到了吗?” 黄正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两下。 黄鼠狼的嗅觉比人类强几十倍。他闻到了。 “有味道。” “什么味道?” 黄正的手抖了一下。“腐烂的味道,但不是肉烂了的那种,是……说不上来,发甜的,像是烂了的水果。” 赵外勤的手攥紧了匕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进了厂房一楼。里面很空旷,原来放机器的地方只剩下几个水泥墩子。地上有脚印,是白天丁三河他们留下的。 楼梯在右边,铁制的,锈了,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赵外勤走在前面,黄正跟在后面。 上了二楼。 走廊很窄,两边是办公室,门都没了。黄正的手电照进去,里面有破烂的办公桌和椅子,积了一层灰。 最右边那间,门关着。 门上贴了749局的封条。 赵外勤走到门前,伸手要推。 黄正在后面拉了他一下。“赵哥。” “怎么了?” 黄正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东西。” 赵外勤的手停了。 “什么东西?” 黄正的鼻子又嗅了两下。“不是人,不是妖怪,我说不上来,反正有东西在里面。” 赵外勤退了半步。 他的手指在匕首上停了两秒。 曹之爽说了,有情况就往回报,不要自己动手。 赵外勤掏出手机,拨了曹之爽的号码。 响了一声,接了。 “曹局,我们到了。” “什么情况?” “二楼那间房间里有东西,黄正闻到了,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能看到吗?” 赵外勤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门缝很窄,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 “门别开,在外面盯着就行。它要出来了你们就跑。” “那我们跑去哪?” “往分部跑,跑多快算多快。” 赵外勤的嘴角抽了一下。“曹局,您这也太实在了。” “废话,你们两个加起来打不过噬灵虫,跑还不行吗?” “行行行,我们盯着。” 电话挂了。 赵外勤把手机收起来,退到走廊中间的位置。 黄正蹲在他旁边,帽子压得更低了。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走廊里。 砖厂很安静,外面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呼呼的。 黄正的手指在地上抠了两下。“赵哥。” “嗯。” “你说鬼修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安静了几秒。 黄正又开口了。“我以前听老妖说过,鬼修不像妖怪,它们没有本体,就是一团阴气。白天散着,晚上聚起来。杀人的时候不用动手,放虫子就行。” 赵外勤看了他一眼。“你挺懂啊。” “听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安静了一会儿。 黄正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绷直了。 “赵哥。” “怎么了?” “有声音。” 赵外勤竖起耳朵。他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声音?” 黄正的手指攥紧了手电筒。“从那个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很细的声音,像是虫子爬的声音。” 赵外勤的后背冒了层汗。 他盯着最右边那扇门。 门还是关着的。封条还在。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门的底部,有一条缝。缝隙大概有一厘米宽。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赵外勤的瞳孔缩了。 是黑色的粉末。 不对,不是粉末。 是虫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门缝里往外爬。 赵外勤的腿软了一下。 他拽起黄正。“跑!” 黄正没犹豫,转身就跑。 两个人从走廊里冲出去,脚踩在铁楼梯上,咣咣响。 跑到一楼,冲出厂房大门。 跑到五菱面包车前面,赵外勤拉开车门,黄正从另一边爬上去。 发动机轰了一声,车子往外冲。 赵外勤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砖厂的二楼窗户里,飘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半空中聚拢,越聚越大。 赵外勤踩下油门。 车子在碎石路上颠了两下,冲出岔路口,拐上建设路。 黄正趴在副驾驶上,手指攥着安全带,脸色发白。 “赵哥,那个……那个东西没追上来吧?” 赵外勤看了一眼后视镜。 路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没追。” 黄正的身体松了。他往座椅里一瘫。 “妈的,老子活了两百多年,今天是最害怕的一次。” 赵外勤没吭声。他一只手掏出手机,按了曹之爽的号码。 响了一声。 “曹局,出事了。” 第772章 秒杀鬼修 赵外勤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喘气。 "砖厂二楼那间房,门缝里爬出来一堆黑虫子,然后窗户里飘出一团黑雾。我们跑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 "黑雾往哪去了?" "不知道,我们跑的时候没敢回头。" "你们现在在哪?" "建设路上,往分部方向开。" "别回来,去东区派出所门口等着,那边有灯,有人。" "行。" 电话挂了。 曹之爽站在二楼走廊里,脑子转得快。 噬灵虫从门缝爬出来了,说明鬼修回来了。它在老砖厂,可能在找新的猎物。 如果不管,今晚东区又会有妖怪死。 但九尾明天就到。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他做了个决定。 今晚去砖厂,灭了鬼修。 曹之爽下楼,飞燕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擦刀。 "飞燕。" "嗯?" "我要出去一趟。" 飞燕的手停了:"去哪?" "老砖厂,赵外勤那边发现鬼修了。" 飞燕站起来:"我跟你去。" 曹之爽摇头:"你留在分部,万一九尾今晚就来呢。" 飞燕看着他:"你一个人去对付鬼修?" "鬼修不是九尾,我对付得了。" 飞燕想说什么,没说,她把刀插回刀鞘:"你要是半夜没回来,我去找你。" "不用,回不来就是死了。" 飞燕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曹之爽笑了一下,转身出门。 停车场,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他出来,站起来了。 "曹哥,又出去?" "嗯。" 小灰的鼻子嗅了两下:"你身上有杀气,是去打架的吧?" "算是。" 小灰的四条腿动了一下:"我跟你去。"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你去了也行,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变成人。" 小灰的尾巴耷拉了:"我又没说要变。" 曹之爽上了路虎,小灰跳上后座,趴着。 车子发动,往东区开。 路上,曹之爽在想鬼修的事。 玄天医经里对鬼修的记载不多,但有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鬼修的本体是阴气凝聚的灵体,没有实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没用。 第二,鬼修怕阳气和纯正的灵气,木属性灵气属于阳刚之气,对鬼修有克制。 第三,鬼修的核心是一颗阴丹,藏在黑雾正中间,打碎阴丹,鬼修就死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有青木决,木属性灵气,克制鬼修。 加上轩辕剑,应该够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建设路的岔路口,往左拐进去,路黑了。 曹之爽没开远光灯,他开了灵明眼。 灵明眼下,整条路都很清楚,碎石,杂草,两边拆了一半的老楼。 还有一团黑色的气团,悬在老砖厂的上方。 黑色气团的直径大概有五六米,缓慢地转动着,里面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蠕动。 噬灵虫。 曹之爽把车停在两百米外。 "小灰。" "嗯?" "看到没有?" 小灰的耳朵竖着,头从车窗探出去:"看到了,黑乎乎一团,好恶心。" "那个东西是鬼修,本体在黑雾中间,有一颗阴丹。你帮我缠住外面的虫子,我进去打它的阴丹。" 小灰的爪子在座椅上抠了一下:"我能打那些虫子吗?" "能,你的妖气可以烧死它们,但别让它们碰到你的皮肤,碰到了会吸你的灵气。" 小灰吞了口唾沫:"那我要是被吸了怎么办?" "被吸了就跑。" 小灰的尾巴甩了一下:"曹哥,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是这句话。" 曹之爽下了车。 小灰跟着跳下来,身体开始膨胀。一米,一米二,一米五。金丹中期的灵气涌出来,毛发竖起来,每一根尖端都泛着白光。 两个人,一只狼,往砖厂走。 走到砖厂院子里,黑雾就在头顶。 曹之爽的灵明眼盯着黑雾正中间,那里有一个核心,拳头大小,黑中带红,在缓慢跳动。 阴丹。 曹之爽拔出轩辕剑。 黑雾动了。 它发现了下面的两个活物。 无数噬灵虫从黑雾里掉下来,像黑色的雨。 "小灰!" 小灰张开嘴,一道白色的妖气从嘴里喷出来,在头顶形成一面圆盾。噬灵虫打在妖气盾上,滋滋作响,被烧成灰。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地上,木属性灵气涌进地面。 院子里的水泥地炸开了。 无数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不是普通的藤蔓,每一根都泛着青绿色的光,上面带着木属性灵气。 藤蔓冲向空中的黑雾。 黑雾接触到藤蔓,发出嘶嘶的声响。阴气碰到阳性的木属性灵气,开始溃散。 但黑雾太厚了,藤蔓穿进去,只清开了一小片。 鬼修的反应来了。 黑雾猛地收缩,然后往下砸。 整团黑雾直接扑向曹之爽。 曹之爽的身上浮起深金色的光泽,金甲术。 黑雾撞在金甲上,噬灵虫密密麻麻地爬在金甲表面,啃咬着,金甲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这些虫子连灵气护甲都能啃。 曹之爽的手指在轩辕剑上划了一下,血滴在剑身上。 轩辕剑亮了。 金色的龙从剑身上飞出来,张嘴一吐,金色的火焰喷向四周的黑雾。 火焰烧过的地方,噬灵虫成片成片地死掉,化成黑灰。 黑雾被烧开了一条缝。 曹之爽看到了。 阴丹就在三米外,拳头大小,黑红色,在黑雾正中间悬浮着。 曹之爽的剑往前刺。 剑气穿过黑雾,直奔阴丹。 黑雾突然变了形状,阴丹往上飘,躲开了剑气。 鬼修在控制阴丹移动。 曹之爽的牙咬了一下。 "灵儿。" 识海里,灵儿动了。 庞大的木属性灵气从识海里涌出来,院子四周的所有藤蔓同时往中间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笼子。 藤蔓笼子把整团黑雾包在里面。 黑雾撞击藤蔓,藤蔓断了一些,但新的马上长出来。 鬼修被困住了。 曹之爽的剑再次往前刺。 这次他没刺阴丹,而是刺向黑雾的底部。 剑气切开黑雾,在底部炸开。 黑雾被从下面撕裂了,阴丹失去了下半部分的包裹,露了出来。 曹之爽的左手一挥,三根藤蔓冲过去,缠住阴丹。 阴丹发出尖锐的声响。 整团黑雾开始剧烈振动,一个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不是人声,也不是妖怪的声音,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 "放……开……" 曹之爽没理它。 轩辕剑往前送。 剑尖刺进阴丹。 咔。 阴丹裂了。 黑雾瞬间散掉了,噬灵虫失去了控制,掉在地上,不动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曹之爽收剑,站在原地。 阴丹的碎片掉在地上,还在跳动。曹之爽用剑尖挑了一下,碎片不动了。 小灰从旁边跑过来,身上的毛焦了几处。 "曹哥,那些虫子太恶心了,爬我身上了。" 曹之爽看了它一眼:"灵气有没有被吸?" 小灰感受了一下:"没有,我用妖气护着了。" "那就行。" 曹之爽低头看着地上的阴丹碎片。 碎片里没有内丹。鬼修跟妖怪不一样,死了就散了,什么都不留。 白打了。 小灰凑过来嗅了嗅:"这东西好臭。" 曹之爽拿出手机,给赵外勤打了个电话。 "解决了。" "这么快?"赵外勤的声音里带着不信。 "嗯,明天让林越来收拾现场。" 电话挂了。 曹之爽上了车,小灰跳上后座。 车子往分部开。 路上,小灰趴在后座上,嘟囔了一句: "曹哥,你打架的时候是真帅,可惜你是个人。" 曹之爽没接话。 小灰又说:"你要是只公狼就好了。" 曹之爽的脚踩了一下刹车。 "你说什么?" 小灰的尾巴缩了:"没什么。" 车子继续开。 第773章 催化血脉 回到分部,已经凌晨一点了。飞燕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刀横在膝盖上,没睡。 看到曹之爽进来,她抬了下眼皮:"活着回来了。" "嗯。" "鬼修呢?" "死了。"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什么修为?" 曹之爽想了想:"不好说,鬼修的修为体系跟我们不一样,但从灵气强度看,大概相当于金丹后期。" 飞燕点了下头:"那还行。" 曹之爽上了楼。 四楼,宁梓欣躺在床上,没睡着。看到他进来,翻了个身。 "回来了。" "嗯。" "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 宁梓欣没再问,她往里挪了挪,给他留了位置。 曹之爽洗了把脸,躺下来。 宁梓欣的手伸过来,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凉的。 她没说话,把被子往他身上拉了拉。 曹之爽闭上眼,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明天,九尾就到了。 —— 第二天。 曹之爽六点就醒了。 手机上有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飞燕发的,凌晨三点: "我的线报说九尾昨晚从京城出发了,坐的是私人飞机,带了六个人。" 第二条也是飞燕发的,早上五点: "飞机落在齐市临江机场,九尾住进了东区的锦华酒店,总统套房。" 曹之爽看完了,把手机扣在床上。 来了。 他坐起来,宁梓欣还在睡。 曹之爽没叫她,穿上衣服下楼。 一楼大厅,老周已经在了,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后面。 "曹局,早。" "嗯。" 曹之爽走到沙发上坐下。 飞燕从楼上下来了,她换了衣服,黑色的紧身衣,刀挂在腰间。 "你看到消息了?" 曹之爽点头。 飞燕在对面坐下来:"九尾带了六个人,我查了一下,有两个是元婴初期的,剩下四个是金丹后期。"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元婴初期两个,金丹后期四个,加上九尾本人,化神期。 这个阵容,够灭掉整个749局齐市分部了。 "她住在锦华酒店?" "对,总统套房。" 曹之爽想了两秒:"她什么时候会来?" 飞燕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不会急着来。她是化神期的千年大妖,不会像影魔那样偷偷摸摸,她会正大光明地来。"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飞燕说得对,九尾不需要偷袭,以她的实力,正面来就行。 问题是怎么挡。 曹之爽的脑子里在盘算。 他自己是金丹中期,有轩辕剑和灵儿,加上金甲术,能打元婴中期。但化神期差太远了。 飞燕是金丹后期,能打元婴初期。 宁梓欣的修为,曹之爽一直没问过具体境界,但从她之前一掌灭四个金丹期妖怪来看,至少是金丹后期巅峰。 小灰是金丹中期。 丁三河、林越、赵外勤,都是筑基期,凑数都不够。 叶青竹和獾子不用说了,非战斗人员。 加在一起,打那六个手下可能够,但打九尾本人,谁都打不过。 除非—— 曹之爽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飞燕说过,灰狼跟天狗有远亲血脉。天狗的气息能克制九尾狐,让它的修为被压制三成。 三成。 化神初期被压三成,大概相当于元婴后期的战斗力。 元婴后期。 曹之爽杀过卫长庚,元婴中期。元婴后期比元婴中期高一个小境界。 难,但不是没可能。 关键是怎么激发小灰的天狗血脉。 飞燕给的那个古方,三种材料——千年灵芝、天雷石、九转还魂草,他一样都没有。 但玄天医经里还记载了另一种方法。 灵气灌注。 用纯正的木属性灵气大量灌注进小灰体内,强行催化血脉中的天狗因子。 这个方法的风险很大,灌得少了没用,灌得多了小灰的身体承受不住,可能炸。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曹之爽站起来。 "飞燕,你帮我守着分部,九尾来了,拖住她的人。" 飞燕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小灰。" 曹之爽走出大厅。 停车场,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眼睛半睁着,还没彻底醒。 曹之爽蹲下来。 "小灰。" 小灰打了个哈欠:"曹哥,这么早。" "我跟你说个事。" 小灰的眼睛睁开了:"什么事?" "今天九尾要来,化神期的千年大妖,我打不过她。" 小灰的尾巴停了。 曹之爽继续说:"但你身上有天狗的远亲血脉,天狗能克制九尾狐。如果能把你的血脉激发出来,九尾的修为会被压制三成。" 小灰的嘴张开了:"天狗?我?" "对。" 小灰的爪子在地上抠了两下:"曹哥,我就是一只狼,怎么可能有天狗的血脉?" "灰狼跟天狗有远亲关系,血脉很淡,但有。" 小灰歪了下头:"那怎么激发?" "我用灵气往你身体里灌,强行催化。" 小灰愣了:"灌灵气?灌多少?" "灌到你血脉觉醒为止。" 小灰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那我的身体受得了吗?" 曹之爽没说话。 小灰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了。 "受不了是吧。" 曹之爽的手按在它头上:"有风险,但我会控制的。" 小灰趴在地上,没动。 过了几秒,它抬起头。 "曹哥,我要是炸了,你帮我找个好地方埋。" 曹之爽笑了:"你不会炸。" "万一呢?" "万一你炸了,我在你坟前立个碑,上面写'此处埋着一只不知道自己是母的的狼'。" 小灰的尾巴抽了一下:"你能不能别提这事。" 曹之爽站起来:"走,去地下室,那里空间大。" 两个人往楼里走,小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 早上的阳光照在水泥地上,白白的。 小灰转回头,跟上了曹之爽。 地下室。 昨天关在里面的妖怪已经被安排到其他地方了,地下室空着,五十来平方,灯亮着。 曹之爽让小灰趴在地上。 "放松,别紧绷。" 小灰趴好了,四条腿摊着,肚皮贴在地上。 曹之爽的双手按在它的背上。 木属性灵气从掌心涌出来,渗进小灰的身体。 灵气进入小灰体内,顺着经脉流动,小灰的身体抖了一下。 "有点热。" "忍着。" 灵气继续灌入。 曹之爽的灵明眼盯着小灰体内的灵气流动,灵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到达了小灰的血脉深处。 在血脉最深的地方,有一个微弱的光点。 非常微弱,如果不是灵明眼,根本看不到。 那就是天狗血脉的种子。 曹之爽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灵气冲向那个光点。 光点动了一下。 小灰的身体开始发热,体表的温度在升高。 "曹哥,好烫。" "忍着。" 曹之爽的灵气输出再增大。 识海里,灵儿也开始帮忙了。庞大的木属性灵气从识海里涌出来,通过曹之爽的双手,灌进小灰的身体。 那个光点开始变亮。 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绿豆大小。 小灰的身体在膨胀,一米,一米二,一米五。毛发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然后开始出现金色的条纹。 金色的条纹从它的脊背延伸到四肢。 小灰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不是狼嚎,是另一种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种古老的压迫力。 地下室的灯泡碎了两个。 曹之爽的手没松,灵气还在灌。 那个光点已经变成了鸡蛋大小。 小灰的身体膨胀到三米了,爪子上长出了金色的光芒,牙齿变长了,每一颗都有十几厘米。 金丹后期——元婴初期的灵气波动从它身上涌出来。 不对。 还在涨。 元婴中期。 曹之爽的手指攥紧了,他的灵气快输出到极限了。 "灵儿,再加。" 灵儿的灵气再次涌出来。 小灰的身上爆发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金色光芒冲上天花板,天花板炸开了一个洞。光柱从地下室穿到一楼,把一楼大厅的地板也炸开了。 老周的保温杯又掉了。 飞燕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什么情况?" 光柱从地下室的洞里冲出来,穿过一楼大厅,继续往上。 二楼的地板也裂了。 孙雨从椅子上摔下来。 三楼,叶青竹放下手里的药膏,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四楼,宁梓欣从床上坐起来了。 整栋楼都在摇。 地下室里。 小灰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四米了,金色的条纹布满全身。它的眼睛变了,从灰色变成了金色,瞳孔是竖的。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它身上扩散出来。 不是狼的气息。 是天狗的气息。 曹之爽的手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灵气输出到极限了,他的脸色有点白。 小灰站起来了。 四米高的身躯挤在地下室里,头顶着天花板。金色的毛发在没有灯光的地下室里自己发光。 它低下头,看着曹之爽。 金色的竖瞳里,有一丝迷茫。 "曹哥,我怎么变这么大了?" 声音也变了,低沉,浑厚,带着回响。 曹之爽看着它。 "你的天狗血脉醒了。" 小灰低头看了看自己,金色的爪子,金色的条纹,四米高的身体。 "我……我还是母的吗?" 曹之爽没回答。 楼上,飞燕的声音传下来: "曹之爽!你在地下室干什么?楼都快塌了!" 曹之爽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洞。 "没事,在给小灰开光。" 飞燕的脸从洞口探出来,往下一看。 一只四米高的金色巨兽蹲在地下室里。 飞燕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了。 "这……这是小灰?" 曹之爽点头。 飞燕的嘴合不上。 这时候,曹之爽的手机响了。 飞燕的线报发来一条消息: "九尾出酒店了,往749局方向来了。" 第774章 战力爆表 曹之爽看完消息,收起手机。 "来了。" 他往楼上走,小灰在地下室里转了个身,四米高的身体挤不出门。 "曹哥,我出不去。" 曹之爽回头看了一眼:"从洞里上来。" 小灰抬头看着天花板上被它炸出来的洞,洞不够大。 它的爪子在洞口边沿扒了两下,水泥块掉了一地,洞变大了。小灰的头从洞里钻出来,出现在一楼大厅。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脖子仰着,看着一颗巨大的金色狼头从地板上冒出来。 他的保温杯又掉了。 这次杯盖摔开了,茶水洒了一地。 小灰把身体从洞里挤了出来,一楼大厅的空间也不够,它的尾巴甩了一下,把沙发掀翻了。 "对不住,对不住。" 曹之爽推开大门:"出来。" 小灰从大门挤出去,门框被它的肩膀撞歪了。 到了停车场,空间总算够了。 小灰站在停车场中央,四米高的身体沐浴在早上的阳光里,金色的毛发反射着光,条纹在身上流动。 所有人都出来了。 飞燕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嘴是张着的。 孙雨扶着眼镜,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丁三河、林越、赵外勤站成一排,丁三河的嘴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叶青竹站在三楼窗口,手里还拿着药膏。獾妖趴在她旁边的窗台上,两只手抓着窗框,眼珠子瞪得溜圆。 宁梓欣从四楼下来了,站在大门口。 她看着小灰,手指在身侧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 曹之爽站在小灰旁边:"天狗血脉觉醒后的小灰。" 宁梓欣的目光在小灰身上停了两秒:"它现在什么修为?" 曹之爽的灵明眼扫了一下。 小灰体内的灵气波动还在涨,天狗血脉觉醒后,它自身的修为在飙升。 金丹后期。 元婴初期。 还在涨。 元婴中期。 停了。 "元婴中期。"曹之爽说。 停车场安静了。 元婴中期的灰狼——不对,元婴中期的天狗后裔,加上天狗血脉对九尾狐的克制效果。 九尾的化神初期被压三成,等于元婴后期。 小灰是元婴中期,加上天狗克制,实际战斗力至少等于元婴后期。 也就是说,小灰能跟九尾正面打。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还差一点。 元婴后期对元婴后期,只是平手,要赢,得再加一把。 曹之爽做了个决定。 他走到小灰面前,手掌按在它的额头上。 "小灰,我把剩下的灵气全部给你。" 小灰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看着他。 "曹哥,你给完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还有轩辕剑,死不了。" 小灰的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曹之爽的掌心涌出灵气,这次不是催化血脉,是直接把自己的战斗灵气输送给小灰。 他体内金丹中期的全部灵气,顺着手掌,灌进了小灰的身体。 曹之爽的脸色白了。 灵气输出了一半的时候,他的腿软了一下。 宁梓欣往前走了一步。 曹之爽抬了下手:"别过来。" 灵气继续输出。 七成。 八成。 九成。 全部。 曹之爽的手从小灰额头上松开了,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宁梓欣冲上来扶住了他。 "你疯了,把灵气全给它了?" 曹之爽没回答,他看着小灰。 小灰的身体又大了一圈,从四米涨到了五米,金色的条纹更亮了,眼睛里的金光更盛了。 元婴后期的灵气波动从它身上涌出来。 加上天狗血脉的克制—— 这个时候的小灰,对九尾狐的实际战斗力,已经超过了化神初期。 够了。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灰。" "嗯?" "一会九尾来了,你咬死它。" 小灰的嘴裂开了,露出二十厘米长的獠牙。 "行。" 这时候,街道尽头传来了车声。 三辆黑色的奔驰,一前两后,从街道那头开过来。 车子停在分部门口的马路上。 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六个妖怪,两个穿黑衣的中年人,气息很强,元婴初期;四个年轻的,金丹后期。 六个妖怪站成两排。 最后一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只脚踩在地上,白色的绣花鞋。 然后是白色的长袍。 九尾下了车。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间,脸很白,五官精致,但眼睛是金色的。 九个竖瞳在转动。 千年大妖的气息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度,街道两边的树叶在抖。 停车场里的人全感觉到了。 老周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前台才没倒。 丁三河的脸色发白。 林越和赵外勤往后退了半步。 飞燕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紧。 宁梓欣站在曹之爽旁边,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只有小灰没动。 它站在停车场中央,五米高的身体挡在所有人前面,金色的竖瞳盯着九尾。 九尾走进停车场。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没有声音。 她的目光从小灰身上扫过。 停了。 九尾的脚步也停了。 她的九个竖瞳同时收缩了一下。 "天狗的气息?"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曹之爽站在小灰旁边,手里握着轩辕剑。虽然灵气已经给了小灰,但剑还在。 "九尾,你来了。" 九尾的目光从小灰身上移到曹之爽身上。 "你就是曹之爽。" "对。" 九尾看了他两秒:"你杀了我的黑子,杀了我的影魔。" 曹之爽点头:"该杀。" 九尾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好。" 她的手抬起来,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六个手下同时动了。 两个元婴初期的妖怪冲向曹之爽,四个金丹后期的妖怪冲向分部的其他人。 飞燕拔刀:"别让它们进楼!" 她迎上一个金丹后期的妖怪,刀光一闪,那个妖怪的胳膊被砍掉了。 宁梓欣的手抬起来,白色的灵气射出去,两道细线同时穿透了两个金丹后期妖怪的胸口。 丁三河冲上去,一拳打在第四个妖怪的脸上。 那两个元婴初期的妖怪刚要靠近曹之爽。 小灰动了。 五米高的身体往前一冲,速度快得离谱,两只前爪拍下去。 两个元婴初期的妖怪被拍在地上。 地面裂了,两个坑。 两个妖怪在坑里躺着,骨头全碎了,动不了了。 第775章 天狗血脉 停车场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小灰。 九尾的脸色变了。 她的六个手下,在几秒钟之内,全倒了。 九尾的手指在空中停了。 "天狗血脉……你从哪找来的天狗?" 曹之爽没回答。 小灰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盯着九尾。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天狗血脉的气息冲向九尾。 九尾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她的灵气在衰减。化神期的修为被压制了。不是一成两成,而是实实在在地被压下去了。 九尾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可能……这只是远亲血脉,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曹之爽把自己的全部灵气灌进了小灰体内,木属性灵气催化了天狗血脉的极限爆发。 但九尾不知道这些。 九尾后退了一步,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后退。 小灰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在它脚下裂开。 九尾的牙咬紧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白色的长袍裂开了,皮肤上长出白色的毛,身体在拉长。 她化成了本体。 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 体型有七八米长,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每一条尾巴上都缠绕着金色的狐火。 千年大妖的本体。 九尾狐张开嘴,九条尾巴同时往前甩,九道狐火射向小灰。 小灰的嘴张开。 一道金色的气浪从嘴里喷出来。 不是风刃,不是妖气攻击。 是天狗的咆哮。 金色的气浪跟九道狐火撞在一起。 轰! 停车场的地面炸开了,路虎被气浪掀翻了,岗亭的玻璃碎了。 飞燕拉着丁三河往楼里退,宁梓欣把曹之爽拽到墙边。 狐火被金色气浪冲散了。 九尾狐的身体往后滑了几米,九条尾巴垂下来,尖端在抖。 它的金色眼睛瞪着小灰。 "你——" 小灰没给它说话的机会。 五米高的身体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连灵明眼都有点跟不上。 小灰的前爪拍在九尾狐的背上。 九尾狐的身体被按在地上,地面塌了一大片。 九条尾巴缠上来,缠住小灰的腰和腿,狐火灼烧着小灰的毛发。 小灰的皮毛上冒着烟,但金色的条纹闪了一下,狐火被弹开了。 天狗血脉天生克制狐火。 九尾狐挣扎了两下,甩开了小灰的爪子。它的身体翻了个身,九条尾巴同时抽向小灰的头。 小灰的头往旁边一偏,尾巴擦着它的脸过去,在停车场的墙上抽出九道沟。 小灰反咬了一口。 牙齿咬住了九尾狐最粗的那条尾巴。 二十厘米长的獠牙刺进尾巴里,血喷出来。 九尾狐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拼命挣扎,想甩开小灰,但小灰的嘴咬得太紧了,金丹中期吃了两颗内丹又觉醒天狗血脉的咬合力,不是九尾狐能挣开的。 小灰的头猛地一甩。 那条尾巴被扯断了。 血喷了一地。 九尾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八条尾巴了。 它转过身,拼命往后跑。 小灰追上去。 五米高的身体在停车场里跑起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是一个坑。 九尾狐跑到停车场边缘,想跳上围墙。 小灰的前爪从背后拍下来。 九尾狐被拍在围墙上,围墙塌了。 砖块碎了一地。 九尾狐从砖堆里爬出来,它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被天狗血脉压制了三成修为,又断了一条尾巴,它的战斗力掉了一半都不止。 九尾狐抬起头,看着小灰。 金色的眼睛里,九个竖瞳在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灰站在它面前,五米高的身体挡住了阳光。 "我是一只狼。" 小灰的嘴张开了。 它的头猛地扎下去。 獠牙咬住了九尾狐的脖子。 九尾狐的身体僵住了。 小灰的嘴合拢。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九尾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八条尾巴全垂了下去。 不动了。 小灰松开嘴,往后退了一步。 九尾狐的尸体躺在碎砖堆里,白色的毛皮上全是血,脖子上一个巨大的伤口,牙印清清楚楚。 千年大妖。 化神初期的九尾狐。 死了。 被一只狼咬死了。 停车场安静了。 飞燕站在楼门口,刀垂在手边,一句话说不出来。 丁三河的嘴张着,眼珠子瞪得老大。 林越和赵外勤扶着墙,腿在发软。 老周的保温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盖子还是开着的,茶水早就凉了。 孙雨趴在二楼窗口,眼镜滑到鼻尖上了,没扶。 叶青竹站在三楼窗口,手里的药膏捏变形了。獾妖蹲在她脚边,一双小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 宁梓欣站在曹之爽旁边,她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又松开。 她看着小灰,又看了看曹之爽。 曹之爽靠在墙上,脸色很白。灵气全给了小灰,他现在跟普通人差不多。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小灰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看着曹之爽。 "曹哥,它死了。" 曹之爽点头:"干得不错。"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 五米高的金色巨兽,摇着尾巴,跟一只讨赏的家犬没什么两样。 飞燕终于回过神来了,她走到曹之爽旁边。 "你早就计划好了?" 曹之爽没回答。 飞燕看着九尾狐的尸体。 "化神初期的千年大妖,被一只狼咬死了。" 她转头看着小灰。 "这事传出去,整个修真圈子都得炸。" 曹之爽的手指在墙上敲了一下。 "那就让它炸。" 小灰的身体开始缩小,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五。 金色的条纹也在褪去。 最后,小灰恢复了正常大小,趴在地上。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 "曹哥,我变回来了。" 曹之爽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它头上。 "你以后就是齐市最猛的一条狗了。" 小灰的尾巴停了。 "我是狼!" 曹之爽站起来,转身往楼里走。 "一样。" 小灰趴在地上,嘀咕了一句: "狼和狗能一样吗,这人真是……" 它的尾巴又摇了两下。 停车场里,九尾狐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白色的毛皮在阳光下泛着光。 八条尾巴垂在碎砖堆里。 第九条,在小灰嘴边。 曹之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老周。" "在!"老周的声音有点抖。 "给赵鸿远打个电话,告诉他九尾死了。" 老周愣了两秒。 "我……我怎么说?" 曹之爽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里。 "就说被我们分部的狗咬死的。" 第776章 狗王 赵鸿远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过来了。 老周接的。 电话那头,赵鸿远的声音拔高了三度:"你再说一遍?" 老周端着保温杯,杯盖还是没盖上,手在抖:"赵局,九尾……九尾死了。" "谁杀的?" 老周看了一眼停车场里躺着的白色狐尸,又看了一眼趴在岗亭门口舔爪子的小灰。 "被我们分部的……狗咬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老周,你喝多了?" "赵局,我没喝。" "九尾是化神期的千年大妖,你告诉我被一条狗咬死了?" 老周的嘴动了两下,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把电话举起来,对准停车场,按了免提。 "赵局,您自己听。" 停车场里,小灰趴在地上,舔完了爪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九尾狐的尸体。 "曹哥,这个大狐狸的毛皮能卖钱不?白色的,挺好看。" 曹之爽靠在墙上,脸色还是白的:"你想要就拿去。" 小灰站起来,走到九尾狐的尸体旁边,鼻子嗅了两下:"算了,血腥味太重,洗不干净。" 电话那头,赵鸿远不说话了。 过了十秒。 "老周,把曹之爽给我叫过来。" 老周端着手机跑到曹之爽面前。曹之爽接过去,关了免提。 "赵局。" 赵鸿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说实话,九尾到底怎么死的?" "被咬死的。" "被什么咬死的?" "小灰。" "小灰是什么东西?" "一只狼。以前是筑基期,吃了两颗内丹,我又催化了它的天狗血脉,现在是元婴后期。"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赵鸿远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火气:"你说天狗血脉?" "对。" "你怎么催化的?" "灵气灌注。" "你把自己的灵气全给了那只狼?" "对。" 赵鸿远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现在什么状态?" 曹之爽感受了一下。丹田空空的,灵气一点不剩。金丹还在,但干巴巴的,就跟脱了水的核桃似的。 "跟普通人差不多。" 赵鸿远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开口了:"我明天到齐市。" "来干什么?" "看看现场。顺便给你带点东西,帮你恢复灵气。"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还给老周。他的腿有点软,扶着墙慢慢往楼里走。 宁梓欣跟上来:"我扶你。" 曹之爽想拒绝,但腿确实不听使唤。他把手搭在宁梓欣肩膀上。 两个人上了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叶青竹从医疗室出来了。 "让我看看。" 曹之爽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叶青竹伸手搭在他手腕上,感受了几秒。 "灵气清空了,金丹受损,经脉有裂痕。"她松开手,看了曹之爽一眼,"你这是拿命换的。" 曹之爽笑了一下:"换回来了不就行了。" 叶青竹没接话。她转身回医疗室,拿了一瓶药出来:"先吃这个,补气的。一天三次,饭后吃。" 曹之爽接过来。 叶青竹看着他:"你的灵气恢复至少需要七天。这七天里,别动手,别运功,别用灵明眼。" "知道了。" 曹之爽站起来,往四楼走。宁梓欣扶着他。 到了房间,曹之爽一屁股坐在床上。 宁梓欣把门关上。 "你刚才把灵气全给了小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样?" 曹之爽没回答。 宁梓欣站在他面前:"我问你话呢。" 曹之爽抬头看她:"想了。" "想了什么?" "想了万一九尾没死,我就得跑。" 宁梓欣的手指攥了一下:"你能跑得了?" "跑不了。" 宁梓欣的手松开了。她在曹之爽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以后别这样了。" 曹之爽没吭声。 "我说以后别这样了。" 曹之爽把药瓶打开,倒了一粒出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药很苦。 "行。" 宁梓欣知道他嘴上答应了,心里不一定。但她也没再说。 两个人躺在床上。 房间里安静了。 楼下传来声音。 是小灰的声音。 "飞燕姐,你说我现在算不算齐市最猛的妖怪?" 飞燕的声音:"你是狼,不是妖怪。" "狼也是妖怪啊。" "你是749局的编外人员,不是妖怪。" 小灰的尾巴甩了一下:"那我算什么?" 飞燕想了两秒:"看门狗。" "我是狼!" 曹之爽听着楼下的声音,嘴角动了一下,闭上眼,睡了。 —— 九尾死了的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什么程度?当天晚上,齐市所有跟妖怪沾边的圈子全炸了。 先是黄正。他蹲在东区的一个巷子口,跟几个妖怪说话。 "你们知道九尾是怎么死的吗?" 对面三个妖怪,一个猫妖,一个蛇精,一个狐狸精,全摇头。 黄正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声音压得更低:"被749局的一条狼咬死的。" 猫妖的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 "我说九尾被一条狼咬死了。我亲眼看到的。那条狼五米高,金色的毛,一口咬断了九尾的脖子。" 三个妖怪面面相觑。 狐狸精的声音发抖:"五米高的金色狼?那是什么品种?" 黄正搓了搓手:"听说是天狗血脉。" 三个妖怪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天狗。 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妖怪圈子里的故事讲了几千年,没人见过活的。 "天狗是曹局长养的?"猫妖问。 黄正点头:"就是749局的看门狗。" 猫妖的腿软了一下。蛇精靠在墙上,手在抖。狐狸精转身就跑了。 消息从黄正这里传出去,一个晚上,传遍了齐市的整个妖怪圈子。 传着传着,版本就变了。 有人说749局养了一条天狗,专门吃妖怪。 有人说那条天狗十米高,一口能吞下一栋楼。 还有人说曹之爽是天狗的主人,能一声令下让天狗灭掉整个齐市的妖怪。 传到最后,没人说小灰是条狼了。 所有人都叫它"狗王"。 小灰不知道这个称号。 它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死。 第777章 小灰上位 第二天。 749局分部收容所门口排了一条长队。 不是排队看病的,是排队来登记的。 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前台后面,看着门口越来越长的队伍,杯盖差点又没拿稳。 "这……这都是来登记的?" 丁三河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对,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了,我来的时候已经排了三十多个了。" 老周看了一眼队伍。清一色的妖怪。有化成人形的,有没化的。有只黄鼠狼精牵着一只小黄鼠狼精,小的那只趴在大的怀里睡觉。有个蛇精提着一袋子蛇蛋,说是全家都来登记。还有一对猫妖夫妇,抱着三只小猫崽子,大的那只穿着碎花裙子,小的三只在她怀里打架。 老周的手指在登记本上停了。 "排队的都登记了?" 丁三河点头:"我问了,全是自愿来的。" "为什么来?" 丁三河的嘴动了一下:"他们说,九尾死了,以后没人保护他们了,曹局长这里最安全。" 老周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曹之爽还在睡,他需要休息。 "先登记着吧,不够的我再加桌子。" 门口的队伍还在变长。 到了中午,登记了六十多个。 下午三点,超过一百。 到了傍晚,队伍排到了街道外面。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妖怪。 每个妖怪经过它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有的鞠躬。 有的点头。 有个胆子大的蛇精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小灰:"你就是狗王?" 小灰的耳朵竖了起来:"谁?" "狗王啊,杀了九尾的那个。" 小灰的尾巴炸了:"谁他妈叫我狗王?我是狼!" 蛇精吓了一跳,站起来就跑。 小灰趴在地上,气得直喘。 "狗王……狗王……谁起的破名字?" 飞燕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你就别挣扎了,外面都这么叫。" 小灰抬起头:"飞燕姐,你帮我辟个谣,我不是狗,我是狼。" 飞燕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在他们眼里,狼和狗没区别。" "怎么没区别?狼是野生的,狗是家养的!" 飞燕看了它一眼:"你不是曹之爽养的?" 小灰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飞燕往楼里走:"老实待着吧,狗王。" 小灰的头垂下去了,趴在岗亭门口,尾巴耷拉着。 这时候,又有一群妖怪走过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的豹妖,半人半妖的样子,脸上有斑纹,眼睛是黄色的。后面跟着七八个妖怪。 豹妖走到岗亭前面,站住了。他盯着小灰看了三秒。 然后单膝跪下去了。 身后七八个妖怪也跟着跪了。 小灰的耳朵动了:"你们干什么?" 豹妖低着头:"狗王在上,小的从南区来,愿跟在狗王手下。" 小灰的毛炸了:"别叫我狗王!" 豹妖抬起头,一脸茫然:"那叫什么?" 小灰站起来,四条腿绷着:"叫我灰爷!" 豹妖愣了一下,低下头:"灰爷在上。" 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 这个称呼好多了。 飞燕在楼里听到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到了晚上,曹之爽醒了。 他从四楼下来,走到一楼大厅。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面前摞了厚厚一沓登记表。 "曹局,今天一共来了一百七十三个妖怪,全是自愿来登记收容的。" 曹之爽翻了两页。品种齐全。有蛇、猫、狐、鼠、豹、兔、鹰、鱼,连一只蛤蟆精都有。 "修为最高的是?" 老周翻了翻本子:"金丹后期,一个豹妖,从南区来的。" 曹之爽把登记表放下:"安排住的地方了吗?" 老周的脸苦了:"分部就这么大,住不下啊。收容所原来就住了一百多个,今天又来了一百七十多个,加起来快三百了。" 曹之爽想了想:"东区老砖厂那片空着,让林越去看看,能不能改一改,当临时安置点。" "那地方上次不是闹鬼修吗?" "鬼修被我灭了。" 老周应了一声,拿起电话联系林越。 曹之爽往门口走。 停车场上,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曹之爽出来,它的尾巴摇了两下,然后又耷拉了。 曹之爽走过去:"怎么了?" 小灰的头趴在爪子上:"曹哥,外面都叫我狗王。" 曹之爽蹲下来:"那你不高兴?" "我是狼,不是狗。凭什么叫我狗王?" 曹之爽拍了拍它的头:"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把九尾咬死了。" 小灰的耳朵动了一下:"那倒是。" "以后有妖怪来投靠,你就当它们的头。" 小灰的头抬起来了:"当头?" "对,你修为最高,又是天狗血脉,它们服你。" 小灰的尾巴开始摇了:"那我是不是能有小弟了?" "一百多个。" 小灰从地上蹦起来:"曹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算个大佬了?" 曹之爽站起来:"你要是能管好它们,就算。" 小灰的尾巴摇得飞快:"那我以后出去,是不是前面有人开路,后面有人跟着?" "看你本事。" 小灰在停车场上转了两圈,兴奋得不行。 "曹哥,我决定了,我以后就叫灰爷!" 曹之爽没理它。他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手机响了。 是孙雨。 "曹局,有个事。" "说。" "今天来登记的妖怪里面,有三个身上有噬灵虫的痕迹。"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什么意思?" "它们身上有被噬灵虫寄生过的痕迹,虫子已经死了,但痕迹还在。它们说之前被什么东西咬过,咬完之后浑身发冷,灵气掉了一些,但没死。"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一下。 "鬼修不是被我杀了吗?" "那个是被杀了,但……"孙雨的声音顿了一下,"这三个妖怪被咬的时间不一样。一个是上周,一个是五天前,还有一个是昨天。" 曹之爽站在楼梯口,手指停在门框上。 "昨天?" "对,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在老砖厂灭了那个鬼修。 如果那个鬼修是昨天之前就存在的,那昨天晚上出手咬人的那个,是另一个。 也就是说——不止一个鬼修。 曹之爽的手指攥了一下。 "孙雨,把那三个妖怪的信息整理一下,包括被咬的时间、地点、症状,全部记录好。" "好。" 电话挂了。 曹之爽站在楼梯口,脑子在转。 九尾死了,百妖来投。这是好事。 但齐市的暗处,还有别的东西在动。 鬼修不止一个。 —— 消息传开之后的第三天。 曹之爽坐在四楼的床上吃叶青竹开的药。 "你脸色好一点了。"宁梓欣说。 曹之爽感受了一下丹田。灵气在恢复,但很慢,跟往杯子里滴水似的。金丹还是干巴巴的。 "七天才能恢复,太慢了。" 宁梓欣把杯子接过去:"急什么,九尾都死了,还有谁能来?" 曹之爽没回答。他在想鬼修的事。但这事不能跟宁梓欣说。她知道了会担心,担心了会让他不安心养伤。 他换了个话题:"小灰这两天干什么呢?" 宁梓欣的嘴动了一下:"你自己去看。" 曹之爽穿上拖鞋,下了楼。 到了一楼大厅,老周坐在前台后面。看到曹之爽下来,他站起来。 "曹局,您不休息了?" "看看情况。" 老周的表情有点复杂:"外面……您自己看吧。" 曹之爽走到门口,推开门。 停车场的景象变了。 岗亭被挪到了一边。停车场中央,不知道谁搬了一个旧沙发放在那里,沙发上铺了一块红布,红布上趴着小灰。 小灰的四条腿摊开,肚皮朝上,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两边站了六个妖怪,排成两排。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全是昨天来登记的新妖怪。 左边第一个是豹妖,手里拿着一把芭蕉扇,正在给小灰扇风。 左边第二个是猫妖,手里端着一个瓷碗,碗里不知道装了什么。 左边第三个是蛇精,化成了人形,蹲在地上,两只手正在给小灰揉后腿。 右边三个也没闲着。一个黄鼠狼精在剥瓜子仁,剥好了放在一个碟子里。一个兔子精站在旁边举着一把伞遮太阳。还有一个狐狸精,双手捧着一面镜子,对着小灰,让它能看到自己。 小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巴张了张。 "我左边的毛是不是有点翘?" 狐狸精赶紧调了一下镜子的角度:"灰爷,没翘。" "有,左边,你看那撮毛,往外支棱着。" 猫妖放下碗,走过来,手指在小灰左边的毛上按了两下:"灰爷,我帮您顺一下。" 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行,轻点。" 曹之爽站在门口,看了十秒。 他走过去。 六个妖怪看到曹之爽来了,全站直了。豹妖把芭蕉扇藏到身后。蛇精从地上站起来。兔子精把伞收了。 小灰从沙发上翻了个身,趴好了。 "曹哥,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曹之爽看着那个沙发:"哪来的?" 小灰的耳朵动了一下:"老周不要的。" 曹之爽又看了一眼红布:"这布呢?" "林越给的。" "林越给你红布干什么?" 小灰的尾巴缩了一下:"我……我跟他说我趴在水泥地上凉。" 曹之爽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六个妖怪。 六个妖怪低着头,不敢看他。 曹之爽蹲下来,跟小灰平视。 "你挺享受啊。" 小灰的耳朵往后贴了:"就……就让它们帮个小忙。" "帮你扇风、揉腿、剥瓜子、举伞、照镜子,这叫小忙?" 小灰不吭声了。 曹之爽站起来:"这些妖怪是来投靠我们的,不是来伺候你的。" 小灰的尾巴耷拉了:"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小灰的头垂下去了:"它们非要帮忙,我也拦不住……" 旁边的豹妖开口了:"曹局长,是我们自愿的,不关灰爷的事。灰爷杀了九尾,是我们的恩人——"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豹妖的嘴合上了。 曹之爽看着小灰:"你是它们的头,做什么样子它们就学什么样子。你天天趴在沙发上让人伺候,它们以后也躺着。" 小灰的尾巴又摇了一下:"曹哥,我就今天享受一回——" "今天也不行。" 小灰从沙发上跳下来了。四条腿站在地上,老老实实的。 曹之爽指了一下沙发:"搬走。" 豹妖和蛇精把沙发抬走了。红布也收了。 停车场恢复了原样。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尾巴在地上划拉。 曹之爽回到门口,停了一下:"小灰。" "嗯?" "你要是真想当它们的头,就做该做的事。" "什么事?" "收容所现在有三百多个妖怪,一多半没地方住。东区老砖厂在改造,你带这些妖怪去帮忙。" 小灰的头抬起来了:"搬砖?" "搬砖。" 小灰看着曹之爽。两秒后,它站起来了。 "行。" 它转头看着那六个妖怪:"听到没?跟老子走,搬砖去。" 豹妖愣了一下:"灰爷,搬砖?" "对,搬砖。曹哥说的,干活去。" 六个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灰的嘴裂开了,露出白森森的牙:"磨蹭什么?走!" 六个妖怪赶紧跟上。 小灰走在前面,四条腿迈得很大。它的身体没变,还是正常大小,但走路的时候带着一股劲儿。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外面还有几个来登记的妖怪。它们看到小灰出来了,全站住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开口了:"灰爷好。" 小灰抬了一下头:"跟我走,搬砖去。" 那几个妖怪懵了。 "搬……砖?" "对,不想搬就滚。" 妖怪们看了看彼此,跟上了。 队伍越来越长。从分部到东区老砖厂的路上,小灰带着二十多个妖怪,浩浩荡荡地走。 路上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头抬起头,看到一只狼带着一群人走过去,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眼花了?" 第778章 总部送神药 老砖厂。 林越已经到了,正在量房间的尺寸。他带了赵外勤和两个收容所的志愿者过来。 四个人在二楼忙了一上午,把废旧的办公桌和椅子清理出来一大堆。 小灰带着妖怪到了之后,效率直接翻了。 豹妖的力气最大,一只手就能搬一张办公桌。蛇精的身体长,往窗户外面一伸,碎玻璃和破框子全卸下来了。猫妖动作灵活,爬墙上去把松动的砖头一块块卸下来码好。 小灰站在院子中央指挥。 "那边的砖头搬过来!" "二楼的墙洞补上!" "谁把那堆垃圾清了?" 它的声音很大,整个砖厂都能听到。 林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卷尺,看着这群妖怪干活。 快。是真的快。二十多个妖怪,有的力气大,有的身手好,有的会钻洞补缝,各有各的本事。一上午干的活,顶他们四个人干三天的。 赵外勤走到林越旁边:"你看那个蛇精,一个人把整面墙的窗户全卸了。" 林越点头:"妖怪干活是真牛。" 赵外勤看了一眼院子里指挥的小灰:"你说小灰是不是有点飘了?" 林越想了想:"有一点吧,但曹哥镇着呢,翻不了天。" 赵外勤没接话。 到了下午,一楼已经清理干净了。八个房间,每个房间能住十来个妖怪。二楼还在修,但进度很快。 小灰趴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喘了口气。 豹妖走过来:"灰爷,一楼弄好了,您看看?" 小灰站起来,走进一楼看了一圈。房间的地扫干净了,墙上的洞补了,窗户虽然没装玻璃,但用塑料布蒙上了。 "行,凑合住吧。" 豹妖点头:"灰爷,那今晚就让一些妖怪搬过来?" 小灰想了想:"先搬五十个,收容所那边住不下的优先。家里有崽子的也优先。" 豹妖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小灰又趴回石头上。 旁边的蛇精凑过来:"灰爷,您累了吧?我帮您揉揉腿?" 小灰看了它一眼:"别揉了,被曹哥看到又得骂。" 蛇精缩了回去。 小灰趴着,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妖怪。 它的心里在想一件事。 这些妖怪跟它一样,以前在齐市都是散的,没人管,被九尾欺负也好,被黑爷压也好,没人替它们出头。现在九尾死了,黑爷也早死了,它们来找749局,找曹之爽。 其实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灰想了想自己。它以前在桃花山上,妈被猎人打死了,它就剩自己一个。要不是曹之爽把它捡回去,它早就死在山里了。 这些妖怪跟它差不多。 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不是得意的那种摇,是慢慢的那种。 "行了,下午继续干。"它从石头上跳下来,"二楼还没弄完呢。" 妖怪们应了一声,继续干活。 —— 傍晚。 曹之爽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孙雨把那三个被噬灵虫咬过的妖怪的资料整理好了,发了过来。 第一个,蛇妖,筑基初期,上周三晚上在东区一个废弃工地被咬。 第二个,猫妖,炼气后期,五天前在东区桥洞底下被咬。 第三个,黄鼠狼精,筑基中期,前天晚上在东区老砖厂附近被咬。 三个地点,全在东区。 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而曹之爽前天晚上灭掉的那个鬼修,也在东区老砖厂。 如果还有第二个鬼修,它也在东区。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 他现在没有灵气,不能去查。飞燕的修为是金丹后期,打鬼修够呛,鬼修克修行者的灵气,飞燕去了反而危险。 小灰倒是能去,但小灰的天狗血脉是临时催化的,持续多久不好说,万一打着打着血脉退了,它也会有危险。 曹之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这时候,大门开了。 进来一个人。 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大,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很稳。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提着两个黑色的箱子。 老周从前台后面站起来:"赵局!" 赵鸿远走进大厅,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曹之爽身上。 "你的脸色很差。" 曹之爽没站起来。不是不想站,是腿软:"赵局,您来了。" 赵鸿远走到沙发前面,在对面坐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两秒,看着曹之爽。 曹之爽跟他对视。 赵鸿远的嘴动了一下:"九尾的尸体呢?" "后院冰库里。" 赵鸿远转头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去看看。" 年轻人应了一声,跟着老周往后院走了。 大厅里就剩两个人。 赵鸿远看着曹之爽:"你把自己的灵气全部给了一只狼,自己变成了普通人。" "是。"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蠢?" 曹之爽没回答。 赵鸿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茶几上。瓶子是白玉做的,瓶口用红蜡封着。 "这是凝元丹。总部的存货,一共就三颗,我拿了一颗给你。吃了之后,灵气恢复时间能缩短到两天。" 曹之爽看了一眼瓶子:"谢了。" 赵鸿远往椅背上靠了靠:"九尾死了,妖怪圈子炸了。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 "怎么说?" 赵鸿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们说齐市有个疯子局长,养了一条天狗,专门咬妖怪。" 曹之爽笑了。 赵鸿远没笑:"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九尾在妖怪圈子经营了几百年,她手下的势力遍布全国。你杀了她,她手下那些人,有的会散,有的会来投靠你,还有的——"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一下。 "——会来报仇。" 曹之爽的手指在茶几上停了。 赵鸿远看着他:"九尾有个徒弟,叫六耳。" "什么修为?" "元婴后期。" 曹之爽的手指敲了一下茶几。 赵鸿远继续说:"六耳是九尾一手带大的,跟九尾的关系不是主仆,是母女。九尾死了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曹之爽没回答。 赵鸿远站起来:"你有两天时间恢复灵气。两天之后,六耳可能就到了。" 他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赵鸿远转过身:"总部对你的处理意见下来了。" 曹之爽看着他。 "什么处理?" 赵鸿远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 "晋升。749局齐市分部,从丙级分部,升为乙级分部。你的编制从副处升到正处。分部人员编制扩大到三十人。"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一下。 赵鸿远的嘴角动了一下:"别高兴太早,乙级分部的考核指标是丙级的三倍。" 他推门出去了。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手指在白玉瓶上停了。 他把瓶口的红蜡抠开,把里面的丹药倒出来。一颗金色的小丸子,散发着淡淡的光。 曹之爽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一股热流从胃里涌起来,冲进丹田。 干巴巴的金丹动了一下,开始吸收灵气。 第779章 叫我灰爷 凝元丹的效果比叶青竹的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曹之爽吃完丹药之后,在四楼打坐了一整夜。灵气回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到第二天中午,金丹里已经恢复了三成的灵气。 干巴巴的核桃泡了水,开始涨了。 叶青竹上午来查了一次。搭了脉之后,她的表情松了。 "你这药哪来的?比我的方子管用多了。" "赵局给的。" 叶青竹哦了一声,没再问。 曹之爽在床上坐着,右手搭在膝盖上,感受着丹田里灵气的流动。灵明眼他还不能开,经脉里的裂痕没完全愈合,强行运转灵气可能加重损伤。 他的脑子没闲着。 六耳。元婴后期。九尾的徒弟,也是九尾的养女。 赵鸿远说得对,母女关系比主仆关系麻烦。主仆断了就散了,母女断了是要拼命的。 元婴后期的六耳,比影魔还高一个小境界。 影魔是元婴中期,曹之爽全盛状态的时候才杀的,打得也不轻松。 现在曹之爽灵气才恢复三成,两天之后最多恢复八成。八成的金丹中期,打元婴后期打不过。 除非小灰再上。 但小灰的天狗血脉是临时催化的,能维持多久,他心里没底。万一六耳来了,小灰的血脉刚好退了,那就完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得做准备。 他拿出手机,给飞燕发了条消息。 "九尾的徒弟六耳,元婴后期,可能要来齐市。帮我查一下她的底细,长什么样,什么品种,什么习惯,越详细越好。" 飞燕的回复很快:"我查。" 曹之爽又给孙雨发了一条:"东区鬼修的事,你继续盯着。安排两个来登记的妖怪轮流在东区巡逻,发现不对立刻回报。" 孙雨回了一个"好"。 手机放下。曹之爽闭上眼,继续打坐。 —— 与此同时。 东区老砖厂。 小灰趴在二楼新修好的一间屋子门口,身前摆了一排妖怪。 这排妖怪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前面站着的是前两天来的那批,后面还有今天新来的。一共三十来个。 小灰的四条腿摊着,趴在地上,目光从左扫到右。 "今天的活。"它开口了。 所有妖怪立正。 "一楼的六间屋子已经能住了,但床不够。去周围的废品站捡旧床垫,能用的就搬回来。" 豹妖举手:"灰爷,废品站的东西不干净。" "不干净就洗。" 豹妖放下手。 小灰继续说:"二楼还有两间没弄完,今天下午把墙上的洞全补了,窗户装上。塑料布不够的话去五金店买,钱找老周报销。" 猫妖举手:"灰爷,老周说没钱了。" 小灰的耳朵动了一下:"没钱了?" "对,他说分部这个月的经费花光了。" 小灰想了想:"那就先赊着,跟老板说749局的账,下个月结。" 猫妖点了点头。 小灰又看了一圈:"还有件事。" 所有妖怪看着它。 "你们当中,有谁以前干过厨师的?" 沉默了两秒。后排一个矮胖的蛤蟆精举了手:"灰爷,我以前在饭店炒过菜。" "什么饭店?" "路边摊。" "能做饭不?" "能。" 小灰点头:"行,你以后负责这边的伙食。三百个妖怪的饭,你一个人做得了?" 蛤蟆精的脸绿了——比原来更绿了:"灰……灰爷,三百个人的饭,我一个人做不了。" "那你找两个帮手。" 蛤蟆精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举手。 小灰的牙露了一下:"谁帮他做饭?" 两只小猫妖赶紧举手。 "行,就你们仨。" 事情安排完了,妖怪们各自散去。 小灰趴在门口,看着它们忙碌的样子。 豹妖跑过来:"灰爷,有个事。" "说。" "新来的那批妖怪里面,有个刺儿头。" 小灰的耳朵动了:"谁?" "一个狐狸精,叫三娘,金丹初期。她不服管,说她以前是九尾手下的,不听狼的话。" 小灰站起来了。 "在哪?" 豹妖往后指了一下。院子角落里,一个女人靠在墙上,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是点着的,但她没抽,就那么夹着,烟灰掉了一半了。 小灰走过去。 三娘看到小灰来了,眼皮没抬。 小灰在她面前站住了。 "你是三娘?" 三娘抽了口烟,烟气往小灰脸上喷。 小灰的鼻子抽了一下:"你不配合安排?" 三娘的嘴动了一下:"你就是那个狗王?" 小灰的毛炸了:"叫我灰爷。" 三娘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小灰两秒:"灰爷?一只不知道自己是母的还是公的狼,也配叫灰爷?" 院子里安静了。 周围干活的妖怪全停了,转头看这边。 豹妖的拳头攥紧了。 小灰的尾巴没摇,也没炸。它看着三娘,看了三秒。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一米。 两米。 三米。 金色的条纹从脊背蔓延到四肢。 天狗血脉的气息扩散出来。 三娘的烟掉了。 她的腿软了,但她咬着牙没跪。 小灰低下头,金色的竖瞳距离三娘的脸不到半米。 它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三娘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五秒。 十秒。 三娘的膝盖弯了。 她扛不住了。 "行……行了。"三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服。" 小灰的身体缩回去了。一米,正常大小。 它转身往回走。 "今天下午跟猫妖去补墙。" 三娘站在墙角,腿还在发软。她看着小灰的背影,手指攥了一下。 旁边的豹妖走过来:"三娘姐,我劝你一句,别跟灰爷犟。它咬死九尾的时候,我在场。" 三娘没接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手指在抖。 —— 下午。 分部二楼,孙雨的技术室。 孙雨在电脑前敲了一下午,面前摆了三份资料。 第一份是噬灵虫的分析报告。她把从老砖厂带回来的虫子在显微镜下做了详细观察。虫子已经死了,但结构还在。虫体长度约0.3毫米,体表有一层黑色的膜,膜上附着微量的阴气残留。 她对比了收容所三个被咬妖怪的伤口样本。 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个样本里的噬灵虫,膜的结构不一样。 前两个样本的虫膜结构一致,应该来自同一个鬼修。 第三个样本的虫膜结构不同。 也就是说,第三个妖怪是被另一个鬼修的虫子咬的。 两个鬼修。曹之爽杀了一个,还有一个。 第780章 六耳 孙雨把结果整理好,发给曹之爽。 曹之爽在四楼打坐,手机响了。他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两个鬼修。他杀了一个,第二个还在。 而第二个咬人的时间是他杀了第一个之后。 这说明第二个鬼修知道第一个死了。 知道同伴死了,还在继续行动,说明这不是偶然出现的散兵,是有组织的。 谁在养鬼修? 齐市什么时候有人养鬼修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很久。 他给飞燕又发了一条消息。 "除了六耳的事,再帮我查一件事。齐市东区,最近半年有没有异常的阴气波动记录。查749局总部的数据库,看看有没有关于鬼修组织的情报。" 飞燕的回复慢了一些。过了五分钟才来。 "我查,但总部的数据库我权限不够,得找赵局开。" 曹之爽想了想,直接给赵鸿远打了电话。 "赵局。" "又怎么了?" "帮我开个总部数据库的权限,给飞燕。" "查什么?" "鬼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齐市有鬼修?" "有,我杀了一个,但还有第二个。而且不像是单独行动的,像是有组织的。" 赵鸿远的声音沉了下去:"鬼修不是普通的邪修,能养出鬼修的,都不是小角色。你确定?" "确定。孙雨做了噬灵虫的样本对比,两个不同的鬼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权限我给飞燕开。"赵鸿远说,"但你听我一句话。" "什么?" "鬼修的事,别你一个人扛。你现在灵气还没恢复,六耳又可能随时到,两边一起来,你扛不住。" 曹之爽没接话。 赵鸿远继续说:"我给你派个人。" "谁?" "周源。"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总部的周源?" "对,元婴初期,阴阳师出身,专门对付鬼修的。" 曹之爽想了两秒:"行。" "他明天到。"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放下,继续打坐。 灵气在恢复,丹田里的金丹又饱了一些。大概五成了。 两天之后能到八成。 八成的金丹中期,加上轩辕剑和灵儿,能打元婴中期。 六耳是元婴后期。 还差一截。 曹之爽闭上眼。 他得想个办法。 —— 晚上。老砖厂那边的妖怪安顿好了。小灰带着第一批五十个妖怪住进了改造好的一楼。 蛤蟆精做了第一顿饭。大锅饭,白米饭配炒白菜和红烧肉。 三百个妖怪的饭,三口大锅,蛤蟆精和两只小猫妖从下午三点忙到晚上六点。 小灰蹲在院子里,面前摆了一个大碗。碗里堆着饭和菜。 它吃了两口。 "肉不够烂。" 蛤蟆精站在旁边,脸更绿了:"灰爷,锅小火大,来不及炖。" "明天换大锅。" "哪来的大锅?" 小灰想了想:"去收容所问老周借。" "老周说没钱了。" "借锅又不是要钱。" 蛤蟆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灰继续吃。吃了半碗,豹妖跑过来。 "灰爷,有个事。" "说。" "新来的那批妖怪里面,有个刺儿头。" 小灰咬着一块肉:"谁?" "一个狐狸精,叫三娘,金丹初期。她不服管,说她以前是九尾手下的,不听狼的话。" 小灰把碗放下:"走。" 两个人走到二楼。三娘坐在一间屋子里,靠着墙,手里又夹了一根烟。 小灰走到她面前。 "手疼?" 三娘抬起手。手指上有两个磨破皮的水泡。 小灰看了一眼:"就这?" 三娘的眉头皱了:"我以前在九尾手下,从来不用干活。" 小灰趴下来,跟她平视:"九尾死了。" 三娘的手指攥了一下。 小灰继续说:"你以前不用干活,是因为九尾养着你。现在没人养你了。你要么自己干,要么走。" 三娘看着它。 "我走了能去哪?" "不知道,你自己想。" 三娘的嘴动了两下,没说话。 小灰站起来:"明天早上,跟大家一起干活。手疼就戴手套。" 它转身出去了。 三娘坐在屋子里,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她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了。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照在破旧的砖墙上。院子里有几个妖怪还在忙,搬着床垫往屋里走。 三娘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她回屋,找了一双手套,戴上。 走到那面补了一半的墙前面,蹲下来,继续补。 —— 分部四楼。 曹之爽打坐到半夜,睁开眼。 灵气恢复到了六成。凝元丹的效果还在持续。 宁梓欣睡在旁边,呼吸很均匀。 曹之爽看了她两秒,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夜里的齐市很安静。分部的灯关了大半,只有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老周值夜班。 远处的东区,老砖厂的方向,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他在想一个问题。 九尾死了,百妖来投,收容所壮大了,这是好事。 但妖怪越多,麻烦也越多。 鬼修还有一个,在暗处。 六耳要来,在明处。 他灵气还没恢复。 总部派了周源来帮忙,但周源是对付鬼修的,六耳的事还得他自己扛。 还有一件事。 小灰今天的表现,曹之爽都看在眼里。 安排妖怪干活,解决吃住问题,收拾不服的刺儿头——这些事小灰做得不错。 但那个沙发的事,说明小灰心里有飘的苗头。 今天被他说了一顿,小灰收了。但以后呢? 三百多个妖怪叫它灰爷,见面鞠躬,干活的时候帮它扇风揉腿。这种待遇,时间长了,谁都会飘。 小灰的天狗血脉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万一血脉退了,修为掉回金丹中期,那些妖怪还会服它吗? 到时候小灰自己又会怎么想?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 这些事,得提前想。 手机响了。 飞燕。 "六耳的资料查到了。" "发过来。" 手机屏幕亮了。 六耳,九尾狐的养女。本体是六耳猕猴,不是狐族,是猿族。修为元婴后期。 擅长:幻术,变身,声音模仿。 特点:能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声音和气息。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 能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声音和气息。 这意味着六耳如果来了,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混进分部。 第781章 暗号 曹之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能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声音和气息。 不过,曹之爽不怕,他有灵明眼。 灵明眼能看穿事物本质。六耳再怎么变,都逃不过他的灵明眼。 —— 第二天一早。 曹之爽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的。 不是打架,是争论。 他穿上衣服下楼。一楼大厅里站了五六个人。 老周在前台后面,脸上的表情很为难。飞燕靠在墙上,手臂抱在胸前。丁三河站在大厅中间,手指着一个穿灰衣服的中年人。 “你说你是赵外勤的表哥,赵外勤他表哥我见过,你不是。” 灰衣服中年人两手一摊:“我就是啊,你看我长得不像吗?” 丁三河的脸黑了:“赵外勤的表哥姓什么?” “姓赵啊。” “赵什么?” 中年人的嘴动了一下:“赵……赵大……” “赵外勤他表哥姓刘。” 中年人的脸僵了。 飞燕从墙边走过来,手按在刀柄上:“你到底是谁?” 中年人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是来找赵外勤的,你们别这么紧张——” 曹之爽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没说话,站在楼梯口,看了那个中年人一眼。 “你身上没有灵气波动。” 中年人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我是普通人。” “普通人找赵外勤干什么?赵外勤在749局上班这事,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中年人的嘴张开了,没说出来。 曹之爽看了飞燕一眼:“扣下来,问清楚再放。” 飞燕点头,把中年人带走了。 丁三河凑过来:“曹哥,你说这人是不是六耳?” 曹之爽摇头:“不是,六耳是元婴后期,就算变了形,灵气波动压不住。这个人身上没有灵气,就是个普通人。” “那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问清楚。” 曹之爽拿了老周泡的热水,端着杯子回到沙发上坐下。 老周从前台后面探出头:“曹局,早饭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老周去厨房了。 飞燕十分钟后回来了。 “问清楚了,就是个小偷。在街上看到妖怪排队进来,以为这地方是什么新开的寺庙,想进来偷功德箱。”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功德箱?” “对,他说看到门口排队的人里有个抱着蛇蛋的,还有个长着斑纹的,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 “放了吧。” “放了?” “ 嗯。” “好吧。”飞燕在对面坐下来:“六耳的事,你怎么打算?” 曹之爽说:“分部所有人,今天起,每次进门的时候报一个暗号。暗号每天换。” “什么暗号?” 曹之爽想了两秒:“今天的暗号就一个问题——小灰是狼还是狗?回答是‘狗’的才能进。” 飞燕的嘴角抽了一下:“小灰知道了会咬你。” “它不知道。” 飞燕站起来去通知了。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 暗号这个办法不保险。六耳如果在暗处观察够久,能偷听到暗号。但至少多了一层筛选。 他拿出手机,给孙雨发了条消息。 “你能不能做个灵气波动检测装置?安在大门口,谁进来都扫一遍。灵气波动异常的就报警。” 孙雨的回复很快:“能做,但需要两天时间。” “今天能搞个临时版的吗?” “临时版的精度不高,只能检测元婴期以上的灵气波动。” “够了。六耳就是元婴后期。” “我下午装。” 曹之爽把手机收起来。 这时候,老周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 “曹局,面好了。” 曹之爽接过来。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他拿筷子戳了一下蛋黄,黄水流出来了,没熟透。 “老周。” “在。” “以后进门的时候回答一个问题,小灰是狼还是狗。” 老周愣了:“那……是狼吧?” “回答狗。” “啊?” “回答狗才能进。” 老周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但他没多问,点了点头。 曹之爽吃面。面有点咸。 他吃了一半,手机又响了。 不是飞燕,不是孙雨。 是丁三河。 “曹哥,城郊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蝗虫。” 曹之爽的筷子停了。 “什么蝗虫?” 丁三河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就是蝗虫,满天飞的那种。南城郊的农田,一夜之间,三百多亩的庄稼被啃光了。” 曹之爽放下筷子。 “你怎么知道的?” “派出所的人找上门来了,说他们处理不了,听说749局管这种怪事,就来了。” 曹之爽站起来:“派出所的人在哪?” “一楼门口。” 曹之爽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黑眼圈很重,帽子歪着。旁边站着丁三河,挡在门口。 曹之爽走出来:“我是这的负责人,什么情况?” 警察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两秒。 “你就是曹局长?看着挺年轻。” “说事。” 警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过来。 曹之爽接过去看。 第一张,一片农田,光秃秃的,所有庄稼都没了,地上只剩下啃断的茬子。 第二张,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放大了看,全是蝗虫。数量多得看不清地面。 第三张,一个农户站在田边,手里拿着一根玉米杆子,杆子上全是啃痕。农户的脸色发灰。 “昨晚上的事,老百姓半夜听到嗡嗡声,以为刮风,早上起来一看,三百多亩全完了。” 曹之爽把手机还给他:“蝗虫灾害找农业局,找我们干什么?” 警察的嘴动了一下:“农业局去了,看完就走了。他们说这不是普通蝗虫。” “哪不普通?” “蝗虫个头太大了。普通蝗虫也就拇指长,这批蝗虫有巴掌大。还有,这批蝗虫是半夜来的,蝗虫不夜行。”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巴掌大的蝗虫,夜行,一夜啃光三百亩。 这不是普通的蝗灾。 “还有别的吗?” 警察又翻了一张照片。 “还有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粮仓的门。门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洞,不是虫眼,是啃出来的。木头门被啃穿了。粮仓里面的粮食也没了。 “粮仓的门是铁皮包的,铁皮被啃透了。” 第782章 虫灾 曹之爽看了两秒。 蝗虫啃铁皮? “我去看看。” 警察松了口气:“我给你带路。” 曹之爽转头对丁三河说:“你跟我去,带上孙雨的检测仪。” 丁三河应了一声,跑上楼。 曹之爽走回大厅,对老周说:“飞燕守家,我出去一趟。” 老周点头。 曹之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让小灰也回来守着。” “小灰在老砖厂呢。” “打电话叫回来。” 老周拿起电话。 曹之爽出了门。丁三河已经下来了,手里拎着检测仪。两个人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车子往南城郊开。 路上,曹之爽坐在后座,脑子在转。 蝗虫不夜行,这是常识。夜行的蝗虫,个头大到巴掌大,能啃穿铁皮。这东西不是虫,至少不是普通的虫。 能不能是妖怪?蝗虫精? 修真界里有虫类妖怪,但虫类妖怪修炼极慢,一般的蝗虫精连炼气期都到不了。 但如果不是自然产生的呢? 曹之爽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蛊。 养蛊的人能培育出各种奇怪的虫子。蝗虫蛊,专门祸害庄稼的。 但齐市这地方,谁会放蛊?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南城郊。 远远就能看到那片田。 光秃秃的。 曹之爽下车。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酸的,腥的,混在一起。 他走到田边。 地面上有黑色的痕迹,是蝗虫留下来的排泄物。量很大,几乎覆盖了整片田的表面。 丁三河跟在后面,手里举着检测仪。 “曹哥,有灵气波动。” 曹之爽回头:“什么波动?” 丁三河盯着检测仪的屏幕:“很弱,但是有。波动频率……”他皱了下眉头,“跟妖气不一样,跟人类修行者的也不一样。” “跟鬼修的呢?” 丁三河调了一下参数:“也不一样。这个波动频率更低,更密,像是……很多个微弱的灵气源叠加在一起的。” 曹之爽站起来,往田地中间走。 走了五十多米,到了一个地方。地面上有一个洞。不大,碗口粗。洞口周围的土是松的,像是从里面拱出来的。 曹之爽蹲下来看了一眼。洞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丁三河,检测一下这个洞。” 丁三河把检测仪伸到洞口。屏幕上的数值跳了一下。 “灵气波动增强了,从洞里面来的。” 曹之爽站起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田方圆几百亩,远处还有另外几片田。 “走,去问问当地的农户。” 两个人走到田边的村子里。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有个老头坐在门口抽旱烟,看到警察和两个陌生人过来,烟杆子停了。 警察上前说了两句。老头的眼睛瞅了曹之爽一眼。 “你们是来管蝗虫的?” 曹之爽点头。 老头磕了磕烟灰:“不光蝗虫,老鼠也闹。”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老鼠?” “对,这两天村里的老鼠多得邪乎。以前也有老鼠,但没这么多。前天晚上,我家鸡圈里钻进去七八只,把两只鸡咬死了。隔壁老李家的粮仓也被老鼠钻了,米缸啃了个洞。” 曹之爽看了丁三河一眼。 丁三河的脸色不太好。 “老鼠是什么时候开始多的?”曹之爽问。 老头想了想:“三四天前吧。先是地里的,后来家里也有了。个头还挺大,比平时见的老鼠大一圈。” 蝗虫大一号,老鼠也大一号。时间差不多。 曹之爽的脑子在转。 “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新搬来的人,或者哪片地方最近变了样。” 老头吸了口烟:“要说奇怪,就是东边那个废弃的养殖场。前几天有人进去过,晚上看到亮灯了。” “什么养殖场?” “以前养猪的,倒闭了,空了好几年。离这两公里多。” 曹之爽记下了。 他跟丁三河回到田边。 “丁三河,你带检测仪在这继续扫,把整片田的灵气波动数据全记录下来。我去养殖场看看。” 丁三河的嘴动了一下:“曹哥,你一个人去?你灵气还没恢复呢。” “去看看又不是去打架。” 丁三河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曹之爽沿着村路往东走。两公里多的路,他走得不快。灵气恢复了六成多,但身体还是比平时虚。 十五分钟后,他看到了那个养殖场。 铁丝网围着一大片地,里面有几栋矮房子,红砖的,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大门是铁的,锁着,但锁是新的。 曹之爽走到铁门前。 新锁。 废弃了好几年的养殖场,换了一把新锁。 他没翻墙。他绕着铁丝网走了一圈。铁丝网的东面有个破口,被人用铁丝重新绑上了。绑法很新,铁丝上没锈。 曹之爽站在铁丝网外面,往里看。 院子里的杂草被踩倒了一片,有人走过的痕迹。痕迹从大门延伸到最里面那栋房子。那栋房子的窗户蒙了黑布。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蝗虫的那种酸腥味,是另一种。甜的,发腻,像是腐烂的果子。 这个味道,他在老砖厂闻到过。 鬼修。 曹之爽的手指攥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养殖场里面的东西未知,鬼修可能不止一个。贸然进去是找死。 他边走边给飞燕发消息。 “南城郊废弃养殖场,有鬼修的味道。蝗虫和鼠患可能跟鬼修有关。别让任何人去,等我灵气恢复了再说。” 飞燕的回复很快:“总部派的周源今天下午到,要不要让他去?” 曹之爽想了两秒:“等他到了再说。” 他走回田边。丁三河还在扫描。 “曹哥,我又发现了三个洞,分布在田的四个角。” 四个洞,四个角。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这是布阵。 “走,回分部。” 两个人上了警车,往回开。 路上,曹之爽坐在后座,闭着眼。 蝗虫、鼠患、鬼修、四个洞、废弃养殖场。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不是巧合。 鬼修不光杀妖怪吸灵气,还在搞别的。蝗虫和老鼠是它们培育出来的,往农田里放。 目的是什么? 祸害庄稼?没意义。鬼修吸灵气,不吃粮食。 制造混乱?有可能。混乱能转移注意力。 但转移谁的注意力? 749局的。 曹之爽的眼睛睁开了。 蝗虫和鼠患让他出来查,分部就少了一个人。如果这时候六耳来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飞燕的号码。 “飞燕,我不在分部的时候,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飞燕的声音很正常:“没有,一切正常。小灰已经从老砖厂回来了,趴在门口。” “好。”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攥在手里。 也许他想多了。 车子到了分部门口。 曹之爽下车。 小灰趴在停车场的岗亭门口,看到他回来,尾巴摇了一下。 “曹哥,你出去了?” “嗯。” “干什么去了?” “看虫子。” 小灰的鼻子嗅了两下:“你身上有股怪味,酸的。” “蝗虫的味道。” 小灰的头歪了:“蝗虫?” 曹之爽没解释,进了楼。 第783章 周源 大厅里,老周在前台后面,旁边站了一个人。 是个陌生人。 三十来岁,瘦高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曹之爽在门口站住了。 老周赶紧说:“曹局,这位是总部派来的——” 那个人转过身来,看着曹之爽。 “我叫周源。”他自己报了名字,声音很干,没什么起伏,“是名阴阳师。赵局让我来的。” 曹之爽看着他。 “你有证件吗?” 周源从风衣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翻开。749局的证件,照片、编号、印章。 曹之爽接过去看了两秒。 证件可以伪造。 他把证件还回去:“赵局的电话你有吗?” “有。” “打一个。” 周源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嘟了两声,接了。 “周源,到了?”赵鸿远的声音。 “到了,曹之爽让我打电话验证。” 赵鸿远的声音顿了一下:“应该的。” 电话挂了。 曹之爽的手指松了。 “进来坐。” 周源在沙发上坐下来,风衣没脱。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曹之爽身上。 “你的灵气很弱。” 曹之爽没接这话:“鬼修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局说了一些。齐市东区有鬼修出没,杀了妖怪吸灵气,你灭了一个,还有至少一个。” “不止一个。”曹之爽把今天在养殖场闻到的味道说了,“而且鬼修可能在搞蝗虫和鼠患。” 周源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 “蝗虫和鼠患?” “南城郊三百多亩庄稼一夜被啃光,蝗虫巴掌大,夜行,能啃铁皮。老鼠也比正常的大一圈。田里有四个洞,四个角各一个,检测仪扫到了灵气波动。两公里外的废弃养殖场有鬼修的气味。” 周源的眉头动了一下。 “四个角各一个洞,那是聚阴阵。”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你见过?” “见过。”周源说,“鬼修用聚阴阵把地下的阴气汇聚起来,阴气能催生虫鼠。虫鼠吃了含阴气的庄稼,它们的身体就会变异,变大,变凶。然后鬼修再回收这些虫鼠体内的阴气,循环利用。” 曹之爽听明白了。 “所以蝗虫和老鼠是鬼修的养殖品。” “对。”周源说,“跟噬灵虫的原理差不多,但噬灵虫是直接吸灵气,蝗虫和老鼠是间接的。鬼修用聚阴阵污染土地,土地上长出来的庄稼带阴气,虫鼠吃了庄稼,体内积累阴气,鬼修再收割。” “收割怎么收?” “虫鼠死后阴气释放,鬼修在旁边吸收。”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这套路比他想的复杂。鬼修不是随便杀几个妖怪那么简单,它们在经营。 “聚阴阵怎么破?” 周源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找到四个阵眼,全部破掉就行。阵眼就在那四个洞里。” 曹之爽看着他:“你能破?” 周源点了一下头:“我是阴阳师,专克这个。” “今天能去吗?” “可以。” 曹之爽站起来:“走。” 周源也站起来了。 老周从前台后面探出头:“曹局,您又出去?您不休息了?” “回来再休息。” 老周的嘴动了一下,没说。 曹之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丁三河!” 丁三河从二楼跑下来:“曹哥。” “你跟我去,带上检测仪和三支符箭。” 丁三河应了一声,跑上楼拿东西。 —— 车子开到南城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曹之爽坐在副驾驶,周源坐后面。丁三河开车。 路上没人说话。 周源从上车开始就闭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一直没动过。他的呼吸很慢,慢到曹之爽一度以为他睡着了。 “到了。”丁三河把车停在田边。 周源睁开眼,下了车。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光秃秃的田地。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那股酸腥味。 周源的鼻子动了一下。 “阴气很重。” 他从风衣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八角形的铜盘,上面刻着八卦纹,指针是一根黑色的细针。 罗盘。 周源把罗盘举在胸前,往田里走。黑色的细针在盘面上转了两圈,指向了东南方。 “第一个阵眼在东南角。” 曹之爽跟在后面。丁三河拎着检测仪,走在最后。 三个人穿过田地。地面上的蝗虫排泄物已经干了,踩上去咯吱响。 走了两百多米,到了东南角。 洞口在那里。碗口粗,往下看是黑的。 周源蹲下来,把罗盘放在洞口旁边。黑色的细针疯了一样转。 “阴气浓度很高,这个阵布了至少十天。”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黄色的符纸,一小瓶黑色的液体,还有一根细铁棍。 “我破阵的时候,你们往后退十米。阵眼破开的瞬间会有阴气冲出来,沾到身上不好受。” 曹之爽和丁三河退了十米。 周源把符纸在黑色液体里蘸了一下,贴在洞口边沿。符纸一碰到土,上面的字迹亮了。不是金色也不是红色,是白色的光。 他把细铁棍插进洞口,手掌按在棍子顶端。 嘴里开始念咒。 曹之爽听不清他念的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滚。 地面在震。 不是整片田在震,就洞口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黑色的气从洞口往外冒。不多,一缕一缕的,像是烟。符纸上的白光把黑气烧了,发出嘶嘶的声响。 三十秒后,铁棍上传来一声脆响。 洞口塌了。土往里面灌,把洞填实了。 周源站起来,拔出铁棍。 “第一个,破了。” 他的额头上有汗,但脸色正常。 曹之爽看着他,“你破一个阵眼消耗多少?” “两成。” 四个阵眼,八成。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停了一下。 “休息一下再去下一个。” 周源摇头,“一口气破完,中间停了,阵会自我修复。” 三个人往西南角走。 第二个洞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树已经死了,叶子全掉光了,树皮是黑色的。 周源看了那棵树两秒,“这棵树被阴气泡死的。” 他蹲下来,重复了刚才的步骤。符纸、黑液、铁棍、念咒。 这次用的时间长了一些。地面震动的幅度也大了。 一分钟后,洞口塌了。 周源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在铁棍上停了两秒才松开。他的脸色白了一点。 “第二个。” 丁三河走过来,“周哥,你没事吧?” “没事。” 三个人继续走。 西北角。 第三个洞口比前两个大,有脸盆粗。洞口边沿的土是黑色的,不是泥的颜色,是被阴气染的。 周源蹲下来,罗盘放上去。这次黑色的针不转了。 “这个阵眼是主眼。” 曹之爽走上前两步,“主眼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阴气浓度是其他三个的十倍。主眼破了,整个阵就废了。但主眼不好破。” “怎么不好破?” 周源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符纸,全蘸了黑液,贴在洞口三个方向。 铁棍插进去。 他的双手按在棍子上。 开始念咒。 第784章 你管这叫金丹? 周源念咒的时候,曹之爽退到了十五米外。 他的手按在轩辕剑柄上,灵气六成,勉强能催动轩辕剑,但打不了持久战。 丁三河站在他旁边,检测仪举着,屏幕上的数值在跳。 "曹哥,阴气浓度在飙升。" 曹之爽没接话,眼睛盯着周源。 周源的双手按在铁棍上,嘴里的声音变了,不是低沉的念咒,变成了一种嘶哑的吟唱,三张符纸上的白光撑到最亮。 洞口开始往外喷黑气。 不是前两个阵眼那种一缕一缕的,是整团整团地往外涌,黑气冲上来有两米高,在空中翻滚。 周源的脸白了一大截,他的手没松,铁棍插在洞里,符纸的白光在烧黑气,但烧的速度跟不上涌出来的速度。 丁三河往后退了两步,"曹哥,这个量不对。" 曹之爽也看出来了,前两个阵眼破的时候,阴气冲出来就那么一小股,几秒钟就散了,这个主眼的阴气量是前面的几十倍。 周源的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指在铁棍上攥得太紧,指甲盖发紫了。 铁棍上传来一声响,比前两次沉闷。 洞口的土开始往里塌。 塌了一半。 然后停了。 周源的手在抖,他的嘴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黑气没散。 洞口塌了一半,剩下的口子还在往外冒黑气。 曹之爽往前走了两步。 "周源。" 周源没回头。 "我压不住。"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主眼下面连着一个东西,不是普通的阵。" "连着什么?" 周源的罗盘掉在地上了,黑色的细针转了一圈,指向正北。 "连着……另一个鬼修。" 曹之爽的手在轩辕剑上停了。 连着另一个鬼修,主眼下面不是单纯的阵法,是鬼修的巢穴入口。 周源说完这句话,铁棍上的符文裂了。 三张符纸同时碎掉。 黑气炸开。 曹之爽的身体往后闪了一步,丁三河被气浪推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源没那么幸运,他离洞口太近了,黑气裹着他,他的风衣上结了一层黑霜,人往后倒。 曹之爽冲上去,一把抓住周源的胳膊,把他往后拖。 周源的脸色灰了,嘴唇发黑,阴气入体,他的灵气在被侵蚀。 "丁三河,符箭!" 丁三河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腰后抽出一支符箭,符箭是曹之爽之前画的,上面有净化符文,能驱散阴气。 丁三河把符箭扔过来。 曹之爽接住,把符箭拍在周源胸口。 符箭上的金光亮了一下,周源身上的黑霜化了一部分。 但洞口的黑气还在涌。 不对。 不光是黑气。 黑气里面有东西。 曹之爽的灵明眼勉强催动了一下,经脉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看清了。 黑气里面有一团更浓的黑色,不是气,是实体,拳头大小的核心在里面跳动,黑红色。 阴丹。 鬼修。 这个鬼修就藏在主眼下面,周源破阵的时候把它惊动了。 曹之爽松开灵明眼,经脉在疼,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很。 鬼修的本体从洞口钻出来了。 黑雾在田地上方聚拢,比老砖厂那个大得多,直径有十来米,黑雾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噬灵虫。 丁三河的腿软了,他是筑基中期,面对这种东西,腿软是正常反应。 曹之爽把周源推给丁三河,"带他跑,往车那边,别回头。" 丁三河抱着周源就跑。 曹之爽转过身,面对黑雾。 他现在灵气六成,经脉有裂痕,灵明眼刚才强行用了一下,脑袋还在疼。金甲术撑不了多久,青木决的藤蔓能出来,但量不够。 但他有轩辕剑。 轩辕剑是上古法宝,不完全靠使用者的灵气驱动,剑里面自带灵力。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划了一下。 血滴在剑身上。 轩辕剑嗡了一声。 黑雾扑过来了,跟老砖厂那次一样,整团黑雾裹着噬灵虫往他身上砸。 曹之爽没用金甲术,他的灵气不够同时撑金甲和驱动轩辕剑。 他选了轩辕剑。 剑往前送。 金色的龙从剑身上飞出来,但这次不是一条龙,是两条。 轩辕剑在他灵气不足的情况下,自己补了那份灵力。 两条金龙冲进黑雾。 黑雾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噬灵虫成片地死,化成黑灰往下掉。 阴丹露出来了。 拳头大,黑红色,在黑雾中间悬着。 跟老砖厂那个不一样的是,这颗阴丹更大,跳动的频率更快,这个鬼修比上一个强。 曹之爽没犹豫。 他的脚往前踏了一步,身体贴着金龙撕开的口子冲进了黑雾里。 噬灵虫往他身上爬。 没有金甲术挡着,虫子直接碰到了他的衣服,衣服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灼痕。 但曹之爽已经够近了。 阴丹在他面前一米。 轩辕剑往前刺。 阴丹往上飘,想躲。 曹之爽的左手抬起来,最后一点木属性灵气催出去,三根藤蔓从袖口里钻出来,缠住了阴丹的上方。 阴丹被挡住了,往下掉了半尺。 轩辕剑刺进去了。 咔嚓。 阴丹裂了。 黑雾散了。 噬灵虫掉在地上,全死了。 曹之爽站在田地中间,轩辕剑的剑尖插在土里,他的右手撑着剑柄,身体在晃。 衣服上全是黑灼痕,左手的藤蔓干了,缩回去了,灵气清空了——又一次。 但他没倒。 丁三河抱着周源,站在两百米外的车旁边。 他看到了全过程。 从曹之爽拔剑到鬼修死掉,前后不到十秒。 丁三河的嘴张着,合不上。 他是筑基中期的修行者,他看得出来,那团黑雾比老砖厂那个大好几倍。曹之爽在老砖厂灭第一个鬼修的时候,是全盛状态,金甲术加藤蔓加轩辕剑,打了一阵子才赢。 这次,曹之爽灵气只有六成,经脉有伤,没用金甲术,直接一剑就捅碎了阴丹。 十秒。 丁三河的胳膊在抖,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他说不上来。 周源靠在车门上,脸色灰白,嘴唇还是黑的,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也看到了。 "他用轩辕剑的方式……"周源的声音很轻,"跟赵局说的不一样。" 丁三河看了他一眼,"哪不一样?" "赵局说他是金丹中期。"周源咳了一声,"金丹中期催不动轩辕剑的双龙形态。" 丁三河没接话,他不懂这些。 周源靠在车门上,闭了一下眼。 "这个人,不止金丹中期。" 丁三河的手指攥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第785章 噬灵虫入体 田地里。 曹之爽把轩辕剑从土里拔出来。 阴丹的碎片散在脚边,不动了,主眼的洞口彻底塌了,阴气断了。 四个阵眼,破了三个半,第四个还没动。 但主眼已经破了,周源说过,主眼破了整个阵就废了。 曹之爽往回走。 走了二十步,腿软了。 他停了一下,用剑撑着地,等了几秒。 然后继续走。 走到车旁边,他把轩辕剑收了,手扶在车门上。 丁三河赶紧上来扶,"曹哥——" "没事。"曹之爽拉开后门,坐进去。 周源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他。 "你刚才冲进黑雾里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来不及了。" 周源看了他两秒,"噬灵虫碰到你皮肤了?" 曹之爽把袖子撸起来,左前臂上有几个黑点,不大,但渗进了皮肤里面。 跟砖头上那些黑印子一样。 周源的脸色变了。 "你被噬灵虫寄生了。" 车里安静了三秒。 丁三河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黑点,三个,不多,但在动,在皮肤下面缓慢地蠕动。 "能取出来吗?"他问周源。 周源盯着那几个黑点,"能,但要用阴阳师的针法,把虫子逼出来。我现在灵气不够,回去之后再弄。" "多久能弄?" "今晚。" 曹之爽把袖子放下来,"走。" 丁三河发动车子,手还在抖。 车子开出了南城郊的路,拐上大路。 后座上,曹之爽闭着眼,他能感觉到前臂上那几个黑点在动,不疼,但有一种发冷的感觉,从黑点的位置往上蔓延。 他的手在袖子里面攥了一下。 叶青竹说过,灵气清空加经脉有裂痕,不能再折腾了。 他今天又把灵气清空了一次。 凝元丹吃了,灵气恢复了六成又打没了。 金丹在丹田里又干巴了。 曹之爽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想起叶青竹说的那句话——你这是拿命换的。 他没换什么,他换了一个鬼修的命。 值不值? 值。那片田里的聚阴阵如果不破,阴气继续扩散,南城郊的几千亩农田全完,不光庄稼,住在附近的人也会被阴气影响。 但他的身体撑不了几次这种消耗了。 车子到了分部门口。 小灰趴在岗亭那里,看到车回来,站起来了。 曹之爽下车的时候,小灰的鼻子嗅了两下,它的毛竖起来了。 "曹哥,你身上有鬼修的味道。" "碰上了。" "你打了?" "打了。" 小灰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子一直在嗅。 "你灵气又没了。" 曹之爽没回答。 小灰的尾巴停了,"曹哥,你不能老这样。" 曹之爽拍了一下它的头,进了楼。 —— 分部一楼大厅。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左袖子撸到了肘弯上面。 周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布卷,布卷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不是普通的银针,每一根都刻着细小的符文,针尖是黑色的。 叶青竹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消毒棉球,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前臂上那三个黑点上。 "噬灵虫寄生,我在医书里读到过,但没见过实物。" 周源从布卷里抽出一根针,"等会儿你就见了。" 飞燕靠在墙上,手臂抱着,没说话。 丁三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曹之爽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都在这看着。" 没人动。 曹之爽没再说。 周源把银针在手指间转了两下,"我先跟你说一下,虫子钻进皮肤下面了,我用阴阳针把它逼出来。逼的过程它会挣扎,会疼。" "多疼?" "你被人用刀子剜肉的那种。"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你经验挺丰富。" 周源没接茬,"忍得住?" "扎。" 周源的针落下去了。 第一根针扎在第一个黑点旁边半厘米的地方,针上的符文亮了,白色的光渗进皮肤里。 曹之爽的前臂肌肉绷了一下。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往骨头里面钻的冷痛。针上的灵力在驱赶皮肤下面的虫子,虫子不想走,在拼命往里钻。 曹之爽的牙咬着,没吭声。 周源又下了一针,两根针形成了一个夹角,白光在皮肤下面汇聚,把虫子往外逼。 黑点动了,从皮肤下面慢慢往表层移。 叶青竹的眼睛睁大了,她能看到皮肤下面有个小凸起在移动。 周源的第三根针扎下去了。 三针形成三角,白光把虫子围住了。 虫子在皮肤下面挣扎,曹之爽前臂上的皮肤抖了一下,黑点开始往表面拱。 周源的左手拿着一个小瓷碗,放在曹之爽前臂旁边。 "出来了。" 黑点从皮肤里钻出来了。 一条黑色的小虫子,不到一厘米长,在皮肤表面蠕动。 周源的手指快,两指一夹,把虫子夹起来,扔进瓷碗里,碗底有黑色的液体,虫子掉进去,不动了。 叶青竹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到了虫子的样子——扁平的身体,两端有细小的钩爪,钩爪上沾着血。 "还有两个。"周源说。 第二个虫子比第一个深一些,周源换了更长的针,扎了四针才把它逼出来。 这次曹之爽的额头上冒汗了。 他没吭声,但飞燕看到他的右手在沙发扶手上攥着,指节发白。 第三个最麻烦,虫子已经到了肌肉层,贴着经脉。 周源的针停在半空中。 "这个有风险,虫子贴着你的经脉,我逼它的时候,它可能会咬经脉。你的经脉本来就有裂痕——" "扎。" 周源看了他一眼。 针落了。 这一次用了六根针,周源的手指稳得不像话,六根针在曹之爽前臂上排成一条弧线,白光从六个点汇聚,往肌肉层渗透。 虫子动了。 曹之爽的前臂猛地抽了一下——是虫子咬住了经脉。 一阵剧痛从前臂冲到肩膀,曹之爽的身体弹了一下。 叶青竹冲上来要扶他,曹之爽的左手按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开了。 "别碰针。" 他的声音哑了,额头上全是汗。 周源的针没停,第七根针扎下去了,扎在虫子和经脉之间的位置,白光把虫子从经脉上剥离。 虫子松口了。 然后它拼命往皮肤表面钻。 这次速度很快,黑点在皮肤下面移动,像什么东西在追它。 虫子从伤口里钻出来了,比前两条大,将近两厘米,身上带着血丝。 周源夹住,扔进碗里。 "好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前臂上七个针眼在渗血,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 叶青竹拿着棉球上来给他擦血,手指在抖。 "经脉怎么样?"她问周源。 周源把针收了,摸了一下曹之爽的脉。 "虫子咬了一下,经脉又裂了一道口子,不过不深。" 曹之爽睁开眼,"恢复时间加多久?" 第786章 大妖压境 周源想了想,"本来你两天能恢复八成,现在至少加一天,三天。" 三天。 曹之爽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天之后灵气恢复八成,但六耳随时可能来。 "有没有办法加快?" 周源摇头,"凝元丹你已经吃了一颗,再吃第二颗没用,药性冲突。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老实待着。" 曹之爽没接话。 飞燕从墙边走过来,"三天不长,我和小灰守着。"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六耳是元婴后期。" "我知道。"飞燕说,"但六耳不知道小灰有天狗血脉,她要是来了,小灰顶上去。" "小灰的血脉是临时催化的。" "能撑三天。" "你怎么知道?" 飞燕没回答。 曹之爽看了她两秒,飞燕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没攥紧,但食指在刀柄上点了一下,她在紧张,只是不说。 叶青竹给曹之爽的前臂缠上了绷带,"三天之内,不许运功,不许催动灵明眼,不许打架。" "知道了。" 叶青竹看着他,"你上次也说知道了。" 曹之爽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周源一眼。 "你自己的阴气侵蚀怎么样?" 周源把银针收回布卷里,"比你轻,半天就能化解。" "那你化解完了来找我,鬼修的事还没完。" 周源点了一下头。 曹之爽上了楼。 到了四楼,推门进去,宁梓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翻开的那一页跟他出门之前一样。 没翻动过。 她在等他。 曹之爽在床边坐下来,宁梓欣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 "怎么了?" "被虫子咬了,取出来了。" 宁梓欣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碰了一下绷带边缘。 "疼?" "不疼了。" 宁梓欣的手指在绷带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两个人坐着,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宁梓欣开口了,"你走之前我就在窗口看到了,你上了警车。" 曹之爽没说话。 "你灵气还没恢复,为什么自己去?" "本来只是去看看现场,没想到鬼修就在底下藏着。" 宁梓欣看着他。 曹之爽往后一靠,躺在床上。 "行了,骂也骂了,问也问了,让我歇会儿。" 宁梓欣没再说,她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楼下停车场里,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它的头抬着,鼻子一直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宁梓欣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曹之爽把灵气给了小灰,自己变成普通人。第二天灵气刚恢复六成,又去打鬼修,又把灵气打光了,现在还被虫子咬了经脉。 这个人不要命。 宁梓欣的手从窗框上滑下来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曹之爽闭着眼,呼吸已经匀了,睡着了。 宁梓欣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 她的手指碰到他左臂绷带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宁梓欣把手收回来,在床边坐下了。 楼下传来声音。 是老周的声音,"曹局,电话——" 飞燕的声音打断了他,"他睡了,别叫。谁的电话?" "孙雨的。" "我接。" 飞燕接了电话。 "什么事?" 孙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不大,宁梓欣在楼上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她听到了飞燕说的最后一句话。 "六耳到了?在哪?" 飞燕挂了电话,在大厅里站了两秒。 她没上楼叫曹之爽。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小灰趴在岗亭那里,耳朵竖着。 "小灰。" "嗯?" "孙雨在大门口装的临时检测装置,刚才报警了。" 小灰的身体绷了。 "什么级别?" "元婴后期。" 小灰从地上站起来了。 "在哪?" "分部周围三百米范围内,但具体方位检测不到,临时版的精度不够。" 小灰的鼻子嗅了两下,它在空气里搜索,搜了十几秒。 "我闻不到妖气。" 飞燕的手按在刀柄上,"六耳会变身,能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声音和气息。" 小灰的毛炸了一圈,"那我怎么认出来?" "认不出来。" 小灰的尾巴停了。 飞燕转头看向停车场外面的街道,街道上有行人在走,有骑电动车的,有推着三轮车卖红薯的老头。 哪个都可能是六耳。 "曹之爽有灵明眼,能看穿,但他现在不能用。"飞燕说。 "那怎么办?" 飞燕想了两秒,"暗号。今天进分部的暗号是什么?" 小灰想了想,"小灰是狼还是狗,回答狗才能进。" 飞燕看了它一眼。 小灰的尾巴抽了一下,"这暗号谁定的?" "你猜。" 小灰闷了。 飞燕没理它,她拿出手机,给分部所有人发了一条群消息:"全体注意,检测装置报警,疑似六耳在周边。从现在起,所有人进出分部必须回答暗号。不认识的人,不管长什么样,一律拦下。" 消息发出去之后,分部里面的人都紧张起来了。 丁三河从二楼跑下来,"飞燕姐,需要我干什么?" "你守一楼后门。" "后门那个小铁门?" "对。" 丁三河拿了一支符箭,跑到后面去了。 林越从外面回来了,他刚从老砖厂那边过来,身上还有灰。走到分部门口,被飞燕拦住了。 "暗号。" 林越愣了一下,"啊?" "小灰是狼还是狗?" 林越看了一眼趴在岗亭门口的小灰,嘴动了两下,"……狗?" "进。" 小灰在旁边听着,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每个人进门都说它是狗,它的心理阴影面积在扩大。 林越进了大厅之后才知道情况,他的脸色变了。 "六耳来了?" 飞燕点头。 "曹哥知道吗?" "在睡,先不叫。" 林越搓了搓手,"飞燕姐,六耳是元婴后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啊。" "有小灰。" 林越看了一眼门外的小灰,"小灰能顶住?" 飞燕没回答。 二楼技术室。 孙雨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检测装置的监控界面,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分部周围三百米的范围圆圈边缘闪烁。 第787章 露出马脚 孙雨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红点在三百米范围的边缘晃了两下,往南移了一截,又停了。 她拿起对讲机:“飞燕姐,红点往南移了,停在分部南面两百米左右。” 飞燕站在大厅门口,对讲机贴着耳朵。“盯着,有变化就报。” “好。” 停车场里,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四条腿收在肚子底下,耳朵竖着,鼻子一直在动。 它闻不到妖气。 这是最让它不安的地方。元婴后期的大妖,它应该能闻到才对,但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飞燕走到小灰旁边,蹲下来。 “你天狗血脉现在什么状态?” 小灰感受了一下:“还在,但没之前那么强了。变大的话能到三米,四米够呛。”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点了一下。 “三米够吗?” “看对手。元婴后期的六耳……”小灰的尾巴在地上划了一下,“打不过,但能扛一阵。” 飞燕没接话。 两个人,一个人一只狼,守在停车场,谁也没动。 时间过了十分钟。 孙雨的对讲机又响了:“红点消失了。” 飞燕的手攥紧了:“什么意思?” “信号没了,检测仪上的红点直接消失了。不是移出范围,是在范围内消失的。” 飞燕站起来。 信号消失,两种可能。一,六耳离开了。二,六耳压制了自己的灵气波动,检测仪探测不到了。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六耳擅长变身和模仿。它消失,说明它找到了目标,准备动了。 “所有人回大厅。”飞燕对着对讲机喊。 丁三河从后门跑回来了。林越从二楼下来了。孙雨没动,她得盯着屏幕。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保温杯端着,一口没喝。 飞燕看了一圈人。“现在大厅里的人,互相确认一下身份。” 丁三河举手:“我是丁三河。” 林越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你是丁三河,关键是怎么证明。” 飞燕说:“暗号不够。六耳能模仿声音和气息,暗号它偷听到了就能答。得用别的办法。” 老周的杯子放下了:“什么办法?” 飞燕想了三秒。“说一件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别人不可能知道的那种。” 丁三河的脸红了。 林越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飞燕没理他,她看着林越:“你先说。” 林越想了想:“上个月我偷喝了曹哥柜子里的茶叶,被叶姐发现了,罚我给收容所的妖怪打扫了三天厕所。” 飞燕点头,这事她知道。 “丁三河。” 丁三河的脸更红了。“我……我上周值夜班的时候,在前台底下藏了一本……” “一本什么?” “一本……养生杂志。” 老周从前台底下看了一眼,“你说的是那本封面是比基尼的养生杂志?” 丁三河的脖子都红了。 飞燕没再追问。她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咳了一声:“我的保温杯摔过十七次了,第三次的时候摔出了一个坑,在杯底,谁也没注意过。” 飞燕拿过老周的保温杯,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确实有个小坑。 大厅里的人都确认完了,都是自己人。 但有一个人不在大厅里。 周源。 飞燕转头看了看四周,“周源呢?” 丁三河说:“他刚才说去二楼化解阴气了。” 飞燕拿起对讲机:“孙雨,周源在二楼吗?” 孙雨的声音传来:“在,我看到他进了二楼走廊尽头的空房间,门关着。”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周源刚来半天,他的身份虽然赵鸿远确认了,但他的个人隐私没人知道,没法用刚才那种方式确认。 “先不管他,盯着就行。” 这时候,大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 穿着白色T恤,深色裤子,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白。 曹之爽。 飞燕的手按在刀柄上。 “暗号。” 门口的“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小灰是狗。” 飞燕没松手,“你从哪下来的?我没听到楼梯响。”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我从后楼梯下来的,不想吵到你们。” 飞燕看着他。动作对,敲裤缝,这是曹之爽想事情时候的习惯。声音对,脸对,气息,金丹中期的灵气波动,很弱,跟曹之爽目前的状态吻合。 但飞燕还是没松手。 “说一件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 “曹之爽”笑了一下,“你这是防六耳?行。你刀上的缺口是我帮你修的,你当时说了一句话,‘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嫁给你’。” 飞燕的脸僵了一下。 这事确实只有她和曹之爽两个人知道。 她的手从刀柄上松了。 “进来吧。” “曹之爽”走进大厅。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六耳到了?” 飞燕点头:“检测仪报了警,元婴后期的灵气波动,在分部周围三百米内。后来信号消失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又敲了一下,“信号消失,说明它藏起来了。大厅里的人都确认过了?” “确认了。” “小灰呢?” 飞燕往门外看了一眼,“在外面守着。” “曹之爽”往门口走,“我出去看看。” 他推开门,走到停车场。 小灰趴在岗亭门口,看到他出来,尾巴摇了一下。“曹哥,你醒了?” “嗯。” “曹之爽”走到小灰面前,蹲下来。“六耳可能已经混进来了。” 小灰的耳朵竖着:“我闻不到。” “正常,六耳的变身术能遮蔽气息。” “曹之爽”伸手拍了拍小灰的头。“一会它要是出现了,你直接上。别废话,别留手。” 小灰点了下头。 “曹之爽”站起来,手揣在裤兜里,看着停车场外面的街道。 “小灰。” “嗯?” “你这两天管那帮妖怪管得不错,以后就这么干。” 小灰的尾巴摇了两下。 “曹之爽”低头看了它一眼:“你说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对象?” 小灰一愣。 “找对象?” “嗯,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大佬了,身边没个伴也说不过去。” 小灰的尾巴慢慢停下来了。 它看着面前这个“曹之爽”,眼睛眨了两下。 “曹哥,你什么时候关心我找对象的事了?” 第788章 假冒曹哥 曹之爽笑了:“关心一下你怎么了。你想找公的还是母的?” 小灰没回答。 它的耳朵动了一下。 “曹哥”不知道它是母的? 不对啊!曹之爽应该知道的。 曹之爽亲口告诉它的。那天在停车场,它变成人形,曹之爽敲了它的脑门说“因为你是母狼”。 曹之爽从来不会问它“想找公的还是母的”,因为曹之爽知道答案。 曹之爽上次说的原话是:“能,找公的。” 面前这个“曹之爽”,问了一个真正的曹之爽绝对不会问的问题。 小灰的毛竖起来了。 但它没动。 它继续趴在地上,尾巴甩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 “曹之爽”笑了笑:“不急,慢慢想。” 小灰的嘴咧了一下,露出了牙,“曹哥,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个事。” “曹之爽”往前走了一步。 小灰的身体炸开了。 一米,两米,三米——金色的条纹从脊背蔓延到四肢,天狗血脉的气息在半秒之内撑满了整个停车场。 “曹之爽”的脸变了。 小灰的嘴张开,三米高的身体冲出去,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二十厘米长的獠牙,直接咬住了“曹之爽”的腰。 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是肉体被咬住的声音,是什么硬东西碎裂的声音。 “曹之爽”的身体在小灰嘴里挣扎了一下。一股妖气爆开,元婴后期的灵气波动冲出来,把停车场的地面震裂了。 大厅里所有人冲到了门口。 飞燕的刀拔了。 丁三河的符箭举着。 老周的保温杯又掉了。 小灰的嘴没松。它的牙咬得更紧了,金色的獠牙刺穿了“曹之爽”的身体。 “曹之爽”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曹之爽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凄厉。 它的身体开始变形。 白色T恤裂了,皮肤变了颜色,身体在缩小,毛发在长出来。不是人类的毛发,是金色的猴毛。 一只猴子。体型不大,跟普通猕猴差不多,但脑袋两侧各有三只耳朵。 六只耳朵。 六耳猕猴。 小灰的嘴合了一下。 咔嚓。 六耳猕猴的身体软了。 小灰松开嘴,六耳猕猴的尸体掉在地上。金色的猴毛上全是血,六只耳朵垂着,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元婴后期的六耳猕猴。 死了。 停车场安静了五秒。 飞燕的刀慢慢放下来。她的嘴动了两下,说不出话。 丁三河的符箭举着,手在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林越扶着门框,腿在发软。 老周站在前台后面,保温杯碎了。这次不是杯盖掉了,是整个杯子从柜台上摔下来,保温杯滚到了大厅中间。 他没捡。 小灰的身体缩回来了,三米,两米,一米。金色的条纹褪去。它趴在地上,嘴边沾着血。 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猴子尸体。 “不是曹哥。” 飞燕走过来了,她看着地上的六耳猕猴,又看着小灰。 “你怎么认出来的?” 小灰的嘴咧了一下。 “它问我想找公的还是母的。” 飞燕愣了。 小灰趴在地上,尾巴甩了一下,“曹哥知道我是母的。它不知道。” 飞燕的嘴合上了又张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嘴是张着的。 小灰趴着,没动。它看着六耳猕猴的尸体,过了几秒,说了一句。 “它变成曹哥的样子来骗我,该死。” 飞燕蹲下来,伸手翻了一下尸体。六耳猕猴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九”字。 “九尾给它的。”飞燕把玉佩取下来看了两眼,“值不少钱。” 小灰凑过来嗅了一下:“这个归我。”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战利品。上次九尾的毛皮我没要,我都亏了。” 飞燕把玉佩扔给它。小灰用爪子按住了,低头看了两秒,塞到了岗亭门口的一个角落里。 这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真正的曹之爽从楼梯上下来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是乱的,脸色还是白,左臂上的绷带还在。 他走到大厅门口,看到门外停车场地上躺着一只猴子。 “什么东西?” 飞燕指了一下:“六耳。” 曹之爽走出来,蹲下看了一眼。 六只耳朵,金色猴毛,元婴后期的妖气残留。 “死了?” “恩,死了。” “谁杀的?” 飞燕往旁边看了一眼。小灰趴在岗亭门口,嘴边还沾着血。 曹之爽站起来,走到小灰面前。 “你杀的?” 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它变成你的样子来骗我。” “你怎么认出来的?” 小灰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问我想找公的还是母的。” 曹之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你是母的这事还真派上用场了。” 小灰的尾巴停了:“曹哥,能不能以后别提这事了。” —— 六耳猕猴的尸体被搬到了后院冰库。跟九尾的尸体放在一起。 老周站在冰库门口,看着里面两具妖怪的尸体,一只白色大狐狸,一只金色猴子,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曹局,冰库快不够用了。” 曹之爽没接这话。他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孙雨发来的噬灵虫分析报告。 周源从二楼下来了,他的阴气侵蚀已经化解了,脸色恢复了正常。他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曹之爽的手机屏幕。 “鬼修的事?” 曹之爽点头,“你今天破了三个阵眼,主眼也破了。聚阴阵废了,南城郊那边的蝗虫和鼠患应该会停。但鬼修不止那一个。” 周源在旁边坐下来:“你在主眼下面杀了一个,加上之前在老砖厂杀的那个,一共两个。你觉得还有第三个?” 曹之爽把手机递过去,“孙雨做的噬灵虫样本对比。两个鬼修的噬灵虫膜结构不一样。我杀的那两个,各有各的特征。但今天在主眼下面那个鬼修的阴丹,碎了之后你注意到没有?” 周源想了想:“碎成了三块。” “对,三块。正常阴丹碎了应该是粉末状。碎成三块,说明阴丹内部有三个核心。” 周源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曹之爽继续说:“一个阴丹,三个核心。这不是一个鬼修自己修炼出来的,是有人把三个鬼修的阴气合在了一起。” 周源抬头看他。 “你是说,有人在炼鬼修?” 曹之爽把手机收回来,“不是有人养了几个鬼修这么简单。是有人在批量制造鬼修,然后把它们的阴气合并。” “如果是批量制造鬼修的话,我见过!”周源说道。 曹之爽看向他,“你见过?” 第789章 隐世高人 周源没有马上回答。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嘴上,没点。他有这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嘴里得叼点东西。 “六年前,云南。”周源叼着烟说。 曹之爽等着。 周源的手指在烟上转了一下,“那年我在云南边境追踪一个鬼修组织,规模不大,七八个人。他们在山里养鬼修,手法跟你说的一样,批量培育,然后把阴气合并。” “后来呢?” “灭了。”周源说,“但头没抓到。” “头是谁?” “一个自称‘渡师’的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周源把嘴上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翻了两下,“他的手法很独特,聚阴阵、噬灵虫、阴丹合并,全是一套体系。六年前我在云南见过,今天在齐市又见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渡师。 “你觉得齐市这个跟云南那个是同一个人?” “阵法一模一样,虫膜结构一模一样。”周源把烟揣回口袋,“不是巧合。” 曹之爽的脑子在转。鬼修组织,六年前在云南,现在跑到了齐市。为什么来齐市?因为九尾死了,妖怪圈子乱了,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或者更早。蝗虫和鼠患是十天前开始的,九尾死了才三天。鬼修比九尾的死来得更早。 “他们不是冲着九尾来的。”曹之爽说。 周源看了他一眼。 “聚阴阵布了至少十天,九尾三天前才死。他们来齐市的时候,九尾还活着。” 周源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那他们冲着什么来的?” 曹之爽没回答。他在想。 齐市有什么值得一个鬼修组织跑过来的?749局分部?不至于,齐市分部原来只是个丙级分部。妖怪?齐市的妖怪不算多,也不算特别强。 除非他们冲着的不是齐市本身,而是齐市底下的什么东西。 南城郊。聚阴阵。四个洞。 “周源。” “嗯。” “那四个洞,你破阵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地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周源的手指停了。 “有。” 曹之爽看着他。 周源说:“主眼下面不光有鬼修,还有一股更深的阴气。不是鬼修的,是天然的。” “天然的阴气?” “对。齐市南城郊的地下,有一条阴脉。” 曹之爽的手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阴脉。跟灵脉相对应。灵脉出灵气,阴脉出阴气。灵脉是修行者争抢的资源,阴脉就是鬼修争抢的资源。 “阴脉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我?”曹之爽看着周源。 “我也是破到主眼的时候才感觉到的。”周源说,“阴脉藏得很深,至少地下三百米。如果不是聚阴阵把阴气往上抽,在地表根本探测不到。” 曹之爽站起来了。 鬼修来齐市,不是为了杀妖怪,不是为了搞破坏。是为了这条阴脉。 蝗虫和鼠患是副产品。聚阴阵的主要目的是抽取阴脉的阴气,供鬼修修炼。顺便养出来的变异虫鼠,只是附带的。 曹之爽在大厅里走了两步。 “关于那个渡师,你有没有别的线索?” 周源想了几秒,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我在总部的时候认识一个奇人,叫陈半仙。” 曹之爽的眉头动了,“陈半仙?” 周源说,“他以前是总部的顾问,专门研究阴脉和鬼修的。后来退了,住在郊区。他对阴脉的了解比我深得多。如果齐市真有一条阴脉,他可能知道具体的位置和走向。” “他住在哪?” “齐市西郊,青石岭。”周源说,“他退了之后就住在那,不问世事,种了半山的菜。”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你跟他熟?” “算不上熟,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六年前云南的案子,他给我提供过阴脉的资料。第二次是四年前我在总部,他来做顾问述职。第三次是他退的那天,我帮他搬了家。” 曹之爽把手机拿出来,搜了一下青石岭。齐市西郊,离分部大概四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 “他愿意见人吗?” 周源把没点的烟又叼回嘴上:“不一定。他脾气怪,不认识的人去了他不开门。但我去的话,应该会开。” “好,明天你和我一起过去找他。”曹之爽道。 “行。”周源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曹之爽醒得很早。 灵气恢复了不到两成。凝元丹的药效已经过了,金丹里的灵气像干涸的井,慢慢往上渗,但渗得太慢了。 他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底下的针眼还在疼,不是剧痛,是一种闷闷的胀。经脉里的裂痕加上昨天被噬灵虫咬的新伤,叶青竹说至少三天才能恢复。 宁梓欣还没醒,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曹之爽没叫她。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 一楼大厅。 老周已经在前台后面了,换了一个新的保温杯。上一个摔碎了。 “曹局,早。” “嗯。”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老周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周源呢?” “在院子里,一大早就在那站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曹之爽端着杯子走到后院。 周源站在冰库旁边的空地上,手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闭着。他的呼吸很慢,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感应什么。 曹之爽走过去。 周源睁开眼。 “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你在干什么?” “感应阴气。”周源把嘴上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翻了一下,“昨天破阵的时候我感受到的那条阴脉,方向是西北偏西。” “跟青石岭的方向一致?” 周源点了一下头。 曹之爽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阴脉的走向指着青石岭方向,陈半仙退休后住在青石岭。巧不巧? “你那个陈半仙,是不是知道这条阴脉?” “我猜他知道。”周源说,“他选青石岭住,不会是随便挑的。” 曹之爽把水喝了一口。 “走吧,早去早回。” 周源把烟揣回口袋。两个人往前面走。 路过大厅的时候,飞燕从二楼下来了。她穿着昨天的衣服,刀挎在腰上,眼圈有点暗。 “你昨晚没睡?”曹之爽问。 “眯了两个小时。”飞燕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出去?” “去青石岭找个人,查阴脉的事。” 飞燕的手指在刀柄上点了一下。 “你灵气才两成,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有周源。”曹之爽看了她一眼,“你守家,小灰在老砖厂,让它中午之前回来。” 飞燕没再说,点了头。 曹之爽和周源出了分部大门。 小灰不在岗亭,昨晚回老砖厂了。门口没人守。曹之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岗亭,没说什么。 两个人上了车。曹之爽开车,周源坐副驾驶。 车子拐上大路往西开。 路上,周源一直没说话。他叼着烟,手指搭在车窗框上,看着外面。 曹之爽开了十分钟,问了一句:“陈半仙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周源说:“他从来不暴露修为。我见过他三次,三次都探不到他的灵气波动。要么他的修为高到我探测不了,要么他用了什么隐匿法门。” “他不是阴阳师?” “他什么都懂一点。阴阳术、风水、符箓、炼丹、驱鬼。但他最擅长的是阴脉学。” “阴脉学?这也算一门学问?” “冷门得很。”周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全国研究阴脉的人不超过十个。阴脉不像灵脉,灵脉谁都想抢,阴脉没人愿意碰。碰阴脉的要么是鬼修,要么是研究鬼修的人。” 第790章 周源的真实身份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下了大路,拐上一条土路。 土路两边是杂树,树不高,稀稀拉拉的。路面坑洼,车子颠得厉害。曹之爽的左臂被绷带缠着,方向盘打得不太利索,颠了两下,手腕上的针眼传来一阵胀。 他换了只手打方向盘。 周源坐在副驾驶上,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眼睛看着窗外。 “前面左拐,上山。” 曹之爽打了方向盘。土路变成了碎石路,车轮轧在碎石上,响声很大。 山不高,几百米的样子,半山腰有一片菜地,菜地上面是一栋矮房子,红砖灰瓦,房子旁边搭了一个棚子,棚子底下停着一辆三轮车。 曹之爽把车停在山脚下。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碎石路往上走。 走了五分钟,到了菜地边上。菜地里种了白菜和萝卜,白菜长得不错,萝卜缨子也绿油油的。 “这就是陈半仙种的?” “对。” 曹之爽看了两眼。菜地打理得挺好,但人呢? 矮房子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门上挂了一把锁,不是新锁,上面有锈。 周源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 周源回头看了曹之爽一眼。“不在家。” 曹之爽走到窗户旁边,手搭在窗框上往里看。窗户上蒙了一层灰,里面黑乎乎的,能看到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桌子上有杯子,杯子旁边有一本翻开的书。 “走了多久了?” 周源看了一眼门上的锁。“锁上有锈,但不多,估计走了三四天。” 三四天。 曹之爽站在窗户前面,脑子在转。陈半仙住在这,种菜过日子,突然在三四天前离开了。三四天前,是九尾刚死的时候。 巧不巧? “他有没有可能出门买东西?” 周源摇头。“他不逛街。我帮他搬家那次,他跟我说过,他一个月下山一次,买一次粮和日用品。上个月十五号他刚下过山,这个月的还没到。” “那他去哪了?” 周源没回答。 曹之爽走到棚子底下看了一眼。三轮车在,车钥匙没拔,后斗里放着两袋化肥。 “车还在,人走了。” 曹之爽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摸了一下。碎石路上有脚印,但被风刮得不太清楚了。他的灵明眼不能用,看不了更多细节。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山上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不对。 一座长满杂树的山,山腰有菜地,初秋的天气,应该有虫叫才对。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曹之爽的手指往裤缝上摸了一下。 “周源,你感觉到了吗?” 周源把嘴上的烟拿下来。“阴气。” “多重?” “很淡,但覆盖范围大。整座山都被罩着。” 曹之爽的手按在轩辕剑柄上。灵气只有两成,催不动轩辕剑的攻击形态。 “走,下山。” 他转身往碎石路走。走了两步。 脚下一软。 不是腿软,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两成的灵气,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成。 曹之爽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没什么异常。但丹田里的感觉很清楚,灵气在流失,不是自然消耗,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他转头看周源。 周源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 烟叼在嘴上。 没有慌张,没有疑惑。 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得很稳。 不像一个同样被阴气笼罩的人。 曹之爽看着他。 周源把嘴上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翻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 不是笑,但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你感觉到了。” 曹之爽的手在轩辕剑柄上攥紧了。 灵气还在流失。一成变成了半成。丹田里的金丹在缩,灵气被什么东西往外抽。 “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曹之爽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周源把烟扔在地上,脚踩灭了。“昨晚给你取噬灵虫的时候。” 曹之爽的脑子在转。 昨晚。银针。阴阳针法。 七根针扎进他的前臂,贴着经脉。他当时以为是在逼噬灵虫,但周源往他经脉里种了别的东西。 “你在我经脉里埋了什么?” “封脉钉。”周源的声音很平,跟说天气一样,“阴阳师的封脉钉,银针做的,扎进去之后跟经脉融合,从外面看不出来。叶青竹搭脉的时候只能感觉到经脉有裂痕,分不清是旧伤还是封脉钉。”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绷带底下,什么都看不到。 灵气还在流失。 半成了。 再过几秒,就是零。 “赵鸿远打电话确认了你的身份。” 周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间夹着一个东西,黑色的,指甲盖大小。 “赵局长接的那个电话,号码是他的。但接电话的人,不是他。”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 “声音模仿。” “对。”周源说,“我在总部有人,能转接他的电话。赵鸿远的声音我录了三年了,拼一段对话不难。” 灵气归零了。 曹之爽的丹田里空空荡荡,金丹还在,但一点灵气都输出不了,经脉被封了。他现在比普通人还不如,普通人没有经脉被堵的问题,他有。 周源往前走了一步。 “曹之爽,你杀了我两个鬼修。老砖厂一个,聚阴阵下面一个。” 他的脸没变,声音没变,但眼睛变了。瞳孔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是阴气浸泡过的眼睛。 “渡师。”曹之爽说。 周源,或者说渡师的嘴角又提了一下。 “你挺聪明,但聪明人有个毛病,信赵鸿远的人。” 曹之爽靠在旁边的杂树上。不是想靠,是腿撑不住了。经脉被封之后,连体力都在下降。 “陈半仙呢?” “死了。”渡师说得很随便,“三天前。我来齐市之前就先处理了他。这座山下面的阴脉,他研究了十几年,笔记全在屋子里。我来齐市,就是冲着这条阴脉来的。” 曹之爽的手没离开剑柄。 轩辕剑自带灵力,不完全靠使用者的灵气驱动。但经脉被封了,他连握剑的力气都在下降。 第791章 万木暴动 渡师往前又走了一步,距离不到两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你吗?” 曹之爽没回答。 “因为你有轩辕剑。”渡师的眼睛盯着曹之爽腰间的剑,“上古法宝,我要。” 他的手伸出来了。 五指张开,掌心是黑色的,阴气凝成了一团黑雾,往曹之爽的方向推过来。 曹之爽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灵儿。” 他在心里说。 灵儿动了。 曹之爽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暖意,不是灵气,是灵儿的意识在苏醒。 渡师的黑雾推到了一米之内。 曹之爽的脚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他的右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不拔剑。 他拔不动。 但他不需要拔剑。 他需要的东西在脚下。 青石岭,满山的杂树。 —— 渡师的黑雾碰到曹之爽的时候,脚下的碎石路裂开了。 不是被黑雾震裂的,是从底下顶开的。 一根树根从碎石缝里钻出来。 很粗,胳膊粗细,表面是湿的,带着泥土。 树根的速度很快。 从地面钻出来到缠上渡师的脚踝,中间不到一秒。 渡师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树根,手掌里的黑雾往下拍。 树根断了。 但第二根从他右边冒出来,第三根从左边,第四根从身后。 渡师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掌翻过来,黑雾扩散,把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树根全烧断了。 断掉的树根缩回地下。 但新的又长出来了。 不是碎石路上的。是旁边的杂树。 满山的杂树,在同一时间动了。 树枝弯下来,树干在扭曲,根系在地下移动。整座山的植物,全部醒了。 渡师的脸变了。 这不是修行者的控植术。金丹中期的修行者控制不了一整座山的植物。这个范围,这个数量,已经超出了功法的极限。 这是灵儿。 千年古树精灵,对木属性植物的控制力,不讲修为,不讲等级,只看范围内有多少植物。 青石岭上有多少棵树? 几千棵。 几千棵树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网,枝干在地面上形成围墙。渡师站在碎石路中间,四面八方全是树。 “你——” 他的话没说完。 七八根树根同时从地下冲出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灵儿在适应这座山的植物系统,她刚醒的时候需要时间连接,现在连接完了。 树根缠住了渡师的两条腿。 渡师的手掌拍下去,黑雾烧掉了两根,但剩下的五六根收紧了,把他的腿绞在一起。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在地上。 更多的树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渡师的阴气爆开了。 一团黑色的气浪从他身体里冲出来,把周围五米内的树根全炸断了。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碎裂的腐殖味。 他站起来,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三只噬灵虫从他的袖口里飞出来。不是普通的噬灵虫,个头有拇指长,通体黑色,翅膀上有红色的纹路。 变异噬灵虫。 三只虫子分三个方向飞出去,落在三棵离得最近的杂树上。 虫子落上去的那一刻,三棵杂树停了。 树叶在变黄,从树冠顶端开始,往下蔓延。 灵儿在曹之爽体内发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话,是一种情绪。 愤怒。 曹之爽感受到了。灵儿对植物有天生的共情,树被伤害了,她会痛。 “灵儿,别管那三棵。”曹之爽在心里说。 灵儿听话了。 她放弃了那三棵被噬灵虫寄生的树,把力量集中到其余几千棵上。 山上的动静更大了。 树不是一根一根来了,是成片成片地压过来。山坡上的杂树连根拔起,朝渡师倒过去。不是树根攻击,是整棵树倒。 渡师抬头看到漫天的树冠朝自己砸下来,他的脚踩在碎石路上,身体往后跃了三米。 第一棵树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了一地。 第二棵紧跟着倒下来,树冠扫过他的后背,树枝在他的风衣上划出几道口子。 第三棵、第四棵、第五棵。 渡师在树林里躲,他的身法不慢,阴气护体把树枝弹开,但树太多了,倒得太密了,他躲了七八棵之后,第九棵树的树根从地下绊了他一脚。 他的身体摔在地上。 树根从四面八方冲出来,这次不是缠,是钉。 十几根碗口粗的树根,尖端削得跟矛头一样——那是灵儿干的,她能改变植物的形态——从上方、左方、右方同时刺下来。 渡师的阴气再次爆开。黑色的气浪把大部分树根弹飞了。 但有两根穿过了黑气。 一根刺进了他的右肩。 一根刺穿了他的左大腿。 渡师闷哼了一声。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不是红色的,是黑红色的。阴气浸泡过的身体,连血都变了颜色。 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的黑雾凝成一颗黑球,往曹之爽的方向砸过去。 曹之爽站在碎石路上,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经脉被封,体力流失,他连跑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不需要跑。 三棵杂树的树干横在他身前,挡住了黑球。 黑球撞在树干上,树干炸了,木屑飞了满天。但黑球的力道也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余波推到曹之爽身上,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 疼,但没受伤。 渡师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把刺进肩膀的树根折断,留了一截在肉里,来不及拔。他的左腿在流血,但还能站。 “千年树灵……”他的声音哑了,“赵鸿远的报告里没提这个。” 曹之爽靠在树上。他的脸色很白,比昨天还白。但他的嘴动了一下。 “赵局的报告里不提的东西多了。” 渡师的嘴咧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痛。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三道。 三只变异噬灵虫从那三棵枯死的杂树上飞回来,落在他手臂上。虫子吸了树的生命力之后,体型又大了一圈,翅膀上的红色纹路在发光。 渡师把三只虫子拢在掌心里,两手一合。 黑气从掌缝里冒出来。 他在把三只虫子合成一只。 曹之爽看着他的动作。 “灵儿,别让他合完。” 灵儿没回应,但山动了。 这次不是树倒。是地动。 第792章 斩杀渡师 整座青石岭的地面在抖动。树根在地下几十年编织的网络,被灵儿同时激活了。地面从碎石路开始裂开,裂缝朝渡师脚下延伸。 渡师的脚下突然塌了。 他站的那块地面,直接陷下去半米。是树根把底下的土抽空了。 渡师的身体往下栽,他的手被迫分开了。三只噬灵虫从掌心里飞出来,没合成。 就在这个瞬间,六根树根从坑底刺上来。 两根穿过了渡师的肋下。 一根贯穿了他的腹部。 渡师的嘴张开了。 黑红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的阴气在身体表面闪了两下,想爆开,但树根已经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面,灵儿在树根的尖端让木质纤维膨胀开来,像钩子一样卡在他的体内。 他拔不掉。 “你……”渡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曹之爽从树上直起身,走过去。 步子不稳,腿在发软,但一步一步走到了渡师面前。 渡师被三根树根钉在半塌的地面上,上半身还露在外面,双手撑着坑的边沿。他的瞳孔是深红色的,阴气在眼睛里流动,但流动的速度在变慢。 曹之爽蹲下来。 “封脉钉怎么解?” 渡师看着他,嘴角的血滴在土里。 “你杀了我也解不开。封脉钉要用阴阳师的原针才能取。”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原针在哪?” 渡师的嘴动了一下。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齐市的阴脉……比你想的深……地下三百米的只是分支……主脉在更深的地方……” 曹之爽盯着他。 渡师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齐市?” 他的手从坑沿上滑下去了。 曹之爽的手指攥了一下。“你有多少人?” 渡师的嘴咧开了,黑红色的血糊了半张脸。他的眼睛看着曹之爽,瞳孔里的红色在褪。 “你会知道的。” 他的头垂下去了。 阴气从身体里散出来,黑色的雾气往空中飘了两秒,被山上的风吹散了。 渡师死了。 曹之爽蹲在坑边上,手搭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 灵儿在他体内安静下来了。刚才那一波操控几千棵树的爆发,灵儿也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绷带底下,封脉钉还在。经脉封死了,灵气出不来。 曹之爽站起来。 渡师的尸体钉在坑里,风衣上全是血,口袋里鼓着。 曹之爽伸手去翻他的口袋。 左口袋:一包烟。 右口袋:一个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是那排银针。取噬灵虫的时候用的那套。 原针。 曹之爽看着银针,手指在针身上摸了一下。每根针上的符文他看不懂,阴阳师的东西他不会。 他把布卷收好,揣进自己口袋里。 得找一个懂阴阳术的人来解封脉钉。 他的手机被拿出来。没信号。山上没有基站。 曹之爽往山下走。走了五十米,腿实在没劲了,他坐在碎石路边上歇了一会儿。 山上恢复了安静。 倒了十几棵树,地面裂了几道口子,渡师的尸体在半塌的坑里。整座青石岭的植物在慢慢恢复原状,被灵儿操控过的树根在缩回地下。 曹之爽坐了三分钟,站起来继续走。 到了山脚下,手机有信号了。 他拨了飞燕的号码。 “飞燕。” “曹哥,怎么了?” “周源是假的,是渡师。已经被我杀了。我灵气被封了,经脉里有封脉钉,需要找一个懂阴阳术的人帮我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没事吧?” “没事。” 又安静了一秒。 “我现在就联系赵局。” “等一下。”曹之爽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先确认赵鸿远本人没出事。渡师说他在总部有人,能转接赵局的电话、模仿赵局的声音。这件事比我的封脉钉重要。” 飞燕没回答,但曹之爽听到了她的呼吸变重了。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上。 陈半仙死了。渡师也死了。但渡师死前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齐市的阴脉比你想的深,地下三百米的只是分支。 第二句: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齐市?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不止一个人。 渡师有同伙。 他发动车子,车灯在碎石路上晃了两下,调头,往山下开。 车子开到分部门口已经是下午了。 曹之爽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分部大门口,脚步晃了一下,手扶在门框上。 小灰趴在岗亭那里,它的鼻子动了两下,一下子站起来了。 “曹哥!” 它跑过来,鼻子贴着曹之爽的腿嗅了一圈。 “你身上有血味。不是你的血,是别人的。” “嗯。” “周源呢?” “死了。” 小灰的耳朵竖起来。“周源死了?谁杀的?” “我杀的。” 小灰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它嗅了两下曹之爽的手。 “曹哥,你身上没灵气了。” “没灵气不代表我不能杀他!” 小灰的尾巴停了。它看着曹之爽,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它没说话。 曹之爽走进大厅。 飞燕站在沙发旁边,手按在刀柄上。她看到曹之爽进来,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臂上,又扫到腿上。 “伤了没有?” “没有。” 飞燕的手从刀柄上松了一点。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一坐,他不太想起来了。 老周从前台后面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曹之爽接过去,喝了一口。 “赵局那边联系上了没有?” 飞燕说:“联系上了。赵局本人没事,但他说他确实接了周源的电话,也确实确认了周源的身份。” 曹之爽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局接的那个电话是真的。赵局亲口确认了周源的身份。但赵局说,他认识的周源是另一个人。” 曹之爽放下杯子。 “总部的周源是真的存在的?” “存在。但真正的周源三天前出发来齐市,中间失联了。赵局以为是路上信号不好,没在意。” 第793章 信鸽 曹之爽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 “真正的周源,失联了?” 飞燕点头:“赵局已经派人沿路找了。从总部到齐市,路上有三个中转站,最后一次有记录的是周源在中州服务区加油,之后就没了。” 曹之爽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渡师杀了陈半仙,截了周源,然后顶着周源的身份混进749局。从进门到动手,一天都不到。 这个人的准备比他想的充分。 “赵局还说了什么?” 飞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赵局说,总部内部在查。渡师说他能转接赵局的电话、模仿赵局的声音——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总部通信系统有漏洞。赵局的意思是,在查清楚之前,分部和总部之间的联系改用备用通道。” “什么备用通道?” “赵局说你知道。” 曹之爽想了两秒。备用通道是749局建局之初留下来的应急联络方式,不走电子系统,走的是信鸽加符文。 749局的信鸽不是普通的鸽子,每只都经过灵气喂养,认主,飞行速度是普通信鸽的三倍,身上有隐匿符,一般人看不到。 但齐市分部没有信鸽。 “赵局说信鸽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到。”飞燕补了一句。 曹之爽点了下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卷,放在茶几上打开。银针排成一排,每根上面都有细小的符文。 “这是渡师的原针,解封脉钉得用这个。但我不懂阴阳术。” 飞燕看了一眼银针:“叶姐呢?” “叶青竹是医修,不是阴阳师。封脉钉这东西,取错了会把经脉挑断。” 飞燕没接话。 两个人看着茶几上的银针,都没动。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宁梓欣从四楼下来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还有睡过的印子。 她走到大厅,看到曹之爽坐在沙发上,看到茶几上的银针,看到飞燕站在旁边。 “怎么了?” 曹之爽把事情说了。简短版。周源是假的,是鬼修头目渡师,被杀了。经脉被封了,需要阴阳师解。 宁梓欣听完,站在沙发旁边没动。过了几秒,她走到曹之爽旁边坐下来,手指碰了一下他左臂的绷带。 “疼吗?” “不疼。” 宁梓欣的手收回去了。她没再问别的。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宁梓欣的嘴抿着,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银针,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裙边上搓了两下。 他知道她在忍着不发脾气。 “我没事。”他加了一句。 宁梓欣没接话。 门外传来声音。小灰跑进来了,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它一路跑到曹之爽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是一只鸟。灰色的,比鸽子大一圈,翅膀上有符文。 活的。被小灰叼得毛都乱了,但还在动。 “这什么玩意?飞到分部上空了,我给逮下来了。”小灰的尾巴摇了一下。 飞燕看了一眼那只鸟,脸色变了。 “这是总部的信鸽。” 小灰的尾巴停了。 “……啊?” 飞燕蹲下来,把信鸽捡起来。鸽子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飞燕拆开竹筒,里面有一张薄纸。 她展开看了一眼,递给曹之爽。 纸上写着五个字:“周源已找到。” 曹之爽看着这五个字。 “活的?” 飞燕指了一下纸的背面。翻过来,后面还有一行小字:“重伤,但活着。已送总部医疗部。” 曹之爽把纸条放在茶几上。 真正的周源还活着。阴阳师,专门对付鬼修的。等他伤好了,封脉钉就有人解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靠自己。 灵气为零,经脉被封,金丹还在但输出不了。他现在的状态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只要不打架,日常生活没问题。 问题是,渡师死前说了那句话——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齐市?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飞燕。” “嗯。” “从今天开始,分部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外出任务至少两人一组,小灰每天巡逻东区和南城郊。孙雨的灵气检测装置尽快出正式版。” “好。” “还有,老砖厂那边的妖怪,选几个修为高的,排班巡逻。豹妖修为最高,让它带队。” “小灰知道了会不高兴,它觉得自己是头。” “它是头,但头不能什么都自己干。让它学着用人。” 飞燕点了头,转身去安排了。 大厅里剩下曹之爽和宁梓欣。 宁梓欣坐在他旁边,一直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说经脉被封了,那你现在和普通人一样?” “差不多。” “你以前当普通人的时候,干什么?” 曹之爽想了想:“种地。” 宁梓欣转头看着他。 曹之爽的嘴动了一下:“在桃花村,我种了三年地。” 宁梓欣没说话。 曹之爽往沙发上靠了靠:“放心,我以前当普通人的时候活得也挺好。” 宁梓欣的手搭在他右手上,碰了一下,又拿开了。 “那你就老老实实当几天普通人。” “行。” —— 接下来的两天,曹之爽哪也没去。 他在分部里待着,看报告,批文件,偶尔下楼在大厅里坐一坐。 灵气出不来,灵明眼用不了,打不了架。他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动脑子和动嘴。 第一天上午,老周拿了一沓账单过来。 “曹局,分部升级乙级之后,编制扩大到三十人,但经费还是丙级的标准。赵局说拨款在走流程,至少要半个月。” 曹之爽翻了两页账单。 收容所的开销、老砖厂的改造费、妖怪的伙食费、叶青竹的药材费。加起来,一个月要花十二万。 分部的月经费是八万。 “差四万。” 老周的脸苦了:“差四万还是往少了算的,老砖厂那边的塑料布和水泥还欠着五金店的钱呢。” 曹之爽想了想:“妖怪里面有没有能赚钱的?” 老周愣了:“赚钱?” “妖怪化成人形之后,跟普通人没区别。有手有脚的,不能全吃白饭。” 老周的嘴动了两下:“可是……妖怪打工?” “怎么不能打工?猫妖灵活,可以去快递站分拣。蛇精身体长,通下水道比谁都方便。豹妖力气大,搬家公司一个顶五个。” 老周的保温杯端在手里,杯盖没盖。 “曹局,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它们在分部吃住,总得贡献点。自己赚的钱自己花,分部省一笔,它们也有零用钱。” 老周想了想,点了头:“那我去统计一下,看看谁愿意。” 第794章 这届妖怪太卷了 下午,老周在老砖厂那边召集了一群妖怪,说了这个事。 反应不一。 豹妖第一个举手:“灰爷,搬家公司怎么找?” 猫妖夫妇商量了两分钟,也点了头。 蛇精犹豫了一下:“通下水道……我能不能换一个?我不想钻下水道。” 小灰趴在院子里听着,尾巴甩了两下。 “嫌下水道脏?你以前在哪住的?” 蛇精的嘴闭上了。它以前住在城郊的排水渠里。 “行吧,通下水道就通下水道。” 蛤蟆精举手:“灰爷,我以前炒菜的,能不能去饭店打工?” 小灰看了它一眼:“你化成人形之后长什么样?” 蛤蟆精变了一下。矮胖,圆脸,皮肤有点绿。 小灰盯着它看了三秒:“你还是在这做饭吧。” 蛤蟆精的手放下了。 最后统计了一下,愿意出去打工的有二十三个。修为低的、化形自然的优先,修为高的留在分部和老砖厂值守。 林越负责帮妖怪办假身份——749局有这个权限,给收容的妖怪办理临时人类身份证,用于社会融入。 三天之内,第一批八个妖怪上岗了。 豹妖去了一家搬家公司,第一天就把老板惊了,一个人扛冰箱上六楼,不喘气。 老板问他:“小伙子,你以前练什么的?” 豹妖想了两秒:“练……瑜伽。” 猫妖去了快递站,分拣速度比机器还快。站长给她排了三倍的活,她全干完了,还有空坐在一边舔手。 化成人形之后的猫妖,习惯改不了。 最出彩的是一只黄鼠狼精。它去了一家宠物店,负责跟客人的宠物沟通。老板以为它是“动物行为学专家”,其实它就是直接跟猫狗说话。 宠物店的老板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们店新来了一个员工,任何宠物到他手里都乖得不行,堪称宠物之神。” 下面的评论区炸了。有人问是不是骗人的,有人要预约,还有人问能不能帮忙给家里的鹦鹉看看,鹦鹉最近老骂人。 老周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手里的新保温杯差点又掉了。 “曹局,这样不会暴露吧?” 曹之爽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截图:“把那个黄鼠狼精叫回来,让它收着点。” 老周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黄鼠狼精打回来一个电话:“老周哥,老板给我涨工资了,一天三百,我不想回去。” “你再不收着点,全齐市都知道你会跟动物说话了。” 黄鼠狼精的声音低了:“那我不跟动物说话了,我就摸它们。” “也别摸了。” “那我干什么?” “正常上班,别跟动物互动。” 黄鼠狼精沉默了三秒:“那我跟人互动?我不太会跟人说话。” 老周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账单翻完了。 四万块的缺口,靠妖怪打工能补一部分。但长期来看,分部的经费必须涨上去。赵鸿远说拨款在走流程,半个月——那半个月之内,先靠这个撑着。 —— 第二天下午。 叶青竹在医疗室给曹之爽检查。 她的手指搭在曹之爽右手腕上,闭眼感受了十几秒。 “经脉里的封脉钉有七根,分布在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上。钉子不大,但扎得很准,每一根都刚好卡在经脉的关键节点。灵气流通被彻底截断了。” 曹之爽问:“你能不能取?” 叶青竹摇头:“我试过了,封脉钉上的阴阳符文会反噬,我的手法不对,一碰就会触发。” “触发了会怎么样?” “经脉炸裂。” 曹之爽把手收回来。 “那就等周源。” 叶青竹把他的手拉回来:“别动,我还没说完。封脉钉虽然取不了,但你的金丹没受影响,丹田里的灵气还在缓慢恢复,只是出不来。就像……”她想了两秒,“蓄水池的水龙头被人焊死了,水在涨,但放不出来。” “涨满了会怎样?” “不会满。金丹有自动调节功能,灵气到了一定量就会停止吸收。” 曹之爽点了下头。 叶青竹松开手,收了脉诊的东西。 “你现在身体底子还在,金丹还在,就是经脉不通。日常生活没问题,体力比普通人强。但不能打架,不能运功,更不能催动法宝。” “我知道。” 叶青竹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说知道了。” 曹之爽没接话,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青竹叫了他一声。 “曹之爽。” 他回头。 叶青竹站在医疗室里,手里拿着脉诊垫。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话的速度慢了一点。 “你已经把灵气打光了两次,被噬灵虫咬了经脉一次,被封脉钉封了经脉一次。你的身体不是铁做的。” 曹之爽靠在门框上。 “叶姐,你这是关心我?” 叶青竹把脉诊垫放在桌上:“我是医修,病人死了我面子上不好看。” 曹之爽笑了一下,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叶青竹的话他听进去了。身体确实扛不住太多次这种消耗。但渡师死前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齐市?” 渡师有同伙。同伙在哪,是谁,多少人,什么修为,全不知道。 他现在灵气归零,经脉被封,打不了架。如果渡师的同伙现在来,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全靠小灰和飞燕。 曹之爽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敲了一下。 得给分部加一层保险。 他拿出手机,给孙雨发了条消息。 “分部的防御阵法能不能升级?我之前布的那个聚灵阵是防御最低级的,挡炼气期的够用,挡金丹期的勉强,挡元婴期的完全没用。” 孙雨的回复很快:“升级阵法需要你亲自布阵,你现在用不了灵气。” “我画符呢?符不用灵气催动,靠的是符纸和朱砂自带的灵性。” 孙雨想了几秒:“理论上可以。你画的符品质够高的话,贴在分部四面墙上,能形成一个被动防御结界。但你得画很多张。” “多少张?” “至少一百二十张。” 曹之爽算了一下。他画符的速度,一张大概五分钟。一百二十张,十个小时。 “行,你帮我准备符纸和朱砂。” “好。” 曹之爽上了楼。到了四楼房间,宁梓欣不在,不知道去哪了。他在桌子前面坐下来,把渡师的银针布卷放在一边,拿了一张白纸,开始画分部的防御阵法布局图。 第795章 妖怪产业链 画了半个小时,门开了。宁梓欣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买的。”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曹之爽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肉夹馍和一杯豆浆。 “你没吃午饭。”宁梓欣说。 曹之爽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了。确实没吃。 他拿了一个肉夹馍咬了一口。 宁梓欣在旁边坐下来,看着桌上的布局图。 “你在画什么?” “防御阵法。” “你不是用不了灵气吗?” “画符不用灵气。” 宁梓欣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曹之爽吃着肉夹馍,手没停,另一只手继续在纸上画。肉夹馍的油滴在纸上了一滴,他把纸往旁边挪了挪。 宁梓欣伸手把肉夹馍从他手里拿走了。 “先吃完再画。” 曹之爽抬头看她。宁梓欣举着肉夹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拧着一点点。 他接过去,老老实实吃完了。 豆浆也喝了。 宁梓欣把塑料袋收了,扔进垃圾桶。 “继续画吧。”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宁梓欣已经走到窗边去了,背对着他,在看楼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画。 —— 第三天。 孙雨把符纸和朱砂送到了四楼。 两大箱符纸,一箱朱砂。曹之爽打开看了一眼,符纸是标准的黄麻纸,朱砂是研磨好的,兑了雄黄,开过光。 “这些材料从哪弄来的?” “总部的库存,上次赵局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一批。” 曹之爽没多问,坐下来开始画。 他画符不用笔,用手指蘸朱砂直接在符纸上写。指尖的动作很快,笔画之间不停顿。一张符画完,他翻到旁边晾着,再画下一张。 画符这件事他干了几年了,手上功夫已经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不需要想,不需要看图。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灵气灌注的符,效力会打折扣。正常情况下,他画一张防御符能挡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现在没灵气灌注,一张符的效力降到炼气后期。 但一百二十张叠加在一起,效力会成倍增长。 叠阵。 这是《玄天医经》里记载的一种阵法理论——单张符不强,但多张符按照特定排列组合叠加,效力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乘法。 一百二十张炼气后期的符,叠成阵之后,理论上能挡元婴初期的一击。 不够。但比没有强。 曹之爽画了一上午,画了六十张。手指上全是朱砂,指腹磨得有点红。 中午的时候,宁梓欣端着饭上来了。 “老周做的,炒饭。” 曹之爽接过碗,看了一眼。蛋炒饭,鸡蛋放多了,饭里全是蛋。 “老周做饭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他说鸡蛋补身体。” 曹之爽吃了两口。咸了。他把碗放下,又拿起符纸继续画。 宁梓欣没走。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旁边,看他画。 “你手指红了。” “朱砂染的。” “不是朱砂,是磨的。”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指腹确实磨红了,不是朱砂的颜色,是摩擦导致的。 “没事。” 宁梓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创可贴。 曹之爽看了她一眼。 “贴上。”宁梓欣说。 曹之爽接过去,贴在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再画符的时候,指尖的感觉隔了一层,不太习惯。 “手感不对。” “忍着。” 曹之爽没再说。继续画。 下午三点的时候,楼下传来动静。 不是打架的动静,是吵闹声。 曹之爽放下符纸,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 楼下停车场。小灰趴在岗亭门口,面前站了一排妖怪。 不是分部的妖怪,是外面来的。 四个人,三男一女。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身上有灵气波动不是很强,筑基到金丹初期的样子。 领头的是一个瘦长脸的男人,穿着一件旧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站在小灰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 “灰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小灰看了一眼纸袋子:“什么东西?” 瘦长脸把纸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烟和两瓶酒。 “灰爷,小的叫胡三,从西区来的。以前在九尾手下做事,跑腿的。九尾死了之后,我们几个一直想来投靠,但不敢来。” “不敢来你现在怎么来了?” 胡三的嘴动了一下:“听说灰爷让妖怪出去打工了……” 小灰的耳朵竖了起来。 胡三继续说:“我们几个以前在九尾手下,干的就是跟人类打交道的活。开店、跑业务、做中间人。我们想来问问,分部这边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的。” 小灰的尾巴甩了一下。 生意? 它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曹之爽站在窗口,手里还捏着一张符纸。 一人一狼对视了一下。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桌子。 小灰收回目光,看着胡三。 “烟和酒我不收。有什么本事先报上来。” 胡三的眼睛亮了。他指了一下身后三个人。 “这个是牛二,以前干装修的。”一个壮实的男人点了下头,手臂上的肌肉绷着。 “这个是柳七,会做衣服。”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微微欠身。 “这个是马九,跑出租的。”一个矮个子男人晃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 小灰看了一圈。 装修的,做衣服的,跑出租的。 加上之前在搬家公司干的豹妖、快递站的猫妖、宠物店的黄鼠狼精…… 小灰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产业链。 “行,先登记。牛二去老砖厂帮忙改造,那边还差人手。柳七……”小灰想了想,“分部的妖怪化形之后穿的衣服都不合身,你负责改衣服。马九跑出租的话,牌照有没有?” 马九晃了晃车钥匙:“有,齐市牌照。” “那你以后负责分部的跑腿和接送。” 胡三举手:“灰爷,我呢?” 小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干什么的?” “跑腿,联络,传话。” “那你以后负责跟外面的妖怪圈子联络。谁有问题找你,你再报给我。” 胡三的腰弯了一下:“谢灰爷。” 小灰趴回岗亭门口。 胡三带着三个人跟着丁三河去登记了。 第796章 灵气如海 符画到第一百二十张的时候,曹之爽的右手食指上贴了三层创可贴。 宁梓欣全程坐在旁边,没说话,就看着。曹之爽画完最后一张,把符纸摞好,手指从朱砂碗里抽出来。 “好了。” 宁梓欣递了条湿毛巾过来。 曹之爽擦手的时候,楼下传来老周的喊声:“曹局,总部来信鸽了!” 竹筒里的纸条很短:“周源已醒,伤愈七成,可远程指导解封脉钉。明日上午十点,备用通道通话。” 落款是赵鸿远的私印。 曹之爽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叶青竹。” 叶青竹从医疗室出来:“嗯?” “明天上午十点,周源远程指导你解封脉钉。你今晚准备一下,阴阳针法的基础手法你学过没有?” 叶青竹的嘴动了一下:“学过基础,但没实操过。” “够了。周源说怎么下针,你照做。” 叶青竹看着他左臂上的绷带:“万一我手抖了呢?” “你不会。” 叶青竹没接话。她转身回了医疗室,门关上之前,曹之爽听到里面传来翻书的声音。 她在临时抱佛脚。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医疗室的门关着。 叶青竹坐在曹之爽对面,手边摆着渡师留下的那套银针,旁边还有她自己的一套医用银针。 桌上放着一只信鸽,鸽子腿上绑着一块巴掌大的符牌。符牌上的符文在发光——这是749局的通信符牌,相当于灵气版的对讲机。 周源的声音从符牌里传出来。沙哑,但稳。 “叶大夫,听得到吗?” “听到了。” “好。封脉钉一共七根,我跟你说位置,你用渡师的原针去碰,碰到之后针会自动跟封脉钉产生共振,共振的时候你往外拔,速度要匀,不能快不能慢。快了会扯裂经脉,慢了封脉钉会缩回去。” 叶青竹的手指在银针上搭着,指尖稳得不动。 “第一根,手太阴肺经,尺泽穴下方三分。” 叶青竹拿起一根银针,在曹之爽左前臂上找到了位置。针尖碰上去的瞬间,针身嗡了一声。 共振。 她的手指捏着针尾,匀速往外拔。 曹之爽的前臂肌肉绷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像什么东西从经脉里被吸出来。 针尖上带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点。不到芝麻大,但在针尖上蠕动了一下。 封脉钉。 叶青竹把针放进旁边的瓷碗里。 “第一根,出来了。” 周源的声音:“好。第二根,手少阴心经,少海穴正上方一分。” 第二根比第一根深。叶青竹的针扎进去之后,共振声变了,从嗡嗡变成了尖锐的颤音。 “这根扎得深,你用力均匀,别停。”周源说。 叶青竹的手指没停。她的呼吸放慢了,目光盯着针身。 针往外拔了半寸。曹之爽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次是真疼了。 叶青竹的手指顿了一下。 “别停。”曹之爽说。 她的手指继续动。第二根封脉钉从皮肤下面被拔出来了,比第一根大,黑色的小针形状,上面有肉眼难辨的符文。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到第六根的时候,叶青竹的额头上有汗了。不是累,是紧张。第六根封脉钉贴着心包经的主干,差一毫就是经脉核心。 周源的声音慢了下来:“这根你慢一点,找到共振之后等三秒再拔。三秒之内封脉钉会自己松开一点,再拔就容易了。” 叶青竹照做了。 针碰上去。共振。等了三秒。 拔。 出来了。 曹之爽呼了一口气。 第七根,最后一根。 “天池穴旁开两分,贴着膻中走向。”周源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这根最危险,它不光封经脉,还压着丹田外围的灵气出口。你拔的时候,他的灵气可能会瞬间涌出来,你得扛住。” 叶青竹看了曹之爽一眼。 曹之爽点了下头。 针落。 共振声比前面六根都大,整根银针在叶青竹手指间震颤。 她的手稳住了。等了三秒。 拔。 封脉钉松动的瞬间,曹之爽的丹田炸开了。 不是炸,是灵气像被堵了十天的水管突然通了,金丹里积蓄的灵气一股脑冲进经脉。经脉里的裂痕在灵气冲刷下传来阵阵刺痛,但灵气没停,一路从丹田冲到四肢百骸。 整个医疗室的空气都变了。 叶青竹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头发被灵气冲出来的气浪吹起来了。 曹之爽坐在椅子上,手按着桌面,手指攥紧了。 灵气在身体里翻涌了十几秒,渐渐平复。 他低头感受了一下。 丹田里的金丹是满的。 不是六成,不是八成。 是满的。 这十天来,灵气出不去,金丹一直在吸收天地灵气。虽然叶青竹说到一定量会停止,但金丹中期巅峰的容量本来就大,十天的积蓄,刚好灌满了。 曹之爽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根翠绿色的藤蔓从他袖口里钻出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缩回去了。 青木决,通了。 他闭了一下眼,灵明眼催动。经脉传来一丝酸胀,但不疼了。能用。 医疗室里的一切在灵明眼下变得通透——叶青竹的经脉走向、银针上残留的阴气、瓷碗里七根封脉钉的结构。 全看得清清楚楚。 曹之爽睁开眼。 “好了。” 符牌里的周源沉默了两秒:“灵气恢复得这么快?” 曹之爽没解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底下的针眼已经结痂了,经脉的裂痕在灵气冲刷后反而愈合了一些——青木决本身带有修复效果。 叶青竹把银针收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的经脉裂痕还没完全长好,灵气运转的时候别太猛。” “知道了。” 叶青竹看着他。 曹之爽走到门口,回头笑了一下:“叶姐,你手挺稳的。” 叶青竹把脉诊垫砸过来了。 曹之爽闪了,笑着出了门。 走到一楼大厅,老周正在前台后面整理文件。看到曹之爽下来,他的手停了。 “曹局,你气色好了。” “嗯。” 曹之爽在沙发上坐下来。灵气恢复满的感觉很踏实,丹田里的金丹沉甸甸的,像揣了一块热石头。 这时手机响了,是赵鸿远的备用通道。 第797章 各怀心思 “之爽,封脉钉解了?” “解了。” “好。有件事跟你说。”赵鸿远的声音正常了,不是上次被模仿的那种微妙感。“齐市的四大修真家族联合办了一个拍卖会,每年一次,今年是第七届。他们给749局总部发了邀请函,总部这边没人去,我让他们把邀请函转给你了。” “四大家族?” “赵、林、陈、周。齐市本地的修真世家,最弱的族长都是元婴初期。他们以前跟九尾井水不犯河水,九尾死了之后,他们的活动空间大了,这次拍卖会规模比往年大。”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他们请749局干什么?” “站台。749局去了,说明官方认可他们的活动,他们面子上好看。”赵鸿远顿了一下,“但这个拍卖会上有好东西。你分部缺资源,去看看,有用的就拍。总部给你批了三百万的额度。” 三百万。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七点,齐市北区,青云楼。” “行。” 电话挂了。 曹之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四大家族拍卖会。齐市修真界的上层圈子。他以前在桃花村种地的时候,连修真家族是什么都不知道。 飞燕从二楼下来了,她听到了通话的尾巴。 “拍卖会?” “嗯。” “我陪你去。” 曹之爽想了两秒:“叫上小灰。” 飞燕的嘴角抽了一下:“带小灰去拍卖会?” “它现在是齐市妖怪圈的头面人物,四大家族以后少不了跟妖怪打交道。让它见见世面。” 飞燕没再说,转身去通知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 四大家族。拍卖会。修真世家。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渡师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齐市?” 拍卖会上的人,不知道有没有跟渡师有关的。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得挑件好看的衣服。 —— 后天傍晚。 青云楼在齐市北区最贵的那条街上,独栋,七层,外墙是青灰色的石板,大门口挂着两盏铜灯笼,灯笼里面不是灯泡,是灵石。 曹之爽站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 灵气从楼体里渗出来,整栋楼被一个隐蔽的聚灵阵包裹着,外面的普通人看这栋楼就是一个高档会所。 飞燕站在他右边,换了一身黑色的收腰外套,刀没挎在腰上,藏在衣服里面。 小灰蹲在他左边。 没有化形。 曹之爽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不变人?” 小灰的尾巴甩了一下:“我变人不好看。” 曹之爽没评价。他自己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肘弯下面,露出左前臂上结了痂的针眼。宁梓欣让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他没听。 他没什么要遮的。 三个人往门口走。大门两侧站着两个人,穿黑色长衫,筑基后期的灵气波动。看到曹之爽走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邀请函。”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递过去。 黑衫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停了。 帖子上写着:749局齐市分部——曹之爽。 黑衫人的态度变了,腰弯了五度:“曹局长,里面请。” 三个人进了门。 大厅很大,挑空三层。地面是深色的木板,踩上去没有声音。大厅中间摆了几十张圆桌,桌上有茶水和点心。靠墙一圈是展柜,展柜里面放着今晚要拍卖的东西,每件前面有编号和介绍牌。 人不少。曹之爽目测了一下,大厅里已经有七八十人了,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灵气波动从炼气到金丹都有,还有几个元婴初期的。 小灰的鼻子在动。它嗅了两下,声音压低了:“曹哥,这里面妖怪也有。” “多少?” “七八个,都化了人形,灵气压着。” 曹之爽点了下头。修真家族的拍卖会,有妖怪参加也正常。 三个人往里走。走了没两步,一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哟,749局也来了?” 曹之爽转头。 一个年轻人靠在展柜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二十四五岁,长脸,眉毛很浓,穿着一件绣了暗纹的灰色长袍。金丹后期的灵气波动。 他的目光从曹之爽身上扫过,停在小灰身上,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749局的人出门带狗?” 小灰的毛竖了一圈。 曹之爽的手按了一下小灰的头。 “你是哪家的?”他问。 年轻人端着茶,下巴微抬:“林家,林昭。” 四大家族的林家。 曹之爽看了他两秒。林昭的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下,姿态很松,但眼睛里的打量很明显。 “听说749局齐市分部换了个局长,金丹中期?”林昭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几桌的人都能听到。 曹之爽没接话。 林昭笑了:“四大家族的拍卖会,来的最低都是金丹后期。金丹中期来这,能拍什么?” 飞燕的手在衣服里面按上了刀柄。 曹之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你继续。”他翘起了二郎腿。 林昭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以为曹之爽会生气,至少会接话。但对方直接坐下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林昭的嘴角收了一点。他把茶杯放在展柜上,手背在身后,往曹之爽这边走了两步。 “曹局长是吧?我不是针对你。749局以前从不参加我们的拍卖会,今年突然来了,大家都好奇。”他的目光又瞟了一眼小灰,“而且带了一只……宠物。” 小灰的嘴咧开了。 二十厘米的獠牙没亮出来,但牙龈露了。 林昭的脚步停了半秒。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这不是宠物。”他说,“这是齐市妖怪收容所的负责人。” 林昭的表情僵了一瞬。 旁边几桌的人转头了。 妖怪收容所的负责人?一只灰色的大狼? 大厅里的低语声多了起来。 这时候,二楼的栏杆边走过来一个人。五十来岁,方脸,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的唐装,元婴初期的灵气波动压都没压,直接散出来。 他往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曹之爽身上。 “林昭,别闹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 林昭的身体绷了一下,转头往楼上看:“陈伯。” 蓝唐装的男人没再看林昭,他的目光一直在曹之爽身上。 “曹局长,陈家家主陈庸安。”他自己报了名字,“楼上有雅间,上来坐?”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四大家族的陈家家主亲自请749局的人上楼。 林昭的茶端不住了。 曹之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行。” 他往楼梯走。小灰跟在左边,飞燕跟在右边。 路过林昭的时候,小灰的尾巴扫了一下林昭的裤腿。 林昭往后退了一步。 小灰没回头。 第798章 谈条件?你还不配 上了二楼。 雅间的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老头,白发白须,精神很好,元婴中期的灵气波动。 一个中年女人,长相清冷,手腕上戴着一串碧绿的珠子,元婴初期。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宽肩窄腰,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窗边,金丹巅峰。 陈庸安走在前面介绍:“赵家家主赵同渊。”白发老头点了下头。“周家家主周若兰。”中年女人微微欠身。“林家少主林彻。”窗边的男人回了一下头。 林彻。不是楼下那个林昭。 曹之爽在雅间的椅子上坐下来,小灰趴在他脚边。 赵同渊的目光从曹之爽身上扫过,停在他腰间。 曹之爽今天没带轩辕剑。 “曹局长年轻有为。”赵同渊开口了,声音慢,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九尾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曹之爽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不错。 “四大家族的拍卖会办了七届了,我这是第一次被邀请。”曹之爽放下杯子,“赵老,有话直说。” 赵同渊的白眉动了一下。 他笑了。 “痛快。”老头放下茶杯,“那我就直说了。九尾死了之后,齐市妖怪圈没了头,你们749局的收容所收了三百多个妖怪,现在又让妖怪出去打工融入人类社会——这步棋走得好。但四大家族在齐市经营了几百年,有些利益,得谈。” 曹之爽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 “什么利益?” 赵同渊没回答,他看了陈庸安一眼。 陈庸安接话了:“齐市东区有三条灵脉支线,以前是九尾控制的。九尾死了,这三条灵脉支线现在没有归属。四大家族想跟749局谈一个共管方案。” 灵脉。 曹之爽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 三条灵脉支线,这是实打实的修炼资源。 窗边的林彻转过身来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共管是客气话。”他的声音跟楼下的林昭完全不同,低沉,利落,“749局要是愿意合作,灵脉的收益四大家族和分部五五分。不愿意的话——” 他没说完。 曹之爽把茶杯放下了。 “不愿意的话怎么样?” 雅间里安静了。 四个家主级别的人物看着这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灵脉的事可以谈。但在这之前,我想问四大家族一件事。” 赵同渊的白眉挑了一下:“什么事?” 曹之爽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同渊身上。 “齐市地下有一条阴脉。四大家族经营了几百年,知不知道?” 雅间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赵同渊的手在茶杯上停了。 周若兰手腕上的碧珠串子轻轻晃了一下。 陈庸安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收了回去。 林彻的眼睛眯了一下。 雅间里没人说话。 茶杯里的热气往上飘,在灯光下拧了两个圈,散了。 赵同渊最先开口。 “阴脉这个词,你从哪听来的?” 曹之爽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十天前,南城郊三百亩庄稼被巴掌大的蝗虫啃光了。蝗虫夜行,能啃铁皮。田地的四个角各有一个洞,聚阴阵。阵下面藏着鬼修,鬼修的阴丹里面有三个核心——批量制造、合并阴气。”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像在念报告。 “聚阴阵的目的不是养虫,是抽取地下的阴脉。阴脉在地下三百米以上只是分支,主脉更深。” 赵同渊的白眉压下来了。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叫渡师的人。死前说的。” 周若兰手腕上的碧珠子不晃了。她的手收进了袖子里。 陈庸安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林彻从窗边走过来了,在曹之爽对面坐下。 “渡师?”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六年前云南那个?”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林彻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林家在云南有分支,六年前渡师闹的那次,我们的人折了两个。” 曹之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林家跟渡师有旧怨。这个信息他之前不知道。 “渡师死了,但他死之前说了一句话。”曹之爽看着桌上的四个人,“‘你以为我一个人来齐市?’” 赵同渊把茶杯放下了。动作很轻,但杯底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渡师有同伙,还在齐市?”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自己说的。” 雅间里的气氛变了。 赵同渊、陈庸安、周若兰、林彻,四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算计。 修真家族的人,听到“鬼修组织在齐市”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计算。 计算这件事对自己家族的影响,计算能不能从中获利,计算749局来说这件事的目的。 曹之爽把这些表情看在眼里。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一点,但还行。 “阴脉的事我不瞒你们,因为瞒不住。鬼修来齐市是冲着阴脉来的。阴脉在地下,你们四大家族在齐市几百年,地面上的灵脉你们清楚,地下的阴脉你们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赵同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老头的习惯跟曹之爽有点像。 “老头子我活了两百多年,阴脉的事确实知道一些。”赵同渊的声音慢了下来,“齐市地下的阴脉不是最近才有的,至少几千年了。以前没人动它,因为阴脉跟灵脉不一样,灵脉能用,阴脉碰了会出事。” “什么事?” “养出东西来。”赵同渊看了曹之爽一眼,“你刚才说的蝗虫和老鼠,就是阴脉被搅动之后的副产品。阴气上涌,地表的虫鼠变异。这还是小的。如果阴脉的主脉被打通了——” 他停了。 “会怎样?”曹之爽问。 赵同渊没回答。他看了陈庸安一眼。 陈庸安接话了。他的声音比赵同渊平:“我们陈家的族谱里有记载,八百年前齐市的前身是一座古城,古城下面的阴脉曾经被一个邪修组织打通过。阴气涌出地面之后,方圆百里的生物全部变异。不光是虫鼠,连树、草、鱼都变了。最后是当时的朝廷派了三个大能,花了半年才封住。” “封住了?” “封了,但没灭。阴脉是天然形成的,灭不掉。只能封。”陈庸安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八百年前封的那道封印,就在我们脚下。” 曹之爽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八百年前的封印。 渡师来齐市,冲的不光是阴脉的阴气。他要解封。 “封印在什么位置?”曹之爽问。 陈庸安的嘴合上了。 赵同渊也没说话。 周若兰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长相更冷:“曹局长,封印的位置是四大家族共同守护的秘密。八百年来,每代家主传一代。749局以前不知道,不是我们故意隐瞒,是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曹之爽看着她。 “现在呢?” 周若兰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碧珠子在灯光下很绿。 “现在有鬼修来搞事了,情况不一样了。”她的目光平视着曹之爽,“但封印的位置我们可以告诉你,条件是749局跟四大家族签一个协议——阴脉的事由四大家族和749局共同管理,不对外公开。”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进门先跟他谈灵脉分成,现在又谈阴脉共管。四大家族做生意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你们的条件我听到了。”曹之爽站起来。 四个人的目光跟着他。 曹之爽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里人更多了,拍卖会快开始了。 他转过身。 “条件我可以谈,但有一个前提。” 赵同渊的白眉抬了一下。 “先把封印的情况给我。”曹之爽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渡师的同伙还在齐市,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解封,那这件事等不了你们走流程签协议。” 雅间里安静了三秒。 赵同渊看了其他三个人一眼。 陈庸安点了下头。 周若兰的碧珠子在手腕上转了一圈。 林彻没表态,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灰色的石头,巴掌大,表面有天然的纹路。 “这是封印的锚石。”林彻说,“八百年前三个大能布封印的时候,锚石一共七块,分别埋在齐市的七个位置。四大家族各保管一块随身锚石,剩下三块埋在地下。” 他把石头推到曹之爽面前。 “你拿着这个,能感应到其他锚石的位置。七块锚石构成封印的骨架,哪块出了问题,其他锚石会有反应。” 曹之爽拿起石头。手掌碰上去的瞬间,石头微微发热。 灵明眼催动了一下。石头的内部有一团暗色的光,在缓慢跳动,像心脏。 他把石头揣进口袋。 “楼下的拍卖会还去吗?”飞燕在他旁边问了一句。 曹之爽坐回椅子上。 “来都来了。” —— 楼下大厅。 拍卖会开始了。 主持是陈家的一个中年人,声音洪亮,节奏快。前几件拍品都是常规货——灵石、丹药、低阶法器。价格不高,大厅里举牌的人不少。 曹之爽坐在二楼雅间的窗边,往下看着。小灰趴在他脚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第七件拍品。 主持人的声音忽然高了半度。 “各位,接下来这一件,是今晚的重头。” 展台上推上来一个玻璃罩子。罩子里面是一个瓶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瓶口用红色的蜡封着。 “万灵瓶。古物,来源不详。经鉴定,瓶内封存着一缕上古大能的残留灵识。” 大厅里嗡了一声。 第799章 万灵瓶 大厅里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万灵瓶。上古大能的残留灵识。 这种东西在修真界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一缕灵识可能包含功法残片、阵法心得、甚至突破瓶颈的感悟。 主持人等了五秒钟,让议论声充分发酵,才继续说:“起拍价,五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七百万。” 价格在十秒之内翻了一倍还多。 曹之爽坐在二楼雅间窗边,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瓶子上。 灵明眼催动了一下。 瓶子的表面有一层灰色的光膜,是封印。光膜很薄,像一层将要碎裂的蛋壳。 不对。 曹之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光膜上有裂纹。不是一条两条,是密密麻麻的,像瓷器的冰裂纹。 封印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口袋里林彻给的锚石在发烫。 阴气。 瓶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上古大能的灵识,是妖。 曹之爽站了起来。 “停拍!” 他的声音从二楼传下去,不大,但灌了灵气,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抬头看向二楼。 主持人愣了:“曹局长?” 曹之爽的手撑在栏杆上,目光盯着展台上的玻璃罩。 “那个瓶子的封印要碎了。里面不是灵识,是活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什么意思?” “活的?什么活的?” “封印要碎了?不可能吧,鉴定过的——” 咔!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格外刺耳。 瓶口的红蜡裂了。 一股黑气从裂缝里冒出来。 不是缓慢地渗,是喷。黑气冲破红蜡,撞碎了玻璃罩,碎玻璃飞了满大厅。 展台旁边两个筑基期的侍者被气浪推出去五六米,撞在桌子上,桌子翻了。 瓶子在展台上跳了两下。 然后炸开了。 黑气冲天。整个青云楼的聚灵阵被黑气冲得剧烈抖动,灵石灯笼爆了三盏。 黑气在大厅上方聚拢,越聚越大,越聚越浓。 一个形体在黑气里成形。 巨大的蜈蚣。 长二十多米,通体漆黑,背甲上有暗红色的纹路,每一节身体上都有两条腿,腿的末端是弯钩,弯钩上滴着黑色的液体。 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从黑气里亮起来的时候,大厅里至少二十个炼气期的修士直接软了腿。 妖压。 不是金丹。 不是元婴。 元婴巅峰。 半步化神。 曹之爽的灵明眼看得很清楚,这只蜈蚣的妖丹核心密度已经逼近化神境的临界线。 大厅里的人开始跑。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茶杯碎了满地。七八十号人往门口挤,有的直接破窗跳。 “不要慌!” 赵同渊的声音炸开了。 老头从二楼栏杆上直接跳下去,元婴中期的灵气全开,一掌拍向蜈蚣的头部。 掌风碰到蜈蚣的背甲。 咚。 赵同渊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脚在地面上划了两道沟,退了十米。 他的手掌在抖。虎口裂了。 “硬得跟铁一样。”老头的白眉拧在一起。 陈庸安和周若兰同时出手了。陈庸安的拳头上包裹着金色的灵气,一拳砸在蜈蚣的腹部。周若兰手腕上的碧珠子飞出去,化成十二道绿光,射向蜈蚣的眼睛。 蜈蚣的身体扭了一下。 尾巴横扫。 陈庸安被抽飞,撞穿了一面墙,砖碎了半面。 周若兰的碧珠子打在蜈蚣眼睛上,弹了。弹回来的时候珠子裂了三颗。 林彻从窗边飞身下来,手里多了一把剑。金丹巅峰的灵气灌入剑身,一剑刺向蜈蚣两节甲壳之间的缝隙。 剑尖刺进去了半寸。 蜈蚣低头。 血红色的眼睛看着林彻。 林彻的头皮炸了。 蜈蚣的前爪拍下来。 林彻的身体被拍进地板里,木板碎裂,人砸出一个坑。 赵同渊冲上来接应,一掌把蜈蚣的爪子拍偏,另一只手把林彻从坑里拉出来。 林彻嘴角有血,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四大家族,四个高手,二十秒。 没一个能打的。 蜈蚣的身体在大厅里盘了一圈,尾巴扫翻了最后几张桌子。它的嘴张开了,两根毒牙有半米长,黑色的毒液滴在地上,地板被腐蚀出两个洞。 赵同渊站在最前面,他的手在抖,但没退。 “这是上古封印妖……至少几千年道行……”老头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沉重。 蜈蚣的头转向二楼。 它感应到了什么。 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二楼栏杆边站着的那个人。 曹之爽。 不,它盯的不是曹之爽。 是曹之爽腰间的轩辕剑。 上古法宝的气息,对上古妖物来说,是最敏感的信号。 蜈蚣的嘴张得更大了,发出一声嘶鸣。 声波冲上二楼,雅间的茶杯全碎了。 飞燕的刀拔出来了。小灰的毛炸了一圈,金色条纹从脊背蔓延。 曹之爽的手按在它们面前。 “不用。” 他的手落在轩辕剑柄上。 手指在剑身上划了一下。 血滴在剑上。 轩辕剑嗡鸣。 剑身上的古纹亮了。 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把二楼雅间照得通透。 曹之爽从栏杆上跳下去了。 他从二楼往下落的时候,蜈蚣的头已经冲上来了。两根半米长的毒牙对着他的腰腹。 曹之爽的眼睛没看蜈蚣。 他看的是蜈蚣头顶正中央,两只血红眼睛之间的位置。 背甲最厚的地方。 也是妖丹的位置。 轩辕剑往前送。 两条金龙从剑身上飞出来。 不是两条。 三条。 第三条金龙比前两条大了一圈,龙身上有暗红色的鳞纹。 轩辕剑在他灵气全满的状态下,释放出了三龙形态。 大厅里所有还站着的人,全停了。 赵同渊的手掌举在半空中,动作定格。 陈庸安从墙洞里爬了半个身子出来,嘴张着。 周若兰收碧珠子的手停在空中。 林彻捂着断肋骨,仰头看着天花板方向,瞳孔收缩。 三条金龙缠绕着轩辕剑,冲向蜈蚣的头顶。 蜈蚣的反应不慢。它活了几千年,本能让它在剑光逼近的瞬间把头偏了三寸。 但三寸不够。 第一条金龙撞在蜈蚣的左眼上,血红色的眼球炸了。 第二条金龙撞在右眼上,碎了。 第三条金龙,最大的那条,贯穿了蜈蚣两眼之间的甲壳。 甲壳裂开了。 金龙带着轩辕剑的剑气,把几千年修炼淬炼的背甲像切豆腐一样割开。 剑尖碰到了妖丹。 蜈蚣的身体僵了。 二十多米长的躯体在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妖丹碎了。 蜈蚣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崩解。 黑色的甲壳一片一片剥落,化成灰烬。 腿脱落了,弯钩碎了,毒牙断了。 二十多米长的上古蜈蚣妖,在三秒钟之内化成了一地黑灰。 第800章 一剑之威 黑灰还在空中飘。 大厅里没人动。 赵同渊站在原地,举着的手掌还没放下来,虎口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的脑子在转,三条金龙,轩辕剑,一击碎丹。 这小子是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能一剑劈了元婴巅峰的上古妖物? 老头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这种画面他没见过。 不是没见过有人杀元婴巅峰,是没见过这么快。 三秒啊。 从出剑到蜈蚣化灰,三秒就KO了。 陈庸安从墙洞里爬出来了,身上全是砖灰,唐装的袖子撕了一截。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着二楼栏杆边落回去的曹之爽,嘴动了两下,没出声。 周若兰的碧珠子碎了三颗,她捏着剩下的九颗,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是后怕。 刚才她的碧珠子打在蜈蚣眼睛上弹回来的时候,她真以为今晚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彻捂着断肋骨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二楼。 他的嘴角有血,但眼睛里的光很复杂。 楼下的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倒在地上了,旧西装上沾了蜈蚣化灰后的黑色粉末。 他坐在地上,脖子仰着,嘴半张着,十分钟前他还在嘲笑749局带狗来拍卖会。 小灰趴在二楼栏杆旁边,金色条纹还没褪。它往下看了一眼林昭,尾巴甩了一下。 飞燕的刀收回去了。 她站在曹之爽身后,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块。 不是怕蜈蚣。是怕曹之爽出事。 曹之爽把轩辕剑收回来。剑身上的金色纹路暗了下去,剑身还带着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有一道血痕,是刚才滴血认剑的时候划的。 蜈蚣化灰了,但有一团东西没散。 黑灰的正中间,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黑色光球。光球在缓慢旋转,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妖魂。 几千年道行的上古蜈蚣妖,肉身碎了,但妖魂还在。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麻纸符。昨天画的,收魂符。本来是给分部防御用的备用符,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丢。 符纸飞到黑色光球旁边,朱砂符文亮了一下,符纸展开,把妖魂包裹住。 光球挣扎了两下,但收魂符上的封印把它压住了,越缩越小,最后被符纸卷成一个拇指大的光点,掉在曹之爽的手心里。 他把符纸收进口袋。 大厅里还是没人说话。 曹之爽扫了一眼楼下。满地的碎玻璃、翻倒的桌椅、碎裂的茶杯、半塌的墙壁。青云楼的装修今晚算是报废了。 他拍了拍栏杆上的灰。 “瓶子是谁送来拍卖的?” 主持人还站在展台旁边,腿在发软,听到这句话,嘴动了两下:“回……回曹局长,这件拍品是一个月前匿名委托的,走的是暗拍通道,我们只收货不问来源。” 匿名委托。 曹之爽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 一个封了几千年的上古妖物,莫名其妙出现在四大家族的拍卖会上。 封印已经快碎了。如果今晚没人发现,瓶子被人拍走,回家打开。 或者,不需要打开,封印自己就会碎。 这是故意的。 有人把这个瓶子送进来,就是要让蜈蚣妖在拍卖会上破封。 曹之爽回头看了一眼雅间里空着的椅子。 渡师的同伙。 他没说这个猜测,收回目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赵同渊终于把手放下来了。老头擦了擦虎口的血,走到曹之爽面前。 曹之爽比他高半个头。赵同渊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五秒。 然后老头弯了一下腰。 不深,十五度。但赵同渊活了两百多年,上一次弯腰是六十年前。 “曹局长,今晚的事,四大家族欠你一个人情。” 大厅里剩下的人全看着。 陈庸安走过来了,身上的砖灰都没拍干净。他没弯腰,但伸出了手。 “陈家的聚灵阵法全套,送给749局分部。”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陈家的聚灵阵是四大家族里最好的,分部那个破聚灵阵早该换了。 “行。”他握了一下陈庸安的手。 周若兰走过来了,手腕上的碧珠子已经收起来了,碎了三颗,心疼得脸都白了。但她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周家的灵泉引流图。你分部要是想在地下引一条灵泉,这张图够用。” 曹之爽接过盒子。 灵泉引流图。这东西有价无市,修真家族看得跟传家宝一样。 “谢了。” 周若兰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不是想送,是不得不送。刚才要不是曹之爽提前发现封印有问题,蜈蚣妖破封之后,在场的人至少得死一半。 她活下来了,这条命值一张灵泉引流图。 林彻从地上站起来了,断肋骨让他走路有点歪。他走到曹之爽面前,也没弯腰,肋骨断了弯不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林家的天星铁,三斤。锻法宝用的。” 曹之爽接过布袋,掂了掂。挺沉。 天星铁是锻造高阶法器的顶级材料,三斤天星铁在修真界能拍出几千万灵石。 “你不心疼?”曹之爽问。 林彻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到肋骨,嘶了一声:“心疼。但命比铁值钱。” 曹之爽把布袋揣进口袋。 四大家族的家主级人物,一人送了一份大礼。整个大厅里的人看着这一幕,脑子都在转。 749局齐市分部那个新来的局长,金丹中期,一剑劈了元婴巅峰的上古妖物。四大家族四个家主联手没打过的东西,他三秒解决了。 而且他还收了蜈蚣的妖魂。 那团几千年道行的妖魂,在他手里,就跟捡了个弹珠一样随手揣进口袋。 楼下的林昭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他看着曹之爽从四个家主手里一样一样地收东西,想起十分钟前自己说的那句“金丹中期来这能拍什么”。 他的脸烧得厉害。 小灰从楼梯上晃下来了,四条腿踩着碎玻璃,嘎吱嘎吱响。它走到林昭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749局的人出门带狗?” 林昭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小灰的尾巴甩了一下:“灰爷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它抖了抖毛,踩着碎玻璃走了。 林昭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飞燕从楼梯上下来,路过林昭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 三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赵同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曹局长。” 曹之爽回头。 老头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厅中间,白发白须,衣服上全是灰,虎口还在渗血。 “封印的事,明天我让人把详细资料送到分部。不用签协议。” 曹之爽看了他两秒。 “行。” 他转身出了门。 夜风吹过来。青云楼门口的铜灯笼还亮着一盏,另一盏被蜈蚣破封时的气浪震碎了,灵石碎了一地。 小灰走在最前面,尾巴翘得老高。 飞燕走在右边,手已经从衣服里完全抽出来了。 曹之爽走在中间,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捏着那张包裹妖魂的符纸。 符纸里的妖魂还在动,微弱的挣扎从指尖传过来。 几千年道行的上古妖魂。 这东西得找薛姨看看。 第801章 妖魂 从青云楼出来,曹之爽没回分部。 他开着路虎直接上了东郊的碎石路。小灰蹲在副驾驶上,飞燕坐后排。 车里没人说话。 小灰的鼻子朝着曹之爽口袋的方向动了两下,动完了把头扭开,趴在车窗上看外面。 飞燕从后视镜里看了曹之爽一眼。 “去薛姨那?” “嗯。”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她不睡觉。” 飞燕没再问。 碎石路颠了四十分钟,竹篱笆到了。月光下,竹篱笆的小门还是虚掩着。曹之爽把车停在外面,下车。 小灰跳下副驾驶,四条腿踩在泥地上,鼻子使劲嗅了两下。 “曹哥,这地方灵气浓度不低。” “那是。薛姨的药园。” “什么级别的人物?” “你见了就知道了,别乱说话。” 小灰的尾巴收了一点。 三个人推开竹篱笆的门进去。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白。药园里的灵药在夜风中轻轻晃,九转紫芝的叶尖上挂着露珠,紫色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小楼的窗户亮着灯。 石桌旁边没人。 曹之爽走到小楼门前,还没敲门,门开了。 薛清衣站在门口,还是那身素白棉布长裙,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来得挺晚。” “有东西想请您看看。” 薛清衣的目光从曹之爽身上移到他身后的小灰身上,停了一下。 小灰浑身的毛都炸了。 不是攻击状态的炸毛,是本能的反应。它的金色竖瞳盯着薛清衣,四条腿在地上僵了,尾巴夹紧了。 它感受到了。 这个看起来跟三十岁少妇没区别的女人,身上的灵气深不见底。它是妖,对强者的感知比人类敏感得多。面前这个女人给它的压迫感,比那只上古蜈蚣还大。 “薛……薛姨好。”小灰的声音压低了,脑袋自动矮了三寸。 薛清衣看了它一眼:“你就是齐市收容所那个灰狼?” “是……是我。” “不错,有点道行了。” 小灰的尾巴放下来了,贴着后腿。 薛清衣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石桌旁。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包着妖魂的符纸,放在石桌上。 符纸里的东西还在动,微弱的黑色光从纸缝里透出来。 薛清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符纸上。 她没碰。 看了三秒。 “在哪弄的?” “拍卖会上。一个万灵瓶,说是封了上古大能的灵识,实际上封的是一只蜈蚣妖。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薛清衣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 “封了多久?” “不知道。主持人说是古物,来源不详。赵同渊的原话是上古封印妖。” “你杀的?” “一剑。” 薛清衣的嘴角动了一下。 “轩辕剑?” “嗯。” 薛清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她的手指伸向符纸,指尖悬在上方,一缕灵气探了进去。 符纸里的妖魂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是蜷缩。 薛清衣的灵气一碰到它,它就缩了。 薛清衣收回手。 “这不是普通的蜈蚣妖。” 曹之爽等着她说下去。 薛清衣重新坐下来,给自己续了茶。整套动作很慢,壶嘴对准杯口,水线细而稳。 “你知不知道妖族里有一个说法,叫‘封世妖’?” 曹之爽摇头。 小灰的耳朵竖起来了。 “上古时期,人妖共存,妖族里有一批实力极强的大妖,强到人族的修行者联手都打不过。后来人族出了几个化神期的大能,跟妖族打了一场大战,史书上不记载的那种。” 薛清衣的声音平平的,说几千年前的事跟说昨天的天气一样。 “那场大战的结果是,妖族败了,但没有灭。人族的大能把其中最强的一批妖物封印起来,封在各种器物里,散落在天下各地。这些被封印的妖物就叫封世妖。” 曹之爽看了一眼桌上的符纸。 “这只蜈蚣是封世妖?” “看道行,至少五千年。活了五千年还没化神,说明它被封印的时间远比它修炼的时间长。”薛清衣的手指点了一下符纸,“封世妖的特点是,被封印的时间越长,破封之后越暴躁。你今晚碰上的应该已经是半疯的状态了。” 曹之爽想起蜈蚣破封后那两只血红的眼睛。 确实不像是正常妖物的眼神。 “薛姨,这个妖魂能用吗?” 薛清衣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用?” “我不知道,所以来问您。五千年道行的妖魂,总不能扔了吧。” 薛清衣没有马上回答。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药园里某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不自然。 小灰趴在石桌旁边,大气不敢出。它的脑子在转——五千年道行的妖魂。它自己才活了多少年?几十年。五千年。这个数字对它来说太大了。 “妖魂的用法很多。”薛清衣收回目光。“炼器、炼丹、布阵,都能用。但五千年道行的封世妖妖魂不一样,它里面残留着完整的妖族血脉记忆。” “血脉记忆?” “对。”薛清衣看着小灰,“妖族跟人族不一样。人族修炼靠功法、靠悟性、靠资源。妖族修炼靠血脉。血脉越纯,修炼越快。五千年的蜈蚣妖,它的血脉里记录着上古妖族的修炼法门、天赋神通、甚至妖族的历史。” 小灰的耳朵往前倾了。 曹之爽注意到了。 “薛姨的意思是,这个妖魂可以给妖族用?” “可以。”薛清衣点了下头,“妖族如果吞噬同族或者更高阶妖物的妖魂,能从中获取血脉记忆和修为精华。但有一个前提——吞噬者的修为不能跟妖魂差距太大,否则会被妖魂反噬。” 曹之爽低头看了一眼小灰。 小灰的金色竖瞳对上了他的目光,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一下,摇到一半又收住了。 “我不行。”小灰压着声音说:“五千年道行……我算个什么东西。” 薛清衣看着小灰。“你现在什么修为?” 小灰的耳朵往后压了压:“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吞噬元婴巅峰的妖魂,确实太勉强了。”薛清衣说,“但可以分批。” “分批?”曹之爽问。 “妖魂可以拆。”薛清衣用指尖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上划了几道,“一个完整的妖魂拆成几份,每份的道行会按比例分散。五千年的妖魂拆成十份,每份大约五百年。五百年道行的妖魂,金丹后期的妖族可以吞噬。” 小灰的呼吸粗了。 五百年道行。 它现在才金丹初期,如果能吞噬一份,那修为至少得涨一大截。 “但拆妖魂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薛清衣把茶杯放下来了,“需要一个精通妖族术法的人来操作。人族的功法不行,符文也不行。必须用妖族的分魂术。”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妖族的分魂术。 他不会。 “薛姨,您会吗?” 薛清衣摇头,“我不是妖,不会妖族的术法。” 曹之爽靠在石凳上,脑子在转。 妖族的术法。他认识的妖族里,修为最高的是小灰,金丹初期,不会分魂术。老砖厂那帮妖怪,最高的是豹妖,筑基后期,更不可能会。 “薛姨,修真界里有没有精通妖族术法的人族修行者?” 薛清衣想了两秒,“有倒是有,但这种人不好找。人族研究妖族术法的,要么是学术型的,只懂理论不会实操;要么是散修,跟妖族混久了学了点皮毛;要么是……” 她停了。 曹之爽等着。 “要么是妖族自己的长老。” 第802章 鬼族大阵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妖族的长老。 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画面。 哀牢山。 那只元婴后期的玄冥龟。 还有那个小女孩——小玄。 曹之爽闭关修炼的时候,小玄一直待在水潭旁边。她说她爹爹不让她出去。后来他知道了,小玄不是人,是玄冥龟的后代。 玄冥龟活了三百年。元婴后期。 三百年的老妖,会不会分魂术? 曹之爽把这个想法先按下了。去哀牢山来回太久,现在不是时候。 “薛姨,妖魂先放在您这行吗?” 薛清衣看了他一眼。“放这倒是没问题,我的药园有聚灵阵,妖魂不会散。但你得抓紧,妖魂脱离肉身之后,存活时间有限。五千年道行的妖魂撑得久一些,但最多也就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不处理,它就自己散了。” 三个月。 曹之爽算了一下时间。够用,但不宽裕。 “行。” 他把符纸推到薛清衣面前。 薛清衣伸手在符纸上画了一道,一个小型的封印阵浮现出来,把符纸罩住。妖魂的挣扎彻底停了。 曹之爽站起来。 “薛姨,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说。” “四大家族说齐市地下有一条阴脉,八百年前被三个大能封印了。这件事您知道吗?” 薛清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呼吸没变,但她喝茶的动作停了大约两秒。 两秒之后,她把茶杯放下来。 “知道。” 曹之爽没急着问,等着。 薛清衣站起来,走到药园的边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阴脉的事比你想的复杂。” “怎么复杂?” “齐市地下的阴脉,不是天然形成的。”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停了。 “不是天然的?” “天然形成的阴脉,走向平稳,分布均匀。齐市这条不一样,它的走向是人为引导的。有人在地下布了一个极大的阵法,把原本分散的阴气汇聚到一起,形成了这条阴脉。” “谁布的?” 薛清衣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布阵的人,不是人族。” 小灰的毛又竖起来了。 曹之爽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引导的。布阵的不是人族。 “妖族?” 薛清衣摇头。“妖族的术法我了解,没有这种手段。能在地下几百米布这种规模阵法的,只有一种存在。” “什么?” 薛清衣的声音降了半度。 “鬼族。” 石桌旁安静了。 飞燕站在后面,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衣服里的刀柄上。 小灰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攥紧了。 曹之爽看着薛清衣。 “鬼族和鬼修不是一回事?” “不是。”薛清衣走回来坐下。“鬼修是人族修行者走了邪路,修炼阴气、操控亡魂。鬼族是真正的另一个种族,跟人族、妖族并列。上古时期,人、妖、鬼三族共存于天地之间。后来鬼族被驱逐到了某个地方,具体什么地方,没有记载,只知道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表层。” “但他们没灭。” “没灭。”薛清衣看着他。“鬼族离开之前,在各地留下了通道。阴脉,就是通道的一部分。”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通道。 渡师来齐市,冲着阴脉。 渡师是鬼修,人族的。 但阴脉是鬼族造的。 渡师在替鬼族办事?还是他自己想打开通道? “薛姨,如果阴脉的封印被解了,会怎样?” 薛清衣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 她看着曹之爽,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通道打开了。”她说,“鬼族就能过来。” 月光打在石桌上。 五千年前的蜈蚣妖。八百年前的阴脉封印。渡师的同伙。鬼族的通道。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了。 曹之爽站起来。 “薛姨,谢了。” “别急。”薛清衣叫住他。 曹之爽回头。 薛清衣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手心里躺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这是我年轻时候抄的一段文字,出自《通天录》残篇。上面记载了鬼族通道的封印原理。你拿回去研究。” 曹之爽接过纸片,纸很薄,字很小,写得密密麻麻。 “我再说一遍。”薛清衣看着他,“渡师死了,但他的同伙还在。这些人的目标如果是打开通道,那齐市的七块锚石就是他们的靶子。七块锚石毁了任何一块,封印就会出问题。” 曹之爽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 他的手碰到了林彻给的那块锚石。 锚石是温的。 不是热的。 还没到报警的程度。 “走了。” 三个人出了药园。竹篱笆的小门在身后合上。 小灰跳上副驾驶,趴下,半天没说话。 车子开出碎石路,上了柏油路。 小灰忽然开口了。 “曹哥。” “嗯。” “那个妖魂……真能给我用?” 曹之爽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能。但得找到会分魂术的。” 小灰的尾巴在座位上拍了一下。 “那你得快点找。”它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底下的东西。“我现在金丹初期,保护分部够呛。渡师的同伙要来了,你的经脉刚恢复,你不能每次都自己扛。” 曹之爽没接话。 小灰把头搭在前爪上。 “我想变强。” 这话它说得很轻。 曹之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他想起小灰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灰狼,饿得皮包骨头,蹲在桃花村后山的水沟里。 “会让你变强的。” 小灰的耳朵动了一下,没说话了。 后排的飞燕一直闭着眼,手搭在腿上。 车子开进齐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分部的灯亮着。 老周站在门口,看到车回来了,他举了一下手。 曹之爽把车停好,下来。 “怎么了?” 老周的脸不太对劲。 “赵家来人了,在大厅等着。” “赵家?赵同渊?” “不是赵同渊。是赵家三房的人,来了三个。说是送封印资料的,但……”老周压低了声音,“领头的那个,我觉得不太对。” “哪不对?” “他身上有阴气。” 曹之爽的手指攥了一下车钥匙。 他看了飞燕一眼。 飞燕的手已经按在刀上了。 第803章 赵家赵峥 大厅里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坐在沙发上,女的站在窗边。 领头的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下巴上有一道旧疤,穿着深灰色的短褂,袖口扎得紧,手背上有茧。修行者的手。 灵气波动是金丹后期。 另一个男的年轻些,三十出头,瘦长脸,嘴唇薄,眼珠子一直在转。金丹中期。 窗边的女人二十五六,扎着高马尾,穿黑色运动衣,腰上别着一把短刀。筑基后期。 曹之爽推开大厅的门走进去。 国字脸站起来了。 "曹局长,赵家三房赵铮,奉家主之命送封印资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封套,双手递过来。 曹之爽没接。 他的灵明眼开了。 扫了赵铮一遍。 赵铮的经脉走向正常,金丹后期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丹田里的金丹是标准的金色。 没有问题。 再看他的身体表层。 灵明眼捕捉到了。 赵铮的后背,衣服下面,脊柱旁边,有一层极薄的灰色气膜。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灰色的。 不是阴气,但跟阴气的色谱很接近。 老周说赵铮身上有阴气,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但老周不是修行者,他是靠九局配发的灵气检测手环感应到的,精度不够,只能测出"有异常",分不清是什么。 曹之爽的灵明眼盯着那层灰色气膜多看了两秒。 气膜在赵铮的脊柱旁边,贴着皮肤,面积不大,大概巴掌宽。 不像是修炼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沾染上的。 曹之爽收回灵明眼。 他走过去,接过牛皮封套。 "赵老让你来的?" "是。"赵铮的态度很规矩,"家主说曹局长急着要封印资料,让我连夜送过来。" 曹之爽打开封套,里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是齐市的地图,上面标了七个红点,分别对应七块锚石的位置。 第二张是封印阵法的结构图,画得很详细,每条阵纹的走向都标了出来。 第三张是文字说明,写着七块锚石的材质、灵气频率和维护方法。 曹之爽翻了一遍,把纸放回封套里。 "辛苦了。" 赵铮点了下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曹之爽开口了。 "赵铮。" 赵铮回头。 "你最近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有?" 赵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后背脊柱旁边有一层灰色的东西,不是你自己的灵气。" 赵铮的脸变了。 那个瘦长脸的男人手往腰间探了一下,被赵铮抬手拦住了。 "曹局长说的是什么?"赵铮的声音紧了,但没慌。 "你自己不知道?" 赵铮伸手往后背摸了一下,什么也摸不到。他运了一圈灵气,感受了两秒。 "我……确实后背有点发凉,以为是着了风。" 曹之爽看着他。 赵铮不像是在撒谎。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行者,如果后背被沾染了异常灵气而自己毫无察觉,说明两种可能:一,那层灰色气膜的隐蔽性极强;二,沾染的方式很特殊,不是接触传染,而是从内部渗出来的。 "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赵铮想了想,"拍卖会之前,家主让我去地下检查了一次封印锚石。"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 "哪块锚石?" 赵铮说了一个位置。齐市东区的一处地下室。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出林彻给的锚石,放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 锚石温温的。 他把七块锚石的位置图拿出来,找到赵铮说的那个点。 东区,地下室。七块锚石里编号第三的那块。 "你检查锚石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锚石本身有异常?" 赵铮回忆了几秒:"没有,锚石还在原位,封印纹路完整。" "你碰了没有?" "碰了。"赵铮说,"我检查的时候用手摸了一下锚石表面,看纹路有没有磨损。" 曹之爽的手指在锚石上收紧了。 碰了锚石,然后后背就出现了灰色气膜。 锚石有问题。 不是锚石坏了,是锚石被做了手脚。 有人在锚石上动了手脚,让接触锚石的人携带灰色气膜。这层气膜不影响身体,不影响修为,甚至修行者自己都感觉不到。 那它的作用是什么? 曹之爽的脑子转得很快。 "赵铮,你检查完锚石之后,回了哪里?" "回赵家本宅。" "在本宅待了多久?" "两天。" "这两天里你去了哪些地方?" 赵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太明白曹之爽为什么问这么细。 "在家里待着,哪也没去,就今晚家主让我来送东西。" 曹之爽把锚石攥在手里,没说话。 他在想。 灰色气膜沾在赵铮身上,赵铮回了赵家,在赵家待了两天。 如果气膜是某种追踪手段。 追踪赵铮?不对,赵铮只是赵家三房的人,追踪他没意义。 追踪锚石的位置? 不需要,锚石埋在固定的地方,位置不会变。 那追踪什么? 曹之爽的手指在锚石上停了。 不是追踪,是标记。 标记接触过锚石的人。 如果渡师的同伙想找到七块锚石的位置,但他们不知道锚石在哪,因为封印的位置是四大家族的秘密。 那他们可以反过来。 在其中一块锚石上做手脚,等四大家族的人来检查锚石,沾上标记,然后跟着被标记的人,看他们还去哪些地方。 如果四大家族的人有巡视所有锚石的习惯。 赵铮今天检查了第三块,下次可能去检查第四块、第五块。 追踪赵铮,就等于追踪所有锚石的位置。 "赵铮。" "嗯?" "从今天开始,别去检查任何锚石了。回去告诉赵同渊,七块锚石全部暂停巡检。" 赵铮的脸色又变了。 "为什么?" "你后背那层东西是标记。有人在三号锚石上动了手脚,等你们去巡检的时候沾上标记,然后跟踪你们找到其他锚石的位置。" 赵铮的嘴张了一下。 旁边的瘦长脸男人脸白了。 窗边的女人的手按在了短刀上。 "曹局长,你确定?"赵铮的声音压着。 "确定。" 赵铮没再问。他认识曹之爽不到两个小时,但一个小时前他亲眼看着这个人一剑劈了上古蜈蚣妖。这种人说的话,他信。 "那我后背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曹之爽想了想。 "叶青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叶青竹走下来了。她穿着白大褂,显然一直在楼上没睡。 "你喊我我就知道又有活了。" "帮他看一下后背,脊柱旁边有一层灰色气膜,我需要你把它剥离出来,保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