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晴儿觉醒拆穿虚伪主角团》 第1章 晴儿命陨大理 乾隆四十二年春。 正月二十三日,崇庆皇太后病逝于圆明园长春仙馆,灵柩奉安,葬入泰东陵地宫。 随着皇太后离世,一封来自京城的信,送往了遥远的大理。 一个月后,苍山脚下,洱海之滨,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里,院角的老梅树还剩最后几朵残雪般的花,微风拂过,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从苍山吹来的风,带着松林的清香,却吹不散屋内苦的倒胃的药味。 昏暗的房间里,晴儿靠在床头,目光呆滞的望向窗外的落花。 她曾经葱白纤细、能抚琴题诗的手指,如今布满薄茧,粗糙得不像话,无力地搭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高贵美丽晴格格的影子。 她如今不过年逾不惑之年,却形同老妇。 和萧剑成亲十六载,七次的生育,已经将晴儿身子的精气神虚耗透了。 七次身孕,在襁褓里夭折了两个,还有一个在肚子里的时候,没能留住。 好好长大的只有四个,大的十三岁,小的才五岁,分别叫萧山、萧海、萧宽、萧容、一个个正是缠人的年纪。 这已经是她第八次怀胎,晴儿生完容儿的时候,就表示自己不想再生了,可萧剑却执拗的紧。 每次晴儿表示不想生,萧剑就会板着脸教训她: “晴儿,我们大理的姑娘,哪个不是儿女成群,人家背上背一个,肚里怀一个,还上山采茶呢。” 晴儿张了张嘴,想告诉萧剑,她不是大理的姑娘,她是京城的晴格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每次只要自己提起京城的人或事,萧剑都会不高兴。 觉得她是放不下过去皇宫里的荣华富贵,是嫌弃这大理的日子清苦,是瞧不上他这个江湖浪子。 久而久之,晴儿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刚来大理那几年,萧剑会带着她去看云,看月,看洱海的波光明灭,看苍山的雪色皑皑,也算是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可新鲜感过后,是日益渐长的冷漠,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是生儿育女的磋磨。 萧剑关心小燕子那个妹妹,比自己这个妻子要多得多。 他总说,要好好补偿小燕子这个失散多年妹妹,让她不要多想。 所以,四个孩子是她带大的,一大家子的饭菜是她一个人烧的,一大家子的衣裳是她一个人洗的。 她也曾红着眼眶请求过萧剑,村里有闲余的妇人,能不能请一个来搭把手?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剑不耐的打断: “不过是些家务琐事,怎就值得花钱请人?晴儿,你莫要被宫里的娇气惯坏了?” 而萧剑口中那个“命苦的妹妹小燕子”,这些年只需要游山玩水,想上工就上工,不想上工就睡懒觉。 最让晴儿伤心的是,小燕子生产那日,萧剑不仅在屋外守了一夜,更是警告永琪,不许让小燕子再受生育之苦。 所以这么多年来,小燕子只生了一个女儿,还被爹娘永琪小燕子,舅舅萧剑捧在手心里疼着。 十六年的光阴,让晴儿从一个气质高贵的格格,变成了一个整日洗衣做饭、上山采茶、挤牛、羊奶的农妇。 “晴儿嫂嫂,紫薇来信啦……”还未看见人,晴儿就听见了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燕子蹦蹦跳跳的进了屋,手里扬着一封淡黄色的信封,脸上满是笑意,身后跟着一脸宠溺的永琪。 她穿着藕荷色的衣裙,衬得面色红润,丝毫不见岁月的磋磨。 这么多年,小燕子在永琪和萧剑两个男人的宠溺下,依旧是当年那个跳脱的模样。 小燕子一进门,就被屋里的药味呛得皱了皱眉,她自顾自的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晴儿,要我说你这身子怎么还不见好?我哥也是,总让你喝这些苦药,弄的屋里都是药味。” 晴儿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小燕子见晴儿不吭声,也不甚在意,把信递到她面前。 大大咧咧道:“晴儿嫂嫂,你快看看,紫薇在信里说,老佛爷薨逝了,皇阿玛一直陪在她身边。紫薇还说,老佛爷临终前,还念叨着你呢,说可惜没能再见上她的晴儿一面……” 晴儿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根弦,“嗡”地一声断了,后面的话她都没有听进去。 老佛爷,那个待她如亲孙女般慈祥和蔼的老人,临终前,还念着她这个远在大理的晴儿。 这些年,随着年龄增长,她对老佛爷的思念也与日俱增。 可当初说好会每年带她回京城看看的萧剑,却用各种理由搪塞自己,导致如今老佛爷去世,她都没能再见上一面。 这般打击下,晴儿恍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坠痛,比以往生产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疼得她眼前发黑,满头是汗。 永琪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他快步上前开口:“晴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燕子也反应过来,她被晴儿惨白的脸色吓傻了,慌忙去拉扯晴儿: “晴儿嫂嫂,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她这没轻没重的动作,让本就剧痛难忍的晴儿,疼得浑身都发起抖来。 “别……碰我……”晴儿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永琪沉声喝道:“小燕子,别添乱!你快去找萧剑回来,我去找产婆来!” 说完,永琪就扯着小燕子出了门,他与晴儿在宫里一同长大,把晴儿当亲妹妹看待,此刻晴儿这么痛苦,他不急是假的。 永琪很快就找了产婆回来,只是男女有别,听着屋内晴儿惨叫连连,永琪在屋外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就在晴儿觉得自己快要痛死的时候,小燕子和萧剑终于回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大喊:“永琪,真是气死我了,你猜我在哪里找到我哥的,他居然在花田里搂着阿珠,吹箫给她听呢!” 晴儿已经疼的意识有些模糊,可小燕子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她耳中。 她知道那个阿珠,是村里的寡妇,同萧剑差不多大,大理民风淳朴,可阿珠自从丧夫后却没有再嫁。 怪不得萧剑这几个月,总往花田那边跑…… 晴儿忽然想起来,在他们大逃亡的时候,萧剑曾说过,在大理想嫁给他的姑娘有的是,他在外面也有几个红粉知己。 她看着匆匆闯进来的萧剑,他的衣衫上还沾着花瓣。 明明是同床共枕了十六年的枕边人,此刻竟陌生得让晴儿心寒。 “不好了,夫人血崩了!” 产婆慌乱地用布条按压着晴儿身下不断涌出的血,脸色惨白如纸。 晴儿躺在床榻上,意识模糊,身下的温热不断流逝,她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抽离。 耳边响起萧剑、永琪的慌乱叫喊声。 晴儿别过头,不愿在看他们一眼。 小燕子冲进来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晴儿嫂嫂!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晴儿想,小燕子是真的难过吗? 或许是吧? 小燕子难过的,不过是少了一个替自己分忧的嫂嫂,少了一个可以照顾他们衣食起居的人。 小燕子被永琪和萧剑护得太好,可又怎么不知道她的苦? 不过是不愿知道罢了,毕竟她死了,那带孩子做饭,采茶、挤奶…的活怕是要落在小燕子身上了。 永琪脸上的关切倒不似作假,可这些年来,他对她所受的苦视而不见,又何尝不是在伤害她。 眼前却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晴儿的视线开始涣散,脑海中老佛爷将小小的自己搂在怀里哄,她穿着华美的旗装,笑靥如花,搀着老佛爷在御花园赏花…… 恍惚中,晴儿好像看到老佛爷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慈祥,和蔼的向自己招手。 晴儿伸出的手落了空,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流下: “老佛爷,晴儿…错了。” 明明老佛爷疼自己胜过任何一个小辈,明明她嫁给任何一个上三旗子弟都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明明留在京城,她便有享不尽的尊荣与安稳…… 她却偏偏要追求什么可笑的自由洒脱,以为觅得的是,能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空。 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晴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想,若有来生,她爱新觉罗.晴儿,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一定好好陪在老佛爷身边,好好尽孝。 第2章 重生五台山碧云寺 或许是老天听到晴儿的心声,也或许是哪路神仙垂怜眷顾。 晴儿忽然觉得四肢百骸里涌进一股力量,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有力的呼吸声,这种生命力蓬勃涌动的感觉,于她而言,实在是太久违了。 她费力地睁开重若千斤的眼皮,入目却不是大理药味弥漫的昏暗的陋室,而是碧云寺窗明几净的禅房。 晴儿一颗心跳得飞快,迅速掀开被子下床,鞋都没来及穿,身子轻盈灵活。 妆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她颤着手拂开额前的碎发,镜中映出一张明媚娇俏的脸,眉眼间满是少女的灵动。 晴儿又惊又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她看着镜中自己朝气蓬勃的脸,哽咽着反复呢喃: “我……我重生了,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她又哭又笑,老天爷眷顾,她竟真的回到了陪老佛爷在五台山碧云寺修行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弥补所有遗憾。 她可以一直陪在老佛爷身边好好尽孝,晨昏定省,也可以不用再为萧剑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蹉跎十六年。 还有那群将“自由”二字挂在嘴边的人,他们标榜随性洒脱,人人平等。 却将旁人的付出与牺牲视作理所当然,平时说的好听,大家都是一家人。 可在东巡的时候,就因为尔康和紫薇私定了终身,她晴儿就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安排和尔泰凑一对。 后来塞娅又看上尔康,尔泰直接就被推出去顶包。 他们这样做,有问过她、尔泰、塞娅的想法吗? 都说小燕子率真可爱,天真单纯,可她明明知道,永琪和班杰明都喜欢她,却假装不懂,同时享受着两个人的追求,将这份摇摆不定当作理所当然。 她闯了祸,总有永琪和班杰明两个人,跟在她后面替她收拾烂摊子,她受了委屈,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一言不合就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皇上真要砍她头的时候,她倒不乐意了。 紫薇表面上看着知书达礼,温柔善良,可女子的名节最重要,她不顾还在她娘的孝期,就与尔康私定终身,搂搂抱抱,显然不明白什么是发乎情,止乎礼。 最让晴儿无语的是,紫薇做宫女时,处处在凸显她的特别,后来成了格格,更是要处处跟她比较。 仿佛唯有压过她,才能彰显自身的价值。 还有金锁,简直目中无人,每次见了她也不行礼。 就算她知道小燕子不是格格,可皇上既然封了她为还珠格格,那她就是格格。 金锁对小燕子向来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金锁是格格呢。 最让晴儿恶心的是尔康,自从与紫薇私定终身,他就化身咆哮帝,一言不合就发癫。 这一次,晴儿定要撕破他们虚伪的面具,将他们骨子里的自私自利,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群人里,最正常的还属尔泰和班杰明两个人。 尔泰还算幸运,与塞娅相伴去了蒙古,也算得了一份圆满。 班杰明就实在可怜了,默默守护了小燕子那么多年,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最后孤身一人回了大不列颠,活脱脱一个大冤种。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晨光照进禅房,晴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檀香与草木的清新,这是干净又鲜活的气息。 “格格,您醒了吗?” 双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晴儿擦干脸上的泪痕,眼底再也没有了前疲惫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坚定。 “双喜,我醒了,你进来替我梳洗吧,我要去见老佛爷。” 晴儿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扑进老佛爷的怀里,想要亲口告诉她,往后岁岁年年,她都会守在她身边尽孝。 双喜应声,端着铜盆推门进来,见晴儿赤着脚站在镜前,不由得愣了愣。 她将水盆搁下取了绣鞋,蹲下身替晴儿穿上: “格格,天气凉可不能光着脚下地,老佛爷已经起身了,吩咐说等您醒了,让您一同去正房用早膳。” 听了双喜的话,晴儿更是红了眼眶,她一刻也不想耽误了,赶忙让双喜替她梳洗打扮。 因为是在碧云寺修行,不在宫里,所以不用穿繁复的旗装,也不用梳耗时的复杂旗头。 很快双喜就给晴儿装扮好了,天蓝色的襦裙衬得她眉眼盈盈,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髻上插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清丽雅致。 晴儿一刻也等不及,带着双喜快步往老佛爷用膳的正房走去。 正房。 此刻还未传膳,愉妃正陪着老佛爷在榻上坐着,正低声与老佛爷说着话,眉眼间满是温婉恭顺。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 老佛爷一瞧见晴儿,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她招了招手,脸上满是慈爱。 “晴儿来了,快到哀家身边来。” 晴儿一进屋子,看到让她日思夜想的老佛爷。 因是在礼佛清修,老佛爷也只穿着一身素色襦裙,头发松松挽了一个发髻,未戴过多珠翠,不过这般素净的模样,反倒更显慈眉善目,温和可亲。 晴儿再也忍不住,哭的跑过去跪下,一头扎进了老佛爷怀里,声音呜咽着:“老佛爷,晴儿给您请安了…” 老佛爷一怔,晴儿这丫头素来沉稳持重,今日这般失态,倒是罕见。 她连忙抬手温和的拍着晴儿的脊背,语气里满是疼惜: “哀家的好晴儿,好好的怎么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一旁的愉妃开口:“晴儿素来稳重,今日这般失态,想来是有心事,不妨慢慢说与老佛爷听,臣妾就先回去了。” 说完,愉妃起身对着老佛爷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一室的清净留给了祖孙二人。 晴儿这才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到老佛爷正一脸关切看着自己,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晴儿做了…噩梦,梦见老佛爷不要晴儿了。” 她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重活一世,这太过惊世骇俗,只敢将满腔的委屈,都化作这一句孩童般的呓语。 老佛爷闻言失笑,将晴儿搂在怀里,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净说胡话,你是哀家心尖上的宝贝,哀家怎么会不要你?定是你小小年纪,却跟着哀家在这寺庙里礼佛修行,这几个月在禅房里闷坏了,才做这般荒唐的梦。” 晴儿埋在老佛爷怀里,鼻尖萦绕着她最熟悉不过的檀香,前世锥心刺骨的种种,在此刻尽数化作心安。 于老佛爷而言,她们不过是一夜未见,可对于晴儿,她们之间可是隔了近二十年。 她哽咽着:“老佛爷,晴儿以后会乖乖听话,会一直陪着您,在您身边尽孝。” 老佛爷被她这番孩子气的话逗笑,连声应着: “好,好,好,那咱们可说好了,晴儿要一直陪着哀家。” 接下来的日子,晴儿更是搬到了老佛爷住的禅房,日日同她同吃同住。 就连礼佛,她也跟在老佛爷身侧,手中捻着佛珠,神色虔诚。 老佛爷对这段时间晴儿的表现也不疑有它,只当是那日的噩梦让她受了惊吓,非但不恼,反倒对晴儿愈发疼惜。 第3章 小燕子闯祸愉妃断腿 日子一转,就到了老佛爷启程回宫的日子。 路途遥远,晴儿和愉妃陪着老佛爷同乘一辆轿辇,路上也好说话解闷。 轿辇内铺着厚厚的软垫,燃着安神的檀香,矮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精致的点心。 老佛爷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佛珠,悠悠开口: “前些日子皇帝来信,说他认了一个民间女子为义女,封了还珠格格,还说这个还珠格格性格率真,哀家见了也会喜欢。可皇后的来信中又说,这个还珠格格是个闯祸精,弄什么饺子宴搞得宫里人人集体中毒,又不知规矩,把宫里搅的鸡犬不宁的。” 愉妃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臣妾认为女子就该守礼知规矩,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听老佛爷这么一说,她对这个还未见面的还珠格格,已经有了几分鄙夷,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简直是不成体统。 晴儿更是打心底厌恶她们,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可小燕子总是无视宫规,紫薇更是处处突出自己的高贵特别。 她们口口声声标榜宫女太监人人平等,却又总是连累漱芳斋的太监宫女挨打。 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虚伪得令人作呕。 漱芳斋那四个小太监,为了小燕子和紫薇,干了多少无视宫规的荒唐事。 皇上下令要砍小燕子和紫薇的头,令妃带着明月彩霞去跟她们互换衣裳逃走,她们假意推辞几句便同意了,丝毫没有想过两个宫女被发现,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晴儿敛了敛眉眼,柔声道:“皇后娘娘素来严谨持重,所言定然不虚,不过咱们还得眼见为实的好呢。” 老佛爷赞许地拍了拍晴儿的手。 “晴儿这话算是说到哀家心坎里了,宫规祖制,岂能容一个民间丫头说破就破!哀家倒要瞧瞧,她究竟有什么能耐?” 晴儿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心想,老佛爷,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小燕子为您准备的“surprise”了。 想到前世,老佛爷被那匹受惊的马,吓得受了惊吓,病了好些时日。 晴儿决定,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老佛爷再被那匹马吓到。 三日后,太后的风驾行至皇宫外,皇上早就带着一众嫔妃、阿哥、公主格格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接驾。 下了轿辇,老佛爷在晴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跟愉妃一左一右立于老佛爷身侧。 晴儿早就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旗装,外罩一件橙红色的褂子,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样,既不失少女的娇俏,又带着几分沉稳的气度。 皇上率先上前,说了同前世一样的话: “皇额娘,儿子没有到宫外去迎接,实在不孝极了。” 太后笑着拉过晴儿。“皇帝国事繁忙,哀家有晴儿愉妃陪着,哪里还需要你亲自迎接。” 晴儿和愉妃也走上前对着皇上行礼,皇上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笑道: “愉妃好似瘦了些,晴儿倒是出落的更标致了,真是辛苦你们二人,替朕陪在老佛爷身边尽孝。” 愉妃回:“臣妾不辛苦,能替皇上尽孝,陪在老佛爷身边,是臣妾的荣幸。” 晴儿垂眸浅笑,规规矩矩地应了声“谢皇上夸赞”。 众人都聚在一起寒暄开来,晴儿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周围的马队已经隐隐约约开始骚动,显然是被什么动静惊扰到了。 她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赶忙搂着老佛爷的胳膊撒娇。 “老佛爷,晴儿坐了这么久的马车,都快站不住了,咱们还是回慈宁宫说话吧。” 老佛爷知道晴儿晕马车,一路上又忙前忙后的伺候她,肯定是累着了,便顺着晴儿的话点头。 皇上自然不会忤逆老佛爷的意思,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这边,人群中的小燕子,发现自己的紫气东来被马吃了,她瞬间炸了毛,顾不上什么规矩礼数。 撸起袖子就追着那匹白马又骂又打,嘴里还尖利地叫喊着: “你这匹坏马!竟敢吃我的‘紫气东来’!还我surprise!还我的巧克力点心!看我不打死你!” 那匹白马被小燕子这般拳打脚踢,疯了似的朝着人群稀疏处冲去。 此时,众人差不多都陪着老佛爷和皇上在回慈宁宫的路上了。 只有愉妃向来是不与人争的性子,又几个月没见儿子,此刻正拉着永琪在原地絮絮叨叨说着体己话,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受惊的马,红着眼睛径直就朝着愉妃的方向冲了过去。 旁边的太监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愉妃娘娘小心!” 接着就纷纷躲开了,没办法,他们不会功夫,哪里敢上去挡马。 愉妃一回头,就见一匹高头大马裹挟着劲风扑过来,她护子心切,几乎是本能地将永琪往边上推去。 下一瞬,广场上响起愉妃凄厉的惨叫:“啊!我的腿,我宝贵的腿!我…我想我的腿大概是断了!” 受惊的马将愉妃掀翻在地,还从她的小腿上踩了过去。 永琪早就被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他不顾自己胳膊的疼痛,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愉妃。 “额娘!额娘你怎么样!” 愉妃脸色惨白如纸,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疼: “啊!永琪,额娘站不起来了!你快看看,快看看!额娘的腿是不是断了?” 周围乱作一团,前头的侍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匹疯马制住。 小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哪还顾得上追马,呆愣在原地。 躲在后面的紫薇见状,赶忙冲出来解释:“这不关小燕子的事,是马自己不听话!小燕子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永琪红着眼,看向小燕子和紫薇,终究没有说出责备的话。 他转头焦急的吩咐:“眉儿迎儿,快扶额娘回永和宫,小桂子,你去请太医,快去!” 眉儿和迎儿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疼得直抽气的愉妃,永琪忍着疼护在一旁,一行人步履匆匆地往永和宫赶去。 小燕子被紫薇扯着回了漱芳斋,刚踏进门,她就甩开紫薇的手,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任凭几个宫女太监再怎么敲门劝说,她都闷在屋里不吭声。 紫薇心里乱糟糟的,急得来回踱步。 小燕子好心办了坏事,虽说送点心的好意,但愉妃娘娘毕竟受了伤,皇上和老佛爷肯定会追究。 送巧克力点心的主意是她出的,点心也是出自她手,愉妃看起来伤的不轻,万一怪罪下来,她可是会受到牵连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紫薇赶忙吩咐:“小蚊子,你快去慈宁宫,把尔康、尔泰和班杰明找来!” 第4章 鸡飞狗跳的漱芳斋 同时,慈宁宫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小燕子闯祸,愉妃的腿被发疯的马踩断了?永琪也受伤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着满头大汗的小太监,一头雾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焦灼。 方才愉妃还在太和殿前同自己说话,不过片刻功夫,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人群中晴儿却是听的清楚,真是没想到,即使她帮老佛爷避免了被马冲撞的变数,愉妃还是没能幸免于难。 老佛爷很懵:“愉妃和永琪受伤,皇帝,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的皇后幸灾乐祸,看好戏似的开口: “老佛爷有所不知,这是咱们的还珠格格又闯祸了。” 皇上不悦的瞪了皇后一眼,心头烦躁。 这个小燕子也真是的,他不是已经下了令,让她今日在漱芳斋好好待着,怎么偏偏就耐不住性子,又闯出这等大祸。 不过想到小燕子毕竟是自己的“开心果”,他到底不能不管她。 皇上定了定神,对着老佛爷说道: “皇额娘,这小太监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儿子还是去永和宫看看愉妃和永琪。” 老佛爷微微颔首。 “皇帝亲自去看看吧,晴儿,你也替哀家跑一趟,看看愉妃和永琪伤势如何?” 晴儿应声,跟着皇帝一起出了正殿。 皇后留在慈宁宫陪老佛爷说话,其余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永和宫。 半路上,晴儿就见漱芳斋的小蚊子,鬼鬼祟祟的把班杰明叫走了。 晴儿心知肚明,这是小燕子闯了祸,叫这些人去给她想办法出主意擦屁股呢。 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脚步未停,只当作未曾看见。 尔康和尔泰自然也着急,远远瞥见小蚊子和班杰明的身影离去,兄弟俩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焦灼。 可他们二人是御前侍卫,此刻正跟在皇上身后,又不能像班杰明这样抽身离开,只能干着急。 永和宫。 愉妃躺在床上,右腿高高肿起,缠着厚厚的纱布,人已经疼的晕死过去。 永琪倒是并无大碍,他只是胳膊有些擦伤,已经上了药,此刻正守在床边,握着愉妃的手,眼眶通红。 皇上大步踏入寝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惨状,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小燕子竟闯了这么大的祸,把人伤的这么重。 见皇上等人进来,屋里的宫女太医赶忙行礼。 皇上厉声问道:“太医,愉妃的伤势如何?” 太医拱手,战战兢兢的回禀:“皇上,愉妃娘娘的胫骨碎裂,伤势极重,微臣已经竭尽医治,不过还能不想像从前一般行走,尚未可知。” 愉妃疼醒过来,恰好听见了太医说她以后不能行走的话,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她语气带着痛不欲生的悔恨: “皇上,皇上为臣妾做主啊,那个还珠格格简直无法无天,臣妾不知怎么得罪了她,要受这种无妄之灾,求皇上一定要严惩还珠格格…” 皇上身后的尔康和尔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小燕子这次怕是闯了不可弥补的大祸。 皇上气小燕子的莽撞,可又狠不下心责罚,心头一时竟五味杂陈,只敷衍的安抚了愉妃几句,便离开了永和宫。 晴儿上前,发现愉妃的腿伤的极重,这与上一世轻飘飘的受惊可不同。 想来,愉妃已经彻底的厌恶了小燕子。 这一世,小燕子想要成为愉妃儿媳妇,这条路怕是要比前世更加艰辛。 漱芳斋。 班杰明隔着门哄了半天,里头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小燕子红着眼睛走了出来,一身旗装皱巴巴的,瞧着格外狼狈。 看到只有班杰明一个人来的时候,小燕子瞬间跳脚。 “永琪呢?尔康尔泰呢?他们怎么不来?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闯祸精?” 班杰明是半路被小蚊子叫来的,显然还不知道愉妃的腿伤的有多重。 他赶紧安慰: “小燕子,你不要多想啊,愉妃娘娘受伤,她是永琪的额娘,永琪要陪着她。尔康和尔泰是御前侍卫,离不开皇上身边。你别多想,大家都没有怪你。” 紫薇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班杰明说得对,眼下我们要赶紧想个办法,看看怎么才能让你过关。” 正说着,尔康和尔泰也匆匆赶来,二人皆是一脸凝重。 一进门,尔康就对着小燕子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小燕子,你不是说,会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在屋里,连头发都不露出来吗,怎么露的如此“一鸣惊人”!” 尔泰也焦急道:“小燕子,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胡太医说,愉妃娘娘的腿断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走路!” 紫薇也惊得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哪,怎么会这么严重?” 面对福家兄弟的指责,小燕子忿忿不平的狡辩。 “尔康,尔泰,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也是好心去给老佛爷送surprise,谁知道那匹马会突然发疯,吃了我的紫气东来,还踩断了永琪额娘的腿!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还一肚子气呢,精心准备的surprise被一匹马吃了,她找谁说理去。 尔泰上前劝解:“小燕子,即便你是出于好意,可愉妃娘娘腿断了是事实,这个你不能抵赖呀。” 小燕子却觉得,大家都在指责她,她狠狠瞪了他尔泰一眼。 愤愤道: “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这个皇宫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要出宫,我要回我的大杂院去!” 说完,小燕子就要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衣裳。 几个人见状,急忙上前拦住她,漱芳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第5章 双标的紫薇 慈宁宫这边,皇上跟晴儿去而复返。 见他们回来,老佛爷立刻问起了愉妃和永琪的情况。 在得知愉妃断了腿,并且以后都可能不能正常行走时,老佛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的这些儿媳妇里,愉妃性子最温和,不争不抢,此番去五台山礼佛,也是愉妃主动陪着她去。 老佛爷气的声音颤抖: “皇帝,这就是你信里说的,率真可爱的还珠格格,竟将愉妃伤成这样!” 见老佛爷动气,晴儿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为她顺着气,掌心贴着老佛爷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摩挲。 她柔声劝慰:“老佛爷,您别动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值当。” 在晴儿的安抚下,老佛爷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可看向皇上的眼神依旧带着些许埋怨。 “皇帝,这个还珠格格究竟是什么来头?你又为什么要认这样一个民间女子为义女,信里也没有说,哀家想知道。” 皇上无奈,只得将他与夏雨荷那段露水情缘娓娓道来,包括他认为的小燕子的“身世”。 老佛爷听完,叹了一口气: “皇帝,你糊涂啊,皇家血脉何其尊贵,不容混淆,这个还珠格格,哪有半点皇家子女的气质。如果夏雨荷真的如你所说,是个才女,那她教养出来的女儿,又怎会是这般顽劣?” 此话一出,晴儿都不由得佩服老佛爷,还未曾见过小燕子,就已经将事情洞察得这么彻底。 皇后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适时地添了把火。 “老佛爷,这还珠格格自打入宫,就没安生过,害的宫里人集体中毒皇上也护着她,只是这次,愉妃的腿可是断了……” 皇上听到皇后的话,脸色黑如锅底,他也知道小燕子这次闯了大祸。 可严惩小燕子? 他舍不得。 不罚小燕子? 老佛爷和愉妃这边,又实在交代不过去。 他做了二十多年皇帝,走到哪里别人都捧着他敬着他,还从来没有谁,能像小燕子这样,又喜爱又为难。 皇上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替小燕子辩解,他只得讪笑。 “老佛爷,您不了解小燕子,她今天一定是好心办了坏事,朕已经问过了,她今天之所以会跑去太和殿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也是为了给您准备惊喜呢。” 老佛爷瞥了皇帝一眼,故作生气道: “怕是惊吓吧,还珠格格今日想给哀家惊喜,愉妃的腿就断了,这样的惊喜哀家可不想要。” 晴儿知道,老佛爷这般说话,大抵气已经消了。 她搂着老佛爷的胳膊娇嗔: “老佛爷,您这样板着脸,可是吓着晴儿了。您就别跟皇上生气了,晴儿觉得皇上说的对,那位还珠格格闯了祸,这会儿不定有多内疚呢,不如晴儿陪您和皇上去瞧瞧她?” 皇上闻言,心里甚是宽慰。 心想,晴儿到底是宫里长大正儿八经的格格,在某些时候,是真的比小燕子这种半路杀出的格格强。 晴儿这话正说到皇上心坎里,他忙顺着台阶下。 “晴儿说的是。小燕子虽说平日里比较莽撞,不过心眼不坏,老佛爷见了她,说不定也会喜欢她呢。” 老佛爷被晴儿缠得没了脾气,哼了一声,已然站起身,显然是应了晴儿的提议。 皇后撇撇嘴,没再插话,也跟着往漱芳斋去。 晴儿自然不是真的想帮小燕子她们,据她对小燕子的了解,现在小燕子一定在漱芳斋里发癫呢。 她就是要带老佛爷和皇上去漱芳斋,一步一步拆穿他们。 漱芳斋,小燕子已经收拾好了包袱,看着面前众人,大喊大叫: “你们都给我让开,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别人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我再也不要抱着香炉打喷嚏,弄一脸的灰了!” 说着,她背着两个包袱气势汹汹的跑到了院子里,众人连忙跟了出去。 可小燕子手里拿着鞭子乱挥,他们都不敢上前。 小燕子胡乱挥舞着鞭子,一边咆哮: “什么惊喜,什么surprise,我要打你们个落花流水,把你们通通都杀死!” 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小桌子一边护着脑袋,一边跳着脚躲闪。 “格格饶命呀,就算我才子小桌子我是武林高手,也是杀的死,不是杀不死呀!” 小虫子举起扫把挡在面前,求饶道: “格格,小虫子学羊叫,学猫叫给你听,你别打了啊!” 说着,小虫子一边躲着鞭子,一边疯狂的学各种动物叫,小燕子却听得心头烦躁,挥着鞭子就朝他抽了过去。 一时间,院子里惨叫连连,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无一幸免,基本上每个人都挨了鞭子。 班杰明实在看不过眼,准备上前去夺小燕子的鞭子,却被紫薇拦住。 “班杰明,你别去呀,小燕子不过是挥几下鞭子,你让她把气都发泄出来就好了,顶多就是掉几片树叶而已啊!” “不行,我们得给她上课,这样下去不行!”尔康拧着眉头。 说完,尔康一个施展轻功,就落到了小燕子面前,伸手拽住她的鞭子。 “小燕子,你别闹了,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有心情挥鞭子!” 小燕子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她的力气敌不过尔康,只得回冲着紫薇喊道: “紫薇,你快让尔康松开我的鞭子,否则我跟你绝交,小燕子无戏言!” 听到小燕子说要跟自己绝交,紫薇立马命令尔康松开鞭子。 尔康哪敢不听从紫薇的话,谁知他刚松开鞭子,小燕子一鞭子便结结实实的抽在他身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见尔康被打,紫薇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结拜姐妹的情分。 她小跑到尔康身边,看着他的身上渗血的伤口,一脸心疼。 转头对着小燕子怒目而视: “小燕子,你打四大才子两大美女也就罢了,怎么能打尔康呢!” 紫薇的话,让班杰明很是不解,他来自人人平等的大不列颠。 他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满口人人平等,没有主仆之分的还珠格格和紫薇颇有好感。 可现在,他有些头疼,难道他错了吗? 尔泰倒是没想那么多,见自家哥哥挨打,他走过去将尔康和紫薇拉走。 一脸无可奈何的人说: “我看,我们还是离小燕子远一点,就让她在这里发疯吧,四大才子,两大美女,你们也别再拦着她了,就让她把这surprise都杀成七八十片好了。” 小燕子见没一个人上来拦自己,心中怒火更甚,将鞭子挥舞的愈发凌厉。 第6章 小燕子受责罚 “皇上驾到!” “老佛爷到!” “皇后娘娘到!” “晴格格到!”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皇上、老佛爷、皇后、晴儿一行人也随之踏进了漱芳斋。 小燕子已经红了眼,逮谁抽谁,没看清来人,她手中的鞭子就又快又急的朝宫门口甩去。 紫薇、尔康、尔泰、班杰明他们为了躲鞭子,此刻都站得离门口远远的。 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鞭子直直朝着皇上落下。 晴儿来不及多想,飞身挡在皇上身前。 那鞭子带着疾风,力道狠戾,重重的抽在她的肩膀上,一道狰血痕瞬间绽开在素色的旗装上,看着触目惊心。 晴儿咬着下唇,敛下神色,希望她没有白挨这一鞭子。 “晴儿!” 老佛爷和皇上同时惊呼出声。老佛爷连忙伸手扶住险些踉跄的晴儿, 皇上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里满是震怒: “高远!将还珠格格拿下!” 高远得了令,施展轻功飞过去,将小燕子擒住。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老实,嘴里叫喊着: “皇阿玛,刚才他们一大群人已经骂过我了,你带着这么一群人来,也是来骂我的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为了给老佛爷送紫气东来,你不去怪那匹贪吃的坏马,反倒来怪我!” 见小燕子这般说话不过脑子,紫薇、尔康、尔泰、班杰明他们,恨不得马上上去把小燕子的嘴缝上。 众人赶忙上前请安。 “叩见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晴格格!” “奴才\奴婢给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晴格格请安!” 皇上失望的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在太和殿闯的祸还不够大吗?愉妃的腿断了,永琪也受了伤,这样还是不能够让你反省自己吗?” 话落,他突然拔高了声音: “还有!你方才是要用鞭子抽朕吗?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朕每天跟在你身后,给你擦屁股,已经擦的不想擦、不耐烦了!” “你大祸临头,居然还在这玩鞭子,你今年到底几岁呀?你有没有思想?你的脑子是猪脑子吗?” 皇上觉得,他对雨荷的愧疚之情,已经快要被小燕子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消耗尽了。 他怒道: “难道非要朕摘了你的脑袋你才甘心吗?” 皇上本以为这番话会让小燕子认错,没想到却适得其反。 小燕子却不以为然,她瞪着眼睛。 “皇阿玛,从我知道自我进宫以来,你就一心一意想摘我的脑袋,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送你好了!” “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反正十八年后,我小燕子又是一条好汉!” 老佛爷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还珠格格,伤了她的晴儿,还敢跟皇帝这么说话。 她伸手指着小燕子,指尖都在颤。 “反了!反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哀家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伤了哀家的晴儿,居然还敢这么对皇帝说话!” 今日小燕子藏在马队里,距离太远,所以她并没有看清楚老佛爷的样子。 此刻见眼前这衣着华贵的老妇人指着自己怒斥。 她虽被高远钳制着,却就梗着脖子嘶吼:“你是哪里来的大巫婆,凭什么管我!”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老佛爷被这一句“大巫婆”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小燕子的手抖得越发厉害,好半晌才挤出一句: “哀家入宫数十载,便是当年与先帝的敦肃皇皇贵妃和先皇后不睦,都不曾被她们这般当面羞辱。如今,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小辈这般羞辱,皇帝,这就是你放在心尖上的还珠格格!” 皇后站在一旁,眼底却翻涌着抑制不住的快意。 “老佛爷息怒,还珠格格向来如此,臣妾就吃过她不少亏,可皇上说了,这是还珠格格的特色。” 容嬷嬷更是装起了可怜,绘声绘色的诉说着自己被小燕子欺负的有多“惨不忍睹”。 小燕子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容嬷嬷这般说,当即就炸了: “你胡说!明明你个老老老巫婆,带着皇后老巫婆来漱芳斋欺负…” “够了!小燕子!朕真是白疼你了!” 皇上直接打断了小燕子接下去的话,他现在心底比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他甚至在想,雨荷是不是真的埋怨自己,没有回济南接她。 所以特意教养出小燕子这个祸害,多年后来,送到紫禁城恶心他,搅乱他的后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皇上压了下去,雨荷温柔善良,蕙质兰心,怎么会是这样的女人? 想到此处,皇上终究不忍放弃小燕子,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小燕子,你害愉妃被马踩断腿,又害晴儿受伤,对朕与老佛爷不敬。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每日卯时去永和宫外跪足两个时辰,直至愉妃腿伤痊愈。申时再去慈宁宫外跪两个时辰,跪足一个月,以表对老佛爷的不敬之罪。” 小燕子闯下天大的祸,这种处罚已经算是皇上从轻发落,格外开恩了。 可对于小燕子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去永和宫和慈宁宫罚跪,那岂不是宫里人人都要看她的笑话? 她是个爱面子的,这般罚跪,无异于将她的脸面扒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 当下她便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嘶声大喊: “我不跪!死也不跪!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想让我罚跪,门儿都没有!” 紫薇听得心都揪紧了,原以为小燕子罚跪这事就过去了,不想小燕子还是闹。 她连滚带爬地扑上前: “皇上,求您饶了我们格格吧,宫里人多,格格在大庭广众之下罚跪,她那么爱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宫里呆下去。” 晴儿不免觉得好笑,可真是姐妹情深啊,方才小燕子口不择言,险些被砍头的时候,紫薇躲起来当鹌鹑。 此时见小燕子只是被罚跪,又出来表演姐妹情深了? 既然不想罚跪,她就如她们所愿。 晴儿笑着上前。“皇上,晴儿觉得还珠格格的宫女言之有理。” 闻言,小燕子和紫薇都一脸希冀的看向晴儿,盼着她能说出什么转机的话,免了罚跪。 晴儿忍着肩头的隐隐的刺痛,笑意温婉依旧。 “愉妃娘娘的腿伤,与还珠格格脱不了干系,不如让还珠格格每日去永和宫伺候愉妃,端茶送药、熬汤喂饭,直至愉妃腿伤痊愈,岂不比罚跪更实在。” 至于对老佛爷不敬,晴儿才不会让小燕子脏了慈宁宫。 再说,小燕子是爱闯祸的性子,来慈宁宫罚跪,她还怕小燕子又作妖,气着老佛爷呢。 她心里已经另外有了主意,话锋一转。 “还珠格格是民间来的,不懂宫规,不如从明日开始,就让她白日里去永和宫伺候愉妃,晚上回来再跟着桂嬷嬷,和皇后娘娘身边的容嬷嬷学规矩。如此一来,既让她知错,也让她学会宫规。” “好!好!好!”老佛爷拍了拍晴儿的手,看向晴儿的眼神满是赞许。 皇上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燕子和紫薇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晴儿会提出这样的法子。 她们一时竟想不出话来拒绝。 皇上只当小燕子默认了,事情尘埃落定,皇上一行人也离开了漱芳斋。 第7章 晴儿获封和硕和昭公主 皇上和老佛爷一行人离开后,小燕子紫薇、尔康、他们又回到了屋子里。 紫薇一个宫女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椅子上,小燕子这个还珠格格却站着。 几人宫女不像宫女,主子不像主子,却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尔泰道:“小燕子,既然已经过关了,你明天就去永和宫好好伺候永琪的额娘,再好好跟桂嬷嬷和容嬷嬷学规矩,别在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小燕子撇嘴,去永和宫伺候永琪的额娘,她倒是没有意见,说是去伺候,可什么事都有宫女做,肯定不需要她插手。 而且,她可以每天和永琪待在一起。 只是桂嬷嬷跟容嬷嬷那两个老巫婆,要跟着她们学规矩,小燕子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 她一脸抗拒道: “我可以去永和宫伺候永琪的额娘,可要跟着那两个老巫婆学规矩,还不如杀了我呢?现在想想,刚才那个晴儿哪是帮我说话,分明是故意的。” 提到晴儿,紫薇有些坐不住。 方才站在老佛爷身边那个女子,她气质高贵,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端庄。 更让她意外的是,晴儿和老佛爷时的眼神,带着一种旁人难及的亲昵,想来在宫里的地位定然不低。 紫薇已经猜到了事实,她却还是站出来发出了疑问: “那个叫晴儿的,她是老佛爷身边的宫女吗?” 尔泰只以为紫薇初入宫,不知道晴儿的身份也正常,他摇头失笑解释。 “晴儿她身份高贵,怎么会是宫女呢?她是已故誉亲王的女儿,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誉亲王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他的福晋也跟着殉情了。” “后来,老佛爷心疼晴儿孤苦无依,就把她接进宫亲自照料,从小就养在慈宁宫里,老佛爷和皇上都可疼她了呢。” 尔泰的话,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紫薇的心上。 她可是皇上亲生的女儿呀,如今却只能做个宫女。 那个晴格格,不过是个已故亲王的女儿,却能成为老佛爷的亲信,紫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小燕子眼睛瞪的圆圆的,凑到尔泰前面,好奇的追问:“所以她也是个格格喽?” 尔康看着小燕子,赞许道: “小燕子,这个还真被你说对了,晴儿虽没有正式的封号,可在宫里的体面,比许多有封号的格格还要重。老佛爷走到哪儿都带着她,她在老佛爷身边的地位,就像你在皇上身边的地位差不多。” 小燕子懵懂的点了点头,旋即又一脸的不高兴。 “我哪能比得上那个晴格格,人家三两句话,就弄的皇阿玛要派桂嬷嬷和容嬷嬷那两个老巫婆来教我学规矩,真是太气人了。” 班杰明并不认同小燕子的话,不管怎么说,晴格格才刚刚帮了他们。 再说,自从他来到这皇宫,那位晴格格知书达礼,温婉高贵,是一个有才情、有气度的女子,断不会是小燕子说的这样。 “小燕子,晴格格不是那样的人。” 小燕子瘪着嘴,酸溜溜的开口: “斑鸠,你该不会是喜欢那个晴格格吧?” 此话一出,班杰明急得脸颊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解释:“小燕子!你再胡说什么!你真是气死我了你!” 尔泰也自觉小燕子有些过分,女子的名节是最要紧的,晴儿那般身份贵重的女子,怎能被这般随意玩笑。 他轻咳一声: “小燕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出去,不仅是晴儿名节受损班杰明要遭殃,连带着我们几个,怕是都要惹上麻烦。” 小燕子也知道自己这次说错了话,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尔泰见小燕子知错,笑了笑说:“说起来,这次小燕子免了罚跪,还真是多亏了晴儿,晴儿她温柔善良,跟紫薇的性格倒是很像。” 尔康闻言,快步走到紫薇面前,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她。 “说起才情,晴儿的才情如何能与紫薇相较,她们简直是云泥之别。” 紫薇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尔康,是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尔康的话,紫薇听得心花怒放,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满眼娇羞地抬起手,与尔康紧紧相握。 屋子里的众人此时都有些尴尬,尔泰无奈的摊了摊手,示意他们出去。 他哥可真的油腻,动不动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深情表白,真是有些辣眼睛,还是不看为妙。 慈宁宫这边。 晴儿的鞭伤太医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只是要按时敷药即可。 老佛爷和皇上在得知晴儿的伤并不严重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皇上的声音带着欣慰。“晴儿丫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那一鞭子,可就要落到朕身上了。” 晴儿乖巧垂眸道: “皇上言重了,还珠格格性情率真,并非有意冲撞皇上您的,晴儿为皇上挡鞭子,也是应当的。” 提起小燕子,老佛爷就来了气,晴儿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娇百宠,哪曾受过一丁点伤? 虽说太医说,晴儿的鞭伤并无大碍,可瞧着也是触目惊心的。 她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些许。 “率真?哀家看她简直是个无法无天,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若不严加管教,日后还不得翻了天去?” 皇上知晓老佛爷所言非虚,只得劝道: “老佛爷息怒,小燕子自幼在民间长大,不懂宫里的规矩也是难免,就让她从明日开始,好好跟着桂嬷嬷和容嬷嬷学规矩。” 老佛爷并不满意这样的处罚,“哼”了一声,别过了头,不肯理会皇上。 皇上见老佛爷动了真怒,语气也软了下来: “老佛爷,晴儿也是为朕挡鞭子,才受的伤。这些年,也是她陪在您身边替儿子尽孝,朕决定封晴儿为和硕和昭公主,等同于嫔妃所出,日后再为晴儿指一门好亲事如何?” 这话一出,晴儿有些愣神,宫中嫔妃所出的格格,只有在出嫁前,才会获封和硕公主尊荣。 像她们这般的宗室之女,封了郡主便是极大的恩典,皇上竟直接封她为和硕公主,还明言等同于嫔妃所出。 这份殊荣,来的太过意外,太过惊喜。 她定了定神,连忙屈膝跪地: “晴儿不过是宗室孤女,蒙老佛爷与皇上垂怜方能在宫中立足。如今怎敢奢求公主之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晴儿只求能继续侍奉老佛爷,便心满意足了。” 老佛爷连忙扶起她,拍着她的手背道: “哀家的好晴儿,这些年你伴在哀家身边,孝顺体贴。再者,你为了护着皇上挡下那一鞭,这份忠勇,也配得上这公主之位!” 皇上也笑着点头。“老佛爷说得是,晴儿,这和硕和昭公主的封号,你受之无愧。日后在宫中,你的体面与待遇,便与朕的亲生女儿一般无二。” 晴儿也不再拒绝,她跪地叩首:“谢皇上,谢老佛爷!” 她心道,一鞭子换了公主之位,还是挺值的。 第8章 救下飞儿 皇上亲自将晴儿扶了起来,一脸慈爱,皇上转头对着老佛爷笑眯眯的称赞道: “老佛爷,晴儿丫头受了伤,也不忘规矩,真是懂事。” 老佛爷显然已经不生皇上的气了,她目光柔和的落在晴儿身上,带着几分疼惜。 她抬抬手,示意晴儿近前。 “那是自然,晴儿是哀家最疼的小辈,自小在哀家身边耳濡目染,品行心性哪一样不是拔尖的?可比你的那个还珠格格好太多了。” 晴儿依言挪步上前,撒娇似的靠在老佛爷怀里,闻着她衣襟间淡淡的檀香,那是自小萦绕在鼻尖的、最心安的味道。 她往老佛爷怀里又蹭了蹭。 声音乖巧:“老佛爷又拿晴儿打趣了,还珠格格自有她的好处,晴儿听说还珠格格今日去广场,也是为了给您老人家送点心,只是可怜那匹马儿,明天就要被砍头……” 那匹叫飞儿的马,很有灵性,上一世可是小燕子最心爱的坐骑。 只是这次,因为自己的缘故,老佛爷早早的就去了漱芳斋。 小燕子已经过了老佛爷这关,自然不会半夜不睡觉,跑去马厩上演一出“英雄救马”的戏码。 晴儿想,那匹马也是挺倒霉的,自己总不能看着无辜的它被砍头,所以打算救下倒霉的飞儿。 再说,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跟着皇上他们一起南巡,有一匹自己熟悉的马很重要。 “什么马?什么砍头?”老佛爷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满脸疑惑地问道。 皇上解释: “是这样的,老佛爷,闯祸失控的马通常过后都是要被砍头的,免得再闯祸。” 老佛爷双手合十,捻着手上的佛珠,语气带着不忍: “阿弥陀佛,原来是这样,哀家去五台山吃斋念佛,为大清祈福,你们居然要为一匹偷吃的马开杀戒?” 晴儿等的就是老佛爷这句话,她连忙抬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的。 声音带着几分娇软的恳求:“晴儿求老佛爷和皇上,能不能不杀那匹马儿?” 老佛爷被她这副模样逗的心头一软,急忙安抚道: “不杀不杀,自然不杀。” “晴儿多谢老佛爷,那老佛爷能不能答应,让晴儿学骑马?”晴儿道。 一旁的皇上本就心下感动,此刻更是笑着点了点头,亲口应下不杀那匹马的事。 他不禁感慨,小燕子闯了祸,就把责任都推到一匹无辜的马身上。 倒是晴儿,因为小燕子受了伤,不但不记恨,反而还帮她说好话。 又开口为一匹马求情,真是难能可贵。 当下便开口: “好,朕允了,就将那匹马赐给你,晴儿,你可要好好学啊,咱们满蒙女子,哪个不是马背上的好手,你既有这份心,朕明日便让朕身边的御前侍卫去马场教你骑马。” “晴儿多谢皇上,多谢老佛爷。” 晴儿开开心心的道了谢。 今天让小燕子紫薇那群人吃了大亏,还意外获封和硕公主之位,她只觉得自重生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心里十分畅快。 晴儿心情颇好,因此夜里也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晴儿睡到了自然醒,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因为要去学骑马,她今日并没有穿繁复的旗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天蓝色骑装,腰间束着同色的衣带,衬得她身姿窈窕。 一头乌发也只是简单地盘在脑后,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恬静,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陪着老佛爷用过早膳,双喜低眉走了进来请安后,恭敬道: “公主,皇上派来教您学骑马的侍卫已经在宫门口候着了。” 晴儿闻言,眼里闪过一抹期待,却还不忘对着老佛爷行礼: “老佛爷,那晴儿先去马场学骑马了,晚些再回来陪您说话。” 老佛爷不免欣慰,晴儿一直陪在她这个老太婆身边,性子沉稳,做事也仔细。 可说到底,不过是个花样年华的小丫头,总像小大人似的,她瞧着也心疼。 最近这些日子,晴儿明显活泼了不少,也肯在她跟前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憨姿态,老佛爷心里的宽慰,真是难以言说。 她慈爱地拍了拍晴儿的手背,细细嘱咐: “去吧去吧,仔细着些,你昨儿才受了鞭伤,莫要由着性子逞强,万不可摔着了。若是累了,便歇一歇,哀家等会儿让桂嬷嬷做些你爱吃的豌豆黄和杏仁甜酪,给你送去马场。” 跟老佛爷依依告别后,晴儿带着双喜,脚步轻快地出了慈宁宫。 宫门口,一名御前侍卫身着竹青劲装,身姿挺拔地立着,剑眉星目,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周身气质沉稳内敛。 他身后的小侍卫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正是飞儿,它今日被打理得油光水滑,鬃毛梳得整整齐齐。 劲装侍卫余光瞥见晴儿走来,心跳的飞快,面上却恭敬的拱手行礼,声音朗朗: “御前侍卫钮祜禄.承砚,给和昭公主请安,臣奉皇上之命特来教公主骑马。” 晴儿闻言,心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皇上竟派他来教自己骑马。 御前侍卫的选拔向来严苛至极,必须是出身上三旗的勋贵子弟,这钮祜禄·承砚,更是其中的翘楚。 他出身地位最高的镶黄旗钮祜禄氏,根正苗红,自幼习武,深得皇上信任,如今已是御前一等侍卫,远非旁人可比。 晴儿暗自思忖,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可不是尔康能比的。 尔康不过是出身汉军旗包衣的下五旗,全靠着令妃娘娘和福伦大人的情面,才破格得了个三等侍卫的职位。 前世里,晴儿对承砚所知不多,只听闻他武艺高强,是个不近人情的“冰面阎罗”,却万万没想到,皇上竟会派他来教自己骑马。 她定了定神,对着承砚微微颔首: “有劳承砚侍卫了。” 晴儿话音刚落,承砚便侧身让出一步,露出身后的飞儿。 “这匹马叫飞儿,它通体雪白,四肢矫健,是难得的良驹,想来稍加磨合,定能成为公主的得力伙伴。” 二人并肩朝马场走去,晨光透过宫墙的缝隙洒下来,暖意融融。 飞儿乖巧地跟在身后,偶尔打个响鼻。 第9章 晴儿学骑马 不多时,便到了马场,马场开阔,春日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心旷神怡。 承砚将飞儿牵了过来,仔细检查了马鞍与缰绳,确认一切无误后。 才转身对晴儿道: “公主并没有骑过马,您且先摸摸它,可以先让它熟悉熟悉您的气息。” 晴儿依言走上前,飞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似乎并不怕她,反倒十分亲昵。 晴儿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向承砚。 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你快瞧,飞儿似乎一点儿都不怕我呢。” 承砚目光落在她笑弯的眉眼上,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活泼好动,也曾这样笑着,明媚娇俏,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的喊他承砚哥哥。 他喉头微动,将思绪拉了回来:“飞儿很通人性,公主善良,它自然愿意亲近公主。” 接下来,承砚很有耐心地教晴儿骑马的基本要领。 晴儿前世也是学过一点点骑马的,所以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她踩着马镫翻身而上的动作虽不算太过娴熟,却也稳当利落,连承砚都微感讶异,随即了然。 定是公主聪慧,还有他教的好。 晴儿坐在马背上,已然有了几分模样,承砚牵着缰绳,缓步引导飞儿前行。 场外,方才牵马的小侍卫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衣裳。 压低了声音道: “你瞧见没?这还是咱们那个冷面寡言、对谁都没个好脸色的领班吗?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他身旁的同伴亦是连连点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的领班,怎么面对和昭公主,突然就转了性了? 不同于马场的和谐,漱芳斋里正闹得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不去不去!我才不要去永和宫,我要睡觉,你们都通通出去!”小燕子把头蒙在被子里,活像一只鹌鹑。 金锁上前去掀被子,奈何她的力气远不及小燕子,反倒被对方扯了一把,踉跄着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子,没好气地开口: “小燕子,你这样怎么能行呢,这样会连累我跟小姐,还有四大才子两大美女都受罚啊?” 一旁站着的紫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俯下身好言好语的劝说: “小燕子,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不去永和宫,皇上知道了肯定又要罚你了?” 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站在一旁哭丧着脸,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四大才子轮番劝说,明月彩霞更是急得眼眶发红,却又不敢上前多说一句。 任凭众人磨破了嘴皮,小燕子就是不肯露头,反而把脑袋埋得更深。 就在众人急得焦头烂额之际,太监的声音响起: “老佛爷到!” “皇后娘娘到!” 这下小燕子不再躲着当鹌鹑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脸慌张的跳下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老佛爷和皇后已经带着宫女踏进了漱芳斋。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扔在地上的被子、枕头,还有一群手足无措太监宫女,老佛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皇后冷笑一声,率先开口: “哟,这漱芳斋可真是热闹,太监宫女的站了一屋子,还珠格格这又是在演哪出呀?” 她早就知道,依小燕子的性子,怎么会乖乖去永和宫伺候愉妃,索性就叫了老佛爷,来漱芳斋抓包,还能看她吃瘪。 紫薇一众宫女太监赶紧上前行礼。 小燕子被皇后的话噎的满脸通红,却碍于老佛爷在场,并不敢回怼。 只得不情不愿的走上前,朝着老佛爷和皇后蹲了下去。 “小燕子给老佛爷、皇后娘娘请安。” 这个礼行的不伦不类的,老佛爷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都日上三竿了,你还在漱芳斋胡闹,把答应哀家和皇上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在这儿撒泼耍赖!” 老佛爷毕竟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身上的气场强的可怕,小燕子一时竟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紫薇连忙上前替她圆场: “老佛爷息怒,格格她只是昨儿夜里没睡好,这才醒的晚了些,正要梳洗了去永和宫呢,是不是呀格格?” 小燕子赶忙附和:“是是是,紫薇说的是,我只是没睡好…” 老佛爷的目光在紫薇身上停留片刻。“你这个宫女倒是会说话,叫什么名字?” 紫薇恭敬上前: “回老佛爷,奴婢名叫紫薇,紫薇花的紫薇。” 老佛爷颔首,没在追问,只转头对着小燕子沉声道: “既然醒了就赶紧梳洗,最多半个时辰,哀家会派人去永和宫瞧,若是届时你还未到,可就休怪哀家不留情面了。” 说完,老佛爷和皇后就离开了漱芳斋。 紫薇察觉到,老佛爷离开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免有些心慌。 不过,眼下还来不及想这些,得赶紧催促小燕子去永和宫才是。 回了慈宁宫,老佛爷屏退了宫人,只留下了皇后说话。 皇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玉坠,递到老佛爷手上。 “老佛爷,您方才瞧见那个叫紫薇的宫女,这个坠子就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当时情况实在太过复杂,臣妾只能逼问。” 老佛爷道:“可问出来什么?” 皇后摇了摇头:“奇怪的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只知道这个紫薇进宫前,曾在福伦府上住过一段时间,然后是由令妃安排进宫,直接跳过了内务府的盘问。” 老佛爷捏着那枚玉坠,眉头渐渐蹙起,令妃向来知礼懂规矩,应当不会有什么旁的心思。 再说,如今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就是她了,往皇帝身边塞人,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只是紫薇一个宫女,身上又有福家的玉坠,的确可疑。 老佛爷将坠子收了起来,神色郑重:“皇后,这个坠子我就先收着,今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我要想一想,观察一下那个叫紫薇的宫女。” 皇后低眉顺眼的应下,只是垂下的凤眸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第10章 小燕子大闹永和宫 永和宫里一片愁云惨淡,透着压抑。 饶是愉妃是嫔妃之中出了名的好脾气,可性子再好的人,在遭受重大打击之后,也会变得喜怒无常。 愉妃在得知自己以后有可能,不能正常下地行走时,将自己够的着的瓷器摆件,都摔到了地上。 眉儿迎儿送的汤药,也被她通通打翻,只有永琪陪着,她的状态才能稍微好一些。 永琪守在床边,看着愉妃苍白的脸和肿胀的双眼,心疼又无助。 他只能蹲下身,握住愉妃冰凉的手: “额娘,您别生气,太医说了,只要好好养着,您的腿或许还是会好起来的。” 愉妃哪里能听得进去永琪的安慰,她现在满心都是绝望。 往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哀怨。 她喃喃道: “若不是那个还珠格格……若不是她,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对,都是因为那个还珠格格!” 永琪闻言,心里一沉,他虽然心疼额娘受伤,可小燕子也不是故意的。 昨天的事,小燕子也受了惊吓,额娘的情绪也不稳定,他又不能抽出身去漱芳斋看她。 也不知道小燕子现在心情好不好? 永琪正想着,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还珠格格到!” 小燕子来了,永琪压下心头的欢喜,下意识地看向愉妃,只见她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握着锦被的指节泛白。 永琪忙起身准备去门口拦住小燕子,想在两人碰面前,好歹提点她几句。 可小燕子已经蹦蹦跳跳地进来了,手上还捏着一块糕点,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看到永琪就笑着嚷嚷: “永琪!我给愉妃娘娘带了紫薇做的巧克力点心,吃了心情会变好呢!” 永琪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朝小燕子使眼色,可惜好像抛媚眼给瞎子看。 愉妃抬眼望去,打量着害自己断腿的罪魁祸首,见她不仅不知道行礼,反正兴高采烈的模样,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她冷冷开口:“劳烦还珠格格亲自来看本宫,真是不敢当!” 小燕子向来头脑简单,并没有听出愉妃话里的怒意,反而还乐呵呵的凑上去。 伸手将一块巧克力点心就往愉妃嘴里塞,她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道: “愉妃娘娘,听说昨天那匹坏马把你的腿踩断了,实在是抱歉,这是紫薇做的巧克力点心,你快尝尝吧!” 她又粗鲁又急切,愉妃被小燕子这粗鲁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她一边躲闪一边尖叫: “哦!天哪!我的嘴唇!我的牙齿!我宝贵的脸呐!还有我的腿好疼!” “永琪!永琪!快救救额娘!额娘要被还珠格格折磨死了!”愉妃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挣扎一边往后缩,脸上满是惊恐。 永琪实在是看不下去,他冲上前一把将小燕子推开。 一脸焦急:“额娘!额娘你有没有事啊?” 小燕子被推得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巧克力点心也掉在地上,想起永琪这么对自己。 她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对着永琪喊: “永琪,你居然推我!” 一旁的紫薇见状,赶忙上前将小燕子扶了起来。 她已经看清了形势,愉妃的腿伤,看起来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太多了,妃嫔得宠靠的就是容貌。 愉妃的腿要是不能正常行走,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换作她是愉妃,也不会给害自己断腿的罪魁祸首好脸色。 愉妃淌着眼泪,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小燕子: “还珠格格,你给本宫滚!滚出永和宫!本宫不想再看到你!” 小燕子被愉妃这么一呵斥,也来了脾气,她这些日子当格格当上瘾了,许久没有人这么凶她了。 她梗着脖子,抹了把眼泪,大声道: “愉妃娘娘,是皇阿玛让我来永和宫伺候你的!这宫里皇阿玛最大,你不能赶我走!” “你!你…”愉妃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永琪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气得浑身发抖的额娘,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奈。 慈宁宫。 皇后离开后,老佛爷本想让桂嬷嬷来一趟永和宫,可又想到她去五台山修行,只有愉妃愿意陪着她去,就想着亲自去一趟。 到了永和宫,她没让太监通报,就想看看小燕子有没有给愉妃认错。 谁曾想,刚走到门外,就撞见了小燕子这大不敬的一幕。 “小燕子,你就是这样来给愉妃认错,来赎罪的吗?” 老佛爷缓缓走进屋子,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燕子急忙辩解:“我没有皇阿玛说了让我来伺候愉妃娘娘,她却要赶我走。” 愉妃哽咽: “老佛爷,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还珠格格她见了臣妾,不仅不行礼,反而还冲撞臣妾,还拿皇上来压臣妾。” 小燕子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小声嘟囔:“我才没有,明明…” “放肆!”老佛爷厉声打断她。 “有你这样伺候人的?还敢拿皇帝压人,你当皇帝的话是让你用来顶撞长辈的!” 小燕子这才知道,方才的事老佛爷都瞧见了,她却还是不服气。 “我也是好心,愉妃娘娘不仅不领情,还凶我。” 老佛爷的声音陡然拔高: “还不知悔改!愉妃是皇上的妃嫔,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这般无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既然皇帝不舍得罚你,那哀家就来做这个恶人!” 永琪知道,老佛爷一般不轻易动怒,这般说话,怕是要严惩小燕子了。 他赶忙跪下求情: “老佛爷,还珠格格她来自民间,性子直率烂漫,不懂规矩,并非有意冲撞额娘,求老佛爷饶过她这一次吧!” 永琪跪在地上,额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语气里满是恳切。 老佛爷神色一瞬间有些复杂,永琪性子沉稳,竟然会为了小燕子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惜磕头求情。 她的目光悄然扫过一旁垂首站立的紫薇,难道紫薇和福家的事,永琪也有份? 不管真相如何,老佛爷决定,今日,她都必须给小燕子一个教训。 也好让她知道,这皇宫之中,不是仗着有皇帝的宠爱,便可以肆意妄为的。 第11章 紫薇小燕子双双被掌嘴罚跪 老佛爷没有回应永琪的求情,而是把目光转向小燕子,淡淡道: “小燕子,你伤了愉妃的腿,先后对皇帝和哀家不敬,皇帝让你来永和宫伺候愉妃赎罪,你仍旧不知悔改。既然如此,哀家看你也不必再伺候愉妃了。” 小燕子面上一喜,眼睛都亮了,心想,这个老佛爷也没尔康他们说的那么可怕,还是不能拿她怎样嘛。 紫薇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正准备悄悄去拉小燕子的衣袖,想提醒她,可小燕子早已经按捺不住。 她忙不迭地凑上前问:“真的?老佛爷,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漱芳斋了?” 老佛爷看向小燕子,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比什么都可怕: “回漱芳斋?那自然是不行的。既然愉妃这里不需要你,你便每日晨起卯时,下午申时,到永和宫门外各自跪两个时辰,每日跪足四个时辰,以表忏悔。 至于你出言不逊,哀家日日让人掌你的嘴,每日二十下,也算让你长长记性。” 小燕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转了一圈,她竟还是要罚跪?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掌嘴。 上次被皇阿玛打板子,就已经很丢脸了,关键是真的很疼。 可打板子好歹是打在身上,穿上衣服便能遮住,而且皇阿玛事后还来漱芳斋看她、给她道歉,她还能舒舒服服地在漱芳斋养伤。 掌嘴却是打在脸上,还日日都要罚跪。 她不敢想象,往后日日肿着一张脸,跪在人来人往的宫道上,任人指点,那该是何等丢人! “不,我不要,士可杀不可辱!”这还是上次尔康教她的话,此刻脱口而出,倒有几分硬气。 可老佛爷不是皇上,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紫薇见状,忙跪下磕头: “求老佛爷饶了我们格格吧,她天真无邪,并没有坏心啊!” 老佛爷心底冷笑,永琪说小燕子率真烂漫,紫薇说小燕子天真无邪,可在她眼里,小燕子分明就是没规没矩、无法无天。 哪怕是出自皇室正统嫔妃所出的公主,也不敢不敢无视宫规,在宫里横行无忌。 何况小燕子就算真是皇帝与夏雨荷的女儿,那她也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 从未受过正统的宫廷教养,更该谨言慎行,好好学宫规。 至于紫薇,老佛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 慢悠悠开口:“主子犯错,做奴婢的也该劝解,你日日跟在她身边,却没有尽奴婢的本分…” 紫薇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我知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规劝格格。” 老佛爷轻哼一声:“对哀家竟敢不自称奴婢,满口我我我的,瞧你是知错不改!既如此,你每日便和小燕子一起跪四个时辰,她挨二十下掌嘴,你便挨三十下,往后也好牢记自己的身份!” “我…不,奴婢知错,求老佛爷饶了奴婢吧。”紫薇跪着朝老佛爷的方向爬去,不住磕头。 听到老佛爷也要罚紫薇,小燕子忘了害怕。 她冲着老佛爷大喊大叫:“犯错的是我,老佛爷,你凭什么要罚紫薇也跪,还要她跟我一起挨打!” 老佛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犯错,奴才同罪,这宫里的规矩,从来如此。 来人!将小燕子和紫薇带到宫门外,今日的掌嘴,即刻执行!从明日起,卯时、申时,准时押她们到永和宫门外跪着,少一刻,便多掌嘴十下!” 她一挥手,很快就进来几个太监,将小燕子和紫薇拖了出去。 永琪还想在求情,却被愉妃制止,听着外面传来小燕子和紫薇的惨叫,他只能干着急。 老佛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永琪不免有些失望。 永琪是皇帝众多皇子里最出色的,皇帝也对他寄予厚望。 如今看来,却有些不堪大任。 老佛爷由宫女搀扶着,走到永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永琪,你且记住,你是皇帝最看重的皇子,以后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费心思,好生照顾你额娘,才是你眼前该做的。” 说罢,她便不再看永琪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 可永琪哪里听得进老佛爷的劝诫? 他满心满眼都是心爱的小燕子。 他目光焦急地望着殿门外的方向,小燕子的痛呼声,让他心如刀绞。 永和宫门外。 小燕子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二十下掌嘴,她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像发了的面团。 小燕子好歹学过一点功夫,身体底子好,看起来也只是脸有些肿而已。 紫薇就惨了,三十下掌嘴挨下来,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眼冒金星,嘴角已经开始渗血。 她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小燕子朝着紫薇爬过去。 “紫薇!紫薇你怎么样?” “还珠格格,还请您跪好。”可她刚爬了两步,便被一旁的护卫喝止。 老佛爷怕小燕子再闹起来,所以特别留下两个慈宁宫的护卫,追风和惊雷在这里看守。 刚才开口的正是追风,他身旁的惊雷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小燕子,语气冰冷: “老佛爷有令,还珠格格,您和您的宫女若是不安分罚跪,便再加十个掌嘴。” 小燕子本想反抗,不过想起来刚刚掌嘴的滋味,还是忍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却也只能不甘心地跪了回去。 只是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甘。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燕子跪在地上,感觉膝盖渐渐失去了知觉,变得麻木僵硬。 她能感觉到路过的太监宫女,对着她们投来的异样目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燕子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这般丢人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追风面无表情的开口: “还珠格格,上午罚跪的时辰够了,您可以和您的宫女回漱芳斋休息,下午未时三刻,臣会和惊雷准时在漱芳斋门口等候。” 说完,二人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小燕子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倒在地上。 紫薇更是支撑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小燕子见状,顾不上不适,直接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哭着喊着。 永和宫内,永琪一直在等消息,得知罚跪的时辰够了,他立马冲到小燕子面前,看着她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他无比心疼: “小燕子,你怎么样?脸还疼吗?膝盖疼不疼?” 小燕子抬头看到永琪,仿佛看见了救星,她压下心底的委屈。 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紫薇她…她晕过去了。” 永琪连忙叫来两个伺候他的小太监,一起将小燕子和紫薇送回漱芳斋。 第12章 尔康发癫 回了漱芳斋,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都惊呆了。 要不是看小燕子的紫薇身上穿的衣裳,他们很难认出来,这两个肿成“猪头”的女子,是他们的还珠格格和紫薇。 小桌子子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是咱们格格和紫薇姑娘?” 小蚊子躲在小虫子身后:“乖乖隆地咚,小蚊子胆子小,别吓我啊!” 金锁发出尖锐的叫声: “天哪!小燕子!小姐!你们不是去永和宫伺候愉妃娘娘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永琪和小燕子扶着紫薇,径直进了卧房。 永琪还不忘吩咐小桌子去如意馆找班杰明,让他把常寿找来。 紫薇躺在床上,双颊又红又肿,嘴唇发白,金锁想伸手去碰紫薇的脸,又怕弄疼了她,手在半空中犹豫着。 她趴在床边,回头对着两大美女下命令: “明月,你快下去烧些热水,彩霞,你去弄些干净的帕子来!要快!” 明月和彩霞应声,连忙应声跑去忙活。 金锁对着小燕子怒目而视:“小燕子,你到底怎么回事呀?小姐早上跟你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小燕子也十分内疚,紫薇有什么错呢? 宫里人人都说老佛爷是活菩萨,可现在在她看来,老佛爷就是这宫里最大的大巫婆。 看着紫薇变成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哭哭啼啼的将在永和宫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说到老佛爷,小燕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依我看,老佛爷就是这宫里最大的大巫婆!比皇后和那个容嬷嬷还坏!她打我罚我就够了,还要欺负紫薇……” 永琪连忙上前捂住小燕子的嘴:“小燕子,你不要再这样口无遮拦了,小心隔墙有耳。” 小燕子瞪着永琪:“永琪,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口?什么耳朵的?我听不懂!” 金锁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心里依旧怪小燕子莽撞,却也知道永琪说得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 “小燕子,五阿哥说得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姐还在昏迷,得赶紧想办法。” 就在这时,紫薇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虚弱:“别怪小燕子,是我自己要为她求情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班杰明带着常寿来了漱芳斋。 只是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卧房,而是外面的正厅喊话。 “小燕子!紫薇!你们还好吗?我带常寿来了!” 小燕子一听班杰明的声音,也顾不上跟永琪置气了,抬脚就往外冲: “斑鸠!斑鸠!你总算是来了!” 班杰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肿猪头的脸。 他吓的退后一步:“哦买噶的!我的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燕子,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紫薇也在金锁的搀扶下,从卧房走了出来,她的脸又一次刷新了班杰明的认知。 经过常寿的诊治,小燕子和紫薇脸上的伤并不重,膝盖也只是因为跪久了有些青紫。 所以他只是开了化瘀消肿的药膏,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班杰明看着她们两肿得老高的脸颊,焦急的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上帝都不会原谅她!” 小燕子冲到前面,刚想骂老佛爷,就被永琪用眼神制止了。 永琪叹了口气,又把永和宫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班杰明听完,神色复杂。 他来这大清皇宫也不少年头了,也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森严,对地位高低十分看重,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可就算在他们人人平等的大不列颠帝国,老佛爷和皇上这种也属于长辈,也是需要尊重的。 皇上他是知道的,自从小燕子进宫,对她的疼爱与纵容大家都有目共睹。 可老佛爷一向仁慈,尤其是对小辈,能让老佛爷这么动怒,小燕子怕是将她老人家气坏了。 不等班杰明再开口,尔康和尔泰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屋子,显然是得了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两人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厅里肿着脸颊的小燕子,还有坐在椅子上,嘴角渗血的紫薇。 尔康看见紫薇惨兮兮的模样,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快步走到紫薇面前,一把将她扯了起来。 紫薇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疼的轻呼出声。 尔康却不管不顾的咆哮: “走!现在就走,我要带你出宫去!我这个猪脑袋想出的蠢主意,我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他紧紧攥着紫薇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紫薇!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什么格格名分,什么认爹!全都见鬼去!我带你走,天涯海角,我们去流浪!走!” 永琪理智尚存,他走过去挡在尔康面前。 “尔康,你清醒一点!” 尔康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永琪:“我不要清醒!我就是脑子太不清醒了!才会把紫薇和金锁带进宫,让她们受伤!我要带她们走,我们谁都不要管了!” 说着,他一手扯着紫薇,另一手去拉金锁。 尔泰一看到他哥这样,就恨不得去揍他两拳。 他冲上去,死死按住尔康,急声劝道:“哥!你能不能别一遇见事,就这么冲动呀!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管? “阿玛跟额娘你要不要管?五阿哥你要不要管?小燕子你要不要管?令妃娘娘你要不要管呐?” 紫薇趁机挣脱开尔康的手: “我不能跟你走,我不容易才进宫,好不容易才见到皇上,我还没有认爹,你现在就算用一百二十匹马来拖我,也没有办法把我拖出宫去!” 她怎么能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尔康出宫? 这不是她的本意。 紫薇的认知里,她以后的路,应该是认爹成功,风风光光的被册封为格格。 再凭着出色的容貌和才情,让宫里每一个人都喜欢她。 最重要的是,她要嫁一个身份、官职、都显赫的臣子做她的额驸,尔康是眼下最好的人选。 尔康理智逐渐回笼,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心疼的看着紫薇:“紫薇,可是每天掌嘴,还要去永和宫门外罚跪,长时间下去,你和小燕子怎么吃的消?” “小燕子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惹怒了老佛爷,皇上又对老佛爷向来孝顺,恐怕去求皇上也没用,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尔泰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永琪站了出来: “还有一个人,晴儿,她是老佛爷的亲信,又善良,肯定会帮小燕子和紫薇向老佛爷求情的。” 永琪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小燕子的脸已经有些消肿了,她大大咧咧跟着众人的出了漱芳斋,扬言要去会会这个晴儿。 正在骑马的晴儿,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承砚见状,连忙勒住马缰,关切地问道: “公主,您没事吧?是不是受了寒?这马场风大,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晴儿无奈笑笑:“也好,我正好也有些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承砚扶着晴儿下了马,简单的梳洗后,他提出送晴儿回慈宁宫,晴儿应下。 她哪里知道,此刻小燕子永琪、尔康紫薇一群人正在来找她的路上。 第13章 主角团找晴儿帮忙 承砚和晴儿并肩同行,两人偶有交谈,眉眼间带着几分午后闲散的惬意。 快走到慈宁宫时,二人听见一阵脚步声,伴着七嘴八舌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晴儿抬眼望去。 就见宫墙拐角处,永琪快步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叽叽喳喳的小燕子。 尔康和金锁则一同扶着紫薇,几人身后跟着尔泰和班杰明。 一个都不少,竟都来了。 他们脚步匆匆,竟是直奔着她而来。 随着他们走近,晴儿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隔着几步远还未看清,此刻近了,才见小燕子和紫薇两人的脸颊肿得老高。 晴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倏然褪去,看这副架势,怕不是来找她帮忙的吧? 一群人里,只有尔泰和班杰明朝她拱手行礼。 晴儿正思忖着该如何应对,小燕子已经小跑着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晴儿的肩膀。 大大咧咧道: “你就是他们说的晴儿吧,我是还珠格格小燕子!我们来是想找你,帮忙在老佛爷面前说好话,免了我和紫薇的掌嘴和罚跪。” 晴儿肩头还有昨日的鞭伤,她疼的“嘶”一声,脸色霎时白了几分,身子也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下一瞬,小燕子便被人猛地拽住后领,整个人腾空被拎了起来。 小燕子双脚离地,奋力挣扎踢蹬,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得拔高了嗓门嚷嚷: “你是谁?放开我!我可是还珠格格!我要让皇阿玛杀你的头!” 承砚冷着一张脸,目光冷冽地扫过她: “还珠格格对和昭公主不敬,臣只是保护公主,若是还珠格格不服,大可去告诉皇上。” 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尔康神色慌乱。 方才他还以为这个人就是慈宁宫的普通护卫,走近才发现,此人竟是皇上身边最亲信的一等侍卫统领。 公主? 晴儿什么时候成了公主了? 众人面面相觑,满是茫然。 只有尔泰站出来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你们不知道吗?昨天皇上从慈宁宫回了养心殿以后,便下了一道圣旨,晋封晴格格为和硕和昭公主。” 众人心情各不相同: 尔泰:我就说晴格格才情出众,品性端方,又得老佛爷和皇上看重,受封公主是迟早的事。 班杰明:晴格格是他来到大清,见过最美丽高贵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就该是公主。 永琪:晴儿成了和硕公主,那地位岂不是比我这个阿哥还高了? 尔康的心思更是复杂:晴儿竟被封为和硕公主,即便日后紫薇认爹成功,获封格格,身份地位怕是也远不及她。 紫薇:什么?皇上竟然封了晴儿为和硕公主,这样的差距,她要如何才能追得上? 进宫之前她也是了解过的,皇后生的嫡出公主,会被封为固伦公主,嫔妃所出的公主,会被封为和硕公主,而且一般都是公主出嫁前才会有封号。 没想到晴儿一个亲王遗孤,还未定下婚事,就得了获封和硕公主的殊荣… 金锁:这个晴儿成了公主,看他们的反应,公主的地位好像更高,那小姐和小燕子有救了…… 小燕子被承砚高高举起,却还在大喊大叫: “什么狗屁公主!她不是只是个死了爹娘的亲王之女吗?我小燕子还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呢!” 小燕子并不懂宫里的地位等级高低,只以为自己被封了还珠格格。 那就是除了老佛爷和皇阿玛,哪怕是皇后那个老巫婆,也奈何不了她。 这话一出,永琪只觉得头皮发麻,赶忙想去捂小燕子的嘴。 其余人更是急得直跺脚,都去看晴儿的脸色。 晴儿原本想着,不想这么早便与这群人撕破脸。 谁曾想,小燕子竟是这般口无遮拦,半点不知分寸,竟出言侮辱她的阿玛和额娘,这她怎么还能忍? 晴儿正要开口,有人却先她一步。 承砚毫无预兆的松手,小燕子猝不及防重重的摔在地上,嘴里的叫嚷也变成了抽气声。 承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还珠格格,慎言!和硕和昭公主其父是先帝亲封的誉亲王,他忠君爱国,战死沙场,扬名立万。 其母更是是名门闺秀,爱重夫君,情深义重。你这般出言不逊,辱没忠良,便是皇上和老佛爷在此,也断不会容你!” 晴儿眼眶热热的,竟有人愿意如此维护自己,她自然也不能再躲着: “承砚侍卫说的不错,你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本公主是皇上亲封的和硕公主,位居从一品,相当于郡王品级。 至于你,还珠格格,你又位居几品,你除了有个“还珠”的封号,你有品阶吗?” 这下,不止是小燕子瘫在地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半天回不过神。 连班杰明和金锁也傻了眼,满脸的茫然无措。 班杰明脱口而出便是一句洋文:“what?小燕子居然没有品阶?” 他是洋人,可也知道,在这等级分明,规矩森严的皇宫,没有品阶,那就是不被皇家承认的。 “永琪,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没有品阶?”小燕子回头质问永琪。 永琪嘴唇嗫嚅着,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要怎么说,皇阿玛封小燕子为还珠格格,只是收她做义女,从未有过正式的品阶册封。 说白了,就是个空有其名的虚衔。 晴儿懒得跟她们废话,她上前一步: “还珠格格,你以下犯上,还出言侮辱本公主的阿玛和额娘,本公主就赏你掌嘴二十!” 小燕子缩了缩脖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掌她的嘴? 尔康一脸受伤的看向晴儿: “晴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以为你与别人不同。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免了小燕子的掌嘴吧。” 承砚凉凉地瞥了尔康一眼: “福尔康,你倒是好大的面子,敢替和硕公主做主?再者说,这个时辰,你该出现在这里吗?” 尔康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发现他擅离职守,那他的前途可就完了。 尔康只得带着紫薇和金锁,头也不回的逃离此地。 “班画师和尔泰呢?也要为还珠格格求情吗?”晴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班杰明和尔泰对视一眼,皆拱手道:“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了。” 说完,二人也匆匆离开。 晴儿看着班杰明和尔泰离开的背影,唇角弯了弯,看来还是有两个明白人的。 这下就只剩永琪和小燕子了。 不等晴儿开口,承砚已让身后的两个侍卫上去压住了小燕子。 晴儿面无表情的吩咐: “双喜,给我打!” 双喜早就想上去打这个目中无人,出言侮辱她家公主的还珠格格了。 双喜领命上前,扬手便朝小燕子的脸上左右开弓的招呼。 随着“啪啪啪”的脆响,小燕子原本消肿的脸,又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掌嘴完毕,晴儿看着永琪。 “五阿哥,愉妃娘娘还躺在床上,你不回永和宫去照顾她,反而带着害她断腿的“罪魁祸首”在这里纠缠,不知愉妃娘娘要是知道,作何感想?” 永琪脸色一白,他的确因为小燕子,忽略了额娘的感受,可小燕子是他心爱的女子,他怎能不管? 此刻被晴儿点破事实,他只觉得无地自容,只能带着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小燕子离开。 第14章 晴儿对郎世宁的建议 尔泰和班杰明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跟他去了如意馆。 如意馆这时候没什么人,郎世宁也带着黄绿蓝去东堂了,正好他们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说话。 班杰明泡了一壶热巧克力,倒了一杯递给尔泰。 尔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笑道:“这热巧克力真是人间美味,让人难以抗拒呀!” 班杰明靠在桌边,搅动着杯子里的巧克力: “这两天真的发生了太多事,让我有些怀疑,我所坚持的所喜欢的,不知是否错的?” 初见小燕子,班杰明就被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吸引,机缘巧合之下,又在宫里见到了她。 哪怕遇见小燕子以后,发生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愿意守护她,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让班杰明有些困惑和动摇。 小燕子真的像他想的那般单纯可爱吗? 尔泰听懂了班杰明的话,他其实也挺喜欢小燕子的,只是那份喜欢轻如鸿毛。 他和班杰明都争不过五阿哥的,他早早的就想明白了,只是这个傻斑鸠还陷在里面。 看着班杰明眼底的迷茫,尔泰忽然笑了笑。 他拍了拍班杰明的肩膀: “你呀!就是太死板了,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柳暗花明又一村,它的意思是,就算现在觉得绕进了死胡同,说不定转个弯就有新出路呢?” 班杰明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甜甜的暖流滑到胃里,他心里的迷茫好像也化了些。 “也是,说不定是我自己想复杂了,或许哪天就有新出路了。” 接下来的几天。 尔康在当值时,每当他想偷溜去漱芳斋看紫薇时。 上次跟在承砚身边的那两个侍卫,就会像影子似的出现在他身后。 哪怕他们的职位没有承砚高,那也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尔康都快急疯了,却只能老老实实守在岗位上。 尔泰没有官职,只是阿哥伴读,除了按时上下学,就是回府呆着。 皇上和老佛爷得知,那日永琪跟着小燕子胡闹,一起跑去找晴儿帮忙后。 他被皇上和老佛爷轮番训斥一顿,只得守在永和宫照顾愉妃。 至于班杰明,那日经过尔泰的开解,他心里的结渐渐松了些。 虽仍惦记着小燕子和紫薇的处境,却不再像从前那般不管不顾的往漱芳斋跑了。 没有了这些人帮忙,小燕子和紫薇倒是再闹出什么乱子。 只能老老实实的,每日按时去永和宫门外掌嘴罚跪。 晚上回去,还得跟着桂嬷嬷和容嬷嬷学规矩。 小燕子是有些三脚猫功夫在身上的,所以晴儿让桂嬷嬷带着追风和惊雷,所以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 这日午后,晴儿服侍着午睡起身的老佛爷起床梳洗,事事仔细。 老佛爷一脸欣慰:“晴儿,其实你不必亲自服侍哀家的,这些小事,让宫女做就可以了。” 晴儿佯装委屈的撅嘴,动作轻柔替老佛爷戴上佛珠。 “每次她们服侍您,总是缺那个少这个的,还是我比较在行,老佛爷这是嫌弃晴儿了嘛?” 老佛爷被她逗得笑出声: “你是哀家最喜欢的孙女,哀家哪是嫌弃你,是怕累着你。来日你若是嫁出去了,哀家这个老太婆可要怎么办?” 老佛爷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晴儿却被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恐惧。 前世的分离太痛,隔着千山万水的思念,像针一样扎了她一辈子。 如今能重新守在老佛爷身边,她怎么舍得再离开? 哪怕只是一句玩笑,也让她心惊肉跳。 晴儿眼眶倏地红了,哭声哽咽: “晴儿才不要嫁人,晴儿要一辈子陪着您,一辈子服侍您。” 老佛爷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坏了,忙给她擦眼泪:“傻晴儿,这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你放心,你的事,哀家一直放在心上。” “不嫁,就不嫁。”晴儿把脸埋在老佛爷肩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似的蹭了蹭。 老佛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这些年,是哀家耽误了你,你已经早就到了指婚的年龄了,是我这个老太婆舍不得你。 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尔康的,毕竟有当年那个默契,只是永琪如今看着也不错,将来的地位也不可限量,你自己挑,喜欢哪个哀家给你做主。” 这两个人,晴儿一个都不想要。 前世,她是对尔康那点朦胧的好感,不过后来她发现,尔康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动不动就发癫,还是远离为好。 至于永琪,他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燕子,不惜为了她顶撞愉妃,抛妻弃子,抛下一切也要跟小燕子在一起。 重活一世,她实在没必要卷入那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里。 晴儿索性搂着老佛爷撒娇:“您老人家就别再提这些了,晴儿只想陪着您,永远伺候您。” 她怕老佛爷还要再提让她在尔康和永琪选一个的事,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郎画师不是为您画了一幅画像吗?外面阳光正好,不如晴儿陪您去如意馆瞧瞧?正好出去走走。” 老佛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应下。 慈宁宫到如意馆的路不算长,祖孙二人很快便到了。 郎世宁正在为画像上色,见老佛爷和晴儿进来,忙放下画笔行礼: “老佛爷吉祥,和昭公主吉祥。” 老佛爷摆摆手,目光落在画案上的画像上,十分满意。 “这画像快成了?让哀家瞧瞧。” 郎世宁连忙让开身位,画上的老佛爷端庄大气,眉眼间的慈和与威严恰到好处,连鬓边的银丝都透着温润的光泽。 “郎画师画得可真好,把老佛爷您的神韵都画出来了。”晴儿上前轻声赞道。 老佛爷看着画像,认可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晴儿,笑道: “还是你会说话,不过这画是真不错,比去年那幅更显精神。” 晴儿道:“说起来,晴儿也想学画画呢?只是咱们宫里没有女画师,男女有别,不然晴儿定要跟着郎画师和班杰明学这西洋画。” 听了这话,郎世宁来了精神,他们大不列颠的女子,绘画功底不凡的不在少数,只可惜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他惋惜的摇了摇头: “老佛爷,和昭公主,你们有所不知,在我们大不列颠,女子习画者数不胜数,许多女子的绘画功底,甚至比男子还要精湛。” 老佛爷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幅画像,又看了看晴儿眼中的期盼。 晴儿整日陪着她这个老太婆也是无趣,能学学西洋画也能打发时光。 老佛爷笑道: “郎世宁,你这话倒是在理,晴儿想学,哀家就依你,只是终究得顾着男女有别的规矩,不知你可否请你们西洋的女画师来我们大清。” 郎世宁闻言,面露喜色,随即躬身道:“回老佛爷,我国虽有不少技艺精湛的女画师,都向往大清朝的风光无限,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前来,我这就写信,我有个好友的女儿,名叫索菲亚,她很喜欢中国。” 老佛爷颔首,表示允准。 晴儿也很开心,或许这位西洋女画师的到来,班杰明就不会整天围着小燕子转了,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好事。 第15章 西洋少女索菲亚 十日后,来自意大利的轮渡缓缓驶入天津的港口,又几经辗转,终于在一个薄雾缭绕的清晨抵达了京城。 班杰明在码头等待,他朝着轮渡驶来的方向踮脚眺望。 师父一早就让他来码头接人,也没告诉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正当他快失去耐心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洋腔的中文,却吐字清晰: “请问,您是班杰明吗?” 班杰明猛地回头,只见薄雾中站着一位年轻的西洋少女。 她穿着得体的天蓝西洋裙装,外头罩了件驼色斗篷,金发松松的散在肩头,深邃的五官,衬得一双碧色眼眸像蓝宝石。 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皮箱,另一只手则按着身侧的几个大木箱,眉眼间带着旅途的困倦,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 许久没有见过这般鲜活的同种族面孔,班杰明一时竟有些怔忡,直到少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我是班杰明,是我师父郎世宁让我在这里等的。” 少女笑着朝班杰明伸出手: “那就对了,你好,班杰明,我是索菲亚,是郎叔叔好朋友的女儿。郎叔叔在信里提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出色的年轻画师。” 班杰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伸手接过索菲亚手里的箱子。 “从大不列颠来,一路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搬行李。” 说完,他快步走向那几个大木箱,只是脚步有些不稳,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的飞快。 索菲亚笑着耸耸肩,心道真是个害羞的人。 班杰明在搬行李,她便在周围转了转,打算亲眼看看这座传说中的东方皇城。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掠过码头上往来的行人、叫卖的摊贩,一张小脸满是新奇。 行李都搬上了马车,班杰明朝着索菲亚走来,就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 班杰明失笑,引着她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索菲亚踩着小巧的皮靴,跟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索菲亚撩开窗帘往外看。 班杰明道:“怎么样,这里跟我们大不列颠,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索菲亚冲他俏皮的眨着碧色的眼眸,连连点头: “真是太不一样了!这里的房子,还有穿的衣服,都跟我们大不列颠不一样欸。”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一脸震惊:“你看那个,用糖画出来的小动物,可比我们那里的巧克力和城堡有趣多了!” 这时候,班杰明才反应过来,索菲亚明明是第一次来大清,怎么中文说的,比自己这个来大清好些年的人,说的还要溜? 索菲亚看出了他的疑惑,她咯咯的笑出了声: “忘了告诉你,我父亲是个中国通,经常来往于大不列颠和大清朝做生意,我们家里藏了好多中国的书,他还请了位中国先生教我写汉字。” 班杰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由衷赞叹:“你可真厉害!我来大清这么久,还不会写汉字,就连中文也说不好。” 索菲亚笑了笑: “中国字讲究‘横平竖直’,就像我们画画讲究比例一样,等有空了,我教你写汉字,你带我逛逛这京城怎么样?” 班杰明心里一动: “好啊,那我们可说好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班杰明就带着索菲亚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的院子里,老佛爷正在晒太阳。 晴儿像只温柔的猫窝在一旁,手里捧着画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精致的茶点水果,她时不时吃上一些,好不惬意。 见班杰明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西洋少女进来,晴儿知道她就是西洋来教自己画画的女画师。 便搁下手里的话本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班杰明躬身行礼:“班杰明给老佛爷请安,给和昭公主请安。” 索菲亚虽不懂宫廷礼节,却依着来时班杰明的样子,朝着老佛爷跟晴儿行礼。 老佛爷和晴儿眼里都划过一丝惊讶,这个西洋少女的中文,竟然说的比班杰明还要流利。 索菲亚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老佛爷您好,和昭公主,您好,我是索菲亚,从大不列颠来,很荣幸能见到你们。” 她的中文说的虽然不标准,语调里带着点轻快的洋腔,不过听着倒是灵动。 老佛爷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好孩子,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郎画师夸你画技好,往后可得多指点指点哀家的晴儿。” “不幸苦,不幸苦。”索菲亚连连摆手。 晴儿对她也颇有好感,人家索菲亚这才是可爱率真,小燕子那种的,顶多算是个闯祸专家。 索菲亚目光落在晴儿身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美啊,和昭公主,我能为你画像吗?” 晴儿也毫不吝啬的称赞道:“索菲亚姑娘,你也很美,金色的头发像美丽的丝线,眼睛像蓝色的宝石。” 索菲亚被夸得脸颊微红,像熟透的红苹果。 “等我安顿好,就为你画一幅肖像,用我们西洋的画法,保准把你的美丽都画出来。” “好啊!”晴儿欣然应允。 “我也很好奇,西洋画师的笔下画的我,会是什么模样?” 老佛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年龄相仿,虽然不是一个种族,却是投缘,晴儿,以后在这宫里,你也算是有玩伴了。” 晴儿转头对着老佛爷甜甜一笑:“能与索菲亚相识,晴儿还得多谢老佛爷呢。” 班杰明看着索菲亚很快就跟和昭公主聊到了一处,眼里的担忧渐渐散去。 他原本还怕两人因文化差异处不来,如今看来,倒是他白担心了。 往后的日子,索菲亚隔三差五就来慈宁宫,教晴儿画画。 晴儿闲暇之余,也会去如意馆找索菲亚切磋画技。 晴儿如今已经跟着索菲亚,渐渐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素描。 而索菲亚对大清的水墨画,几笔就能画出花卉飞鸟、千军万马,真的太神奇了! 索菲亚更是震惊的目瞪口呆。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个来自不同地方,却年纪相仿的姑娘,已经好的跟亲姐妹一般。 第16章 小燕子面见老佛爷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 算小燕子幸运,愉妃的腿经过太医诊治,并没有落下残疾,已经可以下地慢慢走动。 因此,皇上已经下令,小燕子和紫薇不必再掌嘴和罚跪,也不用再学规矩了。 只是老佛爷说,她得好好检验一下,小燕子这段时间学规矩的成果。 所以让桂嬷嬷去漱芳斋传小燕子来慈宁宫觐见。 皇上已经去漱芳斋看过小燕子,对于这些时日她挨打受罚,心疼的不得了,已经原谅了小燕子闯的祸。 他护女心切,借着商量盂兰盆会的由头,一大早就带着令妃来了慈宁宫候着。 皇后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来了慈宁宫,只是脸上看好戏的神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宣还珠格格觐见!”蒲公公道。 话音刚落,就见小燕子带着紫薇,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 学了这么久的规矩,小燕子到底还是有些长进的。 她挨个从老佛爷到晴儿,给每个人都请了安。 晴儿没错过,小燕子给她请安时,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晴儿心中觉得好笑,这就记恨上她了? 小燕子请过安,紫薇才柔柔弱弱的跪下: “奴婢紫薇,给老佛爷请安,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令妃娘娘请安,给和昭公主请安。” 晴儿敏锐捕捉到,老佛爷看着紫薇的眼神,像看一坨狗屎般嫌弃。 也是,宫里的宫女太监,都是跟着自己的主子同步行礼,哪有等主子行了礼,自己才慢悠悠跪下的道理? 紫薇这举动,明显就是处处凸显她的特别,也难怪老佛爷瞧她不顺眼。 老佛爷发问: “小燕子,这些日子,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小燕子回头看着紫薇,紫薇朝她点了点头,小燕子这才回过身回话: “回老佛爷,小燕子知错了,不该破坏您的回宫大典,也不该扰乱马队,害的愉妃娘娘被马踩断腿。还有和昭公主,真是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父母,小燕子知错…。” “等等,晴儿的父母……誉亲王?” “你说了什么!”老佛爷的语气突然加重。 紫薇暗道不好,这个小燕子,说这个干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燕子被吓的一抖,那个晴儿竟然没有对老佛爷说那天的事吗? 要是谁欺负她,她肯定会去找皇阿玛告状的。 可现在,她只得把那天慈宁宫门口发生的事,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老佛爷气的不行,她的晴儿从小失去阿玛和额娘,在她身边也一直小心翼翼的,直到这几个月才活泼了些,竟被小燕子这般戳痛处! “真的反了你了!小燕子!谁给你的胆子,这样欺负哀家的晴儿?” 皇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你是不是一天不闯祸,你就浑身难受?” 小燕子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又转头去看紫薇,奈何紫薇把头埋的低低的。 老佛爷气笑了:“小燕子,你总去看你的宫女做什么!” 小燕子颤声解释:“我…小燕子,小燕子是怕说错话,惹您不高兴,小燕子怕脑袋不保,紫薇她比我懂得多,我看她的表情,才知道自己会不会讲错话。” 皇上朗声一笑:“老佛爷,小燕子虽然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不过,看在她这么诚实的份上,不如就饶了她吧。” 令妃向来跟着皇上说话,她也跟着替小燕子求情。 “是啊,老佛爷,还珠格格只是顽皮了一些,本性还是善良的。” 晴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原本以为,令妃是个脑袋清楚的。 可她明明亲耳听到,小燕子方才说,是怎么侮辱她去世的阿玛和额娘,却依旧向着小燕子说话。 皇后抬眼,斜瞥了令妃一眼:“令妃,你说话也要过过脑子,晴儿是忠臣之后,竟被还珠格格如此侮辱,要是此事轻轻揭过,岂不是让征战沙场的将士寒心,那以后谁还会为我大清出生入死,保护百姓。” 令妃被说的脸一红,低下头不再开口。 紫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卑不亢道:“老佛爷,皇上,还珠格格是有不对,但是那日,和昭公主已经命宫女,掌嘴二十,格格也算是受罚了,能不能饶了她这一回呢?” 说完,她眼泪汪汪的望着皇上,一脸期盼。 老佛爷戏谑道:“你叫紫薇是吧,倒是很会说话,想不到小燕子身边还有你这样伶俐的宫女,真的难得。” 皇上认同的点了点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老佛爷有所不知,这个紫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是小燕子的家庭教师呢。” 老佛爷话里有话:“是吗?看来皇帝似乎对这个紫薇评价很高?” 皇上并没有听出老佛爷话中的深意,反而笑着应了下来。 皇后不禁暗骂:真是个狐媚子! 令妃捏紧了手里的帕子,这个紫薇让她有了一丝危机感。 难道是福家见她年纪渐长,迫不及待的想送新人进宫取而代之? 老佛爷没再提紫薇,又把话题引到了小燕子身上,想要打她板子。 晴儿也知道,在场的人里,只有老佛爷是真的心疼她。 不久后,盂兰盆会就要到了。 前世就是在盂兰盆会上,小燕子闯了大祸,烧了老佛爷的法船,害得她老人家生了大气,病了一场。 这次,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关着小燕子。 晴儿对着老佛爷撒娇道:“老佛爷,晴儿那日已经给了还珠格格教训了,她毕竟是女子,打板子就算了,不如就罚她禁足一个月,抄写宫规一百遍好了。” “晴儿,你呀!就是太善良。”老佛爷拍了拍她的手。 表示就这样吧。 众人都很满意这样的处置。 紫薇松了一口气,差点她以为又要挨板子了。 从慈宁宫出来,小燕子苦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紫薇见状,安慰道:“小燕子,你过关了,还不用挨板子,只是禁足,你不开心吗?怎么不说话呀?” 小燕子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开心的!我看那个什么公主,就是个小巫婆,老佛爷是大巫婆,大巫婆带这个小巫婆,就知道欺负我!” 紫薇吓坏了,小燕子真是口无遮拦,上去忙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我的好格格,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咱俩可就都完了!” 小燕子却不服气,憋了一肚子火,扭过头不肯再理会紫薇。 紫薇索性也不再劝了,反正已经过关了,也不用再去挨打和罚跪了。 禁足一个月,她也可以好好歇一歇。 至于抄写宫规,那是小燕子的事,又不用她抄。 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朝漱芳斋走去。 第17章 承砚的额娘和妹妹 小燕子和紫薇走后。 老佛爷跟皇上皇后和令妃,商议好了盂兰盆会的细节,他们便都离开了慈宁宫。 老佛爷道:“晴儿,陪哀家出去走走吧,哀家要去顺贞门偏门那里接人。” 晴儿有些诧异,能让老佛爷亲自移步去接的,想来身份定然不一般,绝非普通的宗室亲眷。 晴儿扶着老佛爷,祖孙二人慢慢的走在长街上。 晴儿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老佛爷,咱们要去接谁呀?还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 老佛爷笑得一脸和蔼:“哀家要去接阿里衮的福晋陈氏,还有云棠那个丫头。” 晴儿微微一怔,心头顿时有些疑惑,她记得前世,她们并没有进宫。 阿里衮大人,早年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平定叛乱,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入阁拜相,官居内阁大学士,是钮祜禄氏一族中最位高权重的一脉。 老佛爷同样出身钮祜禄氏,论起辈分,与阿里衮还沾着亲。 只是晴儿以为,这般出身贵重、功勋卓著人物,福晋必定是出自上三旗的贵女,方能与之门当户对。 却不想,阿里衮大人的福晋竟是个汉女。 念头一转,晴儿忽然想起一事,那承砚不就是阿里衮大人的儿子? 如此说来,她们今日要接的,便是承砚的额娘和妹妹。 不等晴儿多想,便见顺贞门偏门的方向,两顶青布小轿正缓缓行来。 行至她与老佛爷面前便稳稳停下,随即有仆妇上前,恭敬地打起轿帘。 先从轿中走出来的是一位中年女子,一身深蓝色暗纹旗装,梳着标准的贵妇旗头,却未缀过多珠玉,清雅中透着端庄。 瞧见老佛爷和晴儿,连忙敛衽行礼:“臣妇陈氏,给老佛爷请安,给和昭公主请安。” 老佛爷亲自扶起她,眼底满是真切的笑意:“婉君,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多礼。一晃过去了这么些年,你的模样还是没变。” 她握着陈婉君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脸亲昵。 陈氏浅浅一笑,正要回话,便见另一顶轿子里,出来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 她穿着水粉色旗装,旗头上的绒花发簪也是浅浅的粉色,衬得一张小脸白嫩细腻,眉眼灵动。 少女快步上前,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几分稚气: “云棠给老佛爷请安,给和昭公主请安。” 老佛爷看着她这般娇俏灵动的模样,心生欢喜。 “云棠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出落的愈发好了。” 晴儿搂着老佛爷的胳膊,笑道:“老佛爷,这外面日头晒,福晋和云棠格格好不容易才进宫,咱们就别站在这说话了,不如回慈宁宫在好好叙旧吧?” 老佛爷笑着点点头,一行人便缓缓往慈宁宫的方向走。 陈氏走在老佛爷身侧,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在晴儿身上,眉眼间漾着几分笑意。 心里却不由得感慨,果真是极好的姑娘,她家那个傻小子眼光真好。 平时看着沉稳持重,提起晴儿时,耳根会悄悄泛红,那些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她这个做额娘的。 只是承砚那个傻小子,喜欢人家姑娘又不敢说。 要想早日把儿媳妇娶回家,还是得靠她和云棠助攻。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不觉间便到了慈宁宫,殿内早已备下了茶点和切好的水果。 老佛爷和陈婉君坐着起了体力话,晴儿恭敬的侍候在侧。 云棠并没有忘了进宫的目的,她凑到晴儿身边,顺势挽住晴儿的胳膊,语气亲昵: “公主姐姐真美,比我见过的所有京中贵女都要好看。” 晴儿被她说的脸一红,也开口打趣:“云棠格格也很可爱。” 两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很快就熟络起来,坐在一旁,低声说着女儿家的体己话。 陈氏和老佛爷坐在一旁说话,她偶尔抬眼,瞧着晴儿与云棠相谈甚欢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只觉得这桩好事,怕是有七八分指望了。 老佛爷何等精明,这些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知道,陈氏并没有什么恶意。 老佛爷心思一转,承砚那孩子,她也算看着长大的。 出身显赫却不骄纵,年纪轻轻便凭本事当上侍卫统领,人品端正,文武双全,遇事沉稳有度,比尔康出色了不止一点。 似乎承砚,才更能配得上她的晴儿。 就这一瞬间,尔康就被老佛爷给晴儿定的额驸人选里,踢了出去。 一直到日头西斜,陈婉君才准备起身告辞。 云棠难得遇到一个合得来的玩伴,很是舍不得晴儿,晴儿也舍不得云棠。 老佛爷笑得开怀,摆了摆手: “既然云棠不想出宫,那哀家便留她在宫里住些时日。正好晴儿平日也是孤单,有个同龄的姑娘作伴,倒也热闹。” 云棠立刻破涕为笑,两个丫头欢欢喜喜的去了偏殿,她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便决定同吃同睡一张床。 云棠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对陈婉君道:“额娘,我在宫里会乖乖的,你放心吧!” 看着两个姑娘并肩离去的背影,陈婉君恭敬的对着老佛爷福了福身:“云棠这丫头闹腾的很,她住在慈宁宫,劳烦老佛爷多费心。” 老佛爷淡淡一笑,话里有话:“云棠这孩子哀家见了就喜欢,再说,年轻人多些相处的机会,也是好的。” 陈婉君心中了然,知道老佛爷这是默许了她的心思。 连忙应道:“老佛爷说得是,臣妇多谢老佛爷。” 第18章 动手做水灯 夜里,钮祜禄府。 承砚下了值回来,却发现府里安静的厉害,他有些疑惑,云棠那个丫头今日怎么没闹腾? 往日他只要一回来,云棠那丫头就会像只小麻雀似的扑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日这般安静,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刚走到正厅,就见他额娘坐在桌边喝茶,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额娘,云棠呢?”承砚沉声问道。 陈婉君抬眼瞧他,故作平静道:“你妹妹呀,老佛爷瞧着喜欢,留她在慈宁宫住些时日,正好跟和昭公主作伴。” 承砚心头一跳,耳根不自觉地微微发烫,却装作镇定地坐下。 “额娘怎么会突然想着,带妹妹进宫见老佛爷呢?” 陈婉君挑眉看他: “我在家待着也是无事,正好带你妹妹进宫,同老佛爷说说话,和昭公主性子温婉,云棠活泼,我瞧着她们相处得极好,云棠还说要跟和昭公主同吃同睡呢。” 同吃同睡? 承砚不自觉有些紧张,云棠那丫头素来没心没肺,可别在晴儿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宫中。 慈宁宫的偏殿里还亮着烛火。 晴儿和云棠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但大多都是云棠在叽叽喳喳的说,晴儿含笑听着。 云棠绘声绘色地讲着,她跟自家哥哥小时候的趣事, 说起承砚小时候怕黑,夜里起夜非要拉着她作伴,却偏要装作一副兄长的威严模样。 说他小时候翻墙出去玩,却被额娘发现,罚着背三字经…… 晴儿听得忍俊不禁,脸颊却时不时泛起红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少女。 日子一转,距离离盂兰盆会,就只剩三日了。 皇上和老佛爷都很重视这场法会,宫里上上下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宫里的小宫女们,私下里都在抽空做水灯,准备到了盂兰盆会那一夜,去太液池放灯祈愿。 云棠拉着晴儿的衣袖,一脸期待: “晴姐姐,我看双喜和汤圆她们,都在做水灯呢,不如我们如意馆找索菲亚吧,咱们三个一起做水灯,也好在盂兰盆会那一天,放灯祈福。” 晴儿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云棠进宫的这些时日,已经和晴儿相处得十分亲近,晴儿也渐渐的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叽叽喳喳的小身影。 而索菲亚性子活泼,和云棠也处的来,三个少女俨然要好的如同亲姐妹。 如意馆,索菲亚正在画画,看见她们,立刻放下画笔迎上来,手里还捏着支蘸了金粉的画笔: “晴儿,云棠,你们总算想起来找我玩了。” 云棠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说话如同倒豆子: “是晴姐姐觉得我太闹了,怕带我过来打扰你作画,这才一直把我拘在慈宁宫。不过今天不一样,马上就到一年一度的盂兰盆会了,我和晴姐姐今天来,就是找索菲亚你一起做水灯的。” 看着索菲亚一脸懵的神情,晴儿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云棠,还真是个小话唠。 她笑着走近,对索菲亚解释: “云棠说的盂兰盆会,是我们中国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就在三天后。到了那一天,所有人都会在水里放水灯,祈求平安顺遂。” 索菲亚恍然大悟,眼睛发亮:“听着实在太有意思了,我也可以参加吗?” 云棠笑眯眯的开口:“当然可以啦!我和晴姐姐今天来,就是找你一起做水灯的,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去太液池,放水灯祈福。” 三人达成一致,立刻风风火火动手准备起来。 几人的说笑声,很快把刚好从外面写生回来班杰明吸引了过来。 他抱着画板,听见如意馆里的热闹,他走进屋子,见晴儿和云棠都在。 赶忙拱手行礼:“臣班杰明,给和昭公主,云棠格格请安。” 这才一脸好奇: “你们在做什么呀?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好像听到了‘水灯’?” “班画师,我们在做盂兰盆会祈福的水灯,你要不要也做一个?好祈求老天爷,给你找一个心意相通的姑娘!”云棠抢着说完,还冲班杰明挤了挤眼睛。 惹得晴儿和索菲亚都笑起来。 班杰明脸红,一本正经道:“云棠格格,我们西方的爱情不归你们中国神仙管,我们西方掌管爱情的是爱神丘比特,他是一个拿着箭的小男孩。” “啊?原来是这样!”云棠吃惊的瞪圆了眼睛。 “不过,我倒是可以做一个我们西方的法船,为我师父郎世宁祈福。” 班杰明有些心动,他走到索菲亚跟前坐下,自顾自的说。 西方并没有大清这么封建传统,在他们国家,男女是可以自在同坐一处,一同做事说笑的,也可以自由恋爱。 班杰明坐下后,便拿起竹篾跟着琢磨起来,索菲亚见状也凑过去,跟他讨论法船的样式,两人时不时夹杂着几句大不列颠语,默契十足。 这一对俊男美女凑在一块,说不出的养眼。 晴儿有些欣慰,希望这一世,班杰明不要再陷入那段不健康的三角恋中。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做灯,很快便都做好了。 晴儿做了一盏太阳花水灯,她希望自己以后可以像太阳花一样,勇敢热烈,坚韧坚强,向阳而生。 云棠则是做了一盏可爱的兔子水灯,模样乍一看还跟她本人挺像的。 索菲亚做的水灯,模样看着都挺好看的,但是她们都没有见过。 晴儿疑惑:“索菲亚,你做的这个水灯好漂亮,是你自己想象做出来的吗?” 她知道,喜欢艺术的人,通常也有丰富的想象力。 班杰明眼睛都看直了:“天哪!上帝!索菲亚,你做的是我们的国花!” 索菲亚笑着点头,指尖拂过灯面精致的花纹: “晴儿,云棠,班杰明说得对,这是我们大不列颠的国花,雏菊,它最常见的花瓣是白色的,花心是黄色的,象征着纯洁和希望。” 晴儿笑道:“原来有这样的寓意,真好。” 班杰明做了一艘西方法船。 晴儿看着,想起上一世,小燕子烧老佛爷法船的事,总让她有些担心。 “不如我们几个亲自动手,一起给老佛爷做一个法船,为她祈福怎么样?” 反正时间还早,几人都很尊敬老佛爷这个长辈,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这个主意好!” 云棠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一盏比班杰明那个法船,大上两倍的祈福船做好了。 龙头凤尾,红帆金纹,船舱里被云棠塞满了各种香料做的香囊,船头还摆着晴儿折的纸莲花。 虽然不如上一世,皇上为老佛爷准备的那艘法船大,也不算小了。 晴儿松了一口气,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云棠,咱们回去先不告诉老佛爷,等盂兰盆会那天,咱们亲手送给老佛爷,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耶好耶!”云棠拍手赞成。 第19章 盂兰盆会水灯祈愿 很快到了盂兰盆会这一天,宫里各处,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期待着晚上去太液池放水灯祈福。 漱芳斋内。 小燕子气鼓鼓地来回踱步。 这些天她被关在漱芳斋,还要抄写宫规,真是无聊死了。 好不容易到了这什么盂兰盆会,别人都可以出去玩,就她不能。 都怪晴儿,那个该死的小巫婆,让老佛爷那个大巫婆禁她的足。 她看着四大才子和明月彩霞做好的水灯,心中怒火更甚。 就连他们这些宫女太监都可以出去放水灯祈福,为什么她这个还珠格格就要被关起来。 这般想着,小燕子顺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盏莲花灯,手指用力一捏,“咔嚓”一声,那盏河灯瞬间变得面目全非了。 “格格…”明月带着哭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是她这几日熬夜做的水灯,就等着晚上去太液池放了,为她娘祈福。 其他人怕自己的水灯遭殃,纷纷跳出来哄着小燕子。 小桌子忙道:“格格,他们做的都是些最常见的莲花灯,不稀奇,不稀奇。” 话落,四大才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盏燕子水灯。 “这是我们四大才子,合力为您做的一盏燕子灯。怎么样?您看看。” 小燕子眼睛一亮,一把将燕子灯夺过,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爱不释手,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真的是只燕子欸!” 她忽然灵机一动,拍了下手道:“你们呀,该再帮班杰明做一只‘斑鸠灯’才好!这样我的燕子灯在河上飘着,就不会孤单啦!” 四大才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没接话。 好在小燕子心思都在燕子灯上,也没注意到这些。 小蚊子满脸谄媚地凑上前:“格格,您如今在禁足,不如晚上就让我们四个去太液池,替您放灯祈福? 听了这话,小燕子瞬间炸了毛,她瞪着眼睛。 “放水灯祈福,自然要亲手去放才灵验,我自有办法。小虫子,你晚上就呆着漱芳斋,我穿着太监服,假装是你不就好了!” 众人听的心惊肉跳,这几个月,他们漱芳斋都成了宫里的笑话了。 若是此次格格乔装出逃被发现,格格身份尊贵或许不会受重罚,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怕是难逃罪责。 四大才子两大美女,还有紫薇金锁,轮番上去劝,小燕子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众人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太液池映照得暖意融融。 皇上皇后、宫中妃嫔,老佛爷也在晴儿、云棠、索菲亚、这些小辈的陪同下,来到了太液池。 宫中所有人几乎都来放灯祈福了,太液池里,漂浮着各式各样的水灯,远远看去,好看极了。 池边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捧着自己的水灯,脸上带着虔诚的神色。 或是默念对逝去亲人的思念,或是祈愿未来顺遂平安,空气中弥漫着祥和而庄重的气息。 皇上道:“老佛爷,您看,各式各样的水灯,您喜欢吗?” 老佛爷笑着颔首,笑得合不拢嘴。 皇上搀着老佛爷走了两步,指着着池面上的大法船。 “老佛爷,这是儿子为您定做的大法船,祈求我大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老佛爷看着很是欢喜,落座后,她对着晴儿、云棠、索菲亚她们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小丫头,这个时候,就别陪着哀家这个老太婆了,听说你们各自做了水灯,快拿去放了,也让哀家看个新鲜。” 晴儿笑着应下:“老佛爷,那晴儿就跟她们去了。” “去吧去吧。”老佛爷笑的慈祥。 …… 三人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都把各自的水灯拿了出来,虔诚的放入水中。 三人都各自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晴儿:还请上天保佑,老佛爷身体康健,平安顺遂,故去阿玛额娘能够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晴儿要和云棠、索菲亚她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云棠:愿阿玛和额娘身体健康,愿我哥早日娶到晴姐姐,让她成为我的嫂子,愿我和晴姐姐、索菲亚永远要好。 索菲亚:愿我远在大不列颠的父母安康,愿我能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愿我和晴儿,云棠,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太阳花灯、兔子灯、雏菊灯渐渐顺着水流,缓缓飘向湖心。 “索菲亚,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我们一起去放法船为我师父祈福吧?” 班杰明举着他的西洋法船,出现在几人身后。 索菲亚笑着答应,她转头对晴儿和云棠眨眨眼:“那我先跟班杰明去啦,待会儿咱们再汇合。” 晴儿颔首浅笑:“去吧,注意安全。” 放了水灯,晴儿就准备回老佛爷身边,却被云棠扯住,硬是要晴儿陪她逛逛。 晴儿受不住她的撒娇耍赖,只得依了她。 也不知怎么回事? 两人走着走着,云棠就不见了,晴儿只当她被沿途的水灯吸引,索性沿着池边慢慢往回走,也好寻她。 却不想,竟碰上了承砚。 “臣给和昭公主请安。” 晴儿瞧着承砚手里也拿着水灯,便浅笑道: “承砚侍卫,也是来放水灯祈福的吧。” 承砚直起身,手中是一盏太阳水灯,在宫灯与月色的交织下,泛着温暖而璀璨的光。 他微微颔首:“回公主,正是。” 晴儿笑着点了点头,准备侧身离开,却被承砚叫住。 “公主留步,臣妹这些日子住在慈宁宫,多亏公主照顾,臣感激不尽。” 晴儿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只见承砚捧着那盏太阳水灯,光晕落在他脸上,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耳根处竟隐隐透着浅红。 想起云棠讲的承砚那些趣事,晴儿笑的真诚。 “承砚侍卫客气了,云棠活泼可爱,跟她在一起,我也很开心,谈不上什么照拂。” 躲在树后的云棠,看着这一幕,急得直攥手帕。 她这个哥哥,平日里看着精明能干,怎么到了晴姐姐面前就这般木讷? 她故意躲起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她真想冲出去,替他把话说了。 然后云棠就真的冲了出去。 第20章 小燕子火烧法船 云棠“噌”地从树后跳出来,手里还举着半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哥,你真是急死我了!” 承砚和晴儿皆是一愣,承砚更是脸上都带了几分不自在。 云棠却不管这些,她朝着他们,一手拉着晴儿,一手拽着承砚的袖口。 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哥,你这灯做得真好!跟晴姐姐放的那盏简直是一对!” 承砚尴尬的咳嗽一声,瞪着云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晴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如果现在还没看出来,云棠这小丫头是故意撮合,那她可就太笨了。 只是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萧剑,不惜为了他抛下疼爱她的老佛爷,还有荣华富贵,换来的却是背叛和不珍惜。 她从不质疑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这一世,她重回紫禁城,只想守着老佛爷。 至于情爱,她已然不敢再碰。 那是淬了蜜糖的毒药,尝过一次,便长了记性。 晴儿轻轻挣开云棠的手,唇边虽漾着温和的笑,语气却清淡得像一汪静水: “云棠,你再胡说,我可要生气了。” 云棠跟晴儿相处了这么久,知道她性子虽好,却也有自己的底线。 她立刻识趣地收了促狭的笑,嘴里还嚼着山楂,含混不清地讨饶: “好晴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这是我托出宫采买的嬷嬷,带回来的冰糖葫芦,你快尝尝?” 晴儿本就没真的生气,此刻见云棠这般软语讨饶,便笑着接过了冰糖葫芦。 她轻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漱芳斋。 小燕子换上了小太监穿的衣服,拿着那盏燕子灯,鬼鬼祟祟的溜出了漱芳斋。 紫薇气喘吁吁道: “小燕子,你慢一点啊!我要追不上你了。” 二人经过一处假山,尔康忽然窜了出来,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 “紫薇!” “紫薇!” “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已经急得快要疯掉了,今天所有人都去太液池放水灯祈福,他终于有机会偷溜出来见紫薇。 小燕子见状,立刻捂着嘴偷笑起来,又朝尔康挤了挤眼睛: “哎呀!紫薇,既然尔康来了,那我就去找永琪,斑鸠尔泰他们了,这些日子他们也不说来看我,待会见到他们,我一定要臭骂他们一顿!” 她说完,脚下生风似的溜远了。 小燕子走后,尔康扯着紫薇绕到假山后面,诉说着这些时日的思念。 “紫薇,你不知道,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喜欢你,太多太多!” 紫薇胸脯因为太过激动剧烈起伏,她深情的注视着尔康: “我也是,我也是!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默念着一个名字两个字,才能睡着!” 尔康伸出手,紧紧握住紫薇的肩膀,将她用力拉进怀里,呼吸急促得厉害。 一遍遍低喃: “真的吗?是真的吗?” 紫薇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抬手紧紧环住尔康的腰。 :“尔康!上次这样被你抱着,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我现在觉得又刺激又兴奋又害怕!” 尔康闻着萦绕在鼻尖的香气,猛吸一口: “紫薇!你不要害怕,我们应该珍惜此刻,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机会啊!” 说完,尔康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紫薇泛红的脸颊上,触及她带着水光的唇瓣。 他呼吸愈发急促,吻了上去,紫薇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 她闭上了眼睛,热烈回应着尔康滚烫的吻。 另一边。 小燕子拿着燕子灯,已经来到了太液池旁。 按照常理,她本就是偷偷溜出来的,更应该收敛性子,寻个人少的地方待着。 可她天生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一眼瞧见河边热闹的光景,早就把“低调”二字,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反而还现眼的带着几个小阿哥、小格格唱起了她现编的俏皮话。 “莲花灯,莲花灯,今个点了明个扔!莲花灯,莲花灯,今个点了明个扔!” 因为小燕子穿着小太监的衣服,距离有点远,皇上和老佛爷他们,并没有认出她来。 皇上还笑着调侃: “老佛爷,你看那个带着小阿哥、小格格的小太监,看身形倒有些像小燕子。” 老佛爷连连摆手:“皇帝说说笑了,小燕子还在漱芳斋禁足呢,怎么会来这里。” 话虽如此,老佛爷见那小太监蹦蹦跳跳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小燕子,不由得心生不喜。 皇后有些不悦。 “哪有这么说水灯的,那个小太监真是没规矩。” 皇上哈哈一笑: “热闹就好。盂兰盆会嘛,图的就是个欢喜。” 这边小燕子举着燕子灯,已经到了靠近法船的位置。 她的想法,要放水灯,那就要放在最要放水灯,就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才不算白来一趟! 小燕子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那艘巨大的法船旁边凑: “借过借过!麻烦让让!” 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引得旁边几个宫女低声抱怨,她却浑不在意。 但是周围都是点着烛火的水灯,她又乱跑乱窜,鞋子很快就被水灯里的烛火点着了。 “不好了!” “天哪!” “你的鞋子着火了!” “你的鞋子好像被火点着了?” 一旁得宫女太监尖叫着,纷纷躲开,原本温馨和谐的放水灯画面,瞬间乱作一团。 小燕子穿着着火的鞋子,慌得原地乱跳,她手忙脚乱地想脱鞋,却被火燎到了指尖,疼得她一蹦三尺高。 她顾不上别的,疯狂地甩着脚,只想把着火的鞋子甩出去。 如她所愿,鞋子很快就飞了出去,落在了法船上,法船本就是纸和竹子做的,一接触到明火,瞬间燃烧起来。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得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 小燕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着众人都在喊: “法船着火了!” “不好了!老佛爷的法船被烧了!” 她慌乱不已,准备趁乱溜走。 皇上怒容满面的盯着小燕子逃跑的身影,大手一挥。 “高远!高达!给我把那个烧了老佛爷法船的小太监抓回来!” “奴才遵旨!”高远高达领命,立马施展轻功朝着小燕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21章 孤立无援的小燕子 晴儿在法船刚烧起来的时候,就拉着云棠往回跑了。 果不其然,老佛爷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她颤抖着伸出手,看着法船被熊熊大火渐渐吞没。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我的法船,我的法船呐!这下子,我对先人的祝愿不全完了!” 皇上皇后,还有纯贵妃,令妃一群人围着老佛爷安慰,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干着急。 就连腿还没好利索的愉妃,也被宫女扶着,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晴儿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冲进人群,一边替老佛爷顺气,一边安慰: “没关系,没关系,老佛爷,还有法船,我们还有一艘法船,还有办法补救! 只要老佛爷您别生气,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幸好她早有准备,就是防着小燕子,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云棠也跟着凑上前,拉着老佛爷的另一只手,急得快哭了: “老佛爷,晴姐姐说得对!我们还有法船的,虽然不如皇上给您准备的那个大。” 皇上虽欣慰她们的懂事,却也一脸的无奈: “晴儿,云棠,朕知道你们两个有孝心,可法船烧都烧了,哪是能说有就有的,就算是现做也来不及了呀!” 晴儿却抬眸,目光清亮地看向皇上,语气笃定: “皇上,晴儿和云棠,还有班杰明、索菲亚亲手为老佛爷做了一艘法船。 双喜,你这就带人去取。” 双喜带着两个小太监下去,不多时,就带着一艘半人高的法船,去而复返。 众人看着抬上来的法船,虽不如皇上准备的那艘大,却胜在更精巧。 最难得的是,船内整齐码着一卷卷经文,抄写的工整美观,一看都是用了心的。 老佛爷看着新的法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起身走到法船跟前,伸手抚过船身的金粉花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这……这是你们亲手做的?哀家的好晴儿,云棠,还有班杰明、索菲亚,你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 晴儿搀着老佛爷,笑着开口: “老佛爷,这法船虽小,我们的心意却是真的,您要是不嫌弃,等时辰到了,咱们就一起去烧了它好不好?” 老佛爷连连点头: “嫌弃什么?哀家喜欢还来不及呢,这比那艘大的更合心意!” 皇上看着老佛爷转悲为喜的样子,松了口气,对晴儿几人赞许道: “你们做得好,真是替朕分忧了,等明日,朕会对你们论功行赏的。” 承砚站在人群里,看着晴儿从容应对的模样,眼里流露出欣赏。 方才老佛爷气急攻心,晴儿却已经带着云棠冲上前,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 这份临危不乱的胆识,这份未雨绸缪的心思,远超寻常女子。 不止承砚,人群里的尔康,也是目光痴痴的,望着老佛爷身边笑靥如花的晴儿。 他原以为,晴儿从小身在深宫,定然是木讷拘谨,只会守着规矩度日。 若是没有遇见紫薇,他定会满心欢喜地娶晴儿。 毕竟于他而言,那曾是最好的选择。 尔康暗自咬了咬牙,心底泛起一丝怅然。谁让晴儿只是已故誉亲王的遗孤,而紫薇,却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这般一对比,自然是娶紫薇的价值更大。 只是,他灵光一闪,如果能将紫薇和晴儿都娶进门,那岂不是能坐享齐人之福? 一旁的承砚将尔康的失态尽收眼底,心里十分不爽。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步,恰好站在了尔康与晴儿之间,挡住了尔康的视线。 他抬眼看向晴儿,目光里满是坦荡的欣赏,与尔康那藏着油腻的眼神截然不同。 上首晴儿对二人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只忙着和云棠安抚老佛爷。 与此同时,小燕子也被抓了回来。 高远粗鲁地将小燕子拎了回来,径直把人掼在众人面前的青石板上。 小燕子疼得闷哼一声,却半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一边揉着被摔痛的屁股,一边小声嘟囔: “你们大胆,竟敢这么对我,待会我要你们好看!” 老佛爷见了烧法船的“罪魁祸首”,情绪又变的有些激动: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竟敢烧了哀家给先人准备的法船,简直不可原谅!” 高达则是上前拱手行礼,将手里的“罪证”呈上,一个脏兮兮的燕子水灯,一只烧的黑乎乎的太监靴。 皇后讥讽道:“这小太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有些像还珠格格呢?” 小燕子闻言,把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捏着嗓子,刻意学着太监的音调:“皇后娘娘,您看错了,奴才是漱芳斋的小虫子,怎么会是还珠格格呢?” 只是她装的一点也不像,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了就是还珠格格小燕子。 陪在愉妃身边的永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燕子还在禁足,怎么又闯了这么大的祸。 不仅私自溜出漱芳斋,还穿着太监服烧毁了法船。 他刚想上去求情,就被愉妃死死拽住,只用他们母子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今天要是出去,额娘就死给你看!” 愉妃的腿还没有好全,永琪也不敢太忤逆她,只能干着急。 尔康更是将紫薇护在身后,小燕子今夜闯的祸,可不是能轻轻揭过的。 紫薇这么柔弱,可不能被小燕子连累。 人群中的班杰明和尔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个小燕子,真是一刻不闯祸,就浑身难受。 班杰明看着身侧的索菲亚,这次难得的没有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救”小燕子。 尔泰更是连连摇头,五阿哥和他哥都没有开口,他还是少言慎行为妙。 众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有一个人肯为小燕子求情。 小燕子看着往日里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几人,都没有站出来替她解围。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皇上更是震怒:“小燕子!你好大的胆子,禁足期间偷溜出来不说,竟敢穿着太监服胡闹,还烧毁老佛爷的法船!被发现了居然还骗朕! 你眼里还有朕!还有王法吗?” 小燕子被皇上一骂,她头脑简单,只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便梗着脖子大吼: “皇阿玛!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小燕子这颗脑袋送你了,你拿去吧!” 她豁出去了,反正皇阿玛也不会真砍了她的脑袋的。 第22章 给朕痛打她二十大板 皇上被激怒了: “好啊!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朕这就让人摘了你的脑袋! 四大护卫何在!传朕旨意:还珠格格屡次以下犯上,罪无可恕,即刻拖下去砍了她的脑袋!” 这下,四大护卫也不能躲在人群里装聋作哑了。 只见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足尖一点便施展轻功掠到御前,“噗通”一声齐齐跪下,抱拳拱手。 永琪一脸急切的求情: “皇阿玛,小燕子她只是在漱芳斋禁足太久了,才会偷跑出来,烧了老佛爷的法船,也是无心之失,求皇阿玛收回成命!” 尔康也附和道:“是啊,皇上,五阿哥说的对,还珠格格只是顽皮了些,但是罪不至死啊,还请皇上饶她一次。” 班杰明正想跟着开口求情,却被尔泰不留痕迹地拽了一下衣袖。 班杰明转头看向尔泰,只见尔泰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御前的皇上。 班杰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皇上脸色铁青,正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小燕子,显然被气得不轻。 班杰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尔泰的用意,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开口求情,反而会连累自己。 两人都默契的选择闭嘴。 不出他们所料,看着求情的永琪和尔康,皇上失望至极。 “好啊,好啊!真不愧是朕钦点的漱芳斋四大护卫,果真对还珠格格忠心!” 眼见皇上动了怒,愉妃和令妃心里都是一惊。 她们走到近前。 愉妃:“永琪,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快到额娘身边来。” 令妃:“尔康,还珠格格犯下大错,一切自有皇上定夺,你还不赶紧退下!” 永琪和尔康都觉得十分为难,可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子,都对愉妃和令妃的劝告充耳不闻。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顶着压力继续求情。 “皇阿玛,请您收回成命!” “皇上,请饶了还珠格格这一回吧!” 皇子这下是真的怒了,天子动怒,没人能够承受。 “放肆!” “朕看你们是鬼迷心窍!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抗朕的旨意!你们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永琪,从即日起,你便在永和宫闭门思过,为期一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尔康!你身为朕的御前侍卫,反而公然违抗朕的旨意,实在辜负朕的信任!朕看在令妃和福伦的面子上,就罚你回府思过一月,罚俸半年!” 愉妃:“皇上,都是臣妾教子不善,臣妾这就带永琪回永和宫,闭门思过。” 说完,愉妃带着永琪匆匆告退。 令妃心里对尔康十分失望,她和福家,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让皇上看重尔康的。 只是眼下,实在不宜再惹怒皇上,令妃也带着尔康告罪一番,退了下去。 皇上目光投向其余两人。 “班杰明,尔泰,你们两个也要替小燕子求情吗?” “臣不敢。” “尔泰不敢。” 皇上看着他们,心中的怒气消散了许多,方才要砍小燕子的头,不过是气话。 但是话已出口,皇上也是需要一个台阶下的。 晴儿深知,皇上不会这么轻易要了小燕子的脑袋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晴儿走上前,福了一礼,声音温婉: “皇上,还珠格格虽顽劣,却也并非无药可救,她烧了法船,心中定然也怕极了,只是嘴硬不肯说。 今日是盂兰盆会,咱们都在祈求平安,不如您就饶了还珠格格的脑袋吧。” 老佛爷在一旁听着,不免心里对晴儿又多了几分疼爱。 她点头道: “晴儿说得在理,盂兰盆会是追思祈福的日子,确实不宜见血,就暂且保留小燕子的脑袋吧。” 皇上见晴儿和老佛爷都开口了,心里的台阶总算有了。 他哼了一声,看着地上的小燕子: “既然有老佛爷和晴儿为你求情,今日就饶了你,不过你今日确实犯下大错,不罚你也说不过去,便痛打你二十大板吧!” 小燕子已经吓破了胆,刚才皇阿玛好凶好凶。 她看得出,要不是永琪和尔康,皇阿玛搞不好真的会要了她的脑袋的。 此时,小燕子一点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哪怕被打二十大板,那也比丢了脑袋强啊! 她不住磕头: “小燕子知错了,谢谢皇阿玛不杀之恩,谢谢老佛爷和和昭公主,替我求情。” 皇帝摆摆手,命令高远高达将小燕子拖回漱芳斋行刑。 漱芳斋院子里。 小燕子被固定在长凳上,随着“啪!啪!啪!”的声音落下。 她的哀嚎声也随之响起,宫里打板子的太监,都极其老练,下手又快又狠。 二十大板打完,小燕子的屁股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紫薇和金锁慌忙上前扶起她,眼泪掉个不停:“格格,美女们扶你回房上药。” 小燕子猛地摔开紫薇的手,她疼的冷汗直冒,死死盯着紫薇: “刚才在太液池,你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出来替我求情?” 紫薇有些心虚,不久前,她才被小燕子连累,被掌嘴了一个月,她实在害怕。 小燕子有还珠格格的名头,她虽然才是皇上亲生的,可眼下只是个宫女,当然只能做缩头乌龟了。 她哽咽道: “格格,我当时吓坏了,皇上正在气头上,我怕说错话反而害了你啊……” 小燕子头脑简单,很快就被紫薇三言两语给哄好了。 只是漱芳斋还在禁足,永琪也被禁足,尔康和尔泰都被令妃送回了府。 这次小燕子挨板子,并没有人送药进来。 班杰明虽然有些担心,却没有像从前一样,去找羊肚囊和冰块给小燕子冰敷屁股。 “好痛,我的屁股着火了!” “我感觉我要痛死了!” 小燕子趴在床上,疼的嘴里不住地哼哼。 紫薇:“两大美女,你们快去找上一次格格挨板子,五阿哥班杰明他们送的药来啊,格格快要疼晕过去了…” 金锁:“四大才子,你们几个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溜出去,去御膳房弄些冰块和羊肚囊来。 我看小燕子她快要痛晕过去了。” 四大才子守在门外,缩了缩脖子,宫门口都是带刀的侍卫,他们又不会武功。 “乖乖隆地咚,格格今夜偷溜出来,皇上加强了宫门的守卫,小蚊子我出不去啊…”小蚊子吓得不轻。 小凳子:“格格,奴才这就让水浒里的一百零八条好汉来救你!” 小虫子和小桌子,一个在门外学各种动物叫,一个东拉西扯的讲故事。 小燕子只觉得,她的屁股好像更疼了。 漱芳斋愁云惨淡。 太液池旁却是其乐融融。 时辰到了,老佛爷在皇上皇后,一众妃嫔,晴儿、云棠这些小辈的陪同下,顺利举行了仪式,烧了法船,告慰祖先。 盂兰盆会顺利结束。 第23章 晴儿拜访皇后 爱生事的人都被禁足了,宫里一片祥和。 夏日里比较热,但是有个好处就是天黑的晚,傍晚的风很是几分清爽。 御花园里,柳树垂着绿丝绦,湖边凉亭里,晴儿和云棠,还有索菲亚,正在教几个小阿哥,小格格学绘画。 晴儿的目光落在永璂的画纸上,不由得微微蹙眉。 乍看不过是寻常的童趣之作,绘着三只小动物,可细看之下,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闷。 画中央是一只呲牙咧嘴的大老虎,鬃毛倒竖,怒气冲冲。 旁边的树上,一只小松鼠蜷在枝桠间,前爪捂着眼,俨然是在哭泣。 树下的刺猬更显可怜,缩着圆滚滚的身子,背上的尖刺蔫蔫地耷拉着,看着可怜极了。 晴儿温声道: “永璂,晴姐姐瞧着,你画上的小动物,怎么好像都不太开心啊?” 云棠听见动静,忙凑过来,瞅着那发怒的老虎,忽然笑了: “这老虎的模样,倒有些像盂兰盆会那天,皇上发怒的模样。” 她话刚出口,就被晴儿用帕子轻轻碰了下胳膊,云棠自知说错了话,忙闭上了嘴。 “作品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情感受,十二阿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索菲亚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 永璂垂着小脑袋,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他鼓起勇气开口: “我…我画的是皇阿玛、皇额娘,还有我。从我记事起,皇阿玛就很少来景仁宫,就算来了,也总是和皇额娘吵架。 皇阿玛就像画上的大老虎,总是发脾气,皇额娘就像松鼠妈妈,会躲起来偷偷哭,永璂只能缩在一旁………” 凉亭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小阿哥小格格什么也不懂,只愣愣地看着永璂哭。 就连平时话多的云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索菲亚来自一夫一妻制的国家,他们国家不像大清,一个男子会有很多的妾室和孩子。 她却看得出十二阿哥的委屈,伸手想摸摸他的头,碍于身份又觉得不妥,手只好停在了半空中。 晴儿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永璂是乖孩子,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爱你的,只是大人的事很复杂,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晴儿想到,在她刚进宫的时候,皇上跟皇后,并没有现在这般水火不容。 那时候,皇后还是娴皇贵妃,与皇上青梅竹马,皇上对她的情分,更甚于孝贤皇后富察氏。 当时,老佛爷并不怎么看好出身乌拉那拉氏的皇后为继后,更看好纯贵妃。 最后,皇上坚持力排众议,执意册封她为继后。 只是随着时间久了,皇后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爱钻牛角尖,甚至多次当着众人的面,跟皇上对着干。 加上令妃的出现,才导致皇上皇后的关系更加降至了冰点。 不过晴儿想,皇上应该更在意皇后吧。 毕竟皇上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也曾脚踢、扇巴掌过不少妃嫔。 皇后多次顶撞皇上,却也没见皇上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晴儿记得,小时候她刚进宫的时候,皇后对她还是很温柔很好的。 上一世,她虽在大理,可也是听说皇上立了令妃的十五阿哥永琰为太子。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与尔康福家他们为敌,那就断然不能再让事情和前世那般发展。 冲着这个,晴儿觉得,她也得去景仁宫点拨一下皇后。 天色渐暗,晴儿让云棠和索菲亚,送其他小阿哥、格格回宫。 她则是牵着永璂,朝景仁宫的方向走去。 景仁宫。 皇后倚在榻上,斜斜地靠着软枕,端着精致的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最爱的莲子粥。 “自从小燕子被禁足在漱芳斋后,这后宫真是清静不少。” 旁边侍立的容嬷嬷连忙附和: “可不是嘛,娘娘。自从还珠格格被禁足,咱们宫里就变得一片祥和。从前啊,这宫里就属漱芳斋最闹腾,害得娘娘跟着烦心。” 皇后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殿外传来宫女的通传声。 得知晴儿来了,皇后十分意外:“晴儿这丫头,怎么会来景仁宫?” 心里虽然疑惑,皇后还是命容嬷嬷下去准备一些,女儿家喜欢吃的点心和牛乳茶。 她记得,晴儿小时候刚进宫那几年,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些。 此时,晴儿牵着永璂也走了进来,一大一小请过安后,皇后让宫女带了永璂下去。 晴儿笑着开口: “晴儿贸然来景仁宫拜访,不会扰了皇后娘娘吧?” 皇后放下瓷碗,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你肯来,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扰?快坐吧,本宫刚让容嬷嬷下去,备了你小时候爱吃的吃食。” 话音落下,容嬷嬷便带着两个小宫女端着食盘回来了。 莹白的瓷碟里,摆着豌豆黄,白玉霜方糕,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牛乳茶,氤飘着淡淡的奶香,正是晴儿幼时最爱的滋味。 晴儿心里一热,看来她这一趟算来对了,就算皇后现在变得有些尖酸刻薄,骨子里的本性还是良善的。 但是对于令妃,她却觉得,表面上看着是很善良,但总觉得怪怪的。 晴儿不打算绕弯子,她将永璂画的画递给皇后,观察着皇后的脸色。 皇后接过画,起初只是平静地看着,可当看到老虎、松鼠的神态,秀眉拧了起来。 她看到缩成一团的刺猬时,指尖一顿,画险些滑落在地。 皇后抬眼看向晴儿,眼底的情绪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有惊讶,有难堪,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皇后喉头酸涩: “这……是永璂画的?” “是。” 晴儿点了点头。 “方才在御花园,他说这老虎是皇上,松鼠是娘娘,刺猬是他自己。还说……每次皇上到景仁宫,您和皇上总是吵架,他只能缩在一旁看着。” 容嬷嬷听的心疼:“娘娘,十二阿哥年纪小,随手画的,您别往心里去。” 皇后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画上,指尖轻轻抚过那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他懂,他什么都懂。” 这些年,她总以为永璂被保护得很好,却不想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承受。 晴儿认真道:“皇后娘娘,针尖若是不利,就不能绣出花来,可若是总用针尖对着人,再好的情分也会被扎破。” 皇后愣了愣,她何尝不知道硬碰硬的坏处? 可这些年看着令妃一步步受宠,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争,想要抢。 却没想到,把身边最亲的人都推得更远。 皇后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皇上心里早就没有本宫了。” “若是皇上心里真没有您?” 晴儿看着她: “当年老佛爷属意纯贵妃为后,皇上何必力排众议?若是真没您,皇上对其他妃嫔动手,却为何从未动过您一根头发?” 皇后一怔,好像是啊? 她上次陷害小燕子,把整个皇宫都弄的集体“中毒”,皇上也只是摔了她的莲子粥而已。 晴儿拿起桌上的牛乳茶,以茶比喻: “这牛乳茶晴儿喝了,还是当年的滋味,就像有些东西,或许蒙灰,却未必真的变了味。 永璂想要的,不过唾手可得,您若是肯试着收起些尖刺,说不定……” 能稳坐中宫,皇后自然也不是愚笨之人。 “你这丫头。” 皇后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倒是比从前更会说话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晴儿知道,今天的话,皇后听进去了。 第24章 帝后和好 晴儿走后,容嬷嬷乐颠颠的小跑到皇后跟前,老脸笑成了皱着的菊花。 “皇后娘娘,和昭公主方才说的也在理,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管是令妃,还是其他妃子,就算再得宠,也撼动不了您的地位的。” 皇后也不由得感叹。 “可不是嘛。” 她端起莲子粥小口喝着: “这些年,是本宫走岔了路,倒不如晴儿一个小丫头想的通透。” 容嬷嬷继续劝: “要奴婢说,娘娘就别让赛威塞广他们,总盯着漱芳斋了,还珠格格不过是个民间格格,连玉碟都没入,算不得皇家人的。” 皇后认同的点了点头,表情也多了几分释然,心情好了,又多用了一碗莲子粥。 晴儿那丫头说的是,她这些年跟皇上呕气,从不主动去找皇上,皇上一年也来不了一次景仁宫。 今年来的倒多了几次,不是因为小燕子,就是因为紫薇。 细想想,就算皇上真的将那个紫薇纳入后宫,一个身份低贱的汉人宫女,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令妃这些年,背靠福家,又出身汉军旗包衣,接连生育,不也只是个妃位吗。 皇后想,皇上毕竟是皇上,不如她主动示好一下? 这般想着,皇后起身去了小厨房,亲手做了一碗暗香汤,命宫女送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 皇上正在批折子,小路子躬着腰,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他恭敬道:“皇上,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暗香汤,说是给您解解乏。” 闻言,皇上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他后宫的嫔妃,总会时不时的做些吃食给他送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皇上正要继续批折子,却猛地回味过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小路子,你说……谁送来的?” “回皇上,是皇后娘娘。”小路子连忙解释。 “呈上来吧。” 皇上目光落在托盘里的暗香汤上,青瓷碗,白梅瓣,他的思绪也不自觉的又飘回了在王府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宝亲王,皇后也还是他的青樱妹妹,他们总是喜欢黏在一起。 后来,他登基为帝,她成了他的娴妃,老佛爷不喜她,朝臣非议她,他迫于压力,不得不假装疏远她。 可纵使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也知道,他们彼此的心里,都记挂着对方。 孝贤皇后离世,他力排众议立如懿为后,本该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可…为什么后来的如懿,却越来越变得尖锐,变得敏感,变得满身是刺。 恰在此时,敬事房的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绿头牌请安。 “请皇上翻牌子。” 皇上望着那碗暗香汤,挥了挥手: “今日不翻牌子了,朕去皇后宫里。” 夜里,皇后在得知,一碗汤就能让皇上来她宫里,惊吓程度不亚于班杰明的热巧克力。 “容嬷嬷,快……把本宫那套霁蓝釉的茶具摆出来,皇上从前爱用的。 还有,本宫要不要把旗头再戴上,头发是不是也要重新梳一下?还有本宫身上这身寝衣,颜色是不是太素了,要不要换一件艳一些的?” 皇后语无伦次地说着,平日里一国之母的端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小女儿家的慌乱与忐忑。 容嬷嬷也急得团团转,不过她是高兴的过了头。 “娘娘,您这样就好,风姿绰约的,皇上肯定爱您这模样。” 在容嬷嬷眼里,皇后娘娘现在的容颜,跟自己初见时,并没有什么分别,反倒随着年岁渐长,更有韵味了。 皇后嗔了容嬷嬷一眼,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容嬷嬷,本宫已经年逾四十了,你胡说些什么?” 此刻的皇后,倒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 正当主仆二人手忙脚乱之际,殿外已经传来了太监高声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皇后的心跳骤然加速,比她和皇上洞房那一夜还要紧张。 “臣妾给皇上请安。” 这些年来,皇后都不曾侍寝。 本来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每个月的初一十五这两个日子,皇上都要留宿在皇后处的。 但是这些年来,他们二人之间嫌隙很深,皇上也不愿给皇后面子,都是去令妃宫里。 所以皇上平时见到的皇后,都是端着皇后的架子,像精美的瓷器,华美冰冷,让人望而却步。 今夜的皇后,未施粉黛,平时高高盘起的乌发,此时垂在身后,褪去了旗装的繁复,一身水粉色的寝衣,倒添了几分温婉。 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竟有些恍惚。 “如懿啊,这些年朕都没有来看你,你可有怪朕?” 皇后愣住,皇上有多少年没有唤过她如懿了? 她已经记不清了。 想起皇上冷落自己这些年,皇后心里哪能没有怨气,可没有爱,又哪来的怨呢? 可她不打算再赌气下去了,晴儿那丫头说的对,针尖对着人,再好的情分也会被扎破。 皇后的声音发颤: “臣妾怨皇上,可臣妾更怨自己,臣妾怪自己对皇上爱的太多,嫉妒的时候失去了理智,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皇上。” 看着皇后泛红的眼眶,皇上的心猛地一颤,心底压抑的爱意,忽然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又无比坚定。 明明彼此心里都在乎对方,却硬生生的别扭了这些年。 “如懿啊,这些年都是朕不好,往后别再和朕赌气了。” 他们都不再年轻了,还有多少日子可以像现在这样呢。 皇后靠在皇上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积压的委屈与思念在此刻交织。 她流着泪哽咽道:“皇上……” 皇上拉着皇后在榻上坐下,错过了这些年。 这一夜,他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 容嬷嬷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一张老脸笑的满是褶子,娘娘和皇上的心结总算解开了。 多亏了和昭公主,容嬷嬷心想,以后可得找机会好好的报答她。 延禧宫。 “腊梅,皇上今夜去了颖妃宫里,还是庆嫔处?” 令妃一边卸着旗头上的发簪,一边习惯性发问。 这些年,皇上虽也会翻其他嫔妃的牌子,但基本上都在延禧宫留宿。 她早已习惯了皇上对自己的偏爱。 腊梅和冬雪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禀: “回娘娘,都不是,刚从养心殿得到的消息,皇上……皇上去了景仁宫。” 令妃手中的簪子,“啪嗒”一声掉在妆镜台上,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心烦意乱道: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第25章 令妃的小心思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过去了。 这一个月,皇上与皇后冰释前嫌,情谊更甚从前。 以往说话带刺的皇后,也日益变得温柔起来。 清晨的延禧宫。 令妃恭顺的跪在地上,服侍皇上更衣。 皇上:“令妃啊,今夜朕要去景仁宫看看皇后,你就不必备晚膳了。” 令妃的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乖巧的应了下来。 只是她垂下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嫉恨。 这些年,皇上也算独宠她一人,除了偶尔召其他妃嫔侍寝,大多都是歇在延禧宫。 即便皇上有时候不宠幸她,只是来延禧宫歇着,那也是旁人比不了的恩宠。 她早已习惯了,每日傍晚备着皇上爱吃的饭菜,与他共进晚膳,同榻而眠。 可这一个月以来,这样的恩宠都去了景仁宫。 令妃思来想去,脑袋一转弯——今早福家递来消息,尔康已经解了禁足,又回到御前当差了。 那永琪也该出来了。 小燕子的屁股也已经痊愈了。 小燕子没有背景,跟她没有利益冲突,最重要的是,小燕子和皇后向来不对付,不如利用她,给皇后添堵。 这般一想,令妃堆着满脸的笑: “皇上,还珠格格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臣妾想着她前些日子,虽说犯了错,可又禁足又打板子的。 臣妾想,不如趁着这次她过生辰,好好补偿她一下?” 皇上闻言点点头,他心底里还是疼爱小燕子的。 闯祸归闯祸,可小燕子毕竟是雨荷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嘛。 哪怕她犯了天大的错,他也不会摘了她的脑袋。 “你说得是。” 皇上道:“小燕子这些日子,禁足加板子,也受了不少罪,生辰嘛,是该热闹热闹,操办的事就交给你了。” 令妃向来凡事顺着皇上,这点信任他还是愿意给的。 见皇上松了口,令妃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到时候,她故意在小燕子生辰宴上,制造一些让皇后不痛快的事。 小燕子头脑简单,生辰宴被破坏,肯定和皇后不对付。 到时候,皇后在皇上面前原形毕露,看她还怎么装温柔装贤惠。 这边。 永琪和尔康刚解除禁足,就马不停蹄的准备去漱芳斋。 他们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尔泰虽有些不情愿,却被他哥硬扯着来一同朝漱芳斋走去。 漱芳斋。 小燕子不顾四大才子和四大美女的劝阻,在屋子里欢快的翻着跟斗。 “哈哈哈,我小燕子的屁股终于好了,我又可以翻跟斗啦!” 她一连翻了十几个,衣袂翻飞,好几个花瓶都被她带得晃了晃,吓得明月彩霞连忙伸手去扶。 “小燕子,你慢一点啊,屁股才刚好,可别再伤着了!”紫薇跟在小燕子身后劝道。 金锁:“小姐,你还是离小燕子远一点,免得她伤到你啊!” 话音未落,永琪和尔康、尔泰就进了门。 永琪看着小燕子正在生龙活虎的翻跟斗,一瞬间满脸兴奋。 “各位格格、才子,美女们,你们这一个月睡好了吗?休息好了吗?身体好了吗?” 小燕子听见永琪的声音,随即像只快活的小鸟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永琪!你可算来了!我的屁股已经好了,你看!我还能翻跟斗呢!” 说完,她又一连翻了好几个跟斗,得意的看着永琪,永琪满眼宠溺。 “是是是,你呀,最厉害了,只是你的屁股刚好,还是要小心一点呐。” 尔康一进来,目光就黏在紫薇身上,紫薇也抬眸望着他,四目相对,两人眼神拉丝。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小燕子一把拉过永琪,又冲尔泰使了个眼色,还不忘招呼四大才子和剩下几个美女。 “走走走!咱们快出去,给紫薇和尔康腾地方!” 尔泰心里隐隐觉得,他哥和紫薇还没有正式的婚约,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不妥? 尔泰轻咳一声,脚步没动,看向尔康,眼神里带着点提醒的意思。 尔康自然懂他的心思,却不以为然,揽着紫薇就进了里屋。 尔泰无奈地笑了笑,也罢。 他是次子,向来拗不过这个嫡长子哥哥。 左右也不干他的事,他还是不要管了。 众人走后,尔康和紫薇互诉了一番衷肠,就急不可耐的抱着啃了起来。 如意馆。 班杰明和索菲亚正在合力画一幅荷叶图,上色时发现少了一种颜料。 “索菲亚,你先给叶杆上色,我去仓库取颜料。” 班杰明放下画笔,起身往仓库走去。 仓库里堆着不少杂物,班杰明取了颜料,正准备出去时,却看见门后的角落里有一个圆圆的东西。 他好奇的捡起来,却发现这东西跟他们大不列颠的足球有点像。 班杰明兴冲冲的拿着它跑到院子里,对着索菲亚喊道: “嘿!索菲亚,你看我在仓库里发现了什么!” 索菲亚探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天哪,这不是我们大不列颠的足球吗?没想到宫里还有这个!” 索菲亚立马起身朝班杰明小跑过去,走近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足球,只是长得跟他们国家的足球很像而已。 “原来不是足球啊,不过也和足球很像呢!” 索菲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班杰明却摆了摆手:“我试过了,这个和足球基本上没什么区别,你要不要试试?正好活动活动!” “好啊!” 索菲亚今天正好没有穿长裙,而是穿着一套利落的洋装,她撸起袖子,摆出架势。 两人在如意馆的院子里兴致勃勃的踢了起来,正好被出来洗画笔的小蓝子看见。 小蓝子吓得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赶紧跑过来,提醒道: “班画师,索画师,你们快停下来,蹴鞠是禁球,这是从哪里来的?” 班杰明和索菲亚都是一愣,脚下的“蹴鞠”还在滚转,正好滚在小蓝子脚边。 班杰明摊手: “我在仓库里看到的,我不知道这是禁球啊?” 小蓝子向两人说明了宫里明令禁止蹴鞠一事,班杰明和索菲亚听了都是一阵后怕。 两人都没了玩的心情,忙让小蓝子将球带下去毁了。 前世,轰动皇宫的出气球大赛,这一世就这样被扼杀了。 第26章 为生辰surprise做准备 延禧宫。 令妃对着贴身宫女腊梅道:“你去漱芳斋传话,让还珠格格和那个紫薇来延禧宫一趟,就说本宫有事找她们商议。” 不多时,小燕子拽着紫薇快步走进延禧宫。 小燕子也不顾及规矩,歪歪扭扭地朝着令妃甩了甩手中的帕子。 “令妃娘娘!我和紫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商议呀?” 紫薇则是等小燕子行了礼,她才不紧不慢对着令妃福身: “紫薇给令妃娘娘请安。” 令妃看着紫薇身上散发着不似寻常宫女的气质,又不肯自称奴婢。 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这才摆手让她起身: “小燕子,今天让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生辰的事,本宫想着,你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 你的生辰也要到了,所以本宫一早向皇上提议,给你好好的过个生辰,你皇阿玛也同意了。 特许生辰宴让本宫操办,你尽管提要求,本宫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 小燕子一听生辰二字,拽着紫薇的胳膊就跳了起来,她活了这么大,在大杂院里从没正经过过生辰。 从前在大杂院,其他人过生辰时,大杂院的孙婆婆就会给他下一碗长寿面,在卧个鸡蛋。 当时,小燕子都快羡慕死了。 她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几步跑到令妃身边: “令妃娘娘啊!你有所不知,我原来不知道自己的生……” 紫薇一看,小燕子马上就要说漏嘴,连忙上前一步,用力扯了她一下。 小燕子这才后知后觉险些说错话,她吓得吐了吐舌头。 紫薇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令妃娘娘,格格她记错了,其实是紫薇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格格她为了安慰奴婢,特许奴婢跟她一起过生辰。” “你说是不是呀?格格。” 紫薇紧张的看着小燕子,生怕她再说错话。 小燕子顺着紫薇的话头就接了下去,只是声音还有点发飘: “是,是啊!紫薇太可怜了,连自己生辰都不记得是哪天,我们又是结拜姐妹,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就说嘛,干脆往后的生辰我们一起过,热热闹闹的多好!” 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紫薇的肩膀,力气大的差点把紫薇送走。 令妃觉得她们两个有点奇怪,却又看不出什么来。 她目光在紫薇身上转了两圈,不管紫薇是不是福家给皇上准备的,她都不能坐以待毙了。 不如借皇后的手除了紫薇。 依皇后的性格,要是看到紫薇穿红戴绿的,又与皇上举止亲密,怕是容不下她。 这般想着,令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燕子,既然你与紫薇是结拜姐妹,不如本宫为你们一同过生辰可好?” 小燕子和紫薇都求之不得,小燕子更是一蹦三尺高,她欢快的连着翻了两个跟斗,还不小心打翻了令妃最爱的一盆墨兰。 令妃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去,反而温声道: “没事没事,一盆花而已。 对了,小燕子,你对你的生辰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比如都想邀请哪些人呐?” 令妃的话带着引导的意味。 小燕子挠了挠头,掰着手指开始数: “皇阿玛、还有令妃娘娘你,还有四大护卫肯定都是要请的。” 她心里盘算着,皇后和容嬷嬷两个老巫婆不能请。 老佛爷和晴儿,大巫婆和小巫婆也不能请。 “对了,还有宫外的柳青柳红,大杂院的孙婆婆,宝丫头,小豆子……” 紫薇赶紧捏了捏小燕子的手心,示意她闭嘴。 小燕子这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忙捂住嘴,眼神慌乱地看向紫薇。 令妃却像没听见“大杂院”似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一切果然跟她预想的一样。 不仅没有邀请老佛爷、皇后他们,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她笑着点头: “没问题,这些人本宫都记下了。 既然是过生辰,总得穿得喜庆些,本宫让人给你做身新的旗装,紫薇跟你一起过生辰,本宫让人给她也做一件吧?” 小燕子和紫薇闻言,又感动又兴奋。 小燕子:“令妃娘娘,自从我进宫,你就像亲娘一样照顾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紫薇:“奴婢只是个宫女,何德何能能让娘娘如此相待。 如果可以,紫薇真想叫您一声娘。” 令妃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一个宫女,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想到她的计划,令妃只得压下心头的不快。 “你们先回去吧,本宫会为你们安排好生辰宴的。” 小燕子欢天喜地地谢了令妃,二人高高兴兴的出了延禧宫。 她们离开后,令妃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和,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一个卑贱的宫女,也配叫本宫娘!” 腊梅吓得连忙跪下。 “娘娘息怒,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令妃眼神冷得像冰:“生气?本宫可没那么容易生气。 她既然那么想往上爬,本宫就给她搭个‘梯子’,先让她爬高,这样她才知道登高跌重的时候有多惨!” 她对着腊梅道:“去,把漱芳斋那“四大护卫”找来,就说本宫要和他们商量还珠格格生辰宴的事。” 四大护卫如约来了延禧宫,在得知令妃是要给小燕子和紫薇庆祝生辰时,都高兴的应了下来。 从延禧宫出来,几人直接去了如意馆商量细节。 班杰明提议: “既然是过生辰,在我们大不列颠,过生辰时要吃蛋糕、吹蜡烛许愿,还会有surprise!” “听起来不错,可是这蛋糕咱们都不会做呀?” 尔泰提出了疑问。 班杰明拍了拍胸脯:“这个我师父会做,我们可以找他帮忙。” 蛋糕的事情解决了,那就只剩下surprise,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毫无头绪。 最后永琪灵光一闪,他想把宫里的乐师都找来,由班杰明作词作曲,为小燕子作一首《燕子之歌》。 小燕子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尔康也不甘示弱,当即表示要将《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改为《好一朵美丽的紫薇花》,好让紫薇也高兴高兴。 二人同时看向班杰明,异口同声道: “班杰明,这个surprise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尔泰挠了挠脑袋,站了出来。 “不对啊,五阿哥,哥,这做蛋糕和surprise的任务,都交给班杰明,那咱们做什么呀?” 第27章 永琪为了小燕子欺骗老佛爷 永琪和尔康闻言,不约而同抬脚,一左一右,重重地踩在了尔泰的两只脚上。 “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五阿哥,哥,你们踩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呀!” 班杰明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将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想,他已经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对于小燕子,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如今在班杰明眼里,小燕子只是个普通朋友。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要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了。 “五阿哥,尔康,我要跟着我师父做蛋糕,忙不过来啊! 再说,给小燕子和紫薇的surprise,也不该我这个好朋友来准备。” 班杰明礼貌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从如意馆出来后,永琪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愤愤地踹了踹路边的石子,暗自腹诽:班杰明这算什么好兄弟! 什么叫不该由他准备,分明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小燕子。 偏偏小燕子更喜欢自己,班杰明争不过,这才找了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推脱。 永琪想,没有他班杰明,自己也照样可以给小燕子一个完美的surprise。 宫中,慈宁宫里的乐师是最好的,他要去向老佛爷“借”乐师,但是肯定不能说是为了小燕子和紫薇过生辰,那老佛爷一定不愿意借。 不如就说…就说是为了给一个月后,皇阿玛的万寿节排练新曲。 对,就这么办! 这样想着,永琪朝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恰好不在,她们去景仁宫给皇后送老佛爷新制的安神香了。 这也正好被永琪钻了空子。 听着宫女通报,老佛爷是不太想见永琪的。 那日盂兰盆会,永琪竟当她的面顶撞皇帝,至今想起来还让她心里有气。 可话又说回来,永琪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她最疼爱的孙辈。 便让宫女带他进来。 永琪规规矩矩跟在宫女身后走了进来,恭声道: “孙儿给老佛爷请安。” “你倒还记得来给我这个老太婆请安。” 老佛爷语气淡淡: “盂兰盆会那晚,是你为了那个还珠格格,连你皇阿玛的话都敢顶撞?” 永琪心里一紧,知道老佛爷心里还有气。 忙躬身垂首:“是孙儿那日糊涂,才会惹皇阿玛和老佛爷生气了,孙儿禁足一月,心里一直不安。 又想着皇阿玛的万寿节快到了,想借您宫里的乐师一用,编些新曲,皇阿玛在万寿节听了必定高兴。” 永琪这话态度诚恳,先认了错,又把话题绕回弥补错误上,姿态放得极低。 老佛爷看他低头的样子,终究是软了心肠。 她叹了口气:“罢了,知错能改就好,左右我宫里的乐师近来也无事,就借给你。” “是!” 永琪连忙抬头,眼里亮闪闪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晴儿和云棠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永琪兴冲冲的从慈宁宫出来。 距离有点远,永琪并没有看见她们。 两人走进慈宁宫时,老佛爷正在喝燕窝粥,见她们回来,忙让桂嬷嬷给她们都盛了一碗。 云棠喝着粥,还不忘好奇的开口: “老佛爷,云棠刚才和晴姐姐回来时,碰见五阿哥了,看他高兴成那样,难不成偷偷赏了他什么宝贝? 却不给云棠和晴姐姐,那我们两个可要不开心了。” 老佛爷被她直白的模样,逗得直乐。 “你这小丫头,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晴儿和你。 至于永琪,他是来借乐师的,再过一个月就是皇帝的万寿节了,他想让乐师编些新曲,尽一尽他的孝心。” 云棠立刻眉开眼笑,舀了一大勺燕窝粥塞进嘴里: “原来是这样。” 晴儿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永琪哪里是要为皇上尽孝心,分明就是为了哄小燕子开心吧。 前世好像也有这一出,不过她记得是班杰明来“借”乐师的,最后他们是为了给小燕子和紫薇过生辰。 不过,班杰明好像受索菲亚的影响,已经对小燕子的事,不怎么上心了。 这才换了永琪亲自上阵。 只是前世,班杰明来借乐师时,只说有用,最后老佛爷知道了他借乐师是为小燕子和紫薇过生辰。 在皇上跟她的劝说下,老佛爷心里的气也消了,还留在漱芳斋一起参与了生辰宴。 可这一世,永琪却是实打实欺骗了老佛爷。 他打着万寿节尽孝的幌子,行的却是为小燕子和紫薇庆生之事,这性质可就全然不同了。 小燕子好歹是格格,那个紫薇只是宫女,老佛爷要是知道了,定然对永琪很失望。 不过晴儿一点也不同情永琪,本来他前途一片光明,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 可他偏要为了一个小燕子,屡次顶撞皇上、违逆老佛爷,这就是自毁前程。 她好像什么也不需要做,他们就能把自己作死。 只是为了不让老佛爷真的动了大气,晴儿决定还是先铺垫一番。 好让她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气出什么好歹来。 为了不让老佛爷看出什么,晴儿装作随意的开口: “老佛爷,晴儿今天听宫里的人说,令妃娘娘要为还珠格格操办生辰宴呢。晴儿还听说,漱芳斋那四大护卫,个个都在为生辰宴做准备。” 她把“四大护卫”和“小燕子生辰”联系到了一起,让老佛爷心里先打个底。 老佛爷脸上的笑淡了些,这个令妃,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一群孩子胡闹也就罢了,她身为嫔妃,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过是一场格格的生辰宴,居然让令妃、阿哥、御前侍卫、宫廷画师、齐上阵,小燕子的面子倒是比哀家还大。” 话一出口,老佛爷忽然意识到,永琪向来对小燕子的事上心。 晴儿柔声道:“老佛爷,还珠格格入宫日子尚浅,想来令妃娘娘也是疼爱她,至于四大护卫,他们也是跟还珠格格关系好,才会帮她办生辰宴的。” 老佛爷笑了笑没说话,晴儿到底太年轻了,心思还是单纯。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再接话,阳光透过叶隙从窗外洒下来,晃得人眼晕。 可老佛爷心里却渐渐清明起来,永琪借乐师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为皇帝尽孝怕是假,哄小燕子开心才是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永琪……老佛爷眼底划过一丝冷冽与失望。 这般为了儿女情长罔顾规矩、欺瞒长辈的皇子,实在不堪为储君之选。 第28章 漱芳斋的生日宴会 日子来到了三天后,小燕子和紫薇的生辰也如约而至。 小燕子下了学,正要和紫薇回漱芳斋,就被令妃叫去了延禧宫。 令妃指着托盘里两件颜色鲜艳的旗装,神色温和: “小燕子,紫薇,本宫那天说过,在你们生辰宴这天,会给你们一人做一件新衣裳,你们快去里面换上吧,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燕子已经颠颠的跑过去,拿着她的那一件去屋里换了。 紫薇看着剩下的那件藕荷色旗装,眼里流露出艳羡的神情。 却还是推辞了一番: “令妃娘娘,紫薇是宫女,只能穿宫女服,这件旗装这么讲究,这么华丽,我不敢穿呐。” 小燕子正好换好了衣服出来,听到紫薇这么说,她跑过来揽着紫薇的肩膀,自卖自夸道: “令妃娘娘,我们家紫薇啊,她才不是宫女呢,她是仙女!” 此话一出,屋里已经有宫女低声笑出来,紫薇更是一脸的尴尬。 虽说紫薇长的还算不错,但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她的模样最多属于中等。 小燕子这实属于夸张了。 紫薇更是羞臊的不行,推辞着不肯换上那件旗装。 令妃一看,紫薇不穿,这她的计划不就全完了? 她连忙打圆场:“紫薇,这件旗装是本宫特意按你的身量做的,不穿岂不可惜了?” 小燕子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就是!紫薇你就穿嘛,我们今天要好好漂亮一下!” 紫薇在她们二人的猛烈劝说下,实在架不住令妃和小燕子的盛情,只得咬了咬唇,接过旗装,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内室。 换好了衣服,令妃又给她们盛装打扮了一番。 一切就绪后,一行人也朝着漱芳斋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永琪和尔康准备的surprise也已悄然就绪。 先是一首活泼明快的《燕子之歌》,是由永琪领唱的。 紧接着,又响起一首温婉雅致的《好一朵美丽的紫薇花》,由金锁领唱。 歌曲唱完,一群人扑向她们,异口同声道:“还珠格格,生日快乐!紫薇姑娘,生日快乐!” 小燕子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兴奋的大喊: “四大才子,四大美女,还有小桂子,小顺子,怎么是你们啊,这真是好大一个surprise!加surprise!” 永琪已经走到了几人跟前。 “小燕子,紫薇,这是你们两个姐妹进宫后的第一个生日,希望我们今晚的表现,能让你们姐妹都满意。” 尔康也紧随其后,看着紫薇的目光油腻且直白,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 身后的尔泰,看着他哥又不顾死活的发癫,急得直跳脚。 他哥真是的,令妃娘娘还在呢,这样只会害了紫薇不说,还要连累在场的所有人。 他连忙上前一步,又对着众人招呼道: “大家别站在外面吹风了,屋里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大家快进去入席吧!” 众人一听,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小燕子和紫薇往屋里走。 尔泰松了口气,却还是心有余悸,他凑到尔康身边,气呼呼的小声警告。 “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你那样盯着紫薇,别人看了怎么想? 如果让人看见了,到时候不仅你要遭殃,我们福家,令妃娘娘,紫薇,还有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 尔康向来心高气傲,哪受的住被弟弟这般教训。 看着所有人都进屋了,他邦邦两拳就捶在了尔泰的肩膀上,疼得尔泰龇牙咧嘴。 尔泰心里委屈,却只能受着。 要不是怕连累福家,连累令妃娘娘,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众人进了屋,令妃冲尔康使了个眼色,尔康心领神会,忙去内室将另一个surprise带了出来。 随着他一声招呼,柳青、柳红当先掀帘而出,身后跟着孙婆婆、宝丫头、小豆子等成百个人,大杂院的人全都来了。 一时间,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连转个身都费劲。 小燕子兴奋的扑向柳红,又喜不自禁的摸摸这个,逗逗那个。 “几百年没有看到你们了,你们怎么都进来了!天哪!你们才是最大的surprise!” “小燕子!紫薇!是令妃娘娘让尔康带我们进来的!”柳红大嗓门一喊。 柳青也扯着嗓子:“真是托小燕子和紫薇的福,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还能进宫!” 在场身份最高的是令妃,但她已经被挤到了角落里,身边只有腊梅扶着。 令妃看着混乱的场面,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心里后怕起来。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不是交代过尔康,最多只能带五个人进宫。 尔康怎么敢忤逆她的意思? 人群中的尔康笑的很是开心,他当然没有忘了令妃娘娘的叮嘱。 但是为了给紫薇一个惊喜,他还是决定将大杂院里的老老少少,都带进了宫。 只是屋里人多,场面也不受控制起来,不是你踩了我的脚,就是他撞了我的腰。 孩童的嬉笑声、大人的说话声搅在一处,其中还夹杂着宫女太监的惊呼,吵得屋顶都快要掀翻。 紫薇被挤在人群中央,得体的旗装也被蹭得皱巴巴的。 精心梳的旗头也被撞的歪歪扭扭,红色的绒花挂在头上,看着滑稽极了。 班杰明提前藏在柜子里的蛋糕,也被几个调皮的孩子翻了出来,奶油糊得满手满脸。 奶油蹭得都是都是。 班杰明看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的成果被糟蹋成这样,又不能对孩子发火。 只能崩溃的大喊:“My God?How could this happen!” 小燕子已经兴奋到了极点,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她说话。 她一个跟斗,就翻到了桌上,准备的佳肴美酒也被她踩在脚下。 小燕子叉着腰扬声道: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是我和紫薇的生辰!这么多的surprise,我真的太高兴、太兴奋啦! 能在宫里和你们团聚,我小燕子!这辈子都值了! 今天我做东,四大才子、四大美女、四大护卫,听我号令,屋子里坐不下的,就把宴席摆到院子里!” 可惜大杂院的人,已经远远超过了太监宫女的人数。 搬桌子的太监宫女被挤得东倒西歪,一碟菜品刚端上桌,就被哄抢一空。 令妃被腊梅护在角落,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死死盯着尔康,眼神里满是怒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原本的计划是借着紫薇的旗装,还有宫外小燕子的“朋友”,引皇后发难,让皇上厌弃皇后。 可如今,漱芳斋闹得鸡飞狗跳,连院子都摆上了宴席,这哪还是生辰宴啊? 私自带数百宫外之人入宫,这罪名要是被坐实了,别说让皇上厌弃皇后了,她自己都得跟着掉层皮。 四大护卫急得团团转,可面对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孩子,他们根本狠不下心去驱赶。 只能徒劳地维持着秩序,可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第29章 生日会潦草收场 宫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阖宫上下都被惊动了。 养心殿里。 皇上打算批完最后一份折子,他这个最大的surprise就去漱芳斋为小燕子庆生。 小路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哭丧着脸: “皇上,不…不好了!漱芳斋出事了,这会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皇上笑眯眯的开口: “朕还当什么事呢,你不知道,今天是还珠格格的生辰,那是朕和令妃给小燕子准备的surprise!” 小路子急得直冒汗: “奴才刚从漱芳斋那边过来,那里聚了足足上百人!有大半都是从宫外进来的,挤了满满一院子!把漱芳斋搅得跟闹市一样!” “什么!” 皇上顾不上批折子了,命承砚带着一队御林军,一同前往漱芳斋赶。 皇后正好也在养心殿,就跟着皇上一起来了漱芳斋。 愉妃坐在永和宫,左等右等,不见永琪回来,也带着眉儿迎儿去了漱芳斋。 老佛爷在慈宁宫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在晴儿和云棠的陪同下,也朝着漱芳斋的方向来了。 不多时,几路人马便在漱芳斋门口撞了个正着。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老佛爷驾到!” “愉妃娘娘到!” “和昭公主到!” “云棠格格到!” 随着太监的随着太监悠长的唱喏声穿透黑夜,他们也踏进了漱芳斋。 晴儿趁着老佛爷和皇上发作之前,快速将院里的情况扫视了一圈。 饶是她来的路上,已经听小太监禀报过,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院子里人头攒动,小燕子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正站在台阶上大喊大叫着让大家吃好喝好! 她身旁的四大护卫,则正忙着维持秩序。 平日里端庄得体的令妃,却狼狈的被腊梅护在身后,哪还有半分端庄模样? 小燕子瞪大眼睛,看着宫门口的皇上老佛爷他们,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 她结巴道: “这…这不是surprise吧?” 永琪抬手抹了抹头上的汗,硬着头皮解释。 “当然不是,这是shock!” 皇上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小燕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漱芳斋大肆宴客!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有这些老老少少,这些宫外的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你今天必须得给朕一个解释!” 皇上说完,便让承砚带着御林军,控制了从宫外来的所有人。 小燕子跟一只飞娥一般,扑棱着跑过来挡在众人面前,护着身后的人: “皇阿玛,他们都是我的客人!你要禁我的足,掌嘴打板子都可以,求你放了他们!” 四大护卫也纷纷上前一步,齐齐跪在地上请安。 其余人跟着跪下,主子、太监、宫女、乐师乌泱泱的跪了一院子。 班杰明解释:“皇上,这不关还珠格格的事啊。今天是还珠格格的生辰,这些都是我们给她准备的surprise,还珠格格并不知情啊! ” 尔康正要开口,这时,令妃却跌跌撞撞从人群中爬了出来,她声俱泪下道: “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给了尔康延禧宫的腰牌,让他带着这些人进宫给还珠格格庆生的。” 她必须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尔康和福家才不会被牵连。 只有保住他们,她在宫里的地位才会稳固。 皇上看着衣裳脏污,旗头散乱的令妃,眼里流露出不解与失望: “令妃!你是脑袋不清楚了嘛!朕还以为你平日里最懂规矩,才会把这事交给你操办! 你居然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你可知这有多荒唐!” 令妃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皇上恕罪,臣妾只是见小燕子这些日子受了委屈,想着她生辰,便想让她高兴些,一时糊涂才忘了宫规。 求皇上降罪,千万别怪到孩子们头上!” 令妃这话,看似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实则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开脱。 不出所料,听了这话,皇上心里对令妃的埋怨也少了些,令妃对小燕子好,也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不严惩也是说不过去的。 皇上语气已冷硬:“令妃,你私自发放腰牌,引宫外人入宫,此乃大错,就降为嫔位,禁足延禧宫闭门思过三个月,以儆效尤。” 令妃身子一颤,却还是叩首谢恩,总算没有牵连到福家和尔康。 她犯的错,这样的惩罚不算重,已经算皇上顾念旧情了。 只要福家和尔康保住了,她的位分还是能恢复的。 令妃…哦,不,令嫔就这样被带回延禧宫禁足了。 这边,老佛爷看着跪着的那群乐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冷着脸:“永琪,哀家的乐师不是被你借去给皇帝的万寿节做准备吗?怎么又会在漱芳斋? 哀家需要一个解释!” 永琪脸色一白,他忘了还有这一茬,可事情已经败露,他赖不掉了。 “老佛爷恕罪!孙儿……孙儿是想着还珠格格过生日,想让乐师添些热闹,一时糊涂没敢说实话,求老佛爷责罚!” 愉妃捂着心口,永琪一直是她的骄傲,跟她是母慈子孝。 可是自从这个还珠格格小燕子出现,一切都变了。 先是她被马踩断腿,再是永琪接连被罚。 他们母子是上辈子挖了她家祖坟吗? 愉妃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亏得身边的眉儿及时扶住。 她看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永琪,心疼又气恨,她好好的儿子,难不成被小燕子下了蛊? 连欺瞒老佛爷的事都做得出来! 愉妃屈膝请罪:“老佛爷息怒,是臣妾教子无方,请老佛爷降罪,臣妾愿代永琪受罚。” “降罪于你有何用?” 老佛爷觉得,这个愉妃也是个脑袋不清楚的,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慈母多败儿。 皇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着永琪厉声道: “永琪!你可知欺瞒老佛爷是何等大罪?朕看你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就罚你抄写《资治通鉴》百遍,没抄完不许踏出永和宫半步!” 愉妃见状,命人带着失魂落魄的永琪回了永和宫。 剩下的人还跪在院子里,大气不敢出。 小燕子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皇阿玛…,其他人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和紫薇一起过生日啊?” 这话无疑是往枪口上撞,皇上瞪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见小燕子老实了,皇上道: “尔康尔泰,班杰明,今天的生日会就到这儿吧,你们也都各自回各自的窝吧。” 漱芳斋的生日会,就这样草草收场。 第30章 老佛爷对紫薇的来历起疑 “皇上。” 皇后用眼神示意,那里可还有一大群从宫外来的人。 晴儿看着这群惶恐不安的老老少少,这些人都是大杂院的老人和孩子,要是按宫规处置,那未免太过残忍了。 晴儿心念一转,轻声说道: “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这些人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没有恶意的,不如就放他们出宫吧。” 老佛爷吃斋念佛惯了,一群老人和孩童,她本就不想把他们怎么样。 “皇帝,这些人都是为小燕子过生日才进宫的,并无作乱之举,依哀家看,教训几句,打发出去也就是了,不必深究。” 皇上心里一阵无语,他又不是暴君。 没有动不动就砍人脑袋的习惯的。 当下便摆了摆手,让承砚送他们出宫。 老老少少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忙磕头谢恩,跟着承砚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往宫门去了。 事情解决了,皇上也开口:“老佛爷,儿子送您回慈宁宫吧?” 老佛爷却摆摆手:“哀家有晴儿和云棠这两个丫头陪着,天色也不早了,你和皇后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段时间,看着皇上和皇后和好如初,老佛爷十分欣慰。 人老了,不就图阖家安稳,后辈和睦嘛。 皇上听老佛爷这么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儿子遵命。” 随即又转头对皇后道:“走吧,咱们也回景仁宫歇息吧。” 皇后温顺的点了点头,跟老佛爷和晴儿她们告别后,跟着皇上往景仁宫走去。 她现在是愈发喜欢晴儿了,要不是晴儿开解,怕是她现在还和皇上执拗着。 哪能有如今与皇上这般平和相处的日子。 回到慈宁宫。 老佛爷拉着晴儿的手,说想和晴儿说说话,让云棠先回去歇着。 云棠虽单纯,可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老佛爷留晴儿是有私密话要说。 她识趣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冲晴儿俏皮地眨了眨眼。 待云棠走后,老佛爷也亲热的拉过晴儿坐在床边,脸色凝重。 晴儿何等聪慧,见状便轻声问道: “老佛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老佛爷踌躇片刻,才犹豫着开口:“晴儿啊,有件事哀家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漱芳斋那个叫紫薇的宫女,明明是个宫女,却有才情、有容貌。 皇后也私底下跟哀家说过,说她身上有福家的玉佩,你觉得她会是福家给皇帝准备的女人吗?” 晴儿心里咯噔一下,她要怎么告诉老佛爷,紫薇不是福家给皇上准备的女人。 而是福家给自己准备的“儿媳”呢? 晴儿知道真相,纵然她已经是和硕公主,可也只能日日待在宫里。 手里没有半分实权,更没有能替她出宫彻查的人脉。 拿不出半点实质性的证据,她就算说出真相,显然也没有说服力。 她能做的,只有把老佛爷往真相的方向慢慢引,让老佛爷自己发现真相。 晴儿缓缓引导着:“老佛爷,晴儿听闻,那个夏雨荷是个才女,可还珠格格却大字不识一个,您不觉得蹊跷吗?” 提到小燕子,老佛爷当下脸上便露出几分不喜。 那个夏雨荷不是才女吗?怎么还会教养出小燕子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来? 老佛爷轻嗤一声:“哀家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合常理,可这跟紫薇的事也没什么联系。 倒是那个紫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她这样子的女子,怎么会甘心只做个宫女?” 皇后曾经说过,紫薇和金锁并不是通过内务府选拔进宫的,而是由令嫔亲自举荐,福家送进漱芳斋的。 想到方才在漱芳斋,紫薇的旗装和头饰虽然凌乱,可一看就是费了心思装扮的。 紫薇一个宫女,那样考究的旗装和头饰,只有令嫔能做到,难不成是令嫔和福家密谋,要紫薇去勾引皇帝? 老佛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晴儿,哀家还是觉得那个紫薇,一定是福家和令嫔为皇帝准备女人。” 晴儿解释:“老佛爷,那个紫薇怎么会是福家为皇上准备的呢,福家已经有令嫔了,若是再送一个女子进宫分宠,岂不是自相矛盾? 福伦大人那般精明的人,怎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老佛爷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她只以为晴儿心里有尔康,才会向着福家说话。 真是个傻丫头。 虽说她现在心里更看好承砚那孩子,可若是晴儿属意尔康,她还是会成全晴儿的。 老佛爷眼底划过心疼: “晴儿,现在只有我们俩,你实话告诉哀家,你心里人的人是不是尔康?” 晴儿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刚才她好像只顾着引导老佛爷知道真相。 却忘了表面看起来,她是在向着福家说话。 这可能让老佛爷误会她喜欢尔康了。 晴儿都快吓死了,生怕老佛爷一个冲动,真的去和皇上提什么指婚的事。 如果她真的被指婚给尔康,那她真是想再死一次。 她赶忙求饶:“哎呀,老佛爷,您就饶了晴儿吧,晴儿还不想嫁人呢,您就这么急着想赶晴儿走呀?” 老佛爷突然一本正经的开口:“晴儿,哀家老了,就是因为哀家实在太喜欢你了,才不能再留你了。 女人迟早得有自己的丈夫,要生儿育女,才会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这样等哪天哀家不在了,才会有人接替哀家来护着我的晴儿。” 看着老佛爷的样子,晴儿知道这不是玩笑话,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扑进老佛爷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檀香,撒娇道:“老佛爷不会老,老佛爷要活千岁千岁千千岁呢。” 晴儿陪着老佛爷说了一会话,服侍她着睡下,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寝殿。 夜里,晴儿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是啊,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老佛爷说的对,她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万一老佛爷和皇上,将她指给尔康或者永琪,那就惨了。 一个癫公,一个恋爱脑。 嫁给谁也比嫁给他们两个要好呀! 不知不觉中,晴儿脑海中却浮现出承砚的脸。 晴儿猛地捂住发烫的脸,翻了个身埋进枕头里。 怎么会想到他呢? 一定是方才在漱芳斋外,她差点被门槛绊倒,是承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自己才会想到他。 晴儿翻了个身,心想若真要嫁人,或许嫁给承砚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瞎想什么呢! 晴儿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可黑暗里,承砚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夜渐渐深了,晴儿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31章 尔泰化身云棠的小跟班 第二日,用早膳时,云棠提出想回府上去看看自己的阿玛和额娘。 云棠在慈宁宫已经住了好些日子了,老佛爷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当下便笑着应允了。 不仅如此,老佛爷还特意让内务府备了不少东西,让云棠一并带回府去给阿里衮和陈氏。 见她老人家心情不错,云棠笑着凑过去,挽着老佛爷的胳膊撒娇: “老佛爷真好!只是晴姐姐能不能也跟我一起出宫回府,我们两个同吃同住这么久,没有晴姐姐,云棠也会不习惯的。” 她进宫都快两个月了,晴姐姐和自家哥哥的事还没有进展,回去额娘可是会拧她耳朵的。 老佛爷是何许人也,一眼便看穿了云棠的小心思,知道这小丫头打的是让晴儿做她嫂嫂的鬼主意。 不过她也正有此意。 晴儿虽说乖巧懂事,可看人的眼光好像不怎么行啊! 自从云棠这丫头住进慈宁宫,承砚来慈宁宫的次数都勤快了不少,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晴儿有意思。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承砚绝不逊色于尔康。 可这傻丫头,偏偏心系尔康,还得她这个老人家来操心呐。 老佛爷对着云棠笑道:“你这个鬼丫头,怕是早就打把晴儿拐走的主意了,也好,晴儿,你就跟云棠出去走走吧。 你们两个小丫头出去,我也不放心,哀家会让人跟皇帝打声招呼,让承砚陪着你们出宫的。” 老佛爷坚信,只要晴儿和承砚多相处,就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晴儿内心是想出宫逛逛的,但是听到老佛爷说,让承砚陪着她和云棠出宫。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期待。 午门外,承砚牵着马车候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连风都带着几分温柔。 晴儿和云棠都换上了一套上下分体的汉服衣裙,褪去了宫里的旗装束缚,整个人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晴儿穿的是天蓝色的,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云棠穿的是桃粉色的,像只活泼的小蝴蝶。 承砚的目光落在了晴儿身上,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躬身行礼: “臣给和昭公主请安。” 云棠眼疾手快,已经爬上了马车,见食盒里放着的都是晴儿爱吃的糕点,当即捂着嘴偷笑。 她这个大哥,真是很孺子可教也。 自己只随口在他面前提过一次,晴姐姐爱吃什么,他竟都记在心上。 晴儿上了马车,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心里一阵温暖,耳尖已经悄悄泛红。 马车朝着宫外驶去。 云棠看着坐在对面的自家大哥,两人用眼神交流。 云棠:“媳妇儿我给你拐出来啦,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吆!” 她挤眉弄眼,眼神里满是“快谢我”的得意。 承砚哭笑不得:“谢谢我全天下最可爱的妹妹!” 云棠立刻眨了眨眼,又比了个口型:“怎么谢?” 承砚无奈的瞪了她一眼,转过了头,任凭云棠再怎么挤眉弄眼,都不肯再理她。 晴儿早就发现了兄妹二人的偷偷互动,云棠性子活泼她是知道的,想不到承砚私下也有这般有趣的模样。 云棠见自家大哥不理自己了,撇了撇嘴,索性凑到晴儿身边,喋喋不休起来: “晴姐姐,你知道吗?锦绣阁的衣裳是最好看的! 玉兰坊的首饰簪子最好看,胭脂水粉是最俏的! 还有还有,春风楼的吃食,可是京城一绝!他们家的蟹粉生煎包,皮薄馅大,咬一口鲜得能掉眉毛!” 云棠说着,夸张地吸了吸口水: “等会儿咱们先逛街,等你逛累了,我再带你去春风楼,他家的吃食,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驶到了最繁华的正街上。 街道两旁酒楼、店铺林立,摊贩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十分接地气。 云棠叫停了马车,故作高深的伸出手逗晴儿。 “晴姐姐,你愿不愿意同可爱的云棠一起,走进这人间烟火呢?” 晴儿被她逗得笑出声,什么端庄得体,这一刻通通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配合的将手搭在云棠手心:“自然愿意,那就有劳云棠格格引路了。” 云棠一把拉住晴儿的手,像只快活的鸟儿般跳下车。 回头朝承砚喊: “大哥快点!我们买东西还要你付钱的!” 晴儿都没有机会好好逛京城,前世跟着小燕子他们出宫。 不是在会宾楼当跑堂姑娘,就是去尔康紫薇的“秘密基地”。 所以,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冰糖葫芦,买! 糖炒栗子,买! 糖人,买! 面人,买! 卤煮火烧,买! 烧饼夹肉,买! ……… 只要是晴儿多看一眼的东西,云棠通通大手一挥,让承砚掏银子! “云棠,要不咱们还是别买太多了,承砚侍卫他……” 晴儿瞧着承砚怀里渐渐堆成小山的吃食和小玩意儿,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御前侍卫的意气风发,倒像个拎东西的小厮。 承砚为了不让心上人看轻自己,故作轻松道: “公主喜欢就好,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云棠拉着晴儿又往一旁的香包摊子跑去。 “晴姐姐你别管他,我哥他求之不得呢! 尔泰今天正好不用去上书房,便来街上逛逛。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晴儿和云棠。 便跑过去打招呼:“和昭公主,云棠格格,你们也出来逛街呀?” 云棠也认得尔泰,老佛爷和福家好像有个什么“默契”? 老佛爷之前可是想把晴姐姐指给尔康的。 尔康是她哥的情敌,云棠对尔泰自然也没好脸色。 她没好气道:“你不是都看到我们在逛街了,还要问!” 尔泰被噎了一下也不恼,反倒觉得这小姑娘伶牙俐齿的很可爱,便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我们正好缺个拎东西的,你愿不愿意帮忙啊?” 云棠眼珠一转,故意指使尔泰干活。 尔泰这才发现她们身后,怀里东西堆成山的承砚,刚才他的脸被怀里的玩意儿挡得严严实实,竟半点没瞧见。 承砚见好不容易来了个愿意分担的,将自家妹妹买的东西都一股脑塞到尔泰怀里。 语气里满是解脱: “那就劳烦福二公子了。” 尔泰不仅不觉得累,反而认命地跟在云棠后面,心甘情愿当起了“苦力”。 云棠的心思都转移到了捉弄尔泰身上,一会儿指使他买这个,一会儿指使他买那个。 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一会儿就跑到前面去了。 第32章 去钮祜禄府做客 云棠内心:(我的好大哥,机会我可是给你了,一定要把好好把握呀!) 晴儿和承砚一前一后走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大哥哥,要不要买束花呀!送给漂亮姐姐?”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笑吟吟的停在两人面前。 她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只有栀子和茉莉,不过花开的正好,都带着清清爽爽的香气。 晴儿刚想开口说“不必了”,却见承砚已经弯腰,掏出一锭碎银递过去笑道: “这些都要了。” “谢谢大哥哥!”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愈发甜,她麻利地用草绳把花束捆好,塞到承砚手里。 末了还悄悄朝他挤了挤眼:“大哥哥要加油哦!” 承砚一怔,随即失笑,对着小姑娘温和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将手里捧着的花递向晴儿,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公主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晴儿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脸颊泛红,伸出手将花接了过来: “多谢承砚侍卫,这花我很喜欢,我和云棠是好姐妹,叫公主倒显得生分,不如你以后叫我晴儿吧?” “好,晴儿。” 承砚轻声应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花束被晴儿抱在怀里,香气萦绕鼻尖,微妙的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没了之前的一前一后,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不远处的云棠瞧见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成了成了!晴儿就快成她嫂嫂了! 她带着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尔泰,从胡同里窜了出来,夸张飙着演技。 “哇哦!好漂亮的花呀,晴姐姐,这是谁送你的呀?” 云棠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晴儿被云棠直白的调侃说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看了云棠一眼: “就你嘴贫。” 承砚挺身挡在晴儿身前,对着云棠佯作严肃道:“云棠,你别胡闹了。”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晴儿,语气不自觉温柔:“公…晴儿,云棠被惯坏了,她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云棠受到自家大哥两种不同态度的对待,不仅不生气,反而心里更乐了。 她凑到尔泰身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又带着威胁: “瞧见没,瞧见没?我哥这护妻的架势,简直绝了!再过些时日,我就能喊嫂嫂啦! 你回去告诉你大哥,别再打晴姐姐的主意!” 尔泰摸了摸鼻子,他那随时随地发癫的大哥,是万万配不上晴儿的。 晴儿美丽高贵,承砚侍卫沉稳可靠,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于他哥,跟紫薇倒是正好相配。 他笑着对云棠承诺:“你放心,我会看着我哥的,你也得多帮你哥追晴儿。” 见尔泰这么识相,云棠顿时眉开眼笑,对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既然你这么识时务,本姑娘请你去春风楼吃饭!” 四人说说笑笑,朝京城最大的春风楼走去。 店小二见是熟人,立马堆着笑将几人请到了楼上的包间。 “小二,给我上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桂花糕、山药枣泥糕、蟹粉生煎包,酸辣肚丝汤,再上一壶牛乳茶…………” 云棠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菜名。 店小二脸都要笑烂了,嘴里忙不迭地应着:“姑娘放心!小的这就去后厨吩咐,保准一刻钟内给您上齐!” 尔泰听得目瞪口呆: “小姑奶奶,你点这么多菜,是打算把春风楼的后厨搬空吗?咱们总共才四个人,哪里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 云棠理直气壮,她刚想说今天可是他哥的好日子,却收到了承砚的眼神警告。 话到嘴边又立马拐了个弯,笑嘻嘻道: “晴姐姐难得出宫一趟,本姑娘自然让她要尝尝里春风楼招牌菜。” 晴儿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眼底满是笑意:“那就谢谢云棠了,今天我可要敞开了肚皮吃。” 承砚坐在晴儿身侧,见她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吃完了饭,几人才回了钮祜禄府。 宫里一早传来消息,自家儿子女儿要带着和昭公主来府里做客,陈婉君一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见自家不开窍的傻小子,竟真的将儿媳领了回来,她眼睛都亮了。 正要对晴儿行礼,却被她笑着扶住: “福晋不必多礼,您是长辈,这般折煞晴儿了。” 看着未来儿媳,陈婉君越看越满意,只觉得晴儿模样周正,性子又温婉,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拉着她的手就舍不得松开。 云棠:“额娘,晴姐姐的手都被你捏红了。” 陈婉君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又注意到尔泰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不用问也知道,定是自家女儿的手笔。 她打量着尔泰,见这少年眉目俊朗,能受住云棠的臭脾气,想来也是个好性子的。 陈婉君笑道:“这位是福家二公子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尔泰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包裹,拱手行礼: “晚辈尔泰,给福晋请安,今日叨扰府上,还望福晋莫怪。” 陈婉君见他这般懂礼,心里更是满意。 连忙摆手笑道:“说的哪里话,云棠这丫头素来性子跳脱,今日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云棠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额娘!我哪里添麻烦了?我还请他吃了春风楼的招牌菜呢!” “是是是,我们云棠最能干了。” 陈婉君笑着开口,随即看向众人,儿媳和(不确定的女婿)都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呀! 她语气里满是热络: “今晚你们都留在府里用晚膳,谁都不许走,我这就去吩咐厨房,晚上整一桌好菜,再把我珍藏的桃花酿取出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为了这一双儿女的婚事,她这个做额娘的,可真是操碎了心呐! 承砚悄悄捏了把汗,他真怕自家额娘把晴儿吓跑了。 他不是提前告诉过额娘,在晴儿面前,要尽量表现出温婉和蔼的样子吗? 晴儿从小在宫里长大,肯定最重规矩了。 可他殊不知,晴儿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拘谨,反倒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第33章 原来她小时候就认识承砚了 正因为自小在宫中长大。 晴儿才见惯了尔虞我诈、虚与委蛇,人人都戴着一副温和的面具,面具之下却各有各的心思。 她大大方方的笑着应道:“福晋盛情难却,晴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美丽高贵,却又落落大方,有这样的儿媳,陈婉君喜得眉开眼笑。 “你呀!真的是和你额娘一样,不仅长的像,性子也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额娘!” 承砚想阻止,却是来不及了。 晴儿自小便失去了阿玛和额娘,额娘都提醒他将事情瞒着,怎么自己反倒说漏了嘴。 陈婉君也反应过来,后悔不已,只是晴儿和婉茹实在是太像了,她嘴比脑子快,才一时失了分寸。 这分明是戳晴儿的痛处啊! “您认识我额娘?”晴儿声音难掩激动。 五岁那年,她阿玛战死,她亲眼目睹额娘在自己面前自尽,用一条白绫结束了生命。 老佛爷心疼年幼的自己,便将她接入宫中抚养,更不许任何人再提她阿玛和额娘的事。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多少次,她梦见阿玛和额娘,迫切的想了解他们更多,却总是梦醒。 “抱歉,晴儿,我额娘她……”承砚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晴儿目光里却盛满了期待,望向陈婉君: “福晋,您真的认识我额娘吗?您能给我讲讲,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见晴儿并没有生气,陈婉君拉着晴儿的手,走到内室的梨花木桌边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的热茶。 才缓缓开口:“晴儿,都怪我嘴快,你的额娘名叫婉茹,是我年少时最好的姐妹。 她呀,跟你长的实在是太像了,只是性子比你倔强,当年多少贵公子求娶她都不肯,偏要嫁给你阿玛。” 晴儿捧着茶杯,声音微微发颤: “嫁给我阿玛……额娘她过得好吗?” 陈婉君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怜惜:“好,也不好。你阿玛待她极好,行军打仗都把她带在身边。 后来你额娘怀了你,就留在京城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画面,陈婉君笑了笑。 “承砚三岁那年,我们一同有孕,你额娘先生下了你,我随后生下了云棠。 我生下云棠后,生了一种怪病,整日想哭,连奶娘抱云棠来都不敢瞧。 是你额娘,天天来看我安慰我,我才好起来的,那时候你和云棠,还有承砚一起玩。 那时候不到两岁,已经会说些简单的话了,你总喜欢跟在承砚屁股后面,奶声奶气的喊他承砚哥哥。 你还说,长大了要嫁………” “额娘!” 承砚赶忙打断了自家额娘接下去的话。 陈婉君继续道:“婉茹她很疼你,她总说,你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宝贝,比世间任何珠宝都珍贵。 小时候你发了高烧,她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求菩萨保佑你平安,膝盖都跪青了也不肯起来。 她明明更喜欢舞刀弄枪,却求着我教她,学着给你绣小肚兜,绣虎头鞋。 只是后来,你阿玛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你额娘和你阿玛实在是太相爱了,她那样倔强的性子,谁也想不到,她竟会用自尽这样决绝的方式………” 陈婉君絮絮叨叨都说了很多,晴儿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茶杯早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眼泪无声地滑落,晴儿又哭又笑。 原来,阿玛跟额娘,曾有过那样一段炽热又真挚的岁月。 原来她也曾被阿玛额娘捧在手心里,当作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晴儿觉得,这一刻,她忽然释然了。 额娘自尽前的那一幕,对她而言不再是梦魇。 在天上,阿玛和额娘一定重逢了,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陈婉君道:“晴儿,别难过,婉茹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如果你愿意,以后就把我当成亲姨姨,把这钮祜禄府当成自己的家。” 晴儿抬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陈姨。” 这一声唤出口,陈婉君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将晴儿揽进怀里安慰着。 承砚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心里也是一片温热。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承砚哥哥”的小丫头。 想起额娘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耳根不自觉地染上薄红,嘴角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一定要努力,把孩童时期的稚语,变成现实。 云棠内心:呜呜呜,原来我小时候跟晴姐姐就认识了,还一起玩了。 晴姐姐身世这么可怜,云棠以后一定要对她更好,不仅如此,还要努力让大哥早点娶了晴姐姐,全家一起对她好。 这样一来,晴姐姐就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她会有好多好多人疼,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 尔泰内心也是百感交集:原来和昭公主看着尊贵,背地里却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往后定要盯紧他哥,祸害紫薇就够了,可不能扯上晴儿。 承砚这般沉稳可靠的人,才是她的良配。 陈婉君连忙拍了拍晴儿的手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你一定要尝尝府里红烧狮子头,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晴儿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暖意: “多谢陈姨。” 陈婉君递给自家女儿一个眼神,云棠顿时心领神会,扯着尔泰的袖子,一行三人出了门。 尔泰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 “小姑奶奶,慢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给晴姐姐和大哥腾地方呀!” 云棠觉得,这个尔泰可真的没眼力见,他看不到,她大哥看晴姐姐的眼神吗? 还在屋里杵着,多碍事! 内室里。 承砚将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晴儿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她抬眸看向承砚,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小时候的事,我其实……也记得一些。”承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想起方才陈姨未说出口话,晴儿已经猜到了大概,脸颊也“腾”地一下红透了。 原来她和承砚,小时候就认识了。 难怪初见承砚时,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承砚鼓起勇气,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后来你突然不见了,再也没有来过我家,我问额娘,额娘只说你回了老家。我找了你好一阵子,还偷偷哭过鼻子,现在想来,倒是有些丢人。” 晴儿闻言,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笑出声。 承砚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心头一动,郑重开口: “晴儿,小时候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第34章 漱芳斋几人偷摘玫瑰花 面对一脸真诚的承砚,晴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要怎么告诉承砚,前世她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结果被伤的遍体鳞伤。 经历了萧剑的背叛,晴儿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 更何况,老佛爷还在宫里。 她重生归来,还没有好好陪伴她老人家呢。 承砚见晴儿久久不语,想着一定是他太心急了,晴儿是姑娘家,怎么会当面应允他的情意。 他走上前一步,与她隔着半臂的距离,既不逾矩,又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诚意。 “你不必急于给我答案,我可以等。” 晴儿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半分算计,只有满满的珍视与疼惜。 晴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或许,这一世,真的会有所不同? “承砚。” 晴儿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她觉得,自己应该给承砚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承砚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他用力点头: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一行人用了晚膳,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陈婉君拉着晴儿说了好一会话,又送了她不少贵重的绸缎首饰。 晴儿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心里暖融融的。 临别时,陈婉君还在反复叮嘱:“晴儿,往后想出来散散心,只管派人来知会一声,钮祜禄府就是你的家。” 晴儿心下感动,几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直到宫门快落锁,承砚和尔泰把晴儿和云棠送回了宫里。 夜里,慈宁宫正殿。 老佛爷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活脱脱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模样。 晴儿刚洗漱完毕,换了身素色寝衣进来。 见她进来,老佛爷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就连语气带着轻快: “过来坐,跟哀家说说,今日去钮祜禄府,玩得可尽兴?” 晴儿依言坐下,轻声道:“回老佛爷,晴儿今天很开心,陈姨待我极好,云棠和尔泰也陪着我逛街,承砚侍卫他……也很好。” 老佛爷闻言,眼底笑意更浓: “哦?承砚也很…好?是怎么个好,说出来让哀家听听?” 晴儿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垂眸不敢看老佛爷。 羞的声音细若蚊蚋:“什么嘛,晴儿才不要回答您这些问题呢。” “瞧瞧你这模样。”老佛爷被害羞的模样逗得直笑。 她看着晴儿长大,她心里想什么,哪能瞒得过她? 前几日,自己一提起她的终身大事,晴儿便百般推辞,今日提起承砚,她却红着脸害羞起来。 这般模样,看来事情是成了。 老佛爷想,皇帝的万寿节也快要到了,等这件事一过,她就去和皇帝商量提为晴儿和承砚指婚。 日子一晃,又过了半月。 这半月里,晴儿的心境悄然发生着变化。 承砚开始频繁的来慈宁宫,借着看自家妹妹的由头,却总是给她带东西。 有时是一捧带着幽香的栀子,有时是几串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还有春风楼的蟹粉生煎包。 晴儿嘴上不说,心里却记着。 她也会回送一些亲手做的点心,一来二去,两人虽见面不多,情意却在这一来一往中慢慢滋长。 这一日,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晴儿和云棠陪着老佛爷用了晚膳,正好想出去走走。 “哀家种在御花园里的那些珍稀品种的玫瑰开花了,现在花开的正好,你们两个陪哀家去赏花吧?” 老佛爷兴致盎然。 晴儿和云棠自然应下,一左一右搀扶着老佛爷往御花园走去。 与此同时。 御花园的玫瑰花丛里,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正一人提着一个篮子,逮着玫瑰花疯狂薅花瓣。 小燕子顺手将最近的一朵玫瑰花粗鲁的薅下来,百无聊赖的将花瓣一片一片薅下来扔在地上。 兴致缺缺:“紫薇,做罗汉饼,为什么要用玫瑰酱呀?” “现在才采花,再做饼还来得及吗?” “再说,中秋刚过,我们才吃完月饼,你确定真的要做什么罗汉饼吗?” 面对小燕子一连串的问题,紫薇一边摘玫瑰花瓣,一边笑道: “当然了,这罗汉饼呀,和月饼可不一样,听说老佛爷喜欢吃素饼,不如呀,我们就做素的罗汉饼,去孝敬她老人家。” 其实紫薇也有私心,自从老佛爷回宫后,小燕子总是闯祸,弄的皇上都很少来漱芳斋了。 原本好不容易因为饺子宴,弹琴、还有彻夜下棋跟皇上建立起来的亲密,如今眼看就要淡了。 紫薇想,她做这罗汉饼,一是为了讨好老佛爷,二是为了征服皇上。 这般想着,紫薇催促:这玫瑰花呀,是做罗汉饼不可缺少的原料,我们摘的越多越好!” 说着,她便薅下大把大把的玫瑰花瓣,往篮子里送。 小燕子用力点了点头。 “老佛爷那个大巫婆虽然讨厌,可她又是皇阿玛的亲娘,做好了就勉强给她送一些吧。” 说完,她又想到了什么,愤愤的开口: “皇后那里,还有永琪的额娘那里都不要送,谁让她们都不喜欢我!” 金锁不满的瞪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你要小声一点啊,别让人听见了!” 说着,金锁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起了罗汉饼的制作方法。 小燕子听的头疼,躲到一边偷懒去了。 御花园的晚风带着玫瑰的甜香,老佛爷被晴儿和云棠搀扶着,说说笑笑的往玫瑰花丛走过来。 离的老远,老佛爷就见自己精心呵护的玫瑰花丛,被破坏的面目全非。 老佛爷脸色阴沉的可怕。 “小燕子!你们在做什么!” 小燕子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食物,乍一听见老佛爷的声音,吓得一蹦三尺高。 手里还攥着半朵,没来得及薅完的玫瑰花。 紫薇和金锁听见动静,也慌忙转过身来,手里的篮子也吓得掉在地上,花瓣撒了一地。 “老…老佛爷!”小燕子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刚好遇见大巫婆带着两个小巫婆出来散步。 老佛爷看着被薅得东倒西歪的花枝,还有满地散落的花瓣,心疼不已。 这可是她特意让人从西域移栽来的品种,养了三年才开得这般繁盛。 第35章 喜欢做饼那就给每个宫都做一份吧 晴儿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她虽然重生回来,可前尘在大理十余年,许多旧事早已在记忆里变得模糊。 关于紫薇摘玫瑰做饼的桥段,她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一桩,却忘了具体是哪一日。 抬眼望去,眼前的玫瑰花丛如同遭了劫难,此刻花枝横斜、娇贵的花瓣被踩得狼藉,连带着细嫩的花茎都折了不少。 对于爱花惜花之人,这般景象简直比剜心还要难受。 晴儿都可以想象,老佛爷此刻得难受成什么样! 她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温婉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第一次动了怒: “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啊!你们到底有没有心啊!” 小燕子被晴儿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 “凶…什么凶嘛,我们……我们是想着老佛爷您爱吃素饼,特意来采些玫瑰花瓣做玫瑰酱,好做些罗汉饼孝敬她呢。” 紫薇也连忙拉着金锁跪下。 紫薇:“老佛爷吉祥,和昭公主吉祥,云棠格格吉祥。 千错万错都是紫薇的错,请您不要怪罪我们格格,我们也是想摘一点玫瑰花做饼,并没有坏心啊!” “摘一点!” 云棠倒吸一口凉气,气的忍不住高呼:“你这是摘了一点嘛!眼睛不好,你应该去找太医看看!” 多好看的玫瑰花呀! 前几天,她还和晴姐姐和索菲约好,等花开的时候,她们一起来这里作画呢。 她额娘也喜欢种花,但凡家里的花草,都是精心呵护着。 那一日,不过是阿玛不小心碰折了一株新开的芍药,额娘整整半个月不许他回房睡觉, 更别说眼前这成片的玫瑰,被薅得枝叶凌乱、花瓣狼藉。 老佛爷见两个丫头这么维护自己,心疼自己,胸口的火气倒是消了几分。 可看着一片狼藉的玫瑰花丛,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疼。 又想到刚才强词夺理的紫薇,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啊,你不是喜欢弄什么饺子宴,不是喜欢做饼嘛,那就让你做个够! 老佛爷:“既然你们摘了哀家的玫瑰花,就把这满园残花拾掇干净,用它们做罗汉饼,每个宫里都要送一份! 明日一早,便要做好,慈宁宫的那份,小燕子,紫薇,就由你们亲自送吧!” 小燕子和紫薇金锁脸色瞬间煞白,她们哪里想到老佛爷会如此惩罚。 这满园残花,要做成够各宫分食的罗汉饼,怕是要忙活一整夜。 小燕子梗着脖子: “老佛爷,这玫瑰花又没有写名字,谁知道是您种的呀!就算我们摘了您的花,那还不是为了做饼给您吃! 您怎么可以这么欺负紫薇呢?您让她做那么多罗汉饼,她晚上连觉都睡不成了!” 晴儿实在是受够了。 她似笑非笑: “想睡个好觉是吧? 可以啊! 按照宫规,你这两个宫女摘了老佛爷的花,理应拖下去乱棍打死,这样不止她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不仅今晚不用做饼,以后也可以长眠不醒了!” 小燕子脸上的倔强瞬间僵住,怎么会有人带着温温柔柔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要人命的。 她愣愣的看着晴儿。 “你……你说什么?乱棍打死?她们不过是摘了几朵花!” 云棠回怼: “还珠格格,熬夜做饼,还是长眠不醒,你们选一个吧!” 还未等小燕子开口,金锁抢答道: “我们选熬夜做饼!” 云棠:“我们主子之间说话,你一个奴婢,谁给你的勇气插嘴!” 晴儿也不怎么喜欢这个金锁,一个宫女,却总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对谁都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 前世每次见了她,也不行礼,真是讨厌。 晴儿温柔的笑着,缓缓吐出几个字。 “双喜,给我打呀!” “双喜,你敢!” 小燕子缓过神来,挡在金锁面前。 双喜:“奴婢代和昭公主教训奴才,有什么不敢!” 说完,她上前一步,避开小燕子的阻拦,对着金锁的脸颊便左右开弓的扇起来。 小燕子看的着急,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打双喜,却被她一个侧身躲过,反手将小燕子擒住。 晴儿眼睛亮了一瞬,双喜竟然会功夫? 双喜是老佛爷给她选的贴身宫女,平日里看着温顺娴静,竟还有这般身手。 小燕子被双喜擒着,嘴里还在嚷着:“放开我!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这样抓住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对打!” 晴儿出声制止:“双喜,你放开她。” 双喜应声松手, 小燕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她看着双喜,却始终不敢上前。 只敢嘴硬:“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还珠格格息怒。” 双喜垂手而立,不卑不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若有冒犯,还请格格恕罪。” 金锁捂着脸,脸颊红肿一片,疼的她呲牙咧嘴,生怕再被掌嘴。 她连滚带爬的朝着晴儿磕头。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以后不敢了。” 晴儿看了她一眼:“以后要记得,主子说话,奴才少插嘴。” 金锁哽咽着应了声是。 老佛爷:“你们把这些玫瑰花收拾完,就回去做罗汉饼吧,哀家言出必行,明日一早,哪个宫若是没送,哀家可要治你们的罪!” 小燕子顾忌着双喜会功夫,也不敢再和老佛爷顶嘴了。 小燕子:“是,老佛爷,小燕子遵命,明日一早,我就和紫薇来慈宁宫给您送罗汉饼。” 老佛爷点点头,转身离开。 只留下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收拾一地的玫瑰花瓣。 回到慈宁宫。 老佛爷让宫女备了些点心和两个小丫头爱喝的牛乳茶。 吃着点心,喝着茶,老佛爷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看向晴儿,目光赞许:“你今日做得很好,哀家的晴儿,原就该这样,不必事事忍让。” 晴儿心里一暖,俯身撒娇:“那还不是有老佛爷撑腰,晴儿才敢。” “你呀。”老佛爷被她逗笑。 云棠嘴里塞着点心,气鼓鼓道: “就该这样!让她们尝尝熬夜做饼的滋味,看下次还敢不敢! ” 几人说笑了会儿,夜色渐深,老佛爷便让她们各自歇息。 夜里,晴儿坐在妆台前,双喜伺候她卸妆。 “公主,今日是奴婢逾矩了。” “你做得对。”晴儿摇摇头。 “对于不懂规矩的人,就得让她们知道厉害。” 她顿了顿,又问:“你的功夫,是老佛爷特意请人教的?” “是。” 双喜应声。 解释道:“老佛爷说公主以后迟早要出宫嫁人,您怕受委屈,便让惊雷追风他们,教奴婢学了些功夫,日后可以更好的保护公主。” 晴儿心里一软,老佛爷待她,真是掏心掏肺。 前世,自己伤了她老人家的心,远赴大理十余年,终究是没能好好陪在她身边。 这一世,她会好好在老佛爷身边尽孝。 第36章 紫薇的罗汉饼获得一致好评 深夜的漱芳斋。 小厨房里烛火昏黄。 小燕子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一手一个罗汉饼,正吃得满嘴碎屑。 “紫薇,这罗汉饼真好吃,虽说做起来麻烦,味道倒还不错。” 紫薇正低头揉着面团,她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每揉一下面团,肩头的肌肉都扯着疼。 金锁半边脸颊高高肿着,嘴角还泛着青,她说话含糊不清: “小燕纸,不要再次了,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次…这么多呢? 双喜掌嘴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她现在一句利索话都说不清楚。 小燕子抹了抹嘴角的碎屑,蹭地一下站起身: “哎呀,我又不会做,这样吧,我帮你们揉面好了!” “紫薇!你歇着,我来揉!” 说着便伸手要去抢紫薇面盆,谁知被迎面而来的金锁绊了一下,胳膊肘正好撞在了桌沿上。 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做好的罗汉饼,全被扫落在地。 小燕子瞪大了眼,连忙撇清自己: “都怪金锁!是她绊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金锁连忙解释:“小燕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毛手毛脚的撞了我! 要不是你下午糟蹋了老佛爷那么多玫瑰花,小姐也不会被老佛爷罚做这么多罗汉饼送去各宫! 现在这些做好的罗汉饼都摔烂了,小姐明天要怎么交差啊?” 小燕子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哎呀!金锁你这么凶干嘛!饼摔烂了没办法交差,大不了我去找皇阿玛求情呗!” 紫薇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那些被小燕子摔烂的饼,是明日一早要送去慈宁宫给老佛爷的那份。 饼皮是她亲手擀的,玫瑰酱也是她亲手熬的。 什么都是最用心,就是想讨老佛爷欢心,从而改变老佛爷对自己的印象。 却被小燕子搞砸了。 “金锁,你别说了,说不定她当格格当上瘾了,根本不想把格格的身份还给我!” 紫薇心里憋闷,说话也带刺。 小燕子被戳中了心事,瞬间破防:“紫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 “你要做罗汉饼,我就陪你去花园摘玫瑰花! 你被老佛爷罚做这么多饼,我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陪你,你这么说,真是气死我了你!” 话音落,小燕子转身就冲跑出了小厨房。 紫薇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话说重了。 小燕子若是真生了气,明日老佛爷那关,她怕是更难过。 想到这一点,紫薇忙抬脚去追。 “小燕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得到老佛爷的认可了!” 小燕子跑回了房间,还把门从里面锁上了,任凭紫薇怎么说好话,也赌气不肯出来。 紫薇无奈,只得回了小厨房,重新做饼。 这一夜,漱芳斋的小厨房烛火未熄,紫薇和金锁揉面、擀皮、包馅、烘烤。 两人一夜未曾合眼,终于赶在天明前,才将要送去各宫的罗汉饼全都做好。 第二日一早。 她们两个顶着黑眼圈,隔着门哄了小燕子很久,小燕子才愿意打开门。 见她终于愿意出来。 紫薇:“谢天谢地,小燕子,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昨晚是我说错话了,你就别生气了。 金锁跟着帮腔:是啊,小燕子,小姐昨晚熬了一整夜,眼睛都红了,老佛爷那边还等着呢,咱们一起送去好不好?” 小燕子梗着脖子,瞪着紫薇: “我才不是为了你,我是怕老佛爷罚你,到时候没人再给我做巧克力点心和罗汉饼吃!” 紫薇陪着笑:“是是是,都怪我,咱们先去给老佛爷交差,回来我给你做巧克力点心吃,好不好?” 小燕子这才点点头,紫薇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主仆三人带着做好的罗汉饼,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正陪着老佛爷用早膳,小燕子她们端着罗汉饼进来了。 “老佛爷吉祥。”三人齐齐行礼。 紫薇端着罗汉饼上前,语气恭敬:“老佛爷,这是奴婢为您做的素罗汉饼,很新鲜的,您尝一尝吧?” 老佛爷目光落在紫薇脸上,见她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态度也好了不少。 老佛爷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味道的确不错。 饼皮酥脆,口齿留香,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味。 老佛爷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紫薇吩咐: “嗯,味道还可以,端过去给晴儿,云棠她们也尝尝吧。” 晴儿和云棠依言各取了一块,慢慢品尝着。 云棠嚼了几口,眼睛亮了亮,虽还是带着点小脾气。 却也忍不住称赞道:“确实很好吃欸,玫瑰花的味道浓郁,甜而不腻。” 晴儿也点头附和,表示很好吃。 “真是不错,有一股枣泥的香气,还有一股玫瑰花芬芳味,紫薇,你真的太厉害了!” 别的不说,紫薇的厨艺,晴儿还是十分认可的。 什么饺子宴,巧克力点心,玫瑰罗汉饼,阳春面都很好吃。 下首的紫薇一看,老佛爷三人都对她的饼很满意,当下便激动得胸脯起伏,眼含热泪。 晴儿无语:不是吧?一个饼也能激动成这样? 这个紫薇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激动起来? 不愧尔康喜欢她。 一个随时随地发癫,一个随时随地激动。 可不就是绝配、顶配、天仙配! 见老佛爷这么喜欢紫薇做的饼,小燕子也卖力的夸奖起她来: “老佛爷,我就说紫薇做的东西好吃吧,她不光会做这个罗汉饼,她还会做山东饺子,还会做巧克力点心,那个巧克力点心甜而不腻,才叫一绝呢!” “哦!是吗?” 老佛爷笑眯眯道:“既然紫薇厨艺这么好,哀家的晴儿,还有云棠都喜欢吃紫薇做的饼。 我看呀,就连我们宫里的御厨,也没有紫薇的手艺好,不如明天起你就去御膳房当差,你也把你这做饼的手艺教练他们。 还有小燕子刚才说的什么,山东饺子,巧克力点心,哀家还没尝过呢? 你也一并指导指导他们,哀家会让桂嬷嬷去协助你的。” 紫薇喜不自胜,脸因为太过激动涨成了猪肝色。 她立马朝着老佛爷跪了下来:“谢老佛爷夸奖,奴婢遵旨。 如果老佛爷爱吃,奴婢天天给您做,奴婢明天就去御膳房报到!” 紫薇心底翻涌着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天哪!老佛爷,您是感应到了我才是您的亲孙女吗? 您也知道,我比您身边那两个公主格格强一千倍一万倍吗? 您放心,我一定做好多好吃的点心给您吃!我要让您知道,我才是您最出色的孙女! 紫薇斗志昂扬,哪怕一夜没合眼,此刻也觉得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老佛爷摆了摆手:“好了,看在紫薇做饼这么好吃的份上,哀家就让你们过关吧。时辰还早,小燕子,你们也快回漱芳斋吃早饭吧!” 小燕子见老佛爷难得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兴高采烈的应是。 “是,小燕子告退。” 紫薇和金锁也忙异口同声道: “奴婢告退。” 第37章 紫薇去御膳房当差 出了慈宁宫。 紫薇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小燕子,金锁,老佛爷说她喜欢我做的饼,还说想尝尝我做的其他东西,你们听到了嘛!” 她觉得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认爹成功了,到时候,站在老佛爷身边的人,就该是她夏紫薇了。 晴儿?云棠? 还有那些宫里嫔妃生的格格,都不及自己半分。 她会让满宫的人,看见她的温婉懂事、才情兼备,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皇家最出色的格格。 不,皇上要是知道了真相,说不定会直接封她为和硕公主呢。 小燕子:“听见了听见了,紫薇,估计我这个还珠格格的名头,很快就可以还给你了!” “格格,紫薇,你们小声一点啊!” 金锁自从上次在御花园挨了巴掌,已经变的老实多了。 再也不敢在外面,直呼小燕子的名字,也不敢再叫紫薇小姐了。 第二天一大早。 四大护卫得知紫薇要去御膳房当差,都出现在了漱芳斋。 (注:永琪已经抄写完了《资治通鉴》,已经被放出来了。) 尔康瞪大眼睛咆哮:“什么!紫薇,你要去御膳房当差!” 小燕子:“是啊,老佛爷夸紫薇做的东西好吃,让她去御膳房教教那些师父们。” 紫薇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站到屋子中间。 “我在想,如果我的厨艺,能够在御膳房得到发挥,那这满宫的人,都能知道我做的东西。 你们知道吗?分享是一种幸福,我很喜欢分享后的快乐,那样我会很有成就感。” 班杰明:“紫薇,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只是御膳房,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厨房,饮食稍有不慎,可是会被砍头的。” 尔康气的双眼通红,他死死的盯着紫薇。 “你答应这些事情之前,能不能先问过我的意思,御膳房那种地方,根本不适合你这种柔弱的女子去! 我这就去慈宁宫求见老佛爷,让她收回成命!” “哥,你又发什么癫呀!” 尔泰又气又无奈,忙伸手拽住尔康的胳膊,恨不得给他两拳。 永琪上前劝道:“尔康,你别一遇到紫薇的事就发疯行不行? 老佛爷既然已经决定让紫薇去御膳房,你要是贸然前去求情,只是会弄巧成拙,倒不如就让紫薇先去御膳房当差,见机行事不就好了。” 紫薇打断众人的话。 “好了,你们都不要再说了,这是好事,不是坏事啊! 我多想得到老佛爷的欢心,得到她的认可,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表现表现。” “好了好了,我也觉得这不是坏事!”小燕子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她摆手道:“你们不知道,老佛爷现在有多喜欢紫薇,不就是去御膳房教做点心嘛,多大点事,紫薇厨艺那么好,肯定能把那些师傅教得老老实实的!” “与其在这儿埋怨,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来为紫薇气儿力顶,四大才子、四大美女、四大护卫,紧急集合!” 随着小燕子一声令下,屋子里的众人快速围成了了一个大圈,将手都搭在了一起。 永琪:“小燕子说得对,让来让我们大家一起预祝紫薇去御膳房当差,顺顺利利、平平安安、鹤立鸡群、心想事成!” 说完,一群主子奴才便开始了气儿力顶。 气儿力顶结束后,紫薇激动的脸红心跳: “谢谢大家,那我出发去御膳房报到了!” 尔康:“紫薇,你这么柔弱,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御膳房,我送你去。” 小燕子兴冲冲道:“不如我们大家一起送紫薇去御膳房吧!也好让御膳房的那些人看看,紫薇有我们这么多人撑腰,谁也不能欺负她!” 班杰明闻言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这样会不会不好呀?咱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御膳房,是不是太过张扬,若是被旁人说紫薇仗着势气,反倒是给她惹麻烦啊!” 尔泰也点头附和。 “班杰明说得有理,御膳房里御厨众多,咱们这般兴师动众,反倒让紫薇难做。” “你们两个真是气死我了,你们不去送紫薇是吧?那我和永琪、尔康,还有四大才子四大美女去!” 小燕子听到他们两个不愿意去送紫薇,气的都快冒烟了。 但是班杰明现在对小燕子坦坦荡荡,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不再像从前有求必应。 只说借口说自己还有一幅画需要上色,拉着尔泰就开溜了。 二人的“逃跑”,气的小燕子直跳脚,扬言要跟他们绝交。 永琪自然见不得心爱的女子生气,他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燕子,你别气了,你我和尔康,还有四大才子、四大美女送紫薇过去御膳房,我们这么多人,也可以为紫薇撑腰的。” 小燕子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算输了气势,便同意了。 “那个臭斑鸠和尔泰,这次要是不给我买冰糖葫芦,挂彩带绣球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御膳房门口。 满满当当的站了一大群主子奴才,把紫薇拥在中间。 倒像是来找茬打架的。 紫薇看着众人:“小燕子,你快去上书房上课吧!尔康,你也回皇上身边当差吧!永琪,你也回永和宫陪愉妃娘娘吧!” 小燕子:“紫薇,你放心的去吧,一切有我小燕子呢!” 金锁:“我真恨不得能跟你一起进去!” 尔康双手搭在紫薇肩上,抬头纹皱成了一个横着的川字。 他气势汹汹的开口:“紫薇,如果有什么做不了的,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我准备随时接你出去!” 庄师傅听到了动静,出来就看到御膳房门口站满了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是御膳房的东西吃坏了主子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地上。 “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福大爷吉祥,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燕子:“哈哈哈哈,庄师傅,我是送紫薇来御膳房当差的,老佛爷让她来教你们学做点心,这御膳房你是老大,你可得给我好好罩着紫薇!” 第38章 桂嬷嬷不按常理出牌 庄师傅陪着笑脸:“格格说的这是什么话,自从上次紫薇姑娘“表演”了一场饺子宴,让我老庄看得是心服口服,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小燕子见庄师傅还算客气,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庄师傅,那你们可得跟紫薇好好学,别怠慢了她!” 这话一出,庄师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原本他也挺佩服紫薇办的那场饺子宴。 紫薇也的确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他也愿意多提点几句,毕竟宫里的手艺,本就该互相帮衬着精进。 可“好好学”三个字从还珠格格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他堂堂御膳房总管,倒像是成了需要调教的学徒,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庄师傅正欲开口,却见老佛爷身边的桂嬷嬷从月亮门后转了出来。 “紫薇姑娘的面子真大啊!” 说完,她慢悠悠的走过来行礼:“五阿哥吉祥,还珠格格吉祥,福大爷吉祥。 几位主子大早上的,怎么都聚在这儿?紫薇不过是个宫女,她来御膳房当差,还要搞个送行队伍吗?” 小燕子本就性子急,又听着桂嬷嬷夹枪带棒的话。 一下就气得脑门冒烟,叉着腰就炸了:“桂嬷嬷!我告诉你,紫薇是我的人,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扒了你的皮!” 桂嬷嬷被骂得老脸通红,她好歹是老佛爷身边的人。 如今竟被一个格格当众呵斥,当即也拔高了声音: “还珠格格,奴婢是奉老佛爷的命当差,你这般说话,还把老佛爷放在眼里吗?” 永琪忙挡在小燕子身前,沉下了脸。 “桂嬷嬷,你不必拿老佛爷来压人,还珠格格不过教训你两句,怎么就是不把老佛爷放在眼里!” 一旁的尔康早已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鬼嬷嬷,最好对紫薇好一点,要是紫薇有什么闪失,我就要替皇上好好教训你!” 紫薇紫薇见局面越闹越僵,忙伸手拉住尔康的衣袖,尔康这才作罢,只是还恶狠狠的盯着桂嬷嬷。 桂嬷嬷见几位主子都护着紫薇,也不敢硬碰硬,只狠狠剜了紫薇一眼,甩着帕子气冲冲进了御膳房。 庄师傅忙出来打圆场,紫薇拉着小燕子劝了几句,才得以进了御膳房。 这场争执才草草作罢。 御膳房内。 桂嬷嬷看着紫薇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个紫薇果然不一般,一个小宫女,不过是来个御膳房,竟能让这么多主子为她出头、护着她。 怪不得老佛爷要派她来御膳房,看着紫薇,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来头? 桂嬷嬷心里有气,有意好好磋磨紫薇一番。 但是想起今天早上,她出门时,门缝里却夹着一张纸条,回忆起纸条上的内容,她又把心里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情不愿的给紫薇解释: “这御膳房呀,下设荤局、素局、挂炉局、点心局、饭局等五局。 老佛爷和公主格格们,都喜欢吃你做的饼,这属于点心局的差事。 你刚进御膳房当差,本该从最基础的打杂做起!” 紫薇一听,心里顿时不大乐意。 她在漱芳斋虽是宫女,却整日都是闲着的,只需要偶尔做做点心,教练小燕子认字而已。 原以为来御膳房当差,她是来教那些御厨们做点心,该是体面的。 居然还要她打杂? 但她面上没露半分不满,只温顺地垂着眼:“嬷嬷说的是,紫薇全听嬷嬷安排。” 嘴上这样说,紫薇心里想的是:小燕子和尔康他们,肯定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御膳房,不出两个时辰,他们肯定就会跑来看她。 到时候,自己再装可怜不就好了。 却没想到桂嬷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桂嬷嬷虽然态度不好,说出的话也阴阳怪气的,却不是让紫薇打杂。 “尊贵的紫薇小姐,既然几位主子都护着您,奴婢也不敢让您从打杂做起了,您就去直接点心局,教那些御厨们做点心吧。” 紫薇闻言一愣,没想到桂嬷嬷竟真的会只让她去教御厨做点心,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抬眼看向桂嬷嬷,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语气里的讥诮藏不住。 可话里话外,确确实实是允了她去点心局。 紫薇迟疑着开口,眼底满是疑惑:“桂嬷嬷,你确定要让我去点心局吗?” 她实在猜不透桂嬷嬷的心思,不知这是真心成全,还是另设了什么陷阱等着自己往里跳。 桂嬷嬷不耐烦的瞪着她:“难不成还要奴婢八抬大轿请您去?尊贵的紫薇小姐?” 说罢,也不等紫薇回应,一甩帕子,扭着腰就往点心局走。 紫薇望着桂嬷嬷扭腰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还是快步跟上去。 不管是真心还是陷阱,她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要想讨老佛爷欢心,可就靠她的一手好厨艺了。 御膳房五局,都归御膳房总管庄师傅管辖,最重要的荤局由御膳房总管亲自统领。 剩下的四局,都是各有各自的总管,且为了防止食物互相串味,四局并不设在一处。 点心局里御厨们正忙活着,见桂嬷嬷带着个宫女进来,都纷纷抬头好奇的打量。 桂嬷嬷扬着声,语气里满是讥诮: “各位御厨、师傅,你们都把手里的活都停一停,这位是尊贵的紫薇小姐,是漱芳斋还珠格格的宫女,可是五阿哥、还珠格格、福大爷都护着的人。 今日来教你们做点心,你们都好好学着,可别怠慢了。” 这话一出,御厨们脸色都变了,私下里交头接耳,看向紫薇的眼神满是不善。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宫女,竟来教御膳房的老师傅,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尤其是点心局总管李掌案,更是脸色铁青,将手里的擀面杖往案板上重重一搁。 沉下了脸:“桂嬷嬷,您是老佛爷身边伺候的人,我点心局的师傅们都是伺候宫里几十年的老手,怎容一个小宫女来指手画脚!” 第39章 紫薇欲做震惊后宫的“点心宴” 桂嬷嬷早料到此番场面,她装作为难的模样瞥了紫薇一眼,走到李掌案跟前。 悄咪咪的告诉他: “李掌案,咱们都是做奴才的,我也没得选。这个紫薇有几位主子护着,她要教便让她教,横竖出了错,也轮不到你我担责,何必跟她置气?” 闻言,李掌案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他挑了挑眉,压下了方才心头的火气,眼底的愠色已散了大半。 随即清了清嗓子:“紫薇小姐是吧,刚才是在下有眼无珠了,既然您有心指点底下人做事,在下哪有不依的道理。” 紫薇见状,心里不禁得意,看来桂嬷嬷和李掌案,还是顾忌永琪、小燕子、尔康他们。 让他们送自己来御膳房,为自己撑腰果然是没错的。 心里这般想,紫薇面上却依旧端着温婉谦和的模样: “李掌案言重了,我不过是做点心比旁人好吃了些,老佛爷才会让我来指点你们一二。” 此话一出,李掌案手底下的人,都面露不服,小丫头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们欲与紫薇理论,却被李掌案拦住,他给几个徒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冲动。 几人心领神会,按捺住性子退到一旁。 李掌案这才扬声对着所有人道:“紫薇小姐肯屈尊教你们,是你们的造化,都好好听着学着,谁敢偷懒懈怠,仔细你们的皮!” 一众人闻言,连忙应声。 桂嬷嬷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尊贵的紫薇小姐,那您就好好‘指导’御厨们吧,奴婢去院子里透透气。” 桂嬷嬷说着,故意把“指导”两个字咬得稍重,不等紫薇回答,直接转身走了。 紫薇面露喜色,她还怕桂嬷嬷在一旁盯着,自己施展不开。 如今桂嬷嬷一走,倒自在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案前,目光扫过一众御厨: “既然李掌案信得过我,那今日送到各宫的点心,就由我来决定做什么吧,你们只管听我指挥就行。” 紫薇信心满满,她有把握,会让曾经轰动后宫的“饺子宴”再现。 这场“点心宴”,一定会比饺子宴更惊艳所有人。 紫薇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案上琳琅满目的食材上,仿佛眼前已经浮现出,各宫主子品尝点心时的惊叹模样。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掌案已经给几个徒弟打过招呼,让他们一切都按紫薇的吩咐做事。 几个徒弟虽仍有不服,但师傅发了话,也只能敛了性子,纷纷按照紫薇的吩咐做起了点心。 一时间,点心局里忙了起来。 紫薇穿梭在案台之间,时而指点这个调馅,时而纠正那个塑形,更加胸有成竹。 她走到送往储秀宫的点心案前,看着案上刚做好的几碟点心,眉头微蹙: “储秀宫的点心不妥,颖妃的六格格不过四岁,小孩子都爱吃甜的,应该把荷花酥换成红糖糍粑、马蹄糕换成花生酥。” “可是六格格她…”小御厨正要反驳。 却见他师傅李掌案,朝他摇了摇头。 “没听见紫薇小姐的吩咐吗?你照着做就是!” 小御厨缩了缩脖子,没在说话。 赶紧手脚麻利地换掉荷花酥和马蹄糕,重新做起红糖糍粑和花生酥。 紫薇对李掌案的态度很是满意,还友好的朝他点点头,表示赞许。 点心做好后,很快就被小太监送去了储秀宫。 这边。 尔康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紫薇在御膳房会受欺负。 于是趁皇上正在和大臣议事的时候,偷偷跑来了御膳房。 一进院子,他就瞥见那个鬼嬷嬷,正坐在院子的树下睡觉,却不见紫薇。 尔康心里一咯噔,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桂嬷嬷身边。 他一把摇醒桂嬷嬷,急切道:“紫薇呢?你把弄到哪里去了!” 桂嬷嬷睡的正香,被尔康一把拽起来,她也有起床气。 顿时没好气地说: “福大爷!什么叫我把她弄哪里去了?紫薇小姐在里头指挥御厨做点心呢,神气得很!” 尔康有些怀疑,这个鬼嬷嬷会有这么好心? 他快步朝点心局走去,只见紫薇正站在案前,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御厨干活。 御厨们都低着头,听着她的吩咐,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尔康站在门口,眼里流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这样的紫薇真的是闪闪发光。 “饺子宴”的时候,他很遗憾没有亲眼见到紫薇出色的领导才能,不过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紫薇…” 尔康情难自禁的呼唤。 紫薇闻声回头,见是尔康,眼睛亮的像落了星星似的。 “尔康,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 紫薇激动的小跑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旁若无人的深情对望,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尔康:“紫薇,以前我只觉得你十分的柔弱,对你非常的怜惜,现在看到你的各方面才能,我对你更是佩服!” 紫薇激动:“我也是!我也是!你这么优秀,又那么出色,我再不努力,要怎么赶得上你呢!” 尔康:“真的吗!紫薇,你怕赶不上我?” 紫薇:“当然,我也常常会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想看翠湖、花海、心旷草原和幽幽谷了。” 尔康油腻一笑:“你说了四个地方,十一个字,就是不肯说一个名字,两个字。” 他想:如果不是还有这些御厨前,他一定会对紫薇情不自禁的。 屋里的御厨们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满是诧异。 这福大爷可是御前侍卫,怎么会对一个宫女这般上心? 最重要的是,都是男子,这般肉麻又油腻的话,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屋外,桂嬷嬷撅着大腚,趴在树后,脖子伸得老长,像只老鹌鹑。 她眯着眼睛,只能看见两人凑得极近,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光看那姿态,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老佛爷的怀疑果然没有道理,这个紫薇一定和福家关系不浅。 她晚上回去就告诉老佛爷。 第40章 六格格花生过敏 正当尔康和紫薇你侬我侬的时候,御膳房突然闯进了一群宫女太监,来势汹汹! 打头的宫女满脸怒意,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大喊: “李掌案!李掌案!给我出来!” 李掌案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紫薇闯下的祸,颖妃的宫女来问罪了。 他慢悠悠地从灶台后转出来,出了点心局。 这才脸上堆着笑:“这不是颖妃娘娘宫里的阿宝姑娘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阿宝是颖妃的贴身宫女,此刻正柳眉倒竖,手里还捏着块咬了一半的花生酥。 见李掌案出来,她“啪”的将那半块花生酥扔在地上。 气呼呼的开口: “怎么了? 李德全!你自己看看!六格格吃了你们刚送来的花生酥,现在满身都起了红疹子,太医已经赶去储秀宫了! 我们家娘娘早就给御膳房打过招呼,六格格花生过敏,你们竟敢还做花生酥! 要不是我眼尖,发现今日的点心换了,得亏六格格只吃了一半! 颖妃娘娘气得发抖,让我来问问,这点心到底是谁做的?安的什么心!” 边上的紫薇听着,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六格格竟然对花生过敏? 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只想着小孩子爱吃甜的,只想着得到满宫主子的夸赞。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紫薇搞不明白。 李掌案拱手:“阿宝姑娘,实在是误会,今日点心局并不是我做主呀!今日送去各宫的点心,都是由这位尊贵的紫薇小姐,亲自做主并检查过才送去各宫的。” 说完,他还十分有眼力见的错开身,露出了身后的紫薇。 阿宝拧着眉:“是你让御厨把储秀宫的点心!换成了花生酥?” “是……是我做的,不…是我让御厨换的。”紫薇的声音细若蚊蚋。 不过一刻钟,她与刚才的模样却判若两人。 方才有多意气风发,此刻就有多狼狈不堪。 紫薇的嘴唇颤抖着:“我……我不知道六格格对花生过敏,也没人告诉我……” “不知道?” 阿宝看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你才来御膳房当差几天?就敢当家做主!我们六格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尔康哪能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般受责。 他上前一步,挡在紫薇面前,沉声道:“阿宝姑娘,花生酥是虽是紫薇提议送去储秀宫的,但她事先并不知六格格对花生过敏,若要追责,我愿与她一同承担。” 阿宝冷笑一声:“福侍卫好大的口气,既然福侍卫愿意挺身而出,英雄救美,那里就和这位紫薇小姐,一起去跟我去见颖妃娘娘吧!” 阿宝不仅带了尔康和紫薇,还将李掌案和给六格格做点心的小御厨也一并带上了。 紫薇只觉得天旋地转,吓的浑身瘫软站都站不住。 见状,尔康只能扶着她,跟着阿宝往储秀宫走去。 李掌案经过桂嬷嬷身边的时候,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皆心照不宣的露出一抹笑,都选择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待众人走后,桂嬷嬷赶紧回了慈宁宫报信。 慈宁宫。 桂嬷嬷将自己在御膳房看到的画面,稍微有点夸张的说了一遍。 老佛爷听了,更加坚信了紫薇的来历不一般,且与福家的关系密切。 一个宫女去御膳房当差,阿哥、格格、御前侍卫都去送。 尔康这个御前侍卫,甚至还玩忽职守,偷偷跑去御膳房看紫薇。 在得知六格格花生过敏后,老佛爷坐不住了,连忙带着晴儿和云棠去了储秀宫。 储秀宫。 六格格所食的花生酥并不多,太医已经开了脱敏的方子,只要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便能好转。 皇上也得知六格格花生过敏后,也赶来了。 他看着六格格身上的红疹,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御膳房的人是活腻了不成?” 颖妃红着眼眶:“皇上息怒,臣妾早就嘱咐过御膳房,六格格对花生过敏,万万不能碰花生做的吃食,谁知他们竟敢阳奉阴违。 臣妾已经让阿宝去御膳房,将罪魁祸首捉来问罪!” 她话音刚落,太监通报声就响起: “老佛爷到!” “和昭公主到!” “云棠格格到!” 皇上和颖妃忙起身相迎。 老佛爷一进门就问:“六格格怎么样了?” 颖妃恭敬道: “回老佛爷的话,太医已经看过了还开了药,说问题不大,只是得静养几日。” 皇上脸色难看:“这事必须查清楚,绝不能姑息罪魁祸首!” 此时,正好阿宝也带着人进来了。 紫薇、尔康、李掌案和小御厨请过安后,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皇上疑惑:“紫薇,是你? 还有尔康,你怎么会在这里?” 尔康一愣。 不好,他忘了自己是偷溜出来去御膳房看紫薇的了。 皇上不悦:“尔康!朕在问你话!” 尔康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想到了说辞。 他朝着皇上拱了拱手:“皇上,您任命臣、五阿哥、尔泰、班杰明为漱芳斋的四大护卫,让我们保护漱芳斋。 您曾亲口对我们说过,我们不止要保护还珠格格,也要保护紫薇。 昨天老佛爷吃了紫薇做的罗汉饼,觉得很好吃,就让她去御膳房当差,指导那些御厨们做点心。 还珠格格怕紫薇第一天到御膳房当差不习惯,所以特意让臣去御膳房看看紫薇的情况,结果恰好出了这样的事,臣就一起过来了。” 皇上听了尔康的说辞,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你这个四大护卫,还蛮尽职尽责的嘛。” 晴儿在一旁听着,都不由得佩服尔康颠倒黑白的能力。 明明是他玩忽职守,却被他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晴儿:“皇上,眼下护卫不护卫的,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找到害六格格过敏的罪魁祸首。” 颖妃:“和昭公主说的对。” 皇上的目光落在李掌案身上,拔高嗓音:“李德全,颖妃早就嘱咐过六格格花生过敏,你身为掌案,为何还敢让花生酥进储秀宫?” 李掌案连忙叩首:“皇上恕罪!此事并非奴才做主,是……是紫薇姑娘说花生酥是甜的,六格格爱吃非让换的,奴才的徒弟也劝过,可她不听啊!” 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第41章 尔康紫薇挨板子 一旁的小御厨也跟着附和: “师傅说的对,奴才劝过紫薇小姐,可是她非要换,奴才没办法,只得听命行事啊!” 皇上扶额:“什么紫薇小姐,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呀?朕怎么听不明白呢?有没有人来给朕解释一下?” “是这样的,皇上。” 晴儿上前一步,轻声细语的开口:“前天下午,老佛爷种在御花园的玫瑰花,被还珠格格和紫薇金锁摘了,说是要熬玫瑰酱做饼。 老佛爷想着,玫瑰花既然已经摘了,就让它发挥自身的价值,所以老佛爷就让紫薇将摘了的玫瑰花都做成饼,送到各宫。 老佛爷和我跟云棠尝过紫薇做的饼,都觉得很好吃,老佛爷就派她到御膳房当差,就是这样。” 听了晴儿的话,皇上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紫薇又怎么会换了六格格的点心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掌案回话:“皇上容禀,紫薇小姐一来御膳房,就说是来指点我们的,还说让我们这些御厨都听她的指挥,奴才们只得听从啊!” 做点心的小御厨也用力的点头。 “奴才也劝过,但紫薇小姐不听。” 得知罪魁祸首的颖妃,冲过来就狠狠给了紫薇一巴掌。 怒道:“岂有此理,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一个低贱的宫女,竟也敢在御膳房指手画脚!还害了本宫的女儿,即刻拖下去杖毙!” “慢着!” “不可!” 皇上和尔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下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皇上身上,皇上自知失态,赶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朕是觉得,六格格也没什么大碍,就这么打杀一个宫女,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自从那一夜在漱芳斋,听紫薇弹琴,又与她彻夜对弈,皇上便对这个眉眼温柔、才情出众的女子动了心。 她的温婉娴静,她的满腹诗书,都深深地吸引了他。 只是紫薇是小燕子身边的宫女,堂堂帝王,看上了女儿身边的宫女,皇上是不好说出口的。 加上这些日子小燕子总是闯祸,他去漱芳斋的日子也少了,便将紫薇忘到脑后了。 老佛爷几乎已经断定,紫薇就是福家给皇帝准备的女人。 这不,皇帝显然已经被紫薇给迷惑了。 “皇帝,不过是杖毙一个宫女,何况紫薇害了六格格,按宫规,本就该重罚。 今日若轻饶了她,日后宫中奴才们都学她目无规矩、这后宫的体统规矩,还要不要了?” 老佛爷的话字字诛心,皇上心头一凛,竟一时语塞。 他知道老佛爷说的是实情,可紫薇不是寻常宫女啊! 尔康见皇上迟疑,赶忙跪地求情: “老佛爷开恩,皇上开恩!紫薇她并非有意为之,她本性纯善,还请饶她一命!” 尔康挡在紫薇身前,神色急切,怎么看都有些失态。 皇上看在眼里,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不悦,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尔康不正常! 只是此刻情势紧迫,也容不得他细想。 眼下救下紫薇要紧。 皇上摆摆手:“好了,紫薇罪不至死,就打她三十大板,逐出御膳房,重回漱芳斋当差吧!” 颖妃当即面露不甘争辩:“皇上!这处罚也太轻了!这宫女害了六格格,岂能就这么算了?” “颖妃。” 皇上抬眼扫过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六格格并无大碍,三十大板的惩戒不算轻,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虽有心护着紫薇,却也不敢轻飘飘揭过。 三十大板,已是在老佛爷的威严和宫规之下,最轻的处罚了。 老佛爷坐在一旁,却也没反驳皇上的判决。 她心里清楚,皇帝今天这是摆明了要护着紫薇,若是今日她硬要置紫薇于死地,反倒伤了自己与皇帝的母子情分。 只是这个紫薇,她已是看得明明白白,往后定要多留个心眼,绝不能让她接近皇帝。 紫薇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小燕子挨了二十大板,屁股皮开肉绽,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二十大板尚且如此。 三十大板要是受了,她如此柔弱,这还能活着吗? 尔康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重重叩首在皇上跟前: “皇上开恩呐!紫薇身子柔弱,三十大板怕是受不住,求皇上从轻发落!” 这下颖妃是彻底不愿意了,她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 只是打板子,对方竟还嫌处罚重? “福侍卫这是何意!” 颖妃瞪着尔康:“六格格遭此横祸,她受三十大板还嫌重?难道要本宫亲自替她受着不成?” 尔康: “臣不敢,只是…” 就在僵持之际,晴儿主动上前一步。 柔声开口:“皇上,晴儿倒有一个主意。” 皇上闻言,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急切,忙道:“晴儿,别卖关子了,快说!” 他私心本就不愿紫薇挨那三十大板,正愁无计可施。 晴儿话锋一转,目光淡淡落在尔康身上,语笑嫣然:“福侍卫不是自诩为漱芳斋的四大护卫吗?既然紫薇身娇体弱受不住三十大板,想必福侍卫身强体壮,常年习武,挨上五十大板也不在话下吧?” 云棠:“对对对!晴姐姐说的对啊,习武之人本就皮糙肉厚,不怕挨板子,这个法子简直两全其美呀!” 笑话! 这个福尔康,可是她哥头号情敌,如今有这么个整治他的机会,岂有放过的道理? 尔康的表情龟裂,脸瞪大了眼望着晴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晴儿竟会出这么个主意,五十大板,便是他习武多年,挨下来也得躺上数月。 不过尔康也瞬间反应过来,晴儿一直期盼着嫁给他,方才见他这么护着紫薇,一定是吃醋了。 自以为洞察一切的尔康,眉眼间浮起几分自得。 他清了清嗓子,观察着晴儿的脸色:“皇上,臣愿替紫薇受板子。” 尔康就不信,晴儿真的舍得他被打板子。 皇上当即拍板:“既如此,那就打尔康三十大板吧!” 尔康期待的看着晴儿,他原以为晴儿定会出言阻拦,怎料晴儿只是垂眸浅笑,半点要替他求情的意思都没有。 他瞬间慌了,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颖妃见皇上改罚尔康,心里的气却没消,明明紫薇才是害她女儿过敏的罪魁祸首,凭什么什么惩罚都没有。 在她的坚持下,皇上最后改判,三十下板子,其中尔康替紫薇挨二十板子,紫薇自己挨十板子。 尔康心里松了口气,少挨十下也是好的。 紫薇想:挨十下,不至于没命。 两人都还挺开心的。 “奴婢紫薇,叩谢皇上。” “臣福尔康,叩谢皇上。” 皇上颔首,示意侍卫动手:“拖下去行刑吧!” 第42章 一对可怜的苦命鸳鸯 院子里。 尔康和紫薇被太监固定在长凳上,等着挨板子。 一对可怜苦命鸳鸯,同命相怜。 这一刻,紫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也见过小燕子挨板子,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她只觉得天塌了。 紫薇:“尔康…我好怕。” 尔康:“紫薇,不要怕!你闭上眼睛,就当睡一觉就好了。” 紫薇:“……” 站在廊下看他们行刑的众人:“……” 云棠更是没忍住,噗嗤哈哈哈笑出了猪叫声。 晴儿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别人都要挨板子了,这么严肃的场面,怎么能当面嘲笑人家呢? 当然是得回了慈宁宫,再偷偷笑嘛! 云棠被晴儿拽了一把才捂住嘴,却还是憋得肩膀直抖。 晴儿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规矩些,皇上和颖妃还在呢。 …… 随着板子落下,尔康的闷哼声和紫薇的痛呼声同时响起。 尔康常年习武,倒还受的住。 旁边的紫薇已经痛的出了一身冷汗,额前的碎发也湿哒哒的黏在脸上。 她嘴唇打着颤,不住的哆嗦着。 紫薇:“尔康,你在骗我,好疼啊!闭上眼睛还是很疼!我疼的快要晕死过去了!” 很快,紫薇的十个板子已经打完了。 她趴在长凳上,衣裳上有血迹渗出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尔康开始还忍着没有叫出声,想着不过就是挨几下板子,能有多疼。 可当板子一下下落在背上,宫里打板子,板子上有细小的钉子。 那股钝痛混着筋骨被震得发麻的感觉,远比他想象中要痛苦多了。 尤其是看到紫薇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尔康:“紫薇!紫薇!你还好吗?你还活着吗?紫薇………” 行刑太监面无表情地数着:“……二十!” 总算打完了,太监的声音此时对尔康来说,不亚于天籁之音。 行刑完毕,尔康忍着屁股上的剧痛,翻身下了长凳,就踉跄着扑到紫薇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她,又怕弄疼了她:“紫薇!紫薇你醒醒……” 晴儿感叹:真不愧是御前侍卫,身子素质就是强,被打了二十大板,还能下地走动。 尔康连滚带爬对着皇上拱手:“皇上,紫薇现在身体极度虚弱,臣必须马上把她送回漱芳斋,接受诊治!” 皇上也不想紫薇就这样死了,自然应允。 尔康见皇上点头了,立刻扑过去将紫薇抱了起来,疼的紫薇呲牙咧嘴,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尔康连声道歉,抱着紫薇的手抖得更厉害。 屁股上的伤口被扯到,疼得他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一步也不敢停的往漱芳斋走去。 漱芳斋。 小燕子看到尔康和紫薇浑身是血的回来,瞪圆了眼睛。 “天呐!紫薇,你是被那个桂嬷嬷派到御膳房杀猪了嘛? 怎么满身都是血!” 尔康瞪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你没看到紫薇是被我抱着,如果是杀猪,会是我抱着她回来吗?” 小燕子这才发现,紫薇满头是汗,嘴唇苍白。 她扑过去抱住紫薇就大哭起来:“紫薇!紫薇!你这是怎么了?” 尔康无奈,他的屁股疼的像着火,小燕子还在添乱。 “快让人去请太医,我先抱紫薇进屋。” 小燕子点点头,忙让四大才子去请太医。 其他人则是跟着尔康进了屋。 金锁一脸悲伤:“小姐,我可不可以碰你啊!天哪!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明月:“早上才好好的出去,怎么下午就弄成这个样子!” 彩霞:“格格,紫薇…紫薇她还活着吗?” “尔康!尔康你先出去一下,让我和金锁,还有两大美女先给她检查一下!” 小燕子大喊,还顺手将尔康往一边划拉。 尔康被小燕子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屁股上的伤,顿时像被火燎了一样疼。 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瞪着小燕子: “小燕子!你能不能小心点?我也……” 话没说完,就被小燕子打断:“知道知道,知道你担心紫薇,但紫薇是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不方便,快出去等着!” 尔康想想也是,只得忍着疼退到门外,背靠着廊柱,才感觉屁股好了一些。 小燕子:“紫薇,是谁打的你!快告诉我!我要让皇阿玛砍了他的脑袋!” 紫薇已经缓过来了许多,她虚弱的开口:“别去,就是皇上让打的。” 小燕子不解:“皇阿玛,他怎么会让人打你板子?” 紫薇忍着痛,将今天在御膳房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有些地方稍微改了一点点。 比如,她说自己一开始,告诉桂嬷嬷只想从最基础的做起,是桂嬷嬷非要让她去点心局的。 还有她去点心局,只是想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点心,结果李掌案非要她帮忙,去做各宫的点心。 小燕子听得眼睛冒火:“这件事,明明就是那个鬼嬷嬷搞的鬼,说不定慈宁宫那个大巫婆,还有那两个小巫婆也有份参与! 我就说嘛!她们怎么会那么好心?让你去御膳房当差,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说清楚,让他还你清白!” 紫薇:“你别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桂嬷嬷的话,也不该在李掌案要我帮忙的时候答应他……还连累了尔康。” 小燕子听得直皱眉:“可也不能打这么狠啊!那个什么六格格不是没事吗?凭什么把你打成这样!还有尔康,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也挨板子!” 金锁:“就是!小姐你没有错,凭什么打你!” 四大才子去了太医院,一听说是漱芳斋,经验丰富的老太医都不愿意来。 只有一个刚进太医院的小太医,背着药箱跟着四大才子匆匆赶来。 看着四大才子带回来的太医。 小燕子不满:“你是什么太医,我要的是胡太医,常太医!” 第43章 老佛爷向皇上提起晴儿婚事 四大才子一听,脸上都露出着急的神情。 漱芳斋素来是宫里的“是非地”,太医们听闻要去给漱芳斋的人看诊,个个避之不及,恨不得绕着路走。 这位李太医,还是他们四大才子轮番上阵,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才愿意来的。 小蚊子:“乖乖隆地咚,瞎子吃大葱,我的格格呀!可不能赶李太医走啊!” 小虫子:“别的太医都不愿意来我们漱芳斋,格格,你就让李太医给紫薇看看吧!” 小桌子和小凳子也纷纷表示附和。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小燕子只能同意这位李太医去给紫薇诊治。 正当李太医要进屋的时候,尔康冲了出来,他拽住李太医的领口,指节绷得泛出青白,双目赤红咆哮道: “你进太医院多少年了?之前看过多少病人,有没有行医经验呀!没有怎么能去给紫薇诊治!” “尔康,尔康你放手啊,你发什么疯!”小燕子冲上去想拉开他,却被尔康甩到一边,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李太医是四大才子好不容易请来的,你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小燕子气鼓鼓的叉着腰,杏眼瞪得溜圆。 尔康转头对着小燕子恶狠狠道:“小燕子!你让四大才子去找班杰明和永琪帮忙,除了常太医,谁给紫薇看我都不放心!” 小燕子没有办法,暗骂了一句神经病,只得让四大才子分头去找班杰明和永琪。 至于可怜的李太医,头回出诊就又被凶又被拽,领口歪斜、药箱散落,他又惊又窘,背起药箱跌跌撞撞逃出漱芳斋。 真可怕! 他发誓:以后打死也不来漱芳斋出诊了。 李太医一路小跑回太医院,心还在砰砰直跳。 他对着同僚连连摆手: “怪不得你们不愿意去漱芳斋,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漱芳斋出诊了!那地方简直是龙潭虎穴,我可消受不起!” 没过多久,小蚊子和小虫子,带着永琪和尔泰到了。 他们在上书房刚下课,就见小桌子小凳子来报,说紫薇和尔康都挨了板子,漱芳斋乱成了一锅粥,便匆匆赶了来。 尔泰:“天哪!哥,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永琪也是一脸震惊:“是啊,尔康,紫薇不是去御膳房当差了吗?怎么会被打板子,你怎么也被打了?” 尔康捂着火辣辣的屁股,拧着眉头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说完,他恨恨道:“你们不知道,晴儿估计是见我保护紫薇,她吃醋了,竟然向皇上进言,让皇上打我板子!” 听了尔康的话,尔泰不乐意了,他嫌弃的看着他哥。 此刻的尔康,弓着腰靠在柱子上,一手死死捂着屁股,面目狰狞。 跟文武双全、丰神俊朗的承砚侍卫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他本有意将那天在钮祜禄府,晴儿和承砚的事说出口,可又想到姑娘家的名节是最重要的。 至今,还未有正式的指婚消息传出,他还是不要乱说了。 尔泰话到嘴角又改了口: “哥,和昭公主高贵美丽,像你这样的,你配不上人家的!” 永琪却不认同:“尔泰,当年尔康可是和晴儿,一起看雪看月亮了一整夜呢,你不懂,我觉得尔康说的对,晴儿估计就是吃醋了。” 尔泰懒得跟他们两个说,反正和昭公主才不会看上他哥呢。 班杰明正好带着常太医过来,一进屋就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他并不认同尔康和永琪的想法,晴儿是他来到大清,见过最高贵最优雅的东方女子。 自从索菲亚进宫,他跟晴儿的接触也多了些,更知她品性高洁,绝非因妒生恨之人。 班杰明皱着眉走上前:“尔康,永琪,你们不能这样揣测和昭公主,她的品性如同月光般洁净,断不会做这种事。” 小燕子:“斑鸠,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小巫婆了吧?不然怎么帮着她说话!” 班杰明气得不行,姑娘家的名节多重要,小燕子怎么能这般口无遮拦,随意诋毁晴儿? 再说,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好像已经对索菲亚产生了好感,她的明媚与纯粹,都深深吸引着他。 班杰明深知小燕子的性子,生怕再说下去,也讨不到好。 便转移了话题:“我把常太医带来了,还是让他先给紫薇诊治吧。” 小燕子:“对对对,都怪你啊!斑鸠,害的我把紫薇都忘了!” 她瞪了班杰明一眼,就带着常太医进屋给紫薇诊治了。 经过常太医的诊治,紫薇的屁股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皮肉伤,好生休养些时日便能痊愈。 尔康的身体底子好,也是好好躺几天,按时抹药膏就行。 常太医开了药膏,又叮嘱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这边。 从储秀宫出来,老佛爷让晴儿和云棠先回慈宁宫,自己则是和皇上去了养心殿议事。 到了养心殿,老佛爷开门见山:“皇帝,哀家今天想和你谈谈晴儿的婚事。” 皇上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老佛爷,晴儿的婚事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和福家的那个默契,朕会找个机会给尔康和晴儿指婚的。” 三年前冬天,老佛爷前往香山碧云寺持斋,晴儿随行照料。 尔康奉命给老佛爷送物品时,途中突降大雪,山路被封,只得暂留碧云寺。 他与晴儿在寺外回廊共度一夜,一起看雪、看月亮。 自此,老佛爷和福家之间就有一个默契,他们都认定了尔康和晴儿会是一对,到了年纪就给他们指婚。 老佛爷摇摇头:“什么默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下轮到皇上不理解了。 他疑惑:“不是尔康,难道是尔泰吗?” 老佛爷深深看了皇上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怎么?晴儿就必须得嫁到福家吗?” 皇上一愣,随即笑道:“老佛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晴儿是您的心头肉,自然要挑个最好的。 只是先前见您和福伦夫妇都有这个意思,朕还以为你想为他们指婚呢。” 老佛爷:“晴儿的婚事,哀家另有人选,承砚那孩子,沉稳可靠,家世也清白,哀家瞧着与晴儿甚是相配。” 皇上了然,怪不得老佛爷不要尔康了,原来是瞧上承砚了。 承砚和尔康一比,确实云泥之别。 只不过承砚是天上的云,尔康则是地上的烂泥。 两人相较,高下立见。 第44章 皇上准备微服出巡 皇上心里有些庆幸,幸好老佛爷看中的不是尔康。 虽说这些日子,小燕子闯了不少祸,但是他还是最疼爱这个女儿。 眼下,小燕子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他有心想将她指给尔康。 皇上沉吟片刻,他看向老佛爷: “老佛爷看中的人自然是错不了,承砚的确出众,只是晴儿自己的意思呢?” “哀家问过她。” 老佛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虽没明说,却也没反对,想来是愿意的。” 皇上点头:“那便依老佛爷的意思,朕会尽快给他们指婚。” 婚事谈妥,皇上又想起了什么。 笑眯眯的开口:“对了,老佛爷,儿子有件事需要跟您报备一下,过几天呐!朕想[微服出巡],一来走访一下民间,了解百姓的生活。 二来,儿子也想出门散散心呐!” 老佛爷颔首,目光落在皇上身上,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意味。 自己生的儿子,她还是了解的,说是微服出巡,实则就喜欢到处留情。 否则也不会弄出小燕子这么大一个女儿来。 老佛爷开口提点:“皇帝想出去走走,哀家自然依你,只是这微服出巡,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闻言,皇上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他自然听的懂老佛爷话中的深意。 便赔笑道:“皇额娘说笑了,儿子此番出巡,是为了体察民情,不会胡来的。” 老佛爷似笑非笑: “最好是这样。”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紫薇和尔康的屁股也好的差不多了。 皇上想着这些日子,都没有怎么去过漱芳斋,就想着去看看小燕子,顺带也瞧瞧紫薇。 到了漱芳斋,正好四大护卫都在。 一行人便提议去御花园走走。 皇上:“紫薇啊,你屁股上的伤,都完全好了吗?” 紫薇激动:“回皇上,都完全好了!” 皇上满意一笑:“好极了!” 老佛爷提醒过他,微服出巡不能寻花问柳,四处留情。 宫里妃嫔都千篇一律的规规矩矩,带着也没什么趣儿。 皇上思来想去,他已经内定了出巡会带着小燕子,格格出宫带个宫女伺候,也是人之常情。 再说,紫薇是宫女,就算他没把持住,也不算违逆了老佛爷的意思。 皇上缓缓开口: “朕今天要你们来啊,是朕想想[微服出巡]了!小燕子,紫薇,你们是不是很想跟朕一起去啊?” 小燕子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当然了当然了!皇阿玛啊!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感觉我可倒霉了!皇阿玛你带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我们的霉运就不见了!” 皇上:“小燕子,朕不明白,怎么一提出门,你就这么兴奋呐!” 小燕子:“那是当然,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出门呐它就是喜事,这有喜事,精神就爽,这精神一爽呀,霉运自然就不见了!” 众人被小燕子的歪理逗的哈哈大笑,皇上也不例外。 皇上:“你这么爱出门呐!朕看你是女大不中留了,看样子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什么!” 小燕子被吓了一跳,脚下的花盆底没站稳,尖叫一声,踉跄着往后摔去。 幸好一旁的紫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皇上哈哈一笑:“哈哈哈…小燕子,你这是听到要找婆家,乐的站都站不稳了。” “什么跟什么嘛,皇阿玛!我被你吓得都要晕过去了。” 她瞪圆了眼睛,脸涨得通红,像只炸毛的小猫。 说完,她又凑到皇上跟前,悄咪咪告诉他:“皇阿玛,我跟您说,我这种爱闯祸的人,没有婆家要的。” “朕的金枝玉叶,怎么会没有人要呢?” 皇上摸了摸鼻子,目光在尔康和尔泰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尔康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与满意:“尔康,朕把小燕子许配给你怎么样?你要不要啊?” 反正老佛爷给晴儿已经挑了承砚,那尔康正好就可以剩下来,留给小燕子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紧张起来,尤其是永琪和尔康。 小燕子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又刚好踩到了一块石头,她整个人重重往后摔去。 连带着伸手去拉她的紫薇,也一并摔到了地上。 身后的宫女,忙上前将她们扶了起来。 小燕子站稳后,气鼓鼓的瞪着皇上:“皇阿玛,做人要忠厚一点,你要是跟谁有仇,就把我许配给他吧,没仇啊,你就放过他吧! 谁要是娶了我,谁就是倒霉蛋!” 皇上被小燕子逗的直乐:“哦?原来你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低呀?” 小燕子:“哎呀,皇阿玛,您就别开玩笑了,咱们言归正传,还是说说这个[微服出巡]的事吧! 您打算化妆成什么人呀?咱们要去哪里呀?” 皇上:“朕决定化妆成商人,朕呢就是[老爷],永琪就是[少爷],傅恒、鄂敏、尔康尔泰他们都是随从,晓岚还是师傅、太医就带胡太医吧,他比较老成。” “只是班杰明这个洋人比较麻烦。”皇上的目光落在班杰明身上,透着一丝为难。 班杰明本就向往中国的山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外出旅行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 他急忙拱手道: “皇上,不麻烦的,臣可以说是[西洋采办],一路上还可以帮老爷画像,再说,我的武功也不错,还可以当个保镖,老爷缺了我不行的。” 这话说到皇上心坎里去了,他很喜欢班杰明的机灵。 “确实缺了你不行啊,就这样,班杰明,你也跟着一起去!” 皇上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这次承砚也会跟着去保护朕。” 小燕子:“皇阿玛,这个承砚是谁啊?” 皇上:“他呀!他是朕身边最厉害、最出色的御前侍卫统领。” 小燕子疑惑:“皇阿玛,和尔康一样厉害吗?那我可要好好跟他切磋切磋功夫!哈哈哈哈哈哈…” 尔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幸好没人注意他。 皇上被小燕子的豪言壮语逗笑了: “你呀,就知道打打杀杀。不过想跟朕出巡,可没那么简单,朕要你背一首诗,[古从军行],过两天后背给朕听。” 小燕子一听要背诗,顿时满脸苦瓜像。 “皇阿玛…!我可不可以不背啊?” 皇上:“不背啊?不背就别想跟朕出门了!” “背背背!只要能跟着皇阿玛您出巡,我现在就回漱芳斋背去!” 小燕子满口答应,匆匆行礼后,就拽着紫薇回漱芳斋了。 剩下的人都被逗笑了。 第45章 老佛爷给晴儿云棠下任务 夜里,福府。 尔康下了值回来,就被自家阿玛额娘叫到了屋里密谈。 “什么!” 尔康震惊:“皇上跟你们都谈过了?怪不得皇上今天会说,要把小燕子许配给我的话!” 福伦淡定开口: “是啊,皇上今天下午特地把我们召进宫,问了我们的意思,皇上他要给还珠格格指婚了。” 尔康不解,尔康暴躁。 就算皇上要给他指婚,也该是晴儿,怎么会是小燕子? 小燕子那种胸无点墨,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子。 大概只有永琪和班杰明会看得上。 尔康情绪异常激动:“皇上是想让我娶小燕子,皇上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福伦厉声呵斥: “尔康,注意你的措辞!”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也算是满腹经纶,福晋也是温柔娴静的性子。 真的会生出尔康这样暴躁易怒、说话不过脑子的儿子吗? 难道是物极必反,好笋出歹竹! 尔康红了眼:“皇上这样乱点鸳鸯谱,会害死很多人的!” 福伦福晋:“尔康,都要出门了,你说话还这样不忌讳?呸呸呸! 你也不想想,还珠格格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皇上却把她指给你,可见皇上是多器重你,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尔康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疯狂摇头。 “不,我才不要!那紫薇呢!紫薇才是我最想要的女人!” 福伦看着癫狂的尔康,冷静的叹了口气: “所以这次跟皇上[微服出巡],我们才要把握机会,把紫薇的真实身份让皇上知道,只有紫薇成了格格,你才能娶她。 不过,最好的结果就是,皇上知道了真相,把小燕子和紫薇都认作格格……”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正准备服侍老佛爷歇息,老佛爷却拉过她们的手,坐在软榻上。 思前想后,老佛爷还是开了口: “晴儿,云棠,三天后,皇帝就要带着小燕子,居然还有那个紫薇、尔康、永琪班杰明他们出巡了。 你们也知道,哀家总觉得那个紫薇的来头不简单,我会去向皇帝提议,让你们两个也跟着去。 哀家最信任你们两个,你们就当做我的眼睛耳朵,帮我盯着那个紫薇和小燕子。” 晴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老佛爷的吩咐并不意外,便应了下来。 云棠却很开心,她今儿还在跟晴儿嘀咕,他哥和那个臭尔泰都跟着皇上出巡了。 她们留在宫里多无聊,她也想跟着皇上他们,一起出巡呢。 没想到刚念叨完,老佛爷就提了这事,简直是想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她眨着灵动的杏眼,脸上满是雀跃。 脆生生应道:“老佛爷放心!云棠也一定好好盯她们,我和晴姐姐保证完成任务!” 老佛爷看着两人一静一动的模样,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伸手拍了拍她们的手:“好,有你们在,哀家就放心了。” 随后, 她又拉着晴儿笑着叮嘱:“这次出巡,承砚也会跟着去,哀家已经跟皇帝提过了你们的事,皇帝大概这次出巡回来,就会为你们指婚了。 此次出巡,你们会有很多机会好好相处,可要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晴儿顿时红了脸:“哎呀!老佛爷,您别提这个。” 云棠却兴奋的不得了,这些日子,虽说自家大哥和晴姐姐的感情突飞猛进。 但是老佛爷和皇上,一直没有明确的提出要为他们指婚,可现在老佛爷都亲口说了,连皇上那边也答应,这次出巡回来,就为他们指婚。 那这事儿可不就板上钉钉了! 她开心拽着晴儿的衣袖晃呀晃:“晴姐姐!你听见没?老佛爷都跟皇上提了!这趟出巡回来,你可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嫂嫂啦!” 晴儿的脸本就红了,被云棠这么一嚷嚷,更是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捶了她一下:“哎呀,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嘴上这样说,晴儿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不同于慈宁宫的温馨,漱芳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这根本读不通嘛!白天看烽火,那要怎么看得清嘛! 应该是[黑夜上山看烽火],这样才对嘛!” 小燕子捧着诗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念诗。 还频频魔改原诗。 紫薇坐在桌边,急得满头大汗。 小燕子还浑然不觉,她蹦蹦跳跳地走到紫薇跟前。 “紫薇紫薇!我们可不可以求皇阿玛,到时候让我们去骑马,这样我们就能[黄昏骑马到黄河]了哈哈哈哈……” 紫薇急得站了起来: “你还是赶快背诗吧!你背不出来,你去不了!我也去不了!” “是是是!马上背!” 小燕子被紫薇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敷衍的应着。 “行人刀斗风沙暗…” “是刁斗!不是[刀斗]啊!” 紫薇又气又急:“你到底要不要好好念,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让皇上出巡时带上我。 是啊!现在你是格格了!对着皇上撒两句娇,他就会带你去了,可我呢!明明我才是真格格,却只能当个宫女! 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让你替我送信物!我都忘了,刚遇见你!你就在骗人,说不定你帮我送信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你根本就是不想把格格的身份还给我!” 紫薇平日里都是温温柔柔的,此刻说出的话,却仿佛都带着刀子。 小燕子破防。 对着紫薇大吼大叫: “紫薇!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她不顾门口金锁的劝阻,一把推开她,就跑出了漱芳斋。 第46章 小燕子搞砸班杰明的表白 如意馆。 班杰明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跟索菲亚表明心意。 他打算做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给索菲亚表白。 他求着师父郎世宁,帮他合力做了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点缀了巧克力和新鲜的草莓,还开了一瓶珍藏的西洋红酒。 又亲自动手做了两份中式牛排、和意大利面。 牛排选的是上好的牛肋排,以中式酱汁慢炖收汁,外嫩里嫩,意大利面则拌了鲜蔬与番茄汁。 中西合璧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动。 除此之外,班杰明还在屋子里,用蜡烛摆了一个心形。 他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熨得笔挺的藏青色常服。 一切准备妥当,班杰明正准备去找索菲亚。 屋门却被猝不及防的一脚踹开,小燕子风风火火的蹿进了屋子。 她大叫:“斑鸠!我现在气的连呼吸都会痛!那个紫薇,真是气死我了!” 班杰明只得暂时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侧身挡了挡桌上的蛋糕和红酒,生怕被莽撞的小燕子碰翻。 “小燕子,你慢点啊!有话慢慢说!” 可小燕子还是看到了屋里的不同寻常,她大大咧咧的走到桌旁坐下,捏起蛋糕上的草莓,就往嘴里塞。 不禁感叹:“斑鸠!还是你最好,知道紫薇惹我生气,就准备了这一大桌西洋美食安慰我,这下又能开洋荤了!” 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表白被破坏。 他不禁抓狂:“My God!Howe it turned out this way???” 小燕子一边吃,一边不解: “斑鸠!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快过来一起吃啊!” 班杰明看着小燕子用吃过草莓的手,又去捏盘子里的牛排。 赶紧阻止:“喂,小燕子,这不是给你准备的!” 可却没来得及,小燕子已经将牛排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听见班杰明说不是给她准备的,小燕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就要跟他打架。 她一手拽着班杰明,一边高声嚷嚷:“那是给谁的?听说宫里来了个西洋女画师,我还没见过,难不成是给她准备的!” 班杰明被她一语道破,也忘了挣脱,支支吾吾道: “我……我给谁准备,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小燕子炸毛。 她把叉子往桌上一拍,怪不得这个斑鸠这些日子,也不往她的漱芳斋跑了。 小燕子其实弄的明白,班杰明和永琪都喜欢自己。 但她更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谁不想同时享受两份追求呢! 这里争吵声太大,索菲亚听见了动静,出门循着声音走了过来。 她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索菲亚看着桌上精心准备的蛋糕、西餐,地上的心形蜡烛,再看看小燕子拽着班杰明胳膊的样子。 黄绿蓝之前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班画师对还珠格格上心着呢,天天往漱芳斋跑,眼里就没别人。” 看来,这位就是还珠格格了,那这些东西也是给她准备的。 索菲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 “sorry,我打扰你们约会了。” 说完,索菲亚就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屋。 班杰明见状,用力挣脱开小燕子的手,想去找索菲亚解释,却被小燕子缠住了。 小燕子:“斑鸠,这就是你们那个大不咧咧国来的女画师?长得真奇怪!” 精心准备的表白被搞砸,又听见小燕子这么不尊重自己心爱的女孩。 班杰明心里瞬间来了气,第一次对小燕子冷了脸色: “小燕子,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索菲亚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见班杰明亲口承认,喜欢那个女洋鬼子。 小燕子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她质问道:“从前你天天往漱芳斋跑,明明就是喜欢我!自从这个女洋鬼子进宫,你都不来我的漱芳斋了!我就是不喜欢她!” 这下轮到班杰明愣住了,他一直认为,小燕子是太纯真了,所以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原来,原来小燕子什么都懂啊! 可她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着他和永琪的双重关注,直到有人威胁到这份“享受”,才肯撕破脸皮。 他眼里划过浓浓的失望,即便他后来放下了对小燕子的感情,可心底里,还是把她当做好朋友对待的。 这一刻,班杰明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了解小燕子。 “小燕子。” 班杰明声音平静,只剩下失望:“从前我往漱芳斋跑,是因为……”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曾经有过好感”说出口,那点好感其实也算不上喜欢和爱。 班杰明看着小燕子:“你不能因为自私,就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更不能因为得不到,就去诋毁别人。” “我没有!” 小燕子还在嘴硬。 班杰明他侧身让开门口的路:“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燕子看着他眼里的陌生,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本来属于她的东西,偷偷溜走了。 她想说些软话,想挽回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走就走!谁稀罕留在这里!” 她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踉跄,等着班杰明追上来哄自己,再送她回漱芳斋。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可直到走到漱芳斋门口,身后也没有一点声音。 倒是紫薇,听见了动静,跑到宫门口。 看见走过来的小燕子,她立刻流出了两行眼泪,哽咽着开口: “小燕子,原谅我。” 小燕子一见紫薇,就扑过去抱住了她,鼻涕眼泪一股脑的蹭在她衣服上。 “紫薇!紫薇!斑鸠他有喜欢的人了……” 紫薇一早就看出来,永琪和班杰明都对小燕子有意思,只是她以为小燕子脑子糊涂,看不明白这些。 可小燕子刚才这句话,恰恰证明了她是明白的。 紫薇也是一直看破不说破,毕竟班杰明成天追着小燕子,对她们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现在,她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紫薇拍着小燕子的背,任由她的眼泪鼻涕蹭在自己衣襟上。 柔声劝道:“班杰明有了喜欢的人,咱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你哭什么呀?” 第47章 塑料姐妹情 小燕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自己竟说了心里话。 她连忙从紫薇怀里挣出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 “我没哭!我只是气那个臭斑鸠,有了喜欢的人,还瞒着我们!” 紫薇见她嘴硬,也不戳破。 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她嘴一瘪,直接流下了两行清泪:“小燕子,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我不该那么说你。” 小燕子在如意馆被班杰明那么一打岔,早就将生紫薇的气,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见紫薇哭的伤心,她反倒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紫薇,你别哭啊!我早就不气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好好背诗的,我不该东拉西扯的,我应该好好背那首诗的。 你知道的,我这个脑子她就是猪脑子,那么长的诗,我怎么背的下来嘛!” 紫薇心里嗤笑,小燕子真是笨的要命,她还知道自己是猪脑子。 [古从军行]不过是一首七言古诗,正常人一刻钟就能背下来,小燕子真是异于常人。 不过紫薇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燕子,你知道的,我并不是在意格格的身份,我只是太想认爹了啊! 这次出巡,我们天天都可以跟皇上在一起相处,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哪怕最后我认爹失败,只要能让我多伺候皇上,我也愿意。 我只是想完成我娘的遗愿,想亲口问问皇上,为什么抛下我娘……” 说完,紫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听了紫薇的话,小燕子都要内疚死了。 她连忙拍着胸脯,眼里满是坚定:“对不起,紫薇,我一定会把格格的身份还给你! 我保证,我一定好好背那个诗,一定过关,你别哭了。” 见目的达到了,紫薇泪眼婆娑地抬头。 哽咽着喃喃道:“小燕子,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好姐妹呀!” 小燕子扑上去,一把抱住紫薇。 却没看到紫薇的嘴角,悄悄勾起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边。 索菲亚回屋后,就将房门反锁了。 小燕子走后,班杰明准备去找索菲亚解释清楚。 可任凭他再怎么解释,索菲亚就是不肯出来,也不肯开门,显然是生气了。 班杰明无奈,只好先回房休息。 只是第二天,索菲亚就开始躲着他了,班杰明只好去了永和宫,找他最好的哥们儿永琪诉苦。 御花园一处偏僻的亭子里。 永琪脸色不善:“班杰明,你明说吧!你会娶一个中国女人吗?” 他自然而然的以为,班杰明是要跟他抢小燕子,所以今天才会单独找他谈话。 班杰明摊手:“永琪,我已经不喜欢小燕子了,以后小燕子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什么!” 永琪惊喜,永琪兴奋。 冷静下来,他又狐疑的开口:“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班杰明叹了口气,走到永琪身边,在石阶上坐了下来,将昨天晚上如意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把小燕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隐去了。 毕竟永琪很喜欢小燕子,说出来永琪万一不信,也会影响他们的友谊。 再说,他也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所以,你现在喜欢的是,你们大不列颠的那个女画师索菲亚?”永琪恍然大悟。 脸上的戒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班杰明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啊,我昨晚准备了惊喜,本来准备跟她表白的,结果被小燕子搅黄了,现在她还在生我的气,躲着不肯见我。” 永琪得知情敌喜欢上了别人,自己少了对手,心情愉悦。 他拍了拍班杰明的肩,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女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慈宁宫。 索菲亚一大早就来了,可她明显不在状态,画画也是心不在焉的。 晴儿心思细腻,早已察觉到索菲亚的异样。 晴儿:“索菲亚,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和云棠讲。” 云棠:“是啊!索菲亚,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家,索菲亚早就将晴儿和云棠当成了自己的好闺蜜。 索菲亚放下画笔,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晴儿,云棠,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此话一出,晴儿和云棠的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晴儿想起承砚,脸更红了。 不过她瞧着,云棠的脸倒是比她还红,这个小丫头平日活泼好动的,怎的还会脸红。 晴儿心里起了疑惑:“云棠!老实交代,你看上谁了?” 云棠被看穿了心事,双手胡乱地摆着:“没…没有啊!晴姐姐你别胡说!” 可那一脸心虚的模样,早就出卖了她。 索菲亚眼睛一亮:“好啊!看你们俩的样子,你们是都有男朋友了吗?” 云棠生怕晴儿再追问,赶忙转移注意力。 云棠:“男朋友是什么?” 索菲亚:“在我们大不列颠,女孩喜欢上男孩,就会叫他男朋友,男孩喜欢女孩,就叫女朋友。” 云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晴姐姐,那我哥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晴儿脸红:“你胡说什么!” 她嗔怪的瞪了云棠一眼,转头看着索菲亚。 “对了,索菲亚,你刚才问我们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因为你有了喜欢的人呐?” 索菲亚红着脸点头,将昨晚如意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开口道:“自从我来到中国,除了你们,班杰明是对我最好的人。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甜腻的点心,特意为我做微甜的蜂蜜糕;会陪我出宫画画写生,耐心教我宫规。 我……我以为他也喜欢我呢,原来他喜欢的人是那个还珠格格。” 云棠:“班杰明眼睛真的没问题吗?放着你这么一个美人儿不要,去喜欢那个没头脑没思想的还珠格格?” 晴儿疑惑:这不能吧? 据她的观察,班杰明和索菲亚的发展趋势非常良好,二人已经属于郎有情妾有意的程度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第48章 班杰明索菲亚在一起 几人正说着话。 外面突然响起了太监的通报声: “班画师到!” 晴儿笑道:“瞧瞧,真的说曹操曹操就到,赔罪的人来了。” 班杰明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还不忘给晴儿和云棠请安: “和昭公主吉祥!云棠格格吉祥!” 说完,不待众人回应,班杰明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拿出了一碟精致的蜂蜜糕,还有三杯巧克力奶茶。 班杰明半跪在地上,语气焦急:“索菲亚,对不起,我知道昨晚的事,让你难过了,但是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你误会我了啊。” 索菲亚看着桌上的蜂蜜糕和奶茶,眼眶微微发热,早就消气了。 班杰明:“这是我特意去小厨房做的,知道你喜欢吃这个蜂蜜糕,还有这个巧克力奶茶,是我第一次做,你喝了能不能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晴儿悄悄扯了扯云棠的袖口,云棠会意,两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 殿内只剩下班杰明和索菲亚,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班杰明依旧半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恳切。 他声音放得很柔:“昨晚的事,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从前是对小燕子有过好感,但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 不过因为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我对她的感觉早就变了,现在只当她是朋友。 至于昨晚,我……我准备的那些西餐、蜡烛,都是……都是为了给你表白。” 索菲亚她看着班杰明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起来吧,地上凉。” 班杰明连忙站起身,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索菲亚,眼神中都是期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班杰明:“索菲亚,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后来跟你相处,发现你温柔又聪慧,懂我的画,也懂我偶尔的思乡之情,所以昨晚,我才想准备个惊喜,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用流利的英文轻声问道: “Sophia,Would you like to be my girlfriend?” 班杰明的心跳得像擂鼓,屏住呼吸等着她的答案。 索菲接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大小竟刚刚好。 她抬起手,对着班杰明露出一抹甜到心底的笑,用同样的英文回应:“I do!” 班杰明一时欣喜的说不出话来,他一把将索菲亚抱起来转起了圈圈,兴奋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索菲亚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殿门外,云棠偷偷扒着门缝看。 她不禁感叹:“天哪!西洋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可真热烈!” 晴儿抿嘴一笑,这一世,班杰明终于不用再做可怜的天涯孤鸟了。 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调笑着轻轻揪住云棠的耳朵。 “云棠,你给我老实交代,刚才索菲亚问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脸红什么?” 云棠连忙摆手:“哎呀!晴姐姐你松手!我那是不是热的嘛!” “哦?是吗?” 晴儿挑眉,松开了手:“我怎么瞅着,这些日子你跟尔泰走的很近啊?” 云棠被晴儿说中心事,脸“腾”地红了,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有…有吗?” “没有吗?” 云棠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逃也似的进了殿内,只匆匆留下一句。 “我进去看看索菲亚和班杰明!” 晴儿看着云棠慌乱的背影,觉得无奈又好笑。 这丫头,平时看着叽叽喳喳,活泼好动的,没想到在感情里这么容易害羞。 晴儿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忽然想起前世的种种。 前世,她虽身在大理,紫薇的也会偶有来信,信里有时会提起尔泰的近况。 尔泰自从娶了赛娅,被封为贝子,就跟着赛娅去了蒙古生活。 说好的在蒙古待一年,赛娅就跟着尔泰回京城定居。 可蒙古山高路远,尔泰去了蒙古,在蒙古亲王和赛娅的双重压力下,只能被迫永远的留在了蒙古。 对此,皇上为了维系与蒙古的盟好,对尔泰的处境虽有怜惜,却也只能默许。 福伦夫妻,有了尔康这个娶了皇上亲生女儿、又在皇上跟前得脸的嫡长子,哪里还记得在蒙古的小儿子。 晴儿在信中得知,赛娅开始也算与尔泰恩爱。 可后来,新鲜感过了,蒙古民风开放,赛娅便将好几个蒙古武士纳入帐中。 再后来,紫薇的信里,只说尔泰后来染了风寒,缠绵病榻,不到三十岁就去了。 虽然紫薇没说,但晴儿知道,尔泰肯定是遭受太多,才会早逝。 尔泰这般温润的少年,本该会遇到心爱的女子,与心上人相守,却要远赴草原,守着一方陌生的天地,抑郁而终。 一想到这些,晴儿愈发对尔康和紫薇厌恶起来。 前世,明明是尔康自己为了出风头,自己上了擂台和赛娅对打,才引得赛娅倾心。 可尔康,却自私的把尔泰推了出去顶包。 不过她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些事情。 晴儿相信,这一次,她、班杰明、尔泰、还有她所有在乎的人,都会幸福。 尔泰和云棠,真的很合适啊! 云棠性子活泼,本就不适合被拘在深宅大院里,她虽出身高贵,可若嫁入高门,必受约束。 尔泰出身虽然不高,却愿意宠着惯着云棠。 温润如玉的少年,明媚娇纵的少女,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正想着,云棠捧着两杯巧克力奶茶跑了出来,递给晴儿一杯。 乐的眉眼弯弯:“晴姐姐,你快尝尝,班杰明做的巧克力奶茶可好喝了!” 晴儿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浅浅抿了一口。 笑道:“是挺好喝的。” 云棠:“晴姐姐,班杰明和索菲亚在一起啦!这次[微服出巡],咱们能不能求求老佛爷,让索菲亚跟我们一起去啊?” 第49章 小燕子被紫薇魔鬼训练 晴儿认真想了想,觉得应该不难。 晴儿:“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去说,老佛爷应该会同意的。” 云棠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我也觉得!老佛爷最疼咱们了,肯定会答应的!” 日头西斜。 晴儿和云棠一起陪着老佛爷用晚膳。 晴儿状似无意地提起:“老佛爷,这次[微服出巡],一路上的美景肯定很多,要是都能记录下来该多好。” 说完,她给对面啃猪蹄的云棠使了个眼色。 云棠正啃的起劲,接收到晴儿的眼神,依依不舍的将猪蹄放到盘子里。 连忙接话:“啊?对对对,可不是嘛老佛爷,索菲亚画画那么好,要是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微服出巡]。 就可以把一路上的美景都画下来,回来给您做成画册,您就算不出宫,也能天天看新鲜了!” 老佛爷心里明镜似的,早就将两个小丫头的意图看在眼里。 她放下银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你们俩呀!一唱一和的,当哀家看不出来?你们三个年纪相仿,又要好的跟什么似的,一起出去也好做伴。” “哀家会去跟皇帝说一声,让索菲亚呢跟着去。” 老佛爷心道:小丫头年轻就是好,有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连忙起身行礼:“谢老佛爷!” …… 一天后,漱芳斋。 小燕子被紫薇看着,熬夜背了一晚上的[古从军行],还是背不过。 她好不容易背过前两句,就会忘了后两句。 背会后两句,前两句又不记得了。 紫薇坐在椅子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实在没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小燕子,这么简单的一首诗,你怎么背了半夜,还是颠三倒四呢?” 小燕子急得抓耳挠腮,她想过关,也答应了紫薇会好好背这个[古从军行]。 可那些字长得都差不多,在她脑子里转一圈就跑了,抓都抓不住! 小燕子:“对不起啊…紫薇,可能是我太笨了。” 紫薇压下心头想骂人的冲动。 耐心劝道:“小燕子,再忍忍,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背的出来的,我们再来一遍。” “还来!” “我真的不想背了!我想睡觉!” 小燕子说着,偷偷瞥了一眼紫薇。 见自己说不想背了,紫薇的面色立马变得难看。 小燕子盼着赶紧能有人来救场。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永琪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尔康和尔泰。 四大护卫少了一个。 其实他们方才先去了如意馆,本想拉着班杰明也过来,一起给小燕子想想办法。 可班杰明却拒绝了,说要帮索菲亚收拾出巡的东西,没有心思管别的。 三人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先行来了漱芳斋。 小燕子:“永琪、尔康尔泰,你们可算来了!快帮我想想办法!我背了一晚上都没有背过这个[古从军行]!”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这首诗还需要背一个晚上吗? 最搞笑的是,小燕子背了一晚上,居然还没有背过。 尔泰瞪大了眼睛:“小燕子,你要笑死我嘛!” 而尔康看着紫薇眼下的乌青,心疼不已,他含情脉脉的朝着紫薇走过去。 尔康:“紫薇,一夜没睡,你受苦了。” 紫薇:“尔康,我不苦,只要见到你,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尔康兴奋:“真的吗?是真的吗!” 二人旁若无人的秀起了恩爱。 终于,尔康要实施行动的时候,发现了旁边还有人,他迫不及待拉着紫薇朝卧房走去。 紫薇辛苦了一夜,他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她才是。 一刻钟后,二人才从房里出来。 看着紫薇有些肿的唇,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永琪温柔的开口:“小燕子,你要好好背诗啊,后天我们就要出巡了,你要抓紧时间了。” 这一世,没有了班杰明灵机一动,提出和背[礼运大同篇]一样,用唱的方法。 永琪没有受到启发,也没有想出舞剑背诗的法子。 小燕子只能死记硬背。 尔泰被小燕子叽叽喳喳的吵闹吵的不行,云棠性子也活泼好动,话也不少。 可他不仅不觉得吵,反而还觉得可爱。 她们究竟是差在了哪里? 尔泰:“五阿哥,哥,咱们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不如还是走吧!” 永琪虽然想留下来多陪一会小燕子,可他也知道,过不了关,就意味着小燕子的留在宫里。 他对着小燕子依依不舍道: “尔泰说的对,我们在这里,会影响你背诗的,你要跟着紫薇好好背,知道吗?” 尔康:“小燕子,你好好背,别连累紫薇也出不去!” 任凭小燕子再怎么跳脚,可三人还是转身离开了。 永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她好几眼,眼里满是不舍,却终究还是走了。 漱芳斋里又只剩下小燕子和紫薇。 紫薇:“小燕子!我决定了,这两天!我要对你进行魔鬼训练!” 小燕子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紫薇阴鸷的眼神。 小燕子被紫薇那眼神看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我不”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古从军行]抄五十遍!” “背不过,就不许睡觉!不许吃饭!” “两句诗你背了一天!真有你的!” “小燕子!背不过这诗,你就是罪人!” ……… 这两天,漱芳斋充斥着紫薇的各种怒斥声。 经过了她两天一夜的魔鬼训练,小燕子总算能磕磕绊绊的把[古从军行]背下来了。 到了出巡前一天下午,也是皇上验收小燕子背诗成果的日子。 怕小燕子出什么意外,四大护卫除了班杰明缺席。 其他三大护卫和紫薇,都亲自陪着小燕子去了养心殿。 皇上坐在龙椅上,抬头看见小燕子,吓了一跳。 皇上:“小燕子,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小燕子精神恍惚地站在那里,听见皇上问话。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皇阿玛…” 第50章 四大护卫出发前的会议 紫薇见状,怕失去跟皇上一起出巡的机会,连忙解释: “皇上,格格为了背会《古从军行》,这两天几乎没合眼,抄了五十遍诗,嗓子都哑了。 奴婢也不想错过这次跟皇上出巡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紫薇说的楚楚可怜。 看的皇上心里一动,看来紫薇对他也有意。 不过眼下还是小燕子比较重要。 皇上本就已经内定了小燕子跟自己出巡,无论她能不能背过,他都会带着她的。 看着小燕子为了过关这么努力,皇上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小燕子,只要你能背出前两句,朕就算你过关了。” 紫薇一听,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她用胳膊捅了捅小燕子。 紫薇:“快背吧!格格!皇上说你背出两句就算你过关了!” 小燕子两天两夜未合眼了,被紫薇这么一捅,一个激灵清醒了些。 她迷迷糊糊地张嘴: “黑…黑夜上山看…看烽火,半夜骑马到交河。” “紫薇刁难…风沙暗,燕子背诗背不过。” ……… “燕子流落在宫外,吃个葡萄好回家。” 众人:“………” 紫薇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这个小燕子,亏自己还对她进行了魔鬼训练,结果还是背不出来。 皇上先是一愣,看着小燕子那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的样子,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指着小燕子:“吃个葡萄好回家是吧,朕就让你吃个[葡萄留在家]!” 小燕子被皇上的笑声惊醒了大半,又转头去看紫薇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背错了。 三大护卫和紫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干着急。 紫薇急得不行:“皇上,求你再给格格一次机会,她肯定能背出来!” 永琪:“皇阿玛,让小燕子再重背一次如何?” 尔康疯狂点头:“对对对!” 皇上:“重背?重背多少遍,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紫薇见状,偷偷踹了小燕子一脚。 小燕子委屈地看向紫薇,她明白,如果自己再背不过,紫薇回去了一定不会饶了她。 忙可怜兮兮的求皇上:“皇阿玛,求您让我再背一遍。” 紫薇:“是啊,皇上,求您再给格格一个机会,也给奴婢一个机会。 奴婢做梦都想着跟皇上一起出巡呢。” 紫薇说这话的时候,轻咬着下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皇上。 她知道这是自己父亲,可形势所迫,她只得用这个法子了。 皇上被紫薇这直白,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神看得心头微动,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小燕子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字不错的将[古从军行]背了出来。 皇上很满意:“既然你背出来了,朕就让你过关了,小燕子,紫薇,你们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后天就跟朕一起出发吧!” 紫薇眼睛一亮,连忙福身: “奴婢谢皇上!” 小燕子脑袋晕乎乎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嘴里却还嘟囔着:“这下紫薇不会再骂我了…” 只是声音很小,在场的人都没听到。 …… 午后,永和宫。 暖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愉妃端着茶盏,笑意盈盈: “永琪,你皇阿玛昨日来过,说你已到指婚的年纪。他既开了口,许是想把晴儿指给你。” “什么?怎么会是我!” 永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满脸不可置信。 愉妃只当他是喜极而泣,连忙起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重新坐下。 柔声宽慰:“你定是以为是尔康对不对?我瞧着,许是老佛爷和皇上,要在你和尔康中间选一个,为晴儿指婚,最终定是谁,还不一定呢。” 说罢,她拍了拍永琪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儿子,你可得给额娘争点气,千万别输给尔康,知道吗?” 永琪心里叫苦不迭,他心心念念的是小燕子,对晴儿全无半分心思。 可这话却半点说不出口,只能憋在心里,干着急。 愉妃还在喋喋不休,叮嘱他要好好表现、务必要赢下尔康,永琪听得头都要炸了。 正想找个借口溜走,班杰明恰好推门进来。 “愉妃娘娘吉祥,五阿哥吉祥。” 班杰明躬身行礼,话还没来得及说全,就被永琪一把拽住胳膊往外走。 永琪:“额娘!我找班杰明有事,就先出去了!” 两人出了永和宫,并肩走在宫道上。 永琪:“对了,班杰明,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班杰明:“是尔康让我来叫你,说我们四大护卫出发前,得在一起开个会。” 城墙上,四大护卫齐聚。 尔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烦躁:“你们知道了嘛!这次出巡,皇上让我多加一辆马车,说是晴儿和那个云棠格格,还有那个西洋女画师索菲亚,也会跟着一起去。” 尔康原本以为,这次去的几乎都是自己人,他可以和紫薇有很多机会亲热。 没想到老佛爷居然让晴儿她们也去,瞬间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尔泰在一旁笑道:“哥,和昭公主和云棠索菲亚她们都去,多几个人,这一路可热闹了!” 他心里甜滋滋的,云棠也去,那这一路可就有意思了。 尔康见状,狠狠踩了尔泰一脚,真是没眼力见,没看见他这个大哥正烦着呢嘛! 还在那笑。 尔泰被踩得“哎哟”一声,连忙收了笑。 瞪着尔康:“哥,你踩我干嘛?” 班杰明也是一脸甜蜜。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前天向索菲亚表白了,她已经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 尔康和永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羡慕和不甘。 他们两个身份尊贵,却都情路坎坷,凭什么班杰明一个高级奴才,感情就能如此顺遂。 尔康勉强扯出一抹笑:“恭喜你了,班杰明。” 永琪心里虽也酸溜溜的,可转念一想,班杰明有了索菲亚,便不会再凑在小燕子身边了,倒也松了口气。 也跟着附和:“祝贺你,我最好的兄弟!” 尔泰被班杰明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愣在当场。 方才被尔康踩的委屈,一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眼睛唰地亮了。 转头看向班杰明,满脸真诚的欢喜:“真的?!班杰明,恭喜你!这真的也太好啦! 你长的又高又帅,索菲亚姑娘也很漂亮,你们两个简直太般配了!” 三个人里,只有尔泰是真心祝福。 第51章 尔康的小算盘 看着尔泰傻乎乎祝福班杰明的模样,尔康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尔泰,真是分不清谁才是谁才是自家人! 对着个西洋画师这般热络,反倒把自家兄弟的大事抛在脑后,当真让他火大。 尔康没好气的开口:“好了,今天我叫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下紫薇认爹的事,我跟我阿玛还有额娘谈过了,决定在这次出巡路上,让紫薇能够认爹成功。 当然,如果皇上知道了真相,将紫薇和小燕子都认作格格,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这本身就是他们一直努力,期待达到的最终目标。 尔康叹了一口气,装作无奈的开口:“还有一件事,你们知道的,我三年前,曾经和晴儿一起在碧云寺看雪看月亮。 老佛爷这次非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出巡,会不会是想一路上,让晴儿跟我培养感情,等我们回来就把她指给我?” 其实从晴儿被封为和硕公主,他原本只想娶紫薇的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晴儿论才情,也是宫里数一数二的,论容貌,甚至更胜紫薇。 最重要的是,晴儿对他也有好感。 尔康想,他这一路上,只要对晴儿稍加照顾,那晴儿还不得对他死心塌地。 他决定效仿娥皇女英,将紫薇和晴儿都娶了。 只是晴儿毕竟只是亲王之女,只能做他的侧福晋了。 见尔康提起娶晴儿,永琪也是一脸苦恼: “尔康,我想你的猜想是对的。 刚才我额娘跟我说,老佛爷和皇阿玛的意思,好像是让晴儿在我和尔康之间选一个,可我只喜欢小燕子啊!” 永琪光是想想就抓狂。 其实紫薇和尔康还好,如果紫薇认爹成功,那他们的婚事大概率没问题了。 可是小燕子到时候该何去何从呢,如果皇阿玛不保留她的格格身份,那他还怎么让小燕子做自己的正福晋。 听了永琪的话,尔康产生了一丝危机感,永琪的身份是阿哥,比他尊贵。 如果晴儿选择永琪的话,那自己的如意算盘不是落空了? 这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尔康觉得,他必须得帮永琪尽快和小燕子好上。 这样晴儿没了选择,最后只能嫁给他。 尔康装出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永琪,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小燕子。 此次出巡,这一路上我们大家都会帮你,多制造和小燕子相处的机会的。” 永琪以为尔康真心想帮他,激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 尔泰看着他哥和五阿哥一唱一和,忍不住插嘴: “哥,五阿哥,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人家晴儿对你们两个,都没那个意思?” 尔康不满的白了尔泰一眼:“我可是御前侍卫,少有的青年才俊,晴儿爱慕我也实属正常。 只是,我是不会娶晴儿的,我心里只有紫薇,再说,我觉得我的紫薇比晴儿条件更好。” 尔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他哥向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个女子就得爱慕他。 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御前侍卫分三等,共几百人,随便拉出来一个,哪个不是正儿八经的上三旗勋贵子弟,都比他哥这个包衣奴才强。 永琪却觉得尔泰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一直觉得晴儿温婉得体,对谁都客客气气,自己跟她之间,倒像兄妹。 最重要的是,尔康和晴儿有看雪看月亮这个过往,他觉得晴儿就选在他们中间选一个,那也会选尔康。 “我觉得尔泰说得有道理。” 永琪挠了挠头:“晴儿每次见我,都客客气气的,我们之间更像兄妹。而且我除了小燕子,心里也装不下别的女子了。” 看着尔康和永琪,将晴儿这般高贵美丽的女子,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班杰明觉得,这样很不尊重人。 他皱了皱眉,对永琪和尔康的态度很恼火: “stop!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们不能因为自己心里有了人,就这么不尊重晴儿!” 尔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人家晴儿说不定还看不上你们,你们就别杞人忧天了。” 说完,尔泰直接又是一个忍不住,暴力输出:“还有你啊哥,我都不想说你,你能不能改改你盲目自信的毛病,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你屋里不是有镜子吗,平时你出门都不照镜子嘛!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你哪来的自信,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晴儿的眼光没问题,她绝不会看上你!你别做春秋大梦了!” 尔康被尔泰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被尔泰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反应过来想发火,可尔泰输出完,就已经拉着班杰明转身走了。 尔康有气没处撒,只能狠狠的捶着城墙,结果他的拳头显然没有砖头硬,疼的他呲牙咧嘴。 ……… 出巡前一夜,慈宁宫。 晴儿依偎在老佛爷怀里,老佛爷搂着她,细细嘱咐: “晴儿,明天你就要离开哀家出远门了,哀家还真舍不得你。” 晴儿垂眸,眉眼间带着乖巧的温柔:“老佛爷放心,出巡路上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只是晴儿不在,您一定要按时午睡、好好喝补药,我会让桂嬷嬷看着您的。” 这还是她重生回来,第一次离开老佛爷身边,即便已经交代过桂嬷嬷,晴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佛爷又何尝放心晴儿。 自己养大的小丫头,第一次离开她出远门,她心里也惦记。 老佛爷轻轻摩挲着晴儿的发顶,眼底满是疼爱与不舍:“傻丫头,哀家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倒是你,自小在宫里长大,一直跟在哀家身边,没吃过什么苦,出巡路上,万事都要小心。 双喜会功夫,哀家就让她跟着去,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还可以保护你。” 老佛爷事事都为她考虑周全,晴儿不禁眼眶湿润: “谢老佛爷…” 老佛爷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哀家不用说谢,好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晴儿点点头,服侍老佛爷睡下,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寝殿。 第52章 准备出发 第二天清晨,长街之上已人头攒动,只等着皇上下令出发。 除去送行的老佛爷、皇后、宫妃、阿哥格格。 其余跟随皇上出巡的众人,都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 大家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跟自己舍不得的人依依道别。 晴儿和云棠站在老佛爷跟前,老佛爷一手拉着一个,目光慈爱:“晴儿,云棠,这一次随皇帝出巡,山高路远,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 云棠用力的点点头:“您就放心吧!老佛爷,我和我哥一定会照顾好晴姐姐的。” 云棠话音刚落,却见晴儿脸上露出一抹羞红。 不远处,皇上已迈着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随从。 皇上走到老佛爷跟前,恭敬道:“老佛爷,别送了,儿子去去就回来,老佛爷可要保重身体啊!” 老佛爷轻轻颔首:“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要注意饮食冷暖,早点回来。” 跟老佛爷辞别后,皇上也登上了马车。 承砚也在随行的队伍里,他今天穿一身石青色常服,衬得他眉目朗阔。 看上去周身少了些御前统领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从容。 走到老佛爷身边时,承砚停了下来,与晴儿并肩站在一处。 拱手行礼:“还请老佛爷放心,臣会照顾好和昭公主的。” 老佛爷看着英武稳重的未来孙女婿,心里是十二分满意。 她颔首笑道:“有你在,哀家自然放心,承砚,这一路上,哀家的晴儿可就交给你了。” “臣遵旨。”承砚应道。 他偷偷打量晴儿,见她眼帘微垂,耳尖泛红,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晴儿,我送你和云棠上马车吧。”承砚声音温和。 晴儿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扑进老佛爷怀里。 “老佛爷,早上的参汤要记得喝,别忘了,晴儿走了,您要好好保重。” 老佛爷爱怜的拍着她的手背:“别记挂着哀家,有那么多人伺候我呢,倒是你,第一次离开我出远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一旁的皇后也跟着附和: “晴儿,你就放心吧,本宫会多去慈宁宫陪老佛爷,你就放心吧,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晴儿心下感动。 躬身行礼:“是,晴儿谨记在心。” 晴儿和云棠在承砚的护送下,上了马车。 另一边,愉妃将永琪拉到了没人的地方,絮絮叨叨的告别。 愉妃压低声音:“永琪,你一定要记得,额娘交代你的事,可千万别忘了,一定不能输给尔康,晴儿可是老佛爷的亲信,娶了她就相当于有了老佛爷的助力。” 提起这事,永琪就一个头两个大。 永琪:“好了,额娘,您就死了这条心吧,反正我是不会娶晴儿的!” 愉妃见一向孝顺的儿子,如此忤逆自己,不禁气的发抖,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永琪只得安抚:“额娘,儿子保证,这次出巡回来,我一定给您带回一个让您满意的儿媳妇,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反正他们四大护卫已经决定,这一路出巡,会想法子让小燕子和紫薇各归各位,真相大白。 永琪觉得,真相大白以后,他和小燕子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小燕子这个儿媳妇热心可爱,还比晴儿有趣,相信额娘会满意的。 愉妃却误会了永琪话里的意思,她思索了一下。 是啊,这次随皇上出巡的,不止有晴儿,还有阿里衮家的云棠格格。 那丫头虽说不端庄了些,性子也不讨她喜欢。 可胜在有个当大学士的阿玛,还有个当侍卫统领的大哥。 比起晴儿这种亲王遗孤,的确更有助力。 愉妃脸色稍缓:“好儿子,不愧是你!原来你比额娘还有主意,居然看上了云棠格格?” 永琪一怔,没明白额娘怎么扯到云棠格格身上,可小燕子的事,他现在又不能说。 他只能含糊道:“反正额娘您就别操心了,总之儿子心里有数。” 愉妃却觉得,永琪这是默认的意思,瞬间喜的眉开眼笑。 “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美梦成真!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尔康本来在忙着将行李往马车上搬,听见这个死动静,行李都不搬了,颠颠的往小燕子、紫薇的方向走去。 这么别出心裁的告别词,一定是他的紫薇想出来的。 尔康的目光黏在紫薇身上:“紫薇、小燕子,其他人都上车了,你们还在这[气儿力顶],快上车吧!” 紫薇羞答答的点点头,她们往马车跟前走时。 金锁却拽住了紫薇:“小姐,我舍不得你,我也好想跟你们一起出巡呀! 小燕子!你能不能去跟皇上说一下,让我也跟着去,反正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吧?” 紫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金锁也太口无遮拦了,这样说话可是会害死她的呀! 她无奈的拂开金锁的手: “金锁,我能跟皇上出门,已经是万幸了啊,你就好好待着漱芳斋,等着我回来。” 金锁却不依不饶:“可是连双喜和汤圆都可以去,皇上再多带上我,又能怎么样呢?” 小燕子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发了,她冲着金锁摆摆手: “好了,金锁,我会照顾好紫薇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说完,不等金锁回答,她就拉着紫薇快步往马车走去。 只留下金锁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满心委屈与不甘。 老佛爷和皇后她们,就站在马车旁边,小燕子即便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朝着众人行了个屈膝礼: “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各位娘娘吉祥! 闯祸的小燕子要暂时先告辞了,好让这皇宫安静一点,也好让各位少操一点心。” 老佛爷再对小燕子不满,也不会在这即将出行的时候,给她难堪。 “你知道就好,出门在外,别给皇上添麻烦。” “是,小燕子遵命!” 好不容易过了老佛爷这一关,小燕子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欢欢喜喜的就跳上了马车。 却忘了她身后还站着,结拜好姐妹紫薇。 第53章 紫薇临走前喜提二十个大嘴巴子 紫薇脸色一僵,小燕子就这么扔下她不管了? 她悄悄抬眼,只见皇后正虎视眈眈盯着她,还有老佛爷也是一脸探究的看过来。 紫薇心里暗骂小燕子不管自己,却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行礼。 她施施然下拜:“紫薇给老佛爷、皇后娘娘、各宫娘娘请安。 紫薇就要跟着皇上出远门了,皇后娘娘,纯贵妃娘娘,愉妃娘娘,颖妃娘娘,你们在宫里,可要照顾好老佛爷啊。” 她把皇后乃至高位嫔妃的名号,都点了一遍。 紫薇觉得,自己这么说,肯定能让老佛爷对她留个好印象,也能体现出她的与众不同。 皇后嗤笑一声:“好个伶牙俐齿的宫女,在本宫和老佛爷面前,居然敢不自称奴婢。” 紫薇心头一慌,她高兴过头,居然把这个细节给忘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皇上、尔康都在,而且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皇后又能将她怎么样? 想明白后,紫薇佯装柔弱的下跪:“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并没有僭越的心思,只是感念老佛爷的照顾,才斗胆求各位娘娘,照顾好老佛爷的。” 老佛爷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紫薇的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她怕皇后一个没忍住对紫薇动手,又引得皇帝不喜,破坏一家和睦。 便抢先道:“紫薇,依哀家看,在永和宫外,一个月的掌嘴似乎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啊?” 说完,老佛爷戏谑的看着紫薇。 紫薇一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都忘了再解释一下,就听见老佛爷吩咐桂嬷嬷掌她的嘴。 不待她反应过来,桂嬷嬷已经撸起袖子,径直朝她走来。 “pia!pia!pia…………!” 桂嬷嬷抡圆了巴掌,下手又快又猛。 紫薇被打得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没想到,老佛爷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桂嬷嬷掌她的嘴。 等众人反应过来想求情,桂嬷嬷早就打完了。 尔康求情的话卡在喉咙里,反正打也打了,他还是不要无事生非了。 皇上更是躲起来当做没听见,老佛爷本就怀疑他对紫薇有意思,这时候他更不能出头。 至于小燕子,她还在为紫薇对自己[魔鬼训练]的事闹别扭。 再说,对上老佛爷几次,都是她吃亏,好不容易要出发了,她可不想再有什么变故。 见紫薇被掌嘴,小燕子在心里嘀咕:好好请个安就得了,谁让你非要话多,这下挨打了吧……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为紫薇出头。 掌嘴完毕,紫薇的脸又红又肿,嘴角还渗着血,觉得丢人丢大了。 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强压着心头的羞愤,朝着老佛爷和皇后的方向磕了两个响头。 踉跄着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朝着最前面那辆马车奔去。 此次皇上微服出巡,不宜太过张扬,所以只有三辆马车,一辆马车最多坐五个人。 皇上自然要坐第一辆马车。 按照身份地位高低,第一辆马车,剩下的四人应该是晴儿、小燕子、云棠、索菲亚。 第二辆马车坐的是纪师傅、胡太医两个不会骑马的,还有双喜、汤圆两个宫女。 第三辆马车只用于放行李。 紫薇登车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车帘掀开,她愣头愣脑的就要往里冲,可车里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皇上端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他的左手边,晴儿与云棠并肩而坐,右手边,索菲亚与小燕子分坐两侧。 紫薇僵在车门口,手里的车帘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进退两难。 车厢里的四人也同时注意到了她。 皇上抬眸,目光落在紫薇身上,只见她双颊肿胀,目光呆滞,哪还有半分可人模样。 不由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小燕子瞥见紫薇又红又肿的脸,先前的别扭瞬间没了。 她往里挤了挤,挤的索菲亚都快成肉夹馍了,才硬生生空出一块窄窄的坐垫。 小燕子用力的拍了拍坐垫:“紫薇!你还愣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坐!” 紫薇平日里只是装柔弱,可她的骨骼体型,却比寻常姑娘家还要壮些。 她硬挤着坐下,半个身子悬在坐垫外,双腿蜷着,连伸直都不敢。 索菲亚被挤得整个人贴在车壁上,蓝眼睛里满是无措,却又不好意思推拒。 可她能忍,云棠却实在忍不了半点:“我说,你一个宫女,是有多大的脸,非要往主子们坐的马车上挤!” 云棠的话又快又利,像根针似的扎在紫薇心上。 她本就又红又肿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 紫薇只能红着眼眶看向小燕子,盼着她能帮自己说话。 小燕子果然不负紫薇所望,当即梗着脖子回怼:“云棠!你说什么呢?紫薇的脸是被桂嬷嬷掌嘴了,才变大的,又不是本就就这么大! 她的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跟我们挤挤怎么了!” 此话一出,云棠愣住,她怼天怼地,可这小燕子语言,竟让她一时语塞。 皇上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 晴儿为云棠解围:“小燕子,云棠说得没错,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半点僭越,我身边的双喜,还有云棠身边的汤圆,都在第二辆马车上。 紫薇,你既为宫女,便该守宫女的本分,第二辆马车还有空位,纪师傅和胡太医也需人伺候,你去那边才是正理。” 晴儿的话字字珠玑,既点破了紫薇的不妥,又给了她台阶下。 可在紫薇听来,却字字都是刁难,她已经在心里将云棠和晴儿记恨上了。 她抬眼看向皇上,那是她最后的指望,可皇上只是靠在车壁上,眼帘半阖,没有半分要她留下的意思。 紫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原以为皇上对自己总有几分不同的。 “皇上……”紫薇哑着嗓子,试探着唤了一声,眼里带着最后的祈求。 皇上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的疏离:“紫薇,晴儿和云棠说得极是,你去第二辆马车吧。” 紫薇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她咬着唇,硬是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撑着身子,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紫薇…遵旨。” “你该自称奴婢才是,才挨了巴掌,又忘了?”云棠的话,像又一记巴掌扇在紫薇脸上。 她咬着唇,哑着嗓子补了一句:“奴婢……遵旨。” “这才对。” 说完,紫薇低着头,踉跄着转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从第一辆马车到第二辆马车的距离,不过短短数步,紫薇却走得如履薄冰。 周遭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有好奇,有诧异,更多的是嘲弄。 紫薇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第二辆马车。 一切就绪,马车外传来承砚清朗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 “皇上,队伍整备妥当,是否即刻启程?” 皇上应道:“启程。” 话音落下,马车缓缓启动,马车外马蹄声哒哒,队伍渐渐驶出了午门。 第54章 小燕子的小算盘 晴空万里,天上悬着几朵蓬松的云,草地与天空相接,揉成了一片澄澈的蓝绿交织。 风掠过草地时卷起细碎的草浪,层层叠叠。 潺潺流水从草地深处蜿蜒而来,绕着青郁的草甸缓缓流淌,河岸边长着丛丛嫩草,还有星星点点的小野花,紫的、黄的、白的,在风里轻轻晃悠。 蓝的天、绿的草、清的水、五颜六色的小花……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打破了宁静,正是出巡的队伍经过。 打头的马车里,皇上兴致盎然的开口:“我这个老爷,这次出巡能有你们这么漂亮的四个丫头伺候着,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晴儿、云棠、索菲亚几个姑娘,脸上都带着笑意。 只有小燕子丧着个脸,有些煞风景。 皇上:“晴儿,平常你都是跟着老佛爷,这次跟着我出来,还习惯嘛?” 晴儿笑吟吟接话:“老爷,得知今天要跟您出巡,我和云棠高兴的昨晚都没睡着,就怕老爷嫌晴儿伺候的不好。” 云棠也跟着附和:“晴姐姐说的是呢,我们昨晚兴奋的都睡不着。” 两个姑娘的话乖巧又贴心,逗得皇上哈哈大笑,满心开怀。 可一旁的小燕子依旧摆着脸色,脚尖一下下踢着马车壁。 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两个马屁精。” 声音虽不大,但马车空间有限,倒也人人都听了去。 皇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目光直直落在小燕子身上:“你说什么?” 小燕子被皇上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心道:我说话的声音有这么大吗? 她讪笑着:“老爷,我没…没说什么呀?” 皇上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失望。 他素来知晓小燕子顽劣,却只当是孩童心性,未曾想她不仅口无遮拦,还这般敢做不敢当。 当下便沉了脸,不依不饶道:“我听得明明白白,你说晴儿和云棠是马屁精,还敢狡辩?” 小燕子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便打起了感情牌。 她凑到皇上跟前:“老爷,我这个猪脑袋就是气嘛! 这一路上,晴儿会陪你说诗词,索菲亚会讲西洋趣事,云棠嘴又甜,我这只小燕子只会闯祸,我看老爷是不想要我了。 是不是就像当初抛下我娘一样,也要抛下我!” 皇上被小燕子的三言两语,哄的脸色又缓和起来。 他想起小燕子自幼在宫外吃苦,养成这样的性子,或许也不是她的本意。 又想起和雨荷相处的那段时光,再看小燕子,皇上心底只剩心疼和愧疚。 皇上:“小燕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抛下你娘跟你,我怎么会不想要你呢?你可是我跟雨荷的亲生女儿啊! 只是你往后要记着,说话要过脑子,晴儿和云棠尽心伺候,你莫要再口无遮拦。” 小燕子:“我知道了,老爷。” 晴儿看着,只觉得小燕子真是不怕掉脑袋。 她知道自己是假冒的格格,还敢提夏雨荷来博同情。 真不知道小燕子是胆子大还是真的蠢。 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这欺君之罪,怕是要让她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小燕子还恍然不觉,她对着皇上撒娇道: “老爷,这外面的风景这么美,不如我唱歌给你听啊?” 皇上大笑:“好啊,晴儿、云棠、索菲亚,咱们今天要一饱耳福啦!” 小燕子扯着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小嘛小儿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呀! 没有学问呀,那无脸见爹娘。 ………… 不受欺侮 不做牛和羊!” 这首街头巷尾孩童都会唱的儿歌,调子本应该是欢快童趣的。 现在被小燕子这么一唱,总觉得有种命苦的感觉。 车外。 鄂敏掏了掏耳朵:“好要命的歌声,本就旅途疲累,这下倒好,耳朵里跟钻了只麻雀似的,烦死了。” 他旁边的一个小侍卫,悄悄瞥了眼前头的马车。 压低了声:“大人小声些,这好像是还珠格格唱的。” 鄂敏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又掏了掏耳朵。 马车里。 皇上的笑僵在脸上,尴尬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云棠打破了宁静:“老爷,小燕子的歌声您听过了,我和晴姐姐的歌声,您还没有听过呢。 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唱首曲子给您听听?” 皇上忙不迭点头。 云棠嗓音甜美,晴儿声音温婉,唱的肯定不错,他需要快点把小燕子的魔音,从脑袋赶出去。 云棠和晴儿相视一笑,轻轻开口哼唱起来。 云棠:“月儿在呀手中开呀怀儿笑,云儿在那眼前睡得早。 春风吹不倒,她的杨柳腰,在这桃花源里蹦蹦跳跳。” 晴儿:“桃之夭夭,还绿了芭蕉,管它雨打风吹夜潇潇… 花绽了新红也会凋………黄髮垂髫,就要划着桨儿水中摇…… 一片片柳絮飘,飘过了天之角……” 云棠的嗓音甜而不腻,晴儿的声音则如春风拂过柳梢,温柔绵长。 两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飘出了马车外。 永琪:“这是马车里的哪位姑娘在唱歌,可真的天籁之音呐!” 尔康一脸骄傲:“这还用说,肯定紫薇啊,除了她,还有谁有这样的才情,这样的歌声。” 尔泰:“可是这不像紫薇的声音啊,这么甜美的声音,倒有些像云棠,好像还有晴儿的声音。” 尔泰心里甜丝丝的,那小丫头平时看着奶凶奶凶的,没想到唱起歌来,嗓音这么软糯。 尔康不满的瞪了尔泰一眼,没再说话。 显然他也听出来了,唱歌的并不是紫薇。 打头马车车窗外,承砚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眉眼间的冷冽消失不见,只剩温柔的缱绻。 晴儿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马车内,云棠和晴儿唱罢。 皇上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好啊!这一曲唱得,让我仿佛置身于桃花源中,耳畔是春风拂柳,今日可真是有耳福! 晴儿,云棠,你们两个一动一静,真是配合的妙极!妙极啊!” 小燕子见她刚才唱完,皇上一副便秘的表情。 现在晴儿和云棠唱罢,皇上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里连声夸着妙极。 小燕子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看着身旁的索菲亚,她突然来了主意。 高声嚷嚷道:“老爷,晴儿、云棠和我都唱过了,索菲亚姑娘还没唱呢! 西洋的曲子定和咱们的不一样,不如让索菲亚姑娘也唱一曲,好让咱们也开开眼!” 小燕子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索菲亚来自那个大不咧咧国,哪里会唱歌,肯定连她都不如。 今日定要让她在皇上和她们面前出个大丑,也好解解自己心里的闷气。 第55章 茅坑里的石头如何能与美玉相较 晴儿:“小燕子,索菲亚从西洋来,才不过几个月,能把中文说的这么好已经很难得了,她哪里会唱我们中国的歌曲。” 云棠附和:“就是就是,你这不明摆着欺负索菲亚嘛!” 小燕子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们脸上了,她们再看不出来她的意图,那就白活了。 心思被戳破,小燕子梗着脖子:“我哪有欺负她!别人都唱了,就她不唱,搞什么特殊呀!” 皇上沉声道:“小燕子,晴儿和云棠说的是实话。 索菲亚初来乍到,你这般强人所难,也太小家子气了,这不是我们身为泱泱大国该有的气度。” 皇上这话一出,小燕子的脸瞬间垮了,悻悻地坐回位置上。 她心里把晴儿和云棠恨得牙痒痒,只觉得她们处处跟自己作对。 索菲亚的性格虽好,却不代表她愿意逆来顺受,任人欺凌。 这个小燕子,对她的敌意很大,她早就看出来了。 想看她出糗,那她偏偏要表现的出色。 索菲亚眼底漾着从容的笑意,丝毫不见窘迫:“小燕子说得对,大家都唱了,不如我也试试。 老爷若是不嫌弃,我便唱一首西洋的小调,权当博大家一笑。” 小燕子心里一喜,面上却撇了撇嘴。 心里暗忖:我倒要看看你能唱出什么花样,怕是比我还难听,到时候丢人的可就是你了。 索菲亚清了清嗓子,便开口唱了起来。 “看那东方升起金色的太阳,它放射灿烂光芒。 照耀着我们繁华的村庄。 让美丽的鲜花全都齐开放呀齐开放。 啦……………… 我美丽的村庄…” 索菲亚调子婉转轻快,带着别样的异域风情,没有中式唱腔的婉转迂回,却自有一番明快灵动。 像林间掠过的清风,听得人耳目一新。 马车外的班杰明一脸兴奋: “哦买噶的,我的上帝! 索菲亚在唱我们大不列颠的曲子!她真是让我又惊喜又意外!” 马车里,皇上听得兴致盎然,眉眼间满是赞许。 晴儿和云棠也相视一眼,眼底皆是赞叹。 难怪索菲亚刚才那么从容自信,原来是心里有底啊。 一曲唱罢,皇上率先拍手叫好:“好!实在是好!索菲亚,你唱得太好了!” 索菲亚笑意恬淡:“老爷过奖了,这是我们大不列颠的歌曲《美丽的村庄》,我把它的歌词,改成了中文唱出来。” 皇上连连点头,满眼欣赏:“改得好,唱得更好!这也算是中西合璧了,真是难得!” 说着又忍不住又赞了几句,对索菲亚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晴儿也柔声接话:“居然是西洋歌曲,难怪听着新鲜,索菲亚,你第一次改词就唱的这么好,真厉害。” 云棠也没好气的开口:“可不是嘛,比某些人只会扯着嗓子唱些街头儿歌,强了何止百倍!” 这话直戳小燕子的痛处了本想让索菲亚出丑,反倒让她得了皇上的夸赞,自己倒成了跳梁小丑。 可她怎么会承认自己唱的最差,她小燕子什么时候垫过底? “老爷,您说,我们几个谁唱的最差?” 小燕子觉得,她们四个丫头,只有她是皇上的女儿,皇上定然会偏着她。 这样一来,还能噎一噎晴儿和云棠,让她们别再拿唱曲的事挤兑她。 可小燕子显然想多了。 皇上见多了才貌双绝的贵女,她这种鸡立鹤群的奇人,才会让皇上觉得新鲜。 开心果嘛! 不就图个乐呵。 因此,皇上哈哈哈一笑:“小燕子,你别逗了,茅坑里的石头,如何能与无瑕的美玉相较呢?” 小燕子听不懂皇上话里的深意,可她知道石头满地都是,美玉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她愣了愣神,竟还傻乎乎地追问:“老爷,那我是石头还是美玉?晴儿她们是石头,我才是美玉对不对?” 这话一出,众人好不容易因为皇上的话憋住的笑,瞬间破了功。 云棠笑的直抽抽,倒进了晴儿怀里。 晴儿也没撑住,用锦帕掩着唇,肩头轻轻颤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索菲亚也弯了唇角,即便她从西洋来,都听懂了皇上的话。 就连马车外,也若有若无的传进来,低低的忍笑声。 皇上被小燕子这一问,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小燕子,你真逗!朕说的美玉,是晴儿、云棠和索菲亚,你这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还敢跟美玉比?” “老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小燕子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她觉得众人都在嘲笑自己。 可她却没有反思过,一开始,她的目的是让索菲亚出丑。 皇上:“好了,小燕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逗逗你。” 可小燕子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辆马车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快气死了,呕死了,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停车!停车!我要下去骑马!”越想越来气,小燕子用力的拍着马车壁。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小燕子不等众人反应,一把掀开车帘,纵身便跳了下去。 皇上摇了摇头:“这个小燕子,怎么跟只倔驴似的。” 晴儿:“老爷,小燕子性子直,您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一时抹不开面子,等会儿气消了就好了。” 相处了大半辈子,晴儿对前世“小姑子”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 皇上摆了摆手,倒是没有真生小燕子的气,转头看着晴儿笑道: “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省的在马车里吵我们。 对了,晴儿啊,你的婚事老佛爷跟我提过了,承砚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侍卫统领,等这次出巡回去,我就为你们指婚。” 晴儿闻言,脸上涌上一抹羞赧的红晕。 “多谢老爷。” 云棠在一旁看得真切,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老爷您真是慧眼识珠,晴姐姐和我哥站在一起,最是相配呢!” 皇上被她逗得大笑:“你这丫头,倒是比晴儿还着急。” 小燕子跳下马车后,就慌了神,她其实并不会骑马。 所以她必须找一个会骑马的人带着她,永琪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小燕子想起刚才在马车里,索菲亚害她出丑。 那她就去和斑鸠同乘一匹马,看那个女洋鬼子还怎么得意。 第56章 “汉子茶”小燕子 小燕子憋着一口气,径直走向班杰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要踩着马镫上马。 “斑鸠,你往后坐一点,我要跟你同乘一匹马,我们奔马好不好!” 班杰明才刚和索菲亚在一起,自然不想因为小燕子,让女朋友误会。 他将马的缰绳往后一拉,躲开小燕子的动作。 满脸抗拒:“你想奔马你就自己狂奔吧!别拉着我!我没兴趣!” 小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躲避带得一个趔趄,身子好不容易勉强站稳,更是气的七窍生烟。 “好啊!臭斑鸠!你居然这么对我,你真是气死我了你!我就不信,我小燕子找不到愿意带我骑马的人!” 永琪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小燕子下一个会来找自己。 刚刚小燕子去上班杰明的马,他还有点吃味。 这会见她被班杰明拒了,那点酸意反倒散了,只满心欢喜的等小燕子来找她。 永琪连扶她上马的姿势都准备好了,谁知小燕子压根没看他一眼。 而是朝着班杰明身边的尔泰走去。 尔泰早早就防备着这一出,此刻见她冲自己来,当即拉着缰绳往后退。 这要是让云棠那小辣椒看见,他和小燕子同乘一匹马,肯定不理他了。 尔泰尖叫着闪躲:“哎哎小燕子,你可别找我!我这马比较瘦,驮我一个人都费劲!” “少废话!” 小燕子压根不听他的推脱,几步冲上前就去攥他的马镫。 那个臭斑鸠,自从那个西洋女鬼子来了,就不像从前那样跟在她身后,事事以她为先了。 四大护卫,尔康有了紫薇,班杰明又被女洋鬼子勾了魂。 永琪的心意,小燕子是清楚的,可被一个人喜欢,哪有被两个人捧着追着哄好。 既然班杰明不喜欢她了,那不是还有一个尔泰吗? “臭斑鸠不肯带我,我小燕子要跟他绝交!尔泰,今天你必须带我!” 尔泰被她缠得没法,偷眼瞟了瞟一旁脸色已然沉下来的永琪。 不住推脱:“我说小燕子,你干嘛非得缠着我,五阿哥骑马比我稳十倍,你去找他带你吧!” 见尔泰被小燕子缠得没办法,一会儿躲马镫一会儿扯缰绳,场面乱作一团。 永琪终究是忍不了了。 他“吁”一声,骑着马走到尔泰身边,将小燕子从尔泰的马旁硬拉了过来。 永琪的力道不算轻,却也没弄疼她。 他语气愠怒:“别闹了,小燕子,你不是要奔马嘛,我带你去!” 小燕子瞪了尔泰一眼,赌气似的上了永琪的马。 尔泰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云棠坐得马车望去。 就见云棠趴在车窗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还冲他偷偷比了个“棒”的手势。 尔泰的脸“腾”地红了,连忙别过脸,假装整理马鬃,耳根却热得发烫。 这边,永琪带着小燕子策马奔腾起来,暂时的脱离了大部队。 小燕子:“永琪,再快一点!” 永琪低笑一声,拉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马儿应声加速,几乎要飞起来。 半个时辰后,二人途经一个茶水摊子。 小燕子大喊大叫:“我要渴死了!永琪,咱们下去喝碗茶水,在这里等等他们吧!” 永琪:“好,等我们喝完凉茶,再歇一会儿,他们也该赶上来了!” 他勒住缰绳,马儿稳稳停在摊子前。 永琪先翻身下马,再伸手将小燕子接了下来。 “老板,来两碗凉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摊主应声。 小燕子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扯着被风吹乱的衣服。 茶摊老板麻利地端上两碗凉茶,小燕子端起一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她舒服的抹了把嘴:“永琪,你不知道!斑鸠和尔泰那两个家伙,真是气死我了!” 永琪:“小燕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斑鸠?” 闻言,小燕子眼神躲闪。 她打着哈哈:“哎呀,我怎么可能喜欢斑鸠,他在我眼里就是好哥们嘛!” 永琪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也就是说,你对斑鸠没有那个意思?” 小燕子瞪着眼睛:“永琪,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永琪笑道:“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喜欢斑鸠就好。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斑鸠已经和索菲亚在一起了,他已经表白成功了,现在他们正在谈恋爱呢。” 小燕子原本以为,班杰明只是有点喜欢那个女洋鬼子而已,就像从前对她一样,只是默默喜欢。 她还在想怎么挽回班杰明呢。 小燕子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他们……他们在一起了?” 永琪:“对呀,在咱们出巡的前几天,班杰明跟索菲亚表白了,索菲亚也答应了。” 小燕子撇了撇嘴:“原来他们在一起了,怪不得就把我们这些好哥们,都抛到脑后了!” 永琪只觉得小燕子可爱的紧,心思单纯。 他温柔安慰道:“小燕子,斑鸠不是不要我们这些哥们了,只是谈恋爱的人,心思总会多放在对方身上些。 你看尔康,有了紫薇,不也常常忽略我们吗?” “那……那祝他们好吧。” 小燕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永琪眼里满是期待:“小燕子,你既然对斑鸠没那个意思,那我呢?” 被永琪这么冷不丁一问,小燕子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她一口茶水喷到永琪脸上。 “你…你和斑鸠一样,也是我的好哥们呀。” 小燕子眨巴着眼睛,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永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小燕子说,班杰明和自己都是她的好哥们。 她不喜欢班杰明,是不是也不喜欢他呢? 不过他又觉得,许是小燕子太纯真了,根本搞不清楚感情的事。 永琪想,只要他一直对小燕子好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小燕子心虚地别开眼,指尖抠着茶碗沿。 正好,远处传来队伍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小燕子兴奋地挥手: “他们来了!咱们快走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第57章 记得她爱吃什么 小燕子话音刚落,出巡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行至茶摊前,缓缓停了下来。 承砚策马上前,对着皇上所乘的马车禀道: “老爷,这里有一个茶摊,您要不要下来歇歇脚,喝碗凉茶解解暑气?” 走了大半天,坐马车坐的腰酸背痛的,皇上迫不及待的想下来透透气。 车帘轻挑,皇上探身出来:“也好,吩咐让队伍在此稍作休整。” 皇上下了马车,摇着折扇长舒一口气,车马劳顿,这片刻的清闲倒显得格外难得。 见永琪和小燕子已经坐在茶摊上,喝完一碗茶了。 皇上打趣:“小燕子,你倒是会躲懒,刚奔完马,倒先寻着歇脚的好去处了。” 小燕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没脸没皮。 她早就忘了刚才在马车里,皇上还将自己比做茅坑里的石头。 此时此刻,她已经乐颠颠的跑到皇上身边,跟他开起了玩笑。 云棠和索菲亚都已经下了马车。 索菲亚和班杰明是情侣,他们又都爱美景,早拎着画板,寻了茶摊旁的溪边柳荫处作画去了。 云棠一下马车,就说刚才在马车上,看到了一片野花,闹着要和尔泰去那边采花,一下子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晴儿正扶着马车帘准备下车,眼前却忽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晴儿抬眼,却撞进承砚温柔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马车旁,目光温柔的落在晴儿身上。 轻声道:“我扶你。” 话音落,他的手又往前递了递。 晴儿的脸颊倏地泛了红,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承砚的掌心微微收紧,稳稳扶着她下车, 二人并肩往茶摊歇脚的树荫处走。 他引着晴儿走到角落的一个桌子跟前,这里远离人群,树荫更浓,风也更清。 “你坐这儿,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应该爱吃。” 晴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桌上摆着一碟豌豆黄、一小碟白玉霜方糕,还有一壶牛乳茶。 都是她平日爱吃的吃食。 晴儿心头一暖,抬眼望向承砚:“你…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偶然听云棠提起过一次,就记住了。”承砚说着,伸手帮晴儿拉开凳子。 晴儿坐下后,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却没有动桌上的东西,只静静看着晴儿进食。 偶尔会替她倒一杯牛乳茶,动作自然又体贴。 两人有说有笑,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不远处,尔康躲在马车后面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心里,晴儿早就他的侧福晋了,是他的私有物。 现在,她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尔康想:原来晴儿看着温婉,私底下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疯长,让他心头的嫉妒更添了几分怨怼。 尔康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迫切地需要找个出口宣泄。 恰好,紫薇出现了。 她不见尔康,就提着一壶凉茶寻了过来。 紫薇:“尔康,原来你在这儿啊,快喝口茶歇一歇吧。” 尔康回头一看是紫薇,他迫不及待将紫薇拉到了无人处。 紫薇的脸已经消肿了,虽然还有些红,不过瞧着似乎更动人了。 “尔康,你要做什么呀?” “别说话!” 尔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将紫薇按在一棵老槐树上。 他捏着紫薇的下巴,看着她娇弱动人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占有欲。 晴儿见异思迁,至少紫薇是他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尔康俯身,对着紫薇狠狠的啃了上去。 …… 另一边的野地里,追逐打闹的笑声此起彼伏。 云棠和尔泰正在野地里采花,云棠伸手扯住尔泰的衣袖,踮脚将一朵刚摘的小黄花别在尔泰的麻花辫上。 笑得眉眼弯弯:“尔泰,你瞧这花配你,多好看!” 尔泰慌忙去扯头上的花,伸手想去挠云棠的痒: “好啊!云棠,你竟拿我寻开心!看我不收拾你!” 云棠笑着躲开,尔泰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追逐打闹。 跑着跑着,云棠脚下一绊,眼看要摔在地上。 尔泰眼疾手快,一个轻功飞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两人的眼神瞬间定住了,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云棠的脸颊倏地红透,慌忙推开尔泰,声音细若蚊蚋: “谁让你扶我了……” 尔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扬得老高,低声道:“我不扶,难道看着我的小丫头摔着?” “谁是你的小丫头!我不要理你了!” 云棠娇嗔了一声,转身往回跑去,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 “等等我!” 尔泰笑着追了上去。 不多时,承砚起身,走到皇上面前躬身禀道:“老爷,时辰差不多了,最近的客栈,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我们可要启程?” 皇上颔首,挥了挥手:“吩咐下去,整队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聚集在一起,准备上路。 听到集合的声音,尔康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紫薇。 伸手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尔康:“紫薇,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爱你太多太多。” 紫薇:“我也爱你,尔康,我一定爱的比你多。” 尔康摇摇头:“不,你不可能比我多,因为我已经[满了]。” 紫薇一脸娇羞,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女孩。 “你[满了],那我就[漫出来]了!” 二人深情告白后,一前一后回了队伍。 紫薇见小燕子正坐在永琪的马上,笑得眉开眼笑。 她心里暗自思忖:小燕子和永琪骑马,那马车上不是就空出了一个位置。 这般想着,紫薇去后面的马车泡了一壶茶,手脚麻利的爬上了最前头的马车。 马车里,晴儿、云棠索菲亚三人正摆弄着采来的野花,准备编几个花环。 忽闻车帘响动,抬头便见紫薇提着茶壶钻了进来。 云棠顿时拧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上错马车了吧?” 第58章 皇上对紫薇不单纯的心思 紫薇被云棠问得脸色微僵,却依旧端着温婉的笑,挤进了马车里。 “云棠小姐,你误会了,我是觉得也许老爷喝不惯摊上的茶,所以特意泡了一壶碧螺春,给老爷送来。” 云棠白了她一眼,想送茶刚才皇上在茶摊上坐着,怎不见她去。 偏等皇上上了马车,她倒寻着由头凑上来,那点心思明晃晃的,谁看不出来。 云棠正要开口怼,晴儿却悄悄的按住了她,冲她轻轻摇头。 晴儿抬眸,淡淡开口:“云棠,紫薇她既有这份心意,就让她留在马车里吧,反正小燕子骑马去了,马车里正好空出一个位置。” 云棠被晴儿按住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巧的闭了嘴。 只瞪了紫薇一眼,便低头摆弄手里的花环了。 皇上看着紫薇,她脸上的红肿已经下去了,我见犹怜的。 皇上笑眯眯道:“紫薇丫头,既是给我泡的茶,就坐到我这边来吧。” 此话一出,马车内瞬间静了一瞬,晴儿、云棠、索菲亚面面相觑。 晴儿给了索菲亚一个眼神,她立即会意,当即起身往边上挪了挪,给紫薇空出了宽敞的位置。 紫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狂喜,却又立刻压下去,换上一副娇羞的模样,走到皇上跟前坐下。 紫薇:“老爷,今天您听了三位小姐,还有索菲亚唱歌,奴婢也给您唱一首吧?” 皇上闻言,来了兴致,当即表示十分愿意听紫薇唱曲。 于是紫薇开始了她的表演:“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蝴蝶忙呀蜜蜂也忙……马蹄溅的落花香……” 一曲唱罢,皇上又是鼓掌,又是夸奖: “紫薇啊,你真不愧是才女,你又会弹琴、又会唱歌,我觉得你比小燕子,更像我和雨荷的女儿!” 晴儿心头猛地一跳:皇上,你真相了啊! 她抬眼一看紫薇,只见她已经激动的脸蛋红扑扑,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紫薇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爷……您……您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句“更像我和雨荷的女儿”,让紫薇差点没忍住,现在就想[真相大白]。 皇上见她这般激动,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啊,小燕子才是我和雨荷的女儿,虽然她性子跳脱了些,可我还是很疼她的。” 还没等紫薇从这兜头浇下的冷水里回过神来。 皇上又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她:“紫薇丫头,虽然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是你可以换一种方式陪在我身边啊?” 马车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皇上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几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他看上紫薇了。 紫薇像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方才的狂喜与激动荡然无存。 她颤着嘴皮子:“老爷……奴婢不敢。” 皇上却只当紫薇是害羞,也是,毕竟还有晴儿她们在,紫薇不好意思也实属正常。 “对了,紫薇,我好久没有跟你下棋了,漱芳斋那晚咱们下了一夜的棋,等会到了客栈,你陪我下棋吧?” 皇上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紫薇心里很矛盾,要不要继续和皇上亲近,一方面她迫切想认爹,一方面皇上对她又有那种心思。 她进退两难,最后,她还是决定继续亲近皇上。 大不了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再说清楚不就好了。 紫薇相信,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这样一想,紫薇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重新换上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老爷有命,奴婢怎敢不从,奴婢一定陪皇上挑灯夜战到天亮。” 皇上颔首,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紫薇对他也有那个意思啊。 晴儿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各有心思。 一个时辰后,出巡队伍抵达了客栈,坐了的一天马车,众人都疲惫不堪。 用过晚饭后,大家基本上都回了房间歇息。 紫薇则是被皇上叫去了他房里下棋。 不过好在紫薇留了个心眼,叫上了小燕子陪着,皇上也不好将目的表现的太过明显。 …… 这边,用过晚饭后,索菲亚和班杰明去附近写生了。 云棠拉着尔泰去逛夜市了。 承砚有心想找晴儿,却被皇上派去,探察下一站的情况了。 晴儿正准备回房歇着,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看清来人,晴儿淡淡道: “尔康,你要干什么?” 尔康:“晴儿,我有话要跟你谈一谈,你跟我走!” 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扯着晴儿,往客栈后面的院子走去。 晴儿被尔康拽着胳膊,脚步踉跄地跟着他往后院走。 她厌恶至极:“尔康!你放手!有话好好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尔康却没松劲,直到把她拽到僻静的墙角才停下。 他一想到,晴儿下午跟承砚那般亲密,就嫉妒的发疯。 尔康情绪激动:“晴儿,你还记得了吗?碧云寺的那个夜晚,我陪你一起看雪看月亮,聊天聊到天亮,那一夜在我的记忆中,将永不褪色。” 晴儿无语,这个尔康好端端发什么癫。 莫名其妙的提这些做甚,这些土味十足的情话,只有紫薇才喜欢,她只会觉得恶心。 晴儿:“然后呢?” 看着晴儿的反应这么平静,尔康有些不解。 往日里,只要他这么对紫薇说话,紫薇一定会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尔康被晴儿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激动劲儿褪了大半,却仍不死心。 他往前凑了凑,闻到了晴儿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内心又躁动起来:“然后?然后我以为你懂我意思!我以为我们之间足够默契!我以为……” “我不懂。”晴儿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尔康,我必须要告诉你,碧云寺那晚,你陪着我看雪看月亮,我很感激你。 可是,那不过是你我都被困在碧云寺,聊天解闷罢了,对我来说,没有这么多无谓的意义!” 第59章 终于抱到媳妇了 晴儿的话,让尔康瞬间破防了。 他一直以为,晴儿是爱慕他的,只是她长在宫里,太过矜持。 所以才一直未曾表现出对他的爱意。 可晴儿此刻的冷淡与疏离,清醒的告诉尔康,她的确对他没有半点爱意。 尔康往前逼近半步:“晴儿,那晚碧云寺的雪下得那样大,我们坐在寺外的回廊上,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难道都只是解闷的空话吗?” 晴儿看着尔康放大的脸和厚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尤其是他此刻眼中的执拗与偏执,更让她心生厌恶。 即使重活一世,晴儿也不否认,和尔康在碧云寺那晚的相处是愉快的。 可尔康不是有紫薇了,现在又无缘无故的来给她告白,前世可没有这一出啊? 晴儿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冷下脸:“尔康,你未免太过自作多情了,我对你没有半分情意,你我之间,仅仅只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 尔康被晴儿眼底的嫌恶刺痛,眼中的受伤迅速被阴鸷取代。 他向前猛地探身,强行抱住晴儿,低头便要去吻她的脸。 晴儿猛地偏头,她又急又怒,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尔康!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救命啊…救!” 晴儿的嘴被尔康捂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而此刻,承砚手里提着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糖葫芦,还有几样小吃。 这些都是他回来的路上买的,准备送去给晴儿尝尝,可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云棠和晴儿都不见人。 承砚只好将吃食留在房里,准备去马厩喂马。 谁知走到半路上,竟好像听到了晴儿的声音。 承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快步循着声音冲去,行至后院院墙底下,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晴儿被尔康强行抱在怀里,正拼命挣扎,而尔康的手正捂着她的嘴。 承砚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几乎是瞬间便冲到近前,没有多余的废话,抡起拳头便狠狠砸在尔康脸上。 “peng!peng!peng!……!” 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到尔康脸上,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的头盖骨砸碎。 尔康被承砚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半死不活的倒在地上,鼻梁塌陷,嘴角裂开渗血。 承砚还在一拳一拳往他脑袋上砸,晴儿看的心惊肉跳的。 她抓住承砚的胳膊劝阻:“你别打了,快停下吧!” 承砚回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像是在生气,又好像是…委屈。 晴儿觉得奇怪,他在委屈什么? “怎么,我打他你舍不得?”承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目光紧紧锁住晴儿的眼睛。 方才远远看到晴儿被尔康死死抱在怀里,那画面让他吃醋吃的快疯掉。 晴儿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涌上满心的慌乱,连忙摇头:“没有舍不得!” 她怕承砚误会,还特意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尔康,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 “只是,他好像有点死了。” 地上的尔康一动不动,脸上鲜血、鼻涕糊了一脸,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晴儿噗嗤一笑:“你刚才是在吃醋嘛!” 晴儿这才明白承砚委屈的症结所在,心头涌上一股又暖又好笑的情绪。 承砚被她戳破心事,脸颊猛地涨红,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 晴儿看着承砚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又补充道: “我才不是舍不得你打他,只是他毕竟是福伦的嫡长子,又是御前侍卫,你万一误杀了他,我怕连累你。 像他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死不足惜,可不值得你为他冒险,脏了你的手都亏得慌。” 承砚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还以为晴儿心里有尔康,毕竟福家和老佛爷的那个[默契],几乎没人不知道。 可此刻听着她句句为自己着想,所有的后怕,都在这一刻化为绕指柔。 承砚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将晴儿拥入怀中。 与尔康的粗鲁不同,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承砚内心:嘿嘿嘿,终于抱到媳妇了,香香软软的,好可爱啊。] 晴儿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却没躲开。 承砚的声音闷闷的:“晴儿,我刚才看到他对你那样,我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你是我想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我不能让你有一点闪失。” 晴儿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告白,心头一暖。 她抬手,轻轻回抱住承砚:“我知道,我都知道,承砚,幸好有你。” 两人相拥的画面格外刺目,将地上尔康最后的防线彻底击碎。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珠:“救救……我,我…好像快死了。” 晴儿和承砚同时一怔,这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尔康。 承砚挡在晴儿身侧,警惕地看着地上的尔康,眼底的温情被冷厉取代。 若不是晴儿还在,他真想再补上几拳,送这个混蛋彻底归西。 承砚温柔的望着晴儿,说出的却是要命的话: “要不我直接打死他,再扔到后山去喂狼,你觉得好不好?” “不…不好!” 还没等晴儿开口,地上的尔康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晴儿觉得好笑:“好了,承砚,别管他了,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万一有人发现……”承砚有些迟疑。 晴儿:“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晴儿笃定,尔康在她这里讨不到好,肯定不会再放弃紫薇那边,紫薇是他如今最稳妥的退路。 他绝不会让紫薇知道,自己曾对另一个女子图谋不轨。 并且,尔康是御前侍卫,今日他以下犯上,就算他去向皇上告状。 可他亵渎和硕公主的罪名,传出去便是身败名裂,不仅会丢了官职,还会连累福家。 晴儿确定以及肯定,尔康一定会将今日之事掩盖过去,断断不会提及半个字的真相。 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承砚见媳妇都发话了,他没什么不信的。 方才抱都抱过了,他也大胆了许多,不再掩饰心底的情愫。 顺势牵起晴儿的手:“走,我送你回房,我买了你爱吃的冰糖葫芦,还有栗子糕…” 两人手牵着手,相携转身离去,声音也越来越远………… 尔康拼命转动眼珠,可他一动,身体就痛的要散架,他只能低声呜咽着。 第60章 尔康破相 承砚牵着晴儿走到房门口时,刚好碰见逛夜市回来的云棠和尔泰。 “晴姐姐,哥!” 云棠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笑得狡黠又八卦:“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手都牵上了呀!” 晴儿脸一红,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承砚攥得更紧了。 尔泰跟着云棠走上前,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拎着几个油纸包。 他笑着打招呼:“承砚侍卫,你也带晴儿出去转了啊?” 可承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承砚内心:刚才你大哥才敢对我媳妇动手动脚,谁要理你啊! 你们福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尔泰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挠了挠头。 他不明白,承砚为何会突然对自己这般冷淡,往日虽不算亲近,却也从未如此啊? 承砚目光始终落在晴儿身上:“夜里风大,咱们快进屋吧,栗子糕再不吃就凉了。” 说完,他牵着晴儿越过云棠和尔泰,径直往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承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云棠。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钮祜禄.云棠,你以后给我离福家的人远一点!” 云棠看着自家大哥严肃的神情一愣,他哥极少数才会喊她全名,看来是生了大气了。 她忙将手里的糖葫芦和糖人往尔泰手里一塞,快步跑到承砚身边。 笑得一脸乖巧:“哥,我知道了!往后我肯定离尔泰远远的。” 说完,她偷偷抬眼,飞快地向尔泰使了个眼色。 眼神好像在说,“抱歉啦,我哥说了算”的无奈。 “云棠,云!” 尔泰急着喊她,“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合上,将他的话隔绝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尔泰,你有没有看见你哥?”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福伦朝这边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阿玛!” 尔泰忙走上前:“我没有没看见我哥啊,我和云棠刚逛夜市回来,也没碰见他。” 福伦:“那就奇怪了,我刚才去找过了,尔康他不在房间,能去哪里?我还有事找他谈呢。” 尔泰:“这样吧,阿玛,我去找班杰明,一起在附近找找我哥。” 福伦点了点头。 尔泰去找了班杰明,两人很快就在客栈后院的墙根底下,找到了要死不活的尔康。 班杰明惊呼:“Oh my God??!尔泰,你快看,那里躺着一个不知死了还是活着的人!” 尔泰纠正他:“班杰明,那个成语叫半死不活。” 说罢。 尔泰走上前蹲下身查看,待看清人后,他也被吓了一跳。 这被揍的面目全非、血迹鼻涕糊一脸的人,就是他哥。 只是他是看衣裳才辨认出来的,见人一动不动。 尔泰大着胆子,伸手去探尔康的鼻息。 他手刚要碰到尔康的鼻子时,尔康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救……救救我!” 班杰明也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尔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这下手也太重了!” “是…是劫匪…不,是刺客。”尔康含糊其辞。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哥,看到尔康这样,尔泰心急如焚。 “哥!你挺住!我们这就救你!” 他朝班杰明急声道:“快!班杰明,我们把我哥抬回去,再找胡太医给他诊治!” 经过胡太医的诊治,尔康的鼻梁骨骨折了,下巴骨也错位严重,两侧的颧骨凹陷变形了。 更严重的是,他几颗牙齿都被打掉,以后也不会再长出来了。 福伦面色凝重:“胡太医,尔康这伤……日后还能恢复如初吗?” 他的目光落在尔康肿胀变形的脸上,难掩焦灼。 尔康作为嫡长子,是御前侍卫,更是他们福家的希望。 他的容貌关乎仕途与婚配,如今落得这般模样,福伦如何不急。 胡太医摇摇头,仔细斟酌着用词:“福大人,实不相瞒,福大爷的面部骨骼,损伤实在是太严重了。 下官虽已将他的鼻梁骨与下巴复位,但日后也会有后遗症,颧骨等长好了就没事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牙齿,恒牙已断,牙齿并不会自己长出来,只能镶配假牙,日后说话进食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什么?” 福伦如遭晴天霹雳,差点没站稳,幸好尔泰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容貌受损!佩戴假牙!这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尔康:“尔康!你老实说,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尔泰:“是啊!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真是劫匪,或者刺客,也不至于只打你的脸吧?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尔康虽然受伤,但他头脑是清醒的,刚才胡太医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居然成了一个容貌受损、说话漏风的废人? 这他怎么接受的了?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钮祜禄.承砚所赐,可事实,他偏偏一个字也不能说。 福伦还是很了解尔康的,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他打发了胡太医和班杰明出去,只了留下尔泰。 屋子里只剩下了父子三人。 福伦:“尔康!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 “阿玛,我就是被劫匪…” 尔康还想再隐瞒,却被福伦厉声打断:“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嘛? 今日吃过晚饭,我看见你拉着晴儿去了后院!” 尔康知道瞒不住了,才开口: “我只是向晴儿表达爱意,那个承砚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大打出手,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毁了我!” “什么?” 尔泰惊得目瞪口呆:“哥,你不是有紫薇了吗?怎么又会跑去给晴儿表白呢? 出巡前,我们四大护卫开会,你不是说,你只要紫薇一个,绝不会娶晴儿嘛? 晴儿是老佛爷身边的人,而且她与承砚侍卫早就心意相通了!” 福伦的脸色早已铁青,尔康这个蠢货,不仅觊觎晴儿,还因此得罪了承砚,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不冤枉。 第61章 福伦放弃尔康寄希望于尔泰 “尔康!你真是糊涂!” 福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晴儿姑娘是老佛爷身边的红人,又封了和硕公主,身份尊贵,早就不是你能觊觎的,你这是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尔康情绪激动,疼的呲牙裂嘴:“阿玛,我知道错了,可承砚也不能把我打成这样啊! 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该怎么办?阿玛,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报仇?” 福伦冷笑一声:“你这个蠢笨如猪的东西,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钮祜禄一族出自上三旗镶黄旗,承砚的阿玛阿里衮,官拜保和殿大学士,又兼领侍卫内大臣。 我不过是最低等的体仁阁大学士,不知比阿里衮低了多少。 承砚自己更是御前侍卫统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咱们福家不过是汉军旗包衣出身,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皇上恩典,还有令嫔提携。 报仇的事趁早死心吧,福家平日里上赶着巴结钮祜禄家,都来不及!” 尔康张着缺了牙的嘴:“可阿玛,咱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福伦气急,转身指着尔康的鼻子怒骂:“不算了?难道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觊觎和硕公主、以下犯上被打成这副模样? 到时候不仅你身败名裂,整个福家都会被你连累!” 福伦:“既然晴儿和承砚已经在一起,就证明这件事老佛爷和皇上都默许了,说不定早就私下商议好了,就等着一道圣旨指婚。 你倒好,敢肖想钮祜禄家嫡长子未来的少夫人,承砚没打死你,都算是给足了我们福家颜面!” 站在一旁的尔泰此刻终于明白,承砚侍卫刚才为什么不搭理他了。 他哥居然干了这么猥琐龌龊的事,一想到云棠知道真相后,可能都不会理自己了,尔泰就气的跳脚。 他指着尔康鼻子骂道:“承砚侍卫怎么没打死你啊!你简直不是人,你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简直猪狗不如! 说你是猪狗,简直都是侮辱了它们!” 尔康眼看着,尔泰他这个次子,都敢骂他这个嫡长子。 “福尔泰!你敢骂我?我是你嫡兄!简直反了天了! “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想打你呢!”尔泰准备扑上去把尔康暴揍一顿,却被福伦拦住了。 福伦:“尔泰,不管怎么说,尔康是你大哥,你先出去。” 尔泰终究不想忤逆阿玛,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阿玛,尔泰他…” “够了!” 福伦眼神里满是失望:“若不是你做出这样的事,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怎么会兄弟反目? 我会去告诉皇上,你是外出遇到了劫匪,才受的伤,这样好歹能让你保住一丝颜面。” 尔康愣住了,一脸茫然:“阿玛,这这能行吗?皇上会信吗?” “信不信,也只能这么办!” 福伦沉声道:“你给我记好了,往后将此事烂在肚子里,更不准再去找晴儿!” 说罢,福伦一拂袖子,转身离开。 另一个房间里。 云棠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整个人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杏眼圆睁:“什么!尔康居然对晴姐姐你,做出了这样的事? 简直太过分了!太猥琐了!我要去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却被晴儿拉住。 晴儿:“云棠,你别冲动,你哥已经教训过他了。” 云棠气鼓鼓道:“晴姐姐,哥,你们就是太善良了,只是打他几拳,真是太便宜那个猥琐男了!” 听了云棠的话,承砚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眼神带着警告:“云棠,别闹了!” 云棠脖子一缩,好吧,她哥的压迫感,她还是顶不住的。 可心里的气咽不下去,她只敢偷偷的瞪着承砚。 尔泰回了房间,气的睡不着觉。 他福尔泰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又猥琐、又无耻、又下流的大哥。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躁。 福家和钮祜禄家,本就地位悬殊,奢望娶云棠,他就已经是鼓足了勇气。 可现在,尔康对晴儿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怕是再也不能了。 云棠是钮祜禄家的掌上明珠,有尊贵的家世,有疼爱她的阿玛额娘和哥哥。 尔泰想,自己不过是出身汉军旗包衣福家嫡次子。 云棠娇纵明媚,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该肖想的。 论家世、论身份,他都配不上她。 尔泰自嘲一笑,或许他该放手,云棠值得更好的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尔泰的思绪,福伦走了进来。 福伦:“还没睡?” “嗯。”尔泰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福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是阿玛没教好你大哥,让他做出这等糊涂事,也……连累了你。” 尔泰愣神,记忆中阿玛似乎从来没对他,这么温和的说过话。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方才隐忍的情绪,在福伦这句带着歉意的话面前,终于决堤。 “阿玛!” 尔泰声音哽咽:“我哥他怎么能这么糊涂!他简直害惨了我!” “你说的没错,尔康他就是太糊涂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实在不堪大用!” 福伦重重拍着桌子。 他顿了顿,看向尔泰,眼里划过一抹算计,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尔泰,委屈你了,你哥犯的错,却连累了你,阿玛知道,你对云棠格格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我支持你去追求云棠格格。” 尔康已经毁了,成了废棋。 就算来日紫薇认爹成功,尔康娶了她,一个没有母家靠山的格格,又能有多少助力。 可云棠那丫头就不一样了,尔泰要是娶了她,不仅能化解这次的矛盾,又能让福家更上一层楼! 从前,福伦的目光总是落在嫡长子福尔康身上,今日他仔细一瞧。 才发现他这个嫡次子,生的更是模样周正,温润如玉,倒是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尔泰懵了,他从未想过,阿玛竟然会支持他去追求云棠。 可他不笨,一向忽视自己的阿玛,突然转变了态度,将今天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尔泰一下子就猜透了原因,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福伦: “阿玛,你支持我,不是因为懂我的心意,而是为了福家,为了钮祜禄家的势力,对不对?” 福伦一怔,却没有否认,反而很是欣慰,想不到他的次子,居然比长子要聪明太多。 “尔泰,你是福家的儿子,娶了云棠,对你、对福家,都有好处! 你娶了云棠,既能得偿所愿,又能让福家更上一层楼,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 尔泰苦笑:“原来在阿玛眼里,我的感情,我对云棠的真心,都要充满利益与算计?” 他不会用这样卑鄙的法子,去欺骗云棠。 即便最后达到了目的,他也不会开心。 尔泰平静的开口:“阿玛,我不能答应你,如果娶云棠,需要去算计利用她,那这桩婚事,我宁可不要!” 福伦看着尔泰的样子,知道再多说无益,反正迟早有一天,尔泰会按他说的那样做。 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剩下尔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窗边。 第62章 龙山寺猜谜 皇上和紫薇下了一夜的棋,精神不济,临时决定在客栈多住一晚,明日再启程。 天亮了,皇上去歇息了。 小燕子永琪、紫薇他们,听说尔康昨晚被劫匪打伤了,纷纷跑去了他房间。 一推开门,几人便被床上的尔康惊住了。 过了一夜,尔康的脸变得青紫交加,眼睛更是肿得挤成了一条缝。 小燕子表情夸张的比划:“天哪!尔康,你这不像是被打的,更像是捅了马蜂窝,被马蜂蜇成了猪头啊!” 永琪也吃惊:“尔康,你怎么会弄的这么惨?” 紫薇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泣不成声,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流。 她伸出手在尔康脸上摸来摸去:“天呐!尔康,你的脸,你的牙齿,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你痛不痛啊?” 说着紫薇就是一通乱摸,她的手指一下戳到了尔康鼻孔里。 尔康的鼻梁骨刚好骨折了,被紫薇这么一摸,痛的[嗷嗷]叫。 “天呐!尔康,我弄痛你了是不是?”紫薇尖叫一声,吓得瞬间缩回手。 尔康含情脉脉:“紫薇,我没事,只要有你陪着我,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我一点也不痛的。” 站在一旁得永琪,若有所思。 尔康的伤看着虽重,却都集中在脸上,哪有劫匪不图财不劫色,光打脸的啊? 他看这不像是劫匪所为,倒像是得罪了人,被教训的。 永琪:“尔康,你武功也不差,一般的劫匪根本打不过你,你确定这是劫匪打的吗? 你仔细展开说说,昨夜劫匪的模样、人数,还有遇劫的地点,我这就让人去查。” 尔康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永琪的目光。 含糊不清:“就在客栈的后院,夜里太黑,我没看清,劫匪应该是有七八个人吧……上来就打我。” 他一边说,一边斟酌着用词,生怕说错。 小燕子性子急,义愤填膺道:“好啊!这算劫匪简直无法无天!可惜遇上我小燕子女侠,算他们倒霉。 尔康!你放心,我一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报仇的事就包在我小燕子身上。 永琪,走!咱们现在就去后院,肯定能找到线索!” “别……别去了,都过了一夜,劫匪肯定都找不着了。” 尔康连忙阻拦,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深究。 一旦查下去,他觊觎晴儿、被承砚痛揍的丑事定然瞒不住。 小燕子当然只是过过嘴瘾,尔康武功那么好,都被揍成了猪头。 就凭她的三脚猫功夫,她自然是不敢去找劫匪报仇的。 见尔康阻拦,小燕子就坡下驴:“说的也是,尔康,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紫薇,你就留下来好好陪尔康,他有你陪着就不痛了。” 小燕子丢这句话,就拉着永琪一溜烟跑了。 另一边。 晴儿、承砚、云棠、班杰明、索菲亚几人正坐在一起用早膳。 班杰明:“你们还不知道吧,尔康昨晚被劫匪打了。” 众人闻言,神色都很平静,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 晴儿小口喝着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尔康根本不敢说出实情。 尔泰今天早上也没有来一起用早膳,云棠正百无聊赖的搅着碗里的粥。 瘪嘴道:“一个大男人,不过挨了几拳,有什么大不了的。” 班杰明夸张的瞪大眼睛:“No!No!No.!你们不知道,尔康被打得可惨了,都被打成了猪头,牙还掉了几颗,估计是毁容了!” 云棠面色一怔,她就说嘛,她哥怎么可能只是揍了那个猥琐男几拳,那真是太便宜尔康了。 听到尔康的惨状,云棠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索菲亚:“看来,这里的治安很不好啊,听侍卫说,老爷下午准备去附近的龙山寺上香,会不会有危险?” 听闻有劫匪伤人,她难免有些不安。 晴儿笑道:“放心吧,索菲亚,老爷身边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会有危险的。” …… 午后阳光正好,皇上歇息过后精神好了许多,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龙山寺的路。 马车里,晴儿看着对面跟皇上,又是聊诗词、又是谈下棋心得、时不时还高歌一曲的紫薇。 内心腹诽:看来紫薇对尔康的感情也没有很深啊? 尔康都伤成那样了,她完全可以借口留在客栈陪他的,可她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来了。 抵达龙山寺时,日头正盛,寺内香火缭绕,檀香袅袅。 上完香从大殿出来,皇上兴致高昂,看着身边的众人笑道: “晴儿和紫薇都是才女,小燕子是奇人,云棠啊,我还不知道你的才情如何呢?” 云棠调皮一笑:“老爷,我平日里胡闹惯了,论才情肯定比不上晴姐姐和紫薇的。” 她语气娇俏,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显得十分可爱。 晴儿笑着开口:“老爷,你别听云棠说,什么比不过我,我跟她下棋,弹琴,都比不过她呢。” 皇上哈哈一笑:“晴儿说的对,云棠,你可太谦虚了,不如我出一个谜语,给你们几个猜吧。” 小燕子一听到要做学问就头疼,她摇头拒绝:“谜语啊?这我可不行。” 不过想到要帮紫薇认爹,小燕子拉过紫薇,热情的自卖自夸: “不过啊,紫薇可是才女,她一定可以,老爷您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永琪看着小燕子,脸上挂着宠溺的笑。 “老爷,您让小燕子打架还行,让做做学问,她的脑袋就打结了。” 纪师傅深有同感,他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这小燕子啊,平时上学堂,在上书房有[三大护航],连班杰明这个洋人都帮着她作弊。 老爷,这次可一定要好好考考她。” 紫薇看着皇上的表情,就像苍蝇看见了屎,目不转睛,两眼放光。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才情。 她语气加重:“好了,纪师傅,你们都不要打岔了,老爷,你的谜语可不要太难哦?” 说完,她还故作纯情的朝皇上眨了眨眼。 偏偏皇上就吃紫薇这一套,而且很是受用。 他笑呵呵道:“不难不难,紫薇你肯定一下就有答案了。 你们几个听好了,我的谜语是:[两头尖尖,两头白白,稀稀疏疏,层层叠叠。]猜四样东西,每句一样。” 皇上话音刚落,紫薇心里就有了答案,她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自得。 仿佛已经看见了皇上夸奖自己。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你们是想让尔泰和云棠继续在一起,还是给云棠小可爱重新安排一个CP。】 第63章 小燕子和云棠打赌 正当紫薇信心满满的要说出答案时,却被小燕子抢先一步。 她眼珠咕噜咕噜的转:“老爷!我知道答案,只是你这个谜语出的也太简单了吧,像是我小燕子才会出的。” 小燕子窜到皇上跟前,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皇上被她这模样逗得发笑,手中折扇轻轻抬起,作势要往她脑门上敲,却只是虚晃一下便收了回去。 皇上语气慈爱:“紫薇和晴儿还没猜出来,你就猜出来了,那你就说说你的答案吧?” 紫薇咬着唇,拼命的给小燕子使眼色,却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这个该死的小燕子,不知道自己要认爹,就得在皇上面前刷好感嘛。 紫薇都快气死了。 小燕子却得意的扬起了下巴,故作高深:“嗯…这[两头尖尖]对应的是[老鼠屎],[两头白白]就是[鸡屎],[稀稀疏疏]的[羊屎],这[层层叠叠]嘛,当然就是[牛屎]喽!” 这个[独一无二]的答案,自然是赢得了在场众人的一片欢声笑语。 皇上脸都笑僵了:“小燕子,你真是[奇人],哪来的这么多屎呀,臭死了!臭死了!” 说着,他还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扇了扇。 纪师傅更是笑得胡须一抖一抖的,小燕子每次做学问,都能惹出大笑话来。 饶是晴儿上辈子已经听过一遍,现在仍然憋不住笑。 笑着笑着,她目光被紫薇吸引,实在是众人都因为小燕子的答案,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紫薇木着脸,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晴儿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来:“老爷,晴儿也来猜一猜,不过谜底不太一样哦,我的答案可能会更应景一些。” 听了这话,紫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晴儿的声音响起:“[两头尖尖]呢,是[庙檐],[两头白白]是[月牙],[稀稀疏疏]是[树影],[层层叠叠]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走的[台阶]。” 晴儿说完,紫薇的心彻底凉了。 皇上:“哈哈哈哈哈,晴儿不愧是才女,这个答案既应景,又富有诗意。” 纪师傅更是拍着手称赞:“妙!妙啊!这才是[才女]的答案啊,意境一下就出来了!” 承砚看着晴儿,眼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不愧是我媳妇,长的好看,又这么有才情,媳妇都这么争气了,他也不能落后啊! 承砚:“老爷,我也来猜一猜吧,[两头尖尖]对应的是[枣核钉],[两头白白]对应的是[眼睛],[稀稀疏疏]啊是[天上星],[层层叠叠]是[一本经]。” 晴儿愣住,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世,她提前说了紫薇的答案,没想到承砚居然又说了前世她的答案。 晴儿下意识地看向承砚,却恰好撞进他满含笑意与骄傲的眸子里。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媳妇你有才,我也不差。 晴儿失笑,或许这只是巧合。 承砚话音落下,再次响起一片赞叹。 皇上笑得开怀:“好啊!好一个承砚!我只以为你武功高强,却不想学问也这么好!” 他再一瞧承砚身边的晴儿,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佛爷的眼光就是好啊! 不过幸好老佛爷选了承砚,这样他就可以把小燕子指给尔康了。 尔康虽说比承砚逊色不少,但配小燕子,到底也是小燕子高攀了。 小燕子见云棠在愣神,眼珠滴溜溜的转,这个云棠跟她一样,性格活泼好动的。 想来也没读过什么书,做学问说不定还不如她呢。 小燕子当即有了坏主意,她蹦到云棠跟前,嗓门贼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云棠!” 云棠正在发呆,被小燕子这突如其来的一喊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她看着小燕子一脸坏笑的模样。 烦躁的开口:“怎么了!小燕子?” 小燕子故意拔高了声音:“方才晴儿和承砚都猜了,连我都猜了,就剩你和紫薇没说了! 紫薇她是才女,她心里肯定有几百种答案,你呢?你是不是也有好答案?” 她一边说,一边挑衅的看着云棠。 云棠被气笑了,她是性格开朗了些,又爱闹爱玩,可又不是没头脑的草包。 这个小燕子,自己猜了[奇葩]的答案博了笑,还想看她的笑话? 云棠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小燕子,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啊,如果我猜出来了,你就……抄一遍《唐诗三百首》给我,必须要在我们回宫之前抄完哦?” 她精准的拿捏了小燕子的命脉,小燕子平日最讨厌写字背诗了。 尤其是他们正在出巡,一路游山玩水的,自在逍遥。 这种情况下,小燕子却要抄完《唐诗三百首》,这个惩罚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什么!” 小燕子跳起来叫道:“学写字不行!我最讨厌写字了!换一个!” “怎么?不敢赌了?难道是怕输给我?”云棠故意激她。 果然,小燕子被戳中好胜心,当即拍板:“赌就赌!那要是你输了,在我们回宫前,你每晚上都要给我打洗脚水!” “成交。” 云棠爽快应下。 永琪急得不行:“小燕子,还是算了吧,本来就是图个乐子,你打什么赌啊!” 云棠再怎么样,也是世家大族培养出的贵女,哪能和小燕子一样,胸无点墨。 皇上却看的兴起,摆了摆手:“永琪,你别管了,让她们打赌。” 云棠看着小燕子,一脸姨母笑:“你听好啦,我可要揭晓答案了。 [两头尖尖]是[水中船],[两头白白]是[水下藕],[稀稀疏疏]是[水面叶],[层层叠叠]就是[水上花]…呀!” “甚好!甚好!”皇上率先鼓掌,其余人也纷纷赞叹不已。 云棠藏的可真深,把他们都骗了。 在这之前,他们还真以为这丫头就知道玩玩闹闹呢。 晴儿含笑看着云棠,眼底满是欣赏。 这丫头虽看着没个正形,爱闹爱玩,可实际上却聪慧过人,半点不输她。 承砚站在晴儿身侧,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仿佛早已料到结局。 “小燕子,愿赌服输哈!” 云棠拍拍小燕子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第64章 尔泰决定放手 看着云棠甜甜的笑,小燕子气得快要断气、快升天了。 这个臭云棠,坏云棠,明明心里早就有答案了,还故意跟她打赌。 分别就是要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众人还在一旁打趣,说让小燕子愿赌服输,她素来爱面子,哪里受得了这份难堪。 当即恨的大喊大叫:“什么愿赌服输,我才不要抄什么[糖炒三百手]呢!你就是想让我出丑、你就是故意的!都怪你!” 见小燕子倒打一耙,云棠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她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小燕子,难道不是你刚才先找我的茬,想让我出丑在先嘛?” 这话一出,小燕子的嚣张气焰瞬间少了半截,心虚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云棠,小燕子她又不是故意的,咱们出来南巡,本身就是出来玩的,要是让她抄写,那她得多难受啊。 我相信小燕子要是不开心,你也会不开心的,不如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吧?”紫薇柔柔弱弱的开口。 云棠蹙了蹙眉,真是好一朵白莲花啊,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明明是小燕子先挑事,如今倒成了她咄咄逼人。 永琪也跟着附和:“紫薇说的是,云棠,你给我个面子,小燕子性子就这样,打赌不过是玩笑,没必要当真。 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不能算!” 晴儿上前,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小燕子,赌约是你亲口应下的,如今输了便要反悔,是不是也太不讲信用了些?” 晴儿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毕竟他们都是见证人,小燕子这般耍无赖,确实说不过去。 皇上摇着扇子,语气威严:“晴儿说得对,小燕子,输了也要输的体面,就乖乖把《唐诗三百首》抄完,莫要再赖皮了。 你若是再耍赖,反正我们现在还没走远,我就让鄂敏送你回去好了。” 好不容易才出宫,小燕子当然不想被送回去。 她只得应了下来:“老爷,我抄,我抄还不行嘛!” 说完,小燕子狠狠瞪了云棠一眼,气呼呼的转身就走,紫薇赶忙去拉她,却被她重重甩开。 小燕子:“走开啊,都怪你,刚才我跟云棠打赌的时候,你干嘛不劝我!害得我现在还得写字!” 紫薇没想到,小燕子会将这件事都怪在她身上。 方才小燕子找云棠茬时,她是存了私心的,想看云棠出丑,所以才故意冷眼旁观。 紫薇知道皇上就站在她旁边,心思一转,便借着被甩开的力道,弱不禁风的朝后倒去。 如她所愿,皇上一个旋身,稳稳接住了紫薇。 皇上:“紫薇,你有没有事啊?这个小燕子也真是的!你这么柔弱,她还推你!” 紫薇轻轻摇头,眼眶泛红,开始抽抽搭搭的掉眼泪珠子。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老爷,紫薇没事,小燕子她只是心里不痛快,我不怪她的,都怪我没站稳。” 旁边的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有各的想法。 永琪总算后知后觉的感受出来,他呢皇阿玛,似乎对紫薇的感情不像是父女,倒像是对他额娘一样? 福伦脸黑的和锅底一样,这个紫薇,也表现的太过现眼了些。 私下里,纪师傅、傅恒、鄂敏……那些可都在议论,说紫薇就快成宫里的小主了。 到时候[真相大白],一切该如何收场,不行,他回去得告诉尔康,让他好好的提醒紫薇。 晴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都不由得佩服紫薇,她这是在玩火啊。 …… 尔泰走在人群最后面,神色蔫蔫的,云棠刻意放轻脚步,准备吓唬吓唬他。 离尔泰半步之遥时,她猛地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嘿!” 按往日的时候,尔泰定会下意识跳起来,随即转身笑着反击,两人总要打闹一阵。 可今日,尔泰只是身体僵了一下,脸上连一丝笑意都无。 “无趣!”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他说出这两个字时,心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那么喜欢云棠,喜欢她笑起来时的梨涡,喜欢她跟自己打闹时的鲜活灵动。 可现在他只能逼着自己放手。 福家比不过钮祜禄家,被重视的是尔康,以后继承家业的是尔康。 他不过这个不受重视的次子,自私猥琐的大哥,别有用心的阿玛。 他们福家就是个火坑,云棠这么明媚的姑娘,不该跳进来。 云棠错愕地看着尔泰:“你……” 她迟疑着开口:“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想跟你闹着玩的,咱们不总是这么闹着玩嘛。” 尔泰避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路边,花开的那般明媚,却有野草长在一旁,总是不般配的。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没心思,以后你别在缠着我了。” 说完,不等云棠回来,他转身便走。 回去的路上,云棠坐在马车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一切,都被晴儿看在眼里。 回了客栈,云棠晚膳都没吃,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晴儿端着一碟云棠爱吃的枣泥山药糕,一碗她爱喝藕粉桂花糖糕。 她抬手敲了敲门,语气温和:“云棠,我是晴儿,你没吃晚膳,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你多少吃一些垫垫肚子。” 云棠咽了咽口水,又吸了吸鼻子:“晴姐姐,我……不饿,你拿回去吧。” “不饿也得吃东西,空腹对身子不好的。” 晴儿没有离开,继续劝说:“云棠,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管有什么事,你也得吃东西啊。 这样,你把门打开,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你不是说过,咱俩是最好的姐妹吗?” 过了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云棠站在门后,眼眶微微泛红,一看就是偷偷哭过。 晴儿进了屋,将糕点放在桌上,她拉着云棠坐在床边。 轻声问道:“是为了尔泰?” 云棠倔强的摇摇头,又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第65章 晴儿向承砚云棠坦白主角团的大秘密 晴儿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尔泰为什么对云棠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 看来尔康被揍的真相,尔泰已经知道了。 那他对云棠突如其来的冷淡。 是因为承砚打了尔康? 还是因为承砚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和云棠身份地位的悬殊,情路坎坷,所以决定放手? 晴儿觉得,以她对尔泰的了解,大概率是后者。 从前她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尔泰和云棠挺合适的,现在细想想,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晴儿试探着开口:“云棠,你对尔泰的感情到什么程度了?” 云棠小脸一红,倒也如实回答:“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想我是喜欢上尔泰了。” 看着她这般模样,晴儿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云棠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却不知尔泰已经悄悄收回了自己的心意。 “云棠,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跟尔泰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你出身钮祜禄氏,你的阿玛哥哥,都身居高位,你的身份,便是王爷福晋也做得?” 云棠:“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在乎这些虚名,我额娘就是汉人,当年她与我阿玛相爱,我阿玛也是力排众议娶了她。 我阿玛没有妾室,他只有我额娘一个,他们告诉我和大哥,真正相爱的话,不是看家世门第,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珍惜,这就够了。” 晴儿微微一愣,心头又酸又涩。 云棠见过爱情最好的模样,便以为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是这般。 可她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阿里衮大人那样的勇气。 恰好,承砚端着食盘进来,盘里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粳米饭。 承砚:“又在闹什么小脾气,快过来吃饭!” 还是血脉压制管用。 饶是云棠再不情愿,却终究没敢反驳,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吃菜!” 承砚语气带着命令。 云棠立马夹了一大筷子菜,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她委屈巴巴的想:大哥真是的,在晴姐姐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真讨厌。 明明对晴姐姐,就温柔的不要不要的,对自己就这么凶。] 云棠越想越气,等她回神,一大碗米饭都见了底。 承砚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面上却依旧强势:“你跟福家那小子的事,我不同意,阿玛额娘也不会同意的,你趁早及时止损吧!” 云棠眼泪汪汪,一脸倔强:“阿玛和额娘才不会呢,你就知道欺负我,我不怕你了!” 晴儿是和承砚一样的想法,可她觉得承砚这样的态度太不近人情了。 她不想云棠再被蒙在鼓里,甚至不知道真相,就这样和尔泰莫名其妙的结束。 等主角团的大秘密[真相大白]那一天。 这一世,没了她的帮助,不知道福家还会不会安然无恙的躲过去。 如今除了老佛爷,她最在乎的就是承砚和云棠。 晴儿觉得,是时候该向他们坦白,主角团的大秘密了。 晴儿:“云棠,你这么喜欢尔泰,你可知道他有秘密瞒着你?如果这个秘密[真相大白],即使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你也能接受吗?” 看着晴儿一脸郑重的表情,云棠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秘密?” 承砚也在脑海中思索着,晴儿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晴儿知道她不能直说,只能慢慢引导:“你们觉得这一路,紫薇对皇上的态度是不是很奇怪?” 云棠拍了拍胸口:“我还当什么事呢?那个紫薇不就是想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勾引皇上当娘娘呗!” 她最讨厌这种女子了,明明年纪不大,却要为了荣华富贵,去伺候一个比自己爹还大的男人。 承砚却不赞同:“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据我所知,那个紫薇跟福家的关系不一般,而且……” “而且什么?” 晴儿和云棠的声音同时响起。 承砚的脸有些红,声音也变低了:“就是我手下的人告诉我,说…说在茶摊歇息的时候,看见福尔康和那个紫薇,他们…他们在亲热……” 开始的时候,他也怀疑那个紫薇是福家给皇上准备的。 可是福尔康要是跟她有私情,那就说不通了。 “什么!” 云棠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福尔康和紫薇? 他们怎么会搞到一块去。 晴儿叹了口气:“没什么奇怪的,只要你们留心一下,就会看见他们两个总是眉目传情。” 承砚有些不开心,他看着晴儿质问道:“你是不是总盯着那个福尔康看?” “我没有!”晴儿否认。 这个男人,还是个醋坛子。 晴儿尴尬的咳嗽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我们还是说说紫薇与福家的事。 你们想想,夏雨荷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假如小燕子是夏雨荷的女儿,而且是在夏雨荷去世的时候,才来京城认爹,那么她在夏雨荷身边十几年,怎么会不识字呢? 巧合的是,紫薇也姓夏,又会作诗、又会弹琴、又会下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云棠:“说明小燕子从小就不干人事,不学无术呗!” 承砚:“你是怀疑,那个紫薇才是夏雨荷真正的女儿?” 晴儿亮着星星眼看着承砚,他可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晴儿:“而且我觉得,永琪、班杰明、尔泰,还有福家都是知情的,福家估计打的是让紫薇认爹成功,就让尔康娶了紫薇的主意。” 云棠:“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 承砚摆摆手:“不行,我们没有证据,还是静观其变,等出巡结束回宫后再说。” 晴儿也认同他的想法,本来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接下来,晴儿给云棠分析了如果她要和尔泰在一起,需要面对什么。 承砚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晴儿说得没错,妹妹,你不能只凭着一时的喜欢,就不顾后果。哥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不想让你将来后悔。” 云棠抬起头,看着晴儿和承砚,语气平静却异常有力: “晴姐姐,大哥,我明白你们的顾虑,可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但我想要亲口问问他,给他,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找尔泰谈谈,把我的心意告诉他。我会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他一起面对。 如果他还是坚持现在的态度,还是选择退缩,那我也认,我喜欢的是敢作敢当的尔泰,而不是一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至少我争取过了,即便结果不好,将来回想起来,后悔和遗憾的人,也不会是我。” 晴儿看着眼前的云棠,心中满是佩服,她活的可真通透。 承砚也愣了愣,他一直把云棠当作小孩子,却忘了,她早已长成了一个有主见的大姑娘。 “好,哥不拦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云棠心底一暖,点了点头。 第66章 抵达出巡第一站梅花镇 另一边,福伦沉着脸色,把皇上对紫薇感情的担忧,告诉了尔康。 尔康几乎要气的疯掉,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皇上对紫薇有了那样的感情。 正好在这个时候,紫薇端着一碗粥,面带笑意的走了进来。 “尔康,我借客栈的厨房煮了些粥,你喝点暖暖身子吧,福大人,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福伦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尔康眼睛充血:“紫薇,阿玛说你今天跌进皇上怀里了,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紫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看着尔康猩红可怖的眼神,吓得手里的粥都打翻了。 她强压下心虚,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尔康,你怎么可以说我,你知道的,我有多想认爹啊,我都是因为当上格格,我才会被指婚给你。 都是因为这个才进宫的啊,我进宫后,被皇后和容嬷嬷用针扎,被老佛爷掌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说罢,紫薇适时落下两行清泪,肩头轻轻颤抖,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尔康满腔的怒火,在紫薇的眼泪与委屈里土崩瓦解。 他的紫薇是那么的纯真,退一万步讲,肯定皇上对紫薇起了那样的心思。 尔康情绪失控:“抱歉…紫薇,我真的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了,你原谅我!” 紫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转瞬即逝。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我原谅你,但是你以后不要那样想我了。” …… 第二天一早,出巡的队伍启程,一路朝西驶去。 索菲亚跟着班杰明骑马去了。 而小燕子,昨晚[加班]抄写《唐诗三百首》,困的不行。 出巡的队伍一大早就出发了,加上小燕子心里还恨着云棠,不想跟她坐一辆马车。 所以她就躲到后面放行李的马车上,补觉去了。 因此,马车里只有皇上、晴儿、云棠和紫薇。 云棠得知了紫薇他们的[大秘密],再也没办法直视皇上和紫薇的相处了。 车厢之内,紫薇对皇上体贴入微,一举一动都柔顺娇媚,全然不是女儿对父亲的正常相处,反倒像极了刻意逢迎的侍妾。 云棠只觉得生理不适。 皇上不知情也就罢了。 紫薇明明知道皇上是自己的阿玛,还摆出一副矫揉造作、小妾模样实在是恶心。 哪有女儿给父亲亲手擦汗,亲手喂葡萄的,她实在受不了。 云棠:“晴姐姐,你想不想去骑马啊?” 晴姐姐骑马还是他哥亲自教的,云棠是知道的。 这次出巡,承砚特意带上了飞儿,就是为了让晴儿也能体验一下骑马的乐趣。 前世,晴儿第一次骑马就掉进了陷阱里,导致她有了阴影,后来也再没有碰过马。 这一世,承砚教了她整整半个月,她已经骑的很熟练了,不过也只是在马场里骑。 还没有在外面骑过呢。 云棠这么一提,晴儿也来了兴趣。 她轻笑一声:“好啊,在马车里闷久了,正好骑马也可以透透气,只是咱们都去骑马了,谁来伺候老爷?” 晴儿这话,就是说给紫薇听的。 如她所料,紫薇立马接话:“晴儿、云棠,你们两个小姐就放心去骑马吧,老爷有我这个丫头伺候呢。” 皇上也笑呵呵的附和:“紫薇说的对,晴儿、云棠、你们两个想骑马就去吧,马车里有紫薇呢。” 刚好他们要停在驿站歇息,晴儿和云棠下了马车。 得知晴儿和云棠要骑马,承砚命人将飞儿和蜜饯带了上来。 云棠的马儿是一匹圆滚滚的小母马、温顺可爱,名字居然叫蜜饯。 晴儿忍不住笑得肚子疼:“你是有多爱吃啊,连马的名字都取成吃的。” 顿了顿。 晴儿又好奇的问承砚:“云棠的马儿叫蜜饯,承砚,你的马儿名字不会也是吃的吧?” 云棠抢答:“不,不是!我哥的马可是汗血宝马,他的马名字叫……” “我的马叫翔儿!” 承砚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打断了云棠的话。 云棠瞬间噎住,嘴角抽搐着看着他哥。 真是的,他哥为了跟晴姐姐的马儿名字相配,把自己马的名字都改了。 不过她也不能拖她哥后腿,当即笑道:“飞儿,翔儿,你们的马是一对呢。” 晴儿聪慧,哪里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过她也没戳破,只垂眸轻轻一笑,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休整过后,出巡队伍继续启程。 承砚伸手牵过飞儿的缰绳,递到晴儿面前。 声音沉稳:“晴儿,你是第一次正式上路骑马,我和踏雪…不,翔儿都会在旁边护着你的,别怕。” 他一时口快,差点将踏雪的名字说出来,又连忙改口。 晴儿心知肚明,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继而又一本正经道:“我才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女子,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走外面,护着你的。” 承砚嘴角上扬,小丫头总算有点从前的模样了。 他记得清楚,晴儿小时候,可没有如今这般端庄温婉。 每次去他家,都像个小霸王一样,追着他跑遍整个府邸。 那时候他长得瘦弱,出去玩总被别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晴儿站出来护着他。 像只凶巴巴的小猫,把那些欺负他的孩子通通赶跑。 那时候的晴儿,调皮捣蛋、却也勇敢、鲜活、是他灰暗童年里,最耀眼的一束光。 两人并肩骑着马,一路上说说笑笑,风轻轻拂过,极为惬意。 尔康骑着马,远远的走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谈笑风生的二人,牙齿咬的咯吱响。 阿玛让他对晴儿死心,让他不要想着报仇的事,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接下来的半个月,晴儿和云棠都是骑马,马车里只有紫薇一路伺候着皇上。 这天,出巡队伍途经一处热闹镇子,一阵欢天喜地的敲锣打鼓声从不远处传来。 锣鼓喧天,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似乎在迎接什么喜事。 第67章 显眼包紫薇 皇上本就喜欢热闹,当即掀开车帘往外望去。 只见高高的谷堆旁,一群男女老少穿着喜庆的衣裳,脸上洋溢着笑容,正在打腰鼓。 红绸翻飞,鼓点铿锵有力,喜气洋洋。 百姓们见是有队伍经过,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更欢,有人还朝这边挥手致意。 遇到这种百姓载歌载舞的场面,皇上自然是要下去与民同乐一番的。 他叫停了马车,带着众人凑到了表演队伍跟前。 班杰明和索菲亚顶着黄头发绿眼睛,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这里的百姓大多没出过镇子,哪里见过这般模样的外国人,一时间都对他俩指指点点,眼里满是新奇。 旁边两个妇人的声音,清清楚楚飘进两人耳中。 “快看呀,那两个洋人,眼睛是绿色和蓝色的。” 另一个妇人连连点头:“真的欸,头发还是黄色的,真奇怪。” 班杰明原本还兴致高昂地看着热闹,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他下意识垂下头,有几分无措。 他自从来到大清,就做好了接受异样的眼光的准备。 可每次听到别人说他奇怪、喊他[洋鬼子],他还是会难过。 索菲亚感受到了班杰明的变化,刚才那两个妇人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不等班杰明自我低落下去,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上。 班杰明猛地一怔,抬头看向索菲亚。 少女迎着夕阳,金发被照得发亮,蓝色的眸子清澈明朗。 “班杰明,别低头,她们只是没见过外国人,我们都是平等的,只是种族不同而已。” 说完,索菲亚牵着班杰明走到妇人跟前,笑着打招呼: “你们好,我们不是[奇怪]的人,也不是[洋鬼子],我们来自大不列颠帝国,我们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是我们祖先给我们的。 就像你们的黑头发和黑眼睛,是你们的祖先给你们的一样。” 听了索菲亚的话,两位妇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高一些的妇人连忙开口: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算是客人,实在对不住,我们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刚才也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没关系。”索菲亚摆了摆手。 她侧身露出身后的班杰明,温声介绍:“我叫索菲亚,他是班杰明,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很喜欢你们的腰鼓,也很喜欢你们的国家。” 班杰明在她的鼓励下,对着两位妇人微微颔首,笑得真诚。 他的心跳加速,原来跨越国度的孤独,也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变得不再自卑。 另一个妇人性子直爽,表达歉意的方式比较特别。 她拿了两副鼓槌和一对腰鼓,直接塞到了索菲亚和班杰明怀里。 “小姑娘,小伙子,我们乡下人不会说话,我看你们很喜欢我们的表演,这腰鼓你们拿跟着一起打,热闹热闹!” 说完,不待两人反应,就拉着他们加入了表演。 开始的时候,班杰明和索菲亚还有些放不开。 不过,百姓们太热情了,他们逐渐被感染,大大方方的表演了起来。 皇上一脸笑意,这就是他治理下的国家啊,百姓们一派国泰民安。 鄂敏:“老爷,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个镇叫梅花镇,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打听这儿的情况。” 皇上摇了摇手,示意不必了。 “这还用打听吗?咱们这不是都眼见为实啦!” 皇上兴奋的不得了,要不是顾及自己的安全问题,他都恨不得也一起去表演,与民同乐。 胡太医颇为感慨:“跟着老爷出门好几次了,这么热闹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呐!” 纪师傅点头:“正巧赶上秋收,咱们才能看到这么热闹的腰鼓表演。” 众人纷纷表示同感,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认真的看起了表演。 站在一旁的紫薇看在眼里,心头立刻活络起来。 她觉得,让众人钦慕她才情、凸显她特别时机,终于到了。 她轻轻理了理衣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恰好挡在了众人面前。 开始对着众人侃侃而谈: “你们有所不知,这腰鼓表演,最著名的要属安塞腰鼓,她始于……” 她说得慢条斯理,又故作深沉,刻意摆出一副才情斐然、鹤立鸡群的姿态。 可她一个山东人都听说过了,在场的众人更是不必说。 安塞腰鼓很有名的好吧。 难道它是什么很小众的民俗吗? 可大家都想看表演,不想听她在这儿做讲解。 云棠本就比紫薇矮了半头,紫薇又恰好站在她面前,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云棠当即不乐意了,一点面子也没留:“大家都在看表演,谁要听这个啊……而且安塞腰鼓非常有名,我相信大清的百姓,估计没人不知道吧?” 胡太医、纪师傅、傅恒、鄂敏、等人纷纷异口同声: “我们都知道,就不必紫薇姑娘再多此一举了。” 实在是紫薇长的不算纤细,像个大头娃娃站在那里,挡住他们看表演了。 可他们都看得出来,皇上对紫薇的心思,又不敢表现出不满。 皇上也觉得面上无光,紫薇虽说没有挡住他,可她现在卖弄学问确实有些不合适。 不过他也舍不得训斥紫薇,只温和道: “紫薇丫头啊,难得能百姓们这么热情,不如咱们先看表演,这些学问,等回马车里,你再慢慢说,好不好?” 紫薇应声,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回了皇上身边站着。 承砚凑到晴儿耳边:“你想不想试试?” 晴儿笑着摇摇头,她估摸着没多久,欺压百姓的恶霸就要来了,她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云棠这几天想找尔泰好好谈谈,可尔泰却总是躲着她,导致她也没什么心情去打腰鼓。 倒是小燕子,看着班杰明和索菲亚和谐的一幕, 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即嚷嚷着也要去打腰鼓,说着,她就直接上手去抢一个离她最近的百姓手里的鼓槌。 那妇人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衣着精致、却一脸凶狠的姑娘。 “哎哎哎,小姑娘你怎么还明抢啊!” 第68章 我哥可是县太爷 小燕子哪管这些,她一把抢过鼓槌,又顺手拽过妇人腰上的腰鼓,往身上一挂。 气势汹汹的就挤进了表演队伍。 她跳到班杰明和索菲亚中间,将他们两个强行分开。 小燕子故意将手中的腰鼓打得邦邦响,一点节奏都没有,乱打一通。 皇上皱着眉一脸嫌弃:“小燕子,你一个母鸡,跑去鹤堆里去干什么?快点回来吧!” 永琪见小燕子跑到了班杰明跟前,醋意大发。 跟小燕子一样,他也抢了一个男人的腰鼓和棒槌,匆匆系上后就冲进了人群。 永琪往小燕子和班杰明中间一站,也赌气似的开始打腰鼓。 原本令人叹为观止的腰鼓表演,瞬间被小燕子和永琪破坏的面目全非。 纪师傅无奈的感叹:“这永琪和小燕子,今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正当皇上要出声呵斥他们的时候,小燕子突然被人一脚踹翻,摔了个狗吃屎。 “吆!这大姑娘小媳妇的,玩的挺开心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恶霸,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刚才踹飞小燕子的,就是最前面的一个打手。 永琪手忙脚乱的把小燕子扶了起来,满脸怒气的质问道: “你们怎么踹人呐!” 那个打手一脸嚣张的叫嚣:“一群人就她打腰鼓打的最起劲,我不踹她踹谁! 我想起来了,你也打的很起劲!我光踹她了,忘了踹你了是吧!” 永琪离得近,没有任何防备,也被狠狠踹了一脚,半天没缓过来。 皇上怒喝:“大胆刁民!踹我的女儿,又踹我的儿子!谁给你的胆子!” 带头的恶霸一脸轻蔑,虽然对面这群人穿的是上好的衣料,不过一听口音就是外地人。 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恶霸:“我劝你们这群外来人,别管闲事!这群人欠我的租钱,现在都不给,还在这跳腰鼓!” 底下有百姓站出来反驳,他恶狠狠的指挥身后的打手。 “弟兄们,给我冲进郭家粮仓,把稻谷都给我抢回来!一颗都不留!” 这时,一个老头颤颤巍巍试图去拦恶霸。 “不,不行啊,这是我们三年唯一的收成,你抢走我可怎么活呀!” 恶霸毫不留情,一拳就将打翻在地,指挥着打手们抢粮食。 百姓纷纷纷纷去拦,可又哪里是打手的对手,有许多老人孩子被打倒在地,痛呼声一片。 皇上早就忍不了了,此时见恶霸又对百姓动手。 当下忍无可忍:“承砚,摆平他们!” 晴儿有些担心,前世四大护卫和小燕子一起上,打了好半天才擒住恶霸和那些打手。 承砚一个人能打过这些恶霸吗? 还不等晴儿反应,承砚已经一个漂亮的旋身移步,身形如离弦的箭,瞬间就冲到了打手面前。 他出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只听“砰砰”的闷响声响起,打手不断应声倒地。 紫薇见现眼的机会又到了,她一脸悲悯的站了出来: “老爷,那些打手也是人呐,承砚侍卫出手是不是太严重了些?你看他们都起不来了,是不是死了?” 晴儿本就不想和紫薇一般见识,奈何她这是在变相说她的未来夫君狠毒啊。 她实在没忍住:“紫薇,你说的有道理,那些被欺负的百姓也是人,不然让承砚回来,你去替那些百姓挨揍。 也许那些打手见你这么善良,就不抢百姓们的稻谷了。” 云棠接话:“晴姐姐说的对,听闻四川乐山有一尊大佛,就该把你请过去,让它起来,你在那坐着,天天普度众生!” 身后的几位大人内心终于舒畅: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真是我们的嘴替啊! 这个恶霸和打手都要去抢老百姓稻谷了,你搁这装什么圣母白莲花呀! 不去心疼老人孩子,反倒心疼起打人的恶霸,真是稀奇! 小燕子捂着被踹痛的屁股,跳着来到紫薇跟前。 “紫薇!你没事吧!要不要胡太医给你瞧瞧,我发现你这个脑袋,它有问题啊?” 刚刚她和永琪可是都被这群恶霸打了,现在还要抢光老百姓的稻谷。 小燕子从小就在外面流浪,自然知道粮食对最底层的人有多重要。 紫薇见就连小燕子也不帮她说话,狠心拧了自己一把。 终于挤出两滴眼泪:“老爷,这些人也有父母妻儿,若是把他们打残打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活,得饶人处且饶人呐!” [众人内心:有病!] 没人在理紫薇,包括皇上。 他从前还觉得紫薇纯情又善良,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如果再看,简直就是脑筋不清楚,好坏不分嘛,还不如小燕子脑瓜好使。 皇上在心里暗暗决定,如果以后他真的纳了紫薇,也不会让她生下一儿半女。 他是真的害怕,会遗传呐! 紫薇见没人理她,还以为别人都被她的善良打动了。 继续喋喋不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 站在后面的尔康,一脸姨母笑。 他的紫薇果然是天底下最纯洁、心地最善良的姑娘。 紫薇在做演讲时,承砚已经将所有打手制服了。 他拎着带头的恶霸,大步走到皇上面前,“扑通”一声,将人狠狠摁跪在地上。 还没等皇上开口,穿着官服的县太爷带着一大堆人马,气势汹汹的赶来。 “住手!你们这群刁民,居然敢在本县的地盘上动手打我弟!是不是一个个脑袋不想要了!” 带头的县太爷冲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被摁在地上的恶霸。 顿时心疼的哇哇直叫。 他只当出巡队伍是外地来的富商,仗着有几个钱就敢打抱不平。 他发誓,一定让这群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恶霸见救星来了,当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哎呀!我的哥,你怎么才来呀!你弟弟我都快被这群刁民打死了!” 县太爷摸着恶霸脸上的伤,心疼的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 他落下泪:“哎吆吆……” 恶霸有了靠山,说话都有了底气:“我哥可是县太爷,你们这群人的脑袋,我们都收割了!” 第69章 惩治贪官鲁兵 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弟弟,县太爷怒从心起,指着皇上一行人吼道: “大胆狂徒!你们竟敢在本县的地盘上撒野,来人呐!给我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皇上自登基以来,四海臣服,现如今被一个七品县令,这般指着鼻子骂,刹那间龙颜大怒。 当即就要亮明自己的身份,狠狠治罪! “皇上且慢!” 承砚快步上前,凑近皇上耳边,神色凝重耳语。 他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皇上,此次咱们是[微服出巡],带的侍卫不多,若是此刻亮明身份,恐有不法之徒趁乱生事,危及皇上安危。” 皇上开始的确想亮明身份,装一把大的。 可现在听承砚一分析,他蠢蠢欲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还是脑袋比较重要。 皇上:“你说的有道理,可不惩治这个贪官,我心头怒气难消啊!” 承砚:“我有一法,鄂敏大人是军机大臣,位居正一品,不如由鄂敏大人出面亮明身份,暂代皇威震慑全场。 再者,傅恒大人已经快马加鞭去找当地的巡抚过来了,想来也快到了。” 皇上闻言,眼底的怒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承砚的赞许。 他微微颔首,心中已然了然,便对着鄂敏低语几句。 鄂敏神情一肃,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鎏金腰牌。 上前一步,将腰牌高高举起,声音洪亮有力:“本官乃当朝军机大臣,西林觉罗.鄂敏!尔等小小县令,还不速速下跪!” 县太爷原本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僵住,待看清鄂敏手中的鎏金腰牌,写着军机大臣四个字后。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自动跪倒在地。 身后的衙役见状,纷纷丢了棍棒跟着下跪。 鲁兵不住磕头:“鄂…鄂敏大人,属下鲁兵,不知鄂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唯有他那傻弟弟,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清澈又愚蠢:“哥,这个什么大人,有你的官大吗?” 这句话把鲁兵吓得魂飞魄散,他反手就给了自家弟弟一个响亮的大逼斗,狠狠拽着他跪下。 鄂敏:“原来你就是鲁兵,欺压百姓,纵容亲弟作恶,看来你需要好好向本大人,一五一十的报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肃穆的马蹄声与喝道声。 傅恒领着身着官服的当地巡抚,带着大批官兵与随从,浩浩荡荡的来了。 巡抚正要向皇上行礼,皇上却对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鄂敏也怕这个巡抚坏事,当即站了出来:“本官是军机大臣西林觉罗.鄂敏,奉皇上之命,微服私访,彻查贪官污吏之事。” 巡抚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忙跪地行礼:“臣李来福叩见鄂敏大人,不知大人驾到,卑职该死。” 鄂敏摆了摆手,向着李来福介绍皇上。 “这位是跟我一起彻查贪官污吏的艾大人。” 见鄂敏还知道将出风头的机会让出来,皇上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决定回去要好好奖赏他。 皇上摇着折扇上前,不怒自威:“李大人,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不出门,还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百姓正在受苦。” 刚才被恶霸一拳打翻在地的老头,见刚才出手帮他们的人,竟是京城来的大官。 虽然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可看着他们当地的县令和巡抚,都对这几位大人毕恭毕敬。 老头当即情绪激动,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朝着皇上跪下。 “原来是艾大人啊,大人[微服私访],惩治贪官,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说着,老头便重重磕下头,其他的百姓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跪倒一片,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人群,全都朝着皇上磕头。 一声声“青天大老爷”此起彼伏,求皇上替他们做主。 皇上此刻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扬言一定会帮他们做主,还他们一个公道。 老头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恩。 又连忙招呼身边的人:“快!快给艾大人搬椅子!端茶水!” 皇上落座后,老头跪在地上,声俱泪下的诉说着鲁姓兄弟二人的恶行。 艾大人,您要救救梅花镇啊!这个鲁县令和他弟弟鲁虎十分可恶,自从他上任以来,就把原来的地主无端扣上了叛乱的罪名,使得他们一家自杀身亡。”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他们抢占土地,逼着我们缴纳田税粮税,前几年收成不好,他硬逼着我们把所有的副农产品全都抵了帐,好不容易今年有了好收成,这个鲁县令又指挥他弟弟鲁虎,挨家挨户的抢稻谷啊!” 众百姓异口同声:“艾大人,青天大老爷,替我们做主吧!” 皇上看着跪着的鲁姓兄弟,满脸憎恶:“鲁兵,你身为地方官,不但不爱护百姓,反而联合你弟弟,抢占百姓的稻谷,简直无法无天! 若不摘了你的脑袋,难服民心呐!” 说着,他眼神投向一旁垂首帖耳的李来福。 李来福十分有眼色:“皇…艾大人放心!卑职会将鲁兵兄弟关进大牢,调查清楚他身上的贪污和冤案,待调查清楚,就将他们抄家问斩!” 皇上颔首,十分满意,今天手底下的人都很上道啊! “来人,带走!” 随着李来福一声令下,官兵立刻上前押住鲁兵与鲁虎。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兄弟俩瞬间面如死灰,哭天喊地地求饶。 贪官落马,众人只觉得大快人心。 承砚与晴儿相视一笑,刚才他向皇上的建议,就是晴儿提出来的。 偏生紫薇又想搞事情,她抬脚就上前求情: “李大人,鲁兵兄弟虽说有错,可罪不至死啊,不过是一些稻谷,不如就让他们将抢去的稻谷,还给百姓就是,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来福跟看傻子一样,看着紫薇,不过他摸不准紫薇的身份。 不知道她是妃嫔? 还是格格公主? 只能还算客气的接话:“小姐…,此事并非小事,鲁氏兄弟犯下的,可不只是抢粮之罪啊。” 底下跪着的百姓们一听这话,瞬间炸了锅,看着紫薇的眼神都带着哀怨。 方才带头哭诉的老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地喊道:“这位小姐,您这话是要寒了我们梅花镇所有人的心啊!”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 “看你穿的都是好衣裳,戴的都是上好的首饰,肯定不知道我们最底层百姓的苦吧? 他们抢的不是稻谷,是我们的活命粮啊!” “这几年,多少人家因为没粮饿死冻死,就是这个贪官害的!” “原地主一家满门被冤死,难道也是小事嘛!” 百姓们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看向紫薇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好不容易沉冤得雪,竟有人站出来为这对恶兄弟求情。 有人实在气不过,红着眼睛将手里的鼓槌朝着紫薇扔去…… 【宝宝们,今日有事,更新的比较晚,抱歉啦…】 第70章 紫薇尔康被打成猪头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都将手里的物件一股脑朝着紫薇狠狠掷了出去。 皇上,还有纪师傅、胡太医他们这些不会功夫的,早就被鄂敏傅恒他们护着,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永琪和班杰明,自然也是护着自己的心上人,远离了这场纷争。 承砚也在第一时间揽过晴儿,施展轻功,转眼间便带着晴儿跃至高处。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怀晴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眼里满是急切。 忙不迭提醒:“云棠…云棠还在那里!” 承砚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赶紧要回去救云棠。 刚一转身,就见云棠站在那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没等承砚开口,云棠便叉着腰,气鼓鼓地扬声喊了起来: “哥,你怎么能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呢!要不是尔泰拉着我跑,刚才那个飞过来的腰鼓,就要跟我的脑袋来个亲密接触了!” 承砚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晴儿走过来,拉着云棠的袖子温声哄着:“好了,棠棠,别气了,等咱们回了京城,让你哥给你买最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云棠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逗逗她哥。 此刻被晴儿一哄,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散了。 她对着承砚扬了扬下巴:“哼,看在我嫂子和点心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大哥啦!” 其他人都幸免于难,但下方的混乱依旧在持续。 紫薇被百姓围了起来,跟她一起被围起来的还有,因为她的突然打断,被留下的鲁姓兄弟。 砸过来的鼓槌、腰鼓接连不断地落在她还有鲁姓兄弟的脑袋上、身上。 此时紫薇才知道害怕,也不再继续装柔弱了。 她扯着嗓子拼命的尖叫:“尔康……尔康!你在哪里?救救我!” 尔康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不顾一切的冲进了人群中。 晴儿那边,他心里虽有了计划,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能再让紫薇这边出意外了。 可尔康明显低估了百姓们的怒气,饶是他武功还不错,可面对众多百姓,他很快就落了下风, 不多时,他就和紫薇抱在一起,尖叫着挨打了。 眼见情况愈发不可控,一旁的李全福赶紧带着官兵,上前强行调停驱散百姓。 官兵们手持兵刃围成一圈,加上李全福的耐心调停,百姓们这才渐渐住手。 但仍然一脸愤恨的盯着抱头痛哭的四人。 皇上见安全了,才由鄂敏傅恒一左一右护着,缓步走过来。 看着被打成猪头的紫薇和尔康,皇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紫薇抬起肿得睁不开的眼睛,声音哽咽:“老爷…紫薇不知做错了什么,要被百姓们打成这样,求老爷给紫薇做主啊!” 她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想装可怜博同情,可她此刻满脸红肿,跟被马蜂蛰了一样。 不仅半点柔弱也无,反而显得滑稽又可笑。 尔康:“老爷,百姓们实在是太过分了,紫薇只是太善良了,她根本没有恶意啊,却被打成这样,求老爷为她做主!” 尔康本就就受伤了,脸上缠着绷带,现在旧伤加新伤,可怜极了。 福伦一脸严肃:“福尔康,你给我闭嘴!” 这个尔康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皇上的脸已经黑了吗? 百姓们为何对紫薇动手,大家都有目共睹,他居然还在这儿为紫薇辩解,简直是有病! 鲁姓兄弟也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们看着紫薇,满脸怨怼。 鲁兵:“艾大人!求您严惩这个叫紫薇的女子,她实在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招谁惹谁了,都要被砍头了,临了居然还被狠狠揍了一顿,都怪这个心思歹毒的女子。 紫薇眼泪掉的更凶了:“我是好心好意为你们说话啊?” 鲁虎恶狠狠地瞪着紫薇,咬牙切齿地吼道:“谁…谁要你假好心!要不是你突然跳出来胡言乱语,我和我哥怎么会临走前还被揍了一顿…” “够了!” 皇上被吵得头疼,厉声打断了他们。 百姓们这才回过神,他们刚才似乎是打了救命恩人的人? 真是的。 他们真是气糊涂了,就算再生气,也不该对救命恩人的人动手啊! 这不是恩将仇报了嘛? 为首的老头一拍大腿,赶忙跪下磕头:“艾大人啊,都怪草民,一时气昏了头打伤了贵人,求艾大人恕罪啊!” 一时间,百姓们接二连三地跪下,纷纷求饶。 皇上:“老人家,您起来吧,您没有什么错,谁让她口无遮拦呢?” 说罢,他扫了紫薇一眼,目光冰冷:“这顿打,是她自找的,与你们大家无关。” 皇上的声音不高,百姓们都松了一口气,哭哭啼啼的紫薇也停了声,不解的看着皇上。 这怎么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刚才她在挨打的时候还在想,待会儿皇上肯定会心疼她,赶紧叫胡太医给她治伤,再治这群百姓的罪。 晴儿和云棠赶紧上前将老头扶了起来。 晴儿:“老伯伯,您上了年纪,刚才又被那恶霸打伤了,快起来。” 云棠:“您不必自责,我们家老爷说了,她是罪有应得!” 老头感动的老泪纵横,瞧瞧这两个丫头,明明更贵气更有教养,却半点架子没有。 再看看那个被打的那个,真是天差地别! 老头看艾大人的态度,隐约觉得,扶他的这两个丫头,估计是艾大人的金枝玉叶。 被打的那个,估计只是个伺候人的奴婢。 他热心的送了晴儿和云棠两套鼓槌和腰鼓,又送了她们两套衣裳。 “两位小姐真的人美心善,以后一定会有福报的。” 李来福押着鲁姓兄弟离开。 在梅花镇耽搁了许久,皇上也准备启程上路。 皇上对着百姓笑眯眯开口:“贪官已经受到了惩罚,以后没有官员会欺负你们了,你们就继续好好打腰鼓庆丰收吧!” 梅花镇的全体百姓感激涕零,跪地送别:“恭送青天大老爷,恭送救命恩人!” 一行人的梅花镇全体百姓的欢送下,再次踏上了旅途。 晴儿和云棠将腰鼓系在腰上,两人敲敲打打的走向马车。 云棠笑得眉眼弯弯:“晴姐姐,等回了京城,我们就穿上这身衣裳,一起打腰鼓给老奶奶看,好不好?” 晴儿笑着点头应下。 承砚走在她们身后,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 第71章 出巡第二站月老镇 皇上看着两个鲜活明媚的姑娘,刚才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 不由感慨:“我像你们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爱玩,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招呼晴儿和云棠两个丫头上马车。 紫薇见没人搭理她,自顾自的准备爬上皇上的马车,却被福伦拦住。 福伦知道,现在皇上不会想见紫薇的。 就她被打成猪头的模样,自己看了都嫌弃,更别说皇上了。 福伦:“紫薇,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坐第二辆马车吧,正好胡太医也在那辆马车上,正好可以让他给你诊治一下。” 紫薇踌躇着,咬着下唇,不肯动。 她还想着正好可以因为这一脸伤,让皇上心疼她、可怜她呢。 尔康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紫薇受了伤,阿玛的话的确有道理。 跟着劝道:“是啊,紫薇,我阿玛说得对,你坐第二辆马车吧,让胡太医给你看看。” 福伦见她迟迟不动,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再这么僵持下去,惹得皇上不快,后果只会更糟。 他沉了沉声,语气加重了几分:“紫薇,别任性,我是为了你好!。” 紫薇身子一颤,她认爹的事还得仰仗福伦一家呢。 纵使她在不情愿,也只得上了第二辆马车。 接下来几天的路程,晴儿与云棠都在马车里,陪在皇上身边说笑解闷,一个温婉得体,一个娇俏灵动,把皇上哄得心情大好。 虽然小燕子偶尔也会莫名其妙的[吃醋],但总归也没有闹出什么事。 至于紫薇,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彻底被皇上无视了。 经过几天的路程,出巡的队伍又抵达了另一个热闹的镇子。 这是一个繁华、人很多的大镇。 只是热闹归热闹,镇上的百姓却个个神色匆匆,几乎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像是赶着去看什么稀罕事。 承砚停下,对着一个路人打听:“大哥,你们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往何处去?可是镇上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路人也是个话多的,笑着开口:“小兄弟,你是外乡来的吧,我们这个镇叫[月老镇],今儿我们镇上胡家的千金,要在月老庙前射击招亲,我们全镇的人都要去看热闹呢。” 说完,他还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承砚,顿时眼睛一亮。 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别说,小兄弟你这模样长得真俊俏,要是去参加招亲,十有八九能被胡家小姐看上,快跟着去瞧瞧吧!” 话多的大哥说罢,又急哄哄的走了,生怕晚了挤不上好位置。 小燕子兴奋的像只大猩猩:“什么是射击招亲呐?我们也赶紧去凑凑热闹吧!” 她拉着紫薇,就要冲出去。 幸好永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燕子。 永琪:“小燕子,老爷还没发话呢,你怎么说走就走啊!” 小燕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对着皇上双手合十,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她一副娇憨讨喜的模样,逗得皇上心情大好。 他对这个射击招亲也挺感兴趣的,当下便大手一挥,表示同意了。 皇上一声令下,众人皆是面色一喜,簇拥着皇上,朝着百姓奔走的方向缓步而去。 承砚刻意放慢脚步,跟在晴儿身后。 哥嫂难得有独自相处的机会,云棠自然不会打扰他们,早就带着汤圆跑到最前面去了。 晴儿早就察觉到了承砚的小动作,她唇角一弯,佯装打趣: “承砚侍卫生的这般俊俏,方才路人都赞你一表人才,怎么不走快些,反倒落在后面,若是错过了射击招亲可怎生是好?” 承砚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媳妇这是吃醋了? 他上前一步,与晴儿并肩,将她护在里侧,避开往来拥挤的行人。 “想不到端庄温婉的晴儿,也会像小女子一般,吃醋啊?” 晴儿闻言,耳尖瞬间红了,原本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反倒被承砚调笑了。 她反驳道:“我才没有吃醋,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别胡说。” 承砚看着她这副娇俏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低声笑道:“好好好,不逗你了,媳妇没有吃醋,是我非你不可。” 晴儿羞怯的抬眼瞪了他一下,眼里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像春风拂过,娇软动人。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月老庙近前,只见庙宇前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朱红描金的高台。 台子四周人头攒动,热闹得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小燕子早就按捺不住,拽着永琪的胳膊蹦蹦跳跳,一直往前面挤: “永琪永琪,我们到最前面去吧!也能看的清楚一点!” 永琪对小燕子的行为很是无奈,但也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他宠溺道:“慢点慢点,小燕子,你安分一点呀!这一路上都横冲直撞的,我们不知道撞到多少人了!” 皇上被众人护着,站在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兴致盎然的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射击招亲。 他时不时与身边的几位大人,低声交谈,显然对这场罕见的招亲仪式极为感兴趣。 其他人也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站着。 班杰明好奇:“从前只听说你们中国有[比武招亲],这个射击招亲是什么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傅恒这会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上前一步,对着皇上和众人解释: “这「射击招亲」,是当地很灵验的招亲活动,你们看那边的滚轮上有十几颗彩球,如果有人射箭,后面的人就会转动滚轮,那些彩球里,只有一个有同心锁。 只有射中有同心锁的彩球,就能和主办家成亲,这月老镇本就以姻缘灵验出名,今日这场射击招亲,全镇的人都赶来看热闹了。” 索菲亚一脸震惊:“那个滚轮转动起来,很难射中上面的彩球吧?这得箭术多高的人才能射中啊?” 一听这话,小燕子当即拍手叫道:“老爷,您还记得上次表演的那个[百步穿杨]吗?这个什么射击招亲,跟您那个[百步穿杨]一比,简直弱爆了,您要不要上台去试试?” 【宝宝们,你们想看胡若兰嫁给皇上,还是高亮?】 第72章 永琪决定参加射击招亲 皇上扬起手中的折扇,往小燕子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小燕子,你这张嘴,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半点不肯吃亏。” 小燕子疼的“哎吆”一声,脑袋顿时起了个大包,总算是消停了。 纪师傅指着他们旁边了一棵老树,摸着山羊胡笑着打趣: “这棵就是月老树了,上面挂的红丝带都是求姻缘的,你们要是谁想求一桩好姻缘,也可以在这棵树上挂红丝带呐!” 几个年轻人听了纪师傅的话,望着满树随风飘动的红丝带,一时间都各怀心思。 班杰明眼睛一亮,饶是他信奉的是他们国家的爱神丘比特,此刻也被这满树浪漫打动。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女朋友,只见索菲亚正仰头望着月老树,带着甜甜的笑意。 班杰明心头一动,打定主意,晚上他就偷偷来为自己跟索菲亚挂一条红丝带。 云棠盯着月老树,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承砚见晴儿也看着那月老树,借着人多悄悄牵住她的手:“你也想求姻缘?” 晴儿手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连忙低声反驳:“我才没有,我只是看看。” “不必求。” 承砚轻笑一声,语气笃定:“你的姻缘,不必问月老,早已是我的。” 晴儿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脸颊发烫,抬眼嗔了他一下,不过在承砚眼里,却是可爱的紧。 小燕子的脑袋这会已经不疼了,她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在人群里上窜下跳。 “听说今天这位招亲的胡小姐,可是这镇上的第一美人,你们这些公子哥,待会可不要错过机会了!” 小燕子首先一把拉过离她最近的永琪:“少爷,你的箭术最好,等会第一个上去,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替你举手报名!” 主角团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永琪喜欢小燕子。 偏偏她自己还要把永琪推给别的女人。 紫薇见永琪的脸色不对,忙劝小燕子别胡闹了。 小燕子一脸的理直气壮:“我哪里胡闹了?少爷箭法那么好,上去比试不仅能拔得头筹,还能娶一个美人回家,怎么看都不亏呀!” 永琪听得了这话,气的心肝都疼:“小燕子,你别胡说!” 小燕子捧腹大笑:“我怎么胡说了,四大护卫除了尔康,你和尔泰都可以去比试嘛!” 说完,她直勾勾看着班杰明:“当然,斑鸠,要是你想娶一个中国新娘也不是不行啊!” 班杰明连连摆手拒绝。 他走过去安慰的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喜欢上小燕子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就要做好随时被气死呕死的准备。 班杰明牵着索菲亚的手更紧了些,幸好自己已经[及时止损]了。 皇上心里暗暗窃喜,看来他想把小燕子指给尔康是对的。 要不然,为什么四大护卫都可以上台去射击招亲,就尔康不行呢? 永琪:“你真的要我上去比试?” 小燕子知道永琪有多喜欢自己,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她笃定,永琪绝不会真的上台去参加比试,更不会去娶什么胡家小姐。 小燕子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了,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就去你举手报名啦!” 永琪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他是宫里最出色的五阿哥,多少名门贵女做梦都想嫁给他。 可他把所有的温柔给了小燕子,一颗心全系在她小燕子身上。 到头来,她却把他推给别的女子。 永琪闭了闭眼:“不用你报名,我待会自己去报名参加比试。” 小燕子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永琪竟真的答应了。 小燕子声音都慌了:“哎……哎你别真去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云棠最喜欢见小燕子吃瘪,一个假格格还装上瘾了。 她没好气的说:“让少爷上台比试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说开玩笑的也是你,小燕子,你是在表演京剧变脸吗?” 晴儿眨了眨眼:“是啊,小燕子,少爷是你的哥哥,既然哥哥想上去,你这个妹妹就成全他吧。” 两人一唱一和,皇上思来想去也觉得有道理。 永琪是他最看中的皇子,文武双全,心性稳重,日后储君之位,自己本就属意于他。 自古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永琪年纪轻,心思单纯,若真的中意这个胡小姐,他也愿意成全。 不过,以她的身份,带回去给永琪当个侍妾,也算高攀了。 皇上:“朕觉得说得云棠和晴儿说的有理,永琪既有此意,便上台一试无妨。” 就在此刻,台下的人群骚动起来。 人们都高兴的呼喊着:“胡小姐来了!胡小姐来了!”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位女子。 身着一袭胭脂红罗裙,身段窈窕,巧笑倩兮,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步步生莲,走到台上站定,引得台下围观百姓一阵惊呼。 胡小姐气质如兰,一点也不怯场。 浅笑嫣然道:“小女子名叫胡若兰,年芳二十有二,略通诗书,略懂音律,今日奉家父之命,将婚姻大事交给月老,射击招亲的规则,接下来由家父告知大家,请各位不吝赐教。” 她的落落大方,赢得了众人的一片掌声。 紫薇这个显眼包又按捺不住,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 “这个胡小姐真的好漂亮,还这么落落大方,就是她公开面对台下这么多人,谈论自己的婚事,也不知道害羞,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皇上不悦的瞪了她一眼,不过想着人多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尔康,看着紫薇的表情油腻又猥琐:“漂亮吗?我倒不觉得,[略通诗书,略懂音律],但不及某人…” 紫薇心里乐开了花,刚要和尔康来个深情对望。 就被班杰明打断:“尔康,这位胡小姐你不过是第一次见,这么说真的好吗?” “就是就是,就你现在顶着这张不对称的大小脸,门牙还漏风,人家胡小姐也看不上你啊!”云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位胡小姐,说实话比紫薇那个大头娃娃真的好看太多了好嘛。 再说诗书音律,尔康又不了解人家,就这么决断的下定论。 晴儿淡淡接了下去:“通过贬低别人,获得快感,这般做法,也太失君子风度了。” 这话一出,尔康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油腻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本想借着踩胡若兰抬高紫薇,博她一笑,却不想遭受了众人鄙夷。 瞬间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3章 高亮没有射中同心锁 幸好接下来,胡老爷开始讲解射击招亲的规则,尔康才不至于太狼狈。 紫薇也悄悄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在被众人议论,惹得皇上不快。 胡老爷中气十足,对着台下拱手宣布:“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好汉,今日小女若兰在月老庙前射击招亲,咱们不比文才,不比家世,只比箭术! 在座的男子只要是单身,且年纪在二十八岁之下,十八岁之上,皆可参加此次的射击招亲。 若是射中了绣球里的同心锁,立刻成婚,但若是射中了同心锁,但已有妻室、或年纪不符的,一定要再射一次。”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一片交头接耳,年轻公子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胡老爷幽默补充:“还请各位家中有妻室和年纪不符的好汉,不要轻易上台呦!” 射击招亲正式开始,适龄男子也纷纷争先恐后的举手报名。 可比赛进行的并不顺利。 接连上去了几十个男子,有的连弓都拉不开,有的连连射偏,连绣球的边都碰不到。 倒是有两个射中绣球的,可惜的并没有射中有同心锁的绣球。 引得台下众人连声叹息。 眼看着没人再敢上台,胡老爷急的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还有哪位好汉想参加的比赛啊?” 见永琪这么久都没有要上台的意思,小燕子这会又恢复了方才的嚣张。 她咋咋呼呼的跑到前面举手:“有有有!我们这儿还有呢!” 说完,小燕子这次出奇的没有再去拉永琪,而是去拉扯尔泰,甚至还有班杰明。 尔泰本就心情不好,直接冷脸拒绝。 班杰明也连连摆手,吓得往后退,摆明了不想参与。 台上的胡老爷定睛一看,发现班杰明竟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不成,我家若兰只嫁中国夫婿!” 小燕子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立马跑到台边,仰着头跟胡老爷胡搅蛮缠起来。 人群中等待许久的高亮,见时机成熟了,可他刚要上台。 就被永琪抢了先。 永琪身形一纵,从容地上了台。 他周身气质温文尔雅,一身天家贵气尽显,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路人:“这个公子不知是哪家的,瞧着真是生的俊朗,就是不知道箭术如何?” 她的同伴接话:“长的这么俊俏的公子,哪怕不会功夫,我也是愿意嫁的。” 台下不少女子的目光,都被永琪吸引,私下里窃窃私语,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珠帘后的胡若兰,也悄悄抬眼,看向这位突然登台的贵气公子,不禁脸红。 永琪站定后,彬彬有礼的拱手:“胡老爷,这个射击招亲,不知在下可否能参加?” “可以!自然可以!” 胡老爷打量着永琪,见他气度不凡、衣着所用的布料也是上好的云锦。 他越看越满意,忙不迭点头。 台下的小燕子也是傻了眼,似乎是还没想明白永琪怎么会上台。 永琪也不拖泥带水,拉弓射箭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可惜他箭术虽好,也一箭射中了转的飞速的绣球,不过并不是有同心锁的那一个。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声,珠帘后的胡若兰也轻轻垂下了眼睫。 胡老爷满心的欢喜化作悔恨,实在不想放过这样的青年才俊啊! 他当机立断,马上决定更改比赛规则:“这位公子,我觉得之前比赛的难度太大了,所以临时决定,每人可以有三次机会,你还有两次机会呢。” 饶是刚才输掉比赛的男子纷纷叫着不公平,胡老爷也厚着脸皮解释,一切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这下轮到永琪为难了,他一时半会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燕子噔噔噔的跑上台,像只小母鸡将永琪护在身后。 她伶牙俐齿道:“胡老爷,说话要讲信用,你说过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既然我们家少爷没有射中带同心锁的绣球,那就说明比试结束了,你怎么能临时改规则欺负人呢! 这样对别的参赛者不公平,既然要改规则,那刚才被淘汰的人,是不是每人还应该给他们两次机会呢?” 小燕子进宫前就是混江湖的,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摸爬滚打,见惯了各色人物,嘴皮子练得比谁都利索。 台下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原本就叫嚷不公平的男子们,也跟着吵吵起来。 永琪也没有真的想娶这位胡小姐,他只是气小燕子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这会见小燕子如此在乎他,早就不气了,反而甜蜜蜜的。 永琪:“胡老爷,小燕子说得对,规则就是规则,不能随意更改,这样对前面参加比赛的人也不公平,既然我并没有射中有同心锁的绣球,那我就被淘汰了。” 胡老爷满心遗憾长叹一声,也不好再强行挽留,只能放任永琪下台。 人群中的高亮眼瞅着时机又来了,心头一喜。 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脚下一蹬,一个跟斗直接翻上了台。 高亮也不施礼,拉弓射箭,利箭“咻”地飞出,倒是射中了一枚绣球。 可众人定睛一看,依旧不是藏着同心锁的那一个。 台下的晴儿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迷茫。 前世的高亮,明明上台后一箭就稳稳射中了有同心锁绣球。 虽然中间也经历了波折,可最后由于皇上的插手,还是让他顺利和胡小姐成了亲,成就了一段佳话。 可这一次,怎么会没射中? 晴儿心头疑云丛生,还来不及细想。 胡老爷已经按照规则,朗声宣布高亮未射中同心锁,被淘汰。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可高亮却瞬间恼羞成怒,当场不依了。 他把弓箭狠狠往地上一摔,面目粗鲁地大喊大叫: “胡老爷,你这是以貌取人!方才那位公子没射中,你就给他三次机会,凭什么到我这里,一次没射中就让我下台!” 胡老爷耐着性子解释:“这位好汉,方才老夫虽然提出给那位公子三次机会,但人家公子知礼,主动拒绝了额外机会,这比赛规则自然还是没有更改的啊?” 第74章 仁柏若兰结姻缘 小燕子爱出风头的毛病又犯了。 她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叉着腰就跟胡老爷对上了: “嘿!你这个人,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啊!刚才你看我家少爷长的俊俏,就硬要给他多加机会,现在看人家这个大胡子长得丑陋,就嫌弃人家了! 怪不得你的女儿嫁不出去啊!” 胡老爷也是被气的不行,哪里来的疯丫头,怎么处处跟他作对,真是晦气。 他指着小燕子气呼呼道:“比赛规则只有一次机会,他又没射中同心锁,我家若兰自然是不能嫁给他。 倒是你这副嘴脸,跟这个粗鲁的大胡子挺合适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亮发出一阵高昂的怪笑,然后说出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胡子论]。 他说的头头是道,在场的众人,包括皇上在内,倒是都被唬住了。 永琪已经和小燕子和好了,他也帮这小燕子说话: “好一个高亮,好一个胡子论,胡老爷,你也刚好姓胡,看来这位高亮,和你们胡家有缘啊!” 小燕子:“就是就是,你家女儿嫁不出去,好不容易来了个大胡子愿意娶她,你还不赶紧同意。” 尔康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虬髯公]的故事你总听说过吧,还帮李靖打江山呢,连人家[红拂女]都以身相许,你家女儿怎么还能嫌弃大胡子呢?” 一个个的道德绑架,胡老爷被怼的老脸通红,一时气的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砚敏锐察觉到了晴儿的情绪变化,他拉着晴儿的手紧了紧。 低声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晴儿轻轻摇头:“就是觉得,这个高亮粗鲁无礼、目中无人,配不上胡小姐这么好的女子。” 承砚没有反驳,因为他心底也这么觉得: “老祖宗说的[门当户对]还是有一定道理,这个胡小姐长在深闺,温婉娴静,该配一个品行端正、温润的男子。 这个高亮能一箭射中转动的绣球,也是有些本事的,不过看他谈吐、傲慢的模样,的确不是良配。” 晴儿心头一震,抬眸看向承砚,想不到承砚一个大男人,竟有如此见解。 承砚低低笑了一声:“这么看着我做甚,我说的不对吗? 就像咱俩,你温婉大方、高贵美丽、而我丰神俊朗、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最相配了。” 晴儿被他逗笑,从前只听说他是冷面侍卫,可出巡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只觉得这男人的脸皮厚的不是一点。 “你的脸皮,比京城根底下的城墙还厚。” 这句打趣,让承砚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笑道:“我有个法子,让胡小姐觅得好姻缘。” 他凑近晴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我是认真的,我有个法子,既能破了眼下这闹剧,又能让胡小姐觅得真正的好姻缘。” 晴儿眼神一亮:“你真有办法?” 她重生一世,对情爱之事看透了很多。 世人都传颂薛平贵与王宝钏的凄美爱情故事,可这种身份地位不对等的感情,到头来,都没有好结局。 比如她和箫剑,短暂的风花雪月过后,自从有了孩子开始,就只剩下生活的一地鸡毛了。 胡若兰家资产丰厚,高亮虽考中了[文武状元]。 可他又受不了朝堂的拘束,说弃官就弃官,毫无担当,只图自己快活。 钱无一分,地无一垄。 胡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后来嫁给他吃什么穿什么? 可想而知了。 承砚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手底下的侍卫副统领仁柏,性子温和,为人正直。 他的父兄都为国捐躯了,家里只有一个额娘,至今还未娶亲,跟这位胡小姐倒是合适。 此时出巡,仁柏也在其中。 承砚握紧晴儿的手:“你放心,我心中已有合适人选,仁柏你是见过的,品行端方,无不良嗜好……” 承砚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已经自他头顶“蹭”的一声飞掠而过。 身形利落如青松,稳稳落在高台之上,此人正是承砚口中的仁柏。 承砚的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想不到这小子早就对胡小姐动了心思,都不必他开口了。 晴儿和承砚四目交投,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身着墨青色劲装,面容温润,对着胡老爷恭敬一揖。 “胡老爷,在下可否报名参加比赛。” 胡老爷脸上笑开了花,当即表示非常非常可以。 台下围观的女子又是一阵小声私语,眼底满是惊艳。 胡若兰更是心跳加快。 前面那位贵公子,虽也不错,可他似乎并不是真心想参加射击招亲。 眼前的这位公子,眼神清澈,言行举止透着真诚,可见抱着真心实意而来。 胡若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心底甚至开始期待射中同心锁的人就是他。 仁柏动作不急不躁,拉弓、瞄准、放箭,沉稳有力。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利箭精准无误,的射中了那枚藏着同心锁的绣球! 寂静过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呼! “贤婿!贤婿啊!” 胡老爷激动的夹子音都出来了。 高亮彻底破防,他对着仁柏怒目而视:“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横插一脚,破坏老子的好姻缘!” 说完,他便对仁柏动了手,台下的几位大人刚要出手阻拦,就被皇上用折扇挡住。 皇上笑意从容:“不必拦着,作为我的贴身侍卫,若是连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也不必在我身边了,让他自己解决。” 不到三个回合,高亮便被仁柏轻松制服,踉跄着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灰溜溜的离开了。 台下众人一阵欢呼。 胡老爷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嘎嘎直乐,看仁柏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贤婿,咱们快请进去拜堂吧!” 说完,他大方的朝着台下一挥手:“今天是我家若兰成亲的喜日子,后院已经备好了二百桌喜宴,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参加。” 这次轮到仁柏不会了,他挠了挠头,看看胡老爷,又看看台下的皇上他们。 胡若兰已经起身,袅袅婷婷的朝着仁柏走了过来。 她施施然笑道:“爹,既然这位公子一箭射中了同心锁,那若兰便要遵守射击招亲的规则,嫁给他了。” 第75章 月老树下的美好感情 这一世,胡老爷直接省略了问仁柏有无田地、房产。 径直就要拉他进屋拜堂成亲。 仁柏一脸为难,刚才胡小姐从马车上下来,他匆匆一瞥,就对她一见倾心,也是真心想娶她。 可现在他正在随皇上[微服出巡]啊? 怎么能擅作主张拜堂成亲呢? 台下的皇上自然知道仁柏在想什么。 不过君子有成人之美,他自然也乐意促成一桩好姻缘。 皇上微微侧首,给旁边的傅恒递了个眼色。 傅恒心领神会,立刻匆匆上台,走到胡老爷身边,压低了声音: “胡老爷好眼光,竟挑中了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做女婿,皇上见仁柏与胡小姐一见倾心,特意授意,成全二人良缘。” 胡老爷双眼越瞪越大,转头看向人群中的皇上,又转头看向一脸窘迫的仁柏,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撞上了这天大的好福气! 晴儿心底一阵无奈,他们不是[微服出巡]吗? 怎么到哪里皇上都要自爆身份,还好只有胡老爷知道,量他也不会乱说的。 胡老爷脸上笑容炸开,欢欢喜喜的拉过仁柏和自家女儿走到皇上面前,让他们跪下。 仁柏自然不会拒绝,胡若兰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跪下。 胡老爷紧跟着跪下,笑得合不拢嘴:“我儿、贤婿啊!你们真是好福气,咱们今儿遇到了天大的贵人了!” 仁柏立马拉着胡若兰给皇上磕头谢恩,胡若兰也是个聪慧的,心里也猜到了未来夫君和皇上的身份。 皇上笑呵呵道:“仁柏,我这个[贵人]今儿沾了你的喜气。” 又笑着对众人道:“看来我们今儿,要留在这月老镇参加仁柏的喜宴了。” 仁柏喜不自胜:“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成全。” 这一世,皇上带着出巡队伍,亲自参加了仁柏和胡若兰的喜宴。 他们也没有去住客栈,而是应胡老爷热情相邀,住进了胡府。 胡老爷家底殷实,胡府庭院宽敞。 他贴心为上至皇上、下至双喜、汤圆等人,都一一安排了房间,照料得十分周全。 喜宴从正午一直延续到午后,热闹非凡,胡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喜气。 待到傍晚时分,宾客散去,一对新人也入了洞房。 胡老爷依旧满心热忱,又特意命人备了糖水与点心,让下人送到众人的房间里。 晚风拂过胡府的花树,带着淡淡的甜香。 夜色渐深,月老树等来了第一对小情侣,班杰明和索菲亚。 他们手牵手,来到了月老树下。 班杰明率先开口:“索菲亚,虽然我们国家的爱神是丘比特,但我此刻,更愿意相信这棵东方的[爱情树]。 它今日促成了仁柏侍卫与胡小姐的良缘,也一定能听见我心底最真切的心意。” 他停下脚步,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红丝带,爬上树将它系在了最高的枝桠上。 等班杰明从树上跳下来,一回头便撞进索菲亚亮晶晶的眸子里。 索菲亚轻声说道:“班杰明,我已经给我的父母写信提到了跟你在交往,等这次出巡回去,我们就回一趟大不列颠,去见各自的父母,然后结婚好不好?” 班杰明先是一怔,随即一阵狂喜。 他伸手紧紧将索菲亚拥入怀中,两人在[爱情树]下,落下了一个缠绵缱绻的吻。 与此同时。 胡府一处雅致的房间内,晴儿与云棠闲坐屋内,百无聊赖。 晴儿晃了晃手中的画笔:“咱们去找索菲亚吧,我想把月老树画下来,带回去给老佛爷瞧瞧。” 云棠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她不在,方才我看见班杰明和索菲亚一起出去了,瞧着方向,应当是去月老树那了。” 晴儿反应过来笑道:“班杰明那个洋人啊,就是懂浪漫。” 云棠:“嫂嫂,要不要我陪你去月老树那系红丝……” 她正说着,承砚推开门,笑着进了屋。 “看来陪你系红丝带的人来了,不用我陪了。”云棠摊了摊手。 承砚看向晴儿,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他的落在晴儿手中的画笔上,朗声一笑:“你想画月老树,想系红丝带,我陪你去。” 云棠笑着打趣:“去吧去吧!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了,省的我看了羡慕嫉妒恨。” 只是待他们走后,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时,云棠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褪去,脸上爬上一丝落寞。 她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后院月老树的方向,明明满府红绸高挂、都是喜气,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承砚与晴儿缓步走着,刚转过雕花回廊,迎面遇上了班杰明和索菲亚。 两对情侣相视一笑,无需言语,对彼此的祝福尽在不言中。 月老树下,晴儿抬眼看着,承砚动作认真地将红丝带系在最高的枝桠上。 晚风拂动红丝带,也吹动了她的心弦。 她笑吟吟地仰头望着他:“我还以为,冷面侍卫不信这些呢。” 承砚将红丝带系好,从树上跳下,声音低沉:“之前是不信的,可我怕不信,月老将你和别人牵了红线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晴儿耳尖泛红,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下。 “我要画画去了,不理你了。” 说罢,晴儿拿着素描本和炭笔,快步转身,去了旁边的假山旁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月色下的月老树完整收入眼底,又能避开旁人的目光,安安静静作画。 承砚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 他也走了过去,在晴儿身边坐下,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她作画。 一刻钟后,晴儿已经将月老树的大致的轮廓勾勒完毕。 她停下笔,轻轻吹了吹纸面的炭粉,合上素描本。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晴儿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土,将画笔与本子收好。 承砚立刻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物件,温柔又妥帖。 他委屈巴巴开口:“这就回去了,你不陪我再多坐一会吗?” 晴儿觉得承砚的表情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像只无辜的大狗狗。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云棠这几天心情不好,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呆着。” 承砚闻言,点了点头,眼底的委屈稍稍散去。 他总不能跟自己的亲妹妹争风吃醋吧。 虽然答应了晴儿回去,承砚却还是忍不住伸手,轻轻牵住了晴儿,两人并肩往回走去。 第76章 永琪对小燕子态度转变 承砚和晴儿前脚刚走,永琪后脚就来了。 他走到月老树下,双手合十,原本清朗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虔诚。 “月老啊月老,我的心思想必你都知道了,你就成全我吧。” 说罢,他又朝着月老树拜了拜,然后掏出红丝带系在了树干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有人来了。 永琪慌忙之中,跑到假山后面躲了起来。 毕竟他堂堂阿哥,若是被人撞见自己偷偷在月老树上系红丝带,传出去实在难为情。 永琪刚躲好,就见小燕子和紫薇说说笑笑地走到了树下。 小燕子二话不说,就跟峨眉山的猴子一般,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最高的树枝。 利索的掏出一根红丝带,绑在了树枝上,她站在树上,冲着紫薇招手。 “嘿!紫薇,你和尔康的红丝带我帮你绑好了,这下你安心了吧!” 紫薇吓得赶紧作出“嘘”的手势,示意小燕子小声一点。 小燕子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的跳下树,看的紫薇心惊胆战。 “小燕子,你不给自己系一条红丝带吗?” 眼见小燕子转身就要走,紫薇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轻声追问。 小燕子瞪圆了眼睛:“啊?我为什么要绑红丝带呀?我又不需要求月老帮忙!” 紫薇:“你确定吗?你确定你对永琪没有那种感情?” 假山后面的永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紫薇问的问题,恰好也是他想问小燕子的问题,可他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 小燕子眼珠咕噜咕噜转,理直气壮道:“哎呀,我一直把永琪当哥们儿,在我眼里,他和尔康、尔泰班杰明他们,都没什么区别的。” 说完,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好了,我要困死了,你和尔康的红丝带,我已经帮你绑好了,我们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紫薇也没再追问下去,反正她和尔康的姻缘,已经求月老帮忙了。 至于小燕子的姻缘,就随她吧。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假山后的永琪,却像个木偶般久久没有动弹。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原来小燕子只把他当[哥们儿],原来他和别的男人对小燕子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永琪对小燕子那颗炽热、毫无保留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阵阵酸麻从脚底往上涌,他才缓缓回过神。 他扶着假山,慢慢挪了出来,却又碰上了去而复返的小燕子。 “永琪!你怎么在这里?”小燕子一脸震惊。 她手上拿着几大把红丝带,看着得有几百条。 永琪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眼底再无从前的半分宠溺。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燕子一个人身上。 更不会再傻傻地守着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单恋。 刚才在小燕子那句[哥们儿]里,永琪阿哥的骄傲、少年的心动,通通被杀死了。 永琪一直知道皇阿玛对他的期望,从古至今,哪个帝王不是三妻四妾。 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愿意,京中名门贵女、官家格格,才情容貌皆是一等一的好。 他想娶,谁都娶得。 她们会顺从他、伺候他、服侍他,不会像小燕子这般,整日里闹脾气。 “永琪!我跟你说话呢!” 小燕子久久得不到永琪的回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上前一步,狠狠推了永琪一把。 永琪的腿麻劲还没过,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推,差点跌倒。 小燕子不仅不道歉,反而还无礼道:“我说永琪,你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我哪里惹到你了?” 这要是换做以前,永琪早就慌了,肯定二话不说就上去低声下气的哄她。 可此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小燕子,没有半分动作。 小燕子此刻也反应过来,永琪有些不对劲,可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 她梗着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要给尔康尔泰、班杰明他们都绑红丝带,可惜低处都没地方了,你帮我一起爬高一点绑。” 她的口吻带着命令,理所当然,仿佛永琪永远都会随叫随到、包容她一切。 永琪声音平静得发冷,一字一句道: “我不帮,从今往后,你的事,与我无关。” 转身径直走到月老树下,抬手抓住自己刚才亲手系上的那根红丝带,猛地一拽。 红丝带应声而断,断成三截落在地上。 “永琪!你发什么疯啊!你是不是还在为今天我让你上台,去参加射击招亲的事生气?” 永琪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径直越过她走了。 小燕子气的不行,在原地大喊大叫:“永琪!今天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可永琪连头都没回,反而加快了脚步。 小燕子终于彻底破防。 她对着眼前的月老树又踹又骂,发疯似的一通折腾。 到最后,她还不解气,直接伸手疯了一般,将树上原本系好的红丝带,一条条狠狠扯下来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几脚。 这才愤愤的离开。 夜深。 丑时已过,云棠却失眠了。 她身旁的晴儿已经睡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饶是晴儿嫂嫂已经开解了自己许久,云棠依旧放不下对尔泰的感情。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怕惊醒晴儿,连动作都放得极轻。 云棠披上披风,轻轻推开门,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回廊里月光如水,洒在石板上,一片清冷。 尔泰今夜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见门外有动静,他也套上衣裳出了房门。 见是云棠,他并未惊动她,可又害怕她遇上什么危险。 思虑再三,尔泰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云棠心头乱糟糟的,本漫无目的走着,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月老树下。 第77章 尔泰云棠终究错过 一抬头,云棠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挂满祝福的古树,此刻一片狼藉。 她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哪个蠢猪干的,这不是等于变相的毁人姻缘嘛!太缺德了!” 话落,她赶紧拍了拍嘴巴:“呸呸呸!我怎么能在月老面前说脏话呢?” 云棠对着月老树双手合十,认认真真、虔诚无比地拜了三拜。 小声念叨:“月老月老,您有怪莫怪,既然这人坏了别人的姻缘,那就让她替人家挡灾、孤独终老,也算是小小惩戒……” 夜风一吹,微微发凉。 云棠小声念叨着,却没发现身后无声无息的多了一个人。 尔泰就立在不远处的树影里,方才云棠那番又气又可爱的自言自语,都被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看着她一本正经替月老[主持公道],尔泰心头一软,眼眶竟微微湿润了。 他明明爱云棠爱的要死。 可因为他阿玛的算计,因为自己的身份顾虑,他不得不硬生生忍着、痛着,刻意疏远她。 一滴泪无声滑落,尔泰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 夜深了,万籁俱寂,这一声极轻的响动,也格外明显。 云棠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手里举着一根树枝: “谁在那里?是人是鬼!” 在看清是尔泰后,云棠“哇”的一声就哭了。 连日来被他疏远的委屈、对他突然冷淡的不解、深夜的失眠。 积攒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通通爆发了出来。 尔泰恨不能立刻上前,将痛哭的小丫头拥入怀中,可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极力控制住发抖的手,掏出手帕递了过去,声音干涩又疏离: “云棠格格,夜深露重,别哭了。” 可他装的实在是太不像了,被云棠一眼就看穿了。 云棠没有伸手去接帕子,她哽咽道:“尔泰,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她必须得知道这一点,这段感情,就算真的要结束,就算真的要死。 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绝不稀里糊涂。 尔泰心头像被刀割一样疼,陷入了无尽的犹豫与挣扎。 阿玛的算计、他哥的无耻、小燕子紫薇的大秘密,他的自卑。 这些见不得光的黑暗,云棠这般明媚干净、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子。 真的会接受吗? 真的能陪他一起面对吗? 他不敢赌,也舍不得拉她进入黑暗。 这一切,他福尔泰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云棠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你是害怕紫薇认爹失败,福家受牵连会连累我?还是害怕我和紫薇做了妯娌,相处不来?” 尔泰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他们这些人千防万防守住的[大秘密],云棠怎么会知道。 他有心想抵赖,可还是不忍心骗云棠。 “紫薇和小燕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棠眨了眨眼:“你哥和那个紫薇整日眉来眼去,眼神都快拉丝了,很难看出来吗?” 她又补充道:“而且夏雨荷的女儿姓夏,不姓小啊。 而且紫薇又是山东济南来的,进宫后又是做山东饺子,又是做山东罗汉饼,小燕子如果从小在济南长大,就算不识字,也不至于一句山东话都不会说吧? 还有,我只是随口一猜,不过看你的反应,我猜的都对!” 反正尔泰问,她就说是猜的,她才不会出卖自家嫂嫂呢。 尔泰的表情出现了龟裂,他们露出的破绽真的有那么多吗? 尔泰:“你还猜到了些什么?” 云棠:“我想金锁应该是紫薇的婢女,对吧?” 尔泰再次震惊:“这你都知道?” 云棠发现尔泰好像不太聪明,那个金锁满宫叫紫薇小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的主仆。 这是个人就能知道。 不过眼下这些事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他们两个的问题。 云棠:“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些,才疏远我,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我不同意,你以为我云棠是那种只会躲在别人身后,遇事就跑的人吗?” 尔泰的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如果紫薇认爹的事,加上云棠晴儿在老佛爷跟前帮忙说说好话,是不是就会更有保障? 这般想着,尔泰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云棠静静的听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然后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尔泰。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我说了,首先,我不喜欢紫薇和小燕子,再者,我和晴姐姐有什么义务帮她们?” 尔泰觉得云棠说的没错,可帮助别人也算是做善事。 尔泰:“小燕子的确爱闯祸,可她没什么坏心眼的,还有紫薇,她真的很善良……” “够了!” 云棠摆手打断了尔泰的话,她认真道:“那如果我就是不愿意帮她们,并且你跟我在一起,我要你不许插手她们的事,必须远离他们呢?” 尔泰:“这怎么能行呢?大家都是朋友啊,而且紫薇以后还是我的嫂嫂,我知道,我哥一时糊涂对晴儿做了错事,但紫薇是无辜的,是我们福家对不住她。” 此时此刻,云棠觉得她彻底对尔泰祛魅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尔泰又想出疏远她的新点子。 “看来你是不愿意,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咱们也不用再单独见面了。” 尔泰瞬间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云棠还坚持要跟他一起面对。 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放弃他了? 尔泰不理解:“云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紫薇小燕子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哥就算做错了事他也是我哥。 或许我可以找个机会,让你跟晴儿,和小燕子紫薇见一面,把误会说开就好了。” “不必了。” 云棠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她匆匆丢下三个字,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噔噔噔小跑着逃离了此处。 她想:她终于弄明白了答案。 尔泰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宝宝们:新年快乐,祝你们新的一年万事胜意,平安顺遂,所求皆所愿,所愿皆所得。】 第78章 小燕子破坏月老树被曝光 次日,胡府门口。 众人聚在一起,准备启程。 胡老爷拉着胡若兰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的儿,爹就你一个闺女,你娘走的早哇…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想到你昨日才拜堂成亲,今日便要跟着夫君离开。 这一去山高水远,爹往后想见你一面,怕是都难了啊……” 这一幕看着心酸又好笑。 这时仁柏上前一步,礼数周全:“岳父,您要是实在舍不得若兰,那就让她多陪您些时日,不必急着今日便走,待我们先回京安顿妥当,我再亲自回来接她。” 胡老爷一想,这怎么能成? 他是舍不得若兰,可再舍不得,也不能耽误的她的终身大事呐! 昨日刚拜了堂成了亲,今日哪有不跟着夫家走的道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再说,万一仁柏这个家伙一回京城,就不承认这门亲事了怎么办? 胡老爷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力拍了拍仁柏的手臂,故作强硬:“贤婿!你有这份心,爹很感动,可若兰留下,不成,万万不成! 哪有刚过门就留在娘家的道理?外人该怎么说若兰?爹是舍不得她,可也不能误了你们。” 说完,胡老爷生怕仁柏反悔似的,把胡若兰乘坐的马车都准备好了。 “小桃,快扶着小姐上马车,可别耽误了[贵人]出发的时辰。” 皇上是[微服出巡],所以至多加一辆马车。 胡若兰和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桃坐进去,加上胡老爷给自家女儿准备的一些嫁妆,刚刚好。 与胡老爷辞别后,皇上带着出巡队伍出发了。 胡老爷却坚持要送他们去镇口,皇上也默许了。 经过月老庙时,众人惊讶的发现,月老树被破坏的[伤痕累累]。 胡老爷又哭了,比刚才在胡府还要伤心。 他们月老镇就是因为这棵古树得名,祖祖辈辈求姻缘都靠它,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皇上惋惜的连连摇头:“不过是过了一晚上,这月老树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啊?” 众人面面相觑,也觉得很是可惜,纷纷对这素未谋面破坏月老树的恶人,嗤之以鼻。 尔泰和云棠更是不会提起他们昨晚就知道了此事,都装作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云棠更是气愤道:“这是什么人干的,损害这祈福灵树,也不怕会遭天谴。” 饶是她昨晚就知道了,可现在看着月老树的[惨状],心里的无名火又烧起来了。 永琪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想来除了小燕子,不会有人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小燕子本来心虚的躲在人群后面,可听见云棠的怒骂,她一个没忍住跳了出来。 小燕子:“云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不过就是一棵树而已,破坏了又能怎么样!” 云棠:“一棵树而已?这是百姓求姻缘的祈福树,上面挂满了百姓对美好感情的心愿,你说破坏了又能怎么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小燕子,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 “你这么激动,难不成这事是你干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小燕子身上,毕竟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心虚了。 而且这样的事,貌似也只有她才干的出来。 皇上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当即沉下了脸色:“小燕子,这究竟是不是你干的!从实招来!” 小燕子被吓得一哆嗦,毕竟天子一怒,还是很可怕的。 但她最好面子,哪里会承认:“老爷,不是我干的,昨天晚上我就没有出过胡府,不信您问紫薇,紫薇可以为我作证!” 说完,小燕子一把将紫薇扯到皇上面前,还拼命的向紫薇使眼色。 紫薇一脸迷茫,明明昨晚她们就是来了这里,而且她们系了红丝带就回去了,破坏月老树的人又不是她们。 小燕子干嘛要她撒谎呢? 紫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小燕子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本来这段时间,皇上待她已经不如从前了,如果再欺骗皇上,那她认爹的事不是更难了。 紫薇没有选择帮小燕子隐瞒,她推开了小燕子的手。 “抱歉啊,小燕子,我不能帮你作证。” 然后她温温柔柔把昨晚她知道的事说了一遍,期待着皇上能够多看她两眼。 谁料,皇上听她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先站到一边去。” 紫薇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只能默默退到一旁,自己明明说了实话,皇上怎么还对她如此冷淡。 皇上的目光重新落在小燕子身上,语气冰冷:“小燕子,你不是说你昨晚没有出过胡府吗?” 小燕子见紫薇出卖了自己,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结结巴巴道:“那…那也只能证明,我陪紫薇来这里系过红丝带,又不…又不能证明这棵树是我破坏的。” 小燕子已经想好了死不认账,反正又没有人看见是她干的,他们也拿不出证据。 “我能证明。” 永琪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解释:“昨晚我来月老树下为自己求姻缘,见有人来了,我就躲到了假山后面,就见小燕子鬼鬼祟祟的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几十条新的红丝带,不信你们大家可以去树底下看看,树上的红丝带时间久了会褪色,而新的红丝带颜色是鲜亮的。” 小燕子有心想埋怨永琪,可当着皇上的面,她又什么都不能做。 很快便有侍卫去证实。 皇上看着地上侍卫带回来的那些新红丝带,又看了看小燕子底气不足的样子,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小燕子,你还有什么好说!” 证据确凿,小燕子还在嘴硬:“我没有,是少爷冤枉我,我和紫薇回去就睡觉了,哪有再出来!” 晴儿眼尖,瞥见了树底下有个亮闪闪的东西,她快步走过去捡了起来,竟是一只耳坠。 晴儿举起耳坠,递给小燕子:“这是你的耳坠吧?昨天我见你戴过。” 小燕子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耳朵,果然左边的耳坠不见了。 该死,早上急着出门,竟没发现耳坠掉了。 小燕子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我干的!是我打死骂死了这棵树,那又怎么了!” 第79章 小燕子紫薇意欲拉拢胡若兰 此话一出,胡老爷心里是又畅快又憋屈。 畅快的是,破坏月老树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憋屈的是,[罪魁祸首]是皇上的金枝玉叶,他也不能拿人家怎么办。 皇上觉得小燕子实在是莫名其妙,他满脸不解:“小燕子,你是要气死我嘛!这棵月老树怎么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对它!” 小燕子偷偷看向永琪,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毕竟她破坏月老树,可都是为了他呀! 永琪与她一对视,心里又无奈又矛盾,他暗暗苦笑,小燕子真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永琪:“老爷,是我跟小燕子吵架了,她大概心情不好,那棵倒霉的月老树大概被当做[出气树]了。” 见有人解围,紫薇立马跟着跳了出来。 她细声细气开口:“原来是有误会啊,看来我们大家都错怪小燕子了,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尔康自然帮着紫薇:“小燕子是什么性子,咱们大家都知道,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永琪、紫薇、尔康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替小燕子开脱。 一桩明摆着的错事,被他们说得像是无心之失。 尔泰也想帮着说句话,可在对上云棠眼底的嘲弄时,他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皇上虽然气的不轻,小燕子在宫里就爱闯祸,在宫外还不消停。 但是这毕竟是在出巡,一时半会他还真不能拿她怎么办。 最后以皇上给月老庙捐了一千两银票告终。 当时,皇上还勒令小燕子,后面的行程要是她再有一次闯祸,就立刻命福伦把她快马加鞭送回宫。 小燕子不仅没有认识到错误,反而还小声嘟囔:“不过是一棵树和红丝带,哪里需要那么多银……”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皇上一记冷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小燕子吓得她跟皇上坐一辆马车了。 紫薇刚才没有帮她圆谎,她还在生紫薇的气。 再说第二辆马车里还有一只爱念叨的老山羊,这么一算,第二辆马车也不能坐。 小燕子只好去找永琪,想和他一起骑马。 她想着既然永琪刚才还帮她解了围,自然不会拒绝。 可小燕子想多了,永琪不仅拒绝了她,还直接上马走了。 小燕子:“……” 她只好躲去了最后一辆放行李的马车上。 接下来一天的行程,小燕子都刻意躲着所有人。 这次出巡,皇上所带的女眷并不多,晴儿和云棠,还有那个女洋鬼子索菲亚,简直要好的形影不离。 双喜和汤圆又分别是她们两个的贴身婢女,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两人也好的像亲姐妹。 紫薇和小燕子平时倒是刚好做伴,可眼下她们闹了别扭。 小燕子处处躲着,这就导致紫薇的处境很尴尬。 毕竟小燕子是格格,大家都迁就她。 紫薇不过是个宫女,从前皇上倒是对她有些不同,可这几天老爷又不待见她。 那几位大人,还有那些个侍卫、随从,从前对她还算客气,不过自从皇上的态度变了。 那些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今夜他们在一个陌生的镇上客栈里歇息,小燕子不肯和大家一起用晚膳。 下了马车,她就躲到了客栈房间里。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紫薇咬咬牙,决定还是得先低头去把小燕子哄好。 再者,那个胡若兰也是一个人,她可以叫上小燕子,一起去向她示好。 只要将胡若兰拉入她们阵营,那她们就是三个对三个。 紫薇趁着众人用晚膳的空档,借客栈的厨房下了一碗阳春面。 面做好后,紫薇端着阳春面去了小燕子的房间。 “小燕子,我是紫薇,我给你煮了碗你最爱吃的阳春面,你要不要吃一点啊?” 小燕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午膳她害怕被皇阿玛训斥,就躲着没去吃。 算起来,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紫薇在门外挤出两滴眼泪,带着哭腔:“小燕子,都是我不好,今天我不该不帮你撒谎,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你是知道的,我有多想认爹啊! 所以我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我真的是不得已啊,小燕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小燕子赶紧打开了门,看到紫薇流泪,她都气死自己了。 紫薇只是说了实话,她有什么错呢? 小燕子急得不行:“紫薇,你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帮我一起撒谎骗老爷,是你要原谅我才对。” 紫薇笑了:“好啦,小燕子,我原谅你了,你都一天没吃饭了,快点把这碗阳春面吃了。” 看着小燕子狼吞虎咽吃面的样子,紫薇眼底露出几分嫌弃。 嘴上却温温柔柔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紫薇:“小燕子,等你吃完了面,我们去找那位胡小姐聊聊天吧,她刚离开家,应该很不习惯呢,我们正好可以去陪陪她。” 小燕子嘴里塞满了面条。 她不解:“为什么?我不喜欢那个胡小姐,她是那个什么…拿猫取人,看人家那个大胡子长的丑,就不愿意嫁给人家!” 在小燕子心里,那个大胡子粗犷豪放,不羁放纵,多有大侠风范啊! 她小燕子的梦想就是做江湖女侠,那个大胡子简直是她的偶像。 这个女人竟敢嫌弃自己的偶像。 小燕子自然对她没有好感,更别提主动去和她聊天陪她了。 紫薇看小燕子这副样子,就知道对付小燕子得用别的办法。 她分析道:“小燕子,你想啊,咱们这次出巡一共有七个女眷,那个晴儿和云棠、还有索菲亚是一个阵营,她们一共有三个人。 这次出巡,就带了双喜和汤圆两个宫女,她们还都是晴儿和云棠的人…” “紫薇,你不也是我带的宫女吗?怎么你说只有两个宫女啊?”小燕子挠了挠头,打断了紫薇的话。 话一出口,小燕子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呸呸呸”了三下。 小燕子:“对不起啊,紫薇,我又说错话了。” 紫薇想到目的还没达到。 她勉强的笑了笑:“没关系,我不怪你,我本来就是你的宫女嘛。” 小燕子:“我不说话了,你继续说吧。” 紫薇:“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胡若兰拉到我们阵营里,那我们也是三个人了,三个对三个,还送一个小桃呢,咱们可以让她帮我们对付晴儿和云棠索菲亚。 再说,万一以后遇到什么情况,她还可以帮我们说好话不是吗?” 小燕子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从前她闯了祸,就有一堆人围着她,帮她说话,给她想办法解决问题。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不帮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小燕子被说动了,痛快的答应了紫薇的提议。 第80章 尔康对晴儿贼心不死 这边,众人用过了晚膳。 仁柏送胡若兰回了客栈房间,他们虽说昨天才刚刚见面成亲。 可今天,两人已经要好的蜜里调油似的。 众人的身份,仁柏也私底下已经告知胡若兰了。 仁柏:“若兰,这出巡一路上你难免无聊,不如我介绍你和其他女眷认识,也好让你有个伴?” 胡若兰也有心想同她们交好,她低声应道:“妾身都听夫君的,只是我出身寻常,会不会唐突了公主与格格们?” 仁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夫人放心,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还有索菲亚,她们都是好性子的人,只是…只是那个还珠格格和她的宫女紫薇……有些许特别。” 话说到这儿,仁柏便收了声。 她们一个是金枝玉叶,一个又得皇上另眼相看,他还是觉得不宜在背后私下议论太多。 胡若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也没听出仁柏话里的深意。 只以为还珠格格是性格娇纵了些,毕竟今天早上她毁了月老树的事,自己也亲眼所见。 经过仁柏的引荐,胡若兰和晴儿她们很快就熟稔起来。 几人年纪差不多,性格又合得来,不过半日功夫,便如同旧识一般。 胡若兰坐在窗边,怀里抱着琵琶,她素手拨动婉转琵琶弦。 音律便如月下清泉一般漫开,抚平了几人旅途的疲惫。 云棠亮起星星眼:“哇,若兰,你这琵琶弹得也太好听了!” 晴儿含笑望着胡若兰,眼中满是惊艳,晴儿前世匆匆一见,就觉得这位胡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子。 如今相处起来才发现,她不仅落落大方,才情横溢,还弹的一手好琵琶。 喜欢画画的人,大概率也热爱音乐,索菲亚就是这般。 她听得一脸沉醉:“这种乐器的声音太美妙了,就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比我们的小提琴还要动人。” 只是这么美好和谐的场面,很快就被小燕子打破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小燕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你们在做什么?都不叫上我跟紫薇,是不是故意排挤我们!” 紫薇跟着进门,就看到几个姑娘和谐的画面。 她心里一阵懊恼,都怪小燕子比猪还能吃,磨磨蹭蹭了那么半天。 让晴儿她们抢先一步,拉拢了胡若兰。 屋里的几人都没说话,因为她们都不想搭理小燕子。 倒是胡若兰放下琵琶,起身想打个招呼:“你应该就是小燕子吧,你好,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燕子粗暴的打断。 “好什么好!本来想着你一个人谁也不认识,那么可怜,我就勉勉强强交你这个朋友吧,谁曾想,你早就攀上高枝了呀!” 紫薇连忙上前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这人拉拢不成,也不能结怨啊。 “小燕子,你别这么说话,或许胡小姐只是刚好来找她们罢了。” 话虽如此,紫薇眼底却掠过一丝不甘心。 她已经看明白,晴儿、云棠、索菲亚再加上这个新来的胡若兰。 几人分明已经打成一片了。 若是小燕子再惹事,她和小燕子在女眷里,只会越来越被边缘化。 小燕子哪里肯听,她眼珠一转,瞥见了椅子上的琵琶。 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小燕子伸手就去拿琵琶:“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不可!” 晴儿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出声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胡若兰语气着急:“小燕子姑娘,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可千万别弄坏了!” 晴儿沉了脸色:“小燕子,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快把琵琶还给若兰!” 小燕子一脸的不以为然,反正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会武功,谁也不能奈何她。 晴儿忍无可忍:“双喜,给我抓住小燕子,再赏她二十个掌嘴!” 双喜领命,之前主子让她藏拙,这下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小燕子还抱着琵琶得意洋洋,压根没把一个宫女放在眼里。 “就凭你?也敢来抓我小燕子女侠?” 话音未落,双喜人狠话不多,已然出手。 她不仅将琵琶毫发无损的夺了回来,还反手扣住了小燕子。 “你这个坏巫婆,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还珠格格!” 小燕子又气又怒,甚至不顾还在出巡,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双喜面无表情,直接抡圆了巴掌,对着小燕子的脸蛋狠狠抽了下去。 躲在门后的紫薇见状,赶紧去找永琪、尔康尔泰他们了。 众人来时,就见小燕子被抽的晕头转向的,眼睛都成斗鸡眼了。 永琪一把扶住她,对着双喜怒目而视:“双喜,你竟敢对还珠格格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晴儿看永琪今天早上的态度,还以为他醒悟了些,没想到还是被小燕子迷的不要不要的。 她上前一步,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可此刻永琪眼里只有受伤的小燕子。 看着她肿成馒头的脸,永琪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 他脸色难看:“纵使小燕子有错,双喜也不能打她,这样吧,就让双喜今夜在客栈院子里跪一晚上。” 晴儿挡在双喜面前:“我不同意,双喜是我的人,你没资格罚她。” 永琪:“晴儿,我这个五阿哥连命令一个宫女罚跪的资格都没有吗!” 晴儿:“可你只是一个光头阿哥,你别忘了,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和硕公主,位同郡王,请问你是什么品级!” 她不屑于用身份来压人,可今日永琪是非不分,她也不必再给他留半分情面。 永琪不敢相信,一向温柔善良的晴儿,竟会变得如此仗势欺人。 他一脸痛心:“晴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晴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从小长在皇宫,是非曲直你分的清吗? 小燕子做错事了就要承担后果,不是所有人都要像你一样惯着她好嘛,你不是对我失望,你只是怪我没有纵容小燕子。” 永琪被她戳中心事,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尔康看向晴儿的眼神,却越来越热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晴儿。 从前,他只是喜欢柔弱惹人怜惜的女子,可此刻望着晴儿,尔康又又又心动了。 原来这般独立清醒、自有风骨女子,对他更有吸引力。 尔康在心底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把晴儿变成自己的女人。 第81章 晴儿和紫薇打赌 眼看场面越闹越僵,尔泰打起了圆场:“少爷,今天的事的确是小燕子不对在先,咱们还是去找胡太医给她看一下吧。” 有了台阶下,永琪也不再僵持,而是看着晴儿丢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我还是希望,你变回之前那个善良的晴儿。” 说完,就打横抱起小燕子匆匆走了,尔泰和紫薇也后脚跟着离开。 晴儿无语的很,她对永琪的脑回路感到莫名其妙。 明明是小燕子没事找事,明明是他是非不分,到头来还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永琪所谓的[善良],就是在他们主角团有麻烦时,要她在中间传递消息、在老佛爷面前为他们说好话。 “晴儿。” 晴儿的思绪被这一声拉了回来。 见是尔康在叫她,晴儿冷着脸:“尔康,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跟着去看看小燕子。” 云棠立刻上前,挡在晴儿和尔康中间,一脸警惕: “福尔康,你又想对我嫂嫂图谋不轨?我告诉你,我哥他们去打探下一站的情况,很快就回来了!” 尔康搓着手笑道:“云棠,你说笑了,我只是想替小燕子和永琪给你们道个歉,你们就算给我一个面子,别跟他们计较了。” 云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给你面子?你算哪根葱啊?再不走,我哥回来了我就告诉他,让他再去打你一顿!” 说罢,云棠顺手拿起门后的扫帚,就把人往外赶。 尔康哪里见过这般泼辣的女子,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吓得连连后退。 半点御前侍卫的沉稳都没了,推开门落荒而逃。 跑出房门老远,尔康才停下脚步,心有余悸的缓了口气。 他是真不喜欢这种咋咋呼呼、没规矩的女子。 此时的尔康殊不知,不久后他就会娶一个不仅粗鲁没规矩、还喜欢家暴夫君的女子为妻。 小燕子自从被掌嘴后,就变得老实多了,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再作妖。 这天,出巡队伍经过容县地界时,百姓们聚在一起,似乎有什么热闹事。 皇上叫停了马车,准备带着众人过去看热闹。 刚走到近前,就见百姓们一拥而上,拦住了一个轿子。 “快点快点,知县卸任了,我们可得送送他。” “可不是嘛,受了他那么多[福气],可不得送送。” “对对对,必须得送!” 为首的二人,合力抬着一块大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五大天地]。 轿帘一掀,走下来一个肥头大耳、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容县卸任的知县。 他一露面,百姓们立刻团团围了上去,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得过分,看上去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百姓中带头的人开口:“知县大人,知道您今天卸任,我们待会儿可以来送送你!” 皇上感慨:“原来是百姓们在欢送上一任知县呀,看来国家在我的治理下,还是好官多啊,梅花镇那个坏官可能是唯一的例外。” 晴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没想到皇上还挺自信啊。 [她内心想:皇上,您猜错了,这还是个坏官,待会您就自己打自己脸了。] 紫薇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她接话道:“老爷,紫薇也觉得这个知县一定是个好人,看他的面相和蔼可亲,一看就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给紫薇好脸色。 紫薇激动得嘴皮子都发颤了,难掩兴奋的看着皇上。 晴儿适时泼了一盆冷水:“老爷,晴儿看着倒觉得他不像是好官,咱们大清的县令一年俸禄是四十五两白银,可是你们瞧,他身上的衣料,还有他身上佩戴的饰品,似乎不是县令的俸禄能够置办的起的……” 众人闻言,再一看这些细节,个个都愣住了。 那知县腰间挂着鸡蛋大的玉坠,十根手指有六七根都戴着玉扳指、金戒指,衣料也是上好的苏绣。 这哪里像个两袖清风的清官? 倒更像个大贪官! 有一大部分人认同晴儿所说的,也有一小部分人持怀疑态度的。 可紫薇却偏偏跟所有人不一样。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皇上的一点好脸,只想着压过晴儿,得到皇上的认可。 紫薇得意的看向晴儿:“晴儿,你怎能以貌取人?或许是这个知县家境本就殷实,仅凭一个人的穿着,你就断定他不是好官,未免也太断章取义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尤其是随行的几位大人,纷纷暗自摇头。 大清律例明文规定,官员穿戴逾制,乃是大罪,无论家境如何,七品知县绝不可佩戴如此贵重的饰品、穿着超规格的衣料。 这个胖知县,穿戴比他们这些正一品和从一品官员都要好,可见有多逾矩。 晴儿也没生气,紫薇话里的挑衅她如何听不出来,那么急着表现自己。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笑道:“那我们不妨打个赌吧,如果他是好官,那我就当着众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 虽然这个知县穿戴是逾矩,但看百姓们脸上的笑意也不似作假,或许还真是个好官也说不定。 云棠她们开口劝阻,都被晴儿劝了回去。 她一转头,便对上承砚的眼睛,他眼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仿佛在无声地说:我信你,你一定会赢。 晴儿心里一暖,冲他笑了笑。 紫薇没想到晴儿居然敢赌这么大,她先是一怔,随后狂喜。 这么多百姓来欢送他,怎会有假,就算穿戴好了一点,还不许人家有钱吗? 紫薇心头一热,只当晴儿是自乱阵脚,当即应下了赌约:“好!我跟你赌!若他真是坏官,我便当着众人的面给你道歉,再给你磕三个头!” 晴儿眼底划过一抹嫌弃,紫薇进宫以来,罚跪了不知多少次,跪过多少人。 她要三个轻飘飘的磕头做什么,还嫌膈应呢。 晴儿:“我不需要你给我磕头,如果你输了,在我们回去之前,你必须抄三本经书给我如何?” 紫薇懵了,难道不是当众磕头更羞辱人吗? 可她哪里知道,在晴儿眼里,她的磕头还不如路边 不过紫薇转念一想,写字是她的强项,假使她输了,抄经书也比当众磕头要好。 便立刻点头:“好,一言为定。” 小燕子一脸嚣张:“紫薇,我相信你,你最细心了,肯定不会看错的。” 云棠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唐诗三百首》抄到第几首了,我可是要检查的! 哦?我想起来了,要是紫薇输了,她就得抄经书了,这样你们两个就可以一起抄了。” 小燕子这次难得的没有反驳,反而有点希望紫薇输了。 因为这些天她白天没有时间,晚上紫薇睡觉的时候,她还得罚抄写。 如果紫薇输了,她们就可以一起罚抄写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啊? 尔康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他一会看看晴儿,一会瞅瞅紫薇,眼睛都看花了。 在他眼里,两个女子都才情斐然,容貌也不相上下。 一想到以后她们都会成为自己的女人,尔康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皇上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之所以没有开口阻拦。 是因为他也想看看,这两个姑娘谁看人的眼光更准。 第82章 惩治[五大天地] 另一边的百姓,也开始喧闹起来。 百姓之中带头的男子,笑得十分灿烂:“知县大人,这是咱们容县的百姓特意为你制定的匾额,你就要卸任了,我们全县百姓特意来送送你!” 那个前任知县一听,立刻笑得跟弥勒佛一样,就连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带头人道:“现在有请咱们的县民代表,朗诵咱们知县大人的[五大天地]德政内容。” 底下的百姓欢呼起来,纷纷鼓掌叫好,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那位县民代表生怕别人听不见,扯着嗓子喊着:“知县大人,您刚刚上任的时候是[金天银地]……” 人群中的紫薇已经觉得自己必赢。 她眼底的笑意止不住:“我就说吧,这位知县一定是个好官,你们看这些百姓个个都是从心里笑出来的,就差敲锣打鼓的欢送他了。”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并未维持多久,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接下来的四大天地是:“住在官府的时候,你是[花天酒地]坐堂审案的时候,你是[昏天黑地],百姓喊冤时,你是[恨天怨地]。” 说罢,那个县大代表兴奋的不行:“今天你终于要卸任了,我们百姓真是[欢天喜地]呐!” “好!好!好啊!” 送出[五大天地]后,百姓们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人人脸上都是畅快淋漓的笑意。 “嗯?” 胖知县脸上的表情从开心转换为懵逼,再从懵逼转变为气愤。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本来又白又胖的脸,瞬间气的红温。 胖知县伸出肥硕的手指,指着眼前哄笑的百姓怒骂:“你……你们,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刁民,本官对你们已经够好的啦? 你们竟敢在我卸任的时候,跑来羞辱我,我告诉你们,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下一任的知县说不定还不如我对你们仁慈,你们就等着遭报应吧!” 这番话犯了众怒,百姓们全都收起了笑容,群情激愤的怒骂胖知县。 紫薇此刻嘴唇比脸还苍白,她赌输了。 可并没有人在意她。 皇上脸色阴沉的已经能滴出水来,怎么到处都是坏官,搞得他好像用人眼光很差一样。 “鄂敏!” 鄂敏立刻上前:“臣在!” 皇上厉声厉色:“立刻将这个知县收押,押送至当地巡抚关进大牢,彻查他在任职期间所有的贪污、快马回报,绝不姑息!” “臣遵旨!” 鄂敏领命,正要前去。 皇上又叫住他补充了一句:“切记别暴露我们的身份,还是像在梅花镇一样,你出面即可!” 这么丢脸的事,他还是不要自曝身份了,省的百姓们以为他是昏君。 鄂敏应是,便带着几名身着常服侍卫冲入人群,将还在叫嚣的胖知县按住。 胖知县还在挣扎,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抓我,简直是死罪一条!” 直到鄂敏掏出军机大臣的令牌,他终于一脸委屈的闭嘴了。 他给自家老爹说了多少遍,自己只想当个[花天酒地]的富少爷,他爹非不听,说是[士农工商],商最低贱。 非要这花几万两银子,给他买了这个官做。 他糊糊涂涂做了三年容县县令,终于要卸任回家享福了。 临了临了却倒霉的遇见了[微服私访]的大官,这下真的全完了。 皇上见状,也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尔康得意忘形的越俎代庖道:“知县大人是吧,知道我是谁嘛?在下是御前侍卫福尔康,这位是…” “尔康!” 眼看这个蠢货要暴露他的身份,皇上直接沉声打断。 他不悦的瞪了尔康一眼,才摇着折扇道:“我是和鄂敏一起[微服私访]的军机大臣,艾大人!” 这话既是敲打尔康,也是提醒身边众人,他不想暴露身份。 晴儿站在一旁,心里深感欣慰,上次承砚的规劝,皇上总算听进去了。 终于懂得收敛身份,不惹不必要的麻烦。 小燕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的梦想当女侠,最痛恨的就是贪官。 她瞪着眼睛:“老爷,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呀!直接把他抓起来不就得了? 他连您都不认识,纪师傅也不认识,傅大人也不认识,我看他就认识钱大人了!” 胖知县的眼神又清澈又懵逼:“钱大人?他是谁啊?” 永琪也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钱大人就是你啊!贪赃枉法[花天酒地],[金天银地]搜刮民脂民膏,都吃进了你的肚子里,你还算什么父母官!” 众人这会看出来了,这群人原来是[微服私访]的朝廷大官。 百姓纷纷跪下来行礼,希望他们能惩治这个鱼肉乡民的知县大人。 皇上自然是命鄂敏将胖知县押走,又安抚了百姓。 百姓对皇上感激涕零了一番,这才散了。 只有一人还未离开,此人正是容县的新任县令,他刚才一直在人群中观察着一切,心里也猜到了众人的身份。 他一身暗紫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沉稳,快步走到皇上面前,跪下行礼: “卑职白正华,叩见皇上,卑职是新任容县县令,一上任就遇见了皇上,可真是三生有幸呀。 卑职定以前任知县为警惕,做一名造福百姓的父母官,上无愧于天,下无怍无人呐!” 皇上垂眸打量着他,见他眉眼清正,谈吐不俗,心中十分满意。 面上却依旧淡然:“白县令不必多礼,朕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可别光说不练。” 眼下也没有别人在场,皇上也大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白正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卑职一定说到做到,不让皇上失望。” 皇上兴致高昂:“尔康,去拿纸笔,再准备着做人肉书桌,朕也要送白县令一个[四大天地]。” 尔康脸色一白,他堂堂御前侍卫,居然要被当做小厮使唤,可皇命难违,他只得照做。 很快纸笔取来了,尔康也屈辱的弓下背,这个姿势别扭又难受,还很丢脸。 人群中的承砚,想起妹妹偷偷给他透露的事。 他神色冷峻,这个福尔康,被打了一顿,还这么不长记性,还敢惦记他媳妇,真是不知死活。 今天就再给他个教训。 承砚上前一步:“皇上,福侍卫的辫子晃来晃去,好像挺碍事的,不如让他咬在嘴里吧?” 皇上赞同的点点头:“承砚说的有理。” 第83章 送出[四大天地] 尔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是福伦大学士的嫡长子,又是御前侍卫。 让他弓背做人肉书桌已经够难堪了,居然还要他咬着自己的辫子。 可皇上已经点头应允,尔康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因为脸受伤不能沾水,这些天他都没有洗过辫子,缺失的牙缝,还没来得及镶假牙。 辫子咬在嘴里,一股腥臭味直冲天灵盖,尔康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 皇上笔走龙蛇,[四大天地]很快就写完了。 可就这短短一会功夫,尔康却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等皇上写完,尔康赶紧直起腰,准备去人群后面抠一下喉咙,看能不能吐出来。 他刚跑到后面,就碰上了承砚。 承砚冷冷地看着尔康,压低了声音。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再敢不知好歹,对晴儿有什么坏心思,下次可就不是咬辫子了!” 尔康闻言脸色一白,他有心反驳,可对上承砚的眼神,他愣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边。 白正华已经接过了皇上的亲笔御赐,跪地谢恩。 皇上笑着解释了[四大天地]的由来:“白县令,朕希望你日后为官,要[顶天立地],为百姓除恶要[惊天动地],让你的百姓们都能[欢天喜地],让容县成为真正的[洞天福地]呐!” 字字句句,皆是君恩。 白正华小心翼翼的捧着御赐的[四大天地],再次谢恩: “卑职叩谢皇上赐墨宝,待卑职回去,就命人将这[四大天地]悬挂在衙门的高堂之上,每时每刻都会记着皇上的教诲,务必做到[四大天地]。” 见这个白县令如此识时务,皇上一百个满意。 “好极了,容县的百姓交给你,朕很放心!” 白正华更是喜不自胜,他热情的邀请皇上和众人去他府中用餐,却被皇上婉拒。 皇上又嘱咐道:“白县令,朕要提醒你,此次是朕是[微服出巡],不便暴露身份和行程,今日的事你务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白正华:“皇上放心,卑职定会守口如瓶。” 云棠提起了赌约:“紫薇,你不是和晴姐姐打赌嘛,你输了,可不要忘了罚抄写。” 皇上:“对!对!对!云棠说得对,你不说我都忘了,紫薇,你的眼光就是不如晴儿,愿赌服输,你可不能赖账啊!” 紫薇脸色有些不好看,她还以为经过这个新任县令一打岔,众人会把打赌的事忘了呢。 她蹙着眉,流下几滴眼泪:“都怪紫薇识人不清,也许是我娘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我才没有见识过外面人心险恶。 虽然紫薇输了赌约,但紫薇不后悔……” 众人:“………” 紫薇故意说自己单纯无知、不识人心险恶,就是要暗戳戳的衬出晴儿心思深沉。 这样说还能凸现出她心思单纯善良,出淤泥而不染。 既贬低了晴儿,又抬高了自己,简直是一箭双雕。 [晴儿内心:不是,她有病吧!] 纪师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哪怕这个紫薇以后是皇后,他今天也不给她留面子了。 他的山羊胡气的翘了起来:“紫薇姑娘,赌约是你答应的吧,罚抄经书也是经过你同意的,愿赌服输,你现在这样又是做什么?”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傅恒:“晴儿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大方得体,性子温婉,断断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孩子,倒是有些人,心口不一。” 鄂敏:“晴儿若是不嫌弃,以后我们几个也都是可以为你撑腰的,誉亲王虽然以身殉国,但你的背后不是没人了。” 就连很好说话的胡太医,也默默补了一句:“我的身份不如几位大人尊贵,但我想说一句,和昭公主是我见过最孝顺、性子最好的女子……” 一句句维护,全都向着晴儿。 晴儿内心感动的无以复加,自阿玛和额娘离世后,她被老佛爷接到宫里养。 从那时候起,便一直提醒自己她已经没有依靠了,只有老佛爷的些许疼爱,她必须要懂事。 可晴儿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德高望重的长辈,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直白地护着她。 她原本还在为紫薇的阴阳怪气无奈,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善意打动。 晴儿也哭了,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除了老佛爷以外的人面前哭。 “晴儿。” 云棠和索菲亚正要去安慰她,却被另一个身影抢先一步。 承砚大步上前,无视了众人震惊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揽住晴儿的肩,动作坚定又温柔。 他低头拭去晴儿的泪水,声音低沉又心疼: “别哭,从今往后,你的依靠,不止有老佛爷,还有皇上,有我,有我们。” 皇上也难得的红了眼眶:“朕还没来及告诉你们,出巡前老佛爷和朕商议过晴儿的婚事,经过我们的商量,一致认为承砚和晴儿很是相配,朕决定回宫后就为他们指婚。” 一旁的云棠与索菲亚激动地拍手叫好,班杰明、尔泰、仁柏夫妇他们也纷纷祝福。 纪师傅、傅恒、鄂敏胡太医等人也感慨两人很是相配,真是一桩良缘。 除了福伦、尔康、紫薇和永琪。 福伦和尔康是一样的想法,都不想晴儿嫁进钮祜禄府。 永琪原本是没什么感觉的,可自从那晚晴儿用身份压他后,他总有些不服气。 晴儿已经是和硕公主了,再嫁给承砚,那他以后在晴儿面前岂不是更抬不起头。 小燕子倒是没不高兴,她恍然大悟:“原来晴儿和承砚侍卫是一对呀,怪不得云棠和晴儿要好……” 她瞪大眼睛看向云棠:“那晴儿不就是你未来的嫂嫂啦!” 云棠没好气道:“你才知道啊!” 紫薇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费尽心思贬低晴儿。 到头来,晴儿不仅收获了所有人的维护,居然还有老佛爷和皇上的亲自赐婚,风光无限。 紫薇心思转了转,这个承砚和尔康都是御前侍卫,那晴儿如果嫁给承砚,岂不是要跟她平起平坐了? 这怎么可以,她可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凭什么要和已故亲王的女儿一样。 她又跳了出来刷存在感:“晴儿,原来你和承砚侍卫是一对呀,刚才是我的错,我说错话了,咱们回宫之前,三本经书我一定会抄好给你的。” 晴儿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理她了。 众人也懒得再搭理她。 倒是尔康想去安慰紫薇,被福伦一眼瞪了回去。 众人又重新整队准备出发。 小燕子闹着和永琪骑马去了,紫薇又想偷偷爬上皇上的马车。 第84章 永琪的心思 只是这次晴儿和云棠还没开口,皇上就开始赶人了。 皇上眼皮都没抬,淡淡道:“紫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奴婢该坐哪辆马车,不用我提醒你吧。” 闻言,紫薇只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又下来了。 晴儿偷偷用余光去看皇上,只见皇上脸上满是不耐,半分心疼都看不见。 这下她明白过来,紫薇这些日子作过了头,是真惹的皇上厌弃了。 偏生紫薇还没眼色的杵在那,一点也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 云棠也不客气:“紫薇,老爷的话没听见吗?还不快下车,别站在这碍眼,扰了老爷清净。” 紫薇磨磨蹭蹭不想走,动作慢的像蜗牛。 “等一下!” 皇上突然开口。 紫薇心里一喜,以为是皇上改变主意了,让她留下。 谁知皇上是往她伤口上撒盐,还顺手扔了一把孜然。 “紫薇,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你就坐在符合你身份的马车里。 还有,以后在我和其他主子跟前,要自称奴婢,对晴儿、云棠、要称小姐,不可直呼其名!” 说完,皇上就转头和晴儿她们说笑,不再理会紫薇。 这下紫薇不磨叽了,几乎是脚底抹油、落荒而逃了。 看着紫薇哭着从皇上马车里跑出来,尔康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跑过去把人叫去小树林,好好抱在怀里安慰一番。 福伦扯住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压低声音:“尔康!你给我站住!你还嫌咱们福家不够倒霉?今日之事,全是紫薇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此刻你还是避避嫌吧!” 尔康满心焦灼与心疼,却只得作罢。 出巡再次队伍启程。 马车里。 皇上百思不得其解:“咱们才出来多久啊,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贪官,朝廷每年举办科举考试,[选贤与能],怎么还会选出这么多败类当官呢?” 晴儿心想,皇上到底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官场沉疴、科举弊端,卖官鬻爵,这些她一个女子都略知道些,她不信皇上不知道。 也许皇上只是不愿点破罢了。 伴君如伴虎,有些话即便看透,也不能轻易说出口,朝政上的事可不是她们这些[小女子]能妄议的。 晴儿脸上扬起温婉得体的笑意:“老爷心系天下百姓,才会每年耗费人力财力举行科考,都是为了为天下百姓谋福祉,选出父母官。 人有好坏之分,晴儿相信,这人世间还是好官比坏官多。 可这好官啊,都忙着造福百姓,都是没有声音的,咱们遇到的坏官都是嚣张的,所以才会被您发现啊。” 晴儿这一席话,既得体又贴心,听的皇上心花怒放。 皇上:“晴儿啊,难怪老佛爷那么疼你,我也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老佛爷早就看中了承砚,我还真想把你指给永琪或永瑢,做我的正牌儿媳妇呢,哈哈哈……” 这话一出,马车里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谁都听得出这是皇上一句玩笑话。 不过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晴儿。 云棠俏皮地接话:“老爷您可是迟了一步,晴姐姐跟我哥感情很好,过不了多久,她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嫂嫂啦!” 一句话说得皇上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晴儿她们三人一路上把皇上逗得开怀大笑,马车里不住传出欢声笑语。 不同于第一辆马车,紫薇在第二辆马车上如坐针毡。 马车上其余四人,都对紫薇没什么好印象。 纪师傅是文人,又是从一品的协办大学士。 胡太医只是正六品的太医院判,按理说,两人官位天差地别。 可纪师傅全无高官架子,胡太医也不见拘谨局促,两人就像寻常知己好友一般,笑着谈天说地。 双喜和汤圆偶尔为他们添些茶水点心,其余的时候,两人也是凑在一块儿闲聊。 偶尔四人还会一同说笑几句,从沿途风景说到一些趣事,气氛融洽自然。 唯独紫薇,被众人冷落在一旁,她一开始是小声抽泣,想着有人能安慰安慰自己。 可车厢里的谈笑声依旧,纪师傅与胡太医谈得投机,双喜和汤圆也低声说笑。 所有人都像看不见她一般,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一团空气。 于是,她哭的大声了些,汤圆和云棠是主仆,性子自然也相像。 汤圆白了她一眼,语气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尊贵的紫薇小姐,你能不能收起你的眼泪,纪大人和胡太医年纪大了,受不住你这么吵闹。 我和双喜跟你同是女子,也不会心疼你,这样,外面的年轻侍卫多,不如你出去哭吧,我想会有人哄你的。” 其余三人心道:[好汤圆,会说你就多说点。] 汤圆这话一出,紫微终于止住了哭声,一路上也没有再开口。 她不停的用帕子擦拭着眼睛,好像有流不尽的眼泪。 不过好在她也没在哭出声,其余几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傍晚时分,出巡队伍到了夜里歇息的客栈。 用过晚膳后,皇上和几位大人都歇息了。 这家客栈后院,藏着一个不小的精致花园,晚风微凉,正是年轻人散心说话的好去处。 小燕子紫薇,还有三大护卫,自然是聚在一起。 之所以少了一个,是因为班杰明说要陪索菲亚去赏月,没空。 小燕子快乐的不行,兴奋的手舞足蹈:“啊…!今天真是过瘾,抓了一个大贪官,看了一个大热闹!” 看着永琪不怎么笑,小燕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 小燕子:“永琪,你就不要再皱着眉头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呕气!如果你们要跟我呕气的话,那就是就[白气]了哈哈哈哈!” 永琪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晴儿和承砚的婚事。 从前他觉得晴儿失去了阿玛额娘,很是可怜,也是真心把晴儿当妹妹。 可现在晴儿封了和硕公主,他还是个光头阿哥。 他也及冠有半年之久了,皇阿玛还迟迟没有给他封爵,让他出宫开府上朝。 这让永琪有些气馁,也有些在晴儿面前抬不起头。 第85章 班杰明彻底脱离主角团 心里这样想,面上又不能说,永琪心里烦闷,索性对小燕子也没什么好脸。 永琪:“我说小燕子,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咱们的大目标现在还没有一点好的进展,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着急呢!” 紫薇和尔康也深有同感,这个小燕子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根本就不想真相大白? 他们这[三大护卫]和[两大美女],除了小燕子外,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几人闲逛着,没有多久,就碰上了承砚、晴儿、班杰明、索菲亚和云棠一行人。 看着班杰明和索菲亚牵着手,小燕子又阴阳怪气起来:“斑鸠,用我们中国话来说,你真是见了女人、就忘了朋友!” 永琪原本在班杰明面前还保持着优越感,因为他们两个都喜欢小燕子,可小燕子明显对自己更有好感。 现在眼看着人家班杰明都抱得美人归了,他这边还没戏。 便酸溜溜道:“小燕子,你说错了,那叫见色忘义。” “永琪、小燕子,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啊?”云棠率先开口。 “人家班杰明和索菲亚情投意合,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一唱一和地在这儿冷嘲热讽,真是显着你们了!” 云棠疯狂输出,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别人根本就没有回嘴的机会。 小燕子知道自己说不过云棠,只能将矛头对准了老实的班杰明。 “斑鸠,这个女洋鬼子到底有什么好,就是因为她跟你来自一个国家吗?亏我那天晚上还想给你系二十条红丝带呢,你难道不想像我们大清的男人一样,娶很多老婆吗?” 这话一出,班杰明简直气的抓狂:“小燕子,你没权利干涉我的感情,索菲亚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来唯一的妻子,除了她,我永远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你懂吗!” 如果说之前,班杰明在如意馆那晚,即使知道小燕子装糊涂利用他的感情,他还是把小燕子当朋友的。 可是今晚,他是彻底失望了。 班杰明语气平静:“小燕子,我们绝交吧,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永琪、尔泰、还有尔康紫薇都愣住了,他们的[大秘密],所有的计划、班杰明全都知道。 最重要的是,少了班杰明这个帮手,他们[真相大白]的时候,不是就会更有风险吗? 晴儿想的是,班杰明终于是彻底醒悟了,她原来还担心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班杰明会受到牵连。 毕竟现在索菲亚和班杰明已经在一起,班杰明受到牵连,索菲亚也会伤心的。 现在班杰明能主动和主角团划清了界限,真的太好了。 尔康回过神,急忙上前想要打圆场:“班杰明,你别冲动啊,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小燕子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我分得清。”班杰明打断他。 真是太可笑了,自己现在才看明白,说起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可他们对自己只有利用。 他拉着索菲亚的手,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朋友之间,应该要互相尊重,而不是利用,既然你们学不会尊重我的伴侣,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做朋友了。” 紫薇眨眨眼:“班杰明,你不是因为小燕子,就对我们大家都这么冷漠啊,难道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改变心意了吗?” 她心里笃定,一定是晴儿和云棠说了什么,班杰明的女朋友和她们两个那么要好。 一定是她们[策反]了班杰明。 紫薇这话的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晴儿和云棠要是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恶意,那就是傻子了。 云棠被气笑了,这个该死的白莲花,她实在想对紫薇动手。 但是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大秘密],这个紫薇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理智告诉云棠,一旦动手,也许会给钮祜禄家族、哥哥和晴姐姐惹祸。 于是,她夸张的在鼻子跟前扇了扇:“晴姐姐,哥,班杰明索菲亚,你们闻见什么没有? 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只苍蝇,它应该刚从茅房吃了粑粑出来,闻着嘴巴好臭哇,咱们快去那边吧!” 晴儿捏着帕子掩唇笑了出来,承砚站在一旁,脸上也只有淡淡的纵容。 小燕子傻乎乎的,自然听不出云棠的弦外之音,当真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拍着。 嘴里还嚷嚷着:“哪里有苍蝇?我怎么没看见?” 永琪看着头脑简单的小燕子,心烦意乱,他一副心痛的模样:“班杰明,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们这些好兄弟好朋友绝交?” 可这些话落在班杰明耳朵里,他只觉得讽刺,永琪在发现他也喜欢小燕子的时候,可不是说什么好兄弟。 而是处处防着他,有机会就会出言讽刺他。 班杰明走到永琪身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声音说道:“你以后可以和小燕子永远在一起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们的[大秘密],但从今往后,我和你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说完,班杰明就带着索菲亚离开了,云棠、晴儿、承砚也跟着离去。 只留下主角团一行人愣在原地。 待他们缓过神,纷纷开始七嘴八舌的埋怨小燕子。 小燕子最爱面子,哪受得了被这么多人一起指责。 当即梗着脖子大喊:“明明是那个死斑鸠有了女人、忘了朋友,你们居然都来说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一边喊,一边挣扎着要往旁边的假山上撞,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角落里的尔泰,从始至终一直都保持沉默。 此刻,他无奈叹了口气,走了出来:“小燕子,你别在闹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们商量,咱们先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我细说。” 几人看着尔泰脸上严肃的神色不似作假,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小燕子见原本拦着她的人都停下了,没人再顺着她,心里的火气更盛。 她猛地一把推开身旁还在拉劝她的紫薇,就要去撞墙。 谁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整这一出。 紫薇被她推得踉跄着向后倒去,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额头也磕到花坛边上。 第86章 主角团的计划 “紫薇!” 尔康高呼一声,立刻扑过去把紫薇扶起来,看她伤到了哪里。 紫薇的额头泛着一大片红肿,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尔康见状,立马跟得了狂犬病一样,起身对着小燕子就是一阵狂吠:“小燕子!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紫薇她那么娇弱,你怎么能推她呢?” 小燕子这一撞没撞成,反倒连累紫薇磕伤了。 她自知理亏,又被尔康这么一吼,吓得立马躲到了永琪身后。 永琪难得有被小燕子这么依赖的时候,往日里,小燕子总是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 这一刻,他护短的心思立刻占了上风。 永琪往前一步,将小燕子护在身后:“尔康,小燕子也不是有意的,方才她只是一时失手,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再吓着她?” “她还能被吓到?” 尔康只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燕子不吓别人就不错了,谁能吓到她! 尔康不依不饶:“永琪,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燕子!” 尔泰生怕他哥又发癫,自己作死随便尔康,可不能连累他和福家啊! 他只好挡在了他哥和永琪中间,两头劝说,可他们愣是谁也不肯退让。 紫薇还趴在地上,她心思转了转,班杰明已经靠不住了。 要想[真相大白 认爹成功],通过她的观察,五阿哥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说不定下一任做皇帝的就是他。 所以,永琪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再说,[真相大白]的时候,万一皇上动怒,自然是牵连身份贵重的人越多越好,这样皇上顾忌的也多。 退一万步讲,皇上总不能把他们通通砍头吧。 想到这些,紫薇轻轻蹙起眉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尔康焦急的蹲下:“紫薇,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告诉我,告诉我!” 紫薇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尔康,永琪,你们都别再为我吵架了,不怪小燕子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小燕子见紫薇自己承认了没站稳才摔倒的,永琪又护着她。 胆子又大了起来:“尔康,紫薇都说是她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根本就不关我的事!” “你…!” 尔康愤怒的瞪着小燕子,却被紫薇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袖子。 作为福家嫡长子,他到底还有理智残存,深知与永琪起正面冲突,也讨不到好。 尔康心里又气又憋屈,只能在心里给小燕子记下这笔账,来日一定要让她还。 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尔泰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忘了刚才的事。 花园一处隐秘凉亭里。 小燕子永琪、紫薇尔康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燕子最先忍不住,猛的跳了起来:“什么!你是说那个云棠已经知道我们的[大秘密]了?” 这怎么可能啊,他们明明隐藏的很深,那个云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小燕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尔泰无奈扶额,把云棠说的话都复述了一遍,后来其实他也想过,他们何止是没有隐藏。 甚至很多时候,还在出风头凸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可不是让别人猜出来了嘛。 紫薇顺嘴就问了出来:“那云棠知道小燕子的假格格,那她也知道了我是真格格?” 尔康:“你是说,我和紫薇的事云棠也知道了?” 尔泰无语:“哥,我说你和紫薇,你们两个谈情说爱的时候,能不能避避人呐! 再这样下去,福家和阿玛额娘,还有宫里的令嫔娘娘,我们这一大群人都要被连累。” 还好永琪比较冷静:“尔泰说的有道理,尔康、紫薇,你们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我在想,既然云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大秘密],那晴儿和承砚估计也知道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去向皇阿玛告发我们,应该是还没有证据。 所以我们必须得想想别的办法,靠皇阿玛自己发现真相,让紫薇和小燕子各归各位,实在是太慢了。” 紫薇想了想:“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把那个云棠和尔泰凑一对,撮合他们两个,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那她不仅不会告发我们,说不定还会在老佛爷面前,帮我们说好话呢。” 尔泰本想开口拒绝,可是那晚云棠说过会陪他一起面对。 虽然这几天云棠又不理她了,他想应该是小女儿家的矜持。 再说,紫薇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不反对。” 尔康:“我也同意,这个云棠是承砚唯一的亲妹妹,如果她和尔泰在一起了,承砚和晴儿成了尔泰的兄嫂,自然而然也会帮着我们实现目标。” 他其实还有另一种心思,承砚不是仗着家世显赫、身居要职,处处看不起他吗。 那如果承砚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妹妹,最后不得不嫁进福家,成为他的弟媳,要看他和紫薇的脸色过日子。 不知道那个心高气傲的御前侍卫统领,会是何等憋屈难堪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尔康心底的郁气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暗的快意。 永琪沉吟片刻,最终也点了头:“我觉得此计可行,既解决了云棠这个隐患,又能拉拢承砚和晴儿,一举两得。” 几人三言两语,就制定了撮合尔泰和云棠的[大计划]。 天色已然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房。 尔康说还与紫薇有话要说,带着她去了假山后面。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紫薇,刚才我要收拾小燕子,你为什么要还要替她开脱?” 晚风轻轻拂过紫薇的鬓发,她抬眼看向尔康,抚上尔康的眉眼,声音温柔却坚定: “尔康,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小燕子是永琪心尖上的人,我若揪着她不放,便是得罪了五阿哥。” “委屈你了,紫薇。” 尔康含情脉脉的看着紫薇,眼里的情意怎么也藏不住。 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没过多久,假山后面便传出二人急促的呼吸声。 第87章 云棠揍了小燕子 翌日清晨,出巡队伍集结在客栈门口。 皇上和晴儿她们刚上马车,小燕子就牵着一匹白马,颠颠的跑到马车跟前。 “老爷,今儿我可以骑马吗?您看,小麻雀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呢。” 说罢,小燕子故作委屈的瘪嘴,希望皇上能答应她的请求。 “你的骑术能过关吗?”皇上面带犹豫。 小燕子有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平时和别人同乘一匹马倒也罢了,让她一个人骑一匹马,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还未等小燕子搭话,永琪怕错失和小燕子相处的机会,急不可耐替她回答: “老爷,小燕子胆大,想来骑马没问题的,再说,我会看着她的,您就安心吧。” 闻言,皇上也放心了,他笑着点头表示应允。 小燕子却还迟迟没走,她狡黠一笑:“老爷,我去骑马了,马车里刚好空出一个位置,不如就让紫薇跟你坐一辆马车,也好让她一路陪你说话解解闷。” 皇上本想拒绝,可他已经素了快一个月,眼下又没有遇到合心意的民间女子。 只是他心里觉得,这个紫薇做嫔妃还是不合适了,就当个出巡路上解闷的玩意儿吧。 等出巡回宫,就找个由头把她打发去行宫。 这般想着,皇上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也好,你去骑马,就让紫薇到前面马车里伺候吧,省的你在马车里吵我。” 小燕子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嚷嚷:“啊?老爷,原来你嫌我呀?” 话落,她又灵机一动:“老爷,你现在喜欢紫薇,是不是比喜欢我多了呀!”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尤其是知道内情的紫薇、永琪、和福伦一家,吓得脸都白了。 小燕子却浑然不觉,她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帮了紫薇大忙,他们离[真相大白]又进了一步。 皇上对小燕子到底是疼爱的,只当她是说话不过脑子。 他笑眯眯道:“那当然了,紫薇如果是块美玉,你就是茅房里的石头。” 皇上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晴儿和云棠也忍不住笑了,饶是听过了皇上之前这么比喻小燕子。 再听一遍,还是没忍住想笑。 小燕子生气了,她知道自己没文化,比不上紫薇。 可皇阿玛一次两次都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茅房里的石头,尤其是还当着她讨厌的晴儿和云棠的面说。 小燕子不敢骂皇上,就把矛头对准了晴儿和云棠: “你们两个!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云棠不跟她客气:“怎么,我笑我的,又没妨着你。” “就是不许笑!” 小燕子三两下冲上了马车,把晴儿和云棠一手拽一个,就往下拖。 晴儿被拉的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向外一斜,眼看就要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承砚本就在马车旁边,见此,他身形顺势前倾,长臂一伸,晴儿稳稳的跌进他怀中。 “没事吧,可有受伤?” 晴儿惊魂未定,白着小脸摇了摇头。 皇上当即沉下脸色:“小燕子,你是不是一天不闯祸你就浑身难受,我真是后悔带你出来!” 小燕子也知道自己又闯祸了,早就吓得躲到了永琪身后。 她小声狡辩:“是晴儿自己没站稳,我又不是故意想让她摔的。” 晴儿这会已经缓过来,她听着小燕子的话心底冷笑。 前世和小燕子这个小姑子相处了大半辈子,她一直都是这样,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却总是有理由把错推到别人身上。 承砚手上的青筋暴起,要不是顾及皇上还在这,他真想上去把小燕子揍成死燕子。 云棠回过神,不管不顾的就要扑上去打小燕子。 刚才要不是她哥动作快,晴姐姐就要跌下马车了。 云棠:“我今天非要揍你,感情什么都是别人的的错,你就没错,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比猪皮还厚!”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顾及着云棠的身份,一时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所以,云棠冲上去对小燕子又打又抓,虽然她不会武功,可被气到了极点,战斗力爆表。 小燕子没想到云棠真敢当着皇上、还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打她,一时没防备,脸上已经多了几道抓痕。 晴儿和承砚见状,生怕云棠被降罪,毕竟小燕子现在还是还珠格格。 云棠被拉开后,就被承砚和晴儿死死护在身后,哪怕小燕子在急得跳脚,两人就是不肯让开。 看着这场面,皇上眼皮直跳:“好了,小燕子,你别在无理取闹了,明明就是你的错,你给晴儿道歉!” 小燕子又气又委屈:“老爷,我凭什么道歉,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总护着她呀! 我的脸都被云棠抓破相了,到时候我还怎么嫁的出去!应该她给我道歉才对!” 承砚和晴儿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云棠,你给小燕子道个歉吧。” 云棠已经冷静下来,她才没有小燕子那么没头脑,好汉不吃眼前亏。 毕竟她把小燕子脸抓烂了也是事实,也算是以下犯上。 不就是道歉吗? 她钮祜禄.云棠最能屈能伸了。 云棠往前半步,乖巧的张口:“小燕子,对不起啊,我刚才真是太冲动了,我是太担心晴姐姐了,你能原谅我吗?” 说完,她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承砚和晴儿:没发现啊,云棠还是个小戏精。] 皇上对云棠的态度很是满意,世家大族培养出来正儿八经的格格就是懂事,不像小燕子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格格,总是让他头疼。 皇上:“小燕子,人家云棠已经道歉了,你也给晴儿道个歉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小燕子却更气了,晴儿又没摔着,要她道哪门子的歉? 永琪压低声音劝道:“小燕子,你别忘了,晴儿和云棠可知道我们的[大秘密],你就道歉吧!” 小燕子浑身一激灵,对啊,万一云棠和晴儿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把他们的[大秘密]说出来怎么办? 她憋了一肚子气,只得不情不愿的对着晴儿和云棠行礼:“是我小燕子不对,不该拉你们下马车,害的晴儿你差点摔下马车,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晴儿挑了挑眉,她看的清楚,必定是永琪对小燕子说了什么,才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低头。 不过她才不在意,反正无论他们做什么,自己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第88章 皇上对紫薇的心思昭然若揭 晴儿笑得眉眼弯弯:“没关系,小燕子,我原谅你了。”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晴儿和云棠正要上马车,承砚轻声道:“你们两个想不想骑马,今天阳光明媚,骑马慢行,比闷在马车里要舒服的多。” 晴儿与云棠同时回头,相视一笑,显然是同意了承砚的提议。 她们两个都是会骑马的,皇上好正想和紫薇发生点什么,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索菲亚也不是没眼色的人,也去找了班杰明一起骑马。 这下马车里就只剩下皇上和紫薇了。 承砚和晴儿的婚约已经挑明了,自然是不需要再藏着掖着,肯定是相伴一起骑马。 云棠乐的看兄嫂独处,不愿意去打扰他们。 因此,她骑着蜜饯,远远的落在后面。 主角团们见云棠也在骑马,就开始实施起了昨晚商量好的[大计划]。 小燕子骑着一匹脏脏的白马,贱兮兮的靠近尔泰挤眉弄眼:“喂,那个云棠一个人在骑马呢,你去后面陪她呀?保准她得感动的五体投地!” 尔泰扭头一看,果真见云棠一个人骑着小巧的蜜饯,走在林荫道旁。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发梢,带着一种柔和的美。 平常云棠都是活泼开朗的,少有这么安安静静的模样,看的尔泰有些心动。 再联想到那天晚上云棠说的话,尔泰觉得这是和好的好机会。 他当即轻拉缰绳,轻喝一声“吁”,调转马头甩开身旁起哄的小燕子,朝着林荫道旁那道安静的身影走去。 云棠正在想等会午膳吃什么,不经意一抬眼,就见尔泰骑着马笑着迎面而来。 尔泰调转马头,和云棠并肩而行。 尔泰:“云棠,这几天你过得好嘛?” 云棠敷衍道:“还行,吃得饱睡得好,要是每天看不见添堵的人,那就更好了。” 尔泰见云棠又变回了从前活泼外向的性子,当即心里一喜,觉得他们回到从前了。 尔泰:“云棠,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我们在一起吧。” 云棠没说话,只是白了他一眼,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尔泰竟是这般没脸没皮。 她以前眼睛可真瞎啊! 云棠干脆利落地开口:“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找别人吧!” 尔泰只当云棠是在跟他开玩笑,他低声哄道:“云棠,别闹脾气了,只要你愿意,咱们还跟从前一样,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听了这话,云棠心里恨不得骂自己三百遍,还有什么事一起面对。 她是钮祜禄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阿玛是当朝大学士,额娘开明,兄长是御前侍卫统领。 不久后,还会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和硕公主做嫂嫂。 她锦衣玉食,家世显赫,有什么事需要她亲自面对啊? 如果尔泰是真心喜欢自己,一心一意,不掺杂其他有的没的,远离那群讨厌的人。 即便他没有好的家世、高官厚禄,她钮祜禄.云棠自然愿意陪他面对一切。 可现在…云棠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悠悠开口:“行啊,你不是想回到从前吗?我同意,但是前提是你得远离尔康紫薇、小燕子、永琪他们,不掺和他们的事……” 云棠话还没说完,就被尔泰急切的打断:“云棠,你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福家是我家啊,尔康是我哥,小燕子紫薇更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扔下他们不管啊!” 这些话,一字一句,全都在云棠的意料之中。 她没有任何意外,只淡淡道:“我知道了,那就请你以后别来沾边!” 尔泰不理解,云棠明明拥有那么好的家世、那么多的底气,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 帮帮他的朋友,包容一点他的难处。 尔泰:“为什么一定要我做出选择,你这是在逼我!” 云棠:“……” 她懒得再搭理尔泰,“驾”一声,骑着蜜饯头也不回到前面去了。 与此同时,最前面缓缓前行的马车里。 空间并不大,此刻只有皇上和紫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紫薇继承了她娘的容貌,生的眉眼如画,温婉多情。 正是皇上喜欢的那一挂。 皇上目光落在紫薇脸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把持不住。 他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紫薇,平日里人多,咱们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会只有咱们两个,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皇上自认为他把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紫薇应该懂他的意思。 紫薇方才能和皇上同乘马车的欣喜一扫而空,只剩下惶恐。 就算自己再想跟皇上亲近,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啊! 紫薇故作懵懂无知,颤着唇道:“老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皇上闻言有些扫兴,紫薇肯定明白他的意图,此刻又装哪门子的天真。 难道是嫌弃他老吗? 皇上索性不装了,直接动手,想强行把紫薇拉到他怀里。 “朕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装什么装!” “朕”都出来了,可见皇上此刻的情绪多么上头。 紫薇这下是彻底不淡定了。 可是外面都是皇上最亲近的大臣,尔康还在外面,这种事怎么能让外人知道。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喊[救命]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响起了尔康的声音:“老爷,这里有一个茶摊,我们要不要在此休整一下?” 仔细一听,尔康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上此刻自然是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不过被这么一打断,也没了兴致。 他沉声应道:“好,让众人都停下来,在这儿歇息一下在赶路。” 紫薇如蒙大赦,匆匆对皇上行了一礼,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马车。 连伺候皇上下车的礼节,都抛在脑后了。 不远处的晴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紫薇慌慌张张、脸颊绯红、还慌不择路的样子。 她若有所思。 皇上与紫薇之间……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89章 尔康得知皇上对紫薇的心思暴怒 “在看什……” 承砚顺着晴儿的目光望去,就见那个福尔康贼头贼脑跟在紫薇后面进了一旁得小树林。 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只留下一脸的尴尬。 晴儿见怪不怪轻笑出声:“现在知道我在看什么了吧,咱们也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承砚脸一红,结巴道:“这…这不太好吧?” 难道是晴儿见那个福尔康和紫薇亲热,也按耐不住想同他…… 可是自己和晴儿还未成婚呢? 罢了,晴儿若是想,他顺从就是了,反正她这辈子注定是他钮祜禄.承砚的唯一的妻子,早一刻晚一刻都没什么的。 内心一番挣扎后,承砚跟在晴儿身后,也进了小树林。 林间草木葱茏,偶有几声鸟鸣响起,丛林深处隐约紫薇和尔康的声音。 晴儿脚步也放得更轻,绕到了距离他们不近不远的一处大石头后面。 这个位置背靠巨石,身前有低矮的灌木丛遮挡,又隐秘又不容易被人发现,还能清楚的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承砚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没注意这么多。 此刻他一颗心七上八下,既期待又紧张,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晴儿侧过头,小声对他说:“嘘,别出声,仔细听。” 原来晴儿只是让他来偷听福尔康和紫薇说话啊? 承砚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知怎的,他有些期待落空的失落。 可是眼下正事要紧,承砚强行压下心底那点小失落,屏住呼吸,认真听起了密林深处的对话。 尔康暴怒的声音传来:“啊啊啊!紫薇!我要疯了!你那个爹,他在马车里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事?你必须告诉我,一字一句我都要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了几声沉闷的重击声,“咚咚”的闷响隔着树丛传来。 大概是福尔康气急败坏,用拳头在砸树。 真是听着都疼的慌。 另一边。 紫薇的一惯的哭声也随之响起:“尔康你别这样啊,皇上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他是我的亲爹啊!” 尔康看着紫薇哭泣的模样,没了往日的心疼,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翻涌上心头。 他刚才离马车最近,车里隐约飘出来紫薇的声音,柔媚婉转,跟她与自己私下亲热时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样的声音和语气,他再熟悉不过,紫薇如今还在狡辩! 他狠狠捏住紫薇的下巴,比平时的力道大的多:“你说不说?” 紫薇被尔康眼里的戾气惊吓到了,她忍痛拍打着尔康的手。 “尔康,你…你要我说什么啊?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尔康见紫薇死鸭子嘴硬,明明他在马车外面什么都听见了。 并且她脸是红红的,脖颈上还有几处没褪下去的痕迹,居然不肯承认。 尔康红了眼,理智被妒火冲昏,他猛地伸手,强行粗鲁抱住了紫薇,低头就啃了上去…… 紫薇只觉得唇瓣一阵剧痛,手脚并用对尔康又踢又打,可显然她一个柔弱女子是敌不过常年习武的御前侍卫。 不一会儿,那边的痛呼声就变成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呢喃…… 承砚惊的目瞪口呆,他只以为福尔康和紫薇有私情,不想紫薇和皇上还不清不楚的。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晴儿。 晴儿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轻轻抬手,按住了承砚的手臂,示意他们该离开了。 承砚立刻会意,跟着晴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退出小树林。 今日天气燥热,一行人赶了大半天的路,个个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鄂敏恰好在此地有个亲戚,他家有一个庭院正好空着。 庭院宽敞雅致,还有池塘绿荫,最适合歇脚纳凉。 出巡队伍便暂驻此处休整,待日头偏西再继续赶路。 寂静的庭院也热闹起来。 皇上和几位大人坐在池塘边的亭子里闲聊。 鄂敏快步上前回禀:“老爷,一切已打点妥当。”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此次出巡,他发现这个鄂敏和傅恒都很能干啊! 倒是那个福伦一家,真是有些扫兴。 紫薇抱着茶壶和茶叶从马车上下来,对着双喜和汤圆命令道:“你们两个,跟我去厨房。” 双喜和汤圆白了她一眼,都站着没动,都是宫女,平白摆出主子的架势做什么? 再说,她们刚刚才借了郑员外家的厨房,泡了两壶上好的茶。 一壶西湖龙井,一壶碧螺春。 不仅如此,她们两个还准备了一些精致的点心、洗净的水果。 那个时候,就连胡小姐身边的小桃都来帮忙了, 紫薇却不见人,现在到来指使她们。 紫薇见她们不听自己的,眼圈又红了,她哭了半晌,也不见有人理她。 于是,她只得一个人抱着茶壶茶叶去了厨房。 尔康方才在小树林发泄过后,终于愿意听她解释。 经过他们商议决定,她还是得接近皇上,不过她答应了尔康,以后不会和皇上单独相处,尔康才愿意原谅她。 一刻钟后,紫薇袅袅娜娜的端着煮好的茶,走到皇上和几位大人身边。 “老爷,这是紫薇从家里带出来的茶叶,虽然这位郑员外家的茶不错,可是这是您最爱喝的碧螺春。” “各位大人,也一起尝尝吧。”她一边说,一边端着茶壶往茶杯里倒。 纪师傅摇着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紫薇,你有所不知,双喜和汤圆两个丫头,上的茶正是上好的碧螺春和西湖龙井,还是今年的新茶呢。” 紫薇脸色一白,她自以为是的细心,原来是多此一举。 在场的几位大人都看在眼里,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上对紫薇有那种心思,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皇上:“紫薇,辛苦你了。” 皇上乐呵呵的接过茶杯,还趁机摸了一把她柔弱无骨的手。 紫薇心头一慌,下意识朝对面的亭子里看去,却正好对上了尔康阴鸷的眼神,吓得她身子一颤。 皇上觉得莫名其妙:“紫薇,你怎么了?” 紫薇赶紧找了个说辞解释,皇上倒是也没怀疑。 第90章 皇上起疑 方才这一幕,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福伦眼里。 偏生紫薇还浑然不觉,端着一杯茶水凑到福伦跟前:“福伯父,这一路走来您一定渴了吧?请喝茶。” 福伦余光瞧见,皇上正歪着头看他们这边。 他暗道不好:紫薇真是个蠢的,这么明目张胆给他奉茶,不就是摆明了告诉众人,她跟福家的关系非同寻常。 皇上瞧着紫薇对福伦的热络态度,心里暗暗思量。 难不成紫薇是看上福伦了? 这般想着,皇上看福伦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喜,他堂堂天子,居然比不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东西? 福伦将皇上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额头已然沁出薄汗。 他伸手接茶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刻意疏离。 “拿走吧,我不渴。” 可紫薇半点眼色也不会看,执意将茶往福伦手中递。 福伦暗骂蠢货,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他捧着那杯轻如鸿毛却重若千斤的茶,心中叫苦不迭。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平白惹了皇上猜忌。 福伦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正在盯着他。 对面的花廊下,晴儿、承砚、云棠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云棠撇撇嘴:“这个紫薇,是不是是个男人,她都能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下,未免也忒恶心了。” 晴儿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这里人多眼杂。 他们三个寻了一处十分隐秘的角落,这才开始交谈。 晴儿压低了声音,将她跟承砚在小树林里听到的,小声告诉了云棠。 云棠瞪大眼睛,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 晴儿轻声开口:“这个尔康心性偏激,占有欲极强,紫薇又藏着掖着不肯说实话。 看紫薇刚才的举动,他们显然没有放弃让紫薇亲近皇上的[计划],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闯出天大的祸事。” 承砚和云棠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兄妹俩非常认可晴儿的说法。 可不是嘛,就算紫薇日后认爹成功,那皇上想起来对她这个女儿做的事,要如何自处啊? 他们光是想想,都替皇上和紫薇尴尬。 云棠:“晴姐姐,出宫前老佛爷叮嘱过我们,要我们看着紫薇,如今这些,要不要写信告诉她老人家?” 可他们此刻正陪着皇上微服出巡,为了绝对保证皇上的安全,整个出巡队伍里有铁律。 任何人寄回京城的信件,都必须先呈给皇上亲自过目,才能准许送出。 显然,直接写信回宫告诉老佛爷实情,是根本行不通的。 晴儿向云棠耐心的解释了这一点,云棠也反应过来。 她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要是咱们真的写了信,怕是皇上看了就坏菜了!” 晴儿被她逗笑,一时也没了紧张的氛围。 反正出巡回去,主角团所有的[大秘密],都会被捅出来,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这一世,在她的努力下,主角团生了这么多变故。 他们再想像前世那般,所有人的罪行被轻飘飘揭过,[两个格格并存]的好事,根本不可能了。 另一边。 主角团也聚在一起,商议着[大计划]。 紫薇刚才奉完茶经过月亮门,就被躲在墙壁后面的尔康一把攥住手腕,扯到了一处亭子里。 小燕子、永琪、尔泰都已经在这里了。 “紫薇!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一回想到方才看到皇上摸紫薇手的那一幕,尔康就气的要发疯。 再一看自己抓着紫薇的手腕,就是皇上刚才摸过的那只,尔康像是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嫌恶的一把甩开。 紫薇被甩的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小燕子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小燕子:“尔康,你又在发什么疯啊?” 她不明白尔康为什么这么激动,不是说了有事商议,怎么尔康对紫薇这么凶。 永琪一脸愁容:“我的感觉很不好,老爷他好像弄错了,老爷…老爷他会不会对紫薇……” 尔康癫狂的叫嚣:“还有什么会不会!根本就是嘛!你想想你的阿玛,他一生都是这样,有多少女人都被他辣手摧花了!” 尔泰眼看着自家大哥又癫起来了,害怕他祸从口出,竟敢出言诋毁皇上。 赶紧冲上去死死捂住尔康的嘴,低喝道:“哥!你疯了!这种话也是你能乱说的吗?被别人听见,咱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我统统不要了!” 尔康挣脱尔泰的束缚,狠狠朝他的脚上踩了下去,像一头受控制发狂的野兽,丝毫不顾念手足之情。 尔泰疼得脸色骤变,脚上的剧痛让他几乎要痛的晕厥,可他只能咬牙忍着。 谁让他不能不管他哥、不管福家呢。 小燕子急的不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永琪无奈,只得伸手将小燕子拉到一旁,凑到她身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小燕子都惊呆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这…这不能吧,皇阿玛…不是紫薇的亲爹吗?紫薇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呀?他们怎么能干那样的事……” 小燕子这一番话,成功让稍稍平复怒火的尔康,又开始发癫。 尔康:“啊!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再这样继续打哑迷了,我要把真相都说出来!我也是一个男人,我知道什么是[危险]!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找老爷,有什么后果我都顾不得了!” 紫薇见状,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了尔康:“尔康,我求你,你不要去!我好不容易才进入认爹的情况了,你不要毁掉我来之不易的幸福啊!” 眼下绝对不是[真相大白]的好机会。 小燕子害怕掉脑袋,永琪害怕心爱的小燕子掉脑袋,他们害怕事情败露,纷纷跟着劝。 永琪:“尔康,你冷静一点啊!或许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呢!” 小燕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不是一直都希望老爷喜欢紫薇,现在我们不是做到了吗?” 几人三言两语下来,尔康也没刚才那么癫狂了。 紫薇也趁机解释:“尔康,你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危险],以后我会注意的。” 小燕子:“紫薇说得对,以后要是紫薇和皇上坐一辆马车,我就不骑马了,我陪她一起坐马车,不会让她有和老爷单独相处的机会。” 尔康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眼底的疯狂化作阴鸷的冷光。 第91章 紫薇得知尔康与晴儿过往 紫薇显然已经不干净了,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他福尔康的正妻! 倒是晴儿,自小在老佛爷身边长大,温婉得体、气度娴雅、一言一行都合规矩。 那才是配站在他身侧,做福家主母的人。 尔康想:还是让晴儿做大,紫薇做小吧。 此时此刻,他心里把紫薇和晴儿的位置打了个调换。 这样一想,尔康对紫薇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你伺候老爷大概也累了,就和小燕子他们去喝喝茶、吃吃点心吧。” 紫薇面上一喜,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乖顺的点点头,和小燕子永琪、尔泰他们朝池塘边歇息的凉亭走去。 她识趣没有问尔康为什么不一起。 实在是因为这几天尔康太喜怒无常了,紫薇也不太想和他待在一起。 尔康看着他们离开,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往相反方向走去。 这边。 承砚被仁柏叫去商议出巡下一站的事宜,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云棠说她有些困了,去马车里眯一会。 晴儿一个人沿着池塘缓缓漫步,她今日着一袭浅黄色的衣裙,微风徐徐,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发丝,显得她整个人温柔又干净。 尔康藏在树后,看着晴儿举止娴雅的模样,越看越满意。 晴儿这份与生俱来的端庄气度,才配得上做福家少夫人的位置。 他喉结滚动,吞了吞口水,这才朝着晴儿走了过去。 尔康轻咳几声,露出一副关怀备至的口吻:“晴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走走?” 晴儿转头见是尔康,此刻离得近,她才发现尔康脸上留下的后遗症。 缺了牙齿的地方,已经镶了假牙,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可他的嘴往右边歪了,离得近看着还挺明显,好像脸也变成大小脸了。 晴儿忍住想笑的冲动,秀眉微挑:“一个人走走,你有什么事吗?”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尔康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尔康见晴儿并不抗拒他,心里愈发觉得她还喜欢自己。 他上前一步,自以为体贴地开口:“晴儿,我知道,嫁给承砚肯定不是你的本意,一定是老佛爷和皇上的意思,你性子温顺,自然不敢违抗。” 晴儿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她与承砚的婚事,是两情相悦、是心意相通,何曾有过半分被迫? 尔康沉浸在自己的小盘算里,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知道,你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大秘密],也知道了紫薇的身份。” “你没有去向老爷揭发我们,是不是都是为了保护…我?”尔康目光灼灼的望着晴儿,脸上满是笃定。 [晴儿:不是,这人有病吧,午时才和紫薇在小树林互啃,现在又来招惹她?] 她本想骂尔康一顿,可瞧见月亮门后的那抹露出来的粉色裙角。 晴儿改变了主意。 她装作惆怅:“尔康,我们在碧云寺看雪看月亮,聊了一整晚,我早已视你为知己,可是…你和那个紫薇似乎走的很近……” 尔康内心狂喜,原来晴儿真的心里还有他,那就好办了。 他望着晴儿干净温婉的眉眼,许诺道:“晴儿,你放心,只要你心里有我,咱们三年前的那个[默契]还作数。 到时候你做大,紫薇做小,我定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让你做正福晋,紫薇做侧福晋,我不会让她越过你的!” 尔康觉得,自己这般安排堪称完美,既顾全了与紫薇的旧情,又给了晴儿最好的归宿。 可他殊不知,躲在月亮门后面的紫薇,一字不落的将这些话全部听进了耳里。 紫薇的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砖墙,她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尔康,这才折返来找他。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尔康居然背着她,和晴儿有过看雪看月亮、彻夜长谈的过往。 更没想到,他居然还想娶晴儿,而且想让她做大,自己做小。 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原来都骗她的。 紫薇哭着跑走了,她跑得太急,裙摆扫过石阶,发出一声清晰的响动。 “谁!” 尔康猛地转头看向月亮门方向,只看到一道粉色身影,哭着跑远,背影狼狈又绝望。 是紫薇。 她全都听到了。 尔康只觉得一股冷意袭遍全身,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晴儿看好戏似的神情。 尔康拧着眉:“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刚才他是背对月亮门的,而晴儿的视线,恰好能清清楚楚看见门后的动静。 她显然早就知道紫薇在那里偷听。 可晴儿非但没有提醒他,反而故意顺着他的话演戏,引着他说出那些话,就是故意要让紫薇听到。 尔康满脸的失望:“晴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答应让你做大,紫薇做小了,你为什么还是要闹?” 他嘴角因为情绪激动愈发歪斜,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晴儿:“我与承砚两情相悦,此生绝无他想,福侍卫现在该做的,是赶紧去给你的紫薇解释,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尔康和紫薇不锁死,她还怎么看他们相看两生厌呢。 说罢,晴儿不再看尔康一眼,转身提着裙摆,从容不迫地离去。 尔康听了晴儿的话,也回味过来,晴儿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他,什么知己、什么吃醋,全都是假的。 他不能再失去紫薇了,绝对不能。 想明白后,尔康心慌意乱,拔腿就朝着紫薇跑远的方向追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得向紫薇解释清楚。 尔康很快就在回廊转角追上了那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紫薇。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狠狠攥住了紫薇的手腕,力道大的让人挣不开。 紫薇又惊又怒,疼得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你这无情无义、见异思迁的伪君子!我不想再看到你!” 尔康红着眼,语气偏执又疯狂:“我要带你去一个可以谈话的地方,不管是用背的、用拉的、用强迫的,今天你都必须要跟我走!” 他根本不管紫薇的反抗,死死拽着她,直接扯着紫薇跌跌撞撞出了庭院,一路往后山而去。 第92章 小燕子差点气死紫薇 后山草木幽深,风一吹,沙沙作响。 “放开我!你放开我!听到了吗?你弄痛我了!”紫薇一边挣扎,一边痛呼。 尔康终于停下,他将紫薇甩在一棵大树下,疼的紫薇直冒冷汗。 他试图解释:“紫薇,你听我说,刚才我和晴儿的对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听尔泰说,晴儿她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大秘密],我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稳住晴儿,让她在老佛爷面前帮我们说好话而已。” 纵使紫薇心思没那么单纯,可她一直觉得,她和尔康的感情是纯粹的。 她坚信,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是她和尔康真爱的凭证。 可现在,紫薇的信念都被粉碎了。 她绝望的开口:“为了稳住晴儿,你就可以把我当成筹码,许诺让她做大,我做小?尔康,原来你是这样一个权衡利弊、自私凉薄的人,我和你之间结束了。” 说罢,紫薇转身就走,她是一个表面柔弱,自尊心却很强的女子。 她根本就不能够忍受自己纯洁的爱情,有任何污点。 只是紫薇刚走出两步,却被尔康从背后死死拽住头发。 “谁允许你说结束的,我不同意!你不能这样冤死我!就算要结束,也是由我来说,你凭什么!”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胳膊狠狠箍住紫薇,强行将她往旁边茂密的野草地里拖去。 紫薇拼命蹬着腿,却被疯长的野草缠住脚踝,慌乱之中,紫薇重心彻底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倒在野草深处。 紧接着,她被尔康按在了湿冷的草丛里。 尔康眼中满是偏执与不甘,瞪着紫薇。 紫薇心里忽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尔…尔康,你要做什么?” 风穿过密林,沙沙声更响,盖过了接下来的所有声音……… 傍晚时分。 皇上和众人在庭院膳厅用膳,这一世出巡多了不少人,所以用膳时一直是分为两桌的。 皇上和几位大人一桌,他们这些小辈一桌。 因为是在出巡,便没有那么多规矩了,紫薇、双喜和汤圆、还有胡若兰身边的小桃,都是和晴儿他们一桌用膳的。 皇上抬眼扫过席间:“紫薇怎么没来用膳?” 尔康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心虚,解释道:“回老爷,刚才我在廊下碰见紫薇,她说路上有些乏了,想早些歇着,说用晚膳也不用叫她。” 皇上倒是也没怀疑,微微颔首,便不再多问。 晴儿看出了尔康的慌乱,她想这事绝非只是“紫薇乏了”这般简单。 总觉得这个尔康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众人用完晚膳后,都纷纷起身离开。 尔康趁人不注意,飞快的盛了一碗米饭,往碗里夹了一个鸡腿和一些青菜。 拦住了正要出门的小燕子。 尔康:“小燕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饭菜给紫薇送去?” 小燕子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露出了促狭的笑打趣:“哟!让我送?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紫薇吵架了?” 尔康现在可没有心情和小燕子开玩笑,他神色凝重,把碗往小燕子手里一塞。 小燕子见尔康像是真的有事,也顾不上细问,端起饭菜就往紫薇房间跑去。 进了房间,小燕子就看见紫薇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眼睛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大哭过的。 小燕子心头猛地一紧,手里的碗也被她扔了出去,碎成八瓣。 “天哪!紫薇!是谁欺负你了嘛!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啊?” 小燕子扑到床边,抓住紫薇的胳膊拼命摇晃。 可紫薇像只木偶一般,毫无反应,她就那样呆呆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小燕子又气又急,她联想到刚才尔康那奇奇怪怪的样子。 瞬间就明白了把紫薇变成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就是尔康。 小燕子顿时气的咬牙切齿:“好你个尔康,我就知道是他欺负了你,紫薇,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找尔康算账。 紫薇此时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拉住了小燕子的衣角。 “小燕子,别去,我好想抱着你大哭一场!” 小燕子只得坐回床边,任由紫薇抱着自己,鼻涕眼泪的糊了她一身。 眼见紫薇愈哭愈烈,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燕子终于忍无可忍:“紫薇,你别再哭了,尔康到底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替你教训他!”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紫薇又不说话了。 她说不出口,她要怎么告诉小燕子,尔康在后山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那些画面太过难堪,太过屈辱,她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宣之于口。 思来想去,紫薇决定避重就轻,只讲了尔康和晴儿的那段过往,后山发生的事,她只是轻轻带过。 小燕子眼中精光闪过,原来尔康竟和晴儿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她看那个老佛爷很疼这个晴儿,许多事还会问她的意见。 如果晴儿真的嫁给了尔康,那他们[真相大白]的时候,这个晴儿岂不是可以帮他们大忙。 小燕子眼珠一转:“紫薇啊,我觉得这就是你的错了,尔康他都能为了我们的[大秘密],牺牲自己去接近晴儿,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他呢?” 此话一出,紫薇止住了哭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燕子。 似乎是不敢相信结拜姐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还没等紫薇开口,就听见小燕子继续理所当然道:“你可以和晴儿一起嫁给尔康呀,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做大做小也没那么重要吧。 我看那个晴儿也是个才女,这样你们生气的时候,三个人还可以一起作诗吵吵架,多好玩呀!” 小燕子说这番话的时候,殊不知没多久,回旋镖就会狠狠扎回她自己身上。 紫薇只觉得在听小燕子说下去,她没伤心死,也要被小燕子给气死了。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燕子点点头,临走之前还不忘再劝一下:“紫薇,记住我说的话啊,大不了你就和那个晴儿,一起嫁给尔康嘛!” 门被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紫薇一人,她缓缓蜷缩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无声落泪。 第93章 紫薇迫于压力与尔康和好 小燕子出了门,就迫不及待的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永琪,没想到尔泰正好也在永琪房里。 她觉得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小燕子:“我觉得尔康做的没错,也不知道紫薇为什么要使小性子,尔康要是娶了晴儿,尔泰你再娶了云棠,她们就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了。 到时候[真相大白],她们两个不是还可以帮我们在老佛爷面前说好话嘛,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得到两个橘子!” 永琪纠正:“小燕子,那叫一举两得。”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燕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永琪的私心,也希望晴儿不嫁给承砚。 原本晴儿只是个亲王格格,在自己这个皇室正统出身阿哥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可现在晴儿成了和硕公主,承砚和晴儿若是成婚,皇阿玛肯定要封承砚爵位。 到时候他这个堂堂阿哥,见了她们夫妻,反倒要矮上一截。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莫名堵得慌,若是晴儿嫁给尔康,一切就不同了。 尔康出身汉军旗包衣,即便家世尚可,终究与皇室天差地别,就算晴儿成了他的嫡福晋,也改变不了福家是包衣奴才的事实。 永琪:“我觉得小燕子说的对,晴儿自小在老佛爷身边长大,在老佛爷面前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如果有她帮忙,我们的[大计划]会更万无一失。” 而一旁久久没说话的尔泰,内心已经翻涌起惊涛骇浪。 皇上已经明确表示,出巡回去,就会给晴儿和承砚侍卫指婚,他们居然还敢硬要把他哥哥和晴儿扯在一起。 甚至把牺牲晴儿一生的幸福,当成理所当然。 恰在此时,尔康推门走了进来。 小燕子见是尔康,欢快的蹦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尔康,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到接近晴儿的好主意。 你放心,紫薇那边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了,我也会好好看着她,不会让她拖你和晴儿的后腿的。” 尔康本来以为,等着他的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可一进门就被小燕子这般“力挺”,他心头涌上一阵窃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呐! 尔康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小燕子,还是你懂事,只是紫薇她一时钻了牛角尖,一点也不理解我的难处,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大家好啊!” 小燕子大大咧咧摆手:“我懂我懂!紫薇女孩子家家的就是心思多!” 她把方才那番“尔康娶晴儿、尔泰娶云棠”的言论,又兴高采烈地说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到时候咱们漱芳斋一大家和和美美,也不用担心掉脑袋,这可是一举两得!” “永琪,这次我没说错吧!”小燕子冲着永琪眨眨眼。 永琪看着古灵精怪的小燕子,一脸宠溺:“没错没错,你呀,最聪明了。” 尔康心中更是狂喜,脸上却依旧装得为难:“永琪,小燕子,我对紫薇一心一意,可若是再娶了晴儿,这般岂不是负了紫薇?” 小燕子立刻嚷嚷:“紫薇过几天就好了,男人当以大事为重!” 尔康要的就是这句话,永琪和她的结拜好姐妹都这么说了。 紫薇没了替她出头的人,又失了贞洁,只能乖乖的跟了他。 尔康强忍着笑意,再抬眼时,已是一副“为大局牺牲”的壮烈模样。 “既然你们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只能暂且委屈紫薇,一切以大事为重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定了晴儿的终身、紫薇的心意、云棠的选择。 好像其他人,都不过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任人摆布的棋子。 尔泰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哥和这些朋友了。 几人见尔泰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小燕子不满的瞪着他: “喂!尔泰,我们大家都在为[大计划]想办法,你怎么一声不吭啊?该不会是不同意吧?” 尔泰本想承认,可转念一想,不如他表面上先顺着他们同意提议,看他们接下来想做什么,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万一他们真的想对云棠和晴儿做什么,他至少能提醒一下。 尔泰压下心底的寒意:“我没有不同意,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燕子立刻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我就说嘛!尔泰肯定能明白,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漱芳斋大家庭好!” 尔康上前拍了拍尔泰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教诲”: “尔泰,你终于想通了,哥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大计划],也是为了咱们福家,晴儿若能进我福家大门,对我们福家百利而无一害。” 尔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哥。”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为了自己的私心,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紫薇一直躲着尔康,不愿意同他说一句话。 小燕子见紫薇这般,开始还好言好语的劝她,紫薇却油盐不进。 后来,小燕子反倒觉得她不识大体。 一有空便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别再使小性子:“紫薇,你怎么就想不通呢?尔康娶了晴儿,对我们大家都好,他又不是不娶你了,你和尔康到时候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你就乖乖听话,日后做个侧福晋,难道不好吗?” 紫薇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如刀割。 她要的是荣华富贵、和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情。 名利双收才是最好的,可小燕子却不理解她。 紫薇在小燕子日复一日的劝说下,心里也渐渐对她生了嫌隙。 永琪看着这一切,也觉得紫薇太过矫情,女子本就该以夫为天,以大局为重。 他也开始跟着小燕子一起劝说紫薇。 终于,紫薇承受不住小燕子与永琪的双重施压,再加上她已经是尔康的人了,无路可退。 只能被迫同意与尔康和好。 只是,和好容易,如初太难。 两人之间感情出现了裂痕,再也回不到当初那般干净纯粹的模样了。 第94章 出巡第三站湘县 经过几日的行程,出巡队伍抵达湘县。 车车马马的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 就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随从迎上来。 中年男子笑着拱手:“您是鄂敏大人吧,卑职是湘县的县令刘一心,在此恭候您大驾。” 鄂敏听了这位刘县令的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一沉。 [微服出巡]的意义,在于打那些贪官个措手不及,可如今,他们人还未入城门,当地县令便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鄂敏:“刘知县,你怎么知道本官的行程?” 刘一心这才反应过来,鄂敏大人怕不是误会了他? 他赶忙拱手解释:“回大人,是李巡抚紧急快马加鞭通报的,巡抚大人特别嘱咐下官,不可暴露您的身份,所以卑职特意穿了便服前来迎接,还请您放心,卑职断不会泄露你们的行踪。” 听他这么一说,鄂敏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原来是这个李巡抚自作聪明,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鄂敏朝着刘一心笑着颔首:“那就有劳刘知县了。” 马车里的皇上见鄂敏那么神气,把他的风头都抢去了,顿时有些坐不住。 皇上:“晴儿、云棠、小燕子,咱们也下去透透气吧,这马车里实在是太闷了。” 晴儿心知肚明,皇上哪里是想透气,分明是见鄂敏把他天子的风头都抢了去,心里不痛快,这才要下车露一露面。 她面上轻笑道:“老爷说的是呢,咱们是该下去透透气,不然可要闷坏了。” 几个姑娘跟着皇上下了马车,承砚和仁柏护在跟前,一行人往那里一站,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与旁人截然不同。 刘一心先是一怔,再看鄂敏微微躬身退后半步的模样,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这几个人里,除了那个像峨眉山猴子般上窜下跳的红衣姑娘,其他人无一不是气度非凡。 皇上摇着折扇,摆了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姿势:“刘知县,我是此次随鄂敏一起[微服出巡]的艾大人。” 刘一心十分聪明,皇姓为爱新觉罗,这位艾大人怕就是皇上,他身边的几位怕就是格格阿哥。 皇上不想暴露身份,他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刘一心拱手行礼:“艾大人,几位贵人,卑职办公的衙门就在不远处,不知艾大人可要去走走,稍作歇息?”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听闻湘县民生富庶,他自然要亲自去看看这湘县衙门是何等风光。 于是,车车马马走在前面,皇上一行人走在后面,跟着刘一心缓步往县衙方向走去。 刘一心对跟在皇上身后的每个人,挨个露出了笑容。 纪晓岚早就听闻这位刘一心为官清廉、口碑极好,心中本就多了几分留意。 此刻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脚上的布鞋上,却见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 刘一心自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却丝毫不觉窘迫,反而坦荡一笑,抬手礼让: “大人请。” 纪晓岚见状,不由得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位县令先添了几分好感。 只是当众人走进县衙时,却纷纷看傻了眼。 这不像是办案的衙门,反倒像一户寻常百姓家。 没有华贵的布置陈设,也没有金砖铺地,院中陈设都简单朴素,桌椅寻常,没有任何雕花装饰。 院子里种着不少蔬菜瓜果,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 一眼望去,清简的不得了。 晴儿前世已经见过这位刘知县的节俭,所以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 倒是云棠,一眼便喜欢上了这烟火气十足的小院,她亲昵地拉着晴儿的胳膊。 “晴姐姐,我好喜欢这样的地方,很像我们看的话本子里,描述的种田文场景啊!” 晴儿听了,却只是勉强的笑笑没有说话,这个院子跟她前世在大理生活了十几年的院子太像了。 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刘一心热情的介绍:“这是书房和卧房连在一起,这边是办案的公堂,艾大人请。” 众人跟着他进了屋子,却发现这个屋子简直就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地上放着不少瓦罐,屋顶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这屋子简陋得超乎了众人的想象。 皇上走到公堂中间的坐下,桌面斑驳,连一处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桌子上还摆着接水的陶盆,刘一心赶紧上前将盆挪开,不住的请罪。 “艾大人,卑职真是该死啊,让您来这么简陋的地方,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早上刚下了一场大雨,这漏水的地方卑职还没来得及修缮呢。” 皇上还未发话,小燕子立马瞪大了眼睛,咋咋呼呼地开口:“我说刘知县,你这县衙也太穷了吧,比我以前住的大杂院还破!” “啊!” 话音刚落,小燕子又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原来是永琪和尔康一人一脚,重重的踩在了她的脚上。 小燕子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她垂下头不敢再言语。 永琪讪笑:“抱歉啊,小燕子,可能是我走的太快了,不小心踩到你了。” 尔康也是一脸着急,这个小燕子,真是说话不过脑子,蠢笨不堪。 除了皇上和几位大人,还有那些随行的侍卫,其他人都对主角团的[大秘密]心知肚明。 此刻,他们面面相觑,各怀心事。 好在皇上的心思都在这[别具一格]的县衙上,并未太过注意小燕子的话。 皇上摆摆手:“小燕子,你怎么搞得,走个路也会同时被两个人踩到,真是的。” 小燕子有苦说不出,只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爷,我以后走路会小心的。” 皇上点点头,便继续同刘一心交谈了。 在看过税收的账本后,皇上也不免动容,这湘县的税收比许多县衙都好上不少。 可收上来的银子,除了必要的开支外,都上缴给国库了。 得知刘一心平时什么事都亲自动手,亲力亲为,还会做饭给手下的衙役吃后,其他人也纷纷被感动了。 这位刘知县,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官呐! 第95章 处理王秀才 正当众人感慨之际,屋外传来一道不和谐的男声。 “刘一心!你给我滚出来!” 门口一个男子在叫嚣,生得倒是白净,却满脸戾气,打扮得人模狗样,举止却粗鄙不堪。 男子不管不顾地要往县衙正堂里闯,门口的衙役去拦。 反倒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本秀才你们都敢拦,是不是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 刘一心面色一变,着急的朝皇上拱了拱手,便匆匆出了门。 皇上的好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蛮横搅得烟消云散。 他起身抬步,跟在了刘一心身后往出走,堂内众人见状,也连忙噤声跟上,都想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县衙如此放肆。 刘一心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王秀才,你怎么回事嘛!这案子都结了,你又来闹什么?还不快快回去!” 刘一心到底还是心软,希望这个王秀才能听劝乖乖回家去,省的闹出什么事,惊扰了皇上和阿哥格格。 触怒了龙颜,到时候自己也保不了他。 可王秀才哪里听得进半分劝言,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嚣张: “回家?我凭什么回家! 刘一心,你是怎么办案的,我家里的丫头偷了银子,让你判她黥刑,你居然把她给放了。 你这个知县到底还想不想当了,不想当了就吱一声,我让上面的人罢免你!” 这句话一出,皇上立刻忍不了了! 他不怒自威:“岂有此理,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替皇上罢免朝廷命官!” 王秀才转头一看,眯着眼打量了皇上片刻,只当皇上是哪里来的土财主。 他脸上的嚣张气焰反而更甚,阴阳怪气地回道: “我当是谁在这里多管闲事!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财主,我告诉你,别耽误本秀才讨回公道,否则,连我你一起收拾!” 晴儿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这个王秀才的下场,绝对会比上一世还要惨。 承砚则已悄然上前一步,只待皇上一声令下,便上去擒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秀才。 刘一心叹了口气,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好言相劝。 那个丫头偷银子,也只是为了给她爹治病,情有可原。 并且他已经打过她板子了,而且偷一钱碎银子,也不至于判她黥刑,这让她一个花样年华的丫头,以后还怎么嫁人。 王秀才摆摆手不耐烦道:“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你这个小官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就上告到巡抚那里去,到时候你也逃不掉连坐的罪名!” 刘一心闻言面色一沉,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脾气也上来了:“王秀才!你难道不知道[大清律例],不允许百姓越级上报吗?” 王秀才哼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什么[大清律例],在我眼里就是臭狗屎,朝廷里多的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后台硬的很!” 小燕子忍不住跳了出来,叉着腰爆粗口:“喂!我说你这个秀才是用脚趾头考上的吧,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谁准许你刘一心、刘一心直呼刘知县的。 你简直就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该说不说,小燕子骂人的功夫还是没人比得过的。 王秀才被小燕子气的头顶冒烟,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憋的脸通红:“你…你是哪里来的臭丫头?居然敢侮辱本秀才!” 他扬起折扇就要往小燕子的脑袋上敲,可小燕子也不是吃素的。 她那点三角猫功夫还是很难缠的。 只见她用力一蹦三尺高,就跳到了王秀才的背上,又是拽他头发,又是揪耳朵,死活不肯松手。 王秀才疼的呲牙咧嘴,拼命甩动身子,却怎么也甩不掉背上的小燕子,气得哇哇大叫。 刘一心吓得心惊肉跳,生怕王秀才情急之下伤到皇上的金枝玉叶。 他只能跟在两人身后团团转,急得手足无措,却又插不上手。 一时间,院子里乱作一团,有点滑稽、又有点好笑。 皇上也被小燕子这个开心果逗笑,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人群中的永琪心里却有些吃味,小燕子怎么可以和别的男子如此举止亲密,他心中醋意翻涌。 就算是在教训坏人,这般趴在别人背上,也让他看得心头不是滋味。 永琪往前一步:“小燕子!你快点下来啊!” 皇上只当永琪是担心妹妹,他笑着抬手制止:“欸…不必担心小燕子,那个蠢秀才伤不到你妹妹的。” 永琪有苦说不出,一张俊脸忽青忽白。 他看着小燕子趴在别的男人背上,哪怕对方是个跳梁小丑,他也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好在没过多久,小燕子就从王秀才身上跳了下来,一脸得意的回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也很是给面子的夸奖了她一番。 小燕子还在沾沾自喜,却没看到身后的永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王秀才的脸已经被小燕子抓的面目全非,他踉跄着站起来,指着众人道: “你们这群刁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跟皇上喝过茶的人,我要上报皇上,让他们把你们的脑袋统统摘掉!” 皇上来了兴致:“哦?你还见过皇上?” 王秀才却以为他们怕了,沾沾自喜的开口:“那是当然,你们这边刁民怕了吧? 本秀才一年要上交那么多银子给国库,皇上都要看我的脸色做事,我要让皇上诛你们九族!” 刘一心气的不行:“上缴银子给国库是每个大清子民该尽的义务,是爱国的表现,有什么可拿出来邀功的!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通知教官撸了你的秀才名号!” 王秀才还想再嚣张,皇上却看够了好戏,也是时候该让这场闹剧收场了。 “哈哈哈……这一路走来,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不畏强权、为民做主的好官了。” 皇上摇着折扇笑着上前,眼神示意鄂敏是时候装逼了。 鄂敏心领神会,直接亮出了军机大臣的腰牌。 王秀才腿一软,他再混账,也不会认不出来此物。 饶是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也逃不过被治罪的下场。 接下来,自然就是撸功名、关大牢、砍脑袋一条龙服务。 第96章 小燕子紫薇双双摔下屋顶 处理了王秀才,小燕子又兴致勃勃的动员大家,一起上房修屋顶。 她并没有忘记把尔康和晴儿、尔泰和云棠凑对的事。 小燕子转了转眼珠,三两步冲到她们两个面前:“喂!晴儿、云棠,本女侠给你们一个做好事的机会,你们跟我一起上房去帮刘知县修屋顶吧!” 晴儿刚想回绝,还未来得及开口。 一旁得尔康见机会来了,立马凑上来:“晴儿,你放心,你上去的时候我会帮你扶着梯子,跟在后面保护你的。” 云棠在一旁听得直恶心,正要开口怼这个自作多情的蠢蛋。 谁知旁边一道身影更快。 承砚将晴儿护在身后,他看着尔康,神色冷峻:“晴儿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不必劳烦你!” 尔康不自觉就想到了他被揍的那天晚上,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连抬头看承砚的勇气都没有。 小燕子都快被气死了,这个尔康真是没用! 都是御前侍卫,怎么人和人的区别就这么大,人家一句话就把你吓住了。 小燕子不肯死心,眼珠滴溜溜的转:“我们帮刘知县修屋顶,也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晴儿、云棠,你们难道不愿意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看她们还怎么拒绝。 小燕子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看着晴儿和云棠。 云棠被她这副死样子恶心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都打算同意了。 晴儿却站出来淡淡道:“帮刘知县做好事,不是只有修屋顶这一件事。 刘知县他的衣食起居都有困难,你们解决他的起居,我和云棠就去解决他的衣食好了,反正修屋顶要不了那么多人。” 小燕子傻了眼,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好不容易趁着皇阿玛和那些大人在,道德绑架才能起作用。 却没想到,就被晴儿轻飘飘一句话破了局。 皇上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皱了皱眉:“小燕子,晴儿和云棠都是柔弱的姑娘家,怎么能上房修屋顶呢? 你爬高上低跟只猴似的,最适合干这种修屋顶的活,你就别在[强人所难]了。”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小燕子气的不行,扬言柔弱的女子怎么就不能上房修屋顶了? 她偏要证明,柔弱女子也可以干这种粗活。 晴儿懒得再理她,反正不让她和云棠上屋顶就行。 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也是真的有那些想法。 前世,小燕子从屋顶摔下来,把屋顶砸了一个大洞,皇上后来虽然派人重建县衙。 可赏赐了刘知县一桌好饭好菜、一双布鞋又能起多少作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刘知县为官清廉,日子清贫,若真要帮他,便该帮他把日常起居安顿妥当,让他不必在穿戴上、还有柴米油盐分心。 皇上方才已经说过,后面会派人来重建县衙,那现在假模假式的修两下屋顶,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做点实事,买些衣服鞋子、米面油来的实在。 晴儿向皇上说明了她的想法,皇上听完,眼里流露出赞许。 不愧是老佛爷身边的人,行事就是妥贴。 皇上:“好,好啊!就让承砚和景安你跟云棠一起去,一方面是保护你们,另一方面也可以帮你们拎东西。” 晴儿微微屈膝:“多谢老爷。” 得了皇上允准,他们一行四人便动身上街采买。 小燕子快气死了、呕死了,气得肺都要炸了。 被晴儿抢了风头,她越想越憋屈,一把扯过身旁的紫薇:“走!你跟我一起上房修屋顶,让老爷和他们看看,你这个弱女子,就是比晴儿和云棠她们两个强得多!” 紫薇原是不愿意的,她最怕爬高上低了,可方才皇上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在耳中。 她心头悄悄一动,如果她能跟着小燕子修好屋顶,让皇上看到她的能干与懂事,会不会觉得,她比晴儿、云棠更加出色?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紫薇咬了咬唇:“好,我跟你一起上房修屋顶!” 小燕子见紫薇答应,瞬间来了精神,拉着她就去爬梯子,誓要狠狠争回这口气。 她手脚并用,爬的飞快,灵活的像只峨眉山的猴子。 爬上屋顶的小燕子还不忘回头大喊大叫:“紫薇!紫薇!你快上来啊!上面的风景很好啊……” 紫薇勉强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顶,再回头一看下面,只觉得眼前阵阵眩晕。 只能死死蹲下攥着瓦片,不敢挪动半步。 偏生小燕子还半点不安生,压根没察觉紫薇的害怕,扯着她在屋顶上蹦来跳去。 紫薇只觉得脚下的瓦片一晃一晃的,好像不怎么结实啊? 她本来就是强撑着上来的,此刻吓得嘴唇比脸都白: “小燕子,要不然我还是先下去吧……” 一旁的尔康发现了紫薇不对劲,他沉声道:“小燕子,紫薇哪里修得了屋顶,你就别为难她了,这修屋顶的事,还得我们这些男人来!” 小燕子却不以为然,她哈哈哈一阵大笑,只当所有人都小看她。 为了证明自己,她干脆大大咧咧站直身子,双手叉腰,故意用力在屋顶上跺着脚。 一边跺一边喊:“我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这屋顶结实得很!我偏要让你们看看,女子也能——” “咔嚓!” 碎裂声猛然响起。 年久失修的旧瓦片,根本承受不住小燕子疯狂蹂躏,瞬间断裂塌陷! 小燕子身子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身子就从屋顶的斜坡滚了下去。 紫薇蹲的地方底下,刚好有根房梁支撑,没有跟着塌陷。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心里庆幸掉下去的不是自己时。 小燕子的脚在空中拼命乱蹬,一下子就把紫薇也连带着勾了下去。 浑身发软的紫薇根本来不及反应,也跟着朝着屋檐外栽了下去! “天哪!尔康!救救我!” “小燕子!” “紫薇!” 两道呼喊同时响起,尔康与永琪满脸急色。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摔下屋顶。 为了划分后院菜地,刘知县特意从后山砍了一大捆带刺的荆棘枝,堆在屋檐下,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噗通、噗通!” 两声重物落地声、和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先后响起。 第97章 索菲亚不再忍让主角团 小燕子先紫薇一步跌进了那堆带刺的枝桠里,尖锐的木刺瞬间穿透了她的衣裳,狠狠扎进皮肉里。 饶是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这般密密麻麻的刺痛袭来,也忍不住疼得眼泪直掉。 可她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紫薇紧跟着就从上方摔了下来,不偏不倚,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身上。 “唔!” 小燕子被砸得闷哼一声,疼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人,捂着屁股猛地从刺堆里弹了起来:“啊啊啊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像是被火烧一样痛!” 原本安静院子瞬间乱作一团。 几乎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凑在小燕子身边关心询问。 皇上站在人群外,一脸无可奈何又头疼的模样: “小燕子!紫薇!你们不是上去修屋顶的吗?怎么能闹得这么惊天动地,直接摔下来?看看你,屁股都快被刺扎成筛子了!” 一旁的刘一心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满脸惶恐。 他下意识就想歪头去看小燕子的伤处,却猛地想起身份,慌忙改口: “让卑职看看,格…小贵人摔着没有?我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让……让小贵人上去修屋顶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朝小燕子拱手作揖。 愧疚得几乎要弯腰鞠躬:“小贵人恕罪,实在抱歉,实在对不住啊!” 永琪早已急得团团转,眼神扫到一旁站着的索菲亚和胡若兰,立刻沉下脸。 带着命令的口吻厉声开口:“你们两个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小燕子扶到房间里去,看看她身上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索菲亚和胡若兰对视一眼,她们又没有伺候人的义务,无端被永琪这般厉声指使,任谁心里都不痛快。 可此刻众人都围着小燕子,皇上也在当场,她们也只能压下心头的别扭,上前去扶小燕子。 永琪见两人动了,转头对着手足无措的刘一心没有礼貌的大呼小叫:“卧房!卧房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刘一心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应声。 一边跑一边喊:“这边请!小贵人、我的卧房在这边!” 尔泰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永琪好像跟他哥越来越像了,变得都爱发癫。 而此刻,紫薇还孤零零地趴在地上。 她看着小燕子被众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关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很不是滋味。 她明明也摔了,她也受伤了啊! 皇上还在,尔康站在那里内心挣扎了好一会,要不要避嫌。 可看着紫薇可怜兮兮的样子。 尔康还是咬咬牙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询问她有没有事。 好在紫薇比较幸运,有小燕子这个人肉垫子,所以只是手腕处有几处划伤。 尔康也送她去了卧房。 班杰明已经去马车上拿了药回来:“这是我出巡前问常太医要的金创药,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啊,小桃,你快拿进去给小燕子和紫薇用。” 卧房里。 小燕子躺在床上,全身都痛,索菲亚正在给她检查伤口,只见她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刺扎出了血洞。 有的刺甚至还扎在肉里。 索菲亚指尖刚碰到小燕子的伤口,她就发出了尖锐爆鸣! “走开啊你!痛死我了!”小燕子龇牙咧嘴,疼的整个人扭来扭去。 见紫薇进来,小燕子怒不可遏的瞪着紫薇:“夏紫薇!你可真会挑地方降落!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当成肉垫,往我身上砸!” 紫薇原本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她期期艾艾地往后缩了缩,低声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小燕子,刚才是你的鞋子勾住了……” “我才不要听,反正都是你啊!”小燕子直接打断了紫薇的话。 她越看紫薇越来气,上个药也不老实。 饶是索菲亚对这一路惹是生非的两位都没有好感,此时也被小燕子的无耻惊呆了。 索菲亚看向歇斯底里的小燕子,神色平静:“小燕子,方才屋顶上的情形,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紫薇她好像有[恐高症],是你一直在屋顶上拉着她跳来跳去。 而且你们是一同失足滑落,并非谁故意推谁,你受伤痛得厉害,大家都担心你,可你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小燕子又气又急:“你这个女洋鬼子,凭什么教训我!” 索菲亚之前为了班杰明一忍再忍,可她现在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索菲亚:“小桃,若兰,按住她!我来给她上药,上完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别在浪费时间了!” 胡若兰也是个爽利的性子,她快步上前,按住了小燕子乱挥的胳膊,小桃自然也是跟着主子一起。 在小燕子的鬼哭狼嚎中,索菲亚很快就将她扎在肉里的刺头徒手拔了出来。 又为她的伤口涂了药。 做完这一切,任凭小燕子怎么谩骂,三个人仿佛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永琪刚才就在屋外,将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看见索菲亚出来。 他径直上前拦住了她:“索菲亚!你太放肆了!竟敢这么对小燕子!” 索菲亚冷冷道:“你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大可自己来,不上药,那就让她带着刺烂在肉里,上药好的快,你会选哪个。” 永琪一噎,竟被堵得说不出话。 这个外国姑娘平时总是跟在班杰明身后,看着文文静静的,总是不怎么说话。 现在突然变了,像朵带刺的玫瑰,永琪倒被她震慑住了。 他最讨厌那些规规矩矩的格格公主,反而性格活泼带刺的女孩,更吸引他。 永琪语气软了些:“原来是这样,索菲亚姑娘,是我太着急了,我给你道歉。” 索菲亚只是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了。 她对这个永琪并没有任何好感,刚才看她太好说话,还指使她去伺候小燕子,对她大呼小叫。 现在她变强势了,反而得到了尊重。 索菲亚明白了过来,看来对待这群人,以后还是不能太好说话了。 第98章 善良的晴儿 得知小燕子的伤已经上过药,皇上悬着的心总算松了口气。 说到底,小燕子是他微服出巡路上最解闷的开心果,若是真伤得重了,往后这枯燥行程,谁还能逗他开心呐? 刘一心满脸惭愧,连连请罪:“艾大人,卑职真是罪该万死啊,怎么能让小贵人去修屋顶呢,唉…” 反正小燕子也没什么大事,皇上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安抚刘一心:“没事没事!刘知县不必过于自责,小燕子她皮糙肉厚,过两天呀…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虽说皇上这般说了,可刘一心的心里还是对小燕子充满了自责与内疚。 只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才让小贵人受了这等皮肉之苦。 他向来为官勤俭朴实,平日里粗茶淡饭已是满足,可此刻他默默在心里决定,一会儿下厨,一定要多加一道肉菜,好好给小贵人赔罪。 这对于一向节俭的他,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大方了。 另一边,湘县大街上。 晴儿他们在集市采买了大半天,米面油盐、锅盆碗盏,衣裳布鞋、足足堆满了一大车。 看着眼前这满满一车东西,云棠笑的眯起了眼:“这么多吃的,够刘知县吃一整年啦!” 承砚看着晴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欣赏,脱口而出:“那当然,我媳妇儿最善良了,要不是她主动提议,咱们谁能想到这般周全。” 一句话,说得晴儿脸颊一热,悄悄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谁是你媳妇?” 这个狗男人,晴儿觉得承砚之前的沉稳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这副模样,才是他的真面目。 云棠在一旁看得偷笑:“哎呀,晴姐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哥说的也没错啊,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嫂嫂。” 承砚也点头:“云棠说得对,你逃不掉的。” 说这话时,承砚望着晴儿柔和的侧脸,心里越发肯定,自己这辈子,认定了她。 晴儿被这兄妹俩一唱一和,说得又羞又窘,别开脸不去看承砚,耳尖却早已悄悄泛了红。 她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好了,正事要紧,咱们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他们出来也有一个时辰了,皇上还在县衙等着呢。 一行人回了县衙,皇上等人看着他们[满载而归]的模样,都流露出赞赏的神情。 刘一心在得知这些东西,都是晴儿他们几个买给自己的时候,感动的老泪纵横:“多谢几位小贵人,卑职真是倍感荣幸啊…” 他一生为官清正廉洁,妻子早亡,并未留下一儿半女。 这么多年来,虽然手底下的衙役、还有一些街坊邻居,也会对他多有照顾。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般细致入微的惦记过他的冷暖。 晴儿见他这般动容,连忙上前温声安慰:“刘知县您一生为民造福,清正廉洁,晴儿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您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下也颇为感动。 看着懂事识大体的晴儿,再想想总是闯祸的小燕子,他不禁有些头疼。 几位大人也纷纷点头肯定,和硕公主不愧是老佛爷亲自教导出来的金枝玉叶,果真是 同样是身份尊贵,有人一路闯祸不断,闹得鸡飞狗跳,有人却默默行善,顾全大局,又长了皇家体面。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刘一心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热泪:“下官已经备好家常饭菜,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各位贵人,请移步用膳吧。” 晴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真见屋檐下已经摆上了两桌饭菜。 她眼中满是疑惑,难道小燕子这一世没有摔下屋顶? 还是饭菜幸运,躲过了一劫? 心里的疑问压不住,晴儿微微蹙眉,轻声开口:“小燕子她们呢?屋顶……已经修好了吗?” 皇上眼神闪烁了几下,哈哈笑道:“小燕子啊…她和紫薇上去修屋顶,还不安生,从屋顶上摔下来掉进了刺堆里,屁股都被扎成筛子了。” 晴儿听完皇上这番话,都替小燕子肉疼。 她怎么比上一世还要倒霉啊? 不过好在这一世,好好的饭菜没有被小燕子连累到。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入席,开始享用这顿[别有滋味]的饭菜。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负伤]的小燕子和紫薇。 刘一心还特意留了两份温热的饭菜,嘱咐小桃端着,送去卧房里给两位小贵人吃。 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皇上被晴儿、云棠、承砚这些小辈陪着,吃得舒心又开怀。 卧房里,小燕子还在同紫薇闹脾气,不肯吃饭。 她不肯吃,紫薇也不好动筷子。 小燕子目露凶光:“紫薇!你害的我痛得吃不下饭,你也不许吃!” 紫薇肚子已经饿了,可她只能顺着小燕子。 明明她也摔下了屋顶,也受了伤,也委屈。 可谁让她们现在[身份互换],她这个真正的金枝玉叶,还得在小燕子这个假冒货面前卑躬屈膝。 紫薇:“小燕子,都是我不好,你就原谅我吧,我不该摔在你身上。” 她嘴上温顺道歉,心里却一片冰凉,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与不甘。 好在小燕子脾气暴躁,却是个好哄的傻子。 小燕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拗不过肚子的饥饿。 她别扭地别过脸:“看在你这么诚恳向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原谅你一次吧!” 紫薇终于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攥得更紧了。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以后她们的身份各归各位,她一定也要小燕子尝一尝,这般被人随意迁怒、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凭什么她才是尊贵的金枝玉叶,却要为一个冒牌格格忍气吞声? 这口气,她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总有一天,她要把所有被践踏的尊严,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屋中沉沉的怨怼。 一院欢歌,一室暗涌。 院子的欢声笑语依旧,紫薇悄悄在心底埋下了恨意的种子。 第99章 小燕子的[屁股诗] 紫薇端起碗刚吃了两口,小燕子又开始作妖了。 “紫薇,我们也出去跟他们一起吃饭吧,省的他们一个个的,还想看我小燕子女侠的笑话!” 紫薇并不想出去。 这么顶着伤去外面,晴儿和云棠她们,肯定会看她和小燕子的笑话。 紫薇好声好气的劝:“小燕子,你身上的伤口这么多,我们在房间里吃就好了啊?咱们两个从屋顶上摔下来,大家都知道,不会笑话我们的。” 谁料小燕子听了这话,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忍着痛跳下床,教训紫薇:“他们在外面说说笑笑,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们呢!反正不管,我就要出去!” 说罢,小燕子不顾紫薇的劝阻套上鞋子,忍着痛呲牙咧嘴的往外走。 紫薇眼里划过一抹不耐,却只得无奈搁下筷子,匆匆抬脚跟了上去。 院里正在埋头干饭的众人,见她们出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有担忧、有无奈、有习以为常、也有几分淡淡的看好戏的意味。 皇上敛了笑容,皱眉道:“小燕子,你怎么跑出去了,你屁股不痛了嘛?怎么还有力气跑出来啊?” 小燕子古灵精怪的转着眼珠子,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她目光停留在晴儿和云棠身上,下巴一抬,带着几分刻意的得意与挑衅: “不就是从屋顶上摔下来嘛!我又不像某些娇弱女子那样,修屋顶这些小事都做不了!” “你说是不是?紫薇!” 紫薇一怔,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她的事,一时间进退两难,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小燕子偏还不停的追问,紫薇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应是。 云棠可不惯着小燕子,直接回怼:“原来,从屋顶上摔下来,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了。” 小燕子脸色瞬间炸毛:“臭云棠!你说什么!” 皇上立刻沉声道:“小燕子!够了!如果你是出来吃饭的,那就老老实实坐下,如果你是出来找事的,那我劝你早点回房去,省的把朕…我的脸都丢光了!” 小燕子真是让人头疼,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晴儿和云棠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你嫌我啊!” 小燕子瞪着眼睛,看着皇上的神情满是不满。 正当皇上想发火的时候,小燕子假模假样的叹息一声,可怜兮兮的开口: “屁股啊屁股,真是命苦啊!上次挨板子,痛的快呜呼!接着练骑马,练得黑糊糊!现在又被扎,扎的痛呼呼!屁股啊屁股,总是在冰敷!” 说罢,她灵机一动:“老爷!我作了一首[屁股诗]欸!” 一首[屁股诗]惹得皇上哭笑不得,看着小燕子那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模样,满腔怒火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其他的人也一个个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皇上打趣:“还有兴致作[屁股诗],我看你这屁股是不疼了。” 永琪更是笑得一脸纵容:“不愧是小燕子,这做学问啊,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听了永琪的话,小燕子立刻得意地扬起头,叉着腰道:“那是当然!我小燕子可是[文武双全],文能随口就能作诗,武能上房修屋顶呐!哈哈哈哈哈……” 一席话,又逗的众人开怀大笑。 晴儿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暗自轻叹:小燕子到底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三两句话就又哄得皇上火气全消了。 这般能闹又能哄人的本领,旁人还真学不来,怪不得皇上总是说,小燕子是他的开心果。 紫薇被冷落在一旁,指尖已经深深陷进了肉里。 这一切,应该都是属于她的。 嫉妒如同毒草,在心底疯狂蔓延,她原本温柔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逃过晴儿的眼睛。 看来,紫薇和小燕子这对口口声声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姐妹。 似乎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情深义重啊? 小燕子屁股痛的要死,可她为了面子,还是咬咬牙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跟众人一起吃饭。 简直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用过饭后,皇上看着破旧不堪的县衙。 张口承诺:“刘知县,后面我会命人尽快来,重新修建一座崭新的县衙。” 刘一心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艾大人,卑职何德何能,竟能得您如此厚待呐!卑职……卑职感激不尽!” 皇上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刘知县,你为官本分,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夜里,出巡队伍住在了县衙旁边的客栈歇息。 第二天清晨,他们集结在客栈门口,队伍刚要启程。 刘一心便带着几个衙役,匆匆赶来送行。 他快步走到皇上面前,语气恳切挽留:“艾大人,您不如在湘县多留几日,让卑职尽尽地主之谊,带您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也让卑职好好报答您的恩德。” 皇上闻言,淡淡一笑:“不了不了,我们再待下去,就是扰民了哈哈哈……” 闻言,刘一心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却也不敢强求皇上留下。 只能点头应是:“既如此,卑职就不耽误大人行程了。”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时,皇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客栈门后,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不是别人,正是小燕子。 她躲在门后,一只手悄悄捂着屁股,一边往外张望。 皇上一看,顿时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故作恍然道:“哎呀,你看看我,光顾着赶路,倒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小燕子的屁股还受着伤呢,这一路上颠簸,不管是坐马车还是骑马,她哪里受得了? 看来,咱们还真得再多住几日,等她养好了伤,再上路不迟。”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小燕子屁股上。 小燕子最爱面子,最忌讳被人说拖后腿,一听皇上要为了她停留,立刻从门后跳了出来。 挺直腰板,大声保证:“不用不用!我小燕子是什么人? 铁打的身子!这点小伤算什么!一点都不疼!完全可以上路,绝不耽误大家的行程!” 第100章 小燕子吃瘪 小燕子说得信誓旦旦,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昨晚屁股上的刺眼一阵一阵的疼,痛得她几乎一整夜没合眼,此刻站着都有些勉强。 可让她承认自己不行,她小燕子女侠是万万不肯的。 皇上犹豫道:“小燕子,你别逞强,伤口若是加重,就麻烦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在这湘县休整几日吧。” “我没有逞强!我好得很!”小燕子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尔康皱着眉发出疑问:“可是你的屁股真的可以吗?不管是坐马车还是骑马,一路颠簸,你的伤口都会受不了吧?” 他本是好心提醒,可这话听在小燕子耳朵里,就变了意思。 她狠狠瞪向尔康:“尔康!你一个大男人,老盯着我的屁股干什么!你害不害臊!”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尔康也僵住了,脸色涨得通红,窘迫得手足无措,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不过是说出实情,怎么就变成盯着她的屁股了? 晴儿和云棠他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强忍着别过脸去。 皇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满意,这对欢喜冤家斗嘴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看来他想把尔康和小燕子凑对的想法,果真没错。 皇上心里暗暗决定:等出巡回去,给云棠承砚指婚的时候,顺便也把小燕子和尔康的婚事一并定下。 紫薇虽然知道尔康对小燕子根本没意思,可心里还是有点吃味。 别人也许不知道小燕子伤的有多重,但是紫薇知道。 小燕子屁股上的刺孔,疼的都站不住,更别说走路了。 紫薇轻轻抬眼,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透着体贴。 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小燕子的痛处上:“我们大家就别站在这儿了,既然小燕子不能坐车,也不能骑马,那不如,我们大家就陪她一起走路吧。”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众人脸色都变了变。 他们这么多人,又是车又是马的。 而且他们放着舒适的马车不坐,骏马不骑,偏偏要集体徒步前行。 这般行径,太过惹眼,难道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吗? 众人心中腹诽,却不敢多言。 皇上听了紫薇这话,反倒兴致盎然,当即点头同意。 湘县的街道市井繁华,人声鼎沸,是他们这一路行来,最热闹的地方。 他正想步行逛逛街市,亲眼看一看民间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 皇上轻摇折扇,语气爽朗:“好主意!走吧,我们今日就陪着小燕子一起走路,就当是街头散步,体察民情,赏一赏这湘县的风光!” 天子一言,无人再敢反驳。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时,鄂敏左右张望了一番。 挠了挠头,开口提醒道:“老爷,五阿哥似乎还没到?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晴儿内心:还能去哪儿?去帮他心爱的小燕子找棉花去了呗。] 永琪不见人,大家只能又站在原地等待。 等了一刻钟,永琪才骑着马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看他的马上驮了两个大包袱,皇上好奇的询问:“永琪,你这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这两个大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啊?” 永琪还未开口回答,小燕子就埋怨道:“永琪,你去哪里了,还让老爷和我们大家都等着你!” 永琪翻身下马,一脸笑意对着皇上拱手:“老爷,我是去那边的村子买棉花了,小燕子她的屁股不是受伤了吗?我买了这些棉花,刚好一袋给她做坐垫,一袋做靠背。” 皇上听了永琪的话,心里的那点责怪顿时烟消云散,反倒露出欣慰的笑容:“永琪,你倒是有心了。” 就在永琪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及收回去的时候,皇上又继续道:“你这个哥哥当的真不错,都知道照顾妹妹了。” 这话一出,永琪、小燕子、紫薇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尤其是紫薇,心里都快把小燕子恨死了。 明明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属于她的,现在却都被小燕子占了去。 云棠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半开玩笑的开口:“哥,你瞧瞧人家少爷,对自己的妹妹多关心呀!不像你,总是欺负我!” 这番俏皮的话,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反正有[棉花椅]了,众人也不用再陪小燕子走路。 大家坐马车的坐马车,骑马的骑马,又踏上了[微服出巡]的路程。 刘一心也依依不舍的跟他们挥手道别。 马车里,小燕子垫着永琪亲手做的棉花坐垫,明明舒服的很,可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她掀开车帘,对着车外骑马的永琪道:“永琪,你这棉花塞得也太少了,一点也不软啊!” 永琪闻言,在马背上微微俯身,看着车帘后那张气鼓鼓的脸。 眼底漾起笑意:“嫌少?那下次我把整个棉絮铺子都搬来,给你堆个棉花山,让你陷进去爬不出来,好不好?” “谁要爬不出来!”小燕子瞪他,脸颊却悄悄泛红。 “我是说……再塞点,稍微软和点就行,别那么小气。” “好好好,不小气。”永琪笑着应下。 马鞭轻轻一扬,马儿放慢了脚步,始终与马车并行: “等前面到了镇子,我就去给你买最软的棉絮,保证让你舒服得想睡觉。” 晴儿温声开口:“永琪对小燕子可真好,真是个称职的哥哥。” “谁要他当哥哥!”小燕子猛地转头,瞪着晴儿。 晴儿真是坏,明明知道她和永琪不是亲兄妹,还故意这么说,明显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她心里清楚,晴儿明明知道她们并非亲兄妹,却故意这般说,分明是想看她的笑话。 可身世的秘密不能言说,她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独自闷闷不乐。 晴儿见小燕子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转头笑道:“你看,是我说错了话了?小燕子还不乐意呢。” 皇上也有些不满,这永琪可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怎么小燕子好像还嫌弃起他来了? 皇上:“小燕子!永琪怎么不是你的哥哥了,他虽然和你不是一母同胞,却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你们身上都流淌着我的血,你知道了吗?” 小燕子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乖巧的应是。 她把头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心里却把晴儿和云棠骂了千百遍。 第101章 出巡第四站隆县 车车马马的走了一天,出巡队伍在傍晚时分,抵达了新的一站——隆县。 隆县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茶肆酒楼里人头攒动,比湘县还要富庶些许。 皇上饶有兴致的下了马车,抬眼打量着眼前市井繁华,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路上负责住宿的鄂敏已经去而复返,走到皇上身前躬身行礼:“老爷,住宿的客栈都已经安排好了,很是宽敞,客房都还不错。” 皇上笑着颔首:“甚好,一路走来,我发现这隆县的景致都挺美的,我们一边出巡,还可以顺便游山玩水啊! 刚好小燕子的屁股受了伤,不如咱们就在这儿多住两天,刚好也让她养养屁股吧?” 小燕子本来因为刚才在马车里,被皇上和晴儿她们怼,心里还有气。 现在一听到游山玩水,心里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了。 眼睛瞪圆道:“好!好啊!我小燕子最爱游山玩水了,我赞成!” 这时候所有人都下了马车,被小燕子搞笑的模样逗的哈哈大笑。 “哎呀~” 一道矫揉做作的女声响起,瞬间把众人的目光都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紫薇抱着一只硕大的茶壶,怯生生立在车舆之上,脚下明明有脚踏,却做出一副想下又不敢、摇摇欲坠的柔弱模样。 皇上离的最近,看着紫薇柔弱的样子,当即收了折扇,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皇上:“紫薇丫头啊,这么重的茶壶,你这么弱不禁风,还要一路捧着,慢点下车、有点高,可千万别摔着了。” 一旁的尔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到紫薇腰上的咸猪手,目眦欲裂。 尔泰察觉到了他哥的变化,生怕尔康一个冲动之下、又发癫。 他赶紧悄悄拉了拉尔康的袖子,低声道:“哥,你冷静一点,那是‘老爷’。” 尔康攥紧的拳头这才不得已缓缓松开,可眼底的火气却没压下去。 他看着紫薇被皇上扶着腰,脸上那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羞怯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明明提醒过紫薇,皇上很[危险],要远离,可她却总把这话当耳旁风。 紫薇下了马车,放柔声音:“老爷,您真是折煞我了,我一个奴婢,怎么能让您扶我下车呢?该是我扶您下车才对啊…”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紫薇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角落里,尔康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今日的紫薇穿着娇俏的桃粉色衣裙,衬得她面若桃花,粉面桃腮,看的皇上有些移不开眼。 皇上的话里别有深意:“欸……出门在外就别把自己当丫头了,你呀,以后就不是丫头了,像你这样貌美又有才情的女子,生来就是高贵的,做个丫头也太可惜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都变了。 前些日子,这个紫薇姑娘惹了皇上厌弃人人都以为她失了圣心。 谁曾想,不过短短几日,情势竟又变了。 皇上刚才这话,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他就要抬举紫薇了。 只是不知道是在这出巡路上就临幸? 还是等回了宫再册封? 所有人都看出了皇上的意思,紫薇当然也不例外。 纵使她心知肚明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她又十分享受这种众人的目光。 只要她把握尺度,跟皇上保持适当的距离,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吧。 皇上:“咱们走吧,坐了一天的马车,也该好好坐下来吃点东西了。” 众人应是,三两成群结伴、跟着皇上朝歇脚的客栈走去。 唯有福伦、尔康、尔泰一家三口,依旧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气氛很是压抑之时,全然不知情的鄂敏,还一脸乐呵呵地凑上前来,拍了拍福伦的肩膀。 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与打趣:福大人真是好谋算啊,你们福家,可真是调教出了一个好紫薇啊!” 说罢,他转身匆匆去追其他人了。 留在原地的福伦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他实在忍无可忍,转身狠狠给了尔康一个巴掌。 “蠢货!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让你告诉紫薇,千万不要把老爷给弄糊涂了,现在这情形看着,怎么反而更糟糕了!” 尔泰心中也是忐忑,既担心他们的脑袋,又忧虑福家的安危。 他着急道:“是啊!哥,阿玛说的对,你怎么不好好劝劝紫薇呢!” 尔康又是被阿玛扇巴掌,又被弟弟教训,这让他怎么忍受得了! “我去找她!” 尔康眼里的红血丝像要渗出来:“我现在就去找紫薇,让她离老爷远一点!”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要走! “站住!” 福伦头疼不已,尔康这么冲动没脑子的人,真的是他生的吗? “你现在去找紫薇,跟她说这些?是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吗?” 尔泰连忙拉住尔康,也是心烦意乱,他哥真是越来越癫了。 尔康只得停下脚步,只是眼中依旧泛着浓浓的不甘。 福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试图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尔康!我命令你,从此刻起,首先你要控制你自己,其次也管好紫薇。 至于咱们出巡前商议的[大计划],现在时机未到,你们的特赦令也没有拿到,这事就暂且搁置,还是等回了宫,再做打算。” 尔康敷衍的点点头。 经过了一天的车马劳顿,众人用过晚膳后,差不多都早早的回房歇下了。 尔康探头探脑的躲在廊下观察,见四周无人,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紫薇的房间门口,叩了叩门。 “谁?” 紫薇还没睡,警惕的发问。 平常她都是和小燕子一个房间的,可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她对小燕子心存芥蒂,也没有从前亲近了。 尔康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急躁压不住,“是我,尔康,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紫薇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到今天皇上扶她下马车的事。 刚才用晚膳的时候,尔康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 加上那天在后山发生的事……想到这个,她心底一阵发怵。 并不怎么愿意给尔康开门。 第102章 紫薇尔康的龌龊心思 紫薇走到门后,悄咪咪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可门外的尔康,哪里肯就这样离开。 心头积压了一日的火气、憋屈、不安与嫉妒,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尔康咬牙切齿:“紫薇!你不肯开门,我现在就去找老爷,把一切的真相都说出来!” 门里的紫薇一惊,她了解尔康的性格,这事情真是他能干出来的。 门口的尔康还在催促,紫薇只得犹犹豫豫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紫薇探出头,还想就这么敷衍的解释几句,把人打发走。 谁曾想尔康竟径直挤了进来,还反手关上门。 紫薇被吓的后退一步,颤着唇:“尔康,你要干什么?让别人看见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怎么说的清楚?”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尔康就气的要发疯。 他上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讥讽道:“说不清楚?你白天在自己亲爹面前露出那副样子,就说得清楚了?” 紫薇面上闪过一丝心虚,很快便想出了应对的说辞。 她不到一秒就哭了出来,眼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其中有不能认爹的委屈,更多的是做戏的成分。 尔康看着哭的我见犹怜的紫薇,喉头滚了滚,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放缓了语气,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紫薇,我不是要怪你,我是怕你出事,老爷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你的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 紫薇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总算是把尔康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她恳切说了一番[有多想认爹,完成她娘遗愿]的说辞,尔康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他将紫薇拉进怀里:“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紫薇回抱住尔康,激动的面色泛红:“拜托,你不要这么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更加难过的。” 气氛到了这里,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永琪、小燕子、尔康、紫薇两对情侣聚在客栈外面的亭子里密谈。 小燕子:“你们不是说要开会吗?怎么不叫上尔泰?” 尔康面色凝重的站了出来:“据我观察,上次尔泰虽然表示不反对我和晴儿的事,但是他看他最近对那个云棠,好像不怎么殷勤了,我怕他一时糊涂,站错了队。 而且今天咱们开会的任务,就是关于尔泰的,所以不能叫他。” 紫薇跟着附和:“尔康说得对,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如果成功的话,在咱们[真相大白]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好处。” 接下来,紫薇娓娓道来,向永琪和小燕子讲述了她和尔康商议的计划。 小燕子听完,第一个跳了起来。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紫薇,你给尔泰和云棠制造机会独处,我还能理解。 可你居然接受尔康接近晴儿,让他们…让他们培养感情,是真的吗?” 紫薇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装作不得已。 紫薇:“为了咱们的[大计划],我只能暂时放下我的嫉妒,把尔康推向晴儿,我也很难过。 可晴儿是老佛爷的亲信,若是能让她站在我们这边,将来[真相大白]时,她一句话抵得过我们十句,对我们是有很大帮助的。” 说罢,她还特意轻轻抽噎了两下,特意挤出了几滴眼泪,一副为了大局甘愿忍辱负重的可怜模样。 尔康见状,立刻适时上前,温柔地将紫薇拥入怀中,低声安慰,一副情深义重、心疼不已的姿态。 而被尔康拥在怀中的紫薇,却悄悄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子里的可怜。 昨夜她和尔康情到深处时,尔康承诺她,[真相大白]以后,让她做大,晴儿做小。 在紫薇的计划里,晴儿会和她在后山时,有一样的遭遇,那种滋味,晴儿也该尝尝。 等她和晴儿一起嫁进福家,她就可以把高高在上的晴儿,踩进烂泥里。 而尔康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之所以会改变想法,答应紫薇让她做大,晴儿做小。 那是因为晴儿居然敢戏耍他,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到时候看她还怎么装高贵! 永琪和小燕子,见人家两个当事人都你情我愿的同意了,自然也没什么反对的。 反正这个计划要是成功,对他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在这时,尔泰气喘吁吁地找了过来:“你们四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老爷正找你们呢! 说是有一个叫什么[九曲湖]的地方,要我们大家一起出发去[游山玩水]。”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亭内四人的脸色齐齐一变,涌上一丝被人当场抓包的心虚。 四人眼神闪烁,连忙打起哈哈。 永琪最先回过神,强作镇定的扯出一丝笑,只是笑容有些不自然:“知道了,尔泰,既然老爷要去什么[九曲湖],那咱们就快些走吧。” 其余三人亦跟着点头,极力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尔泰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不过他也没有多嘴问一句。 五人各怀心事,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皇上和其他人早已在客栈的院子里候着,身旁站着晴儿、云棠与承砚。 见他们回来,皇上兴致勃勃道:“你们几个跑哪里去了?我听说啊,隆县这九曲湖风光别致,今日天气正好,咱们来都来了,不去岂不可惜?” 紫薇上前一步,端出了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都是我们不好,让老爷久等了,刚才用过早膳,我们就就出去客栈外面随便走了走。” 她说着,悄悄抬眼,目光飞快掠过一旁的晴儿,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晴儿一身温婉大方的蓝色衣裙,安静立在承砚身侧,神色淡然,高贵典雅,似乎一切的不美好,全都与她无关。 紫薇心中冷笑:等着吧,等她的计划得逞,看晴儿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又能维持到几时。 晴儿自然感受到了紫薇的目光,从他们四人鬼鬼祟祟出了客栈开始,一切的动作便已被她尽收眼底。 重生一回,主角团的那些小伎俩,在她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第103章 主角团们实施[计划] 九曲湖距离他们所住的客栈并不远,这一来一回,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用过午膳,承砚和仁柏一同外出,去打探下一站的情况了。 紫薇和小燕子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机会来了。 两人快步上前,故意在庭院中央拦住了正要回房的晴儿和云棠。 小燕子凑到她们跟前,笑呵呵的邀请:“哎呀…今天这天气可真好啊,正好下午没什么事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在马车上看到,郊外有一片大草原,很适合奔马呢,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啊?” 紫薇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和小燕子都还不是很会骑马呢,我看你们两个就骑的很好呢,不如你教教我们?” 云棠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二人,总觉得她们没憋什么好屁。 她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晴儿却轻轻按住云棠的手,对她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晴儿笑道:“好,我们答应了。” 云棠猛地转头看晴儿,眼神好像是在说[你疯了]。 晴儿却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别慌我自有法子]。 小燕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她还以为要软磨硬泡好一番呢,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小燕子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晴儿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晴儿自然清楚小燕子与紫薇打的什么主意,她就是要顺着她们的意。 晴儿:“我和云棠先回房准备一下,待会咱们直接在客栈门口见面。” 紫薇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温柔又体贴的笑容:“好啊,你们慢慢准备,不着急的,我和小燕子永琪、尔泰他们先去牵马。” 她话音刚落。 晴儿状似不经意地抬眼,轻声问道:“尔康呢,他不去吗?” 紫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时半会还答不上来。 小燕子眼神躲闪,舌头都慌打了结,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却说不出个一二三:“尔…尔康他…他……” 晴儿看着她们两个破绽百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了然。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随口一提。 “既然尔康有事,那便罢了,咱们几个一起去也可。” 见晴儿没起疑心,紫薇这才放下心,连忙顺着台阶下:“是啊,尔康他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能陪我们一起去骑马了。” 生怕晴儿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小燕子忙不迭地说:“对对对,我们先去牵马,你们快去准备,待会在客栈门口等你们!” 说完,两人匆匆转身便走,生怕晴儿再问什么。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云棠才立刻凑近晴儿,又着急又疑惑:“晴姐姐,小燕子和紫薇她们,一看就没安好心,还有那个尔康和紫薇那么亲热,怎么会不一起去? 这一趟出去,说不定她们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你怎么还答应得这么痛快?” 晴儿抬手轻轻拍了拍云棠的手背,安抚道:“正因为知道她们没安好心,所以我才答应的,你放心,她们的[计划]不会得逞的。” 得知晴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云棠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她无条件相信晴姐姐。 “走吧,我们也去准备。” 晴儿挽起云棠的手臂,步履从容朝着房间走去。 她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只有胸有成竹的自信。 换好衣服后,两人并肩走出房间,朝着客栈门口走去。 远远便看见小燕子、紫薇、永琪和尔泰已经牵着马等在那里。 看到晴儿和云棠的身影走过来,小燕子立刻朝着兴奋地挥了挥手。 大声喊道:“晴儿!云棠!快点!就等你们了!” 晴儿走到他们近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对他们小心思全然不知。 “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每个人都利落的翻身上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只有紫薇犹犹豫豫地不敢上马,琴棋书画她在行,可骑马这种事,她是真的不擅长啊! 看着眼前高大的骏马,她退后一步,眼神里藏着几分无措与为难,骑马这事,还是昨晚尔康他们临时培训了她一下。 小燕子早已等的不耐烦,见紫薇迟迟不动,不由催促:“紫薇,你在搞什么啊?还不快上马!” 紫薇咬了咬下唇,犹犹豫豫:“我……我有些怕……” 晴儿看在眼里,唇角微扬。 紫薇能不怕吗? 这一世,没了她在老佛爷面前说好话,小燕子和紫薇可没少禁足挨罚,[出宫日]也没出去过几日,紫薇根本没有时间学骑马。 晴儿这一笑落在紫薇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只当晴儿是在看她的笑话,心底积压已久的嫉妒与怨毒,在这一刻疯狂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晴儿一个亲王遗孤,却活的那么尊贵体面,得老佛爷宠爱,得承砚真心。 她夏紫薇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却被一个比她身份低贱的人看笑话? 一股狠劲从心底窜起,紫薇鼓足勇气踩着马蹬,小心翼翼的骑在了马背上。 她要把晴儿拖进泥潭,让她尝尝,从高处跌落、狼狈不堪的滋味! 她更要借着这场奔马,给晴儿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晴儿淡淡瞥了她一眼,将她的一切情绪波动尽收眼底。 到了郊外的草原上,绿色的草原和湛蓝的天空相连接,微风拂过,掀起层层绿浪。 小燕子一到地方,立刻就上前热心地给众人分组:“我们刚好六个人,不如就两个人一组吧!” 她眼珠子一转,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尔泰,你马术那么好,就带着云棠去那边奔马吧!” 尔泰开心的应下,不疑有他。 他只当是小燕子他们今天的[计划]都是为了凑成他和云棠。 反而还很感激,当即笑着应下:“好啊,那我和云棠就去那边了。” 云棠才不想去呢,她放心不下晴儿,更讨厌这个哪哪都拎不清的尔泰。 可小燕子根本不给她机会,挥着手就催:“尔泰!你们快去吧!” 晴儿朝云棠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跟着去,对于尔泰的人品,晴儿还是愿意相信的。 他不会伤害云棠的。 云棠选择相信晴儿,对着她点了点头,跟着尔泰策马往远处去了。 第104章 紫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紧接着,小燕子又一把拽住身边永琪:“我就和永琪一组好了,我们准备翻过那个山头,去看看山后面有什么!” “至于晴儿,你马术那么好,就留在这儿教紫薇骑马吧!”她说完,不由分说就拉着永琪往另一个方向跑。 转眼间,原本的六人,就只剩下晴儿和紫薇两个人,留在原地。 四下空旷,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草动的沙沙声。 紫薇见小燕子把所有人都支开了,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得意,这次总算小燕子还有点用。 时机,总算到了。 紫薇看着晴儿,柔柔弱弱道:“晴儿,你教我骑马吧?我想学快一点,像你骑的一样稳。” 晴儿目光平静地落在紫薇身上,翻身下马,走到紫薇的马旁,耐心的指导: “骑马急不得,你看这马,你越慌,它越躁,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紫薇心里冷笑,顺着性子? 等会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晴儿忽然开口:“对了,紫薇,今天早上我好像看到尔康,从你房里出来?” 听了这话,紫薇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该死!晴儿怎么会看见? 紫薇心乱如麻,结巴道:“你……你看错了吧……?” 晴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吗?那可能是我眼花了,不过紫薇你可要注意,女子的名节最重要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你说呢?” 紫薇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气,忽然觉得晴儿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总是三言两语,就打乱了自己的阵脚。 两人慢悠悠绕着草原骑了两圈,紫薇就按捺不住了。 立刻急不可耐地开口:“晴儿,我觉得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那边的树林里走走吧?那里树荫浓密,也凉快一些。” 她语气里透着兴奋,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尔康,就藏在那片树林之中。 只要把晴儿引进树林,再按照昨晚事先与尔康商量好的计策,让晴儿失了贞洁。 到那时,看晴儿还如何在她面前故作清高,露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晴儿顺着紫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树林郁郁葱葱,正是前世,她掉进陷阱的那片树林。 她看着紫薇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心急如焚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想引她入局? 好。 便成全紫薇,也不枉费她和尔康的一番苦心。 晴儿微微颔首,还弯了弯唇角:“好啊,既然你想去,那我们便过去。” 紫薇心头狂喜! 太好了! 鱼儿上钩了! 两人并肩骑着马,朝着那边的树林走去,各有各的心思。 林荫小道,绿荫如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树林深处传来,风里带着草木清香,倒真是十分惬意。 紫薇骑在马上,既紧张又兴奋。 她偷偷看向身侧的晴儿,见她笑着打量四周的风景,一副散心游玩的样子。 紫薇在心底冷笑。 等尔康得手,就会让你变成人人唾弃、身败名裂的女子。 如此一来,承砚会厌弃你,老佛爷和皇上也会不喜你,天下人也会唾弃你。 那个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般云淡风轻。 她们正走着,不远处忽然有一个打柴的老人,背着一捆干柴,身子一歪,直直晕倒在了路边。 紫薇心里一喜,真是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不知道如何脱身呢,只当这个老头是尔康特意买通,来支走她的。 紫薇:“晴儿,那个老爷爷好像晕倒了,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我吧。” 晴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紫薇骑马走到晕倒的老人身边,下马查看了一番,转头对着晴儿道:“他好像晕过去了,我得在这照顾他,抱歉啊,晴儿,我不能陪你骑马了。” 晴儿善解人意的同意了,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安心照拂老人家便是,骑马之事本就不急,我在这林边等你就好。” 紫薇心中喜不自禁,只觉得这一切都按照她和尔康的计划完美进行。 晴儿识趣的骑马往树林最边上走去,实则她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了林子后面静观其变。 晴儿走后,紫薇也不装了,她没好气的推搡着晕倒的老人:“喂,别装了,你的戏演完了!” 地上的老人一动不动,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紫薇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可能真的就是个恰好路过,打柴晕倒的老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露出一副很是嫌弃的表情。 左右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百姓,死了也与她无关,能帮她脱身成就计划,也算是这老头的福气了。 紫薇直接将人丢下,翻身上马,想起他们实施的计划,马上就能成功。 她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这么好的落日、这么好的马儿、这么诗意的黄昏,不奔马一场岂不可惜。 “驾!” 紫薇一声轻喝,拉紧了缰绳,策马就朝树林深处冲去,满心都是即将得逞的狂喜。 她自觉已经学会了骑马,所以越跑越快,甚至自信的觉得她已经和身下的马儿融为一体了。 可很快,身下的马儿就不受控制起来,像是被什么惊扰一般,猛地仰头嘶鸣一声,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旁边杂草丛生树林里。 紫薇吓得失声尖叫:“吁!吁!…飘儿!飘儿,你怎么了!快停下!不要到树林里去!” 她吓得魂飞魄散,终于知道害怕了:“啊…!救命啊!尔康…救救我!你在哪儿?” 飘儿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加跑的起劲。 晴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直到再也听不到紫薇的声音,她这才骑着马从树林阴影里缓缓走出,身姿从容。 晴儿利落的翻身下马。 可看着晕倒的老人,却犯了难。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独自将这身形高大的老人挪到马上去? 正沉吟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第105章 掉进大土坑里的人变成了紫薇 晴儿抬眼望去,尘土飞扬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勒马停在她面前。 承砚打探完消息回了客栈,不见晴儿和云棠,匆匆问了班杰明后,得知她们在这骑马便赶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将晴儿检查了一番,发现她并无受伤后,才松了口气:“晴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晴儿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将主角团那群人的陷害她的事,和她应对的计划说了出来。 即便这样,承砚还是有些生气,晴儿见状,只好乖巧的扯着他的袖子,温声细语的哄道: “我知道你担心我,是我不好嘛,我心里有数的,不会让自己涉险,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承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些。 他轻轻将晴儿拥入怀中:“就算是这样,下次也要跟我商量一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没办法,谁让自己对晴儿真是没有一点抵抗力。 承砚来了,晕倒的老人就有救了。 晴儿和他一起,把晕倒的老人扶到马背上后,并肩骑着马前行,往街上的医馆而去。 另一边,飘儿载着紫薇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她的衣裳、手臂、脸颊都被树枝划伤了。 紫薇死死抓着马鞍,手臂被树枝划开的口子渗出血滴,皮肤又疼又黏。 她的脸颊被枝条抽得火辣辣地疼,眼泪怎么止不住,又怕又急:“天哪…飘儿,不要再跑了,这是哪儿?飘儿,你要带我去哪儿?” 在经过一个横着的树枝时,紫薇没来得及躲过去,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来。 紫薇重重摔在满是枯枝败叶的地上,屁股疼的眼前发黑,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手臂好像不能动了。 闯祸的飘儿得意的打了个响鼻,头也不回的噔噔噔跑走了。 紫薇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颤:“飘儿,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你回来!快回来啊!” 可飘儿早已跑得没了踪影,林子里只剩下她的哭喊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好不容易借着身旁的一棵树撑着站起身,紫薇抬头望向四周,暮色已浓,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和郁郁葱葱的灌木丛。 紫薇流着泪不住摇头:“天呐!这是哪儿呀?我好像迷路了,尔康、小燕子、永琪、尔泰、晴儿云棠,你们都在哪儿呀?” 说着,她踉踉跄跄的朝着飘儿跑走的方向追去。 谁知刚走没两步,紫薇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重,伴随着惊恐的惊叫,她重重摔进了一个大土坑里。 这个大土坑表面上被枯枝败叶掩盖着,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这个大土坑起码有五六米深,手臂的剧痛和脚踝传来的新伤,让紫薇疼的眼前发黑。 泪水拌着泥土落下:“妈呀!我的手臂好痛!我的脚也好痛!尔康,永琪……” 而紫薇心心念念的尔康,此时正躲在树林深处,等着晴儿骑马过去,实施他龌龊的行为。 这边,晴儿与承砚将晕倒的老人送至医馆,看着大夫诊治开药,又亲自将老人平安送回家中,两人才放心离开。 途中,他们还特意买了当地特色的点心小吃,准备带回来给其他人尝尝。 看到哥嫂回来的云棠,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哥!嫂嫂,你们回来啦!” 她与尔泰回来后,便一直坐立不安地在院中等候,生怕晴儿在外遭遇什么不测,都快担心死了。 要是晴儿嫂嫂出了事,他哥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还没等两人走进院子,云棠便一把拉住晴儿的胳膊,紧张地问东问西。 晴儿温柔一笑,将手里的点心袋子递到她面前。 “别担心,我没事,还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呢。你陪我一起,把这些糕点给老爷他们送去。” 几人正说着话,飘儿自己回来了,本该在它背上的紫薇却不见人。 听见了马蹄声,小燕子和永琪、尔泰等人也跑了出来。 小燕子满眼不可置信,直接脱口而出:“晴儿,你怎么回来了?” 晴儿转头,目光清冷地盯着小燕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小燕子,难道你们是想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永琪生怕小燕子露出什么破绽。 连忙上前一步,干笑道:“晴儿你别多心,小燕子她就是见你回来晚了,担心你而已,没别的意思。” 小燕子被晴儿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怵,张了张嘴还在狡辩:“是…是啊,我只是关心你。” 倒是尔泰,看着独自回来的飘儿,他满脸不解:“这飘儿怎么回来了,紫薇人呢?晴儿,紫薇不是和你一组的吗?” 晴儿语气平静的解释:“刚开始我们是在一起,后来紫薇提议去树林里跑马,我们遇见了一个打柴晕倒的老人,紫薇说让我先走,她送那个老人去医馆。 可我跑完了一圈回来,发现那个老人还在那儿,原地未动,我下马查看,正奇怪紫薇去哪儿了,承砚就赶到了。 当时,救晕倒的老人要紧,我们一合计,便将老人送去了医馆诊治,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小燕子也不装了,当即没礼貌的指着晴儿大喊大叫:“你怎么可以丢下紫薇一个人跑回来!她那么柔弱,现在天都快黑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永琪也装模作样的对着晴儿指责道:“晴儿,亏我从前还觉得你细心,你怎么可以丢下紫薇就这么走了?” 晴儿只觉得他们可笑至极,明明是他们想要陷害她,现在却倒打一耙,好像她才是恶人。 她正要开口反驳,承砚却先她一步挡在自己身前。 承砚一身冷意,目光沉沉扫过小燕子与永琪,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句开口:“我的未婚妻,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来说教!” 云棠:“哇!哥你好帅!” 永琪黑了脸,就算承砚是皇阿玛身边最厉害的侍卫统领,那也只是个臣子。 自己可是未来的储君,皇阿玛已经多次暗示过他了。 再说,他心爱的小燕子就在旁边看着,永琪自觉不能丢了男人的脸面。 第106章 箫剑出场 永琪上前一步,脸色铁青的瞪着承砚:“我可是五阿哥,小燕子又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你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统领,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他比承砚还矮了半个多头,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看着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还有些滑稽。 小燕子眼见永琪如此护着自己,也不甘示弱的站了出来:“就是就是!我可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 晴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和昭公主呢,还有永琪,你只是个光头阿哥。 你们两个的身份都不如我,方才又怎么敢对我那样说话?” 晴儿直接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对比气静神闲的晴儿,一旁气急败坏的小燕子和永琪,倒显得像一对小丑。 院子里的说话声许是太大了,皇上带着傅恒、鄂敏等人出来。 见院中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他眉头微蹙: “你们这些孩子,中午还高高兴兴的一起出去骑马,怎么现在瞧着都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小燕子正要上去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 皇上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施法。 小燕子嘴里就没几句实话,哪次说话不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的,根本没有可信度。 他扫视了一圈,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侍卫最可信。 “承砚,你来说。” 闻言,永琪心里瞬间有些不忿,凭什么皇阿玛不是问他,可他却不敢表现出来,憋的实在是难受。 承砚朝着皇上拱了拱手,将从中午小燕子和紫薇邀请晴儿云棠骑马开始说起,到方才的争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到永琪这个蠢蛋,居然在客栈院子里,就这么大咧咧的将身份报了出来。 皇上看他的眼神有愤怒、有生气、更多的是浓浓的失望。 他们是在[微服出巡]啊,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和行踪,那他们岂不是危险…… 皇上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永琪,你行事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咱们是在[微服出巡],你怎么能那么冲动。” 永琪吓得不轻,赶紧认错:“皇阿玛…不,老爷,我知错了,我只是担心紫薇她…” 皇上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永琪身上,见他唯唯诺诺,只觉得从前自己眼瞎。 看来回来后,这储君人选,他还是得另择呐! 皇上:“罢了,不要再有下次了。” 永琪连连应声,总算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就是今天这么一冲动,竟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了。 尔康也在此时赶了回来,他在树林里左等右等,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也没等到晴儿。 小燕子一见到尔康,就哭着跑了上去:“尔康!你怎么才回来呀?紫薇…紫薇她不见了,晴儿把她弄丢了呜呜呜…” 皇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觉得小燕子喜欢尔康。 要不然怎么解释她这么依赖尔康呢? 皇上:“既然紫薇不见了,尔康尔泰、永琪、班杰明,你们大家赶紧一起去树林里找她,天都黑了,她一个弱女子待在树林里很危险呀!” 小燕子跳了出来:“是晴儿弄丢紫薇的,就该让她和承砚去找紫薇!” 云棠上前一步:“小燕子,我想晴姐姐和我哥的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是紫薇自己非要一个人,让晴姐姐走呢,关晴姐姐什么事啊!” 其他人也觉得不合理,堂堂和昭公主,黑夜去树林里找一个失踪的宫女,这也太扯了吧? 纪晓岚摸着胡子:“小燕子,平常你上课胡闹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就别再添乱了。” 皇上也觉得小燕子无理取闹,这事怎么听起来都是紫薇自己作死,关人家晴儿什么事。 他不耐烦道:“好了,小燕子,你不要再闹了,晴儿累了一天,就让承砚和云棠送她回房,刚才我点到的几个人,去找紫薇就行了。” 皇上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反驳,纷纷按照皇上的命令行动起来。 树林这边。 紫薇试图徒手爬出大土坑,她的指甲早已断裂,混着泥土黏在掌心。 坑壁陡峭湿滑,她刚攀上半尺,脚下一滑,又重重摔回坑底。 紫薇绝望的呜咽着:“尔康……永琪,你们快来救我啊?小燕子,尔泰,你们都在哪儿呀!” 她嘶喊着,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可惜回应他的并不是人。 一条蛇顺着垂下来的藤蔓,吐着信子,朝她爬了过来。 紫薇吓得不住后退:“蛇!有蛇!妈呀,谁能救救我?” 林间一匹骏马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一袭蓝色劲装,头戴斗笠,身披破布、不是别人、正是箫剑。 他耳力极佳,老远就听见见女子的呼救声,双腿一夹马腹,速度又快了几分。 箫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晴儿,别怕,我来救你了。 他行至大土坑附近,飞身踩着周身的大树下马,居高临下的朝坑里张望。 箫剑:“姑娘别紧张,千万别惊动那条蛇,有一条蛇就可能引来好多条。” 紫薇激动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壮士,你是来救我的嘛?这儿好高、好黑,我好怕,我爬不上去,我求求你快救我上去吧!” 天色太黑,箫剑看不清坑里的情况,他皱着眉头,晴儿何时说话这么癫了? 不过眼下的情形来不及他多想,他抓起一根树藤,自己抓紧跳下了坑里。 然后一把搂住紫薇的腰,自以为很迷人的开口:“姑娘抓紧了,我这就带你上去。” 谁料箫剑刚荡到一半,树藤嘎巴一声,直接从中间断了,两人重重摔回坑底。 紫薇的手和胳膊都受了伤,又被这么重重一摔,箫剑好死不死的压在了她身上。 疼的她眼冒金星:“壮士,你行不行啊?怎么弄的我们两个都摔了!” 箫剑有紫薇做肉垫,摔得倒是不重,他也很是懵圈,明明前世,自己很轻松的借着树藤将晴儿救出了大土坑。 难道这一世,晴儿吃胖了? 紫薇有些生气,语气也不太好:“壮士,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呀?” 第107章 承砚霸气护妻 箫剑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晴儿明明温柔善良,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是谁?” 紫薇抽抽搭搭道:“我叫紫薇,紫薇花的紫薇。” 箫剑身形一顿,眼底划过错愕,原来是紫薇啊…… 算上前世,自己有近二十年没有见过她了,怪不得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只是前世掉进大土坑里的人明明是晴儿,今生怎么成了紫薇? 不过眼下他来不及思考,这个坑里说不定有许多条毒蛇。 箫剑施展轻功跳出大土坑,这次他一次性抓着三根大树藤,才不好容易将紫薇从坑里弄上来。 他扔死猪一般,将紫薇往地上随手一扔,站在一旁喘着粗气。 借着月光,箫剑看清了紫薇的惨状,她像个四肢粗壮的大头娃娃。 前世,晴儿虽然也受伤了,可她那副眼含泪光的模样,反而更显柔美。 紫薇被这么一摔,差点没去了半条命。 她抬头委屈的看向箫剑,明明是他主动跳下来救自己的,却半点不怜香惜玉。 紫薇习惯性的想装可怜博取同情,她挤出两滴眼泪:“壮士,多谢你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我……” “闭嘴!” 箫剑不耐烦地打断紫薇,他已经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寻过来。 “我没空听你废话,既然没被蛇咬,你就在这等着,你的胳膊脱臼了别乱跑,救你的人马上就到。” 这一世,他把紫薇弄出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根本没时间替她治胳膊上的伤了。 而且,箫剑也不想碰紫薇,毕竟紫薇是自己好兄弟尔康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种骨骼粗壮的女人没兴趣。 眼看箫剑要丢下她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地,紫薇吓得大喊:“先生、壮士、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箫剑头都没回,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 紫薇坐在地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气又怕,这次是真的吓得疯狂掉眼泪。 她哭了没多久,就听见尔康他们的声音远远传来:“紫薇!你在哪儿呀?” 紫薇激动:“尔康、永琪、我在这儿!” “紫薇!” 尔康率先骑马到达,尔泰和永琪也跟着骑马举着火把赶来。 看到紫薇坐在地上,尔康一骨碌翻身下马,捏住紫薇的肩膀:“紫薇!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哪里疼!” 紫薇疼的脸都白了,颤抖着唇瓣:“别捏了,尔康…我的胳膊脱臼了。” 永琪和尔泰也从马上翻身下来,班杰明举着火把凑近,好奇地打量:“紫薇,你怎么知道你的胳膊脱臼了?难道有人帮你治疗过?” 紫薇心里闷闷不乐:“不是,是那个带我出坑的人说的,他把我扔在这儿就走了,你们快去追他,让他给我道歉!” 班杰明皱眉:“紫薇,那个人毕竟救了你啊,还是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尔康气的咬牙切齿。 这个人一点不懂尊重女子,自己必须得抓他回来给紫薇道歉。 尔康:“我先送紫薇回去,尔泰,你们带人去追那个没礼貌的男子!” 说罢,他抱着紫薇上马往回走,永琪也跟上。 班杰明和尔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无奈。 尔泰拗不过自家大哥,只好认命的去追紫薇的[救命恩人]了。 而班杰明翻身上马,直接准备回客栈。 他和这群人早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没必要再掺和他们的事。 客栈房间里。 紫薇靠在床头上,胡太医在为她诊治,几乎所有人都来了,自然也包括晴儿他们。 看着紫薇的惨状,比自己前世更惨烈,晴儿已经听说,紫薇是被一个路过的男子救了。 她心里满是疑惑:不会这么巧吧?难道那个男子是箫剑? 胡太医诊断后,对着皇上拱手:“老爷,您放心,紫薇姑娘的胳膊只是脱臼了,我已经为她治疗过了,不会有大问题。” 皇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关切的看着紫薇:“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紫薇丫头啊,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记住,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皇上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就带着几位大人回房了,说是有要事商议。 其他人也各自散了,只有小燕子和永琪还在。 晴儿正要出门,却被紫薇叫住。 紫薇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晴儿,今天的事,你难道不应该给我道个歉吗?” 晴儿脚步一顿,慢悠悠转过身:“我为何要向你道歉?” 紫薇的眼眶又红了:“若不是你中途离开,我怎会一个人在树林里遇险?还不是你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离开,是因为你自己说要送晕倒的老人去医馆,要我先走。”晴儿语气带着淡淡的清冷。 紫薇一噎,只能强词夺理加道德绑架:“可……可你若是陪着我,我就不会掉进坑里了,而且我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站在门口的承砚实在听不下去,他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能要点脸吗!我从没见过有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紫薇还从来没被人骂的这么难听过,她反应过来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小燕子立刻一蹦三尺高:“承砚,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紫薇是好心好意跟晴儿讲道理,你凭什么骂她!” 承砚:“我骂的都是我该骂的,怎么,你也想挨骂吗?” 小燕子:“你…你…你……”你了半天,终究被承砚冷若冰霜的眼神吓退了。 只悻悻道:“我好女不跟男斗!” 永琪今天下午才被训斥过,此刻自然不会再为小燕子出头。 尔康十分不服气,他恨恨的瞪着承砚:“你凭什么这么说紫薇,不如我们打一架,你要是输了,就给她道歉!” 他坚信,上次承砚之所以把他打成那样,是因为自己没有防备。 这次,他福尔康一定要找回丢失的脸面。 承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道:“行啊,不过我要是赢了,就让紫薇给晴儿道歉!” 尔康痛快的应下。 晴儿怕惊动了皇上,影响承砚的前途,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算了。 承砚安抚的摸了摸她发顶,朗声笑道:“放心,我有把握,这是男人之间的较量,我不会让过程拖的太久,我…也不会输!” 晴儿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头那点担忧顷刻之间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心信任。 第108章 尔康的谎言被戳破 房间太小,一行人来到了客栈的院子里。 紫薇纵使胳膊上缠着纱布,尔康也抱着她来到院子里坐下,就是为了让她见证,自己是如何把承砚踩在脚下的。 小燕子阴阳怪气道:“尔康,同样都是御前侍卫,你可千万不能输啊,别丢了[三大护卫]的脸!” 尔康扬起得意的笑容:“放心吧!” 云棠靠近承砚,悄咪咪的低声叮嘱:“哥,你这次手下留些分寸,可别像上次那样下手太狠了,这次是明着打,可别惊动皇上。” 说完,她一溜烟的躲到晴儿身后,生怕跑的慢一步,她哥的[佛山无影脚]就跟自己来个亲密接触。 晴儿温柔的笑了笑,云棠方才的话,她也听见了一些,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晴儿对着承砚樱唇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口型的意思是[点到为止]。 毕竟看皇上现在对紫薇的意思,好像还挺重视的。 承砚看懂了晴儿的口型,微微颔首。 随即,两人来到了院子里空旷的地方。 承砚目光转向已经摆好架势的尔康,语气平静:“出手吧。” 尔康见状,大喝一声便冲了上来,拳风带着几分凌厉,招招致命。 承砚身体灵活的侧身避开,同时对着尔康出手,不过三招之内,他就将尔康踩在了脚下,动弹不得。 这下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晴儿与云棠,其余人皆目瞪口呆。 永琪瞪大双眼,心中震惊如潮水翻涌,尔康的武功他再清楚不过,算是一等的高手,与自己不相上下。 可刚才,他竟在三招之内被彻底制服? 这承砚,竟强至如此? 紫薇更是踉跄着站起来,情绪激动:“尔康,尔康,你有没有事啊?要不要紧?” 可她光是嘴巴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没动一下。 小燕子更是惊的说不出话,她结巴道:“尔…尔康,你不是最厉害御前侍卫吗…怎么会打不过承砚这个最低等的小侍卫?” 尔康瞬间羞满脸涨红,他之前为了装面子。 曾经在小燕子和紫薇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面前,说自己是皇上身边身份最高的一等御前侍卫,打遍皇宫无敌手。 而且,他还刻意贬低承砚,说他是最低等三等侍卫。 尔康又羞又怒:“承砚!你…快把脚从我的脸上拿开,我可是御前侍卫!” 承砚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哦?我是最低等的小侍卫?我怎么不知道? 想让我把脚拿来,可以啊,你现在大声告诉大家,你我的真实官位、品阶,我就考虑把脚拿开。” 尔康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脸涨成了猪肝。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吹的牛,会被当众戳穿,尤其还是在紫薇和小燕子、永琪面前,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我”尔康支支吾吾,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来。 看着尔康这唯唯诺诺的样子,紫薇的脸色变白,心里五味杂陈。 看这情形,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尔康之前在她面前说的那些他有多厉害,都是他在吹牛。 而被他贬低的承砚,竟厉害到这种地步。 她抬眼看着承砚,月光下,他一身墨青色常服,棱角分明的侧脸,眉宇间没有得意,只有一脸的冷静与从容。 紫薇觉得,她快要嫉妒的吐血了,这下,她更比不过晴儿了。 小燕子也反应过来了,指着尔康道:“好啊尔康!你居然骗我和紫薇!你根本不是什么身份最高、最厉害的御前侍卫!” 永琪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他实在没想到尔康还在小燕子和紫薇面前装的这么大。 他有心想替尔康解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尔康确实在身份品阶上撒了谎。 承砚见尔康半天说不出话,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怎么?尊贵的一等尔康侍卫,你被我这个低等的小侍卫踩着脸,也不肯承认自己高贵的身份吗?” “我……我说!” 尔康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只得用最小的声音道:“承砚他是一等御前侍卫统领,正三品,而…我是……是最低等的三等侍卫,不过是正五品。” “大点声!” 承砚扬声道:“让大家都听清楚!” 尔康咬着牙,几乎是吼出来的:“承砚是正三品御前侍卫统领!我是三等侍卫!不过是正五品!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尔康闭上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承砚遵守承诺收回脚,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嫌弃的看着紫薇,慢悠悠开口:“尊贵的紫薇姑娘,你尊贵的一等御前侍卫输了,请你遵守承诺,给我的未婚妻道歉吧!” 紫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的肉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尔康不仅输了,居然连身份和官职品阶都骗她的。 紫薇张了张嘴,还是没法做到给晴儿道歉。 她求助似的看向尔康,可尔康自觉没脸,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小燕子见状,又跳出来替紫薇出头:“凭什么要紫薇给晴儿道歉?打输了是尔康没用,关紫薇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 云棠从晴儿身后探出头,脆生生道,“刚才可是你们说的,要是尔康打输了,紫薇就给我嫂嫂道歉!现在输了就想耍赖?哪有这样的道理!” 承砚目光冷冷扫向小燕子,小燕子一缩脖子,吓得不敢说话了。 永琪站在一旁,脸色尴尬至极。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便催促道:“紫薇,你赶紧给晴儿道个歉吧,这事就算过去了。” 紫薇看看尔康,又看看小燕子,知道今天她躲不过去了。 索性眼一闭心一横,又流下了两行眼泪:“晴儿,对不起…” 晴儿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我原谅你,只是以后别再这么颠倒黑白了。” 承砚见晴儿松了口,便也不再追究:“既然歉也道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永琪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还想冲上去理论的小燕子,又示意尔康扶好紫薇,几人匆匆逃离。 背影看起来狼狈极了。 第109章 皇上欲纳紫薇为答应 另一边的客房里。 皇上端坐在椅子上,一脸郑重。 屋里站着的几位大人,纪晓岚、鄂敏、傅恒、福伦,都是他最亲近的臣子。 直到喝完一盏茶,皇上才慢悠悠地搁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缓缓开口:“叫你们几个来,是朕有件事同你们商议,也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朕]都出来了,可见皇上要说的事不是小事,几位大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齐齐躬身应道:“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皇上笑眯眯开口:“说来也不算什么大事,这一路出巡以来,朕发现紫薇那丫头细心体贴,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有才情。 回宫后,朕准备纳她为答应,你们觉得如何?” 福伦如遭雷击,心里乱成一团麻,皇上居然要想纳紫薇为答应,这简直是天理难容的事! 事态的进展怎么会偏离成这样? 纪晓岚的声音响起:“皇上,臣以为此举可行,虽说祖制宫女晋封要从官女子起,但皇上喜欢紫薇姑娘,越过官女子直接纳为答应也可。” 他想,要是皇上想直接册封紫薇为常在或贵人,自己可能还会劝一劝,可一个小小的答应,皇上愿意就随他吧。 鄂敏和傅恒也纷纷表示没有意见,皇上对三人的态度很是满意。 再一看面如菜色的福伦,皇上不悦的皱眉:“福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难道对我纳紫薇为答应有意见?” 福伦自然不敢,不过还想再争取一下。 他拱手道:“皇上,紫薇姑娘和还珠格格毕竟是结拜姐妹,要是紫薇姑娘成了答应,那还珠格格那边……” 皇上直接抬手打断了福伦的话:“紫薇成了答应,也住在皇宫里,和小燕子见面也方便,朕意已决,你不必再多言!” 福伦只得认命地躬身退到一旁,脸色灰败,比吃了屎还难看。 出了客房,福伦立刻将皇上的决定告诉了尔泰,让他赶紧去告诉尔康这个消息。 此时的尔康正在紫薇房间里,拼命的解释。 尔康趴在床边,情绪极度不稳定:“紫薇,你理理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才会欺骗你,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啊!” 可紫薇就像听不见一样,双目空洞的看着前方,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不住的流眼泪。 小燕子在一旁看着,心里窃喜,紫薇这个正牌格格,找的夫君还不如自己。 她一个江湖上卖艺的野丫头,却能得堂堂阿哥喜欢。 不过,小燕子表面却仍然装作一副为紫薇出气的架势:“尔康,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骗紫薇啊! 紫薇她那么温柔善良,就算你只是最低等的小侍卫,她也不会嫌弃你的,你干嘛要骗她呢?” 紫薇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如果尔康一开始说实话,她就可以去选择更好的。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付出真心,失了贞洁,还被欺骗。 尔康却从小燕子的话里,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他抓住紫薇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热切的探究:“紫薇,难道你不是喜欢我这个人?只是喜欢我一等御前侍卫的身份吗?” 紫薇有些心虚的别过脸,正思忖着该怎么回答尔康时…… 尔泰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他一把抓住尔康的胳膊就往外拽:“哥!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尔康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瞪他:没看见我正在忙正事?” “皇上要纳紫薇为答应!”尔泰的声音急得都劈叉了。 这下屋里所有的人都慌了神。 紫薇浑身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从济南跑到京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小燕子瞪大眼睛:“皇阿玛他怎么…怎么能……” 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永琪更是接受不了,惊的连连后退,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是我最崇拜的皇阿玛啊,紫薇虽然是私生女,未曾被认回皇室,可血缘是存在的。 他?这简直是悖逆人伦的丑闻!” 尔泰吓得不轻,无奈道:“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呐!是怕别人听不见吗?这要是让别人听见,咱们全得掉脑袋!”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瞬间清醒,屋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下紫薇也顾不得和尔康生气了,众人围在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尔康又控制不住癫起来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去找皇上,我要现在就[真相大白],我一刻都不要再等了!” “哥!” 尔泰上去一把按住尔康:“你冷静一点啊!皇上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得回宫后才能实行,我们还有机会再想办法啊!” 尔康猛地挣开尔泰的手,眼睛红得吓人:“等回宫?等回宫一切都晚了!到时候皇上一道圣旨下来,紫薇就得被纳进后宫,抬到养心殿的龙床上去,你要我怎么冷静!” 看着尔康癫狂的样子,尔泰实在忍无可忍,看来只有拳头能让他哥冷静下来。 他二话不说,拳头如雨点般带着狠劲,砸向尔康。 果真还是武力才能解决问题,尔康被打了一顿后,变得老实多了,终于愿意好好说话。 可他们一群人商量到后半夜,也没商量出个可行的结果来。 只能打算从长计议,再想办法。 第二日清晨,车车马马聚集在客栈门口,队伍即将启程。 皇上就在马车跟前等着,看到紫薇出来,他笑眯眯的上前关切道:“紫薇丫头,你受伤这么严重,今天就和我坐一辆马车吧!” 一旁得尔康脸色早已经黑如锅底,看着小燕子,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事关自己的脑袋,小燕子也不能装作没看见,要是皇阿玛真的纳了紫薇,她也完蛋了。 小燕子赶紧小跑上前,扶着紫薇:“今天我不骑马了,紫薇,今天我陪你一起坐车吧,我可以唱歌给你听啊!” 至少马车里有她在,皇阿玛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110章 这有什么好笑的 紫薇也看出了尔康的不高兴,她强颜欢笑道: “我没事了,胡太医的医术真的很高明,就这样一拉一送,就把骨头送回原位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痛了。” 小燕子看着怪怪的气氛,眼珠一转,噔噔噔跑过去亲密的挽住皇上的胳膊。 古灵精怪的模样很是可爱:“老爷,你要坐车乎,骑马乎,走路乎,我们出发乎!” 皇上被小燕子这个开心果逗的嘎嘎直乐:“哈哈哈…你怎么乎啊乎的。” 小燕子伸手在空中夸张地比划着:“因为看到纪师傅,就要练习[之乎者也],老爷之子,老爷之车,老爷之马,老爷之丫头,老爷之随从,都在等老爷也!” 皇上被小燕子这通颠三倒四的“之乎者也”逗得更乐了。 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指着她笑道:“坐车乎,坐车也,出发乎,出发也,上路乎,上路也!” 大家都被小燕子这[歪理邪说]逗笑了,刚才闷闷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走着!” 皇上上了马车后,小燕子紧随其后也扶着紫薇登上马车。 有小燕子和紫薇陪着皇上坐车,晴儿、云棠和索菲亚都能骑马了。 骑马又可以吹风,又可以看风景,别提有多舒坦了,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比坐在马车里闷着好多了。 走着走着,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大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皇上掀开车帘,眉头微蹙:“怎么回事?” 班杰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河水里扑腾的妇人,他自小熟悉水性,来不及多想,翻身下马就往河边冲。 他边跑边脱外套,“噗通”一声,人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 河水不算太深,却格外湍急,那妇人显然是不识水性的,双手在水里乱刨。 班杰明快就到了妇人身边,从背后稳稳托住她的腰,带着她奋力往岸边游。 索菲亚作为他的女朋友,很是担心:“班杰明,你小心一点呐!” 晴儿和云棠也利落的翻身下马,紧张的观察着河里的情况。 很快班杰明就带着妇人游到了岸边,其他人也帮着把他们拉上了岸。 妇人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河水,班杰明一边帮她拍着背,一边安抚:“没事了,你得救了,把水都吐出来就好了。” 可妇人缓过劲,转过身看见长相[异于常人]的班杰明后,伸出手颤抖着:“水鬼!是水鬼,淹不死我,你还追上岸!救命,救命啊!” 说完,妇人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往自己家里跑去。 “喂!我不是水鬼啊,我不是……”班杰明试图解释,发现没用后颓废的垂下手。 下一秒,他的手被柔软的触感包裹,索菲亚牵着班杰明的手,柔声说:“她是吓坏了,你是救她的英雄,不是什么水鬼。” 晴儿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那妇人只是惊魂未定,分不清状况罢了,你救了人,是天大的好事,上天会看到的。” 云棠也道:“民间百姓少见外邦人,难免会害怕,你别介意。” 承砚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他拍了拍班杰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班杰明接过帕子擦着脸,看着妇人跑远的背影,心里那点失落很快被索菲亚手心的温度驱散了。 他笑道:“有你们这些好朋友的安慰,比什么都重要。” 班杰明想,就算以后再被误会十次、百次,下次遇到有人需要帮忙,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可这时候,那个落水的妇人去而复返,还带着自家男人,和公婆一起,手里都拿着家伙,脸上满是怒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妇人躲在男人身后,指着班杰明尖叫:“就是他,他在水里抓着我不放,他就是水鬼!” 妇人的婆婆吓得两股战战:“退!退!你给我退!快回你水里头去!你找错人了,别找我们!” 班杰明好不容易被友情安抚的心,又再次受伤。 他想解释,却被男人手里的扁担拦住,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是受伤。 好在这一世,这有了一群处处为他着想的好朋友,晴儿她们上前,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家人弄清楚情况后,自责的不行, 那妇人的公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朝着班杰明磕头:“恩公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好人! 实在是村中传闻,都说河里出了水鬼索命,谁也不敢靠近……我们这才吓破了胆,误会了您!” 男人也放下扁担,对着班杰明深深作揖,表情谢意。 班杰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把男人扶了起来。 索菲亚已经上前,笑着扶起老人:“老人家快别这样,救人是应该的,我们虽然不是来自一个国家,可你们中国,不是最讲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怎能袖手旁观?” 被救上来的妇人早已跑回家,去而复返时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一些晒干的红枣、核桃。 她把布包班杰明手里塞:“恩公,刚才是我糊涂,把您当成了水鬼,这些东西是我们自家晒的,您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解除了误会,班杰明很是开心,哪能还要人家的东西。 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救你是应该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要的要的!” 妇人的丈夫也跟着劝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不安稳。” 晴儿笑着打圆场:“班杰明,就收下吧,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班杰明这才接过来,布包沉甸甸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本是其乐融融的场面,谁料此时竟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 永琪和小燕子大笑着走近,小燕子更是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斑鸠,你也太惨了吧,救个人还被当成了水鬼,什么[救人一命 胜造七级糊涂],我看你简直就是[八级糊涂]!” 晴儿直接上前,冷声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前世,小燕子和永琪明明可以解释清楚,却偏偏选择了嘲笑班杰明。 第111章 永琪小燕子被打 永琪无所谓的耸耸肩,笑的更大声了:“反正班杰明又不是第一次被当成鬼了,大家不都叫他[洋鬼子]嘛! 现在开始,他又有了一个新头衔了,这[水鬼]比[洋鬼子]还好听呢!” 说完,他和小燕子一搭一唱,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活像唱戏的小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正当晴儿准备上前输出的时候,有人却先她一步直接出手了! “啪!” “啪!” 两声清脆的声在院子里炸开,瞬间让永琪和小燕子的笑脸变成了痛苦面具。 被救妇人的丈夫双目赤红:“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居然敢嘲笑我家娘子的救命恩人!” 说罢,他将扁担往身后一收,对着永琪和小燕子怒目而视。 方才那两扁担,他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甩在了永琪与小燕子屁股上。 打完后,男子虽然吓得手还有些颤抖,但他绝不后悔。 眼前这两位衣着华贵的男女,瞧着人模人样的,却不干人事,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刚才若不是那位金发公子不顾一切跳下水救他娘子,他此刻早已没了娘子,两个孩子也没了娘。 他们全家都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这两个人却在这里拿救命恩人当笑话取乐,笑得跟得了癫病一样。 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永琪捂着疼的火辣辣的屁股,整个人又羞愧难当。 他从出生起就是尊贵的阿哥,平时不小心磕了碰了,身后都有一群人跟着着急,如今却被这般粗鄙之人,用扁担当众打屁股,还要指着鼻子骂他。 永琪冲上去就要动手,承砚上前一步挡在男人面前。 他没有厉声呵斥,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说,只淡淡抬眼,看向暴跳如雷的永琪。 只是那一眼,瞬间让永琪顿住脚步,下意识噤了声。 昨夜尔康是如何在三招之内,被承砚轻易制服的,他还是看见了的。 永琪自认打不过承砚,也不想像尔康那样丢脸。 小燕子当场跳起来对着打他的男人撒泼:“你敢打我!我可是还珠格格!” “呸!什么还猪哥哥!母猪哥哥!我还是你俩的哥哥呢!”男人怒吼着打断她。 他持续输出:“看你们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说话却连畜生都不如!人家好心救人,你们反倒嘲笑,你们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让人恶心!” 被救的妇人也是义愤填膺:“天下人民一家亲,人家外国人都能仗义出手,救我上岸,你们身为大清的百姓,真给我们大清王朝丢脸!” 这对农家夫妻的公婆虽然没开口,但看向永琪和小燕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晴儿站在一旁,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十分畅快。 有些教训,不必她开口,人贱自有公理收拾。 这几个孩子迟迟没回来,皇上带着几位大人下了马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着班杰明浑身湿漉漉的,皇上立马关切道:“哎呀…班杰明,我看你刚才跳下水救人,可别染了风寒,快去马车里把湿衣服换了。” 说完,皇上余光扫见一旁捂着屁股、脸色难看的永琪和小燕子,一脸好奇:“你们两个怎么搞的,怎么这副表情啊?” 那个被救的妇人也是个聪明的,她虽然不知道皇上的身份,可瞧着他气度不凡的样子,当即抢在小燕子开口之前跪了下来。 期期艾艾含泪道:“这位贵人明鉴!若不是那位洋公子舍命相救,小妇人今日早已葬身水底,家中一双孩儿便没了亲娘! 可我瞧着,救我的洋公子,和那两位公子姑娘是同行的,可他们却对我的救命恩人,百般嘲弄,喊他[水鬼],[洋鬼子],我的夫君实在看不过去,才动了手!” 妇人的话说完,皇上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永琪和小燕子身为他的儿子女儿,却没有一颗感恩之心,当真让大清皇室的颜面扫地。 永琪已经感受来自皇上的怒气,每次皇阿玛这个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 他认命的选择了闭嘴,等待审判。 可小燕子显然就看不明白形势了,她全然不顾皇上已经沉到谷底的脸色,扯着嗓子就开始哭嚎: “皇阿玛,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刁民他敢打我!他还骂我!我可是您亲封的还珠格格,他这是以下犯上,你快下旨砍了他的脑袋吧!” 小燕子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那个农夫身上,好像她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 永琪在一旁急得不行,拼命给小燕子使眼色,眼皮都要抽筋了。 可小燕子一门心思告状,反而越说越起劲:“皇阿玛,您一定要重重治他的罪,替我和五阿哥出气!” 被救的妇人一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份,竟是宫中的贵人。 一时间都吓得脸色发白,农夫慌忙拉着家人一起跪倒在地,连连告罪。 皇上看着小燕子口口声声喊着要砍人脑袋,蛮横娇纵的模样,只觉得眉心直跳。 他积攒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猛地抬手,厉声喝道:“小燕子!够了!给朕闭嘴!班杰明舍命救人,你和永琪出言嘲弄,不知感恩,反倒理直气壮要取人性命? 小燕子,朕看你是不是脑筋不清楚,是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了!” 此时不跪,更待何时。 永琪麻溜的跪下:“皇阿玛息怒,都是儿臣的错,小燕子她只是性子单纯,而且也是被打疼了,才一时失言,求您饶了她吧!” 皇上冷冷瞥向永琪,目光里的失望对比小燕子更甚: “永琪啊,小燕子来自民间,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你身为阿哥,反倒跟着她一起胡闹,简直丢尽了皇室的脸面,你真是让人太失望了!” 永琪后悔不已,他求助的眼神投向紫薇、尔康尔泰兄弟俩,希望他们能帮自己求求情。 可眼下这种情形,实在没人敢上前触怒龙颜,大家只能心照不宣地装作哑巴。 见此,永琪颓废的垂下脑袋:“皇阿玛,是儿臣不好,儿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第112章 出巡第五站六和县 见永琪的认错态度还算良好,皇上的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皇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的事的确是你做错了,就给班杰明道个歉吧!” 永琪自诩身份尊贵,从前虽然也和班杰明称兄道弟,可他心里从来都只觉得他只是个[高贵]的下人。 在场的人不是朝廷重臣,就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小辈。 他拉不下脸,毕竟以后,自己可是要做皇帝的人。 见永琪迟迟不动,皇上的语气冷了下来:“永琪,你是要忤逆朕吗?” 迫于天子的威压,永琪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纵使他心中百般不愿,万般不甘,可在皇威面前,再骄傲的心思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他低着头,走到班杰明面前,快速开口:“我不该拿你开玩笑,更不该嘲笑你救人,是我不对,对不起。” 说这话时,永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皇上看他这副勉强的模样,心中依旧不悦,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让他拉下脸道歉,这样的惩罚也够了。 便沉声道:“往后记住今日,待人有礼,要有感恩之心,不要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 永琪闷声应道:“儿臣记住了。” 永琪算是勉勉强强过关了,至于小燕子,她最爱面子。 皇上让她给班杰明道歉时,她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吼道: “我才不要道歉,我又没说错,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小燕子[士可杀不可辱]!” 皇上被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心口发疼,百姓们要是传扬出去,他亲封的还珠格格是这样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目无尊卑的货色? 他的脸面、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皇上心寒的摇头:“你还敢说你没错?”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紫薇都急得直跺脚:“小燕子,你别再说了!快道歉啊!” 永琪也怕小燕子受罚,跟着求情:“皇阿玛,儿臣已经道过歉了,至于小燕子,要不就算了吧?” 晴儿在旁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格外清晰:“既然享受了格格之尊,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身份。 今日之事,若如五阿哥所说,就这么算了,百姓们只会说,皇上纵容格格,抹黑的都是皇家的脸面。” 皇上和几位大人都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纪晓岚摸着山羊胡笑道:“和昭公主所言,才是皇室正统,深明大义啊! 身为皇室的金枝玉叶,更该以身作则,心怀善念,否则失了民心,伤的可是皇上的圣明,大清的根基啊!” 这话一出,永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只是想替小燕子求情而已,可晴儿几句话,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了皇上的圣明与民心。 甚至连一向铁齿铜牙的纪晓岚都站在她那边。 皇上本来想着小燕子如果执意不道歉,那自己也拿她没办法。 可现在上升到民心问题了,皇上就不能再纵容小燕子了。 他脸色冷了下来,怒喝道:“小燕子!赶紧给班杰明道歉!” 小燕子在进宫前,在市井摸爬打滚惯了,最会看眼色。 也知道今天如果自己不道歉,怕是会丢更大的脸,她不情不愿的走到班杰明面前,道了个歉。 晴儿在一旁看着,心道:原来这小燕子也不是一点头脑都没有嘛? 事情解决了,皇上一行人也要与被救的妇人一家告辞。 他们对皇上和晴儿很是感激,送了他们不少农家的特产。 跪地送别:“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送公主,和昭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心想,公主和[哥哥]的区别真大。 这位温婉大方的姑娘,一看就是养在宫里、明事理、懂分寸的金枝玉叶,才能被封为公主。 至于那个红衣姑娘,撒泼耍赖、满口浑话,怪不得只封个[还猪哥哥]。 出巡队伍一行人,又再次踏上了路途。 小燕子被永琪带在马上,还不老实的扭来扭去。 她恨恨道:“那群人真可恶,不仅打我,还害得我丢了脸面,最后恭送了皇阿玛,还恭送了那个晴儿,就是不恭送我!” 永琪连忙动手按住她,紧张地往皇上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才转头低声提醒:“小燕子,你小声一点呐!被老爷听见了,你又要受罚!” 一提皇上,小燕子才稍稍收敛,却依旧满脸不服。 很快车马就行驶到了下一站,这个县城虽然不是很繁华,却街道整洁、远远看去倒也清静雅致。 皇上掀帘看了一眼:“今日咱们就在这里歇息,整顿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 一行人陆续下马下车,小燕子一下马,屁股还疼着,看谁都不顺眼。 她径直拉着紫薇,也不顾她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就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到一个卖字画的摊子面前。 叽叽喳喳道:“紫薇!你快看,快看…,清成有…思。” 紫薇无奈的纠正:“是清风,小燕子,你不懂就不要胡乱点评了!” 其他人这会在走到了字画摊子跟前,皇上只看了一眼。 就嫌弃的摇摇头:“这些东西都是只能远观、不可近看,小燕子!快点走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此话一出,小燕子委屈极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晴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她只是欣赏欣赏字画,就要被骂丢人现眼? 紫薇见小燕子脸色不对,生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声劝道:“小燕子,我们快走吧,别再惹老爷生气了。” 可小燕子此刻哪里听得进去。 她一把甩开紫薇的手,当场就炸了:“我就是没头脑没文化,那又怎么了? 老爷!你就是偏心!你就是眼里只有晴儿,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我娘在大明湖畔等了你一辈子、盼了你一辈子,你就这么对待她的女儿吗? 反正晴儿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难不成你像看上紫薇那样,也看上晴儿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皇上脸色一沉,好不容易平复的怒火,又一次被小燕子点燃。 第113章 小燕子持续作死 皇上的表情难看极了:“小燕子!你放肆!承砚,给我立刻把她拿下!” 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晴儿算是他的侄女,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更是老佛爷心尖上的人。 小燕子这番话,传出去足以动摇皇室体面。 承砚早就想暴揍小燕子了,居然敢出言侮辱他媳妇儿,他媳妇是皇上这种老帮菜能肖想的嘛! 有皇上发话,他便没有顾忌了,一个飞身掠至小燕子身前,死死按住了她。 鄂敏这个时候,匆匆赶了回来,他去打探本地的情况了,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对着皇上拱手道:“老爷,我已经带着随从先行打探过了,本县的县令名叫段奎,风评不是很好,石明…” 皇上烦躁的摆了摆手,直接打断鄂敏的话。 “这个先不说了,就近安排一家客栈,我有更要紧的人要处理!” 鄂敏这才发现,爱闯祸的还珠格格被承砚侍卫押着。 他瞬间便明白过来,定是小燕子又闯下了滔天大祸,而且这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他不敢多问半个字,连忙躬身领命,带着身后的随从下去安排了。 鄂敏的办事效率很高,出巡队伍就近入住了一家名叫[同福客栈]的住处。 到了客房,皇上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翻了屋内的梨花木桌。 “哐当”一声脆响,木桌碎裂,桌上的茶水溅了一地,屋里众人都齐齐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小燕子被承砚押着,嘴上还是不老实:“皇阿玛,难道你是被我说中心思了嘛!原来你真的对晴儿有那种意思,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连承砚都被小燕子这不知死活的模样,惊得眸色骤沉,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子,永琪冒着被迁怒的风险,警告道:“小燕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快给皇阿玛认错!”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她使眼色,要是可以,他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小燕子的嘴。 跪着的紫薇和尔康,却没有开口求情的打算,心里还有一丝期待,刚才来客栈的路上,他们已经简单的商议过了。 或许这是[真相大白]的好机会呢? 晴儿和云棠他们,只是觉得小燕子闯的祸,皇上怕是不能轻飘飘揭过了。 果不其然,皇上被小燕子接二连三的逆天发言,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更是对永琪方才的越俎代庖,生出了几分寒心。 原来他疼宠有加的一双儿女,竟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好,真是好得很! 皇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小燕子,又扫过永琪:“你们……好得很呐!朕真是看错了你们!” 永琪知道,皇阿玛这是怪他多嘴了。 慌忙磕头请罪:“皇阿玛!儿臣方才没有想那么多,儿臣只是想让小燕子给您认错,绝无他意!” 小燕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永琪,你没有错!错的是皇阿玛!他娶了皇后,还娶了你额娘,还有令嫔娘娘,又辜负了我娘! 他的女人已经那么多了,还要喜欢那个晴儿,她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漂亮一点年轻一点嘛!” 皇上实在没忍住,直接动手狠狠的甩了小燕子一个巴掌。 “啪——!” 小燕子的头被打偏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转头瞪着皇上,眼里有恨意、有委屈、有不可置信。 皇阿玛居然打她? 小燕子吼道:“皇阿玛!你居然为了那个晴儿打我巴掌!” 皇上生气极了,他当皇帝几十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这么说教他! 小燕子简直是放肆、简直是疯了! 不摘了她的脑袋,如何能平息自己的怒气! 皇上厉声下令:“承砚!朕即刻命你带人押解还珠格格回宫,摘了她的脑袋!” 众人一听“摘脑袋”三字,都惊呆了,也包括有上帝视角的晴儿。 难道这一世,等不到[真相大白],小燕子就作死,自己玩丟了脑袋吗? 见皇阿玛真的动怒了,永琪也不敢在装死了,赶忙滚带爬扑到皇上脚边,砰砰磕头:“皇阿玛!万万不可啊,小燕子是您的女儿呀,求您开恩! 她就是一只疯燕子,是一时糊涂,儿臣保证,以后再也不让她胡言乱语!” 紫薇也吓得浑身发软,现在还没有[真相大白],小燕子要是在这时候被摘了脑袋? 那她的身份,岂不是永远都不能公之于众了! 她再也顾不上心底的那点算计,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皇上另一条腿。 哭声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皇上!不能啊!格格要是被摘了脑袋,她娘的在天之灵也不能瞑目啊!求您格格的脑袋吧!” 尔康尔泰也开口相继求情。 小燕子还是不知死活:“永琪紫薇、尔康尔泰,不要求他,他就会拿[摘脑袋]来吓唬我,有本事怎么不真的摘了我的脑袋!” 皇上被她气的胸口疼:“好啊!那朕这次就真的摘了你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不拿下来,君无戏言!” 眼见皇上动了真格,说话有分量的位大人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大清自开国以来,还未有斩首格格的先例。 纪晓岚率先开口:“皇上,万万不可啊!还珠格格虽犯下滔天大错,言语冲撞了您,罪无可赦,但格格毕竟也是您的亲生骨肉,身体里流着您的血。 若是当众斩首还珠格格,恐怕会引来史官非议,百姓也会揣测圣意,于大清礼制不合啊!” 有人开了口,傅恒连忙跟着进言:“纪大人所言极是! 皇上圣明,还珠格格毕竟是您最喜欢的女儿,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怒,摘了格格的脑袋,请皇上三思而行,免得以后追悔莫及。” 鄂敏:“……” 福伦:“…” 几位朝廷重臣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劝皇上顾全大局,不可开斩首格格之先例。 虽然还珠格格的确不讨人喜欢,但毕竟也是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也着实可惜。 第114章 坐囚车遣送回宫 朝廷重臣的话就是管用,皇上的理智渐渐回笼。 深吸一口气,他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眼底的怒火也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取代。 皇上:“你们几个说的是啊!若真因为一个[毒瘤]坏了祖宗规矩,落人口实,反倒得不偿失。” 小燕子得意的朝着方才为她求情的几人扬了扬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皇阿玛说摘脑袋都是吓唬我的吧!] 她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皇上便缓缓开口:“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承砚,朕命你明日启程,将还珠格格关进囚车,每日只许给她一碗饭、一碗水,直到将她押解回京城,关进漱芳斋禁足为止,并且不许任何人探视!” “囚车?” 永琪脸色一白,他心里已经认定了小燕子,她是未来是要做自己福晋的人,更是未来的皇后。 如果到时候让天下百姓知道,堂堂国母,竟然有这样屈辱的过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永琪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急切:“皇阿玛!万万不可!囚车是押解重刑犯人的工具,小燕子是您亲封的还珠格格,更何况她一个女…” “够了!” 皇上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永琪,今天总是一遍遍试探他这个做皇阿玛的底线,是真的觉得了他几分好颜色,就是未来的储君了吗? 皇上冷笑:“谁在求情,就跟小燕子一起坐囚车回京,永琪,你还要替她求情吗?” 永琪吓得立刻噤声,他堂堂五阿哥,怎么能坐囚车呢。 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小燕子,对不起了,这次坐囚车,我就不能陪你一起了。 送小燕子回宫禁足,这简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终于服软哀求:“皇阿玛,是我错了,刚才那些话我收回,你就当没听过吧!我不要回宫去,我不要禁足,我想跟着你一起继续[游山玩水]。” 皇上冷哼一声,现在才知道错,晚了! 碍于皇上刚才的话,谁也没有再张口为小燕子求情。 笑话! 从六和县回京城,一日不歇,起码也得走上一个月的路程。 且还是坐囚车回京,一天只有一碗饭、一碗水,他们吃不了这个苦,也丢不起这个人。 处理完小燕子的事,其他人也纷纷回了各自的房间,好让皇上歇息。 小燕子被暂时关进了客栈的柴房,明日一早立刻关进囚车,遣送回宫。 皇上特意吩咐,客房都不许她住了,倒是没说不许人探望。 永琪、紫薇尔康、尔泰都跑到柴房看小燕子,毕竟明天过后,小燕子就要跟他们分开了。 柴房里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小燕子被绑在屋子中央柱子上。 没办法,她身上是有一些三脚猫功夫在的,怕她又作妖怪,出了什么意外,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保险起见,还是得绑着。 小燕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见众人进来,眼里先是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化作浓浓的愤怒。 “你们还好意思来!是看我笑话吗?”小燕子梗着脖子,眼底满是恨意。 永琪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内疚的开口:“小燕子,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没能劝住皇阿玛……” 看永琪靠近,小燕子仰起头蓄力待发,瞅准机会,脑门狠狠磕在了永琪的发亮的光头上。 她吼道:“别假好心了!你还不是怕丢了你的阿哥身份!” 永琪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小燕子的劲可真大啊! “不是的,小燕子,你听我解释……”永琪急得满脸通红。 紫薇柔柔弱弱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她柔声劝道:“小燕子,你别怪永琪,他也是身不由己,皇上他正在气头上,谁求情都没用的。” 尔康也跟着开口:“紫薇说的对!” 紫薇回头,对上尔康深情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爱意几乎要漫出来。 尔泰直接抬手,将他们扒拉到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说到底今天你的下场,都是你自己作死的,自古以来,哪有人敢那么对杀伐果断的帝王说话啊! 皇上只是下令,命你被押送回京禁足,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小燕子最见不得别人说她,顿时又炸了起来,挣扎着想要扑上去打尔泰,奈何绳子捆得死死的,她只能在柱子上拼命扭动。 最后不仅没挣脱绳子,反而整个身子都火辣辣的疼。 小燕子只能打嘴炮:“我作死!明明是皇阿玛不对,都是晴儿那个小巫婆,害的我都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巡了! 你们一个个刚才都不帮我求情,都怪你们!” 说罢,她看见一旁跟尔康亲热的紫薇,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小燕子:“紫薇!你是伺候我的宫女,主子受苦,奴婢哪有留下来享福的道理,你也得跟我一起坐那个什么囚车,一起回宫才行!” 听了这话,紫薇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怯生生往后缩了缩,委屈地看向尔康。 尔康立刻会意,他和紫薇这几日做那事时愈发亲密,也懂得了其中的乐趣,怎么能分开呢。 尔康护在紫薇身前,眉头紧锁:“小燕子,你整天作死,难道脑袋也不清楚了吗?你和紫薇,紫薇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而你,不过是个[冒牌货]!” 小燕子也难得聪明了一回:“什么[金枝玉叶],什么[冒牌货],皇阿玛诏告天下的时候,说是只收我为义女,我是他亲封的还珠格格,不管我是不是亲生的,我都是名正言顺的格格!” 小燕子这话,实实在在戳到了紫薇的痛处,她立马难过得落泪,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看着这一幕,尔康心疼得不行,立刻将紫薇搂在了怀里安慰,直到紫薇的情绪稳定下来。 尔康转头对着小燕子冷声呵斥道:“小燕子,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紫薇才是皇上亲生的金枝玉叶,她只是暂时没有名分而已,你们的身份总有一天会[各归各位],紫薇迟早要封公主的!” 第115章 押送小燕子的人换成了仁柏 柴房里,哭声、骂声、辩解声交织在一起。 几人各怀心思,所谓[一家人]的情义早已不堪一击。 门外,承砚负手而立,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闹剧,眼底一片淡然。 他对着手下的两个随从低声吩咐:“看好还珠格格,她一肚子坏水,鬼主意多,你们小心点,别被她骗了。 当然…也别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属下明白。” 两个随从应道。 吩咐完毕,承砚转身背着手,缓步朝晴儿的房间走去。 彼时,晴儿正和云棠在房间里说话,话题自然是方才小燕子的事。 云棠发自内心的高兴:“那个讨厌的小燕子,终于不用在跟我们一起[出巡]了!” 晴儿赶紧提醒她小声一些,虽说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可毕竟隔墙有耳,说话还是得谨慎一些的。 云棠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调皮的冲晴儿眨眨眼,虽然压低了声音。 可语气里还是难掩兴奋:“我就是太开心了嘛…嘿嘿嘿!”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承砚推门而入。 云棠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出了房门,体贴的给自家大哥腾地方。 关门前,她还不往回头笑嘻嘻的留下一句:“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啦!” 看吧,谁当妹妹有她好啊! 她哥明天一早,就得押解小燕子回京了,现在不得跟嫂嫂好好告别,温存一下,自己还是不要碍眼了。 云棠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待门合上,晴儿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粉。 承砚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心头一软:“明日我就押解小燕子回京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晴儿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耳尖上的粉色一路晕开,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温润的绯红。 她垂下眼,长睫如蝶翼轻颤,终究还是抬眸望他:“自然是……” 承砚着急得脱口而出:“自然是什么?” 看着承砚一脸期待的模样,晴儿也不忍心再逗他了,语气软了几分:“自然是舍不得的。” 承砚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他上前一步,将晴儿温柔的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得逞的欢喜。 晴儿被承砚拥在怀里,心跳如鼓,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不由得提醒道:“此次回京,你万事且要当心,小燕子她性子顽劣,歪主意多,路上少不了闯祸,你一定要防着些。” “砰!”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云棠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难掩的兴奋:“哥!嫂嫂!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哥不用押解小燕子回京了!” 晴儿赶忙从承砚的怀中挣脱出来,害羞的侧过身。 怀中的温软溜走,承砚脸上那点温柔瞬间淡了下去,转头看向冒失冲进来的云棠,目光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善。 云棠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自己这是坏了她哥的好事啊! 她连忙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连连摆动,急着补救: “哥…哥你别瞪我啊!真不是我故意闯进来的,是仁柏大哥刚派人来说,他在老爷房间门口等你,要和你一起去向皇上请命,替你押解小燕子回京!” 承砚和晴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不解。 “仁柏?” 承砚:“晴儿,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晴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承砚在皇上房间门外,见到了等在那里的仁柏。 承砚脚步停在他面前,好奇的询问:“听说,你要向皇上请命,替我押解小燕子回京?” 仁柏脸上一片赤诚,甚至还带着喜色:“正是,我家若兰…她有孕了,她身子娇弱,经不起舟车劳顿,这出巡队伍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京,所以……” 承砚先是一顿,随即也露出了笑意,原来是这样,那仁柏的请求也算合情合理了。 他伸手拍了拍仁柏的肩膀,真心实意恭喜道:“兄弟,恭喜你啊,想不到你这小子,比我进展还快。” 仁柏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的挠了挠头:“若兰刚查出来有孕,我们一直没好意思声张,这一路,我这个当爹的,总得护着她们母子平安。” 承砚点了点头,胡若兰的确娇弱,如今怀有身孕,确实不宜再跟着出巡队伍长途跋涉。 不过,他也正好舍不得自家的宝贝媳妇儿,这里一来,恰好解了他要与晴儿分离的困局,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两人商议好后,进了房间面见皇上。 皇上在得知他们的来意后,恍然大悟地一拍桌子,眼底顿时漾开打趣的笑意: “瞧我这脑袋,出巡前,老佛爷还特意交代过我,让承砚和晴儿好好培养感情,朕倒把这头等大事给忘了!” 承砚被皇上说中了心思,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温柔。 他没有否认,只躬身拱手道:“承砚不敢欺瞒老爷,此番的确是舍不得与晴儿分离。” 闻言,皇上哈哈大笑,十分畅快:“好!老佛爷和我都没有看错人,将晴儿托付给你是对的,既然仁柏是为了妻儿,朕便准了!” 他当即开口定下:“仁柏,我命你明日一早,押解小燕子回京,此事不得有误。” “臣遵旨!” 仁柏连忙跪地谢恩,脸上满是感激。 皇上又看向承砚:“承砚,你便继续留在朕身边随行护驾,也……多陪陪晴儿。” “谢老爷成全!” 承砚声音沉稳,却藏不住一丝松快。 一出皇上房间,仁柏看着承砚,笑着拱手:“我这趟也算做了件好事,你与公主的事也得抓紧,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承砚朗声一笑:“一言为定,到时候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一路保重。” “一定。” 承砚步履轻快,他轻轻推开晴儿的房门。 这次,云棠早就识趣地躲远了。 承砚缓步走到晴儿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皇上准了,我不用走了。” 晴儿眸中一亮,脸颊再次泛起浅红。 第116章 紫薇尔康再生嫌隙 第二天一早,小燕子就被关进了狭窄的囚车里,准备押送回京。 她身上的衣裳弄的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的跟鸡窝一样,双手被粗绳反绑在身后,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 不知主角团昨天究竟是怎么商量的,小燕子竟这般不吵不闹。 还破天荒的朝皇上道了个歉:“老爷,闯祸的小燕子要先被送回宫了,我在这跟您告个别,希望您接下来的出巡行程,一路顺遂、平安归来。” 晴儿秀眉一挑,这哪里是小燕子这种大字不识的人,能说出来的话,看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呐! 皇上倒是没想这么多,看着囚车里狼狈小燕子,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怒斥,可也没有心软放过她,只淡淡开口:“回宫之后,在漱芳斋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没有斥责,没有温情,只有一句冰冷的警告。 小燕子即便再不情愿,却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小燕子谨遵老爷教诲。” 皇上挥了挥手,语气沉淡如水:“仁柏,启程吧。” “是!” 随着仁柏一声令下,囚车缓缓启动。 小燕子趴在囚车栏杆上,远远望着永琪、还有紫薇、尔康尔泰他们,眼底划过一抹恨意,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永琪站在原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囚车,眼神里满是无力与心疼。 紫薇站在那里,掏出帕子柔柔弱弱的抹着眼泪,可唯一跟她关系好的女眷——小燕子! 已经被遣送回京了。 她哭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女子上前安慰。 尔康站在一旁,看着紫薇单薄垂泪的背影,有心想上前,可碍于皇上还在不远处,只能硬生生忍住心底的冲动。 尔泰全程沉默,冷眼旁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群人,真是自私到了极点,要不是为了防着他们商量出的[大计划],伤害云棠和晴儿,他真的现在就想跟他们撕破脸。 小燕子离开后。 今日天气放晴,和风暖日,皇上兴致大好,当即决定带着众人在六和县多停留几日。 把昨日被小燕子搅乱的玩兴,全都补回来。 看着紫薇还在哭,皇上走到她身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温声安慰: “紫薇丫头啊…别哭了,我知道你和小燕子关系好,心里舍不得也属正常。” 紫薇心头一暖,以为皇上是要因为她,赦免小燕子,让小燕子回来再跟他们一起出巡。 却听皇上话锋一转,语气淡了下来:“但小燕子此次,闯下的祸实在是太大了,我罚她,是为她好,也让她长长记性!” 紫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皇上却又笑了起来:“你们都去换衣裳,收拾一下,陪我好好的逛逛这六和县。” 说罢,皇上直接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下去收拾了,偌大的客栈门口,转眼就只剩下永琪、紫薇、尔康三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 早上的风还是很凉的,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 尔康凑上来,愤怒的抓着紫薇的手质问:“紫薇!刚才老爷给你擦眼泪的时候,趁机摸你脸了是不是?” 永琪见状,赶紧上前伸手试图把尔康的手弄开,他压低声音急喝:“尔康!你疯了!这里人多眼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尔康虽然被永琪拉开,却依旧红着眼,红了眼盯着紫薇。 语气又酸又怒:“我都看见了!他抬手就摸你的脸,你还一脸受用!” 紫薇被尔康这么一凶,心里也不忍不住委屈,她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 胃口不好,爱哭、情绪也变得不稳定。 眼泪刚止住,又唰地掉了下来:“老爷是我的亲爹啊!他只是安慰我一句,你怎么能想得这么龌龊!”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虽压着,脸色却都扭曲的不行。 往日里,两人挂在嘴边的那套[山无棱 天地合 才敢与君绝]的深情,此刻全变成了猜忌和指责。 客栈的大门后面,尔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私、多疑、狭隘、不堪一击,这就是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爱情。 他冷冷收回目光,仿佛没瞧见这一幕。 片刻后,所有人都收拾完毕,等在客栈门口集合。 晴儿姗姗来迟,她平日里多爱穿温婉大方的蓝色衣衫,今日拗不过云棠的热情。 换上了一身水粉色镶白边的上下分体汉衫,衬得她肌肤白皙水嫩,眉眼柔亮,整个人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云棠跟在她身后,穿了一套俏皮的鹅黄色汉衫。 两人一静一动,看得众人眼前一亮,连皇上都忍不住夸了几句。 承砚的目光更是一瞬不瞬落在晴儿身上,移不开。 他缓步上前,自然地将她往身侧护了护,低声道:“早上风大,仔细着凉。” 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宠,惹得众人纷纷侧目,暗地里都在偷笑。 皇上看的也甚是欣慰,一对璧人站在一起,就是养眼,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他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紫薇,只见她的脸皱成了苦瓜,身边的尔康和永琪也是脸色阴沉,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皇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三个人真是扫兴。 六和县不算富庶,早市上人不多,摊贩们才刚支起摊子,一派清静朴素的样子。 本来安安稳稳逛着正好,偏生后面跟着三张苦大仇深的脸,看得人心里发堵。 皇上:“晴儿、云棠、索菲亚,你们三个丫头陪我走走、一起说说话吧?” 这是刻意将紫薇忽略了,晴儿心想。 云棠笑嘻嘻的开口:“既然老爷开了金口,我和晴姐姐,还有索菲亚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 三人一左一右一后,围着皇上,说说笑笑往前面人更多的街市走去。 紫薇又不笨,自然看出了皇上是故意的,她收起了脸上愁态,正准备凑上去加入他们。 前面却突然发生一阵骚乱,有人大喊道:“不好啦!衙役打人啦!衙役打人啦!” 第117章 衙役打人啦 众人循声望去,一群身着皂衣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追着几个摆摊的摊贩,又打又骂。 旁边的几个摊子也连带着遭了殃,蔬菜、绣花鞋、香囊、帕子什么的散落一地,被人踩来踩去。 那几个摊主欲哭无泪,民与官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其中一个小摊贩哭丧着脸:“官爷,求您行行好,高抬贵脚,别踩坏我们的东西啊,我们这些人,就靠着这点小营生养家糊口呢!” “少废话!再多嘴,连你一起打!” 衙役凶狠的用水火棍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那几个摊主欲哭无泪,民与官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有前世的记忆,晴儿知道这群衙役也是受了县太爷的指使,并非主谋。 看着无辜的百姓遭难,晴儿刚想提醒承砚上前阻止,显眼包紫薇却抢先一步。 晴儿默默的收回了手,她知道接下来紫薇要倒霉了,可她并不打算管。 紫薇自信满满,方才她惹了皇上不喜,此时正是现眼的好机会。 她一步一摇的走到正在打人的衙役跟前,居高临下的指责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居然敢追着无辜的老百姓打,快些住手,否则,待会要你们好看!” 紫薇心里认定,皇上这一路走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惩恶扬善]了,待会,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此举,肯定会博得皇上欢心。 打人的衙役停下手,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紫薇:“哪里来的疯婆娘?官府收税关你屁事!” 紫薇想的没错,此时,皇上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紫薇也开始发挥她的圣母心:“就算是官府收税,那也不能打人呀?难道你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吗?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那衙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紫薇,瞧着这丫头头大、耳朵大的,看着就不是个机灵的。 那衙役高举手中的水火棍,朝紫薇的脑瓜上径直敲了下去。 眼看着棍子就要落到紫薇的头上,尔康此时也顾不得皇上在与不在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紫薇往旁边躲去。 棍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尔康的胳膊上,他疼的闷哼一声。 两人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倒在了地上,他们也不避讳着些,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晴儿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看着,都默默替他们点了根蜡。 这个画面,实在有些刺痛皇上的眼睛,在他心里,紫薇已经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了。 可现在,这个猎物却与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皇上怒气无处发泄,只得对着那些打人的衙役怒道:“你们这些衙役!都是段奎那个狗官的手下吗?” 衙役们虽不知皇上的身份,可他骂他们那个该死的县太爷狗官欸! 虽然他们也觉得此人骂的对,却也不得不故作生气:“我们县太爷的大名,也是你这种平民百姓能直呼的!” 皇上被一个小小的衙役当众羞辱,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好,很好!四大护卫,摆平他们!” 不过是一群小喽啰,还是不劳烦自己的侍卫统领了,皇上心想。 四大护卫领命,每人一个后空翻落到了衙役堆里,同那些打人的衙役撕打起来。 准确的说,是那些衙役单方面被揍。 只是众人渐渐发现,他们不护着身体重要部位,反而个个都捂着屁股跳脚,嘴里都喊着[大侠饶命]。 晴儿自然知道,这些衙役虽说是受县太爷指使,可平日里也是仗势欺人惯了,今日挨些皮肉苦,也算是活该。 见他们被教训的差不多了,晴儿也适时开口提醒: “老爷,晴儿觉得这些衙役都好奇怪呀?要不让四大护卫先停手,问问这些衙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也看出了不对劲,他点点头,抬手叫停了四大护卫。 被打的衙役哼哼唧唧的捂着屁股,一脸痛苦之色,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 皇上冷声道:“你们这群衙役,本该造福百姓,却为何无缘无故的当街打人!” 其中一个衙役委屈巴巴的接话:“我们是来收税的,他们总是拖欠交不上,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结果,皇上听了这话反而更生气了,一脚踹在了接话的那个衙役心窝上。 “收税不能好好收嘛!偏偏要打人,真是给朝廷丢脸!” 那个衙役被皇上踹翻在地,反而更委屈了,竟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委屈,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晴儿看他哭了半天,也不见开口,忍不住上前催促:“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好好说出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个衙役心想,看这群人的穿着虽然富贵,可又怎么斗得过他们县太爷呢。 那衙役被晴儿澄澈的目光看得一怔,哭声渐歇,竟都说了出来:“说……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县太爷说了,收不上税银,我们回去每人都得挨二十大板呐!” 刚才一直逮着衙役们屁股踹的永琪震惊:“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挨了二十大板?” 他还是不敢相信,径直走向那个回话的衙役,上去就脱人家裤子。 “永琪!” 皇上喝道。 晴儿还在旁边站着呢, 他一个阿哥,这举动也太孟浪了,简直是成何体统! 永琪被皇上一喝,手僵在半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讪讪地收回手,无力的解释:“我……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衙役吓得赶紧捂住裤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脸红得像猴屁股:“公、公子! 瞧你也算是个仪表堂堂的贵公子,怎么一上来就要脱人家裤子呢,使不得!使不得啊!” 皇上脸色铁青,这么多朝廷重臣家御前侍卫看着,皇室的脸都被丢尽了。 他狠狠瞪了永琪一眼:“荒唐!” 永琪得知自己闯祸了,一时呆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尔康赶紧上前把永琪拉到一边,低声斥责:“你疯了?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晴儿、紫薇、离的那么近,你居然做出那样的举动。” 此刻,永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不愿意说话。 第118章 又一个贪官落马 一旁的百姓,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议论起来。 一位妇人开口:“咱们六和县的县太爷呀,最会作威作福了,向来对老百姓是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对自己的下属也这么狠呐!” 皇上命尔泰随机挑选几个衙役,带去旁边无人的巷子里,看看他们的屁股上到底有没有伤,才知道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尔泰领命,带着几个衙役,往旁边僻静的巷子走去。 没过多久,尔泰就回来了。 他面露不忍,对着皇上拱手道:“老爷,他们确实都被用过刑,那几个衙役的屁股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旧伤新伤,像是常被打的样子。” 皇上嗯了一声,眼底的怒火更甚:“看来这些衙役所说的不假,段奎这狗官,咱们就去拜访拜访他!” 县衙内。 段奎坐在高堂上,悠闲地喝着茶,手里还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吊坠。 这是今早从县城里最大的珠宝行“借”来的,美其名曰“暂代税银”。 “大人,外面好像有点吵,要不要我出去看看情况。”旁边的师爷小心翼翼地说。 段奎眼皮都没抬:“无非是那帮刁民,又来闹事喊冤了,让底下的衙役们把打一顿,直接扔出去就是了,敢耽误本官喝茶,反了天了!”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守门的两个衙役被直接扔了进来,重重的砸在地上。 段奎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晃悠悠差点砸了。 他转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刁民?这么吵吵闹闹的,简直是成何体统,你们是何许人也,竟然敢闯县衙,是不是不想要脑袋了!” 尔康站在门口,多此一举的询问:“你就是六合县的县令,段奎!” 后面的晴儿无语,能穿着官服坐在高堂之上,除了段奎还能有谁? 这问话纯属多余。 段奎见这人竟敢这么狂的跟自己说话,当即语气不善:“你是谁呀!竟然敢这么无理的和本官说话,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尔康还想在开口,他旁边的皇上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径直走进屋子。 一收折扇:“承砚、景安,去把那个狗官从高堂上拉下来!” 皇上一声令下,承砚与景安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铁钳似的手一把攥住段奎的胳膊,将他从座椅上拖拽下来。 段奎心底生出一丝害怕,挣扎着嘶吼:“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六合县县令段奎! 敢动我,皇上要是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皇上缓步走到公案前落座,冷冷看着被承砚和景安押跪在堂下的段奎。 “皇上不会怪罪我们的。” 段奎下意识开口:“为什么?” 皇上指尖敲着公案,目光如刀刮过段奎的脸:“因为…朕就是皇上!” 皇上原以为自己亮明了身份,段奎这个狗官就会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可没曾想,段奎先是愣了愣,随即竟哈哈大笑起来:“你是皇上?我还是皇上他爹呢!你们这群刁民,竟然敢冒充皇上,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鄂敏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他们这一路上每遇到一个贪官,都要把皇上拎出来贬低一番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在段奎眼前一亮:“皇上在此,不得无礼!” 段奎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这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绝非冒充。 他连滚带爬的朝着磕着头,额头“砰砰”撞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卑职有罪!卑职该死!卑职有眼无珠,卑职段奎给皇上请安!卑职…” “好了!” 皇上不耐烦的打断他的废话,冷哼一声:“你这骄纵无礼的狗官!简直是想要造反呀!” 这时候,傅恒也带着方才在大街上那群被打的衙役,还有被衙役打的摊贩走进了县衙。 看着一地哀嚎的衙役,皇上愤愤道:“段奎,这些衙役就是你当初严刑拷打,让他们街上,问那些老百姓强行收税的吗!” 这些摊贩常年混迹于市井,见刚才帮他们的人居然是皇上,如何看不出他们翻身的机会到了。 一个个都七嘴八舌地控诉起来。 卖扫把的老头哭喊:“皇上,求您替我们老百姓做主啊,我们老百姓做点小买卖,本就不容易,一天也根本赚不了几文钱,种点粮食吧,又全凭老天爷的心意。”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也跟着抹眼泪:“皇上,我们更是苦啊!他规定每月要交‘摊位费’,比我们卖菜的挣得还要多得多!” 卖扫把的老人又接过了话茬:“我就是个卖扫把的草民,从东集交完税,到西集还要再交一次,层层扒皮,实在是不合理,我们老百姓哪有钱交税啊!” 听着老百姓的哭诉,皇上点点头,这重复收税的确是不合理,也完全改变了他养民利民的初衷。 段奎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皇上饶命”,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面对这群可怜的老百姓,皇上和颜悦色:“你们也都起来吧,朕会即刻下旨,取消村镇以下的落地税,也不许地方官员,巧立名目重复收税,本谕旨扩及各府各县。” “傅恒,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傅恒领命,立即下去办事了。 百姓纷纷跪下磕头,真诚道谢:“皇上圣明!多谢皇上为我们做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恰在此时,本地的知府也赶到了。 皇上:“石府台,你来的正好,朕已经摘了这个狗官的乌纱帽,朕命你好好查查他手底下的冤案!” 石知府闻言,连忙恭敬道:“臣遵旨!” 石知府话音刚落,立刻示意随从上前,将瘫软在地的段奎拖了下去。 段奎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已经吓破了胆,嘴里还在含混地喊着“皇上饶命”。 这一幕实在是让人大快人心。 云棠更是正义感爆棚:“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第119章 清幽潭玩水 惩治了贪官段奎后,皇上心情极为畅快。 回到客栈,众人用完午膳。 皇上摇着折扇,悠悠开口:“鄂敏啊,你昨日出去打探的时候,可曾问过本地的百姓,这六和县附近,有什么特别的景色?” 鄂敏连忙拱手回话:“回老爷,我昨日打听的时候,的确听当地百姓提过一处地方,就在城郊,名叫[清幽潭]。” 皇上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听这名字,倒有十分雅致,你说来听听,有什么特别之处?” 鄂敏继续道:“听说那[清幽潭],潭水清澈见底,岸边有茂密的树林、还有一座百年古桥,浅滩,春日里野花遍地,景致清幽,都是自然形成的美景,最适合散心游山玩水了。” 皇上有些犹豫,上次去那个[九曲湖],大家都兴致不高的样子,这个[清幽潭],可别又扫兴而归。 云棠光是听着鄂敏的描述,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去了。 她生怕皇上不去,当即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皇上:“老爷,既然贪官已除,咱们不如趁此好天气,去这[清幽潭]走上一走?” 晴儿记得这个[清幽潭],的确是个景色宜人、清新盎然的好地方。 前世,他们就是去了[清幽潭]游山玩水,突然下了一场大雨,皇上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紫薇披上。 回了客栈后,皇上就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那一夜,只有小燕子和紫薇在房间里伺候,皇上烧糊涂了,错把紫薇当成了夏雨荷,差点就把紫薇给……要不是小燕子在,紫薇说不定就…… 可今世,小燕子已经被送走了,前世没发生的事,也许这次就会发生的水到渠成了。 晴儿觉得,这个[清幽潭],说什么今天都得说服皇上去。 她脸上浅笑吟吟,缓步上前:“老爷,云棠说得对极了,贪官既除,咱们正该寻一处清幽安静的山水,舒展心怀才是啊。” 皇上本来还有些犹豫,见晴儿也开口,倒是意外,晴儿这丫头向来大方得体,鲜少有这般主动提议出游的时候。 云棠立刻跟着疯狂点头:“晴姐姐说得太对了,老爷就答应吧!” 皇上被两个丫头,一唱一和说得心动,不知不觉也对这“清幽”二字多了几分期待。 他折扇一合,往掌心轻轻一敲:“好,就听你们两个丫头的。 鄂敏,你下去备车,咱们今儿下午就去这[清幽潭]走走!” 鄂敏立刻躬身领命,下去套车备马了。 晴儿站在原地,唇角笑意不变。 前世,那夜差点酿成的大错,今世,她要亲手把路铺好。 等皇上和紫薇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主角团们的[大计划],才会彻底脱离正轨。 清幽潭,这一次,今夜可要足够热闹,才对得起清幽二字。 到了地方,果真如鄂敏描述的一致,只见眼前青山绿水,潭水清澈。 清幽潭的水,几近见底,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潭水边上的山坡上,树木参天,郁郁葱葱,林间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幽静。 一座斑驳的石拱桥横跨潭水两侧,桥身爬满青苔,看上去很有年头了。 云棠一下马车,便拉着晴儿,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潭边,伸手掬了一捧清水捧在手心。 她回头对着晴儿惊呼道:“哇!晴姐姐,这水冰冰凉凉的,真舒服呀!你也来试试?” 说着,云棠就坏笑着,把手里的水往晴儿身上扬去。 晴儿早就看出这小丫头的坏心思,她笑着躲过,动作迅速地弯下腰,捧起一捧清水,对着云棠轻轻一洒。 她嗔笑道:“你这调皮鬼,居然敢拿水泼我,看我怎么还回去!” 云棠咯咯笑着往后躲,其实只溅到了几滴水,两人一前一后在潭边追闹起来,衣衫轻扬。 看上去不像循规蹈矩的贵女,倒是一对无忧无虑的寻常姐妹。 古桥上,望着这一幕,皇上笑着点头,心情越发舒畅。 这云棠表面上看着,和小燕子的性子 有些像,一身鲜活灵气。 但比起小燕子那股动辄跳脚、闯祸不断的莽撞,云棠更加聪慧与懂分寸。 今天要是小燕子在这,怕是跟她玩水的人都要遭殃了。 倒是晴儿,平日里稳重惯了,今日这般模样,让皇上心底有些欣慰。 鄂敏这一路上可谓是尽心尽力,他竟将桌椅茶壶杯盏都搬来了,就在古桥旁的避风处,摆了一方小小的茶席。 紫薇亲自泡的茶,走到皇上身边柔声细语开口:“老爷,您站累了吧,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在这天地之间,看着小辈嬉耍玩闹,身边又有温柔如解语花一般的女子伺候,如此野趣。 皇上更是开怀:“紫薇,还是你办事周到,别累着了,你也坐下歇一歇。” 他别有深意地盯着紫薇,目光落在她温柔低垂的眉眼上,喉结滚了滚。 紫薇脸颊微微泛红,屈膝轻声道:“老爷,紫薇只是个奴婢,站着伺候就行了,能伺候老爷,已经是紫薇天大的的福气了。” 这话落在皇上耳朵里,却被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皇上心想:大概时机已经成熟了,紫薇是愿意[伺候]他的,并且觉得这是天大的福气。 一旁的尔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又酸又涩,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忍着。 晴儿和云棠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她们也拉着索菲亚一起玩了。 可三个人一点也不过瘾,于是双喜和汤圆也[被迫]加入。 一旁的班杰明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拿着素描本,正低头细细勾勒这美好的一幕。 他偶尔抬眼,望向嬉闹成一团的姑娘们,嘴角也不自觉带上笑意感慨:“这几个姑娘,玩起水来,居然玩的这么开心呐!哪像宫里出来的。” 说完,他脸上笑不自觉褪去,叹了口气:“那个皇宫,真是把人的天性都拘束住了。” 紫薇看着晴儿、云棠她们一群人在潭边笑闹奔跑,无拘无束,玩得那么开心。 连双喜、汤圆那两个奴婢也去了。 唯独她,只能像个[真正]的奴婢一样,在这里端茶送水,还得赔着笑。 紫薇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120章 皇上当众给紫薇披外袍 晴儿虽然和云棠索菲亚她们在玩闹着,可她也时刻关注着紫薇的一举一动。 她们现在玩水的地方,离避雨的亭子尚有一段距离,可离皇上歇脚的那座古桥,却近得很。 记得前世,那场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她、小燕子、紫薇三人都在水边嬉闹,浑身湿透。 所以皇上才会二话不说,脱下外袍,牢牢裹在紫薇身上,才导致感染了风寒发高烧。 可现在,紫薇站的离水那么远,衣裳滴水未沾。 说不定,事情就不会按照前世那般发展了。 事情不按前世轨迹走,这可不是晴儿想要的。 为了事情能按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晴儿主动向紫薇打起了招呼:“紫薇,难得景致这么好,水也清凉,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玩水呀?” 紫薇心里一喜,这不是正好解了自己当下尴尬的处境吗? 既然那个晴儿主动邀请,那她就屈尊降贵,陪这些身份低下的人玩一玩又何妨。 毕竟在场的女子里,只有自己是皇上亲生的金枝玉叶。 左右,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谅她们也不敢欺负自己。 她刻意扭捏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老爷,紫薇本来想留下伺候您的,可晴儿盛情难却,我……” 皇上看她们玩水,看的正在兴头上。 对着紫薇摆了摆手:“紫薇啊,你也去跟她们,朕这里有鄂敏他们。”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紫薇轻轻屈膝一礼:“紫薇遵命。” 她轻轻理了理衣袖,摆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缓步朝水边走去,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云棠对着晴儿小声嘟囔:“晴姐姐,咱们玩的好好的,你叫那个显眼包来干嘛?” 晴儿目光淡淡落在越走越近的紫薇身上,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叫她来,这出好戏怎么唱的下去。” 云棠瞪圆了眼睛,好奇的追问:“什么好戏?” 晴儿抬手,轻轻摸了摸她俏皮的发髻,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安心看着就好,好戏,还在后面呢。” 云棠无条件相信晴儿的话,见她这么笃定,便也不多问了。 甚至还难得的给了紫薇一个好脸。 紫薇有些受宠若惊,一向鼻孔朝天的云棠,竟然都开始巴结她了。 紫薇看在眼里,心头顿时飘飘然起来。 她微微扬着下巴,摆出一副矜贵又温婉的模样,缓缓踏入水边。 晴儿心底冷笑:鱼儿,自己进网了。 天边的乌云渐渐朝这边笼罩过来,一场足浇灭紫薇自信的大雨,就要来了。 这边,承砚瞧着,晴儿的衣裳虽然没湿的太严重,可还是沾水了。 这边,承砚瞧着,晴儿的衣裳虽然没湿得太严重,可还是沾了不少水,看着便觉凉。 他抬头望着天空,见乌云黑沉沉地往这边压来,心下已是了然。 一会,肯定会下一场不小的雨。 他带着景安去不远处的土坡上,捡了不少干枯的树枝,在亭子里生起了一团火。 又悄悄让随从取来干净的软巾,还有雨伞,备在避雨的亭子里。 等承砚做完这一切,大雨也随之而来。 倾盆大雨,毫无预兆的落下! 雨点密密麻麻,瞬间就将所有人的衣衫打湿了。 几位大人护着皇上,很快就躲进了避雨的亭子里。 可在潭边玩水的那些姑娘,就没那么幸运了。 承砚早有准备,他和景安一人拿了两把伞,毫不犹豫,第一个就冲进雨里。 承砚护着晴儿,另一把伞给了云棠。 景安自己撑了一把伞,另外一把,给了双喜和云棠两个丫头,让她们共撑一把伞。 班杰明、尔康他们两个自然也是拿着伞,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不被淋雨。 很快,众人都到了亭子里。 刚才尔康护着紫薇那一幕,正好被皇上看见,他不由得有些吃味。 鄂敏这个长辈,絮絮叨叨地给她们递上软巾:“你们这些小丫头,快擦一擦,看看身上都湿成什么样了,都过来烤烤火,别冻出病来。” 几个丫头欢快的应声,三三两两凑到火堆旁。 晴儿被承砚护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他还细心地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云棠抱着膝盖烤火,偷偷瞄着秀恩爱的哥嫂,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 紫薇见晴儿被承砚那么呵护,再一看,尔康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就嫉妒的要死。 为了吸引尔康的注意,她故意用手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希望尔康也能把外袍脱下来,给她披上。 可她等了又等。 尔康只是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他还在为方才紫薇和皇上过分亲密的事吃醋,根本不想理紫薇。 不过紫薇也算没有白咳嗽这两声。 她那两声柔弱又刻意的轻咳,虽然没有吸引到尔康,却是落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搁下手中的茶杯,指尖缓缓伸向衣襟,开始解扣子。 这一个动作,让晴儿和紫薇心里都是一阵激动。 晴儿:太好了,我的心思总算没白费。 紫薇也注意到了皇上的动作,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皇上的动作,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 皇上要脱衣服给她了! 不过,紫薇觉得,她还是得欲拒还迎一下的,皇上的扣子还未解完。 她已经蹭的站起身,摆出一副受宠若惊、又羞又怯的模样。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老爷,万万不可,您的龙体要紧,紫薇没事的,不用…” 紫薇话还没说完,皇上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外袍披在了她身上,还暧昧的替她扣扣子。 紫薇能感觉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了她和皇上的身上。 不过,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沉迷、很疯狂、让她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尔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大步上前,就往紫薇身上抓去。 “老爷,您的外袍还是自己穿吧,紫薇还是穿我的吧!” 第121章 皇上染了风寒 尔康说完,直接把皇上的外袍拽了下来,将自己那件袍子,强势的裹在了紫薇身上。 永琪和尔泰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却只能干着急。 皇上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看向尔康,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愠怒。 紫薇心里却很开心,两个出色的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她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福伦很了解皇上,知道他一般露出这个表情,就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逆子!真是个逆子! 福伦在心里把尔康骂了千百遍。 他都要气死了,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 可自己又不能真的不管尔康,毕竟,他是自己的嫡长子,要是被皇上迁怒,他们福家也得跟着受牵连。 福伦快步上前,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尔康脸上,怒吼道:“尔康!你干什么!竟然在老爷面前做出这种无礼之举,你还懂不懂规矩!” 尔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翻在地,嘴里腥甜一涌,竟硬生生吐出两颗牙来。 只是不知道是他本来的牙齿,还是早前伤了补上的假牙。 可见福伦这一巴掌,下手有多狠。 尔康捂着脸,半边脸颊迅速肿起,脸上好像戴了痛苦面具。 福伦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瘫在地上的儿子,又是恨又是怕,立马跪下请罪。 他太清楚皇上的脾气了,唯有他这个做阿玛的,先动手严惩,才能勉强消去君威之怒。 皇上本来的确是想好好罚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福尔康。 一个小小的末等御前侍卫,竟敢当众抢下他的外袍,以下犯上,真是倒反天罡。 可福伦这一巴掌,打得太及时了。 皇上目光扫过地上吐血掉牙的尔康,又淡淡落在跪地请罪的福伦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福伦,朕希望这样的事,没有下一次!” 福伦闻言,浑身一松,几乎瘫软在地:“臣……多谢皇上,臣以后必定严加管教犬子,绝不再犯!” 皇上不再理会福伦父子,转头看向紫薇时,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他像扔破布一般,把尔康那件外袍随手一扯,丢在一旁沾满尘土的地上,又将自己的外袍给紫薇披上。 笑道:“紫薇,你身子太过娇弱,还是披我这件吧。” 刚才给皇上差点发威,紫薇这次不敢再作妖了,利索的谢恩。 皇上对紫薇的识时务很是满意,转头对着承砚和班杰明道: “承砚,照顾和晴儿和云棠,班杰明,你照顾好索菲亚,还有双喜和汤圆她们两个,身上的衣裳也都湿了,你们这些大男人也看顾着些。” 皇上嘱咐完这个,又嘱咐这个,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好像刚才那个不怒自威的帝王,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晴儿在心里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呐! 皇上的外袍给了紫薇,他只穿着里面一层常服,坐在风口上,闲适的饮着茶。 纪晓岚、鄂敏和傅恒轮番上前劝阻,一个个又是劝皇上先回客栈歇息,或是添件他们的衣裳挡风。 怎奈皇上就是不听,他摆了摆手:“朕正值壮年,身子强健,你们也太不必大惊小怪了。” 纪晓岚是文官,性子迂腐又忠心,当下捋着山羊胡子,还想引经据典再劝几句。 什么龙体要紧、风寒易侵,却被傅恒和鄂敏一左一右,悄悄拽了拽衣袖拦下。 他们几个久经朝堂,最懂皇上的性子。 皇上决定的事,越劝越固执,反倒不如顺着他的心意。 再说,福家父子才触怒龙颜,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就不要添乱子了。 纪晓岚见状,只能把一肚子劝谏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福伦则是背过众人,半拉半拽地将尔康拉到僻静处,狠狠训斥了一番。 皇上很快就被自己打脸了。 “阿嚏!” 皇上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其实刚才就有些鼻塞,只是自己已经放出了狠话,只能一直忍着。 众人都面色各异的看着皇上,心中不约而同地暗道一句:看吧,让你装,这下真冻着了吧。 心里这样想,面上他们都手忙脚乱的上去关心皇上。 龙体抱恙,肯定是不能再游山玩水了,他们很快就打道回了客栈。 一回到客栈,皇上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冷,直接躺在了床上。 皇上住的客房原本是很大的,可众人都挤在屋内,就显得十分拥挤了。 胡太医跪在床边,手指搭在皇上腕上:“老爷这是染了风寒,好在我从家里带来了驱寒的药,我这就去厨房煎药。 只要老爷服了药,不发烧也就罢了,发烧的话,那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皇上的风寒,比大家预想的都要严重。 可他病着,还不忘关心这些小辈和自己的臣子。 皇上:“胡太医,你去煎药的时候,吩咐厨房煮一锅姜汤,让每个人都喝一碗,免得受凉。 尤其是晴儿、云棠、紫薇……她们这些丫头,在水里面玩了那么久,该喝一碗姜汤暖暖身子。” 此话一出,大家心底都是满满的感动。 胡太医拿着药,准备去厨房的时候,紫薇跳了出来,把药从胡太医手里直接抢了过来。 她眼眶一红,一副柔弱又懂事的小白花模样:“胡太医,煎药这种事,怎能劳您跑前跑后,还是让我去吧!” 云棠气笑了,这怎么还直接上手明抢了。 是看胡太医老实,觉得好拿捏是吗? 她当即往前一步,直接挡在要出门的紫薇面前:“紫薇,这药煎多久、用几碗水煎、分几次煎、你懂吗? 万一煎错一丁点儿,耽误了老爷病情,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胡太医更是气得连连唉声叹气,他还未开口,这紫薇姑娘就先把抢了过去,简直是把行医当成儿戏! 好在有云棠格格帮他出头,否则这紫薇真的弄错了药,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官位不高的太医。 毕竟,紫薇得皇上看重,又是还珠格格、福大爷护着的人。 哪像自己,一个小小的六品太医,真出了事,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第122章 皇上点名要紫薇一个人照顾 看着云棠为难紫薇的样子,尔泰内心纠结了片刻,还是打算上去说句公道话。 他对着云棠劝道:“紫薇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她太心急了,方法不对而已,云棠,你给我个面子,就别在为难她了。” 紫薇见尔泰替她说话,心里不禁得意,她知道,云棠和尔泰一直互相喜欢。 可现在尔泰却护着她,怎么不算是打云棠的脸呢? 可还没等紫薇得意完,云棠已经直接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尔泰一个响亮的大逼兜。 她速度太快,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包括晴儿,云棠虽然平时有些嘴上不饶人,她也是真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个小辣椒啊! 云棠打完,捶了捶发疼的手。 才转头看着尔泰,眼里满是嘲弄:“给你面子?你算哪根葱呀!还是你觉得,老爷的安危…比不上紫薇不值钱的[好心]?” 尔泰是真没想到云棠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动手打自己。 他脑子只剩一片空白,面对云棠发出的质问,他只能怔怔地望着她:“云棠,我…我没有…” 云棠还要再说,赶紧被晴儿拦下,皇上还病着,正等着喝药。 而且云棠动手打人这事,若是闹大了,也不见得她占理。 班杰明也开口劝尔泰:“云棠也是关心老爷的身体,她又不会武功,一巴掌也没有很重,你一个大男人,就别跟姑娘家计较了。” 福家近日很是倒霉,福伦巴不得尔泰赶紧娶了云棠,当然也不会在意这小小的一巴掌。 永琪和尔康也是想促成他们,让云棠在老佛爷面前给他们传话,自然也不会介意。 此刻,大家都默契的劝尔泰: 福伦:“尔泰,云棠也是关心老爷的身体,你别往心里去。” 永琪:“云棠也是急糊涂了,你多让让她。” 尔康:“左右不过是小姑娘家,一个巴掌有多重?你就当作被蚊子叮了一下。” 尔泰满脸的不可置信。 别人也就罢了,居然连阿玛和他哥也劝他忍着。 尔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好吧,就算他们不劝,他喜欢云棠,也不会真的跟她计较的。 他打算大度一些,原谅云棠。 “云棠,你打我巴掌的事,我原谅你了,只是,你以后不可以这么莽撞了,知道吗?” 只是,云棠听了尔泰的话,不仅没有被宽恕的喜悦,反而还气鼓鼓的瞪着他。 这令尔泰百思不得其解。 见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纪晓岚摸着山羊胡,比起尔泰,他更喜欢云棠这个小丫头。 于是,他开始打圆场:“好了,胡太医也已经诊治过了,咱们这么多人就别都挤在这屋里了,免得这屋里空气不流通,耽误了老爷养病。” 纪晓岚这话一出,众人也都反应过来,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确实不宜围着一屋子人吵吵闹闹。 鄂敏跟着附和:“纪大人说得是,我们都出去,别扰了皇上歇息。”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皇上正愁找不到跟紫薇独处的机会呢。 皇上:“晓岚和鄂敏说的对啊,你们就别大惊小怪了,身子是我自己的,我心里有数,什么事都没有,你们都下去吧,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别都杵在这儿了。” 说罢,皇上盯着紫薇,语气意味深长:“就让紫薇留下,陪我说说话就好了,你们都走吧。”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几位大人各自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皇上这是要——宠幸紫薇了。 可知道内情的其他人,却是各有心思。 晴儿为紫薇即将来临的报应而感到痛快。 再一看云棠,虽然她极力的憋着笑,可晴儿和承砚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幸灾乐祸。 班杰明更是冷眼旁观,自从他和主角团他们决裂后,发现紫薇很多次利用皇上,甚至做出一些事,根本就不是女儿对父亲行为。 紫薇故意弄糊涂了皇上,那有什么后果,也是她该承受的。 而永琪、福伦、尔康尔泰则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知道内情,偏偏没有特赦令,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尔康只要一想到,皇上和紫薇会独处一整夜,就要发疯了。 眼看他哥好像控制不住要癫起来了,尔泰赶忙抢先上前一步。 试图补救:“老爷,紫薇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不如让晴儿和云棠她们两个也留下,跟紫薇一起陪您说话?” “对对对,尔泰说得对,让晴儿和云棠也留下吧。” 尔康跟着疯狂点头,还是尔泰有办法。 可皇上哪里肯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他突然发觉,这福家人怎么都这么烦人呢? 语气里也不免带上了几分不耐:“朕说了,这里有紫薇陪着就够了,你们一个个的是要强行逼朕吗!” 此话一出,没人敢再多嘴了。 倒是纪晓岚,看着紫薇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紫薇丫头,你今夜可要好好侍候老爷啊…” 众人都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了紫薇伺候皇上。 一出门,纪晓岚、傅恒、鄂敏三人,就齐齐朝着福伦道贺。 傅恒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福大人,好谋算啊,你们福家未来,怕是要一步登天了。” 鄂敏脸上堆着别有深意的笑:“是啊,这紫薇姑娘能入得了老爷的眼,福大人你功不可没啊,这样的喜事,必须得贺一贺!” 纪晓岚摸着山羊胡:“福大人,今夜之后,你们福家在宫里,怕是要出第二位娘娘了,老夫在这儿,提前恭喜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道贺],可他们那眼神里的奚落,却像针一样扎在福伦心上。 他们实在看不上,福伦这种品行低劣的行为。 福伦脸上勉强扯着笑,心里又急又怒又憋屈。 贺?贺什么贺! 紫薇,那是皇上的亲女儿! 真要出了那种事,别说他们福家的前途光明,就是满门抄斩都有可能啊! 可这话他能对谁讲? 只能陪着笑脸拱手:“三位大人说笑了,不过是……” 话还没说完,三个人就哼一声,转身走了。 福伦都快气死了,明明都是朝廷重臣,怎么还搞上[孤立]这一套了。 第123章 主角团又打索菲亚的主意 好巧不巧,三位大人[道贺]的话,恰好被跟在福伦身后的尔康听见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尔康实在没办法忍受紫薇和皇上独处一室,于是叫了永琪和尔泰去他房间密谈。 永琪关上门,焦急的开口:“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晚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尔康气急败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的茶杯都摔在地上、碎成了片。 他眼底满是焦躁:“不好的事?这不是很明显吗?你想想你的皇阿玛,他这一生祸害了多少女人呐! 紫薇她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干净,她根本不懂男人,尤其是动了那种心思的男人,会有多可怕!” 尔泰连忙上前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哥,你小声点!这里是客栈,左右两边都住着人,要是被别人听见,咱们就惨了!” 尔康心里一堵,明明知道尔泰说得在理,可被弟弟这般当场按住教训,他心里很不舒服。 要不是眼下还指望尔泰一起想办法,他早就给他两拳了。 尔泰劝道:“我们大家现在不要慌,或许什么事都没有,我们也不要紧张兮兮的,自己吓自己。” 眼看尔泰说了半天,愣是没有一句提到有可行的法子。 尔康积压的怒火瞬间又窜了上来:“什么自己吓自己!紫薇她就是一只单纯的小白兔,而老爷…他就是精明的猎人啊,紫薇她能躲得过去嘛!” 尔泰被他哥怼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的永琪倒是灵机一动:“或者…我们让班杰明帮忙,他原来和我们是朋友,也知道我们的大秘密,我又是他最好的兄弟。 我们可以去找班杰明,让他说服他的女朋友,跟紫薇一起去伺候老爷,我想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永琪,你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老爷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会顾忌着有人在场,紫薇就安全了!” 尔康内心狂喜,兴奋的说道。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班杰明,此刻正趴在屋顶,将屋里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几个姑娘不会武功,承砚便和班杰明一起来探听消息。 承砚担心他们打晴儿和云棠的主意,所以才来偷听,没想到他们是打起了索菲亚的主意。 承砚和班杰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的溜下了屋顶。 晴儿和云棠房间里,五人聚在一起商量应对之策。 云棠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我服了,这群人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欺负不了我和晴姐姐,又打索菲亚的主意!” 晴儿比了“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看来,这伙人是急疯了。 班杰明脸色难看至极:“我曾经和永琪好歹兄弟一场,他竟然想把我最在意的人卷进这种浑水里,我是不会同意的。” 承砚倒很是冷静,他理性的开始分析:“他们一开始,肯定会打感情牌,但如果班杰明不同意,大概率永琪、尔康会拿身份压人。 这件事说起来想解决也不难,今晚就让索菲亚跟晴儿云棠一起睡。” 承砚看向晴儿,两人会心一笑。 晴儿接着说道:“这样的话,他们也拿班杰明没办法,又不敢来问我和云棠要人,只得作罢。” 说完,她冲着承砚调皮的眨眨眼,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承砚很给面子的摸了摸晴儿的脑袋,宠溺一笑:“不愧是我媳妇儿,就是聪明。” 班杰明和索菲亚对晴儿三人很是感激。 索菲亚更是真诚:“晴儿,云棠,谢谢你们愿意帮我,你们放心,等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每人画二十幅画,来记录你们的婚礼好吗?” 晴儿和云棠一听,眼睛都是一亮,这个提议真是新奇又有意义。 两人和索菲亚说好了,以后一定要记录她们的婚礼。 看个三个姑娘已经兴致勃勃讨论起了的细节,他们两个大男人插不上话。 承砚轻咳一声:“那个,我和班杰明就先走了,索菲亚姑娘在这里,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你们早点休息。” 班杰明回到房间里刚坐下,永琪、尔康尔泰三人果然来了。 在得知索菲亚今晚和晴儿云棠一起睡时,尔康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永琪脸上的期待也直接消失了。 尔泰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波澜,似乎早就知道索菲亚不在。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深夜去闯公主格格的房间。 好不容易想出的妙计,就这么失败了。 班杰明看着三人,心里最后一点兄弟情分也淡了下去:“夜深了,几位请回吧,我要睡了。” 说完,他直接关上了门。 三人和回到房间,永琪和尔康把班杰明痛骂了一顿。 尔泰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们自私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道:“永琪,哥,要是换成你们的心爱之人被如此算计,你们是什么感受,班杰明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的真实反应。” 尔康嗤笑一声:“就你清高,你不是喜欢云棠格格吗?方才在老爷房间里,你不是也提出来让她和晴儿留下来,跟紫薇一起伺候老爷吗?” “那能一样吗?” 尔泰急了:“云棠在月老树下,曾对我深情表白,说不管以后遇见什么事,都会和我一起面对。 她近日来对我这么冷淡,一定是有人教唆她的,我会想办法,让她重新爱上我。” 尔康嫌弃道:“我们给你们创造机会了,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真是没用。” 看着两兄弟吵得不可开交,永琪头都大了,他烦躁的不行。 “行了,你们两个,现在最重要的事紫薇的事情,尔泰的事回头再说吧!” 可三人商议了许久,愣是没再想出一个有用的法子。 尔康坐立难安,着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满脑子都是紫薇和皇上独处亲密的模样,整个人都快要发疯了。 好在皇上隔壁,就是永琪的房间,最后他们也只能得出结论。 三人都守在永琪房间里,一有动静,立刻就去隔壁房间查看。 第124章 紫薇意图引诱皇上 此时,隔壁房间。 紫薇倒了一杯茶,殷勤的送到皇上嘴边,柔声道:“老爷,这是您最爱喝的茶叶,您尝尝看,评价一下紫薇泡的茶如何?” 皇上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但笑不语,看来紫薇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他伸手接过茶盏,用茶杯盖轻轻拂去浮沫,轻轻吹了吹,这才送到嘴边小口小口喝着。 紫薇就站在旁边,脸蛋红扑扑的,眼神热切,眼也不眨的盯着皇上。 待皇上喝完了茶,紫薇接过茶杯放好。 又是过去帮皇上垫靠枕,又是用冷水浸湿软巾,敷在他额头上。 “老爷,胡太医说,您夜里可能会发烧,不如就用这湿毛巾先把额头冰一冰吧,会舒服一点。” 皇上此时已经开始发烧了,他已经有些神志恍惚了。 此刻,他满目含情的看着紫薇,宽阔的大手情不自禁拉上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 皇上:“紫薇,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紫薇吓得抽回了手,她以为皇上知道了她们的[大秘密]。 吓得嘴唇都在颤抖:“老…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皇上安抚的笑道:“不要怕,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十分感谢上苍,把你赐给了我。” 紫薇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皇上只是太喜欢自己了而已。 皇上有心想和紫薇做点什么,可他好像越来越乏力、头痛了,身子也渐渐滚烫起来。 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只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另一个房间里。 晴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虽然存了想让紫薇出丑的心思,可皇上待她一向亲厚,老佛爷又疼爱自己。 她不是圣母,可思来想去,她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皇上,真对紫薇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等日后清醒,众人得知紫薇的真实身份,不仅皇上颜面尽失,皇家也会成为天下人耻笑的话柄。 晴儿坐起身,穿上衣裳,动静惊醒了云棠,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晴姐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呀?” 犹豫再三,晴儿还是将自己的担忧和挣扎说了出来。 云棠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到底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 她以为紫薇仅仅只是用些小手段,对着皇上卖卖乖而已,却没有想到,会……会像晴姐姐猜测的这样。 云棠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紫薇她不会这么…这么不知廉耻吧?老爷不知道她的身份,可她自己知道啊?” 晴儿轻笑,云棠还是太天真了。 她轻声道:“紫薇若是知道廉耻,就不会一路借着柔弱,步步往皇上跟前凑了,毕竟她自己的身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云棠听得心惊胆战,一把抓住晴儿的手:“晴姐姐,那我们快去,快去看着皇上,可不能让她那样干啊!” 两人一合计,打算以不放心皇上、夜里需要有人轮流照看为由,一同过去。 皇上房间里。 他发着烧,所以睡得并不踏实,睡梦中,皇上仿佛又回到了在济南的时候,烟雨濛濛,荷风细细,那个温婉动情的女子,站在那一片明丽的春色里…… 紫薇坐在床边,情难自制的牵起了皇上的手,她难掩内心的激动。 这就是让她娘,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的男人呐! 紫薇轻轻抚摸着皇上滚烫的手背,眼底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雨荷!雨荷!” 皇上一把抓住了紫薇的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眼前的紫薇忽然与方才梦中的身影重叠,神志被高热烧得模糊不堪。 皇上紧紧抱住紫薇,嘴里喊着对不起,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紫薇一开始又惊又怕,可她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他们的特赦令还没有拿到,如果他们[真相大白]的时候,皇上得知了她的身份,又想起曾对她做过这般糊涂的举动,心中必定愧疚难安。 到那时,皇上为了遮掩丑闻,为了弥补对她亏欠,皇上只会对她这个女儿更加纵容,更加疼宠。 别说特赦令,就算是身份尊贵的固伦公主,她说不定也能当。 这般一想,紫薇非但不再挣扎,反而试探着去回抱皇上。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得意地想:娘,既然爹对不住你,就让我代替你,享受这迟来的地位荣华吧! 晴儿和云棠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传出的娇柔女声,脚步都顿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云棠结巴道:“她…还真敢这么做啊?我们进去,是不是不太好呀?” 她真怕进去看到什么[少女不宜]的画面。 晴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压低声音:“你想什么吗?老爷病成那样,怕都是紫薇故意引诱。”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为了证明皇上以后的清白,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了。 将来就算有闲话,也有一屋子人作证,皇上只是病重糊涂,从无越界之举。 晴儿让云棠去其他人叫人,她则是去了皇上隔壁房间,叫主角团那三个人。 毕竟,尔康那么偏执癫狂,如果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在皇上病榻前,打的是那样的算盘。 肯定是又忍不住要发癫的。 晴儿推开了隔壁的房门,永琪、尔康尔泰三人都受不住困意,或躺或坐都睡着了。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提高声音:“永琪、尔康尔泰,快醒醒!老爷那边出事了!” 三人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尔康最为紧张,一听见[老爷出事],再联想到紫薇一个人在那边伺候,他就联想到了不好的事。 尔康癫了:“老爷怎么了?紫薇呢!” 永琪也紧跟着起身,倒是比尔康冷静许多:“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晴儿面色沉静,语气却带着装出来的急切:“我和云棠睡不着,担心老爷,想着紫薇独自在房内伺候,我与云棠放心不下,正过去一同照看,谁知…谁知…” 晴儿故意说的神神秘秘的,眼底露出一丝为难。 尔康果然更急了,他直接冲出了房门,朝着皇上的房间疯跑过去。 永琪和尔泰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晴儿走在最后,眼底却一片清冷,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尔康心里,紫薇柔弱无辜,既然这么爱她,这么信她,那就亲自去看一看,你心爱的紫薇,到底是什么货色。 尔康“砰”的一声踹开门,就见紫薇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贴在皇上身上。 而她,竟在自顾自的脱外衫,最里面的肚兜已经若隐若现的露了出来,整个人柔媚又刻意。 不止如此,她还刻意放柔了语气,在皇上耳边呢喃:“宝历,我是雨荷吖…” 皇上被烧得神志不清,只得任由紫薇摆布。 第125章 紫薇的丑事被众人撞见 “夏紫薇!” 尔康几乎疯了一般跑过去,抬手左右开弓给了紫薇好几个巴掌。 永琪和尔泰紧随其后赶过来,也看到了紫薇这般不堪的一面。 她的外衫已经滑落,露出大片的春光,两人非礼勿视,赶紧退出房间,心头却已是涌起惊涛骇浪。 紫薇不是知书达理、才情斐然的大家闺秀吗? 尔康不是说她是世界上最单纯的女子吗? 可刚才那一幕,生生打碎了他们对紫薇的所有美好的滤镜。 晴儿刚才就在他们身后,自然也看到了,她装作不知的样子询问:“永琪、尔泰,你们怎么了,是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永琪心虚的开口。 虽然紫薇做错了事,可小燕子是无辜的,他得保护小燕子的脑袋。 永琪正想着怎么骗过晴儿,替紫薇遮掩过去,就见云棠领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着这边来了。 尔泰急得不行:“天哪!大家怎么都来了!” 晴儿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温婉笑容,语气平静又理所应当:“是我让云棠去叫他们的,老爷的安危马虎不得,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她一句话,轻飘飘的将所有责任撇的一干二净,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所有人都来了,永琪和尔泰自然是阻止不了大家进去。 晴儿心道:今夜,是时候让主角团的[大秘密],彻底摊在阳光底下了。 门被推开。 屋里的情景却出奇的平常。 只见紫薇已经穿好了衣裳,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把银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尔康则是坐在床边,神色自若的看顾皇上。 见众人进来,紫薇站起身,对着门外众人轻轻一福:“大家怎么都起来了?你们放心吧,老爷这有我照顾,你们都去休息吧。” 那模样,知礼、端庄,仿佛方才那个放荡的女子不是她,简直看呆了永琪和尔泰。 永琪 :“……” 尔泰:“……” 晴儿秀眉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好手段,她早该想到的,紫薇最擅长的就是演戏、装可怜。 这次,是她失算了。 大家眼见没有发生什么事,又都各自回去歇息了。 众人离开后,尔康让永琪和尔泰照顾皇上,他直接阴沉着脸,大力扯着紫薇往隔壁房间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紫薇哭喊着,扒着门不肯走:“永琪、尔泰,你们救救我,尔康他会打死我的…!” 一想到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紫薇也顾不得装什么大家闺秀了,浑身都在发抖,眼底藏不住的恐惧。 没人比她了解尔康,发起癫来就越是狠戾阴鸷。 刚才那几巴掌,已经打的她晕头转向的,此刻再被他拖进无人的房间,她不敢想象,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永琪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 尔泰也伸手想拦:“哥,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滚开!” 尔康眼睛猩红,狠狠瞪着二人。 永琪和尔泰讪讪的收回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个男人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般,又哪有不疯的! 方才紫薇在皇上房间那一幕,绝不是误会。 只是事到如今,他们早已上了一条贼船,就算明知她有错,也只能硬着头皮护着。 可尔康癫起来,他们是知道的,怕惊动皇上和其他人,那就只能苦了紫薇。 两人眼睁睁看着尔康像拖死狗一样,将紫薇拽进隔壁房间。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 “尔康!尔康!你听我解释!” 紫薇急的去抱尔康,却被他嫌恶的一把推开,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跌在冰冷的地面上。 “解释?你还有什么脸解释!我都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 尔康咆哮着,他只要一想到在皇上房间看见的那一幕,就气的失去理智。 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不是紫薇一直劝说,说害怕让更多人知道,他怎么会委曲求全陪她演那出戏。 此刻四下无人,他再也不必压抑胸膛的翻滚的怒火。 一把拽住紫薇的头发,按住她的脑袋往墙上磕,他磕的是后脑勺,无非肿几个大包而已,伤不在明面上。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 “啊——!痛!好痛!我痛的快要不能呼吸了!尔康,你快点放开我!”紫薇疼得眼泪直流。 疼痛之中,她脑子飞速运转着,用什么法子能让尔康停下来。 紫薇想到她这一个多月以来,似乎吃不下饭,还经常想吐,一阵恶心翻涌上来,她瞬间有了主意。 她无力的推搡着尔康的手,脸色发白:“别,别打了……尔康,我…我可能有你的孩子了。” 尔康拽着紫薇头发的手猛地一松,眼底的暴怒瞬间被惊喜取代。 “紫薇!真的吗!你是说真的吗!” 紫薇捂着发疼的后脑勺,眼冒金星,两行清泪流得恰到好处:“嗯…我的月事已经迟了二十日有余,应该不会弄错的。” 她其实也不确定,毕竟她的月事一直不准。 不过,这次月事隔着的时日,好像是有些长了。 只是眼下,得先把尔康糊弄过去。 别的,以后再说。 尔康得知自己就要做阿玛了,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蹲下身,扶住紫薇起身坐到椅子上,满是茧子的手直接摸上了紫薇红肿的脸颊。 紫薇疼的嘶了一声,别过脸去。 尔康看着紫薇脸颊红肿的模样,这才意识自己刚才对她下了多重的手。 他温柔的道歉:“对不起,紫薇,刚才太冲动了,世人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我只是太爱你了,才会对你…动手。” 好像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尔康。 可紫薇知道,自从出巡以来,发生了这许多事,他们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因为皇上病着,出巡队伍只得暂时停驻在这六和县。 第二日一大早,尔康趁着大家都没起床,悄悄带紫薇溜了出来。 在客栈的时候,任由紫薇如何推拒,尔康就是非要带她去医馆把把脉,确认一下。 紫薇一路上心虚极了,她根本就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身孕。 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反抗,生怕惹起尔康的疑心,只能强装温顺,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跟着尔康往医馆去。 第126章 有孕 尔康就近拉着紫薇进了一家医馆。 尔康兴奋的不行,一进门便大喊道:“大夫!大夫,我娘子她月事迟了二十多日了,你快来给她诊脉,看看是不是有喜了!” 坐诊的老大夫皱了皱眉。 他行医多年,还没见过有男子把自家娘子这般私密的事情,扯着嗓子嚷嚷得满街都听见的。 紫薇羞愤不已,把头埋的低低的,拽着尔康的衣袖小声提醒:“尔康!你小声点,别人都在笑我们呢。” 早上医馆虽说人不多,却也有两三个抓药的病人,和两个药童,此刻全都齐刷刷看着他们,明显是在看热闹。 尔康却半点不觉得丢人,反而一把将紫薇搂在怀里,还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理直气壮大声喊:“他们要笑便笑!反正…我吃定你了!” 老大夫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说:“二位,如果是来问诊的,就过来安安静静过来看病,如果是看疯癫之症,老朽并不擅长,出门左拐那家医馆,最擅疯癫之症!” 方才他们过来时,那家医馆还未开门,尔康想知道紫薇到底有没有身孕的心情,实在是太迫切了。 他实在等不及,只得对老大夫赔罪了几句,扶着紫薇走过去坐下。 紫薇犹犹豫豫的将手腕搭在脉枕上,指尖微微发颤。 现在的情形,她自己都说不清,此刻到底是盼着有喜,还是盼着没有。 老大夫三指轻搭,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睁开了眼睛:“恭喜二位,这位小娘子的确有喜了,从脉象上看,怕是一月有余了,只是胎气有些不稳,待老夫开几副安胎药,回去按时服用即可。” 尔康心中狂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做阿玛了! “紫薇!紫薇!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这个孩子将会是我们爱的结晶,从此天地间,就有了我们不可分割的连接!”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得!消停了才多大一会儿,又发癫了! 紫薇忧大于喜,她竟真的一语成谶,有了身孕,这可如何是好? 她娘的遗愿还没有完成,她的公主梦还没实现,她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个宫女,不能[真相大白]。 一切的一切还没走上正轨,反倒先怀上了尔康的孩子。 往后在宫里,在京城,在大家面前,她还怎么抬头做人? 一想到这里,紫薇瞬间被恐慌淹没,她脸色变白,指尖攥紧了衣角。 尔康从欢喜里回过神,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体贴的扶住她:“紫薇,你好像不开心呀?我们有了孩子,你难道不高兴吗?” 紫薇咬着唇,不敢看他:“尔康,我现在不能生孩子…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尔康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即跳了起来,大声的质问紫薇为什么! 紫薇本想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可这里人多眼杂,她又不好开口。 只得道:“因为我们还没有成婚,无名无分,我就这样怀了你的孩子,传出去?我要怎么做人呐?别人会怎么议论我!” 医馆里的病人药也不抓了,药童也不干活了,就连写了一半药方的老大夫,也搁下了笔。 全都竖起耳朵,眼巴巴等着听下文。 尔康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了,他只知道,绝不能让紫薇打掉这个孩子。 在尔康的威逼利诱加保证之下,紫薇终于点头了。 尔康又兴奋又激动,对着医馆里的人宣告:“你们所有人听着!夏紫薇怀了我的孩子,我福尔康,一定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把她娶进福家大门做少夫人!” 所有人脸上表情精彩极了,难道是他们落后了,时代变了? 现在未婚先孕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了?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憋着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老大夫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沉脸赶人:“既然二位这般不在乎名声,那也别在我这小医馆里碍眼,安胎药我已经开好了,你们拿了药立刻走!” 尔康还想理论,却被紫薇劝住,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不想再徒生是非。 好在她现在有身孕,尔康还肯听的。 两人刚一走出医馆,医馆里头立刻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尔康还在说着:“紫薇,很快,我就会让你成为全京城最风光的夫人。” 紫薇垂下头,泪水无声滑落,她脸上并没有半点喜悦,只剩下对前路的担忧。 如今,她与尔康有了首尾,又怀上了他的孩子,从此别无选择,只能是他了。 紫薇只希望,尔康能说到做到,争气一点,给他们母子一个好的未来。 回了客栈。 知道昨晚内情的几人,见尔康和紫薇不仅没因为昨晚的事吵架,反而好像还更要好了。 看尔康的神色就知道,他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尔泰直接从楼梯上小跑下来,好奇的问道:“哥,紫薇,这一大早的,你们去哪儿了?” 尔康心中一喜,正要把紫薇有孕的喜讯宣之于口,却被紫薇不着痕迹的拉住了袖口。 他顺着紫薇的目光看去,只见晴儿和云棠正趴在二楼栏杆边,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 尔康只得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上依旧藏不住的喜色。 只含糊了几句,便扶着紫薇回房休息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晴儿心里怀疑,立刻去找了承砚,说明了此事。 二人一路打听,辗转找到了紫薇就诊的那家医馆。 可那老大夫虽然看不惯紫薇和尔康的行事,却是个口风紧的。 晴儿和承砚问了半天,愣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们只得记下了这家医馆的名字和位置,以求来日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派上用场。 第127章 皇上开始怀疑紫薇和尔康的关系 因为皇上一直反复发烧,六和县近来又大雨连绵,出巡队伍在此地一耽搁,就停了大半个月。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出巡队伍乘船再次出发,经历了[文武状元]的笑谈后,行至一个热闹的镇子。 平时,他们所到之处都是县城的街道,难得遇上这般临水而建的乡下街市。 比之繁华的县城街道,这种小集市反而更有烟火气息。 见了这般市井热闹,皇上连日来缠绵病榻的沉闷也散了不少,笑呵呵道:“这个乡下地方竟然如此热闹啊!” 纪晓岚笑着接话:“这就叫[赶集],乡下人每个月都会定一个日子,把自己家里的多余的东西拿到集市上卖,顺便呢,在把自己需要的东西买回去,这就叫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呀!” 众人听完纪师傅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感觉又学到了。 皇上赞许的看着纪晓岚,不愧是他亲封的尚书房太傅,连这乡野间的俗事都懂得。 他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看来这百姓里,还是有聪明的人在的。” 云棠一手牵着晴儿,一手拉着索菲亚,三个姑娘左瞧瞧右看看,对这乡下地方稀奇的不得了。 晴儿前世在大理的乡下待了十几年,对这种地方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承砚看到媳妇儿兴致不高的样子,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压低了声音:“怎么了,看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云棠一看她哥过来,立马识趣地松开了自家嫂嫂的手,拉着索菲亚往旁边的小摊子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用眼神打趣他们两个,那意思明晃晃——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晴儿垂眸一笑:“没有不开心,只…只是有点晕船而已。” 她不能说实话,只得随口编了个理由。 承砚一听她说晕船,就知道晴儿是骗他,他也不拆穿,只顺着她的话轻声应下: “方才在船上坐了那么久,定然难受,我给老爷说一声,带你去那处人少的茶摊坐一坐,喝杯茶缓一缓。” 晴儿心头微微一暖。 她明明是随口找的借口,承砚那么细心,肯定发现了。 不仅半点没有点破,反而处处替她遮掩、替她想的周全。 晴儿抬眸看承砚,竟对他生出了一丝依赖,她轻声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在未来夫君面前,还说什么麻烦。” 承砚低声应着:“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向皇上,只说晴儿晕船不适,想带她去旁边茶摊歇脚。 皇上想老佛爷出门前的交代,而且晴儿和承砚这两个孩子素来沉稳懂事。 当即点头同意:“既然晴儿身子不适,就别强撑陪我们逛了,咱们一会儿在客栈汇合,承砚,你好生照看晴儿。” 承砚躬身领命,他回身走到晴儿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晴儿微微一顿,随即轻笑着将手搭了上去。 承砚温柔道:“我们走吧。” 晴儿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往那处临水的茶摊走去。 人群中的紫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扯烂了。 如今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正是害喜最厉害的时候,可偏偏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暴露自己有孕。 尔康开始的时候,还说会好好照顾她,可不过十来日,他就嫌烦了。 到头来,难受的只有她一个人。 再看看晴儿,不过是个亲王遗孤。 却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老佛爷和皇上的疼爱,还有出身、地位都高贵的未来夫君,把她捧在手心里。 光明正大,体面周全! 她呢?她有什么?! “紫薇,你是不是也想去喝茶,要不要我给老爷说一声,我也带你过去喝杯茶。” 尔康看紫薇盯着承砚和晴儿离开的背影,凑上来随口说道。 紫薇回神,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恶心,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确认有孕后,看着尔康总觉得很是讨厌,感觉他臭臭的。 她眼神带着藏不住的失望:“喝茶?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喝茶吗?” 尔康不明白紫薇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最近总是不愿意给他好脸色。 有孕的女子这么可怕吗? 他讪笑着:“不喝就不喝嘛,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这话一出,紫薇不由得埋怨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在那么多出色的男子里,选了一个最上不得台面的。 她怀着身孕,日日忍着重度害喜,想吐不敢吐,可尔康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皇上的目光倒是落在了紫薇身上,关怀道:“紫薇丫头,我瞧你脸色不太好呀,要不要胡太医给你看看?” 紫薇吓得心头一紧,瞬间魂都快飞了。 要是让太医给她诊脉,再发现她怀有身孕的事,那岂不是要完了。 紫薇勉强挤出一点柔弱的笑意,声音发虚:“不…不用了,老爷,我只是有点晕船而已。” 尔康此刻也慌了神,跳出来道:“老爷,紫薇她是晕船,要不…我也带她去那边喝杯茶吧?” 可皇上并没有像同意承砚那样,爽快点头。 他看了看慌乱的尔康,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紫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两人,不对劲! 这些日子,皇上虽说病着,可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他的紫薇,只照顾了一夜,就再也没近身伺候过。 因为对紫薇有心思,他总是会多关注她一些。 却发现,紫薇动不动就和这个尔康凑在一起,看起来很有猫腻啊? 因此,皇上已经渐渐歇了对紫薇的那种心思。 现在看紫薇和尔康这副模样,他心里的疑云一下子就翻了上来。 皇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既然没事,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一个两个的都跑去喝茶,像什么样子…” 紫薇赶紧屈了屈膝:“我没关系的,不会耽误大家赶路的。” 皇上点了点头,径直走了。 紫薇和尔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尔泰不明所以的问道:“哥,你刚才怎么回事啊,这青天白日的,老爷又不会把紫薇怎么样?要是你刚才那么激动,老爷说不定都怀疑了。” 尔康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多嘴!” 第128章 永琪英雄救美 云棠和索菲亚牵着手,这个摊子瞧瞧,那个摊子跟前停停,对这些老百姓卖的东西很是感兴趣。 看着前面闹哄哄的围了一群人,云棠拉着索菲亚噔噔噔的跑过去看热闹。 云棠:“索菲亚,那里聚了好多人,我们也过去看看。” 过去一瞧。 只见一个模样清丽、身着素衣的妙龄少女,正跪在一张草席上,身前铺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大概的意思是,她名叫李采莲,家中只有一位老父亲,她本来要和父亲赴京寻亲。 可现在经过这儿,她父亲去世了,盘缠又用光了,所以她无奈只能卖身葬父、以全孝道。 云棠和索菲亚都觉得她挺可怜的,正商量着要怎么帮这个可怜又命苦的姑娘。 只见不远处的桥上过来一群人,一来就凶巴巴的拨开看热闹的众人,打头的精瘦男人伸手就要去拉采莲。 骂骂咧咧道:“卖身?你怎么还在这卖身?老子昨天就把银子给你了,你现在是我的人,还在这卖哪门子的身?跟我回去!” 那个采莲吓得慌忙往后缩,素白的手指死死抓着草席边缘,死也不愿意跟男人走。 她哭哭啼啼的开口:“你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没有拿你的一文钱,我爹还在破庙里没有下葬呢…我不跟你走,我才不要做你的人!” 男子气的不行,虽说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可昨天他逛街时,分明见这女子在另一处街口卖身葬父。 他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说了他府上的地址,让她安葬了父亲,就就去他府上做他的小妾。 谁知道这女子拿了银子,点头称是,结果他等了一晚上,也不见人影。 直到方才听府里下人说起,桥头有个姑娘卖身葬父,他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就见果然是她。 “你明明收了银子,怎么还想赖账啊!” 男子也是个暴脾气,见这个采莲这么装傻充愣,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扬手往她脸上扇去。 只是,他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跟那个哭得瑟瑟发抖的李采莲一比,怎么看都像是恶霸强抢民女。 看热闹的人群,都习惯偏向弱势的一方,当即对男人指指点点。 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却越描越黑,怎么也说不清。 一个女人站出来道:“我说陈大少爷,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人家都没钱安葬亲爹,已经够惨了,你还来欺负人,还不赶紧放开人家姑娘!” “放开?放你娘的狗屁!”男子气极,就要动手去打那个多嘴的妇人。 谁料他刚准备动手,就被一脚踹翻在地,疼的直叫唤。 皇上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在旁边看了有一会儿。 踹人的正是永琪,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捂着肚子疼的满地打滚的男子, 一脸嫉恶如仇:“嘴里这样不干不净!分明就是流氓!” 说罢,他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采莲,只见这姑娘哭的我见犹怜,跟小燕子那种泼辣的感觉全然不同。 一副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都要心生怜惜。 如果刚才永琪只是见义勇为,那现在他打算帮人帮到底。 永琪:“人家姑娘都这么可怜了,你竟然还想趁人之危,给我离她远一点!” 精瘦男人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眼里带着一丝忌惮,指着永琪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王八蛋!敢跟老子争女人,给我打!” 他指挥着带来的下人一起上,可永琪武功高强,这些家丁哪里是对手,不一会儿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了! 那精瘦男人见这么多人也打不过,一下子也怂了,只留下一句狠话,就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敢打老子!老子会回来找你们算账的!” 人一跑,现场立刻一片叫好。 此刻,只有云棠注意到,这个李采莲看永琪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啊? 不是那种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反而有些含羞带怯。 她爹不是还躺在破庙里没下葬吗? 按道理,她该悲痛万分、伤心欲绝啊! 可此刻,她望着永琪的眼神,却像极了一只饿了好久的苍蝇,找了好久,终于在一堆臭的不行的粑粑里面,突然就看到了一坨香喷喷的粑粑。 云棠打了个寒颤,吓得摇了摇头,许是她想多了吧… 鄂敏一脸无奈,他们是[微服出巡],低调都来不及,他刚庆幸爱管闲事的小燕子走了,结果永琪又接了小燕子的班。 真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鄂敏站了出来,劝道:“少爷,咱们这一路打打闹闹的,是不是也太过张扬了?” 永琪见一个臣子也敢训斥他,当即沉下了脸:“路见不平,当然要拔刀相助了,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这弱女子被恶人欺凌,袖手旁观吗?” 鄂敏是正一品的军机大臣,哪怕是皇上,也断然没有无错训斥的道理。 虽说永琪是皇子,可现在就是一个光头阿哥,也敢随意训斥他。 鄂敏脸色微正,守着礼数:“少爷,路见不平自是应当,可现在咱们在[微服出巡],低调为要,真要惊动什么不好的组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届时老爷的安危,谁来担当?” 提到皇上的安危,永琪顿时哑口无言。 皇上早已经沉了脸色,这个永琪,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 他淡淡道:“永琪,鄂敏是你的长辈,你此举实在不该,既然打完了,我们走吧!” 永琪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将来想要坐上储君之位,少不了鄂敏这样朝廷重臣的支持。 他只得对着鄂敏抱了抱拳:“刚才是我冲动了,还请大人见谅。” 鄂敏何等聪明,他面上笑着说无碍。 心里却道:将来我绝对不会支持你上位! 永琪见鄂敏没有怪他的意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嘛! 刚才几人的交谈,都落在了不远处的采莲眼里。 她认定,这群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尤其是刚才出手救她的这个少年男子,身份定然不一般。 没钱安葬的父亲? 赴京寻亲? 那都只是她用来行骗的幌子罢了。 如今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一只肥羊,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采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随即又换上那副悲戚柔弱的模样,抬脚跟了上去。 第129章 永琪尔康尔泰帮采莲葬父 永琪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就见采莲一身素衣,站在人群中,红着眼睛,双眼含泪的望着他。 永琪的心猛地一软,方才的不快,在这样一双柔弱含情的眸子里,瞬间消散。 他转身朝着采莲小跑过去,掏出荷包递给她。 语气也不自觉放轻:“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只顾着帮你把坏人打跑,都忘了给你拿些银子,好让你安葬你父亲,剩下的银子你就当作盘缠,上京寻亲吧。” 采莲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心底狂喜几乎要藏不住,这位贵公子生的俊美,出手阔绰,她一定不能错过。 本来她打算骗点银子就走,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采莲把荷包塞回了永琪手里,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柔柔弱弱的跪了下去:“公子已经救了我,小女子怎么还能再要公子的银子。” 永琪的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给银子都不要,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柔情似水、又这般懂事、可怜的女子。 跟小燕子那种爱占小便宜,又没规矩的性子一比,这种品性的女子实在难得。 他又将荷包塞了回去:“听话,拿着这银子去把你爹好好安葬了。” 采莲这次没有再推辞,她双手捧着荷包,微微仰着头,刻意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朝着永琪磕了一个头:“小女子既然收了公子的银子,那以后我…就是公子您的人了。” 此话一出,永琪吓得不轻,他和小燕子的事还没有结果,如今平白无故带一个女子回去,小燕子肯定不会理他了。 他赶紧解释:“我给你银子,只是可怜你、帮你,我家里有很多奴婢伺候,不需要再多你一个的!” 可这话落在采莲耳朵里,有很多奴婢伺候…那她,就更不能放手了。 采莲哭的更可怜了:“可我…可我怎么办呀,我一个弱女子,那个男人再来欺负我,我好怕呀!” 晴儿和承砚他们久久等不到众人,特意过来寻,一眼就看见了这一幕。 晴儿笑道:“恐怕只给银子不行,那些人一定还会回来找麻烦的,不要到时候爹没葬成,银子还被人抢去了,永琪,既然人是你救的,不如你就帮人帮到底吧。” 这个采莲。 前世,晴儿就这女子觉得不简单,这一世,就让她留下,给小燕子添个堵吧! 巧的是,紫薇的想法竟和晴儿不谋而合了。 凭什么小燕子一个冒牌货,能得永琪这个阿哥喜欢,而她选的尔康,只是个低等侍卫。 紫薇也跟着劝说:“我觉得晴儿说的对啊,少爷,这个采莲姑娘这么可怜又无助,要是你就这么走了,她一定会羊入虎口的。” 尔泰挠了挠头:“晴儿,紫薇,怎么帮啊,难道要帮她葬父啊?” 皇上本就打算在这个闲适的小镇上住一晚,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就做件好事。 他大手一挥:“永琪、尔康尔泰,既然晴儿和紫薇两个才女都开口了,你们几个就帮帮这位采莲姑娘葬父吧!” 心事得逞,采莲嘴角微微一笑,旋即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那就麻烦三位公子了。” 幸好她做戏做全套,破庙里还真停着一具“爹”的尸体。 那不过是她花了点银子,从仵作那里买来的无名尸首。 就这样,采莲带着永琪、尔康尔泰去葬她的[父]了。 晴儿他们,则径直去了镇上最好的客栈住下。 一住进客房,云棠就叽叽喳喳的开口:“晴姐姐,你那个采莲的表面被骗了,我怀疑她就是骗子,你不知道,刚才你和我哥没回来,我和索菲亚看见她在那里卖身葬父……” 她吧啦吧啦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晴儿表情有变化。 “渴了吧,喝杯茶歇一歇?” 晴儿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云棠面前,唇角挂着那抹浅淡从容的笑,半点意外也无。 “你不惊讶吗?你不震惊吗?”云棠发出灵魂拷问。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故意让永琪他们帮采莲葬父的。” 晴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底一片通透。 云棠幽怨的盯着她,腮帮子微微鼓着,可爱极了。 真心终究是错付了,晴姐姐这些日子,跟着她哥都学坏了,竟然拿她寻开心。 看着云棠气鼓鼓的样子,逗的晴儿忍俊不禁,她赶紧放下身段去哄。 谁知云棠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生气起来还是很难哄的。 她要晴儿承诺,回宫后,给她做十身新衣裳,做五十盘糕点,直到晴儿应了,才把人哄好。 晴儿失笑,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嫂嫂在她这个小姑子面前,一点威严也没有。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小丫头,眼底又宠溺又无奈:“你呀,十身衣裳、五十盘糕点,也不怕把你吃成小圆球,到时候满京城的贵公子,都不要你了。” 云棠立刻挺起小胸脯,一把抱住晴儿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不要就不要!我有嫂嫂疼我、有我哥护着,才不要嫁人呢。” 自从被尔泰恶心过后,她就觉得天下男人都一样,她也认真的想过了,嫁人哪有当自在大小姐来得痛快。 反正爹娘疼她,哥嫂宠她,有钱有闲,有糕点有新衣裳,她就赖在家里,一辈子当个无法无天、快活自在的小霸王多好呀。 晴儿自然也知道,云棠这哪里是怕嫁人,分明是被尔泰伤透了心。 那个尔泰也真是的,本就晴儿还觉得他还算是主角团里比较清醒的,也许能和班杰明一样,有所改变。 没想到,也是个拎不清的,既然如此,那他就配不上云棠。 只是,对尔泰,晴儿终究有一丝不忍。 但如果,尔泰以后敢帮着主角团胡闹,那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第130章 尔康的大计划 三大护卫帮采莲葬了爹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尔康伸手拦住了永琪和尔泰,目光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见四下无人,他压低声音道:“咱们先别回客栈,里头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我有个大计划,现在必须跟你们两个商议。” 永琪已经饿得发慌,他今天又是帮采莲打架,又是帮她葬父的,早就累的不行。 “尔康,什么大计划,非要在这荒路上说?等咱们回了客栈,吃饱了再去你房间慢慢说呗。” 尔泰也跟着点头,揉了揉叫个不停的肚子。 尔康一脸严肃:“今天必须说,要不然来不及了,紫薇她——有孕了!” 这话一出,永琪和尔泰如遭雷击。 什么饿意、疲惫、全都一扫而空,一瞬间都被紫薇有孕的消息惊呆了。 尔泰睁大眼睛:“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永琪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想了半天,还是颤声道:“尔…尔康,这孩子是你的?还是……是我皇阿玛的?” 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一丝尴尬。 这也不能怪永琪怀疑,毕竟那天晚上,紫薇是如何引诱皇上的,他们可都看见了。 尔康没好气的瞪了永琪一眼:“自然是我的,永琪!你在胡说什么!” 永琪讪讪别开脸,心里却腹诽:到底是尔康能干,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连小燕子的手都没牵过,人家尔康孩子都有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尔泰却听得心惊肉跳,紫薇有孕了?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真相大白],紫薇的身份还是宫女,这要是让皇上知道,那他们所有人不都全完了。 “哥!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让紫薇怀孕呢!”尔泰一个头两个大。 尔康脸色一变,刚想发火,却也知道尔泰说的是实话。 再说,现在他想的这个计划,牵扯的人越多越好,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肯定不能和尔泰闹翻。 尔康只得压下怒火:“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急着跟你们商量对策! 紫薇这几日孕吐越来越严重,往后肚子也会越来越大,如果我们还不能[真相大白],她的身孕就瞒不住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掉脑袋!” 原来尔康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居然还让紫薇怀了他的孩子,永琪和尔泰相视无言,对尔康更无语了。 尔康见他们不说话,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想过了,其实我们本就打算在出巡的路上[真相大白],现在只是差一个特赦令而已。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我们姑且就叫它[特赦令计划]。” 尔泰:“可是特赦令很难得到,咱们一与社稷无功,二与朝堂无凭,皇上有什么理由给我们特赦令呢?” 尔康慢悠悠开口,说的却是要命的话:“我打算雇一伙人,假装白莲教的人,刺杀皇上。” “尔康!你疯了!” 永琪和尔泰同时失声惊呼! 尔泰最先不同意:“我反对,刺杀皇上等同于谋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哥,你不要命了就自己上,不要赔上我和阿玛额娘的性命,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永琪也不同意这个计划,他还是很敬重自己的皇阿玛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同意。 尔康急了:“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我又不会真的伤害谁,只是演戏而已! 到时候就让紫薇冲上去伺机为皇上挡刀,皇上肯定感动的不行,到时候紫薇趁机特赦令,不仅能保住小燕子的脑袋,说不定还能[真相大白]呢!” “你疯了!哥,紫薇她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让她给皇上挡刀,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爱她的!” 尔泰十分不理解。 永琪也在一旁沉声道:“尔康,尔泰说得对,紫薇既然有了身孕,让她去做这种事太冒险了。” 永琪和尔泰都铁了心不肯松口,半点没有被尔康说动。 尔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来,想拉永琪、尔泰下水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这个大计划,是他发现紫薇有孕时,就想好的,今天说是跟他们商议,其实就是通知。 如果他们同意,那万一以后东窗事发的时候,他们就是同谋,尤其是牵连上永琪,那皇上一定不会罚的太重。 可现在,看着永琪和尔泰决绝的背影。 尔康知道,这条大逆不道的路,他只能自己走了。 三个人下山,往客栈走去。 却没发现,树影深处,一道柔弱的身影正躲在一棵树后面,将这一切都听了去。 原来救她的贵公子竟是皇子,那她就算是做个狗皮膏药,也要贴上去。 夜里,尔康偷偷溜进了紫薇的房间。 紫薇正因为孕吐的折磨,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揉着发闷的胸口。 见尔康这时候偷跑来,她心头一紧,现在有了身孕,头三个月最重要,不能做那事啊? 紫薇谨慎坐起身道:“尔康,你怎么现在来了?” 尔康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紫薇,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商量,我需要你要演一场戏,等这场戏演完,一切的苦难都会结束,等待我们的会是 无尽的幸福。” 听了尔康的话,紫薇不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还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尔康压低声音,自顾自将雇人假扮白莲教行刺、让她借机为皇上挡刀、顺势求特赦令的大计划,说了出来。 薇脸色瞬间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尔康: “你疯了吗?刺杀皇上可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而且皇上他是我的亲爹啊,我又怀着孩子,怎么能去挡刀?” “正因为你怀着孩子,我们才必须要这么做!你想想,要是你的肚子大起来,咱们还没有[真相大白],到时候我们的孩子……” 尔康攥紧紫薇的手,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急切。 他继续蛊惑道:“紫薇,只要挡了这一刀,皇上必定心软,你又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怀了他的外孙,特赦令一到手,我们就能坦白一切,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一切一切的苦难都会结束了。” 紫薇有点被说动,她犹豫着:“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见紫薇松口,尔康心头一松,立刻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当然不会有事!我会跟他们叮嘱,只在你肩头划一道浅浅的血痕,不会伤到孩子,我也是这孩子的阿玛呀!” 紫薇哽咽着答应,为了认爹,为了她娘,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孩子,她只能这么做。 尔康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狂喜:“我保证!紫薇,谢谢你!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爱的女子!” 第131章 采莲成功坐上了永琪的马 第二天清晨,出巡队伍的车马行至郊外,空气清新,碧草如茵。 紫薇自从有了身孕后,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坐在第二辆马车里,再也不曾往皇上跟前凑。 皇上的马车里,晴儿、云棠、索菲亚三个姑娘陪着他一路说说笑笑。 采莲背着一个包袱,小跑着跟在队伍后面,她的布鞋已经磨破了,露出鲜血淋漓的脚趾头。 永琪早就发现了。 他目光几次不受控制,装作不经意的回头飘向那个踉踉跄跄的瘦弱身影。 一旁的尔康坏笑一声:“要是舍不得,你就把这个采莲带上呗!” 永琪瞪了尔康一眼,沉声道:“我已经给了她银子,让她去京城寻亲,她怎么还一直跟着我们呐?” “这还用问,少爷,我觉得,这个采莲姑娘是看上你了。” 尔泰也跟着打趣。 “什么话!” 永琪脸一热。 尔康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你这样一位翩翩公子,帮她打架,替她解围,又送银子,又帮人家葬父,她现在是认定你了。” “我去跟她说清楚。” 永琪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调转马头朝着采莲而去。 本来永琪是要跟她说清楚的,让她别跟着了。 可看着采莲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揪了起来,再也说不出赶人的重话。 永琪好声好气的开口:“采莲,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去寻找北京的亲人,怎么还要一路跟着我们的队伍呢?” 采莲被他一问,眼圈先红了,刻意低下头去看自己流血的脚趾。 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可是,少爷,你买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北京的亲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永琪顺着采莲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她流血的脚趾头,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他心一软,朝着采莲伸出了手:“算了,你先到我马背上来,等我们到了下一站,再商量怎么送你去北京的事。” 这次没有小燕子胡闹,采莲成功坐上了永琪的马,过程十分顺利。 皇上掀开车帘,一眼就瞧见永琪马上多了个女子,两人同乘一马,姿态很是亲近。 他心里暗暗嘀咕:也该到了给永琪指婚的时候了。 男子三妻四妾也正常,哪怕永琪日后没有继承大统,封了王爷,也不会只有一个福晋。 那个女子,若是永琪喜欢,带回去做个侍妾也就罢了。 永琪的福晋人选,必须得是世家大族的贵女,这般想着,皇上目光不自觉落在笑得正欢的云棠身上。 云棠出身上三旗钮祜禄氏,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贵女,性子讨喜,娶了她,倒是永琪高攀了。 毕竟,愉妃的母家珂里叶特氏地位不高,族中也无人。 皇上打算先问问云棠的意思,他笑咪咪的开口:“云棠呀,你觉得永琪人怎么样?” 云棠一愣,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皇上不会想把她和五阿哥凑对吧? 可她总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不喜欢人家儿子吧。 云棠绞尽脑汁,终于灵机一动,打算装傻:“老爷,我觉得五阿哥人很好呢,每次睡得早起的早,吃饭也很积极,骑马跑的也是最快的。” 这话一出,皇上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云棠啊云棠,我看你才是开心果,说话怎么这么颠三倒四的,有趣!实在是有趣极了。” 晴儿在一旁垂眸抿唇,强忍着才没笑出声,云棠也太有才了。 看来她也发现了皇上的意图,是故意装糊涂呢。 云棠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到了下一站的客栈,众人都忙着入住时,永琪又掏出一大袋银子,往采莲怀里塞。 永琪劝道:“我跟你说,我真的不能带上你,会非常不方便的,这些银子你拿着,买两身衣裳再买一双鞋,雇一辆马车自己去北京也行啊。” 他出手这么阔绰,采莲更不可能走了。 她哭的摇头拒绝:“我爹死了,我没有亲人了,少爷,你就让我跟了你吧,我什么都能做,我会洗衣做饭,做针线活,还识字,你就让我留下伺候你吧。” 云棠没忘了晴儿的话,把采莲留下才能灭小燕子的威风。 她跟着添了一把火:“永琪,我看人家采莲姑娘对你也是一片感恩之心呢,不如你就把人家带着,一路上有人陪你说笑解闷。” 云棠开口,尔泰为了在她面前表现的好一点,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永琪,我看你跟这位采莲姑娘聊的还是挺投机的,人家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你不带上人家,要她去哪里啊?” 说罢,他邀功似的往云棠那边看了一眼,期待能得到她的一个笑脸。 谁知云棠只淡淡瞥了他一下,哼了一声,就拉着晴儿进客栈了。 尔泰只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采莲还在继续纠缠,永琪已经渐渐招架不住。 她哭得梨花带雨,他心里那道防线,早就决堤了。 “我……我不是不想带你,只是我身份特殊,带你回去才是委屈了你啊。” 永琪这话一出口,采莲就知道自己快成功了。 她哭的愈发柔弱:“采莲不怕委屈,少爷救了我,只要能跟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永琪最终被她说动,他去了皇上的房间,小心翼翼的问皇上,可不可以带上采莲。 皇上哈哈一笑,儿子长大了。 “永琪,皇阿玛知道,也是时候该为你指婚了,这个采莲姑娘你喜欢的话,就收了当个侍妾也无妨,不过你的福晋必须是名门贵女出身,知道吗?” 永琪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皇阿玛这是误会了,他心里只有小燕子一个人呀! 他解释道:“皇阿玛!儿臣只是见她可怜,一时心软,没有别的意思的。” 皇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我懂,我懂,皇阿玛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永琪无奈,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可看着皇阿玛那副[你不用解释,我全都懂]的表情,还是选择了闭嘴。 反正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 第132章 一箫一剑走江湖 不知不觉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午时,出巡队伍途经一个镇子,停下来在一家客栈用午饭。 这一世,跟着皇上出巡的人多了不少,因此比前世还多坐了一桌,一共三桌人。 等着上菜的空隙,三桌人各自说笑,气氛很是欢快。 正当众人说笑之际,一个很是显眼的男子走了进来,之所以显眼,是因为他长相很是出挑,还拿着一把剑、一把箫。 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晴儿脸上的笑容褪去:是他,那个前世花言巧语把自己骗去大理,又把自己伤的体无完肤,血崩而亡的男人——箫剑! 这一世,她明明让承砚换了一家客栈用饭,怎么还会碰上? 晴儿突然失笑,她忘了,箫剑本就有意刻意接近他们,就算换多少家,也会“巧遇”的。 晴儿只看了一眼,就死死的低下头,心脏狂跳。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已经拼命避开了,这个人,还是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难道前世的命运,她依旧逃不过吗? 箫剑站在客栈门口,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目光扫过晴儿时,他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重来一世,箫剑有信心,再次让晴儿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 他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将剑与箫放在桌上,一甩衣摆,自以为很有风度的坐下。 店小二小跑过来,礼貌询问:“客官,你想吃点什么?” 箫剑面上露着得意:“给我上几个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酒,陈绍就好!”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应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正常点餐吗? 他到底在得意些什么呀? 紫薇观察了半天,终于确定,这就是那天把自己粗鲁的从陷阱里拉出来,又没礼貌、又丢下她的粗人。 她恨恨道:“你们看到那个人了吗?他就是那天晚上在陷阱,欺负我的那个[坏人]!” 这边,箫剑还在准备装一把大的。 他用筷子敲着酒壶,故意把诗句念得抑扬顿挫:“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紫薇嗤笑一声:“这人真是狂妄,还[箫剑江山诗酒茶],真是以下犯上!”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事路,以天为为盖地为庐!” 箫剑还在继续摇头晃脑,念得意气风发。 尔康是个暴脾气,“蹭”的站了起来:“紫薇,我这就去替你去教训那个家伙!” 尔泰生怕尔康发癫,赶紧起身:“我也去!” 永琪和紫薇对视一下,都抬脚跟上。 采莲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箫剑勾了勾唇,看吧,只要他故技重施,这群人都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他抬眼一看,少了三个人,晴儿怎么没来? 还有小燕子、班杰明怎么也没…不等箫剑想明白,思绪就被打断了。 紫薇拧着眉头:“这位壮士,你还记得隆县的那个陷阱嘛!” 箫剑如前世一般否认:“隆县?陷阱?我从未去过隆县,我想姑娘是认错人了。” 说完,他还朝着紫薇挤眉弄眼,一副轻佻又自以为是的模样。 紫薇心里发出一声冷笑,欺辱了她,还不敢承认,真是个伪君子。 尔康当场炸了,直接捏起拳头,朝着箫剑脸上砸去。 变故来得太快,箫剑根本就来不及躲闪,生生挨了一拳,他一脸的震惊,谁能告诉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尔康打了一拳,还不解气,还要再动手。 箫剑又不想过早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只能朝着客栈的后院跑去。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晴儿也愣住了,彻底懵了。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上一世,这群人不是一见到箫剑就相见恨晚,引为知己吗? 不是听他吟两句破诗,说几句破话,就觉得他是世间少有的才华所折服吗? 怎么这一世,尔康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上去! 晴儿抬眼望着后院方向,心脏依旧跳得厉害,可这一次,心里却莫名的觉得解气。 看着这一幕,皇上无奈的叹息一声:“欸…看来又有新的状况了,承砚,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尔康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是!” 承砚领命,身形一纵便往后院去,班杰明也坐不住,跟着一起去了。 剩下三个姑娘,坐也坐不住,索性一起跟着去后院看热闹了。 后院外的野地里,箫剑捂着被打肿的脸颊,跑得气喘吁吁,哪里还有半分高人模样。 这尔康的体力可要比小燕子强多了,他跑的快累死了! 箫剑又惊又累又懵,一边跑一边心里疯狂咆哮:不对!这不对!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还好承砚拦住了尔康,箫剑终于不用再逃跑了。 他喘了口气,转头道谢:“多谢公子搭……!” 在看清承砚的样貌时,箫剑接下去的话猛然顿住。 这是,这是前世亲手一剑捅死他的男人! 前世,晴儿难产血崩离世后,他就光明正大把阿珠接回了家里,谁知还没过多久逍遥日子。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这个男人带着一伙人冲进了他家里,把他绑走,关进了密室里。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功夫,割了他的舌头,每日割他三十六刀,再用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他,再把盐水倒在他的伤口上,整整折磨了他七天七夜! 任凭他怎么求饶,男人一句话也不说。 在他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男人一剑送走了他! 最后一剑刺穿他心口时,这个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那句冰冷的话还在耳边,他说:“你欠晴儿的,用命还。” 再次见到这个活阎王,箫剑吓得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承砚有些不明所以地尴尬,他还没有这么吓人吧? 不过是拦了一下架,这人怎么“噗通”一声,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他跪下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避开箫剑跪着的方向。 语气冷淡:“起来,我只是奉我家主子之命,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第133章 晴儿终于释怀 箫剑这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可面对承砚,他依旧保持着警惕。 毕竟临死前,七天七夜的折磨,让他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刻在了骨子里。 晴儿和云棠他们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见这诡异一幕。 云棠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怎么回事啊?见了我哥腿都吓软还跪下了,我哥长的也不吓人啊?” 箫剑为何会这样害怕承砚? 晴儿不解,晴儿疑惑。 尔康恨承砚抢了他的风头,可人家无论是身份、还是官职都在他之上。 他在恨,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 只得卖乖道:“承砚,你有所不知,这个人就是在隆县陷阱,欺负紫薇的那个人,居然还死不承认,我教训他一顿也在情理之中啊!” 箫剑一惊,尔康他是知道的,地位很高的御前侍卫,在这个叫承砚的男人面前,居然还得低声下气。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有些心慌。 承砚看着尔康,面无表情:“那你揍他吧,我就在看着,只要不闹出人命就成。” 尔康似乎是没想到,承砚能这么容易就松口,他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喜。 招招致命的就朝箫剑招呼过去,前世面对的是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燕子,箫剑才能轻松的装不会武功。 可尔康的武功可不是三脚猫功夫,箫剑很快就被逼的暴露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跟尔康对打起来。 尔康一边打,一边抽空讥讽道:“刚才我追你的时候,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武功,刚才在客栈又故意念诗,吸引我们注意,到底是何居心!” 箫剑又急又怒,偏偏还没法反驳。 一旁得承砚更是垂眸冷笑,刚才见这个男人躲避尔康的动作,就料定他是个练家子。 同意尔康动手,不过也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定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们的,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谁? 箫剑和尔康打了多个回合,一直都是你伤不了我,我也不能奈何你。 见尔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箫剑终于告饶:“不打了,不打了,我承认是我救的那位大头姑娘,行了吧!” 听箫剑这么说,尔康才终于停手,他其实也打累了。 “你救紫薇出陷阱是好事,可为何又要欺负她?现在还不承认!” 箫剑一懵,他欺负紫薇了吗? 他好像就是对她,没有对晴儿温柔吧? 无奈之下,箫剑只得解释清楚,是他是听见了有人找过来,才先行离开的。 至于刚才不肯承认是自己救人,他说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江湖侠客,做好事不想留名。 尔康一拱手:“壮士,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刚才怪我太鲁莽了,壮士勿怪,不知壮士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的身手在自己之上,尔康觉得不结交实在可惜。 箫剑松了口气:“在下名叫箫剑,吹箫的箫,练剑的剑。” 看见那个前世杀了他的男人,箫剑总有一种他再装大侠,就会被他弄死的感觉。 这时,箫剑才注意到晴儿就站在不远处,还没等他高兴,就看到晴儿旁边的红衣姑娘,居然不是他的妹妹小燕子。 他打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看见小燕子的身影,却看见班杰明手里牵着一个西洋姑娘,永琪身边站着一个柔弱女子。 箫剑目光又落回了晴儿和她身边的姑娘身上。 承砚见这个叫箫剑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媳妇和妹妹看,心里顿时不爽! 他侧身挡在晴儿与云棠身前,宽肩一遮,直接将两人护在身后。 语气带着警告:“箫剑是吧,你一直盯着我的未婚妻子和妹妹看,是何意味!” 箫剑如坠冰窟,他的未婚妻子? 那他箫剑是什么,明明他才是晴儿的丈夫! 重生回来,怎么什么都变了? 前世杀了自己的男人也在,消失的小燕子,男人的妹妹,班杰明和永琪身边多出来的女人。 箫剑的头好痛啊…! “我…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未婚妻子,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晴儿恶心极了,她上前一步冷冷道:“壮士说笑了,我自问从来没有见过你,以后也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 箫剑脸色瞬间惨白,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晴儿。 前世那个待他温和有礼、惺惺相惜的晴儿,如今看他,怎么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这一世,他还什么都没做呀? “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姑娘,让姑娘如此厌恶…?” 云棠早就看觊觎自己嫂嫂的人不顺眼了,当即往前一站,叉腰瞪着他:“厌恶你还要理由!你盯着别人的未婚妻子乱看,眼神又猥琐又下流,我看着都不舒服,别说晴姐姐了!” 她像只小母鸡护着晴儿:“一口一个故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看你就是个借机靠近、一肚子坏水的登徒子!” 箫剑被说得脸白一阵红一阵,这个小姑娘,嘴巴怎么比小燕子还厉害! 他总不能当众喊——我是她前世的丈夫吧? 箫剑相信,只要他敢说,那个男人估计就敢再杀他一次! 以前晴儿觉得,这一世再遇到箫剑,她一定会恨,会怨,会崩溃。 其实,她心里想过无数次,再见面,她一定要报仇…… 可真当面对面,晴儿居然觉得自己异常平静,好像他只是路边的一棵杂草、一块石头,无关紧要,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晴儿冷冷抬眼,字字戳箫剑的心:“这位壮士,我与你素昧平生,不是你口中所谓的故人,从未有过交集,以后也不会有。” 晴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箫剑的心上。 前世今生,晴儿对他的反差大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对我的妻子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我会让你…” 承砚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箫剑耳边说了八个字。 箫剑瞳孔震惊,差点没站稳。 说罢,承砚直接牵起晴儿的手,转身往回走,还不忘招呼上自己的妹妹。 晴儿没有回头,就那样安静地、稳稳地被承砚牵着往前走。 背影清冷,彻底斩断了前世带给她的所有伤痛。 这一刻,她,才终于释怀了。 云棠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箫剑一眼,一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满是嫌弃。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后院尽头。 班杰明和索菲亚见状,也跟着回去了。 第134章 出巡最后一站旗江镇 他们都走了。 只剩下了永琪、采莲、紫薇、尔康尔泰几个人。 尔康是个会来事的,看出了这个叫箫剑的男人身手不凡,将来说不定能帮上他们大忙。 他抱拳道:“如果阁下不嫌弃的话,我们就回到客栈,好好吃完这顿饭,我再慢慢向阁下介绍我们这些朋友。” 箫剑正好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清楚,当即就应了下来。 可惜对于刚刚认识的人,尔康他们心有防备,箫剑试探了半天,愣是没得到一点有用信息。 箫剑满脑子都是疑问,几次想开口问小燕子的下落,又想问晴儿,还有采莲、索菲亚的事。 可话到嘴边,都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吃完了饭,尔康提议让箫剑跟他们一起走。 可箫剑怎么劝说也不肯,尔康依旧一副惜才模样,拍着箫剑的肩膀热情道:“箫剑兄,今日相逢便是缘分,此地一别,希望我们来日还能再见!” 箫剑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拱手回礼:“一定。” 直到出巡队伍渐渐走远,箫剑还僵在原地,心头一片迷茫。 前世,顺利得与他们相遇,今生却处处碰壁。 明明他才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天选之子,怎么还会这么倒霉呢? —— 箫剑的事只是个小插曲,出巡队伍一路向前,到了下一站旗江镇。 这是前世,皇上遭遇白莲教刺杀的地方。 虽说这一世,皇上没有像前世那般大张旗鼓亮出自己的身份,可有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自曝了。 也不知道,这一世,白莲教还会不会出现。 不过,晴儿还是隐晦的提醒了承砚,此地需要加强戒备。 承砚将晴儿的话听了进去,暗中调动了不少随行的暗卫,保护出巡队伍。 此举,只有他跟晴儿知道。 清舟客栈。 夜里,皇上的房间还燃着烛火,批阅快马加鞭送来的公文。 小燕子被押解回京了,紫薇害怕有孕的事暴露,一直躲在房里。 晴儿和云棠,煮了一杯人参茶,给皇上送到了房间。 云棠:“老爷,我们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您还不忘看公文,真是勤勉。” 皇上笑着接话:“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忘了处理朝政。” “是啊,晴儿记得老爷下江南,一直都是如此,不管走到哪里,公文就会送到哪里,一点都不懈怠呢。” 晴儿也忍不住感慨。 嗯…其实皇上,除了风流一点、品味差一点、爱作诗一点、也算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吧。 她把茶递到皇上面前,指尖微垂,带着对长辈的恭敬:“夜里风凉,人参茶温补,老爷您休息一下,喝了这杯人参茶吧?” 皇上也正好有些口渴,他顺势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看着晴儿和云棠称赞道:“还是你们两个丫头细心呐,不像小燕子总是惹事,让朕烦心。 有时候朕在想,小燕子真的是雨荷的女儿吗?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雨荷她是那么温柔如水的女子,怎么教出来的女儿会是这样……” 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心道:皇上,你真相了! 皇上感慨了一会儿,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的叫了了两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 皇上愣了一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咳咳……朕突然感到肚子有些饿了。” 晴儿柔声解围:“想来是这客栈的晚膳不合胃口,老爷用的少,不如晴儿借客栈的厨房,为您下一碗面吧?” 自从他们出巡以来,客栈的饭菜都是油大荤腥。 如果这时候,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当宵夜,暖胃又舒服,最是解乏。 晴儿的话,说到了皇上心坎上,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啊!好主意啊,朕现在正好特别想吃面条呢,晴儿,你真的细心又周到,怪不得老佛爷最疼你,连朕都越发喜欢你了…” 说完,皇上才惊觉,晴儿自幼在老佛爷身边长大,娇养尊贵,十指从来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皇上心里疑惑,顺嘴问了出来。 晴儿早料到,皇上会对她的厨艺有所怀疑,她就想好了说辞。 “回老爷,晴儿在五台山陪老佛爷时,老佛爷整,闲来无事,跟着去伺候的嬷嬷,学过一些做吃食的法子。” 皇上和蔼的点了点头,倒是也不疑有它。 “晴姐姐,那咱们就别站在这儿打扰老爷了,一起去客栈的厨房下碗面给老爷吃吧!” 云棠对着皇上屈了屈膝,拉着晴儿小跑出了房间。 看着她们的背影,皇上惋惜的摇摇头。 这么两个体贴懂事的丫头,怎么都看不上永琪,不愿意当他的儿媳妇呢! 紫薇得知了晴儿要给皇上做面,也顾不上有孕的难受了,跟着跑来了厨房。 她夏紫薇可是承办过皇宫[饺子宴],做过紫气东来巧克力点心、做出的罗汉饼就连老佛爷都夸她的人。 这种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怎么能少的了她呢。 晴儿和云棠正在厨房里处理做面的食材,紫薇就扶着腰,脚步急切的进了厨房。 她一进厨房,便柔声开口:“晴儿,云棠,你们是要给皇上做宵夜吗?怎么不叫上我呢?” 云棠正在择青菜,头也不抬的怼道:“这些日子都不见你伺候老爷,怎么我和晴姐姐刚要给老爷做面,你就巴巴的跑来了?” 紫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睛瞬间一层水雾:“云棠,我这几天是身子不舒服,才没去老爷身边伺候,现在我身子已经大好了,自然是要亲自下厨了。” 云棠翻了个白眼,不想在搭理她了。 “还是我来吧。” 见云棠不理自己,紫薇觉得晴儿平日不言不语的,更好说话,她快步走过去,把案板前的晴儿挤到一边。 见晴儿也没有和她争抢,紫薇心里愈发觉得她想对了。 还在自顾自的说:“这论起下厨呀,我在宫里承办过饺子宴,做过罗汉饼,这种考验厨艺的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第135章 紫薇作妖反被晴儿戏耍 云棠正欲上前理论,晴儿悄悄拉住了她的手,对她眨了眨眼。 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云棠便懂了——晴姐姐这是在给紫薇挖坑呢。 晴儿拿起自己方才备好的食材,转身走向另一侧空着的案板,神色从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存在过。 另一边,紫薇见晴儿这般[退让],心头一阵得意。 什么老佛爷跟前的红人,在她这个正牌金枝玉叶面前,还不是要乖乖让步。 紫薇瞥了一眼晴儿那边,食材又是肉类又是菜蔬,繁琐得很,心底嗤笑一声。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女子,以为把好东西都煮进锅里,就能讨好皇上吗? 等面做好,都什么时候了。 紫薇打定主意,做最简单、最快的阳春面,偏生在厨房里翻找了一圈,连一根湿面条都没寻着。 她只得挽起袖子,硬着头皮自己动手揉面。 手上沾着面粉,紫薇心里却越发有优越感。 她抬眼看向晴儿与云棠,柔柔弱弱地开口:“晴儿,云棠,你们慢慢做,不着急的,要不要我再加一些面粉,多做些面条?一会分给你们一些呀?” “好啊紫薇,那就麻烦你了。” 晴儿处理着手里的鲜虾,抬头笑着应声。 紫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出现了龟裂,她只是客套几句,想嘲讽一下晴儿,压根就不是要帮她做面条啊! 没想到晴儿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她不是应该因为自尊心,拒绝自己吗?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紫薇实在没法说不,她只得勉强笑道:“好…好啊!那我就多揉些面好了。” 晴儿颔首:“行,要多做一些湿面条,算上老爷,你、我和云棠,还有承砚、永琪、尔康尔泰,我们这些小辈,纪师傅、傅六叔、鄂敏伯伯、胡太医他们那里我们都要送上一份呢。” 听到晴儿说出这么一长串人名,紫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那点优越感瞬间被击碎了。 她下意识的准备找个理由,准备推辞一下,谁知晴儿好像能看穿她的想法似的。 一顶高帽子直接扣下来:“紫薇,咱们在家里的时候,一夜就做好了家里主子奴才们吃的罗汉饼,现在不过是做十几个人吃的面条,对你来说简直是小意思吧。” 紫薇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云棠在一旁憋着笑,垂着眼摆弄着手里的青菜,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来,坏了事反倒不好。 刚才她俩一来厨房,晴姐姐就从灶台边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大筐湿面条,够所有人吃了。 那筐湿面条,就藏在晴姐姐用的那个案板下面,用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就成。 晴儿已经准备好了食材,鲜虾已经去了虾线焯了水,嫩豆腐、菌菇、青菜、火腿丝这些食材也切好了放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另一边,紫薇从案板底下拿出一个大盆,将整袋面粉都倒进盆里,开始和面揉面。 她揉了半晌,额角渐渐渗出汗珠,脸上沾了不少面粉,瞧着狼狈极了。 反观晴儿那边,一切准备就绪,甚至早早煮在锅里的骨汤,已经漫出了香气。 她正在站在案板前剥虾仁,一举一动不急不躁,透着从容优雅。 紫薇看着,心里嫉妒极了,都是在厨房里做吃食。 晴儿穿着一身上下分体的浅蓝汉服,衣裳上绣着紫色的幽兰,系着水粉色的围裙,明明是在剥虾仁,手指却纤细修长,怎么看着美的像幅画似的。 偏她瞧着像个命苦伺候人的厨娘。 紫薇越看越心烦,手底下的面团也开始不听使唤,不过很快她就释怀了。 她心里恶趣味的想,只要自己的面条一刻做不好,晴儿的面也做不出来! 还没等紫薇高兴过劲,就见晴儿微微弯腰,从案板底下轻轻一抽,一大筐湿面条就这么水灵灵拿了出来。 “这…这不是有湿面条吗?刚才你怎么不拿出来?” 紫薇眼睛直直盯着那筐面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她累死累活的在这揉了半天面,是在瞎忙活什么? 晴儿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微微一笑:“这筐湿面条在案板底下,用屉子盖着不好找,我也是刚刚发现的,这些面条够我们两个用了,你就不用再辛苦揉面了。” 紫薇有心想质问晴儿,张了张嘴,却发现有口难开。 晴儿态度很好,满脸笑意盈盈,没有半分挑衅与算计的样子,还体贴的要分她一半面条,她也不能说不要啊! 晴儿那边,眼看着就剩下锅煮面了。 紫薇只得强颜欢笑道:“既然有现成的面条,那我就用现成的吧,也省得费和面揉面力气。” 晴儿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大方的把面条给紫薇分了一些。 紫薇拿了面条,就一刻不停的准备起来,生怕晚了晴儿半步。 阳春面所用的食材本就不出彩,讲究的就是汤清味鲜,可此刻,紫薇只想着要比晴儿快,哪曾注意这些细节。 她连用骨汤煮面都忘了,水开后直接丢了面条进去,煮了一会捞进碗里,抓了点盐与葱花撒上去。 然后就迫不及待的端着面出了厨房。 临走前,紫薇还假惺惺地回头对着晴儿笑道:“晴儿,我那碗先给老爷送去了,你慢慢做,不用着急的,估计老爷吃了我这碗面,大概也吃不下别的了。” 她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紫薇手里那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晴儿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面上却笑着应好。 等紫薇走远,云棠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等笑够了,她凑到晴儿身边,精致的小脸满是八卦:“晴姐姐,她就这么端着一碗白水煮面,去老爷跟前献殷勤?不会被老爷骂的狗血淋头吗!” “你想知道吗?” 云棠疯狂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走,陪我去给老爷送面吧,姐姐带你看好戏去!” 第136章 皇上认清紫薇 客栈房间。 皇上正在埋头批阅公文,听见动静,他以为是晴儿和云棠煮好面送来了,满心欢喜的抬头一瞧。 见是紫薇,他的笑容瞬间敛去:“怎么是你啊…晴儿云棠呢,不是说要煮面给朕吃嘛?” 紫薇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 晴儿!云棠!又是她们! 明明自己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忍着孕吐都要爬起来给他煮面,干嘛还要这么喜欢那两个不相干的! 紫薇心里又恨又嫉妒。 她端着面走过去,勉强笑道:“老爷,晴儿和云棠她们还没做好,这是我做的阳春面,可是紫薇的独家秘方呢,您尝尝看?” 听到是独家秘方,皇上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毕竟紫薇的厨艺他也是品尝过的。 只是当紫薇把那碗阳春面放在皇上面前时,皇上傻眼了。 清汤寡水,一眼望到底,这不就是开水煮白面,再随便撒了点葱花吗? 晴儿和云棠刚走到皇上的房间门口,便听见了皇上的怒斥声。 “紫薇!你的独家秘方!就是开水煮面?” 晴儿与云棠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紫薇果然倒霉了。 晴儿与云棠从容的推门而入,香气一下子飘满了整个房间,一闻这香气,皇上顿时也顾不得斥责紫薇了。 笑眯眯的开口:“你们两个丫头可算来了,再不来呀,朕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晴儿端着托盘走到桌旁,将面碗搁在桌子上,语气透着女儿家的娇憨: “都怪晴儿不好,让老爷等着急了,这碗五鲜面是晴儿最拿手的,老爷尝尝,晴儿等着老爷的评价呢?” 云棠也笑着把皇上往桌前引:“老爷,这可是我见晴姐姐第一次下厨呢,她都没有给我和我哥做过呢,您可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皇上心里顿时熨帖得不行,看向晴儿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源自长辈的疼爱。 他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是这样啊!那朕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晴儿这碗面,骨汤熬得浓白,鲜虾浮头,嫩豆腐和菌菇鲜香,碧绿青菜与火腿丝,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皇上一连吃了几口,才堪堪停下筷子,连声赞叹:“好吃!晴儿啊,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手艺,居然还一直藏着掖着,连朕的御厨都被你比下去了!” “对了,你刚上说这个面叫五鲜面,朕怎么从来没听过?” 皇上看向晴儿,眼神满是好奇。 晴儿抿唇一笑,有条不紊的答:“回老爷,这五鲜面,是晴儿自己琢磨出来,这五鲜啊,一鲜骨汤奶白醇厚,二鲜鲜虾浮头,三鲜嫩豆腐滑润,四鲜菌菇鲜香,五鲜火腿丝提味。” 皇上点点头,越听越是满意,想不到晴儿的聪慧,不仅仅体现在才情和品性上,在厨艺上居然也有这样的灵巧的心思。 见皇上吃的满意,晴儿还准备给其他人也送一碗。 便屈膝行礼,柔声道:“老爷慢用,晴儿和云棠先下去了,我们准备了很多的食材,想让大家也都尝尝鲜。” 皇上吃的正香,自然不会不允。 他大手一挥:“去吧去吧,多煮点,云棠也去给你晴姐姐搭把手。” 云棠立刻乖巧的应声,两人屈膝告退,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紫薇都充当着一个透明又难堪的摆设。 这样无声胜有声的冷落,怎么不算是最大的羞辱呢! 房间里,只剩下皇上吸溜面条的声音,这面真是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甚至他还嫌旁边紫薇做的那碗面碍事,直接随手往桌角一推,看的紫薇心口难受。 “老爷就这么不喜欢紫薇做的面吗?” 紫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皇上吓了一跳,他吃面吃的太认真,根本就忘了房间里还站着这么大一个活人。 “你怎么还在这里?!” 紫薇被皇上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身子一颤,瞬间委屈的掉泪:“老爷……” 她刻意作出一副柔弱又妩媚的模样,泪眼婆娑,微微蹙着眉,试图让皇上心软。 可皇上已经对紫薇没了兴趣,更何况她还跟福家、跟尔康不清不楚的。 “放肆!谁允许你在朕面前如此模样的?!” 皇上猛地一拍桌案,满脸的不耐。 天子动怒,紫薇这下是真的慌了神,她立马跪下,连连磕头:老爷恕罪…不,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请皇上饶了奴婢吧。” 皇上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却一直没有开口。 紫薇以为皇上消气了,颤颤巍巍的解释道:“皇上,奴婢只是不明白,您前些日子明明喜欢我,胜过喜欢晴儿和云棠她们,甚至也超过了小燕子,可现在为什么又对奴婢……” “住口!” 皇上语气里满是讥讽:“朕喜欢你超过她们,紫薇啊紫薇,你是那么一个聪慧的女子,难道你当真不知朕对你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吗?” 紫薇愣了,皇上居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可她不能承认,她只能继续装傻:“皇…皇上,奴婢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奴婢只是看您对小燕子和晴儿云棠她们那么好,奴婢也想像她们一样,像……像伺候长辈一样、伺候您。” 紫薇拼命低下头,声音慌乱得不成样子。 皇上失望的摇摇头,这个女子真是不简单呐! 她哪里是单纯,分明比他后宫里的那些嫔妃还要会装、会演、会算计! 皇上冷笑:“紫薇,你真是把朕当成傻子来哄! 朕告诉你,小燕子就算是再不像话,她身上流着朕的血,晴儿虽非朕的亲生女儿,可她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云棠更是朕肱骨之臣的嫡女,也算是朕疼爱的小辈,朕对她们的感情,是长辈对小辈疼爱。 而你,不过是臭水沟里的老鼠,取乐解闷的玩意儿,永远不配和她们相提并论!” 紫薇浑身的血压仿佛都凝固了! 她对爹的渴望、忽然变成了愤恨! 皇上淡淡道:“看在小燕子的面上,朕就不处置你了,你下去吧,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朕面前!” “是,奴婢…告退。” 紫薇起身,她没有看皇上一眼,没有哭,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出了房门。 第137章 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紫薇走后,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皇上房间,正是承砚。 “微臣给皇上请安。” 见是他,皇上放松警惕道:“承砚,派你去跟踪尔康,真是大材小用了,可朕思来想去,身手在他之上,且朕最信任的只有你。” 承砚抱拳:“为国为君,无分大小。皇上信得过臣,臣也必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回话。 承砚上前一步,垂眸敛声:“回皇上,臣不敢有半分隐瞒,我今日跟着一路跟着尔康,发现他去后街的雇了二十个打手,意图……” “你直说便是!” 皇上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尔康的意图。 承砚字字千钧:“意图在明日假意行刺皇上您,再由紫薇姑娘出面,为您挡刀,从而得到您的愧疚,讨要特赦令。” 皇上不解:“他们要特赦令做什么?” 承砚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额头重重触向地面,请罪道:“微臣有罪,微臣有一事隐瞒,此事关乎重大,牵连甚广,还望皇上听了莫要动气!” 见承砚的请罪的神情不似作假,皇上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承砚缓缓开口,将紫薇和小燕子的身世之谜说了出来。 皇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紫薇才是朕的女儿?小燕子是假格格?” 承砚磕头:“请皇上恕罪,臣并非知情不报,只是苦于臣没有证据。 在得知这个真假格格的[大秘密]时,臣就私下命两个随从去济南调查,今日他们总算快马加鞭赶回来了,还带回了紫薇的舅公舅婆,臣才敢将此事禀明皇上。” “传他们进来!” 这一世,没有皇后的手笔,紫薇的舅公舅婆痛快的承认了紫薇的身份。 皇上听完,想到自己疼宠许久的小燕子,竟是个冒牌货! 紫薇!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居然还做出那么多让他误会的举动! 他堂堂大清王朝的帝王,居然被两个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皇上又羞又恼,一股怒火直接席卷全身,他直接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掷了出去,摔得粉碎! “把这两个人带下去,悄悄关起来,别声张!” 侍卫领命,将人捂了嘴拖了下去。 皇上闭了闭眼:“承砚,你起来吧,此事既是晴儿和云棠细心发现,你找人去查的,功过相抵,朕就…不罚你们了。” 此话一出,承砚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今日斗胆禀明此事,就是怕主角团那群人事后反咬他们一口。 如今皇上已经提前知道了真相,悬在心头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承砚本来还想替班杰明说句话,可看此刻皇上动怒的情形,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班杰明身后有使节团,想来不会受罚太重的。 承砚本以为皇上会当场发作,直接将尔康、紫薇、福家人等人捉拿起来。 可皇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见识了帝王的谋算。 “既然尔康为朕安排了这出戏,那朕便成全他,承砚,你去安排,明日出巡队伍一切照旧,只当朕今夜什么都不曾听你说过。” 承砚一怔,忙拱手应声:“臣遵旨。” 皇上微微颔首,又补充道:“明日怕是会很危险,你暗中多调一些暗卫,保护好晴儿和云棠。” 承砚:“臣遵命。” “退下吧。” 皇上挥了挥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承砚知道,皇上此刻需要独处,消化这些主角团们认为的[可笑真相]。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皇上一人,他脑海之中,不知不觉浮现出,紫薇各种各样带着暧昧举动引诱他的模样。 皇上越想,心口越堵的发慌。 他一想到,自己曾经的确真真切切的对紫薇有过那种意思,就觉得荒谬、恶心、难堪到了极点。 甚至于刚刚,她还试图用此举… 明明紫薇知道一切真相啊! 却看着自己,对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也不澄清,不拒绝,不坦白。 皇上直接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落在地,也难泄他心头半分怒火。 楼下最角落的房间里。 紫薇自从皇上房间回来后,就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双眼空洞的看着帐顶。 “紫薇…紫薇……” 见这会大家都睡了,尔康才敢偷偷出来找紫薇。 他站在门口冻了半天,紫薇都没来开门,尔康又不能喊的太大声,气得不行。 他准备歇一会再叫门,谁知刚往门上一靠,门竟“吱呀”一声,朝里开了。 尔康立马闪进屋子,反手锁上门,迫不及待的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床边。 他又兴奋又刺激又窃喜:“紫薇,你居然给我留了门,看来是知道我会来找你,咱们两个真是心有灵犀呀!” 只是紫薇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望着帐顶。 尔康这才察觉到紫薇不对劲,他哄了老半天,紫薇也是只流泪不说话。 渐渐的…尔康也不耐烦了。 “夏紫薇!大小姐!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再不说话,我要走了!” 尔康把脱下来的裤子捡起来,又套在身上,准备离开。 他本来满心欢喜的偷跑来,是来敲定明日行刺挡刀的细节,顺带再跟紫薇温存一下,谁曾想这般扫兴。 眼见尔康要走,紫薇终于有了反应,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钻进尔康怀里抱住他。 喘着气道:“尔康,别走…别走!抱抱我!抱紧我!我好冷好冷,我感觉浑身都凉透了……” 尔康一喜,紧紧回抱住她:“紫薇!紫薇!我来抱你,我会给你我所有所有得温暖,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两人自然是缠绵了一番,才商议起了正事。 紫薇避重就轻的向尔康吐露了今夜和皇上的谈话,只说是因为皇上嫌弃她做的面,才这么伤心的。 尔康听完也不疑有它,把紫薇抱在怀里安慰:“这些都是小事,等明日你为皇上挡了刀,一切的不好都会结束,等待我们的是最好的未来。” 紫薇点点头,手搭在肚子上还是有些不放心:“尔康,你跟他们说好了吧,确定不会伤到孩子?” 尔康低头,深情的在紫薇额上吧唧一口,声音压得极低:“不会的,伤在肩膀,离肚子远着呢。” 紫薇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怀里,对明日要发生的事,又害怕又期待。 第138章 混入了真的白莲教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早上。 客栈一楼大厅里,众人聚集在一起用早饭,几位大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着晴儿的厨艺。 纪晓岚捻着胡须笑道:“晴儿昨夜送到我房中那碗面,真是绝了!怕是回去后,老夫这胃口都被养刁了!” 鄂敏、傅恒、胡太医也跟着将晴儿夸赞了一番。 皇上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晴儿向来懂事贴心,这一路有她在,我舒心不少。” 晴儿得体的温婉轻笑:“哎呀,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呀,老爷,几位大人,你们再夸,晴儿可要骄傲的找不着北了呢!” 这副落落大方,又带着几分小女儿家姿态娇俏的模样,既不故作谦逊,也不骄矜自满,更让众人赞不绝口。 云棠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别人夸晴儿,比夸她自己还让她开心呢。 “那当然啦,我的晴儿嫂嫂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呀!” 看着笑得满脸灿烂的云棠,傅恒心中隐隐一动,这小姑娘性子活泼开朗,生得这般明媚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他家里的那几个臭小子,除了灵安,剩下都还未娶妻呢? 要是能把云棠,拐回家当儿媳妇该多好…… 不同于这边的热闹温情,另一边,紫薇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嫉妒与不甘。 等着吧,今天的事过了以后,她才会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女儿! 用完早饭,尔康特来皇上面前提议:“老爷,听说这旗江镇今天会举行[烤火节],俗称[烤百病]。 这一年一度秋收之后,入冬之前,百姓们把身上藏污纳垢的毛病呀,在火堆前烤一烤,只要烤满一百个火堆,就能保证百病全除。” 皇上眼底划过一抹失望,曾经,他对尔康这个小辈也算是青眼有加。 不成想,尔康竟这般着急的想谋害于他。 “好,就依你说的。” 皇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见皇上应允,尔康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应道:“是是是!既然老爷同意了,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便喜滋滋地退下去安排了,出门前,还不忘给了紫薇一个[一切顺利 你放心]的眼神。 紫薇接收到尔康信号,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只要待会事成,小燕子、晴儿云棠的风光,便该尽数归她了。 用完早饭,出巡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客栈。 正如尔康所说,镇上的街道已经人山人海,街道两旁都摆着火堆,映得半边天通红,百姓们围着篝火虔诚地拜着,看着十分热闹。 承砚安排的暗卫早就扮作普通百姓,混在人群各处,不动声色地将出巡队伍周遭围了个密不透风。 尔康已经快掩饰不住兴奋,只想把皇上往他安排打手的地方引:“老爷,咱们往镇子前面的广场去吧,听说那里一面[烤火],一面[打鬼],咱们也去看看。” 皇上淡淡瞥他一眼,点点头:“既如此,便去瞧瞧。” 尔康心中狂喜:“老爷请!” 紫薇紧随其后,垂着眼帘,悄悄的靠近皇上,只等着寻找机会,就冲出去为皇上挡刀。 承砚将尔康与紫薇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薄唇微勾,对人群中的暗卫队长比了个手势。 就在这时,十几个头戴白巾,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从火堆后暴起,举着明晃晃的匕首,朝着出巡队伍疯扑过来。 最前面胖墩墩的糙汉,对着走在最前面的鄂敏,嘴里嘶吼着:“狗皇帝!拿命来!我们是白莲教的!” 鄂敏:“……” 皇上:“……” 所有人:“……” 尔康心里暗骂打手蠢货,居然连人都认错了! 他挤眉弄眼的朝着那打手头目疯狂使眼色,可那糙汉根本不懂他的意思,甚至还得意的对他咧嘴一笑。 “有刺客!保护皇上!” 承砚一声令下,暗处的暗卫们瞬间从人群中暴起,与打手缠斗起来。 戴着面具,隐藏在烤火百姓中真正的白莲教傻了眼,那伙人是白莲教,那他们是什么?! 为首的面具人低骂一声,这里显然不是刺杀的好地方,可现在已经暴露了,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猛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暗卫、打手、真正的白莲教三队人马,瞬间在街道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简直就是乱上加乱,真假刺客混战一团,百姓尖叫奔逃,火光冲天,场面彻底失控。 尔康人已经彻底傻了,这一切怎么都按计划进行,真假刺客他已经分不清了。 会武功的都动手了,尔康很快也加入了打斗行列。 那打手头目见尔康连[自己人]都打,顿时气的要死,以为是尔康是要杀他们灭口。 当即嘶吼着挥刀朝他砍去:“好你个小人!我们收了你的银子替你办事,你居然还想要我们的命,看老子不杀了你!” 这一刀又快又狠,尔康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刀砍中肩膀,顿时半边袖子都被血染红了。 他痛得惨叫一声:“啊!你们这群废物!坏了我的计划,居然还敢对我动手!” 尔康杀红了眼,不管是真假刺客,他都不要管了! 因为这一世,承砚提前安排了暗卫保护,所以哪怕是真假白莲教同时行刺,众人还是被保护的好好的。 但是,也偶尔会一个,趁乱靠近皇上,都被近身保护的鄂敏、傅恒解决掉了。 紫薇并不知道有真的白莲教掺和进来,她只当目前的混乱,都是尔康安排好的。 她伺机准备着,眼看有一个刺客逼近,距离皇上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紫薇立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尖叫着扑上去挡在皇上身前。 “皇上!紫薇来也!” 可惜紫薇太倒霉了,这个刺客是真的白莲教的人。 面对突然冲出来的女子,他手一偏,手中的匕首直直扎进了紫薇的小腹。 “扑哧!”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裙摆,血汩汩地往外冒。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紫薇的声音痛苦又凄厉,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匕首贯穿的小腹,满眼的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傅恒反应过来,一脚将那刺客狠狠踹飞出去。 第139章 福伦被撸了大学士的官职 “快!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为了腹中的孩子,紫薇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隐瞒了。 孩子? 紫薇竟然怀孕了,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 晴儿和云棠虽然不待见紫薇,可眼下这一幕,她们再袖手旁观,也未免太冷心冷情了,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皇上已经知道了紫薇就是他的女儿,到底是父女连心,再怎么样,也不会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赶忙开口:“快,那边比较安全,咱们扶她去那儿!” 几人扶着紫薇,身后跟着胡太医,纪晓岚、还有战战兢兢的福伦,鄂敏、傅恒他们护着几人退到了树底下。 紫薇痛的脸色和嘴唇都发白了,身子一直发颤,拼命用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 她有预感,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那她就必须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这是最好的时机。 紫薇流着泪断断续续哭泣:“皇…皇上,我娘…对我说,如…如果有一天,我见到我爹了,让…我问一句,还…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皇上神情复杂:“你是不是想说,你才是夏雨荷的女儿!” 紫薇想要哭诉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人群中打斗尔康刚好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大喊一声:“紫薇!” 就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尔康一把推开胡太医,急切地蹲到紫薇面前,伸手就去摸她的肚子。 癫狂道:“紫薇!紫薇!孩子怎么样?!孩子是不是没有了!?你告诉我是不是!” 紫薇吃痛的闷哼一声。 傅恒、鄂敏、纪晓岚、胡太医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四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紫薇居然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 她还怀了尔康的孩子? 他们这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啊!? 病人当前,一向唯唯诺诺的胡太医也是硬气了一回:“尔康侍卫,请你不要再按压紫薇的伤口了,赶紧起开,容我为她诊治!” 被胡太医这么一凶,尔康也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他情急之下,居然把紫薇有孕的事说了出来。 他赶紧让开位置,让胡太医为紫薇诊治,心里也盘算着,到时候皇上问起来该怎么答。 这边,承砚已经带着暗卫解决了所有行刺的人,剩下的活口都被活捉了。 他带着被捉的活口回来,抱拳向皇上复命:“皇上,臣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刺客,只是有一部分人被抓住后,都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身亡了,这是剩下的几个活口,还请皇上处置。” 尔康一看,这被抓住的活口,好像就是自己雇佣行刺皇上的打手。 瞬间惊的冷汗直冒,希望这几个人有点职业道德,可千万不要供出他啊! 恰在此时,永琪拉着采莲,尔泰、班杰明与索菲亚也寻了过来。 方才他们被刺客冲散,好不容易解决了身边的那些刺客,就立马回来汇合了。 看着紫薇受伤这么严重,几人都惊呆了。 可惜尔康想错了,那些打手一共二十余人,就承砚他们打杀的就剩下四个活口了。 他们只是做单生意,没想到竟丢了这么多兄弟的命,哪里还会讲什么武德! 几人七嘴八舌的指认起尔康来,尔康顿时慌了神,看着一旁得永琪和尔泰,他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忙跪下抱拳请罪:“皇上,臣认罪,可臣只是听命于五阿哥行事啊!臣只是个跑腿的,此事五阿哥和尔泰都参与了,就算皇上要治罪,也不能只治臣一人啊!” 尔康心中暗暗得意,叫你们不帮我,现在不也得被我拉下水! 永琪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尔康:“尔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行刺皇阿玛了?” 尔泰更是连连否认:“哥!你跟我和五阿哥商议的时候,我们并不同意你的计划,我们还劝过你的,让你千万不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怎么能反过来污蔑我们?!” 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了解的,福伦一眼就看出尔康在撒谎,竟然还想攀咬五阿哥和尔泰! 当即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尔康一巴掌,打算用上次在[清幽潭]的办法,糊弄过去。 他眼皮都要翻抽筋了,拼命给尔康使眼色:“你这个逆子,自己犯了错,还想拉五阿哥和尔泰下水,还不快向皇上认罪!” “够了!不要再演戏了!” 皇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冷冷开口:“尔康啊尔康,你以为你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瞒得过朕吗!?你在背后干了什么,朕早就一清二楚,不然你以为承砚为什么会早有准备!” 尔康此时才感到深深的绝望,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一切,不过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狡辩的力气。 皇上冷声吩咐:“承砚,把尔康押下去关起来,等回宫后,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承砚应是,立刻就有两名暗卫上来押住尔康。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只是假意行刺,并非有心行刺您啊!求皇上明察!” “紫薇!紫薇!我都是为了你能顺利认爹啊!你帮我求求情,孩子不能没有阿玛呀!” 尔康听到自己要五马分尸,吓得魂飞魄散,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起来。 可紫薇此刻早已昏死过去,还能不能活都不好说,哪里还能帮他求情。 看着癫狂的尔康,福伦心灰意冷地闭上眼,这个嫡子算是废了,也不必开口求情了,省得连累自己和福家。 他以为不求情便能独善其身,可皇上怎么会放过。 “福伦!” 福伦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他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等着自己的审判。 皇上:“你教子无方,纵容逆子行刺朕,降为礼部侍郎,从此朝中再无福大学士!” 福伦垂首:“臣…谢皇上开恩。” 他心中清楚,这已是皇上念及旧情的极致,再多一句求饶,便是自取灭亡。 一旁得尔泰冷眼看着,只觉得讽刺,他哥在危难之际,毫不犹豫拉他下水,他阿玛为了保住官职,选择牺牲儿子。 此时此刻,尔泰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眷恋,彻底碎了。 第140章 紫薇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皇上把目光移到永琪和尔泰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尔康刺杀朕这件事,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参与!?” 永琪和尔泰一听,立马跪了下来请罪。 永琪:“皇阿玛!虽然尔康曾经向儿臣和尔泰提起过此事,可我们并没有同意啊!” 尔泰也焦急道:“皇上,五阿哥说的对!” 他们两个虽然这么说,可皇上的疑心还是没有打消,会不会是永琪和福家密谋,想要图谋他的皇位呢? 就在此时,采莲小心翼翼的上前,跪在了五阿哥身边:“皇上,可否听民女一言,五阿哥和尔泰他们是冤枉的。” 皇上点头默许。 采莲便将她那日在后山听到他们三个谈话的事,大差不差的说了出来。 说罢,她垂首叩地:“皇上,五阿哥她不是个坏人,当时他不仅没有同意尔康侍卫的计划,还说您是他最敬爱的皇阿玛,并且警告尔康侍卫不要这么做。 后来尔康少爷自己先走了,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五阿哥并不知情的。” 有采莲的作证,皇上的脸色稍缓和。 可语气却依旧冷硬:“永琪、尔泰,即便你们未曾参与,可你们明知道尔康要行刺,还知情不报,也不算全然无辜! 还有,你们早就知道小燕子和紫薇的真实身份,居然也敢欺瞒朕!” 永琪当即吓得不轻,想不到皇阿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大秘密]。 可为了与心爱的小燕子在一起,他只得硬着头皮上:“皇阿玛,都是儿臣的错,可您不是也很喜欢小燕子和紫薇吗?自从她们进了宫,带给您多少欢乐啊?” 云棠气呼呼地直接指责:“五阿哥,你这话说得真是可笑!皇上喜欢她们,就能成为你们欺君的理由吗? 按照你所说的,那只要能得皇上喜欢的姑娘,都能封为格格喽!” “云棠…你!” 永琪有心想反驳,可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占理,只得闭嘴。 晴儿生怕皇上怪罪云棠,赶忙上前一步:“皇上息怒,云棠她是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不过她说得也没错,五阿哥,皇室血脉的确不容混淆。” 皇上颔首:“云棠和晴儿说的不错,永琪,尔泰,你们犯的错,朕回宫后再处置你们!”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小燕子和紫薇的身世,紫薇的身孕,尔康的行刺,永琪和尔泰的欺君之罪。 皇上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当地救驾的官员也已经赶到:“卑职丁承先叩见皇上,卑职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嘶…” 紫薇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皇上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得知身份的便宜女儿还命悬一线,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皱眉道:“胡太医,紫薇的伤势如何?” 胡太医一边为紫薇止血,一边满头大汗地回禀:“皇上!紫薇动了胎气,这把匕首不知道是否伤到了她的宫体,微臣得找一个干净的地方,把匕首拔出来,才能做出判断!” 福伦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希望,如果紫薇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会不会尔康和他们福家就会恢复以前的荣华富贵。 他赶忙催促丁大人:“听到没有,最近的地方在哪儿!” 丁大人战战兢兢回道:“皇上,各位大人若是不嫌弃,就去卑职的家里吧?” 眼下这是最妥的法子,一行人就近住进了丁府。 紫薇被安排在一间客房里诊治,她的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黏在苍白的额头上,看起来痛苦极了。 晴儿在一旁看着,都替她疼的慌,这看起来好像比前世扎在心口上还疼啊! 皇上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就算对紫薇有再多的埋怨,此刻看着她痛苦的模样。 再想到她腹中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外皇孙,也不由得担心。 “胡太医,你老实告诉朕,这匕首拔出来到底有没有危险?!”皇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胡太医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回皇上,紫薇她失血过多,微臣要把匕首拔出来,才知道有没有伤到宫体和孩子。 而且,万一拔匕首的时候,她一口气提不上来,那会相当危险啊!” 就在这时,班杰明抱着一个大药箱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屋子。 他一进门就着急的喊着:“胡太医!胡太医!我这儿有带常太医的独门秘方[麻沸散],你快看看有没有用啊!” 胡太医面色一喜:“常太医的[麻沸散]我会用,我这就拿给紫薇服下!” 皇上:“朕陪你进去,朕要看着你拔匕首!” 里间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紫薇,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她害怕皇上不认自己,那就白挨这一刀了。 “皇…皇上,紫薇有几句话想对您说。”紫薇气若游丝。 皇上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计较其它了,他蹲在床边,声音放低了几分:“你说,朕听着。” 紫薇疼的五官都扭曲了,也想得到皇上一个承诺:“我…我娘让我见到我爹时,问他…一句话,这句话是小燕子也不知道的,她…让我问[蒲苇纫如丝 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皇上如遭雷击,多年前与夏雨荷在大明湖畔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眼前紫薇的模样,与当年雨荷的模样重叠。 可一想到紫薇对他的那些超越父女关系的举动,刚刚涌起的温情瞬间冷了大半。 “紫薇,先拔匕首,朕现在不想说这些!” 皇上淡淡开口。 紫薇疼的嘴皮子都飘了,依旧不死心:“皇…皇上,我…能和小燕子一样,叫您一声……皇阿玛吗?”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十分佩服紫薇,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居然还能坚持不懈的[认爹],真是拿命开玩笑啊! 胡太医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将一整瓶[麻沸散]灌了进去。 紫薇终于被麻翻过去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胡太医的医术也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很快便顺利拔出了匕首。 皇上:“胡太医,这匕首已经顺利拔了出来,紫薇没什么事了吧?” 可明明匕首已经顺利拔了出来,胡太医的脸色却更加凝重。 他颤巍巍拱手:“皇上,匕首是已经拔出来了,紫薇也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这匕首正巧扎在她的宫体上,不仅伤了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怕是…怕是她以后连做母亲的资格也没有了……” 第141章 皇上对紫薇的处置 胡太医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紫薇,皇上内心复杂得很,就算紫薇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这个女儿从前对他所做的出格举动,又和尔康勾结行刺于他,他原本是决意不会认下她的。 可皇上对夏雨荷终究还是心存愧疚的。 因为这点愧疚,也因为紫薇如今所遭受的一切,他得重新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认下紫薇。 “胡太医,既然紫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你就留在这里看着。” “是。” 胡太医应声,他的确还不能走,紫薇宫体里残留的胎儿碎骨与淤血还尚未清理,他还有的忙呢。 皇上吩咐完胡太医,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他思来想去又转身开口:“承砚、晴儿、云棠,你们三个跟朕来。” 对于要不要认下紫薇,他实在没有头绪,这三个孩子一向有主意。 或许,他们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跟在皇上身后,云棠有些害怕的小声问道:“晴姐姐,皇上叫我们去,不会是要治罪吧,早知道今天在街上,我就不那么说五阿哥了。” 晴儿不免觉得有些想笑,这云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她怕成这样呢。 方才怼永琪时像只张牙舞爪的大花猫,此刻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还蛮可爱的。 她压低声音,安抚的牵着她的手:“傻丫头,你说的句句在理,皇上是明君,怎会怪罪你?他叫我们,许是因为旁的事。” 云棠现在最相信晴儿的话了,她长长舒了口气。 小声嘀咕:“那就好,那就好!” 四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皇上眉宇间的纠结与疲惫再也藏不住,开门见山道:“朕叫你们来啊,是有件事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必小燕子跟紫薇的身世,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紫薇即便证实了是朕的亲生女儿,可她不仅犯了欺君之罪,更与尔康勾结,意图行刺于朕!还有……” 说到此处,皇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 他说不出口的还有,紫薇还对他做出那种超越父女伦常之举。 虽然皇上没说,可他们三人都不笨,这一路走来,紫薇是如何想方设法[伺候]皇上的,他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皇上压下心头的烦躁与难堪,语气沉重: “本来紫薇的所作所为,朕实难宽恕,可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孩子没了,也再没了做母亲的可能,朕这心里五味杂陈。 再者,朕也的确对不住雨荷,你们三个孩子呀,向来通透,帮朕拿个主意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坦诚。 可晴儿已经从皇上的话里话外听出来了,他大概还是想认下紫薇的。 只是,若是让他风风光光、祭天酬神的认回紫薇,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还不简单,紫薇的心思,晴儿最知道怎样才能恶心到她,又能顺了皇上的意。 她上前一步,福身轻声道:“皇上,晴儿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皇上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晴儿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一定会有好主意。 “晴儿,快说给朕听!” 一旁得承砚和云棠心里吐槽:皇上,你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皇上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晴儿垂眸,掩去眼底的浅笑,直戳要害:“皇上,当时小燕子进宫替紫薇送信物,却顶替紫薇祭天酬神、又替她做了这个还珠格格。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您回宫后,直接把还珠格格的名头还给紫薇就好了。” 皇上一怔,云棠也愣住了。 云棠傻傻的问道:“可是宫里的人都见过小燕子,紫薇还怎么继续做还珠格格?” 承砚心道他妹妹真傻,方才晴儿一说那些话,他就猜到她的意图了。 他媳妇儿,也是个腹黑的,不过他喜欢。 承砚嘴角勾起,上前拱手道:“微臣觉得晴儿的法子可行,”宫里见过还珠格格的人多,可宫外的人并没几个人知道还珠格格的长相,她…可以出宫嫁人。” 他跪下继续开口:“微臣恳请皇上,饶恕福尔康,毕竟紫薇……” 后面的话,承砚没有说下去,想必皇上也能够明白了。 紫薇怀了尔康的孩子,又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就算她封了格格………可除了尔康,谁又会娶一个失了贞洁,又不能生育的女人呢。 可尔康和紫薇真的成婚后,究竟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还是互相折磨,那就不好说了。 晴儿见承砚明白了自己所想,嘴角上扬。 让尔康和紫薇锁死。 尔康想着自己为了紫薇才落得如此下场。 紫薇怨着尔康毁了自己一生。 一个失去了光明的前途,一个失去了想象中的荣华富贵,没有希望,只有日复一日的煎熬。 这,怎么不算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呢。 皇上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晴儿,承砚,你们说的有道理,就按你们说的办,等回宫后,朕会把紫薇禁足在漱芳斋,尽快嫁给福家!”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既全了对雨荷的情谊,又不用再面对紫薇的尴尬。 皇上抬手让承砚起身,只是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脸色又难看起来:“只是朕一想到这个小燕子,居然骗了朕这么久,朕回去了她的脑袋!” 如果[真假格格]这件事,皇上必须要找个人出这口气,那小燕子首当其冲! 可小燕子已经被他提前送了回去,真是想出气也够不着! 晴儿安慰道:“皇上息怒,您的龙体要紧。” 小燕子怎么着,五阿哥也不会让她掉脑袋的,所以她就不必多言了。 再说,小燕子若是成了死燕子,那她促成永琪带着采莲回宫,不就没好戏看了? 好在解决了紫薇的事,皇上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他又变回了和蔼的长辈:“晴儿啊,朕想念你做的那碗[五鲜面]了,不如你借丁大人家的厨房,给朕做一碗?” 晴儿笑着接话:“晴儿遵旨,这就下去做!” 三人走后,皇上脸上的笑淡了些,心里惋惜的很,晴儿这般聪慧通透的姑娘,怎么就偏偏不是他的女儿。 可皇上不知道,过不了多久,他这个愿望果真实现了。 只是一想到小燕子,他又恨的牙根痒痒。 皇上在心底暗暗决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先办小燕子! 得把她送进宗人府,好好磋磨一番,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142章 其实孩子不是尔康的 过了一夜,紫薇终于悠悠转醒了。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以为所有人都会守着她,可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水……” 紫薇用尽全力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她感觉喉咙干涩的要冒烟了。 很快门外进来一个面生的小丫头,是丁府的丫鬟。 小丫鬟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端到床边,语气恭恭敬敬:“姑娘,水来了。” 紫薇喝了水,这才感觉好像有点活过来了。 “其他人呢?” 小丫鬟垂着手,规规矩矩地回话:“回姑娘,几位贵人都离开了,为你诊治的太医就在隔壁房间,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太医。” 紫薇虚弱的开口:“不用了,我要见皇上。” 小丫鬟很是为难,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丁府丫鬟,哪里敢去找皇上。 只得解释:“姑娘恕罪,奴婢人微言轻,实在不敢……” 小丫鬟话还未说完,紫薇忽然发癫,猛地将手边能抓到的枕头、靠垫、帕子狠狠扫落在地,状若疯魔。 她嘶哑地尖叫:“我是夏雨荷的亲生女儿!皇上是我的亲爹!我要见我爹!我要见我爹……!” 这副模样将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她心想:既然这个疯婆子是皇上的女儿,那自己也吃罪不起,还是硬着头皮去外头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皇上身边的人吧! 好在她运气不错,刚走到前院,就正好碰见了晴儿、云棠、索菲亚、班杰明一行人。 这丁府后山的景色还不错,四人背着画板,正要去后山写生。 小丫鬟一见他们,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带着哭腔道: “几位贵人救救奴婢吧,西厢房那位受伤姑娘醒了,一直说要见皇上,奴婢只是一个小丫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几人叫小丫鬟起身,告诉她此事不用她管了,小丫鬟如蒙大赦,连连谢恩后,才退了下去。 待小丫鬟走远,云棠忍不住吐槽:“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欸…她醒了,估计又有的闹了。” 班杰明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看来写生我们去不成了。” 索菲亚:“那个小姑娘说紫薇要见皇上,我们要去告诉皇上吗?” 晴儿笑得温婉:“那当然了,皇上已经决定认下紫薇了,咱们当然得告诉皇上了,好让他们父女相认。” 成为[还珠格格]的好消息,当然得由皇上亲口告诉紫薇,才算圆满。 西厢房。 紫薇伸长了脖子,总算盼到了皇上来看自己。 她一改方才疯癫的模样,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欲语泪先流的姿态:“皇…上,你还愿意来看紫薇,是不是原谅我了…” 这次她没有故作勾引,可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却有些生理不适。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道:“紫薇,往后你该叫朕皇阿玛。” 皇上意欲提醒紫薇,他们之间父女的身份。 紫薇一听皇上居然让自己叫他皇阿玛,心里一阵狂喜,这就意味着皇上认下她了。 她这一刀果然没有白挨啊! 紫薇强压下心中的喜悦,连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热泪盈眶的模样:“皇…皇阿玛!” 这一声皇阿玛,听得皇上心头一软,又让他想起了雨荷,紫薇毕竟他们的女儿啊! 皇上坐到床边,语气也好了许多:“紫薇,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好好养身子,不要想太多了,朕已经决定认下你,以后你就是还珠格格了,住在漱芳斋。” 紫薇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脸上的表情霎时如遭雷击,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紫薇:“皇…阿玛,你是不是说错了?还珠格格不是小燕子吗?” 皇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哦?你说这个?既然你才是朕的女儿,还珠格格的封号,自然该是你的。” “至于小燕子,朕不砍她的脑袋都不错了,还指望朕保留她格格的身份嘛!”提起小燕子,皇上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 可紫薇听了这话,不仅没有半分高兴,反而更难受了,还珠格格是小燕子用过封号,漱芳斋是她的住所。 皇上就这样把小燕子用过的封号,住过的住所,没有任何改变的丢给她,也没有祭天酬神,那她这个格格当的哪里是荣宠,分明是羞辱! 紫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上的柔弱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她想要的,是有尊贵的地位体面,不是固伦公主,好歹也能封个和硕公主。 紫薇很不甘心,她只得打起了亲情牌:“皇阿玛,紫薇腹中可是您的亲皇外孙……” 她提起这个,也让皇上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对了,紫薇,你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你要想开点,还有,胡太医说那一刀扎在了你的宫体上,可能你以后都不会再有孕了。 朕也打算成全你和尔康,这次回宫,朕会即刻下旨为你们赐婚。” 紫薇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喃喃着:“不会再有孕了,不会再有孕了……” 这个晴天霹雳,比皇上把小燕子的一切随手丢给自己,更让紫薇绝望。 一个永远不能生育的女子,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看着她这副模样,皇上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 你已失了贞洁,尔康是那可怜孩子的阿玛,朕回宫后,会赦免尔康,免了他的流放之罪,让他去看守冷宫,你嫁进福家,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后半生能安稳度过。” 紫薇心中冷笑,她就说,皇上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认下她了呢? 原来是为了把她这个失贞、无子、身有残缺的[皇家污点],彻底打包丢给福家,眼不见为净! 既然皇上为父不仁,那就别怪她这个女儿不义了,她不好过,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紫薇掩去眸底的冷光,泪水无声滑落:“皇阿玛,其实,其实我腹中的那个孩子,不是尔康的……”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皇上耳边。 皇上整个人从床边直挺挺地站起,像是紫薇如同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紫薇:“你……你说什么?” 第143章 永琪决定带采莲回宫 皇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总不会是要说,孩子…是他的吧? 他迅速将脑海中与紫薇可能有过牵扯画面回想了一遍,可也没有啊! 难不成是自己发高烧那晚? 皇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探着问:“不是尔康的,那还有谁?” 紫薇咬着下唇,心里默念:尔康,对不起了,我从济南走到北京,可不是为了嫁给一个冷宫侍卫的。 原来尔康好歹还是御前侍卫,那她还勉强接受,现在还是算了吧! 她夏紫薇想要的,福尔康已经给不了了! 紫薇再抬眸时,泪水涟涟,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皇阿玛,孩子……是景安侍卫的。” 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松了一口气,他真害怕听到那个让自己难以面对的答案。 不过这个答案,也惊掉了皇上的下巴,他不信景安能做出这种事。 景安是他身边,除了承砚、仁柏之外,身边最得力的御前侍卫,又一向来规矩。 而且,据说他已经定下了亲事。 怎么会和紫薇牵扯上? 皇上满心狐疑:“景安?紫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朕不信!他会做出这等逾矩之事!” 紫薇心里一紧,没想到皇上居然不相信她,看来她得演的再卖力些。 她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小腹伤口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紫薇疼的脸都白了,不过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咬紧牙关从床上爬下来,对着皇上不停磕头,额头瞬间渗出血丝。 紫薇哭的稀里哗啦:“皇阿玛!紫薇以我娘的在天之灵起誓,今日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您发高热那一夜,我单独照顾您,就在我后半夜出门取冰的路上,撞见了景安,他见四下无人,便把我…把我拖进了他房间里,我……我无力抗拒。 我本想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可如今孩子没了,我也不能够再生育,尔康他为了让我认爹已经毁了前途,我不能再让他娶一个不能生养、还被人玷污过的女子呐!。” 她字字泣血,说的有理有据,再加上额头已经磕破。 皇上也不由得相信了,毕竟正常的女子,谁会拿自己的名节这般胡说开玩笑! 他心头只剩下滔天怒火:“好一个景安!朕竟不知身边的侍卫如此厚颜无耻!简直罪该万死!” 他立刻表示要去找景安算账,将他就地正法! 紫薇一惊,她要的可不是这样,景安死了,谁来做她的驸马? 她要的是,皇上不得不赐婚给她和景安,那自己照样是风光的御前侍卫夫人。 至于孩子,大不了她给景安纳妾,等妾室生下孩子,她便取了妾室性命,她夏紫薇便是那孩子的嫡母,掌控一切! 紫薇扑上前,抱住皇上的腿:“皇阿玛!您不能杀了景安,若是此事传扬出去,紫薇就没脸活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紫薇只能嫁给他了。” 皇上有些犹豫,可紫薇又提起她娘,字字句句都戳在皇上对夏雨荷的愧疚上,再加上她额头渗血的凄惨模样,皇上最终还是答应了。 丁府另一间客房里。 永琪正在心烦意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皇阿玛已经认下了紫薇,还让她顶了小燕子[还珠格格]的名头。 那小燕子要如何自处呢? 再者,尔康和紫薇自导自演的这出行刺的戏码,反倒被揭穿了,特赦令还没有拿到。 那他们回宫后,皇阿玛会怎样对待小燕子? 永琪实在着急上火,可紫薇还躺着,尔康被关了起来,尔泰自从福家出事后,便说自己累了,不想管这摊子事了。 他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真是孤立无援。 采莲端着托盘,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与关切。 “少爷,我见你早饭都没吃两口,特意给借丁府的厨房,给你做了碗清热去火的绿豆汤,你用一些吧?” 永琪本来对采莲只有同情,可自从昨日她主动站出来,在皇阿玛面前替自己作证说好话后,他便对采莲的好感多了不少。 以至于面对采莲时,他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松了些:“多谢你了,采莲,只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采莲也没再劝,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关心永琪吃不吃东西。 她将绿豆汤随手放在桌上,抬起眼,声音柔得像棉花:“少爷,你买了采莲,采莲就是你的人了,见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愁眉不展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你可以尽管跟采莲说,采莲绝不会往外传半个字。” 永琪一转头,对上采莲清澈无害的眼眸,不知怎的觉得莫名的信任。 他现在的确…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了。 永琪疲惫地叹了口气,将他第一次一箭射中小燕子,到慢慢喜欢上小燕子,再到如今[真相大白],他对小燕子的担忧……… 采莲听着,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个金尊玉贵的阿哥,真是没苦硬吃啊! 只要他愿意,那些个官家小姐、名门贵女,哪个不是挤破头想嫁给他? 他倒好,偏偏为了一个犯了欺君之罪、身份不明的市井女子,愁得茶饭不思。 许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外面的屎没吃过就觉得很香吧! 采莲不理解,不过她也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这位阿哥喜欢一个女子,并不看重身份,那就好办了。 她听永琪巴拉巴拉地说着,都快听得睡着了,时不时还要点点头,轻声附和一句: “小燕子姑娘真是好福气,能得少爷如此真心。” “少爷真是情深义重。” “……” 直到永琪终于说到了她身上:“采莲,我救了你,等回了北京后,你是要找你在北京的亲人,还是……”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习惯采莲在身边了。 只不过,还是要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 采莲心中一动,她立刻“噗通”一声跪下,微微仰起下巴,眸子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崇拜: “少爷,我爹没了,北京的亲人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采莲只有少爷了…你不要丢下采莲好不好……” 永琪看着她崇拜的眼神,心理得到了满足。 他伸手将采莲扶了起来,语气温和:“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我回宫,留在我额娘身边做个伺候的宫女吧。” “多谢少爷,采莲一定会好好伺候的。”采莲温顺的开口。 第144章 皇上欲回宫后为景安紫薇指婚 午后,晴儿和承砚在亭子说话,云棠不想打扰哥嫂相处,便提着裙摆,独自在院子里闲逛。 行至花架旁,忽然听见一阵“呼噜呼噜”的轻响。 云棠垂眸一瞧,竟是一只圆滚滚的胖橘猫趴在地上,见了她也不躲,反而慢悠悠起身,走到她身边亲昵的蹭了蹭。 见它这般憨态可掬,云棠蹲下身,轻轻的给它顺着毛:“小猫咪,你怎么在这里呀…是在这里晒太阳吗?” 胖橘猫闻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又在她脚边欢快的打了个滚。 云棠正在专心撸猫,却突然瞥见景安从皇上房间里出来,一个大男人竟然红着眼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景安和仁柏都是自家大哥的同僚,而且对她也像对待的妹妹一般,在她心里,他们也算是半个哥哥。 看景安的样子,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见此,云棠也顾不上撸猫了,她得追上去问问,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景安哥哥!” 云棠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景安闻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他脸上泪痕未干,赶忙抬手,手忙脚乱在脸上擦了擦。 见是云棠,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云棠妹妹……” “景安哥哥,你怎么了?我看你神色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云棠仰着头看他,语气里满是关切。 景安看着眼前满眼都是担忧的少女,心中一酸,想到了自家小妹。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君无戏言,他为了阿玛和额娘,为了找小妹,为了瓜尔佳氏一族,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 承砚统领和云棠妹妹都是很好的人,他不能连累他们。 景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云棠妹妹莫要担心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 云棠气的在原地跺了跺脚,真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肯说,明明都难成那样了,还硬撑着! 男人怎么都这样,她哥是这样,之前那个臭尔泰是这样,如今连景安哥哥也是模样! 真是气人又讨厌! 她决定,以后她钮祜禄.云棠再也不要管别人的闲事了! 可很快,云棠又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 用晚饭的时候,皇上趁着大家都在,宣布了等回宫后,要为景安和紫薇指婚的事。 众人震惊不已,就算皇上认了紫薇,要指婚也是该为她和尔康指婚,怎么会是景安。 福伦的笑僵在脸上,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们福家还指望着靠紫薇重回往日的辉煌呢! 晚饭过后,鄂敏、傅恒、纪晓岚、福伦都迫不及待的去了皇上房中。 纪晓岚心直口快,直接谏言:“皇上,把紫薇指婚给景安,此事恐有不妥?” 皇上:“有何不妥?” 纪晓岚:“景安出身上三旗的瓜尔佳氏,又是御前侍卫,前途无量,皇上虽决定认下紫薇,可紫薇…紫薇…她。” 这个紫薇,先是明知故犯引诱生父,后又与尔康有了首尾,怀了身孕,后又伤了身子永不能生育。 现在皇上居然还要把她,指婚给前途大好的景安?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被紫薇蛊惑了!? 他真想问皇上一句:您不知道您的女儿都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吗! 纪晓岚话到嘴边,终究是顾及皇上颜面:“臣冒死劝谏,请皇上收回成命,紫薇她身子受损,又有诸多非议,配给景安,实在委屈了他,也辱没了瓜尔佳氏的一族啊!” “辱没?” 皇上猛地一拍桌案,这个景安,玷污了他跟雨荷的女儿,自己还肯将紫薇嫁给他,没有治罪,他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紫薇是朕的亲生女儿,朕已经决定认下她,回宫后,她就是还珠格格了,至于景安,能娶到紫薇,是他的福气!” 除了福伦,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娶了紫薇,这究竟是景安的福,还是他的孽啊! 福伦急得满头大汗,他冒着生命危险跪下请求道:“皇上!紫薇与尔康真心相爱,怎么能嫁给景安呢?求皇上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吧!” 皇上一见福伦就来气,本来他势必要砍尔康的头,可顾及着紫薇,他只能放过尔康,只降为冷宫侍卫。 现在紫薇不嫁给尔康了,但君无戏言,他不重新治他的罪,已是开恩。 皇上厉声呵斥:“福伦,若不是看在你多年效力的份上,顾着令嫔的脸面,朕早就把你们福家满门抄斩! 尔康胆敢行刺朕,朕留他性命,还许他去看守冷宫,只降你了的官,已是天恩,你再多嘴,朕立刻下旨诛你福家九族!” 福伦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鄂敏和傅恒又劝了皇上几句,请皇上三思给景安和紫薇指婚的事。 面对其他三人的劝谏,皇上脸色稍缓,却依旧固执:“朕意已决,不必再议,谁敢再谏,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君无戏言!” 未了,皇上又补充了一句。 鄂敏、傅恒、纪晓岚三人交流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皇上心意已决,再谏亦是无用,只得匆匆行礼躬身告退。 福伦也失魂落魄地跟在他们身后出来,还想跟他们说说话,谁料三人冷哼一声,并肩拂袖而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福伦想打招呼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罢了,罢了…… 福伦苦笑一声,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关押尔康的地方挪去。 另一边,晴儿、承砚、云棠、班杰明、索菲亚聚在后花园的亭子里,他们对皇上要给景安和紫薇指婚的事,也颇为震惊。 云棠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简直是离了个大谱!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景安哥哥那么好的人,凭什么当接盘侠!娶那个声名狼藉的紫薇?” 说罢,她又激动得站了起来:“不行,我得把他找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也好给他出主意啊!” 晴儿最喜欢云棠的性子,敢爱敢恨,直爽率真。 她弯了弯唇角:“哎呀!谁刚才吃饭前,还告诉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现在又替景安抱不平!” 第145章 将计就计 云棠被晴儿这么一打趣,眼睛睁的大大的,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紫薇是什么货色,只有尔康那种跟她臭味相投的才相配呢!” 见云棠都红温了,晴儿也不打算在逗她了,她让承砚去找景安过来一起商议。 单让云棠去,估计不能把人劝过来。 另一边,福伦面色凝重地踏入关押尔康的房间。 只见尔康狼狈地瘫坐在地上,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变成如今这副惨状,福伦心中又气又痛。 见来人是自己的阿玛,尔康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他挣扎着爬起来:“阿玛!阿玛!紫薇…她,还好吗?!皇上有没有降罪于她!?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就是再气,也是自己曾经倾注全部心血的嫡长子,看着尔康为紫薇着急的模样,福伦眼里划过一抹不忍。 他悠悠叹了口气,一脸复杂:“尔康,你别再想着紫薇了,她…她就要嫁给瓜尔佳.景安了。” “什么?!” 尔康如遭雷击,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睛瞪的跟牛眼睛似的。 开始大喊大叫:“不!绝不可能!紫薇她……她怎么会嫁给那个瓜尔佳.景安?!她腹中还怀着我的孩子! 我们的感情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情,我不信!我不信!” 福伦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紫薇挨了一刀,孩子没了,往后也不能生育了,不知道为什么,紫薇醒了后,皇上去见了她,然后就决定给紫薇和景安指婚。” 紫薇要另嫁他人,孩子没了,不能生育……这些字眼堆在一起,刺激的尔康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这样的画面,看的福伦目瞪口呆,他正要试图阻止。 尔康却先一步,狠狠拽住福伦的衣领,红着眼睛吼道:“为什么!?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有问过紫薇她的愿意吗?!阿玛!你为什么不去向皇上谏言,让他收回成命!” 福伦被拽得左摇右晃,看着尔康状若疯癫的模样,他竟然生出几分害怕,只能拼命挣扎。 可他是文臣,尔康自幼习武,力气远胜于他,几番挣扎之下,激怒了尔康,他反倒想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了。 福伦又怕又怒,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咳咳咳…尔康!你疯了!我是你的阿玛啊…快放手!” 可尔康似乎癫狂起来油盐不进,只听见了最后三个字。 他双目赤红,嘶吼着:“放手!?我凭什么放手!是你们逼我!凭什么要分开我和紫薇!我要去找紫薇!我要带她走!” 就在这[父慈子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住手!” 尔泰想来看一看尔康的情况,谁知刚一踏进屋子,就看到尔康像疯了一样死死攥着福伦的脖子。 尔泰冲上前,用尽全力一个飞踢踹在尔康脸上,他吃痛松开了福伦,猛的吐了一口鲜血,里面还混着两颗牙齿。 “福尔康!你又在发什么癫!你是不是还觉得,福家被你害的还不够惨!?” 尔康被这一脚蹬得连连后退,刚补的牙,又掉了! 他嘴角淌着血,猩红的眼死死瞪着尔泰:“你个小小次子,居然敢对我这个嫡长子动手!” 说罢,便对着尔泰扑了上去。 福伦好不容易得已喘息,扶着墙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只脱水的鲶鱼。 等缓过来,看着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儿子,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满心都是绝望。 他们福家原本前途无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 亭子里。 承砚找了景安过来。 景安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关心,也抱着他们真有办法的心思,终究还是将皇上让他娶紫薇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紫薇不要脸,还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要脸。 他们想过,也许是皇上因为对夏雨荷的愧疚,想补偿紫薇,所以才会为他们指婚。 没想到,紫薇居然诬陷景安玷污了她,还说她腹中的孩子是景安的。 云棠气得不行:“不是,紫薇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明明她和尔康厮混,怀了他的孩子,怎么还能说是景安哥哥你的呢?!” 景安苦笑一声:“云棠妹妹、统领、和昭公主、班画师、索菲亚姑娘,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可这桩婚事,我想我是躲不过去了……” “什么躲不过去!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云棠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索菲亚蹙着眉:“可是,这种事情好像的确没有办法能够证明,景安侍卫是清白的呀?” 除了晴儿和承砚,其他人都认同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大家都知道紫薇失了贞洁,而且,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景安的确是不能够自证清白。 云棠急得跺脚:“那也不能任由景安哥哥就这么被戴绿帽子吧!咱们再想想办法啊!” 晴儿和承砚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六和县的老大夫。 她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淡笑,缓缓开口:“谁说没有办法?” 众人一喜,齐齐看向她。 晴儿又道:“景安,你方才是说,紫薇告诉皇上,你是在皇上高烧那一晚,玷污了她,从而导致她有孕的是吧?” 景安点点头,苦着脸:“对,可那天晚上,我明明没有见过紫薇!” 晴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这就对了,咱们来一个将计就计! 景安,既然紫薇攀咬上你,这些日子你就委屈一下,假意与她亲近,尤其…是在福家人面前。” 云棠听的云里雾里:“晴姐姐,难道真的要景安哥哥和紫薇成亲吗?” “非也。” 晴儿轻轻摇头:“我们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六和县,云棠,你还记得吗?那天早上我们在楼梯口,见到了从外面回来紫薇和尔康,他们还提着药,遮遮掩掩的。” 第146章 景安假意向紫薇示好 听晴儿这么一说,云棠也想起来了,她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云棠:“晴姐姐,你是想说,那个时候紫薇就已经有了身孕?!那她污蔑景安哥哥玷污她、从而怀了身孕的事就不成立了?!” “正是如此。” 晴儿眼中笑意更深,看着众人::“女子有孕,最少也得一月才能诊出喜脉,紫薇与尔康,早在六和县之前,就已暗通款曲,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尔康的。 现在紫薇之所以攀咬景安,不过是见尔康失势,想攀附景安这个新贵,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 前世,紫薇就一心想在老佛爷面前现眼,常常为自己比不过她在老佛爷心里的位置,而感到失意。 这一世,她晴儿找了承砚这般好的夫婿。 可尔康被贬为冷宫侍卫,福伦大学士的官职被撸,福家接连失势,紫薇自然不甘心,所以才攀咬景安。 承砚在一旁适时补充道:“其实我和晴儿那日发现不对劲,也去他们就诊的那家医馆,只是那老大夫嘴紧不肯说,不过到时候,只要我们把人[请]到皇上和当事人面前,他自然不会隐瞒。 如此一来,紫薇的谎言便不攻自破,景安自然清白。” 闻言,景安心中石头落地,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对着二人深深作揖:“和昭公主、统领,若真能如此,景安感激不尽!” 晴儿微微抬手,笑意温淡:“景安侍卫不必多礼,你与承砚是同僚,我们帮你也是应当的,只是眼下,还需你再忍几日。” 承砚跟着接话:“不错,你这几日需要对紫薇虚与委蛇,让她以为计谋得逞,放下戒心。 待咱们回程经过六和县,再请老大夫当面作证,到时候一切就明了了。” “好!” 景安重重点头,只要能还他清白,别说让他忍耐紫薇几日,就是让他以后给统领还有和昭公主当牛做马,他也愿意啊! 几人又商议了些许细节,才各自散去。 景安也开始按照计划实施。 他特意沐浴更衣,褪去侍卫服,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又备了些精致的点心与蜜饯,朝着紫薇暂住的房间走去。 屋内,紫薇正倚在床头,素手下意识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曾有过她和尔康的孩子。 想起尔康,紫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皇上已经赦免了他,不用在遭受五马分尸之罪。 她也不算欠尔康什么了,从此以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 只要嫁给景安,她就能摆脱一切不好的过去,甚至比嫁给尔康还要风光。 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紫薇的思绪。 她立刻抬眼,见来人是景安,瞬间换上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顺带挤出两滴眼泪:“景安侍卫,你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寻常女子还要壮硕一圈、此刻却还要故作娇弱的紫薇。 景安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将晚饭吐出来。 不过想起他们计划,他压下心中的厌恶,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询问紫薇:“格格,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紫薇见景安不仅主动来找自己,还这么关心她,心中大喜。 难不成她魅力太大? 景安早就暗地里喜欢她了吗?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紫薇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口吻:“景安侍卫,我逼不得已才会……才会出此下策,你可怪我?” “怎会,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我懂你的难处。” 景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温柔,眼底却一片冰凉。 这个水性杨花、又差点毁他前程的女人,当真以为凭着几句装可怜的话,就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紫薇见景安如此,更是心花怒放,她还以为就算自己用这么下流的法子污蔑他,设法嫁给他。 他会恨自己入骨,夫妻离心,没想到景安竟对她这般深情,竟还懂她的“难处”! 紫薇抬眼,仔细打量着景安,发觉他比尔康长得更为俊美,一身月白常服衬得身姿清俊,比尔康被打后留下后遗症的模样强太多了。 她伸手轻轻拉住景安的衣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以后我能叫你景安吗?” “自然可以。” 景安垂眸,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他强忍着想剁了这只手的冲动,另一只手将食盒推到她面前。 “格格快些用些点心吧,这是我刚去街上为你买的。” “还叫什么格格呀,叫我紫薇。” 紫薇亲昵的开口,更是大胆拉住景安的手,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憨。 反正景安此刻对她[情根深种],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般主动亲近。 眼看着紫薇要有更过分的举动,景安赶紧找了个借口,匆匆出了门。 再待下去,他真害怕自己男节不保。 出了门,景安赶紧回了自己房间,又沐浴更衣了一遍。 景安离开后,紫薇吃着他送来的糕点,觉得甜到了心里,正幻想着以后嫁给景安的风光日子。 一道身影从窗外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朝着床边走来。 不是别人,正是刚被放出来的尔康。 他方才在窗外将屋内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看着紫薇满脸幸福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真是好兴致啊,这糕点甜吗?” 紫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吓得手里的糕点都掉在了地上:“尔…尔康,你、你怎么进来的?!” 尔康一步步逼近紫薇,若不是亲耳听到。 他根本不敢相信,紫薇真的会背叛他们之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情。 走到床边,尔康忽然蹲下崩溃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紫薇!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紫薇!” 紫薇心里只觉得无比烦躁,可她不得不先安抚尔康的情绪。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耐:“尔康,你不要这个样子,你也知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认爹啊! 现在爹已经认了我只想找个相爱、又能给我安稳的人,好好过日子。” 第147章 蒙古亲王要来招赘婿了 闻言,尔康止住了哭声,拉住紫薇的手一脸希冀:“紫薇!既然皇上已经认下你了,你娘的遗愿也算完成了,你跟我走吧!天涯海角我们去流浪好不好?!” 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只要紫薇点头,无论是先前勾引皇上,还是想背叛自己想嫁给景安,自己都可以原谅她。 流浪? 紫薇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费尽心思、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认了爹,可不是为了再过从前的日子! 没人知道,其实紫薇在济南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她娘夏雨荷被皇上宠幸过后又抛下,性格也变得古怪阴郁,更是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而且,她外祖家只能算是小康,她娘更是把所有的银子,都花在了培养她的才情上。 如此一来,平日的吃食很是克扣,她娘也是因为长期粗茶淡饭,年纪轻轻的便去了,那些亲戚也看不起她们母女。 直到临死前,她娘才告诉自己,要来北京认爹,最后还是她变卖老宅,才有盘缠从济南到北京来。 紫薇太清楚没钱没势的苦了。所以她才拼了命的来北京,遭了这么多罪,就是为了摆脱过去,成为人上人。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认了爹,要嫁给景安,从此荣华富贵、风光无限。 尔康竟然让她跟他去流浪? 简直是痴人说梦! 紫薇用力挣脱尔康的手,眼神躲闪:“尔康,我不能跟你走!” 尔康脸上的希冀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满眼的失望。 “紫薇!你不是说过,我吃定了你吗?!你不是说过,你对我的爱都[漫]出来了吗!?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又刺激又兴奋又害怕吗?!” 紫薇索性也不装了,她冷笑道:“福尔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被贬去看守冷宫的侍卫,也配娶我这个皇上亲封的格格?!” 她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尔康刚才拉过的手,继续嘲讽: “如今你阿玛已经不是大学士了,你也不是风光的御前侍卫了,福家都没落了,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啊?” 紫薇字字如刀,凌迟着尔康最后的尊严。 “利用价值!?”尔康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不然呢?” 紫薇嗤笑。 反正现在,她爹已经认了,皇上也相信了景安对她做的事,腹中的孩子也没了,尔康又没什么她的把柄。 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尔康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柔弱,满脸得意,面目全非的女人。 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他爱的夏紫薇,哪是什么单纯的小白兔,明明就是冷血的毒蛇。 不过这次,尔康居然难得的没有发癫,反而异常冷静:“夏紫薇!既然你如此绝情,算我福尔康瞎了眼,从此以后,我们形同陌路!” “算你识相。” 紫薇很满意尔康的[识时务],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尔康冷冷转身,毫不留恋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景安按照计划,时不时的就来看看紫薇,顺带送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和点心。 可面对紫薇刻意的亲近,景安总是发乎情、止乎礼,从不越矩。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反而让紫薇更加心痒难耐,更是认定了景安是真心倾慕自己,所以才舍不得在婚前碰她。 紫薇每日对着铜镜梳妆,打扮的花枝招展,整日里就盼着和景安眉来眼去。 而这一切,都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尔康像一头蛰伏的孤狼,看着紫薇日日梳妆打扮、伪装纯良,盼着跟那个瓜尔佳.景安在一起。 每看一眼,他心中的恨意便加深一分。 两不相欠? 夏紫薇,你想得太美了。 —— 在丁府待了许久,皇上准备再休整两天后,继续[微服出巡]。 这天午后,晴儿、云棠、班杰明、索菲亚四人正在院子教丁府的几个孩子画画。 皇上和其他人,也饶有兴致地在廊下看着,气氛愉快。 正在此时,丁大人脚步匆匆的跨进院门,径直走到廊下皇上跟前,跪下禀报:“启禀皇上,京中发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折子。” 丁大人双手递上,皇上拆开一看,顿时喜不自禁的笑了。 他卖弄玄虚的打趣道:“晓岚、鄂敏、傅恒,你们猜猜看是什么事啊?” 纪晓岚摸着山羊胡,笑得合不拢嘴:“臣猜不着,不过看皇上的您得神情,想来应该是件好事!” 鄂敏与傅恒也纷纷附和猜测,气氛一时轻松。 人家几位说的好好的,偏偏紫薇硬要凑上来,冷不丁来一句:“皇阿玛,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 皇上很快变了脸色,他还不是很习惯紫薇从[喜欢的女人]变成女儿这种角色转换。 因此,他只深深的看了紫薇一眼,便转过头继续与几位大人谈笑风生了。 紫薇委屈极了,只得又悄咪咪的靠近景安,寻求安慰。 角落的尔康看着这一幕,拳头捏的咯吱响,对紫薇的恨意也愈发强烈。 皇上哈哈哈笑了起来:“折子里说,蒙古亲王齐克尓带着他的小公主赛娅,下个月初就要抵达北京了,说白了,齐克尓也算是皇室的亲家,可不能慢待人家啊!” “下月初?” “那我们可要快马加鞭的赶回北京了!”鄂敏接话。 皇上颔首:“正是!” 明日就要回宫了,晴儿几人还有些不舍,禀告皇上一声,他们便去外面的酒楼聚餐了。 毕竟回宫后,规矩也多,他们再想这般无拘无束、自在相聚,可就难了。 酒楼包房里,几人围坐一桌,点了些当地特色菜肴,赏着江景,惬意的很。 云棠夹了一筷子菜,忍不住叹道:“还是在外头自在,其实我还有些舍不得回去呢,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位蒙古小公主,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为好朋友,嘻嘻……” 晴儿淡淡接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除非你能接受一个翻版小燕子,我听说蒙古女子性子都很野,估计跟咱们合不来。” 她提前给云棠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这个小丫头失望。 那个赛娅,说她是小燕子的翻版,都谦虚了,简直比小燕子还要无法无天、骄纵蛮横。 而且蒙古民风开放,说白了,齐克尓就是来为他的小公主招赘婿的。 晴儿觉得,尔康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48章 启程回京 第二日一早,出巡队伍准备启程回銮。 大家在丁府门口聚集,丁大人一家大大小小的家眷都出来相送。 丁大人率妻儿老小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皇上、和昭公主、阿哥格格、诸位大人,臣携家眷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微微颔首:“丁知府,你治理地方有功,朕都看在眼里,不必多礼。” “谢皇上!”丁大人连忙叩首,身后一众家眷也跟着齐齐俯身。 在丁府住了好些日子,丁府的几个孩子跟晴儿云棠她们,也很是熟稔了,大家都在依依不舍的告别。 丁大人的小女儿瑶瑶攥着晴儿的衣角,仰着小脸,委屈巴巴:“晴儿姐姐,云棠姐姐,还有索菲亚姐姐,瑶瑶舍不得你们…呜呜呜……” 其他几个孩子也缠着云棠和索菲亚,哭闹的厉害,都舍不得她们走。 晴儿蹲下身,温柔地替瑶瑶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瑶瑶乖,以后要乖乖的,若有机会,姐姐定会再回来看你。” 说罢,几人都拿出了一些小礼物,送给了丁府的几个孩子。 到底是孩童,孩子们收了礼物都喜笑颜开 ,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尔泰看着这一幕,见云棠对待孩童竟有这般的温柔,不由得唇角勾起。 只是这份念头刚起——他便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与云棠,早已是云泥之别,再无可能。 与丁府众人告别后,出巡队伍也踏上回京的路。 不同于来时的游山玩水,回去的时间几乎快了一半。 经过数十日的跋涉,他们抵达了六和县,准备在来时的那家客栈歇息一晚。 车车马马的在客栈门口停下,皇上跟众人都下了马车。 紫薇却迟迟不肯下马车,她扶着车帘站在车辕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目光盈盈地望向人群,轻声唤道:“景安……” 景安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还是颠颠小跑过去,任由紫薇半挂在自己胳膊上,扭捏着下了马车。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这些日子都忍过来了,好不容易到了六和县,眼看着就要洗清冤屈了,绝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紫薇顺势倚在景安身上,声音柔得发腻:“哎呀…怎么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景安一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他抚开紫薇的手,说完去为她请大夫。 紫薇却一把拉住他,语气亲昵的撒娇:“请什么大夫呀,胡太医不是在吗?再说,有你陪着我说说话,我就不晕了。” 这种做作又骄矜的样子,看着其他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都一溜烟的进客栈了,谁也不想再多待一刻。 紫薇一脸茫然,从前那个晴儿和承砚当众卿卿我我的时候,怎么他们都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皇阿玛已经认了她,也当众提起要给她和景安指婚。 可为什么? 现在她和景安亲近,所有人就都避之不及,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紫薇越想越委屈,眼圈一红就落泪:“景安,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讨人喜欢,怎么大家都这么不待见我……” 景安心中冷笑,别人为啥不待见你,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嘛! 可面上他不得不维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耐着性子哄道:“也许是大家赶了这些日子的路,都太累了,你不要太多心了。” 紫薇点头破涕为笑:“还是我的紫薇郎…待我最好。” 他嘴上安抚,脚底下却实诚的很,不动声色地往客栈内挪,只想尽快摆脱这黏人的麻烦。 不远处的阴影里,尔康看着紫薇对景安的痴缠,心中那股蚀骨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等着吧,夏紫薇,马上你就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其他人都进去客栈了,尔康却脚步匆匆,转身往客栈旁边的巷子走去。 晴儿和承砚立在二楼回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晴儿端着一盏清茶,用杯盖轻轻抚去浮沫,水汽氤氲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轻笑一声:“承砚,你说的果然不错,狗急了,果然要跳墙了呢。” 承砚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尔康的身影,自从尔康这次被放出来后,自己就让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果真没让人失望呢。 “急了好,由他亲自揭发紫薇,景安那边也省事了,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云棠噔噔噔的从楼梯上跑上来,小脸上堆着笑:“哥,晴姐姐,你们看什么呢,楼下饭快好了,咱们快点下楼用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好…” 晴儿宠溺地应了一声,伸手轻轻理了理云棠跑乱的刘海。 三人并肩下楼,用过饭后,怕是今天晚上有的闹呢。 另一边,尔康已经匆匆进了那家他陪紫薇就诊过的医馆。 现下天色已晚,医馆已经准备打烊,伙计正要上门板,见尔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药童吓了一大跳。 这人看着身体倍棒,也不像是哪里有病的样子啊?! 尔康瞪着眼睛:“大夫!大夫在哪里!?” 老大夫慢悠悠从内堂出来,扶着胡须皱眉:“什么人呀,医馆打烊了,明日再来!” 他仔细一瞧,认出了尔康,毕竟那日尔康和紫薇那般现眼的举动,他想不记得都难啊! 老大夫扬起一抹笑意:“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想来你家夫人的身孕已经快三个月了吧,你们也成婚了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尔康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成婚?” 尔康冷笑一声,脸色阴郁的可怕:“谁要和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成婚!” 老大夫捋着胡须的手一下子顿住了,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怎么就从爱的要死要活,变成相看两生厌了? 这年轻人的情爱,还真是时移世易啊! 第149章 尔康紫薇狗咬狗 老大夫心里嘀咕着,心里还想着怎么才给才能吃瓜。 却忽然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尔康粗暴的扛在肩膀上,就要往外走! 药童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磨药了,赶紧跑过去挡在门口,颤声喊:“你!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一个老大夫做甚!” 老大夫一把老骨头了,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他双手死死扒住门框,又害怕又恼怒:“你要带老朽去哪?!老朽不去!” 可尔康哪里会听,一把推开药童,就将人硬生生的扛出了门。 客栈里,大家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尔康怒气冲冲地扛着老大夫,径直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 晴儿搁下筷子,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真好! 刚吃饱,好戏就上场了。 承砚则是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神给景安,示意他时机到了。 尔康将老大夫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跪下,听着都疼的慌。 又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架势:“皇上!臣要举报!还珠格格犯了欺君之罪!” 待紫薇看清老大夫的模样后,就开始遮遮掩掩,下意识地往景安身后缩去,眼神躲闪。 该死! 她怎么忘了这茬,这个老大夫可是清楚知道自己怀孕的月份! “皇…皇上?!” 老大夫反应过来,眼前的中年男子竟是当今圣上,赶忙连滚带爬的跪到皇上面前,止不住地磕头:“草民朱二品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眼见这个尔康又无端生事,不耐道:“福尔康!你可知道,污蔑格格,是何等罪名!?” 尔康见状,眼中恨意更甚,抱拳回禀:“皇上!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这老大夫就是人证! 一个多月前,出巡队伍经过此地,那个时候紫薇就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她腹中的孩子是臣的。 我们还一起去外面的医馆看诊,是这个老大夫亲自给紫薇诊出的喜脉,可她却欺瞒皇上,妄图嫁给瓜尔佳.景安,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皇上脸色骤沉,如果尔康说的是真的,那紫薇可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他目光扫过紫薇,带着深深的探究:“紫薇,他说的可是真的?!” “不…不是的!皇阿玛,紫薇没有!我没…没有…” 紫薇急得眼泪直流,说来说去,只会说没有,可她苍白无力的辩解,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皇上不再看她,直接询问起老大夫:“你来说!” 天子面前,老大夫也不敢再隐瞒,将尔康和紫薇那日来诊治的细枝末节,都说的一清二楚。 紫薇这会却已经冷静下来,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盈盈下拜:“皇阿玛,紫薇冤枉,都是尔康他……污蔑我! 自从您当众说要给我和景安指婚后,尔康他暗地里还曾找我威胁于我,我不同意,他就因爱生恨,今日更是不惜买通大夫,编造这等污秽谎言来毁我清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瞧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尔康没想到紫薇还能倒打一耙,气的恨不得上前掐死她:“夏紫薇!你颠倒黑白!我何时威胁过你?我才是你腹中孩子的阿玛! 朱大夫,你快说!你快告诉皇上真相!” 老大夫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只一个劲地磕头:“草民不敢撒谎……草民不敢撒谎……” 皇上沉下脸色,怀疑的目光在尔康与紫薇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是怒极。 可他们各执一词,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景安上前一步,对着皇上直直跪下:“皇上,臣也有冤情要诉,一个多月前,在这家客栈那晚,臣从未见过紫薇姑娘,更没有玷污她,还请皇上明鉴!” 他字字恳切,将紫薇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都泼了回去。 尔康这时候也不恨景安了,反而觉得亲近的很。 他拼命点头:“景安侍卫说的对,玷污紫薇的人是臣!她腹中的孩子的阿玛,也是臣!” 福伦看着尔康急着承认的蠢样,一脸痛心,这个蠢货知不知道,就算破坏了紫薇的婚事。 他自己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呐! 可尔康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他此刻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只想把紫薇拉入泥潭。 看着跪地喊冤的景安,紫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些日子的深情都是装的。 皇上看着这混乱不堪的场面,觉得短短一个月,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眼前发黑,竟直直向后倒去。 “皇上!” “皇阿玛!” 众人惊呼,鄂敏和永琪一左一右,慌忙上前将皇上扶住。 晴儿立刻上前,冷静的安排着,瞬间压住了全场的慌乱:“永琪、鄂敏大人,你们扶皇上回房间休息! 胡太医,你赶紧去马车上取药箱,然后去皇上房间诊治! 班杰明,你不是带了常太医的药,快去取来! 云棠,我们跟着他们去照顾皇上!” 她条理分明,从容不迫的调度,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几人都按她的吩咐照做。 紫薇心里对晴儿的嫉妒又涌了上来,凭什么? 她惺惺作态地跟了上去:“皇阿玛……皇阿玛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是紫薇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滚开!” 晴儿简单粗暴的吐出两个字,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婉,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 云棠也跟着开口:“皇上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你。” 紫薇僵在那里,脸上柔弱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晴儿是和昭公主,让她滚也就罢了! 凭什么云棠一个臣子之女,也敢对她这般无礼? 皇上都亲口认下她为格格了,她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还这么憋屈!? 第150章 回宫 胡太医又是施针、又是喂药,又是掐人中,急得满头大汗。 一行人就这样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把皇上救醒了。 晴儿喜极而泣:“皇上,您可算了醒了,晴儿都快吓死了!” 她对皇上虽然不如对老佛爷那么亲,但皇上待自己也很好,她还是很敬重皇上的。 皇上悠悠转醒,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晴儿满是泪痕的脸上,心里一暖。 “好晴儿,朕……没事。” 云棠也又惊又喜,带着哭腔转头问胡太医:“皇上醒了,应该就无大碍了吧?” 胡太医躬身回话:“回云棠格格,皇上方才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导致的晕厥,施针用药后已无大碍,只是还需得好生静养,万万不可再动气。” “那就好,那就好!” 云棠连连拍着胸口,方才皇上晕倒,她吓得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得知皇上无碍,众人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永琪非要出来搞事情。 他拱手道:“皇阿玛,尔康和紫薇还在外面跪着,要向您请罪呢,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皇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此刻听永琪又提起尔康和紫薇,瞬间又被气的不轻。 他顺手抓过旁边的药碗,狠狠朝着永琪砸去,正好扔在永琪的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药碗碎裂开来,永琪额头上瞬间肿起一个又红又紫的大包! 永琪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抬手去碰,噗通一声跪下:“皇阿玛息怒!儿臣知错!” 皇上头疼欲裂、气得快吐血了! 这个永琪,难不成真的和福家串通,要图谋他的皇位吗?! 皇上越想越气,他厉声下令:“鄂敏、你现在立刻将五阿哥、福尔康、还有紫…还珠格格、统统绑起来! 傅恒,你去买一辆马车,把他们扔进去,朕回去的途中再也不想看见他们,等回宫后,再办他们!” 眼不见心不烦,不如统统打包扔进马车里去,回宫再审! 于是乎,此后的路程,永琪、尔康、紫薇、两男一女被关进了傅恒买的马车里,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朝着京城驶去。 一路上,除了用饭和如厕,马车门就不曾再打开过,里面的气味可想而知,三人苦不堪言。 ———— 紧赶慢赶,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 皇上回宫的场面十分壮观,比之老佛爷从五台山回来时还要盛大。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老佛爷和皇后,带领着身着吉服的后宫嫔妃,皆站在在广场上迎接皇上归来。 旌旗蔽日,鼓乐喧天。 皇上换上了明黄色的朝服,晴儿和云棠也换上了颜色清新的宫装,一左一右跟在皇上身边。 其他人也都规规矩矩地跟在他们身后,朝着老佛爷与皇后的方向走去。 老佛爷见皇上走来,当即也连忙上前。 文武百官,六宫妃嫔皆跪下高呼:“恭迎皇上回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晴儿注意到,漱芳斋那[四大才子],还有剩下的[三大美女]也都来了,一直探着脑袋往这边瞧。 老佛爷脸上满是关切:“皇帝,你可算回来了。” 皇上笑道:“劳老佛爷挂心,朕无碍。” 皇后也端庄的上前一步,笑得温婉大方:“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这一路辛苦了。” 几个月未曾见皇后了,皇上倒十分想念,他拉过皇后的手拍了拍:“朕无妨,倒是你啊,替朕打理六宫,甚是辛苦啊!” 皇后心头一暖,原来只要她收起身上的刺,皇上真的肯这般好好待她。 皇上看着皇后温婉的模样,心中微动,今晚他定要去皇后宫中,这些年,他确实冷落了她。 令嫔站在嫔妃队列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心底嫉妒极了,脸上却还要维持着温婉笑意。 “皇上吉祥!” 令嫔强压着心底的不快,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希望皇上也能注意到她。 可皇上一看到令嫔,就想起福家人做的以下犯上之事,对她半点好脸色也无:“令嫔,你一个小小嫔位,怎么也敢站在纯贵妃、愉妃跟颖妃前头!”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令嫔脸上。 从前她一直如此啊? 皇上也没有说过什么,现在这是怎么了!? 令嫔慌忙低头后退:“臣妾……臣妾知错!” 皇上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如此不懂规矩,回去后抄写宫规一百遍!” 令嫔委屈的应是。 周围嫔妃们见状,纷纷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令嫔从前仗着皇上宠爱,一向自觉高人一等。 如今终于被皇上当众斥责,真是大快人心。 因为此次回来的急,福家犯的事,还有紫薇和小燕子身份的问题,大家都不知道。 愉妃还傻乎乎的凑上来问道:“皇上,臣妾怎么没有看见永琪啊?还有尔康怎么也不见人?” 皇上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永琪是非不分,尔康和紫薇欺君罔上,朕一回京,就让傅恒将他们关到宗人府去了!” 愉妃差点晕过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皇上……您说什么?永琪他那么孝顺……怎么会?”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愉妃正要晕过去,就被一个姑娘扶住了,正是采莲。 采莲通过他们的对话,知道眼前中年发福的女人就是永琪的生母愉妃,所以赶忙凑上来献殷勤。 愉妃此时也顾不得是谁扶住了她,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被关进宗人府的儿子。 “皇上…皇上!永琪他一向最是孝顺懂事,他一定是被人蒙蔽了,求皇上饶过他这一回啊!” 她哭着喊着,说着便要跪下。 一旁的纯贵妃眼见皇上和老佛爷面色亦有不悦,赶忙低声劝道:“愉妃,皇上刚回宫,有话咱们回宫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皇上也不再看愉妃,而是准备和皇后一起送老佛爷回慈宁宫。 老佛爷却连连摆手,然后绕到皇上身后,一手牵晴儿,一手拉云棠: “皇帝几个月不见皇后了,想来应该是有许多体己话说,你送皇后回景仁宫吧,我有这两个丫头陪着就好。” 她满肚子的疑问和八卦,想和晴儿与云棠好好聊聊呢。 第151章 皇后人间清醒 皇上一听,便知老佛爷的心思,当即笑着应下:“既然老佛爷如此说了,那朕便送皇后回景仁宫。” 看着儿子儿媳和谐的画面,老佛爷莫名欣慰。 她满意的点点头:“皇帝快去吧!” 然后转身冲着其余嫔妃摆摆手:“你们也都各自回宫去吧!” 说罢,便拉着晴儿、云棠,脚下生风的往慈宁宫走。 至于老佛爷为什么这么着急,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紫薇和小燕子[真假格格]的事。 在仁柏押解小燕子回京的时候,晴儿已经亲笔写了一封密信,让他带回来,亲手交到老佛爷手上。 他们出巡的时候,寄出去的信都要由皇上过目,自然不能明面上寄回来。 晴儿和承砚商量过,仁柏是个信得过的人,所以才敢将这封密信,托付于他。 回到慈宁宫。 老佛爷立刻屏退左右,只留晴儿与云棠在殿里。 刚一落座,她便按捺不住想吃瓜的急切:“晴儿,你让仁柏带给哀家的密信,哀家都看了,紫薇才是真格格,小燕子是被误认的格格,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信里能说的有限,晴儿很多事情只是一笔带过,老佛爷此刻满心都是好奇,实在是心痒难耐呀! 晴儿也不负老佛爷的期望,绘声绘色地将这一路的荒唐事,细细讲了一遍。 要是有哪里遗漏的,云棠马上就补充上。 当然,对于紫薇引诱皇上那段,两人都默契的选择跳过,毕竟她们害怕,老佛爷心脏受不了。 听完后,老佛爷激动得从软榻上直接站了起来,这瓜属实有点大啊?!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们是说…那个紫薇,居然胆大包天到怀了尔康的孩子?!居然最后还想污蔑孩子是景安的!” 晴儿点头:“是,所有皇上才会一气之下,一回宫就把紫薇和尔康,还有永琪关进宗人府。” 其实细想想,永琪还挺倒霉的,不过也只能怪他太没眼色了。 皇上正在气头上,他还非得多那嘴。 老佛爷捏着帕子在屋里走来走去,信息实在太大了,她属实有些消化不过来。 一会儿是[真假格格],一会儿是[紫薇有孕],一会儿又是[尔康刺杀皇帝],末了还牵扯出紫薇意图[玷污景安]。 老佛爷越想越心惊,此事还牵扯到了福家、永琪,那会不会是令嫔和永琪,还有福家在密谋什么?! 晴儿伺候了老佛爷这些年,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老人家在想什么。 赶忙上前一步安慰道:“老佛爷,您就别担心了,福大人已经不是大学士了,尔康也被降为了冷宫侍卫,想来福家人以后,也会谨小慎微行事的。” 老佛爷闻言,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令妃已经降为了令嫔,福家父子也接连被贬,他们在前朝后宫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她有被晴儿安慰到,忙拉着晴儿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哀家这心里舒坦多了。” 吃完了瓜,老佛爷暂时也不想再提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了。 她又拉着晴儿坐下,面露慈爱:“晴儿,告诉哀家,这一路你和承砚那孩子,相处的如何?” 没想到老佛爷会突然问起这个,晴儿俏脸顿时一红,伏在她膝上撒娇:“哎呀…老佛爷,怎么晴儿才刚回来,您就问这么难回答的问题啊…” 看晴儿的表情,肯定是相处得极好,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 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你这丫头,在哀家面前还害羞上了!” 云棠也跟着打趣:“老佛爷,您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哥对晴姐姐可好了,那叫一个鞍前马后,无微不至!” 听了云棠的一番话,老佛爷心里对承砚这个孙女婿,更是一千一万个满意。 语气满是欣慰:“好,好得很呐!等宫里这堆糟心事一了,哀家立马就去跟皇上提,赶紧为你们指婚,哀家这桩最大的心愿便了了!” 和慈宁宫一样,景仁宫也十分和谐。 皇上也将出巡这一路发生的事,说与了皇后听。 帝后对榻而坐,皇后端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皇上说完。 她时刻谨记晴儿开导自己的那番话,纵使心里已然涌起惊涛骇浪,可面上却依旧端庄从容。 皇上说罢,感慨万千:“皇后啊,到底是你见事明白,早就看出来小燕子是个[冒牌格格],朕当初还怪你多事,如今想来,是朕太糊涂了!” 皇后心里默默吐槽:当时令妃…不,令嫔还说你和小燕子长的像呢,你乐的还跟什么似的,如今倒想起我的好了。 这些时日,皇后也渐渐想通了,什么情情爱爱的,都见鬼去吧! 坐稳皇后之位,帮永璂登上太子之位,重振乌拉那拉氏一族,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声音温婉的开导:“皇上言重了,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您也不必太过于介怀,保重龙体要紧。” 皇上看着皇后贤良的模样,惊讶于她居然没有提议让他处死小燕子他们,也没说治他们的罪,只是让他保重龙体。 他不禁感叹:“皇后,你真是变了,这些日子朕不在宫里,你管理后宫琐事,很是辛苦吧?” 皇后抬眸,眼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说了好一会话,养心殿有很多政事,还有小燕子紫薇等人的处置事宜等着皇上决断。 皇上起身:“皇后,朕得去忙了,晚上再来看你。” 皇后跟着起身屈膝行礼,姿态恭顺温婉:“臣妾恭送皇上,皇上政务繁忙,切勿操劳过度。” 皇上心中一暖,抬手虚扶了一把,转身大步离开了景仁宫。 不同于慈宁宫和景仁宫的和谐,永和宫乱作了一团。 愉妃本就不甚得宠,只胜在有个出色的儿子,平日还还与三两个嫔妃来往。 可如今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进了宗人府,所有人对永和宫都避如蛇蝎。 即便她愉妃下气的胸口发闷,只能斜躺在榻上大口喘气。 可素日里跟她交好的嫔妃,此刻却没一个人肯登永和宫的门,上门安慰她,为她出主意。 【宝宝们:今天有事,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第152章 愉妃怒扇小燕子四个大嘴巴子 愉妃不是个心性聪慧的,能位列四妃,也是因为沾了永琪这个好儿子的光。 这种情况下,她还非要往皇上的枪口上撞。 不顾眉儿迎儿的劝阻,愉妃硬是挣扎着起身,要去养心殿求情,求皇上放了她的永琪。 她绝望的哭喊着:“谁都不要拦我,永琪是我唯一的指望,我要问问清楚,他一向孝顺懂事,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会被皇上关进宗人府呐!?” 眉儿迎儿见拦不住,对视一眼,准备认命的抬脚跟上。 采莲瞅准时机,快步上前拦住了愉妃:“娘娘,想来皇上这会正在气头上,您去了不仅救不出五阿哥,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己…” 愉妃刚才过度悲伤,都不曾注意到是谁扶她回来的,现在才注意到了采莲。 她立刻抓住采莲的手,情绪激动:“你是谁?你…你是跟着出巡队伍一起回来的,那你一定知道是永琪被关进宗人府是怎么回事了!?” 采莲被她攥得生疼,心里直骂娘,这对母子怎么好像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那她行事就更好办了。 采莲知道,现在愉妃想听的绝对不是自己凄惨的身世和来历,而是五阿哥为什么会被关进宗人府。 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拣着要紧的说了一遍。 尤其是五阿哥喜欢小燕子这一点,更是被她添油加醋、说的格外[严重]。 采莲这番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句句都戳在愉妃的心尖上。 愉妃一向将永琪视作自己唯一的指望,此刻听闻孝顺的儿子,喜欢的女子,竟然是她最讨厌的小燕子,瞬间又气的不轻! 原来的小燕子好歹还是还珠格格,是皇上的私生女,现在居然连这些都是假的! 愉妃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小燕子!那个祸水!是她毁了我的永琪!我要去找她算账!” 说完,愉妃踉踉跄跄的往宫门外跑去,眉儿迎儿赶紧跟上。 这次采莲没有拦着,反而也快步跟了上去。 她也想看看,这个把尊贵的阿哥迷的神魂颠倒的江湖女子,究竟是什么货色! 另一边,养心殿内。 皇上召见了所有的朝廷重臣议事。 这议的,就是如何处置小燕子、紫薇、尔康、永琪四人。 皇上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叫你们来,是想同你们商议,这段[真假格格]的定案,该如何解决?!” 纪晓岚踌躇开口:“皇上,其实这小燕子是假格格,早就有迹可循。” 当年他也是跟着皇上一起出巡,见过夏雨荷本人,那是一个有才情女子,断断不会养出小燕子这种没大没小的女儿。 不过紫薇那种多情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鄂敏思索片刻,也跟着开口:“其实小燕子有很多时候,明明可以对皇上说出真相,可不知她为什么不曾说过?还有紫薇,明明知道皇上您是…还……” 提起这个,皇上直接给了他一记眼刀,鄂敏生生闭了嘴。 一想到小燕子和紫薇两个小女子,居然把自己这个君王玩弄于股掌之间,皇上就莫名的心头烦躁。 阿里衮拱手:“皇上,明日齐可尓就要到了,不如先把她们小燕子、紫薇、还有那个金锁关进宗人府,等齐可尓走后,再慢慢审问。” 皇上眼睛一亮,总算有个可用的主意了! 齐可尓此番前来,本是为了邦交,若是让他知晓这般丑闻,大清颜面何存? 皇上:“就这么办吧!” 复而又对着鄂敏吩咐:“鄂敏,等议事结束,你就带一队侍卫,去漱芳斋将小燕子和那个叫金锁的宫女,押入宗人府关起来!” “是!”鄂敏应声。 傅恒道:“皇上,齐可尓即将来朝,五阿哥还被关在宗人府,恐惹人非议,再者,他并无什么大错,是不是可以考虑放他出来?” 皇上并未立刻同意,永琪是因为替尔康和紫薇说话,才被他一气之下治罪的,说来确实没有大错。 这一路回京,他被关在马车里,受罪也受够了。 皇上沉默片刻,终究软了语气:“罢了,鄂敏,待会你押小燕子和金锁去宗人府的时候,顺便把永琪放出来。” 傅恒连忙拱手:“皇上圣明。” 至于尔康,皇上已经放话,降他为三等冷宫侍卫,也不好再过重的惩罚他。 只下令打了他五十大板,也把人放出了宗人府。 漱芳斋。 小燕子还在对着[四大才子]和[三大美女]发火。 她手里挥舞着鞭子,气呼呼的开口:“不是让你们去接永琪、紫薇和尔康尔泰他们嘛!你们接的人呢!?” 她已经被关了两个多月了,已经快要憋死、急死了! 小燕子自从被押送回京后,就一直在漱芳斋禁足,什么风声都不知道,还以为[真假格格]的事还未曾败露。 明月都快急哭了:“我的好格格,美女们没有看到五阿哥啊,紫薇和福大爷也不见人…” 小蚊子:“乖乖隆地咚,瞎子吃大葱,格格,我们眼睛瞪的大大的,都没有看见他们啊!” ………… 一群太监宫女,轮番上阵哄着小燕子,可她却越来越暴躁,屋里甩鞭子不过瘾,索性跑到院子里甩! 漱芳斋门外,比鄂敏先到漱芳斋的,是满腔怨恨的愉妃。 守门侍卫拦住了她,恭敬请安:“愉妃娘娘,还珠格格正在禁足,您不能进去。” “滚开!” 愉妃是妃子,小燕子毕竟只是皇上义女,侍卫权衡利弊后,选择把愉妃放进了漱芳斋。 院子里,小燕子正挥着鞭子发泄,见愉妃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她停了下来,眼睛一亮:“愉妃娘娘,您怎么来了,是永琪回来了,让你来接我出去的吗?” 愉妃一步一步朝着小燕子走去,发出阴森森的笑。 待走到小燕子近前,她猛地扑了上去,扬手就左右开弓的朝着她脸上狠狠扇去! 小燕子怎么也没想到,愉妃居然会动手打她,一时也没有防备,就这样硬生生的挨了四个大嘴巴子! 第153章 小燕子大战愉妃 小燕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反应过来也开始反击。 她尖叫着扑上去:“愉妃!你不要以为你是永琪的额娘,我就不敢还手了!” 小燕子到底是有些三脚猫功夫在身上的。 她奋力一跳,整个人跳到了愉妃的背上,双腿夹紧她的腰,双手死死揪着她的头发。 活脱脱像极了峨眉山的猴子。 “啊——!” 愉妃头皮被扯的生疼,她吃痛惨叫一声接一声,她又气又急,伸手胡乱抓挠,想要把小燕子甩下去。 可任由她怎么努力,小燕子就像长在她身上了一般,反而她的的头发被揪的更疼了! 愉妃发出尖锐暴鸣:“小燕子!你这个疯子!快给我下来!——啊!我的头发,我宝贵的头发!” 小燕子红着眼,死活不肯松手,腿也夹的更紧了:“我才不要下来!你凭什么打我!我可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你不过是一个妃子,是皇阿玛的小老婆!” 一院子的宫女、太监、包括守门的两个侍卫,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所有人都跟在她们两个屁股后面,不停的转圈圈,可没有一个人敢真的上前动手劝阻。 采莲就站在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出闹剧,在来之前,她还有些惴惴不安,害怕自己的对手很强。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鄂敏带着侍卫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格格和妃子打架的奇景,瞬间惊掉下巴。 他还以为自己上了年纪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嗬!没看错! 鄂敏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侍卫,上去把两人分开。 愉妃一得自由,立刻捂着被薅秃的头皮放声大哭:“鄂敏!本宫命令你!立刻!马上把小燕子抓起来,我要带她去见皇上,让皇上为本宫做主!” 小燕子也不甘示弱,顶着肿如馒头的脸,狠狠瞪着愉妃:“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我的脸就是证据!就算告到皇阿玛面前,我可是皇阿玛亲封还珠格格!” 愉妃声音凄厉:“你…你这个冒牌货!装的久了,还以为自己就是真格格了!?” 此话一出,小燕子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愉妃怎么会知道,她是冒牌的格格? 可她将来是无理也要争三分的性子, 可她向来是无理也要争三分的性子,此刻更是强撑着底气,色厉内荏地吼道: “愉妃!别以为你是永琪的额娘,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我是夏雨荷的女儿!你居然敢污蔑我!” 鄂敏实在看不下去了,是冒牌货也就罢了,偏偏还这么不要脸! 他直接叫人上去擒住了小燕子。 “鄂敏!你抓我干什么!?小心我让皇阿玛砍了你的脑袋!” 小燕子拼命挣扎,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愉妃在一旁幸灾乐祸:“看来鄂敏都觉得你罪有应得。” 鄂敏看着嚣张的小燕子,讽刺一笑:“小燕子,我想,我的脑袋应该长的挺牢固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脑袋! 皇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现在还请还珠格格去宗人府吧!” 他又让两个侍卫上去把金锁也一并拿下。 金锁一看怎么还有她的事,顿时吓得失声叫唤:“为什么还要抓我!我不是格格啊!不管是真格格,还是假格格,都不是我啊!” 可哪里会有人理会她的哭喊。 侍卫一把将吓得魂不附体的金锁也死死按住,拖到小燕子身边。 小燕子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金锁:“金锁,你能不能有骨气一点!大不了就是被砍脑袋,我们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有什么大不了的!” 金锁被她吼得一哆嗦,也不敢说话了,只是哭得更凶了,她只是个丫鬟啊,她还没有嫁人,没有生孩子…… 她还不想死啊! “带走!” 鄂敏一挥手,侍卫们便押着小燕子和金锁,出了漱芳斋。 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也跟着哭天抢地地追了出去。 鄂敏好心提醒:“愉妃娘娘,皇上已经下了口谕,放五阿哥出宗人府,您可以回永和宫等他了。” 愉妃得知这个消息后,喜极而泣,她哪里还有心情回去等人,立马就跟着鄂敏一块去了宗人府接永琪。 这一世,没有[四大护卫]的阻拦,小燕子和金锁被顺利的押入宗人府。 看见她们两个也被关了进来,永琪、紫薇尔康隔着铁栅栏,开始七嘴八舌的大喊大叫。 鄂敏命人把关着紫薇的门打开,把小燕子和金锁丢了进去,关上了门。 又让人把关着永琪和尔康的门打开:“五阿哥,你可以走了,尔康,你挨五十下板子以后,也可以走了。”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异口同声道:“我们不走!” 永琪本来能出去,还是挺高兴的,可小燕子都被关进来了,自己得陪她,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他深情的隔着栅栏,与小燕子深情对望:“小燕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是不会出去的!” 尔康则是听说要被打五十大板,那还不得脱层皮,他宁愿不出去。 于是乎,他也学着五阿哥的模样:“我也不出去,紫薇还在这,我怎么能出去呢!?” 对于五阿哥,鄂敏还会耐心劝说几句。 可尔康还有他们福家的所作所为,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鄂敏直接让侍卫将尔康强行拖出了监牢,打够了五十大板,扔出了宗人府。 愉妃在宗人府门口左等右等,没等到永琪,却等到了[屁股开花]的尔康。 愉妃看着尔康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担心起永琪,忍着恐惧与恶心,只得踏进了宗人府。 谁知她刚进去,就听见永琪的声音:“鄂敏,你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小燕子一天不出宗人府,我就在这里陪她!” 愉妃气的浑身发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只见永琪正站在牢门前,一副态度坚决的模样。 “永琪!” 永琪听到自家额娘的声音,心里一喜,可他一回头,却吓了一大跳! 第154章 你们真不愧是亲母女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是不忍直视。 只见自己以往一向端庄优雅的额娘,现在却鬓发凌乱,旗头歪斜,头皮有一处血迹斑斑,头发都不见了, 秃了一大片! 哪里还有半分优雅的模样? 永琪着急的迎上去:“额娘!你经历了什么?!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愉妃满心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伸手抓住永琪的衣袖,哭着控诉:是小燕子!本宫不过是教训了她一下,她就跳到我身上揪我的头发!硬生生扯掉这么一大片!疼死额娘了!” 永琪也知道,他额娘平日最宝贝自己的头发了,每天精心打理,掉几根都要心疼半天。 如今竟被扯得秃了一大片,可想而知,他额娘肯定又疼又伤心。 永琪又心疼又气,下意识看向牢里的小燕子。 小燕子被愉妃的恶人先告状气的头顶冒烟,她梗着脖子喊:“愉妃!明明先动手打我的!我脸上的伤还在呢!永琪!不信你看!” 虽然小燕子的脸上确实有被打的痕迹,可对比之下,明显是愉妃更惨一点! 永琪心乱如麻,一边是哭得肝肠寸断、头皮见血的亲额娘,一边是他心爱的小燕子。 愉妃看出了永琪有偏袒小燕子的心思。故意将那片光秃秃的头皮,往永琪眼前凑! 一边凑还一边叫嚷着:“永琪,你看看她!她就是个女疯子!你还要护着她吗?!” 小燕子气得浑身发抖,尖叫一声又想扑上来,可是她被关起来了,只能撞得铁栏哐哐作响。 愉妃作势往永琪身后躲:“永琪!你看呐!小燕子她现在还想打额娘!” 永琪看着身后头皮见血的额娘,再看看牢中满口恶言的小燕子。 终于厉声喝道:“小燕子!你住口!我额娘算是长辈,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小燕子被永琪这么一吼,也来了脾气:“对啊!我就是没头脑没思想没文化!你去管你额娘的头皮吧!我才不需要你在这里陪我!” 永琪失望的摇着头:“小燕子!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真实热情、心无城府的女人,看来是我看走了眼,你根本不值得我为你做这么多的傻事!” “额娘,我们走!” 永琪扶着愉妃,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宗人府。 “去你的王八蛋!” 小燕子看着永琪决绝离去的背影,愤怒瞬间爆发,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紫薇见小燕子和金锁都被关了进来,既窃喜又担忧! 窃喜的是,凭什么自己这个真格格被关进了宗人府受罪? 小燕子那个假格格却可以在漱芳斋享福? 不过现在小燕子也被关进来了,紫薇心里那点不平衡总算稍稍平复。 担忧的是,自己欺骗皇上的事败露,尔康又对她的感情也大不如前,福家也失势了。 虽然出巡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哄得尔康又对自己软了心肠,可如今尔康都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眼下,有地位又能帮她们的人,唯有永琪了,可小燕子这个蠢笨如猪的,不仅没有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反而还把人得罪了! 紫薇看着小燕子还在疯疯癫癫地咒骂永琪愉妃母子,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 随即又换上那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柔声劝道:“小燕子,你别再骂永琪了,他现在是唯一能救我们出去的人了,你把他得罪死了,我们三个都得掉脑袋啊!” 听见要掉脑袋,金锁也不淡定了。 她也跟着指责起来:“小燕子,小姐说的对啊!你把五阿哥骂走了,谁来救我们出去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啊?!” 小燕子回头看着她们,语气带着埋怨:“你们怎么不帮我一起骂永琪也就算了,紫薇!你还教训我,你算什么好姐妹!” 紫薇现在还要指望小燕子,自然不敢真的得罪她。 只能软下身段去好言好语的哄她,小燕子偏偏最吃这一套,很快就和紫薇和好了。 情绪稳定下来的小燕子,也渐渐回味过来:“对了,紫薇,你们是把真相告诉皇阿玛了嘛!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身份的事?!” 紫薇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幽怨。 本来皇上已经认了她,她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宫,以格格的身份嫁给瓜尔佳.景安,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自己,紫薇心里满满的担忧。 接下来,紫薇给小燕子和金锁讲了小燕子被押送回京后,发生的所有事。 很多事是瞒不住的,包括她怀了身孕的事。 虽然紫薇已经尽可能美化了这段不堪的过往,只说是与尔康情投意合。 小燕子听得目瞪口呆,激动得从地上弹了起来:“什么?你怀了尔康的孩子? 紫薇啊!不是我说你,不愧你才是夏雨荷的女儿,你娘跟皇阿玛未婚先孕怀了你,你又未婚先孕怀了尔康的孩子,你们真不愧是亲母女啊!” 小燕子说者无意,可紫薇听者有心。 虽说她早就知道小燕子是这样的性子,可听到这些话,还是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既然小燕子让她这么难堪,那自己也不会让她好过! 紫薇状似无意的转移话题,提起了永琪和采莲的事,添油加醋的说的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果不其然,小燕子听完,立刻炸毛了! 看着小燕子气的够呛的样子,紫薇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随即又假惺惺地劝道:“小燕子,你别生气了,其实说起来,你和五阿哥又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他若是喜欢上别的女子,你也管不着不是?” 既然劝不动,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用激将法,说不定小燕子有了危机感,自然而然就和永琪有进一步的发展了。 紫薇暗戳戳的想。 小燕子破了大防:“该死的永琪!明明说他喜欢我,却背着我,对那个叫什么采莲那么好!?” 第155章 齐可尓赛娅抵达京城 而小燕子口中的采莲,此刻正低眉顺眼地跪在愉妃与永琪母子面前。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采莲…不,奴婢给五阿哥,愉妃娘娘请安。” 在宫外,采莲一直没有自称过奴婢,现在突然自称奴婢,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永琪眼里。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忍,语气不自觉地放软:“采莲,你起来吧,以后在我和额娘面前,就不用自称奴婢了。” 愉妃本来是看不上采莲这种出身低微的民间女子。 可一对比小燕子,再看采莲这般温顺懂事,心里那点嫌弃淡了不少。 再者,皇上倒是十分喜爱那个小燕子,[真假格格]的事还未有定论,万一皇上放她出宗人府,让她再和永琪搅合在一起可就不好了。 永琪对宫女一向一视同仁,平日里宫女太监自称奴婢奴才,也不见他有半分在意。 愉妃看出来,永琪似乎对这个采莲有些许不同,倒不如留她在永琪身边,或者能分一分永琪对小燕子心思。 想到这里,愉妃脸上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既然你是永琪救回来的,,那你便留在他身边伺候吧,少说话多做事,本宫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永琪向来洁身自好,身边只有两个太监伺候,从未留过女子近身。 再者,他虽然生小燕子的气,可仍旧喜欢着她,怎么会愿意留采莲在身边。 在永琪心里,采莲不过是一个他救下的、孤苦无依的女子罢了。 他连连摆手拒绝:“额娘,我身边有小桂子、小顺子伺候就行了,不需要宫女伺候,还是让她留在额娘身边伺候吧!” 愉妃笑着打圆场:“额娘身边已经有眉儿迎儿了,你身边那两个都是太监,哪有宫女心细。 再说,你身边总要有个体贴人伺候才是,采莲又是救下的,你就留下她吧。” 永琪还想再推辞,可想到现在尔康废了,班杰明和尔泰又跟他疏远,倒是采莲,可以跟他说说话。 这般想着,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终是松了口。 采莲心中狂喜,连忙重重磕头:“谢愉妃娘娘恩典,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五阿哥。” 另一边,福家。 原本宽敞华贵的学士府他们是住不得了,福伦、尔康接连被贬,福家也被抄没大半家产。 如今他们已经搬到外城一处偏僻宅院之中,福家往日的荣华富贵,早已烟消云散。 尔康被打了五十大板后,就被扔在了宗人府门口无人理会。 还是福伦听人说起,才匆匆赶了过去,将半死不活的尔康拖了回来。 福伦福晋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嫡长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心疼的不得了。 她扑到床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尔康啊!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福伦并没有像自己福晋那般失态,他背着手站在窗边,明明只有数日,他却好像老了好几岁。 他们父子,原本是朝堂上炙手可热臣子,宫里也有得宠的令嫔做靠山,可谓风光无限。 可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世事无常呐! “府医呢!快去请府医来!”福伦福晋凄厉地喊着。 常年的养尊处优,让她有些崩溃无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福伦声音里带着刺骨的悲凉:“福晋,别喊了,我们早已不是大学士府,哪还有什么专属的府医?!” 闻言,福伦福晋怔怔地看着福伦,泪水流得更凶了。 最后,还是福伦吩咐下人去请外面的大夫,来为尔康看诊。 本来尔康身体底子还算不错,可出巡回来这一路他遭了不少罪,又挨了五十大板,竟发起了高热。 请来的大夫也是医术平平,只开了些金疮药让敷在他的屁股伤处,疼得尔康在昏迷中也忍不住呻吟。 福晋夫妇守在床边,为儿子擦拭身体,喂药换药。 一夜下来,两人双眼都熬得通红,早已没了往日端庄体面,只剩下无尽的憔悴。 直到天色蒙蒙亮,福伦要去上早朝了。 他如今已经从风光的大学士降为礼部侍郎,看似还是正二品的官职,可却相比从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福伦起身,顶着黑眼圈,对自己的福晋低声嘱咐:“好生照看尔康,我得去上朝了。” 福伦福晋含泪点头,眼底满是担忧。 今天的京城街道,格外热闹。 一群穿着蒙古服饰的人边跳边唱,簇拥着几匹高头大马缓缓前行,引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你看你看!他们的服装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你看那个马上的那个姑娘,戴那么高的帽子,好奇怪呀?!” “什么姑娘,那个穿红衣裳的是蒙古公主!” “是吗?那个公主好漂亮呀,也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那个蒙古亲王好威武啊!” “是啊!” ………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新奇。 在经过一间酒楼的时候,二楼一个蓝色姑娘爽利的冲着里间招手: “哥!你快出来看,这就是蒙古亲王啊,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蒙古公主呢!” 里间应声走出一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男子。 看着楼下经过热闹的队伍,他开口道:“这跳的是什么舞呀,怎么都戴着面具,阵仗看着倒是不小!” 这兄妹俩,正是柳青和柳红。 柳红点点头:“瞧这个蒙古公主坐在马上那个劲,乍一看跟小燕子还挺像呢,不过这蒙古亲王都来北京了,也不知道和昭公主回来没有?” 柳青闻言,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变得温柔:“这蒙古亲王和蒙古公主都来了,想来和昭公主应该也回来了,我看这个蒙古公主,比不上咱们大清的和昭公主。” 自从那一晚,和昭公主送他们兄妹,还有大杂院的老老小小出宫。 又给了他们兄妹不少银子,让他们寻个安身立命的营生,柳青心里就住进了一个人,一个只能远观而不能靠近的身影。 在他眼里,那位性子温婉的和昭公主,端庄大方,容色倾城,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 第156章 掌上明珠和开心果的区别 柳红早就看出来了他哥的心思,可纵然和昭公主对他们有恩,公主也不是她哥能肖想的。 柳红拍了拍柳青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劝告:“哥,咱们是什么身份,和昭公主身份尊贵,云泥之别,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柳青点点头,他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柳红又道:“公主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开了这[会宾楼]吧!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请公主过来坐坐,尝尝我们的手艺,也算是报答她的恩情。” “好。” 柳青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只要她好,便够了。 皇宫里,慈宁宫膳厅。 晴儿和云棠正在陪着老佛爷用早膳,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上好的风腌小菜,温热的莲子羹,香气袅袅。 老佛爷拿起银匙,舀了一口莲子羹,看着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想必这会蒙古亲王已经到了。” 闻言,晴儿放下手中的玉筷,声音温软:“皇上带领诸位阿哥皇子,亲自在午门前的广场上迎接,算是给蒙古亲王极大的脸面了。” 老佛爷颔首:“皇帝向来顾全大局,这般礼遇,方能显出我大清的气度。 皇后一早便着容嬷嬷来传,说下午在乾清宫设宴,款待齐可尓跟他的小公主赛娅,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赴宴吧。” 晴儿和云棠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应好。 与此同时,午门广场。 皇上正带着朝廷重臣和诸位阿哥皇子,静立在高台之上,迎接蒙古亲王齐可尓。 此刻接见,就连先皇后所生的固伦和敬公主,还有她的额驸,也一同前来相迎。 足以见得大清对此次蒙古来朝的重视。 齐可尓向皇上行礼后,又亲手为皇上戴上了蒙古的哈达。 站在高台之上看紫禁城,齐可尓不由得感叹:“真是着实的不一样,这大清的江山,真是一等一的好呀!” 皇上笑而不语,眼神里满是骄傲与自豪。 齐可尓拉过身后的小公主,向皇上介绍:“这是我最宝贝的小女儿,赛娅!” 既然大清的江山这么好,他就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与大清永结同好! 皇上显然也明白了齐可尓的意图,满蒙联姻是大清与蒙古交好的纽带,他也乐见其成。 便热情的介绍起身后排排站的一串好大儿,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就挑吧,挑中哪个即可成婚! 皇上中气十足:“这些都是朕的儿子们!” 话音落,诸位皇子阿哥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尽显皇家气度。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永琪,穿了一身显眼的红衣,身姿挺拔,眉眼俊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齐可尓的目光也一直落在他身上,心底更是一千一万个满意。 笑得合不拢嘴:“好啊!真不错!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精神!” 赛娅却撇了撇嘴,这些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阿哥,穿的严严实实的,一个也入不了她的眼。 还是她们蒙古的男人,一身腱子肉,骑得烈马,摔得了跤,那才叫一等一的勇士! 赛娅瞅了半天,好奇的问道:“你们大清的阿哥皇子这么多,怎么一个公主都没见到?” 和敬公主上前一步,笑着解释:“赛娅公主,我们大清规矩,公主格格向来不轻易在外抛头露面,但是我不同,我是蒙古媳妇啊!” 不愧是帝后所出的嫡公主,这一番话风趣幽默,既解了赛娅的疑惑,又拉近了大清与蒙古的关系。 齐可尓不拘小节的大笑:“哈哈哈…多年不见固伦和敬公主,公主还是跟以前一样年轻漂亮啊! 公主虽然嫁进了我们博尔济吉特一族,但你和额驸常驻北京,这家族的人,都很想你们呐!” 此话一出,和敬公主面露难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皇上立刻将和敬公主护在身后,霸气护女:“是朕舍不得和敬公主的,朕实在舍不得这个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呐!” 这才是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是自己和发妻所出的嫡女,疼爱非常。 寻常公主是断断不能比的,更何况是那个冒牌的开心果呢,更是比不了! 这就是掌上明珠和开心果的区别。 皇上如何舍得让和敬公主远嫁蒙古,受那风沙苦寒。 皇上语气虽带着几分玩笑,可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想让我的宝贝女儿去你们蒙古常住,想都不要想! 齐可尓何等老辣,瞬间听出弦外之音,看来这次回去,想让和敬公主和色布同他一起走的事,又泡汤了。 不过齐可尓也是个通透人,当即顺着台阶下,爽朗笑道:“既然皇上疼女心切,我懂!我懂!” 皇上见状,也不想闹得太僵,又亲热的适时开口:“齐可尓,你一路风尘仆仆,朕让人先带你和赛娅去馆驿歇息,下午乾清宫设宴,朕再与你痛饮!” “好!” 齐可尓爽快应下,行过礼后,领着赛娅随带路的太监离去。 到了午后,乾清宫里一派热闹景象。 殿内珍馐罗列,歌舞升平,丝竹之声婉转悠扬。 皇上端坐主位,老佛爷与皇后一左一右分坐两侧,和敬公主和额驸坐在皇后那边下首,晴儿和云棠坐在老佛爷下首。 齐可尓和赛娅入席后,皇上端起酒杯笑道:“齐可尓,朕敬你一杯,今日是家宴,咱们都不必拘礼,开怀畅饮便是。” 闻言,齐可尓也端起酒杯,回敬道:“皇上盛情,愿我蒙古与大清,永结同好,世代和睦!” 说罢,他痛快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皇上见此,也仰头饮尽杯中酒,朗声笑道:“好!好啊!齐可尓,朕就喜欢你这般爽快人!” 殿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丝竹之声更显悠扬。 可赛娅却有些坐不住,她最讨厌这种文绉绉、正式的宴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百无聊赖,准备找点乐子,一双杏眼殿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晴儿和云棠身上。 第157章 赛娅比武输给晴儿 赛娅嗤笑一声,站起来指着晴儿和云棠傲娇的开口:“喂!你们两个,就是这大清的公主和格格吧!” 她语气里满满的倨傲,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晴儿和云棠正在认真的吃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她们的事。 不等她们接话,老佛爷身边的桂嬷嬷便介绍道:“回蒙古公主的话,这两位是我们大清的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 她心想:这个蒙古公主真讨厌,越看越像那个曾经讨厌的小燕子! 赛娅撇了撇嘴,什么公主格格的,看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估计风一吹就倒,真是没趣!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哼,你们这大清的公主格格,怎么个个都这么弱不禁风啊?!真是没用! 不像我们蒙古姑娘,个个能骑善射,上马能擒狼,下马能煮茶!” 云棠虽然有些气这个蒙古公主的态度,不过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 别人爱丢她们蒙古的脸,自己不能丢了大清的脸面啊! 她站起身好言好语道:“赛娅公主说笑了,无论是我们大清女子,还是你们蒙古女子,都各有各的长处,公主莫要以偏概全。。” 此话一出,高处的皇上、皇后、老佛爷三人皆目露赞许。 老佛爷更是满意,别看云棠这丫头平日里是个调皮鬼,可在这种场合,还是个有分寸、识大体的。 皇上哈哈一笑:“云棠说的对,齐可尓,咱们满蒙的姑娘的确各有千秋。” 本来事情到这里,该就此打住。 可赛娅偏偏耐不住性子,非要继续挑衅,她施展轻功,直接跳到了大殿中央。 目光锐利地扫过晴儿与云棠,语气不善:“各有千秋?说得好听!你们两个,敢不敢跟我比试比试武功?” 说完,赛娅还冲着她们两个吐了吐舌头,以示轻蔑。 “好!好啊!” 齐可尓笑得爽朗,抚掌叫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其实打心底里,也看不上柔弱不能自理的大清女子。 他便罢了。 他的女儿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大清公主丢了面子,也算是给蒙古长了脸面。 往后,他们蒙古的腰杆在大清面前,也能更硬一些。 赛娅得了父汗的撑腰,更是气焰嚣张,脚尖一点地,在空中旋了个漂亮的身位,高兴的直喊:“乌拉乌拉……!” 皇上看老佛爷的脸色已经不好看,这要是让蒙古公主伤了晴儿和云棠,老佛爷还不得责怪他啊。 皇上赶紧打圆场:“咱们不是在喝酒吃宴吗?赛娅公主既然有这般好兴致,改日朕在围场设宴,专门让你们比试骑射,如何!?” 皇后看着这个蒙古公主,仿佛看到了二号小燕子,不由得心生厌烦。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晴儿受欺负啊! 皇后的话,比皇上重多了。 她声音清冷,带着中宫的威仪:“赛娅公主,我们大清有我们宫规,家宴之上,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便是有比试的兴致,也不该在宴会上胡闹,你们蒙古的礼仪,就是如此吗?!” 可这个赛娅偏偏比小燕子还没脸没皮,她双手叉腰,不依不饶:“我们蒙古人向来讲究直来直去,不行不行!我就要现在比!她们要是不敢,就是胆小鬼!” 说罢,掏出袖中的鞭子,径直朝着晴儿和云棠面前甩去。 幸好晴儿反应快,一把拉着云棠躲开,鞭子“啪”地一声抽在她们面前的桌子上,点心瓜果,菜肴美酒被扫落在地。 众人齐刷刷变了脸色,老佛爷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身来。 朝着晴儿和云棠招手:“你们快到哀家这儿来!” 皇后也带着容嬷嬷快步上前,查看晴儿和云棠有没有被伤到。 皇上也沉下脸色,正要发火,晴儿却施施然走上前,在赛娅面前停下。 语气淡淡:“我跟你比,不过,要是你输了,要是你输了,就得给我、给云棠磕头赔罪!如何?” “好,就这么干!” 赛娅痛快答应。 这下除了赛娅和齐可尓,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他们都知道,晴儿自小是在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会武功? 老佛爷当即急得站起身,语气焦急:“晴儿!不可胡闹!快到哀家身边来!” 皇上皇后、云棠、和敬公主夫妇都劝晴儿莫要冲动。 晴儿对着他们平静的笑了笑,脸上充满自信:“你们相信我,我不会丢了咱们大清的脸面的。” 她转头冲着双喜吩咐:“取我的软鞭来!” 双喜立刻点头,很快便取回一条墨色软鞭。 众人见晴儿居然真的有自己趁手的兵器,皆是一惊。 老佛爷更是瞪大了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晴儿接过软鞭,摆好姿势,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温婉柔弱? 赛娅眼里闪过不屑,只当晴儿是装模作样的绣花枕头。 握紧长鞭大喝一声,手里的鞭子便朝着晴儿挥去:“装模作样!看招!”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紧张又害怕。 晴儿身姿轻盈如燕,比之赛娅更显柔美,她手中墨色软鞭也随之挥了出去。 不过几个回合,晴儿的软鞭便精准无比地缠住了赛娅的鞭梢。 赛娅一惊,用力回拉,本想着那瘦弱的大清公主肯定没多大力气,可她的鞭子却纹丝不动。 晴儿手腕轻抖,赛娅只觉虎口发麻,鞭子不受控制。 “啊——!” 赛娅惊呼一声,手中的长鞭应声落地。 不过瞬息之间,胜负已分。 “不打了!不打了!”赛娅连连后退几步,一张脸又羞又恼,涨的通红! 晴儿身姿依旧端庄大方,不卑不亢道:“赛娅公主既然输了,便该履行约定。” “对不起!行了吧!” 赛娅梗着脖子,不情不愿的蹦出三个字,却依旧满脸的不服气。 云棠在一旁轻笑:“赛娅公主这道歉,可真是敷衍,方才咱们打赌时,好像是说要磕头赔罪吧?” 晴儿为大清挣回了面子,皇上自然骄傲,他以退为进大笑道:“罢了罢了,不过是女儿家的玩笑罢了,我们大清向来待人处事诚信,便不与赛娅公主计较这些了!” 第158章 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的宗人府生活 此话一出,齐可尓自觉面上无光,比当众掌掴还让他难受。 “赛娅!快向公主和格格道歉!” 这一声怒喝,让赛娅浑身一颤,她长这么大,何曾见过父汗如此动怒? 她不甘的咬着下唇,骄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对不起!” 赛娅抛下三个字,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出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殿内一时气氛尴尬。 齐可尓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原以为自己的众多女儿里,赛娅算是最有血性、最能撑场面的一个。 可今日一看,竟是这般没担当,实在是让他颜面扫地。 齐可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好上首众人躬身到底:“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是臣罪该万死,纵得小女这般蛮横、搅乱了家宴,冒犯了公主与格格,臣罪该万死!” 皇上见状,自然不会拂了他的面子面,反正丢脸的也不是自己。 他摆了摆手:“齐可尓啊,你不必如此,都是小孩子心性,争强好胜罢了。” 皇上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美滋滋的,晴儿今日可是为大清狠狠长了脸呐! 他是越看晴儿越喜欢。 待宴会结束后,一回慈宁宫。 老佛爷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晴儿的手,好奇追问:“晴儿,你是什么会功夫的,哀家怎么不知道?” 云棠也满脸的疑问,显然也是很是好奇。 就连一旁得桂嬷嬷也伸长了脖子,等着晴儿的回答。 晴儿就知道,她们肯定会对自己突然会功夫的事有疑问,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浅浅一笑,从容开口:“我这功夫啊,是出巡的时候跟承砚学的。” 云棠激动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哥?出巡的时候咱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晴儿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你忘了,你每日都要赖床,我起得早多了,便趁着清晨天凉,跟着承砚学上半个时辰,我怕影响你睡觉,才暂且瞒着你。” 云棠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每次她睡醒来,晴姐姐的确不在,原来那时候,她居然是偷偷跑去跟她哥学功夫了! “好啊你们两个!还未成亲,居然就合起伙来瞒着我了!” 云棠故作生气地叉着腰,眼底却漾着浅浅的笑意。 老佛爷听了晴儿的话,满心的不解也悉数散去,反倒眉开眼笑。 两个孩子相处的好,她也打心底里高兴。 宴会结束后,皇上和齐可尓两人单独坐在一起谈事。 齐可尓开门见山:“皇上,臣此事来,除了朝拜,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咱们满蒙联姻是旧俗了,您看…?” 满蒙联姻的确是少不得的习俗,皇上自然不会不愿意。 他笑眯眯道:“说说吧,你看上朕的哪个皇子了?” 齐可尓见皇上一语道破,也不再遮掩,爽朗大笑:“哈哈哈,既然皇上如此痛快,臣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一见,您的五阿哥气度不凡,臣斗胆,想请皇上将小女赛娅许配给他!” 皇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也开始思考。 永琪原先是他最看重的皇子,自己也觉得他堪当储君的人选。 可自从微服出巡以后,他发现永琪实在是不堪大用。 那个赛娅,骄纵跋扈、毫无规矩,不配为将来的皇后,若是真将她指给永琪,那永琪也无半分继承大统的可能了。 思索再三,皇上还是决定放弃永琪,同意了齐可尓的提议。 因此,接下来的几天,皇上命永琪陪着赛娅好好逛这北京城。 宫里也日渐传出去皇上要为蒙古公主和五阿哥指婚的传言。 宫外,永琪陪着蒙古公主悠闲自在。 宗人府里,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可就惨了。 她们本来以为凭着皇上对她们的喜爱,还有她们的爱人永琪和尔康,宗人府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她们出去。 因此,过惯了养尊处优日子的三人,对宗人府送来的粗茶淡饭一口都不肯吃。 可她们等啊等,活活饿了三天后,连一只苍蝇都没有等来! 今天牢役来送饭的时候,小燕子隔着栅栏,气的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牢役!快放我出去!我可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你们就给姑奶奶吃这些!?等我出去了,我让皇阿玛把你们通通砍头!” “我呸!” 那牢役露出一口大黄牙,狠狠往饭菜上淬了一口。 满脸不屑地嗤笑:“还珠格格?到了咱们宗人府,我管你是什么,就待在里面等死吧,我们走!” 小燕子趴在栅栏上,张牙舞爪:“喂!你们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啊!不放我们出去也行,你好歹给我们弄点好酒好菜啊!” 那两个牢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气的七窍生烟得小燕子。 在她发疯的时候,紫薇和金锁已经把那两份干净的饭菜,悄悄端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饥饿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饿了三天,什么体面、什么骄傲,都比不上吃饱饭重要。 小燕子骂够了、骂累了,终于泄了气,她她瘫坐在地上,饿得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忍不住朝着饭菜爬去,却发现紫薇和金锁把干净的饭菜吃了,只剩下那碗被牢役啐过的,还有一口黄痰在上面,看着就让人作呕。 小燕子气得吐血,转身指着紫薇和金锁,像一头发怒的母马:“你们……你们居然这么对我,我们不是结拜姐妹吗?!” 金锁吓得不敢作声,只拼命的往嘴里塞饭菜。 紫薇倒是态度很好,她把碗里剩下的少一半饭菜往小燕子跟前推了推。 软声开口:“我吃了些,这些也是干净的,给你吃吧,小燕子。” 小燕子看着紫薇推过来的半碗剩饭,反而更生气了,这分明是羞辱她啊! 小燕子“啪”的一声,猛地飞起一脚,碗被踢翻,米粒撒了一地。 她红着眼睛:“谁要吃你的剩饭!紫薇,你真太伤我的心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我们绝交!” 第159章 辣椒水蘸皮鞭加伤口撒盐 金锁这时候吃的也差不多了,她壮着胆子怒怼小燕子: “小燕子,你怎么能怪小姐呢?!那份脏了的饭本来就该你吃,要不是你嘴贱骂那牢役,他又怎会往饭菜里吐痰!” 金锁的话,说的没毛病,小燕子的脸色气的又红又紫,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反正我就是再也不要理你们两个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群凶神恶煞的牢役,走到关押他们的牢房前,二话不说打开了门。 小燕子眼里充满希望:“是皇阿玛让你们来接我们出去的吗?”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和紫薇金锁正在闹别扭了。 兴奋的抓起她们的手,分享着喜悦:“你们看,皇阿玛让人来接我们了!” “皇阿玛?还皇爷爷呢!是阎王爷要收人头了!统统带走!” 牢役们狞笑着一拥而入,粗暴地拽住三人子的胳膊,就往外拖。 紫薇惊恐的开口:“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 金锁也是吓得够呛,嘴里不住喊着我不去。 可她们两个只是嘴上反抗,身体却早已经吓得瘫软,只能任由那些粗蛮的牢役拖拽着。 小燕子又抓又挠,一双腿胡乱蹬着,嘴里骂的脏极了:“放开我!我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你们这群狗奴才敢动我?!我要让皇阿玛将你们千刀万…!” “啪——!” 牢役甩了甩发麻的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敢鬼叫!真是该死!” 小燕子挨了一巴掌,瞬间老实了! 三人被带到用刑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看着就让人腿软。 最令人害怕的是,主桌上坐着一个面相凶狠的官员。 小燕子三人被强制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这三个胆大包天的妖女,是打哪儿来呀!居然还敢冒充格格!是不是还想谋害皇上呀!从实招来!” 那官员一开口,声音竟然十分熟悉。 金锁率先认出来,傻乎乎的开口:“啊…?宗人府居然没有把这个贪官砍头?” 然后转头对着小燕子和紫薇道:“他是那个贪官梁大人啊!” 小燕子和紫薇都不约而同的吓得往后缩了缩。 紫薇一脸沮丧:“完了,我们今天遇到熟人了,不过不是关系好的熟人,是像仇人的熟人啊!” 小燕子:“皇阿玛居然没有砍了他的脑袋, 他居然还审起我们的案子来了,落到他手里,我们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三位尊贵的小姐,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过来画押认罪!” 梁廷桂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挥手让牢役们把他们三个押过来! 她们三个虽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可画押书上的罪行实在是太重了。 冒充格格、行刺皇上、勾结白莲教意图谋逆……条条都是死罪,一旦画押,便是万劫不复。 三人拒不画押,死不认罪。 本来梁廷桂并没有想起来她们三个是谁,可小燕子愣是要自爆身份。 “梁大人!你还记得[乌拉拉太老夫人]吗?你的五十大寿实在是太精彩了!那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你还记得吗?就是你姑奶奶我哈哈哈哈!” 紫薇和金锁暗骂:真是猪队友,看情形,这个梁廷桂根本没认出来她们是谁。 小燕子这一喊,不就等于上赶着受虐吗! 果然,梁廷桂先是露出懵圈的表情,随即仔细辨认了一番,什么都认出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好啊!原来是你们!不用审了!不用审了!她们是三个女贼!大闹我的五十大寿、偷走我的银锭子、我还没来得及跟她们算账呢!” 小燕子露出一副江湖女侠的风范:“就是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小燕子女侠!” 梁廷桂破防:“给我把她们吊起来,狠狠地打!” 牢役们拥而上,铁链哗啦作响,不由分说就将三人绑起来,吊在了半空中。 三人的脚刚好能点地,不过脚要一直踮着,身子不受控制的在空中摆来摆去,这悬空的滋味实在是难受极了。 小燕子咬牙切齿:“梁廷桂!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老王八!” “打!” 梁廷桂一声令下,鞭子如雨点般往三人的身上招呼下去,很快便响起她们痛苦的叫声。 偏生小燕子还不消停,嘴里骂骂咧咧,身上越是痛,嘴就越硬。 “停下!” 梁廷桂摆手叫停,目露凶光。 小燕子还以为梁廷桂是怕了她,喘着粗气,努力挤出一抹笑:“怎么?怕了?知道姑奶奶不好惹了?” 梁廷桂缓缓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怕?我是觉得这么轻的刑克罚,太便宜你们了。” 他抬手一指旁边的水缸,阴鸷的开口:“给我在这水缸里加多多的辣椒粉,用鞭子蘸了打!打完以后,给我往她们的伤口上撒盐! 我倒是要看看,是她们的嘴硬,还是这沾了辣椒粉的鞭子硬!” 牢役们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这两样酷刑单一项就足以让人痛得魂飞魄散,合在一起,简直能把人活活疼死啊! 梁廷桂哼了一声,宫里的贵人信里说了,要不让她们画押,要不把人弄死! 他原本想着前者,现在被小燕子这一闹,倒觉得后者更解气。 紫薇吓得浑身发软,泪水汹涌而出:“不要……求你了!” 金锁也哭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绝望的摇头。 小燕子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有骨气一点,大不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她刚说完,蘸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抽下! “啪——!” 辣椒水瞬间渗入伤口,小燕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 接下来,紫薇和金锁也没能逃过,三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刑房! “紫薇!金锁!我们唱歌好不好!”小燕子提议。 可两人都快疼死了,好不容易感觉晕过去了,又被一鞭子抽的疼醒,哪里力气唱歌! 小燕子自顾自的唱了起来:“小啊!…嘛小二郎,啊!…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啊!” 第160章 愉妃作死被禁足 永和宫。 不过几日的功夫,愉妃是愈发喜欢采莲了,几乎时时都要她陪着。 这天下午,采莲又陪着愉妃在院子里修剪盆景,她手脚麻利,嘴又甜,哄的愉妃笑意藏不住。 如此一来,眉儿迎儿自然就不高兴了,为了讨主子欢心,二人主动说起了最近宫里传的闲话。 “娘娘,奴婢听外面的人说,皇上就要给咱们五阿哥指婚了。” 果不其然,愉妃果然来了兴趣,手中的剪子一顿,抬眼看向眉儿:“这话当真?” 真是个好消息,如果永琪成婚了,那他也能收收心,就不会整日围着那个小燕子转了。 只是不知,是哪家名门或者大家族的格格? 眉儿见终于引动了娘娘注意,一副邀功的表情:“是真的,奴婢听养心殿伺候的芍药说的,说是皇上有意为咱们五阿哥和蒙古公主指婚呢!” 愉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嫌弃。 那个蒙古公主赛娅? 自从蒙古亲王来朝拜,她也见过那那个公主两次,简直就是小燕子的翻版! 若是真把赛娅指给永琪,她这个做婆母的该如何立规矩? 再说,永琪以后可是要继承皇位的,怎么可以有这般粗鲁的皇后? 一时间,愉妃心头又是气恼又是烦躁,先前听闻指婚的欢喜荡然无存只剩抵触。 她冷着脸,将剪子往石桌上一搁:“不行!我要去找皇上!我的永琪怎么能娶那么蛮横无理的女子!?” 说罢,她就匆匆出了永和宫,带着眉儿迎儿直奔养心殿而去! 采莲看着她们的背影,暗骂蠢蛋! 愉妃这样胸大无脑、遇事只会冲动行事的女子,也不知道皇上当年是怎么看上的。 不过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心知就算日后能入五阿哥府邸,最多也只能做个低等侍妾,一辈子都摸不到嫡福晋的位置。 若是永琪娶的是京中心机深重的官家格格,她这样无依无靠的侍妾,怕会被碾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这个蒙古公主赛娅,鲁莽冲动,身后虽有蒙古部族,可母族远在草原,根本顾及不到她。 若是永琪真的娶了赛娅做嫡福晋,以她的性子,压根斗不过自己。 到时候自己略施手段,便能哄得永琪倾心,即便只是侍妾,也能过得好。 养心殿。 皇上正好在和齐可尓议事,愉妃不顾小厦子的阻拦,硬要往里面闯。 殿外,小厦子急得满头大汗,躬身连连叩首:“愉妃娘娘,皇上正在和蒙古亲王商议要事,特意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扰啊!” 可这话落在愉妃耳朵里,她越发觉得皇上他们一定是在里面商议永琪和赛娅的婚事,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阻。 “本宫命令你让开!” 愉妃直接硬闯,小厦子也不敢上手,就这样让她闯进了殿内。 屋里,皇上正和齐可尔低声说着边境事宜,两人神色皆是郑重。 愉妃进殿后,匆匆屈膝行了一礼,不等皇上开口,便急切道:“皇上,臣妾有要事求见!求皇上屏退左右!” 皇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泛起浓浓的不悦。 皇上:“愉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养心殿,以下犯上!” 齐可尓见气氛不对,直接起身告退,殿内便只剩下的皇上和愉妃。 皇上发怒,愉妃心头虽有惧意,可一想到永琪的婚事,便“噗通”一声跪下。 咬牙道:“臣妾知罪,臣妾甘愿受罚,可臣妾求皇上,不要将赛娅公主指婚给永琪。” 皇上心思转了转,竟出奇的平静:“为何?” 见皇上神色缓和,愉妃破泣为笑:“皇上,您不是也对永琪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为您分担一些吗?” 说罢,愉妃语气中又带着嫌弃开口:“那赛娅公主生性粗野,这般性子,如何能做永琪的贤内助?又如何配做未来的中宫之主?” 话音未落,皇上脸色骤然一沉,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翻涌的怒意。 他猛地抬手将砚台狠狠掷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响,在愉妃面前摔的四分五裂! 墨汁溅开,溅脏了她华贵的旗装,也吓得愉妃浑身一颤。 “放肆!” 皇上气的不行,他从前看重永琪是一回事,可愉妃和永琪母子有觊觎皇位之心,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厉声怒喝,目光如寒刃般死死钉在愉妃身上:“朕看你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竟敢在朕面前妄议储位!” 愉妃吓得面如死灰,难道皇上没有要立永琪为太子的意思? 她哭声都变了调,拼命磕头:“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觊觎储位,臣妾并无此心啊!” “你无此心!?” 皇上失望至极,再也不愿看这个蠢妇一眼,厉声开口:“来人!将愉妃拖回永和宫禁足,无朕圣旨,终身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殿外的小太监闻声而入,架起早已瘫软无力的愉妃,拖回了永和宫。 与此同时,宫外驿站。 齐可尓和赛娅父女两正在大口大口吃烤肉、喝马奶酒,快活极了。 赛娅抓着羊腿啃的欢快,齐可尓大笑:“赛娅,今天我向大清皇上提起你的婚事了,把你嫁给那个五阿哥永琪怎么样!” 闻言,赛娅把啃剩的骨头往盘子里一丢。 满脸不屑道:“我才不要嫁给他,看着白白净净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小白脸!” “胡闹!” 齐可尔脸色一沉,放下酒碗,声音也重了几分:“这门婚事,大清皇上已经点头那个永琪是大清最出众的皇子,你必须嫁给他!” “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我要嫁的人,一定要皮肤黑黑的,长的讨喜的,最重要的是,能打的过我的!” 赛娅胡搅蛮缠的说了半天。 齐可尓很是无奈,在蒙古时,自己也给赛娅寻了不少夫婿,可没两日,她就把那些夫婿打得伤的伤、死的死。 赛娅却撒娇似的把头枕到齐可尓膝盖上:“父汗别为我操心了,明日咱们蒙古的武士不是要和大清的侍卫比武吗?到时候,我一定会找一个最适合我的夫婿!” 第161章 比武大会拉开帷幕 下午,永琪从尚书房下学回来,就得知了愉妃被禁足的消息。 正殿门口守着两个嬷嬷,他靠近都不能。 这几日,永琪一直想找机会救小燕子出宗人府。 可自家额娘一直看着他,现在他额娘被禁足,那岂不是没人管他了? 永琪不知怎的,心里还生出一丝窃喜,打算明天就去找尔康,一起商议救小燕子紫薇金锁的事! 看着永琪的态度,采莲不解的询问:“五阿哥,您不想想办法,看怎么让皇上解除愉妃娘娘的禁足吗?” 永琪慌忙掩去眼底那点不该有的窃喜,眼里露出几分忧虑,敷衍道:“皇阿玛正在气头上,我去求情只怕还会连累我,额娘只是禁足,不会有事的。” 说完便不再多言,只一心盘算着怎么救出小燕子,半点没把自己额娘的处境当回事。 采莲摇了摇头,这宫里,身为母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愉妃若是惹了皇上不喜,五阿哥的前程也会受牵连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永琪却一点不懂,真是令人无语。 夜深,福家。 尔康的屁股好的已经差不多了,今日他已经去了冷宫当值。 原本他最看不上的那群三等侍卫,居然成了他的上级,还落井下石,实在让他不甘。 福伦福晋凑上来,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尔康,今日你第一次去冷宫当值,感觉如何?”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尔康立刻忍不住开始发癫。 “如何?!” 尔康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壶茶盏一把扫落在地,眼底满是戾气:“那些平日里,给我擦屁股都不配的三等侍卫,如今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福伦听见这死动静,匆匆从里间出来,就见尔康又在抽风。 他沉声喝道:“尔康!你别再发疯了!” 尔康却充耳不闻,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恨恨开口:“我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他却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把我贬去看守冷宫,我对皇上真是太失望了!” 眼看尔康越说越离谱,福伦重重咳嗽一声:“够了!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些没用的做甚,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如何重振福家往日的辉煌。” 听见福伦这么说,尔康总算冷静下来。 他眼里带着一丝急切:“阿玛,您有办法?” 福伦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缓缓道来:“明日,皇上要在武场设擂台,让蒙古武士和大清侍卫比武。 宫里的侍卫都可以报名,到时候你若是能在擂台上力压蒙古武士,替大清挣脸面,必定能让皇上龙颜大悦!”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阿玛,还是你的脑袋瓜好使!” 尔康眼睛迸发出亮光,满脸兴奋,一连在屋里翻了好几个跟头,才渐渐平静下来。 福伦和福晋站在一旁,尴尬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勉强的抽了抽,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第二日,慈宁宫。 一大早,晴儿就叫赖床的云棠起床,云棠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耍赖:“晴姐姐,让我再睡会儿嘛……” 晴儿又无奈又想笑,这家伙昨天还夸下海口,说她要组织宫女们,给那些参加比赛的侍卫[气儿力顶]。 现在却又赖床不肯起来,晴儿伸手把云棠的被子往下拽了拽:“昨天是谁承诺,我们去找索菲亚,组织宫女们给侍卫们[气儿力顶]的,这会儿怎么缩头乌龟啦。” 云棠这才如梦初醒,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 一边穿,一边嚷嚷:“哎呀,我忘了,我忘了,晴姐姐你等我一下!” 云棠梳洗完毕后,陪着老佛爷匆匆用过早膳后,跟晴儿一起去如意馆找了索菲亚和班杰明。 经过半个时辰的简单培训,大清皇宫首届由宫女组成的简易啦啦队成功上岗了。 午时一到,皇上皇后、满宫的嫔妃、阿哥、格格都来看比武大会了,场上座无虚席。 老佛爷在晴儿、云棠、索菲亚班杰明的陪同下,也来到了现场观赛。 见到老佛爷来,皇上皇后带领着众人起身行礼。 皇上笑眯眯道:“老佛爷来了,快入座吧。” 老佛爷抬手虚扶皇上一把,眉开眼笑:“你们都快坐吧,今日就是看场比武,不必这般拘谨。” 说罢,她在皇上跟前落座,晴儿和云棠也一左一右侍立在侧。 所有人都到齐后,比武大会也正式开始。 云棠对着下首的的宫女啦啦队,打了个手势,她们接收到信号。 便开始摇着旗子,小鼓轻敲,齐声呐喊:“大清勇士真威武!大清勇士得第一!大清勇士………” 先不说别的,光是这个阵仗,气势上就压了蒙古一头。 皇上看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开口称赞。 几人说话间,擂台上得比赛已经开始了,进行的如火如荼。 蒙古武士身形彪悍、出手狠辣,根本不是点到为止,招招致命,把人不打趴下不罢手,看得台下众人都捏了一把汗。 接连好几个侍卫上台应战,不过三五回合,便被那武士狠狠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场上气氛瞬间凝重,宫女们的呐喊声也弱了下去。 齐可尓张扬的拍手叫好,脸上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皇上在齐可尓跟前落了面子,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他勉强笑道:“你们蒙古的勇士可真厉害啊!” 齐可尔哈哈一笑,语气里的炫耀毫不掩饰:“哈哈哈…我们蒙古的勇士,打小就开始练了,都是马背上练出来的硬功夫!” 这话明着是夸自家武士,暗地里却是在嘲讽大清侍卫不堪一击。 台上众人脸色各异,嫔妃们大气不敢出,皇后气的脸都憋红了。 忍不住对着台下的侍卫下令:“塞威、塞广,你们两个也上擂台去比试比试吧!” “是!” 塞威塞广领命,利落转身朝着擂台走去! 第162章 承砚社死名场面 “塞威塞广得胜利!大清武士得第一!塞威塞威最威武,塞广塞广本领大……!” 啦啦队宫女们见状,也卖力的[气儿力顶]起来。 塞威塞广也不负众望,一下子解决了不少蒙古武士,瞬间赢得了阵阵喝彩! 皇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上皇上的目光,她悄悄的冲皇上眨眨眼,眼底藏着几分小得意与温柔,像是在邀功一般。 皇上不动声色地回了个浅笑,趁着旁人都在专心看比赛的时候,快速拍了拍皇后的手,算是回应。 帝后甜蜜互动的这一幕,却被一直关注皇上的令嫔尽收眼底。 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悄悄攥紧了帕子,心底止不住的嫉妒。 “鲁加!给他一球!重重的打他!冲啊…往上冲啊!” 眼看着蒙古武士落了下风,赛娅猴子屁股坐不住,猛地窜了起来,大声嚷嚷起来! 可任凭赛娅怎么嚷嚷,那位名叫鲁加的蒙古武士还是败在了塞威手上,气得她七窍生烟。 宫女啦啦队也十分给力,情绪价值提供的恰到好处:“塞威胜利,塞威塞广拿第一!” 这又激起了赛娅的好胜心,她扯着嗓子喊的更起劲了,好像要跟啦啦队比赛,谁的声音大似的。 “鲁加,加油!” “加油!站起来啊!你这个没用的蠢东西!” 这泼辣的一幕,引得在场的女眷们纷纷侧目。 齐可尓对宫女啦啦队也很是感兴趣,好奇的问皇上:“皇上,那群为勇士加油助威的女子,是你们大清的传统习俗吗?” 皇上耐心解释:“那叫[气儿力顶],是我们的宫廷画师班杰明从国外带来的习俗,正好被我们学以致用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赛娅耳朵里。 她不满的嘟囔:“那我也想要[气儿力顶]!” 齐可尓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上哪儿去给你找[气儿力顶]去,你自己在这[气儿力顶]吧!” “哼!” 赛娅哼了一声,越想越不甘心,她干脆叉着腰,扯开了嗓子喊! 可她喊的再起劲,蒙古武士几乎是一输到底,赛娅气急败坏,直接点名让他们蒙古的压轴选手上场。 她吼道:“郎卡!上!” “欸…”齐可尓想阻止,自己来不及了郎卡性子暴烈、功夫又狠,他本是打算留到最后再出奇制胜的。 可没想到,就被赛娅这么直接喊了出来,提前暴露了底牌。 这个无法无天的赛娅,真是气死他了! 郎卡膘肥体壮,一脸横肉,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台,很快大清的侍卫都败在了他手上,且他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虽然赢了比赛,可看的众人眉头紧锁,心里都有些不舒坦。 皇后看不下去,阴阳怪气的开口:“这草原勇士果然勇猛,只是这般不留余地,未免失了气度。” 齐可尓却不以为然,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倨傲:“皇后娘娘见谅,我们蒙古勇士比武,向来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讲虚礼,能赢便是真本事。” 晴儿淡淡接话:“蒙古亲王言之有理,那希望亲王记住刚才你说的话,若是遇上我大清不留余地的勇士,可别再说我们大清勇士不懂礼数。” 郎卡在擂台上耀武扬威,叫嚣着还有谁敢上来应战。 齐可尓这会已经飘飘然了,他觉得这大清侍卫也不过如此,根本就没有能打败郎卡的高手。 便得意的开口:“公主说笑了,我们蒙古人向来用武力说话,比武就是你死我活,不讲什么文邹邹的气度!” 晴儿笑了笑没说话,然后转身递给了承砚一个眼神。 承砚心领神会,媳妇儿的意思他明白,足尖点地便飞身跃上擂台,身姿利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叹。 正伺机上台的尔康动作顿住,看着擂台上抢先他一步的承砚,心里莫名一阵憋屈。 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谁知竟被承砚抢了先。 “承砚侍卫高又帅,长的俊来武功好!问问天下谁厉害,除了承砚还有谁!” 宫女啦啦队就这么水灵灵地喊了出来,清脆响亮的呐喊瞬间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比刚才给塞威塞广助威时还要卖力。 承砚身影一晃,差点没站稳,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口号,怎么这么离谱啊,真是社死。 这肯定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妹妹弄的,看他待会怎么收拾那丫头。 台上的一众人听着更是忍俊不禁,小声笑了起来。 可老佛爷、皇上皇后可就惨了,他们明明想笑,可他们这么尊贵的身份,又必须端着仪态,忍的实在难受。 晴儿也是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云棠,这是你的鬼主意吧,你要笑死谁啊?” 原来方才在如意馆,云棠这妮子鬼鬼祟祟的是在弄这些。 云棠笑嘻嘻地凑到晴儿耳边:“这不是给我哥壮壮声势嘛,咱们既要赢武功,还要赢的不一样!” 自从知道晴姐姐有意让自家大哥上台比武,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些[气儿力顶]词的。 晴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一肚子鬼点子,你等着吧,你哥等会来找你算账,我可帮不了你。” “不嘛,不嘛,你可是我嫂嫂呢,女子管不住夫君,会被人耻笑的,你一定得帮我!”云棠晃着晴儿的胳膊,佯装可怜的撒娇。 承砚的武功自然是极高的,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让郎卡成了手下败将。 不过,承砚方才一招制住郎卡本已分出胜负,此刻却没有收手,拳风狠厉,招招往对方身上落。 真是应了齐可尔那句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那个郎卡被打的发出猪叫声,在擂台上一边转圈跑,一边躲避:“壮士,求你手下留情,别打我的脸,好痛啊!” 承砚冷笑:“是吗!?刚才你对我大清诸多侍卫动手的时候,可有手下留情? 抱歉,现在我的拳头不听我使唤了,非要把你的脸打成猪头,你说可怎么办?” 说罢,他不顾郎卡的求饶,硬是追着他打。 第163章 双标的齐可尓 近乎两米的壮汉被打的抱头鼠窜,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宫女啦啦队更是激动地齐声高喊:“承砚威武!大清威武!” 赛娅脾气火爆,看着他们蒙古最勇猛的武士被打的鼻青脸肿,当即就爆炸了。 她蛮横不讲理的挥舞着双手,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扑棱着:“喂!你快给我住手!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再打郎卡,我要你好看!” 齐可尓的脸色像夏天的天气似的,说变就变,一阵青一阵黑,难看至极,。 方才还小人得志的嘴脸,此刻只剩下恼羞成怒:“皇上,快让你的侍卫停手吧,郎卡已经输了,他还动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皇上端坐龙椅之上,嘴角噙着几分淡笑,不紧不慢开口:“齐可尔,你这话就不对了,场上比武,拳脚无眼,势必得拼个你死我活,赢的人都是有本事的。” 皇上把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齐可尓。 笑话! 刚才宫中多少侍卫,被这个郎卡打得倒地不起、哀嚎连连,他怎么不说过分? 如今轮到他们蒙古武士挨打,倒知道心疼了,他才不会让承砚停手! 齐可尓脸色涨红,自知大清皇上这是用实力在打他的脸呢! 方才他还口口声声说着比武不用讲武德,如今自家武士落了下风,反倒来谈什么过分不过分,是有些双标了。 “郎卡!反击!反击!” “郎卡!你是最棒的!” 赛娅还在为郎卡加油助威! “啪——!” 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郎卡如同一只大野猪,重重的被承砚的十八连环踢踹下了擂台,倒地不起。 台上响起一片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激动不已。 齐可尓只得对着身侧的皇上讪笑:“皇上,你们中原的勇士的功夫,真是一等的好,我们输了!” 他目光落在承砚身上,赤裸裸的欣赏,如果这人能成为他的女婿,那今日丢脸的事也算不了什么了。 赛娅气的跺脚,三步并作两步的去查看郎卡,昨晚他们还共同度过了难忘的一夜,她对郎卡新鲜感还没过呢。 见郎卡只是晕了过去,赛娅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又恶狠狠地瞪向擂台上的承砚:“别以为你长的好看!我就会放过你!你对郎卡下手这么狠,我要给他报仇,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这个男人,肯定是仗着自己的皮相,故意勾引她,她才不会上当! “我不接受!” 承砚斜靠在木柱上,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半点情面都不留。 “为什么?” 这下轮番赛娅懵了,这个男人不是来引起她注意的吗?她提议比武,他应该应下,然后输给她,好赢得她的好感吗? “因为…我不打女人!” 承砚说完,一个漂亮的纵身跃下擂台,衣袂翻飞间稳落地面,朝着晴儿的方向走去。 赛娅设想过无数种回应,唯独没料到,这个男人既没给她动手的机会,也没半分要迁就她的意思,真的过分! 在蒙古,哪个男的不是捧着她、让着她,变着法儿哄她开心? 哪怕是功夫高如郎卡、鲁加他们,也要故意露个破绽,好让她赢,让她有台阶下。 赛娅气得叉着腰:“喂!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跟我比武就算了,还、还——”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指责。 “赛娅!你给我回来!” 齐可尓头都大了,赶忙吼道! 可赛娅偏不,掏出鞭子,几个起跳便飞身上了擂台,一直叫嚣着要跟承砚比武。 可承砚满心满眼都是晴儿,根本把她当空气。 人群中的尔康本就来都准备悄悄离开了,见赛娅还在擂台上大喊大叫,谁愿意上台比武,他觉得真是老天眷顾。 这下,总算能找个由头出头,好好出风头了。 尔康摩拳擦掌,一连三个跟头翻上擂台,身姿一挺,故作潇洒地拱手道: “公主既然兴致高昂,在下福尔康,愿陪公主……!” “少废话!” 赛娅正在气头上,看有人自己送上门来,哪里还有耐心听他的废话。 不等尔康把话说完,她手里的长鞭便直直射向尔康! 尔康吓得连忙侧身躲闪,可即便如此,鞭尾还是狠狠甩在他的脸上,瞬间便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永琪这几天被这个赛娅烦的不行,见状也赶紧拱火:“尔康!跟她打!” 台上的令嫔也捏紧了帕子,希望尔康能争口气,让她重回妃位。 云棠感慨:“哥,幸好你跑的早,要不然挨鞭子的就是你了,看着都疼啊…” 承砚回头瞪了她一眼:“[气儿力顶]的事,等你回家了我再跟你算账。” 云棠笑着赶紧躲在晴儿身后,冲承砚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我那词写的多好,你不表扬我也就算了,还要跟我算账,是不是亲哥啊。” 晴儿被她逗得唇角微扬,轻轻拉了拉云棠的衣袖。 抬眼看向承砚时,眼底带着笑意:“云棠就是这样贪玩的性子,其实那词细想起来,也不算胡说,还真是有趣,你别吓唬她了。” 云棠重重点头:“对对对,还是嫂嫂对我好!” 说罢,她便躲到老佛爷身边去了,留着哥嫂说悄悄话。 承砚对上晴儿的目光,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是吗?晴儿也觉得我长的又高又俊,武功好,还很厉害…嗯?” 晴儿的脸立刻红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见媳妇害羞,承砚低低朗声一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擂台上,尔康本想风度翩翩赢下比赛,在皇上面前好好露脸,赛娅根本不给尔康反应的机会,还如此不留情面。 那他也不会在手下留情了!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你攻我守,打得擂台木板砰砰作响。 尔康还以为这蒙古公主武功有多高呢,原来就是个花架子。 他招招逼紧,一心想快点赢了却没发现,人已经被他逼到了擂台边缘。 第164章 赛娅对尔康芳心暗许 眼看着赛娅就要退无可退,尔康心里一慌,这可是蒙古公主,摔伤了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癫狂喊道:“公主,你不要再后退了,赶快跑到我这边来!你身子后面已经没有位置了啊!” 可赛娅因为被打得节节败退,早就没了理智,哪里肯相信尔康的话。 她气急败坏:“我不要过去!到你那边才是个输!” “啊——!” 赛娅话音刚落,便一脚踩空,尖叫一声直直朝台下跌去。 尔康见状,来不及细想,奋力一跳便搂着赛娅,两人交缠着往擂台下直直坠了下去。 他们抱得紧紧的,因为惯性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现场的人神色各异,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光天化日之下,尔康与赛娅这般紧紧相拥、滚倒在地,实在是失了礼数。 只有齐可尓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些年难得赛娅遇到一个对手,皇上,请问这位勇士是谁啊?” 皇上脸色变了几变,只得尬笑:“他是福尔康,他是……是看守冷宫的侍卫,也是礼部侍郎福伦的长子。” 齐可尓听了眼睛瞪的跟水牛似的,功夫这么好的勇士,却在看守冷宫,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好功夫!好勇士!这可真是一等的好勇士啊!” 皇上笑了笑,没再接话。 这边,赛娅被尔康抱在怀里,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小鹿乱撞似的,脸上的愤怒也尽数化作了羞涩。 尔康一脸后怕,生怕这位娇纵的蒙古公主怪罪他。 赶紧拍马屁:“公主好身手,是臣败了!” 赛娅却跟换了个人一样,声音柔的能滴水出来:“勇士,是赛娅输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说完,她拍拍屁股上的土,起身看着尔康,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猎物。 等尔康反应过来,赛娅已经噔噔噔的跑上看台,依偎在齐可尓怀里,对着他耳语一番。 不知道赛娅说了什么,他们父女看尔康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 尔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齐可尓笑得合不拢嘴:“皇上,我们赛娅今天可算碰上对手了,大清朝的武士真的多啊!” 皇上也有风度的笑着回应:“你们蒙古武士也是身手不凡啊,你的小公主赛娅,今天也让人大开眼界呢!” 比武大会在皇上和齐可尓的互相吹捧中,落下了帷幕。 傍晚时分,福伦和尔康父子,不同于往日的无精打采,意气风发的回了府。 福伦福晋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今日他们一定是在皇上跟前露脸了,也跟着高兴。 屏退了下人,屋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福伦对尔康表示了夸奖:“尔康,你真的干的不错,也在皇上和众人跟前露了脸,虽然前面有点小插曲,不过也不妨事,却有别的意外之喜。” “什么意外之喜?” 尔康和福伦福晋异口同声的问道。 福伦眯了眯眼,老谋深算的眸子闪过一丝得意:“我们福家重回辉煌的时候要到了,那个蒙古公主…怕是看上尔康了。” “看上了尔康?”福伦福晋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觉得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她的儿子武功又高,长的又玉树临风,就连蒙古公主都对尔康芳心暗许呢。 尔康却没有他阿玛和额娘那么高兴,反而如遭雷击,他就说今天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不!我不会娶她的!我心里只有紫薇,我们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爱情,她才是我唯一的神话!” 其实他对紫薇的感情,并不像他说的这么深,只是因为他实在不喜欢那个赛娅,就算娶,他也不想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做正妻。 见尔康提起紫薇,福伦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他后来仔细的想过了,这个夏紫薇,那是他们家的福星,分明是灾星还差不多。 他们福家原本在朝堂上多得脸呀! 有宠冠后宫的令妃做大靠山,他自己是风光的大学士,嫡长子是御前侍卫,皇上跟前的红人。 尔泰更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五阿哥的伴读。 可就是因为把那个灾星弄回福家,跟她牵扯上后,一切倒霉的事就开始了,先是令妃被降为令嫔。 再是尔康不受控制的发癫,做出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事。 他也被撸了大学士的官位,就连没做错事的尔泰,如今也被牵连不能进宫做伴读了。 “还提那个灾星做什么!要不是她,我们福家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境地!?” 福伦福晋也跟着帮腔:“那个紫薇,怎么会是你的神话?我看她是勾魂的厉鬼! 自从她踏进咱们福家的门,哪件事顺过?令嫔娘娘失了势,你和你阿玛接连被贬,尔泰也受牵连——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 尔康想反驳,却发现阿玛和额娘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他只能梗着脖子:“那是我们运气不好,跟紫薇无关!” 福伦看着尔康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能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尔康,你别忘了,紫薇她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够生育了,你执意要娶紫薇,那我们以后只能把福家的一切交给尔泰了!” 福伦福晋倒是没有福伦话说的这么不留情面,她蛊惑道:“尔康!你想想,哪个好人家的女子,会在婚前就跟男子无媒苟合,还怀了孩子。 这样的水性杨花的女子,如何做的了正妻啊?” 他们三言两语,把尔康说的动摇了,如果娶了蒙古公主,皇上怎么也会给他封个爵位吧。 见尔康的神色似乎有松动,福伦福晋趁热打铁:“尔康,听额娘说,你娶了赛娅当正妻,也不是不能娶紫薇呀? 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封你爵位的,你让紫薇做小,你们两个照样可以山无棱天地合啊?” 福伦也跟着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好!我娶!” 尔康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虽说那个赛娅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好歹也是蒙古的公主,娶了也不吃亏。 紫薇又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娶了她也有好处,真是一举两得。 第165章 出宫逛街偶遇赛娅 次日一早,云棠拉着晴儿去求了老佛爷,说是想和她一起出宫走走,去宫外透透气。 老佛爷现在最疼晴儿,再就是云棠了,自然不会不答应。 当即笑着颔首:“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就是该多出去走一走,哀家会让桂嬷嬷去给皇上说一声,让承砚陪着你们一起出宫,也好护着你们。” 晴儿心里微微一软,轻声道:“哎呀…可惜老佛爷不能跟我们一同出去,若是您也去,咱们就可以去京郊踏青了。” 她心里觉得挺遗憾的,这皇家规矩,注定了自己跟老佛爷再亲近,也不能同普通人家的祖孙一般,相处的无拘无束。 在这皇宫,她们的一言一行都要守着体统,便是想和寻常孙女和祖母踏一回青、吹一吹郊外的风,都成了难事。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老佛爷自是瞧出晴儿眼底的失落。 她拉过晴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温声道:“好晴儿,哀家在宫里等着你们便是,你们替哀家去宫外看看春光,回来细细说与哀家听,也是一样的。” 宫外正是春日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云棠拉着晴儿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两个妙龄少女眉眼间都是鲜活笑意。 承砚手里举着两根冰糖葫芦,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快步走到她们近前。 见晴儿回头望来,他将其中一串递到她面前,宠溺一笑:“刚瞧见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快尝尝。” 晴儿自然的接过冰糖葫芦,心里也跟着甜了几分。 前世,箫剑的哄女子的那些小心思,都只会用在小燕子身上,她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得跟着箫剑一起宠小燕子。 可是,她也是花样年华的姑娘啊,也希望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会喜欢偶尔的小惊喜。 而不是永远做那个懂事得体、事事退让的晴儿。 明明她比小燕子还小一岁呢。 晴儿轻轻咬了一口冰糖葫芦,酸甜在舌尖化开,酸溜溜又甜滋滋的。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甜。 一旁的云棠接过另一串,故意笑着起哄:“晴姐姐,你看,我这可是跟你沾光才有的吃呢!” 晴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一世,她终于不必再做那个永远懂事退让的人。 而是遇到有人愿意把她当成小姑娘,宠着她,惦记着她,事事以她为先的承砚。 街道的另一边,永琪和尔康正陪着赛娅逛街。 她跟峨眉山偷跑出来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看什么都新鲜。 一会儿指着糖人摊大呼小叫,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又要那个,问题多的像连珠炮似的,没完没了。 永琪和尔康跟在身后,捧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小玩意啊,一脸的勉强。 永琪忍不住小声吐槽:“这陪女子逛街,真是世上最累的活计!” 尔康更是皱着眉,一脸嫌弃,一想到自己要娶一个这么肤浅又闹腾的女子,心里就一阵烦躁。 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 尔康正和永琪低声抱怨着,一抬眼,便看见了街对面迎面而来的三人。 晴儿一身淡雅紫色的汉服,站在春光里,咬着冰糖葫芦,眉眼温柔,不知在和云棠说什么趣事,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尔康的目光落在晴儿身上,一时竟看呆了,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般端庄娴静的女子,才该是他的正妻。 晴儿和云棠停在了一个摊子前,是个卖发簪的小摊,样式精巧,在春日阳光下格外好看。 “哇!晴姐姐,这支海棠玉簪真好看,跟你今日穿的紫色衣衫很配呢!” 云棠拿起一支雕着海棠花的玉簪,在晴儿发间比了比,眼里满是对她美貌的欣赏。 晴儿被她这赤裸裸的眼神看的俏脸一红,抿嘴笑了笑。 一旁的承砚已经上前,从云棠手里接过那支海棠簪,动作温柔的往晴儿的发髻轻轻一插,又仔细替她理了理碎发。 他低声笑道:“是很好看。” 云棠捂着眼睛偷笑:“哥!嫂嫂!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哦!” 两个姑娘站在摊子边挑发簪,赛娅也看见了她们,挤了过来用力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大不咧咧的开口:“喂!原来是你们两个,你们大清的女子不是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嘛?!还出来干嘛!” 云棠被赛娅没轻没重的巴掌拍的生疼,不满的瞪着她:“我们好像不熟吧,我们想干什么跟你也没关系!” 赛娅是蒙古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何曾被人这般下过脸,当即就不高兴了。 她倨傲的抬起下巴:“喂!你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道歉!我就大度一点原谅你了。” 闻言,云棠简直要气笑了,赛娅是受宠的蒙古小公主。 论起宠爱,她云棠是被阿玛额娘,哥哥捧在手心长大的。 所以,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道歉?我又没说错没做错,凭什么给你道歉?” “你这个嘴巴厉害的中原女子!看我怎么教训你!” 赛娅都要气死呕气了,当即掏出鞭子,就朝着云棠,鞭梢带着风声就朝着云棠抽了过去。 永琪和尔康脸色骤变,齐声惊呼:“赛娅,不可!” 赛娅是蒙古公主,云棠可是阿里衮的嫡女啊,真论起来,还不一定谁比谁高贵呢! 这变数来的太突然,晴儿正想挡下这鞭子。 承砚眼疾手快,一步跨出挡在两人身前,伸手一把握住了鞭梢。 “是你!” 赛娅更是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昨日的比武大会,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的男人。 今天,她要好好的教训他,找回场子。 赛娅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鞭子抽在承砚脸上,她用尽全力,想夺回自己的鞭子。 可纵使她使出吃奶的劲,也抽不动分毫。 承砚握着鞭梢,面色沉稳,跟赛娅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冷声道:“赛娅公主,在京城大街当众持鞭伤人,就不怕丢了蒙古的体面?” 第166章 箫剑住进福家 夺不回鞭子,又被承砚出言教训,赛娅当即恼羞成怒:“我打她!你这么护着干什么?!” 看着晴儿还站在边上,结合昨天的她看到的情况,赛娅心里断定,这个男人和晴儿是一对。 她忽然心生一计,既然打不过,那就换个方法。 赛娅挑了挑眉,目光在承砚和云棠身上转了转,阴阳怪气道:“难不成,你喜欢她啊?可是据我所知,晴儿不才是你喜欢的女子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都尴尬不已,这个赛娅说话还真的让人意想不到。 赛娅浑然不觉,她等着看承砚慌乱,看晴儿和云棠互相闹掰,可她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云棠笑得肚子都疼,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你说的对啊,他就是喜欢我怎么了,不止他喜欢我,晴姐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说罢,她俏皮的一边冲着承砚使眼色,一边朝晴儿眨着眼,看起来忙极了。 晴儿很是配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她的话:“是是是,我也喜欢云棠,这么可爱的姑娘,谁能不喜欢呢。” 承砚自然看见了云棠的小动作,可是他才不会当着晴儿的面,承认喜欢别的女子。 哪怕这个女子是他的亲妹妹,那也不行。 可他不说话,看起来倒像是默认。 见此,赛娅面上更是得意,她心里不禁感叹:都说这大清最重规矩体统,没想到这几个人私底下玩的比她还花呀? “永琪!尔康!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拿回鞭子!” 赛娅气呼呼的开口。 被点名的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都选择了装听不见,他们又打不过承砚,何苦去自讨苦吃。 永琪低下头去踢路边的石子,尔康则抬手摸了摸鼻尖,两人摆明了要置身事外。 赛娅见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的火气更甚,尤其是尔康,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好啊你们!大不了本公主自己来!” 赛娅被彻底激怒,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撸起袖子再次冲上去抢鞭子,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 承砚眉头微蹙,他真想动手教训这个讨厌的女人,可除了晴儿,他不想碰别的女子。 因此,他身形利落后退一步,赛娅冲得太急,收势不住,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我又没说不给还你,赛娅公主太心急了。” 承砚将鞭子顺手一丢,很是嫌弃的掏出帕子擦了擦。 然后自然而然的牵起晴儿的手,晴儿指尖骤然一缩,却也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承砚牵着她走到一旁卖发簪的摊子跟前,径直掏出一锭的银子递给摊主:“刚才这两位姑娘挑中的,我都要了。” 云棠看着赛娅一副拉屎拉不出的表情,心里就暗爽。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赛娅,缓缓开口:“哦!赛娅公主,我忘了告诉你了,承砚是我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哦!” 说完,不等赛娅说话,她潇洒的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到承砚和晴儿身边,挽住两人的胳膊离开了。 赛娅刚刚爬起来一半的身子,又差点栽回去。 她满脸不可置信,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合着她刚才费尽心思挑拨离间,闹了这么大一场笑话,人家根本就是亲兄妹? 尔康没有忘记他们福家的计划,假惺惺的去扶赛娅,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本公主,永琪,尔康,你们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云棠和承砚是兄妹,是不是就等着看本公主笑话!” 永琪连忙上前打圆场,好在赛娅的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三言两语就被哄的消了气,又跟着永琪和尔康继续逛街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被躲在人群角落里的箫剑尽收眼底。 他一路尾随晴儿他们来到北京,却发现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晴儿身边有了别的男人,福家也败落了,看来,他得想想别的办法。 刚才那个蒙古公主,看着心性简单,用的武器刚好是鞭子,或许,可以从她入手。 正好,他给小燕子做的鞭子随身带着,既然小燕子见不到,那不如送给这位蒙古公主,也好借机套近乎。 箫剑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刻意绕到赛娅几人前方不远处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不多时,便见赛娅走来,赛娅早已忘了方才的狼狈,又变回了那副浅薄张扬的样子。 箫剑瞅准时机缓步走出,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侠气,对着赛娅微微拱手:“蒙古公主留步。” 见是个长相不错的男子, 赛娅上下打量着箫剑:“你是谁?竟敢拦本公主的路。” “在下箫剑,江湖中人,见公主身手不凡,仰慕不已,所以特来奉上一件礼物。” 箫剑说着,便从身后取出那柄精心编制的长鞭,鞭身柔韧,纹路细密,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武器。 他抬手将鞭子递到赛娅面前,语气坦荡:“此鞭是在下亲手所制,正好配得上公主的身手,今日便送给公主,希望公主笑纳。” 赛娅眼睛瞬间亮了。 她是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好鞭子,比她那条还要好,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神色。 “好鞭子!你这人倒还算识相,本公主就收下了!” 不远处 尔康与永琪对视一眼,都对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多了几分戒备。 尤其是尔康,他的确不喜欢赛娅,可是既然他已经决定娶她,那他就不能容忍赛娅跟别的男人这般说说笑笑。 他快步走近,试图引起赛娅的注意,却发现这男人很是眼熟。 “箫剑!是你!” 尔康的语气很是惊喜,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方才那点戒备瞬间散了大半。 箫剑也装作刚看见尔康他们的样子, 箫剑也装作刚看见尔康他们的样子,故作惊讶地一拱手,笑意爽朗:“原来是你们,没想到在此处巧遇,真巧。” 几人一见如故,一起去了酒楼吃了饭。 散席后,尔康提议:“箫剑,既然你在京城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不如就住到我家去吧?” 永琪连忙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次可不能再放你走了!” 他们两个刚才假借解手的名义,已经商议过了,要想救出小燕子和紫薇,少不了要人帮忙。 这个箫剑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箫剑微微一笑,顺势应下。 尔康与永琪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意。 在他们看来,只要把人留下,日后行事,自然就方便许多了。 第167章 再见柳青柳红兄妹 这边,晴儿他们逛了一圈,不知不觉肚子也饿了。 云棠回头一脸笑意盈盈,对着身后的哥嫂提议: “咱们这次出巡回来,我听阿玛说,京城里开了一家叫会宾楼的酒楼,生意火爆,好像就在前面,不如咱们就去那儿尝尝鲜?” 会宾楼? 晴儿面色一怔,这名字一模一样?不会是柳青柳红他们前世开的那家酒楼吧? 不等晴儿回神,云棠已经拉着她的手腕,兴冲冲地往前面跑去。 到了地方,果真和前世一模一样,酒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云棠兴奋地开口:“哥,晴姐姐,你们看!人这么多,味道肯定绝了!” 三人一进酒楼。 店里的小二立刻迎上来:“三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客人实在是太多了,请你们先到这边稍等片刻!” 三人点点头,退到一旁,等着小二腾出位置。 柳青一会当跑堂,一会又充当账房,在大堂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忙得满头大汗。 他一边忙碌,一边招呼着源源不断的食客,却忽然瞥见了那抹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柳青抬手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细看。 那站在门口角落,一身素雅衣衫、温婉沉静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默默放在心里、却可望不可即的——晴儿。 “哥!你发什么愣呢!” 柳红端着一摞脏盘子正要进厨房,见她哥半天不动弹,没好气的开口。 柳青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手指向门口:“你瞧!那是谁?!” 柳红顺着她哥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晴儿他们时,激动的又惊又喜:“欸欸欸!那不是公…不,她们吗?!快快快!” 说罢,她把手里的盘子往店里跑堂的小二手里一扔,就拽着柳青往晴儿这边走来。 可一过来,他们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称呼了,眼下人多眼杂,他们总不能公主格格的叫吧?! 晴儿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避免麻烦,她先一步笑着开口:“原来这最近这风靡京城的会宾楼,是你们开的呀,都是朋友,咱们互相称呼彼此名字就好了。” 柳红立刻会意,她是个爽朗大方的姑娘,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晴儿说得是,咱们都是朋友,不必拘束!” “对对对!” 云棠也跟着附和。 承砚朝着他们兄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柳红豪爽一笑:“你们也别在这站着了,去楼上的雅间吧,我们开这会宾楼,多亏了晴儿你呢,我跟我哥一定得好好陪你吃顿饭,咱们喝一杯!” 说罢,她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柳青。 “你说是不是?哥!” 柳青正在偷偷看晴儿,没想到柳红会突然跟他说话。 一时没回过神,嘴里胡乱说着:“啊……是,是啊…” 他说话都变得有些不自然,目光躲闪,似乎是在不好意思。 晴儿有些困惑,前世的柳青明明是个话多爽快的性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行人上了楼,二楼雅间清静了许多,与楼下的喧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柳红热情地招呼着几人坐下,又麻利地吩咐小二去将店里的招牌菜都来一份。 晴儿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又可以吃饭又可以赏景,承砚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她身边,还细心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这一幕,看得柳青心里酸酸的。 等上菜的空隙,晴儿扬起唇角:“你们兄妹二人终于站稳了脚跟,还开了这么热闹的酒楼,真是厉害。” 柳红摆摆手,客气的回道:“这都是托了晴儿你的福。 那一夜,要不是你为我们兄妹,还有大杂院的老老小话,我们说不定现在集体都在大牢里蹲着呢! 你不仅为让皇上宽恕我们出宫,还给了我和我哥那么多银子,让我们好好干个营生,才有了现在的会宾楼,你是我们的恩人。” 晴儿并没有因为柳红的感激,就自觉高人一等,而是一脸真诚:“我不过是出了些银子,你们兄妹肯踏实打拼,才是酒楼能红火至今的根本。” 她知道,柳青柳红兄妹本来就有经营酒楼的本事。 前世,若不是他们兄妹善良,街头卖艺挣的银子,还要养活大杂院的老老小小,也不至于过得那样拮据。 后来又被小燕子和紫薇,主角团他们,一连串的祸事拖累,才一次次倒霉。 这一世,她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也希望他们兄妹不要再蹚到主角团的浑水里去。 柳红又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事,她说大杂院的老老小小,现在已经搬到了酒楼后面一处的小院里,生活安稳。 他们用酒楼挣来的银子,也将孩子们都送去了书院读书。 “如今日子能这么好过,孩子们能读书,老人能安稳,这一切,都是托了你的福。” 柳红说得真心实意,身为女汉子,她从不轻易掉泪,这次却哭了。 “柳红姐!日子好过了,这是高兴事,可不兴哭啊!” 坐在她旁边的云棠赶紧递上帕子,手忙脚乱的安慰着,逗的柳红“噗嗤”一声笑了。 饭菜上齐后,柳青柳红端起酒杯,想敬他们一杯。 其余三人也大大方方的举杯:“干杯!” 会宾楼的饭菜味道不错,除了心不在饭菜上的柳青,其余四人吃的都很是尽兴。 吃完了饭,三个姑娘依依不舍,又坐在一起闲聊。 柳红忽然想到小燕子和紫薇,便开口问道:“对了,小燕子和紫薇,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提到她们,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晴儿脸上的笑淡了些,她决定实话实说。 正好,她也想看看他们兄妹对小燕子和紫薇的态度还是不是如前世一般。 晴儿将事实娓娓道来:“小燕子是假格格,你们都知道的,紫薇在出巡的途中引诱皇上…还怀了尔康的孩子,现在事情败露了,她们都被关进了宗人府。” “什…什么!” 柳红瞬间惊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168章 我吃柳青的醋 这都是什么惊天大瓜,柳红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晴儿和云棠脸上的表情很是淡静,好像自从她们回宫,每个人得知小燕子和紫薇这些破事,都是这个反应。 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柳红好半天才缓过神,手扶着额头,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闹成这样……小燕子爱闯祸我是知道的,可紫薇…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她实在没法说出口。 不过想想也是,小燕子跟他们兄妹生活了很长时间,可紫薇只是跟他们住了几个月,也说不定平日里的温柔知礼,都是装的。 柳青惊闻这个消息,也顾不得偷看晴儿了,赶忙凑过来:“她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柳青和柳红相对无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复杂。 虽然不耻她们的所做所为,可听见小燕子紫薇落得这般下场,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晴儿看着他们的神情,心里已然有数,怕是他们兄妹要同上一世一般,做那等糊涂事了。 因此,她脸上的真诚也淡了下去:“我想接下来,你们应该会跟永琪和尔康一起,去宗人府救她们吧?” 这话是试探,但凡他们还是要蹚这趟浑水,那就别怪她要划清界限了。 “我们又不是活腻了。” 柳红摆着手连连摇头:“那个紫薇做了那样的事,她亲爹都那样对她了,还指望我们救她,怎么可能,再说,要救人,也该是尔康。 还有小燕子,她明知故犯,顶替人家的身份做格格,现在真相大白了,什么后果也是她该承受的。 我们顶多就是心里有点过不去,毕竟认识一场……” 柳红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里虽然带着唏嘘,更多的却是清醒理智。 开玩笑? 他们兄妹好不容易在晴儿的帮助下,开了会宾楼,把大杂院的老老小小安顿好。 现在酒楼刚有起色,他们一没背景,二没身份,又比不上人家又是格格、阿哥、御前侍卫的,跟着他们闯祸,才是脑子有病! 再说,她们自己选的路,自己担着,他们就是普通人,只想好好过日子,可不想陪着送命。 晴儿脸色稍稍缓和,看来这一世,他们倒也不全是被情义冲昏头的糊涂人。 只是柳红清醒了,还有柳青呢。 发现晴儿在看自己,柳青怕她误会,更是连忙解释: “我和柳红是一样的想法,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们兄妹只想过好当下的日子就成!” 他们兄妹从前跟小燕子一起卖艺,他处处照顾小燕子,小燕子也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 柳青觉得,他跟小燕子以后成亲的事,她也心知肚明,谁料人家进宫成了格格后,就彻底把他抛在了脑后。 后来,小燕子身边围着的不是阿哥,就是宫廷画师,他就歇了心思。 柳青的回答在晴儿的意料之外,柳青不是喜欢那个金锁吗? 她还以为柳青会不管不顾的去救金锁,好奇心驱使,晴儿询问道:“柳青,金锁也跟小燕子和紫薇一起,被关进了宗人府。” 柳青挠了挠头:“我知道呀,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 怕晴儿不信,他又多补充了几句。 晴儿听完,微微一怔,可能是她想岔了,这一世时机不成熟,也许柳青还没喜欢上金锁呢! 不过,既然他们兄妹都清醒理智,不愿再掺和主角团的事,那她也就放心了。 时辰不早,他们也该回宫了,三人起身告辞。 回去的马车上,承砚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晴儿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一脸关切:“怎么了?瞧你脸色这么难看,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承砚侧过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醋意,声音闷闷的:“心里不舒服。” “啊?” 晴儿一本正经道:“那等回了慈宁宫,传个太医给你瞧瞧。” 云棠坐在旁边,实在憋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晴姐姐,我哥他是吃醋了!” “吃醋?吃谁的醋?” 晴儿歪着头看向一个生气,一个傻乐的兄妹俩,满心疑惑。 承砚噎了一下,他都表现都这么明显了,他媳妇儿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这是有多不关注他呀?! 他心里有气,却又舍不得对晴儿摆脸色:“我吃柳青的醋。” 晴儿愣住了,柳青?柳青不是喜欢金锁吗? 前世,虽说小燕子一直说他们是十全十美大家族。 可细数一下,她统共跟柳青柳红兄妹俩也没有过多的接触,更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 云棠也收起了开玩笑的模样,一脸认真:“晴姐姐,你那么聪慧,不会没看出来吧?不过好像也是,你一直在跟柳红姐说话,哪里会注意到柳青。” 听了云棠的话,晴儿回想了一下刚才在会宾楼的情形。 好像今天的柳青是有点不一样,跟她说话的时候,也一直都在回避她的目光,难道…真的喜欢她? 晴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否定:“不可能,我与柳青就那天晚上见过一回,他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这一世,在柳青的心目中,自己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又是在皇上跟前为他说话,救了他,又给他银子,让他做营生。 这一系列操作,好像哪个男人都会爱上她吧? 哎呀,晴儿一脸懊恼,她的好心,怎么还闹了个大乌龙! 承砚见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委屈巴巴:“你不会才发觉吧?我从一进门就发现了。” 云棠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也是一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柳青一直在偷看你呀,所以我哥才一直不高兴。” 看着承砚一脸吃味的模样,晴儿觉得又好笑又可爱,心头软软发烫。 她轻轻靠过去,哄了好半天,才把这个醋坛子哄好。 晴儿心里也在暗想,得找个机会,给柳青也找个媳妇儿,省的白白耽误了人家。 她造的孽,总得自己她想办法解决才是。 第169章 定下尔康与赛娅的婚事 皇宫,城墙上。 皇上和齐可尓一前一后慢慢走着,看似在随意散步,实则是准备商议满蒙联姻之事。 齐可尓率先开口:“皇上,咱们满蒙联姻是旧俗了,臣也就直说了,我的赛娅呀,看中了一个你们大清的勇士。” 皇上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两天他也想通了,永琪不堪大任,还有个愉妃那样的糊涂额娘。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放弃了永琪,打算等他和赛娅成婚后,便封他为贝勒,令其出宫开府,远远打发出去。 因此,皇上笑着接话:“哦?这个朕已经决定了,不如咱们现在就把永琪和赛娅的婚事定下来!” 齐可尓摇头摆手:“不,不是的,皇上,赛娅看中的勇士不是永琪,是比武大会那天,上场跟赛娅比武的勇士福尔康。” 尔康? 皇上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能挑中尔康,可见齐可尓和赛娅的眼光都不怎么样。 见皇上不说话,齐可尓以为自己挑中了一个宝贝,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生怕皇上不同意,他又絮絮叨叨的说着:“欸,在蒙古向赛娅求婚的勇士,可以排成一个军队,可她一个都不要,想不到到了你们大清,居然有勇士让她动心了。” 皇上立刻拒绝:“是尔康啊,尔康不行!” 出巡途中,尔康不仅弄出了刺杀他的事,还跟紫薇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他才准备等齐可尓走了,好好处理那些烂事。 他们大清和蒙古联姻是维持两方友好关系的纽带,尔康一个看守冷宫的侍卫,如何能娶蒙古公主! 齐可尓见皇上拒绝了他,更是笃定这福尔康是难得一见的好勇士。 当即也脸色不好看起来:“怎么不行!难不成皇上说的好听,想跟蒙古亲近,实则连一个侍卫都舍不得?!” 皇上本想劝说一下,给赛娅指一个皇子或者宗室子弟、风风光光联姻,既全了蒙古的体面,也稳固了两方情谊。 可齐可尓的态度让他很不爽,要不是顾及满蒙百年盟好,边关不安稳,受苦的是百姓,他此刻早已发怒斥责。 皇上打算同意:“好!既然赛娅看中的是尔康,朕允了他们的婚事,明日一早就为他们指婚!” 见皇上总算点头,齐可尓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拱手行礼:“哈哈哈哈哈…!多谢皇上恩许!” 说完,他生怕皇上反悔,继续说道:“那我就留在北京,亲眼看着这两个孩子完婚,啊…?” 皇上正端着茶杯喝茶,差点一口茶呛没喷出来,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露出礼貌的微笑:“你就放一百二十和心吧,不会有人跟你抢尔康的!” 画面一转,到了第二天早晨。 皇上召集几位朝廷重臣,在养心殿议事,当然,还叫上了福伦。 福伦受宠若惊,明明从前的每次议事也有他的,可出巡回来不过半个多月,他今日再踏进这养心殿,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人到齐了,皇上也开门见山:“这满蒙联姻,是在我们大清入关之前,就开始的佳话,满蒙之间能够如此和谐,也都是联姻带来的,朕已经决定跟齐可尓联姻了。 齐可尓要求这婚事快点举行,这是国家最大的喜事,今天叫你们来,是希望赶紧把日子选一选,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纪晓岚接话:“皇上,不知道是哪一位阿哥,或者宗室子弟雀屏中选呢?” 其实福伦突然被叫来,他们大家心里也都有点数了,只是还需要确定一下。 到底是尔康做错了事,福伦并没有什么大过错。 皇上对福伦还算和颜悦色:“哈哈哈,是福伦的长子福尔康,把朕的皇子们都比下去了,福伦,恭喜恭喜啊!” 福伦原本还悬着一颗心,生怕皇上翻旧账,是要追究尔康在出巡时惹下的祸事。 此刻骤然听见这个好消息,只觉得福家的好日子又要回来了,一时间喜不自胜,连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他激动得连连叩首:“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皇上看着喜形于色的福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既然赛娅看中了尔康,朕准备封他为贝…” 可是一看到福伦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心里就一阵膈应,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朕准备封尔康为三等忠勇公,婚礼规制,便比照阿哥品级办理。” 皇上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三等忠勇公虽是超品爵位,可对于要做蒙古额驸的尔康来说,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一旁的纪晓岚与阿里衮、傅恒、鄂敏、等人对视一眼,心中各自了然。 皇上这是明着抬举,暗着敲打呢,哪怕福尔康要娶蒙古公主了,皇上也没打算真抬举他。 更没打算,让福家借着这门婚事。一步登天、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福伦脸上的笑顿住了:“皇上,这…” 皇上眼神骤然一厉,看着福伦,语气冷了下来:“怎么,福伦,你对朕的决定有意见?” 福伦心头一紧,慌忙起身匍匐在地:“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他原本满心以为,借着满蒙联姻这桩天大的喜事,福家能就此翻身——尔康封个贝子、贝勒,重回御前当差,他自己也能官复原职,重归中枢。 可如今,尔康只得了个三等忠勇公,皇上也没提恢复他大学士的官位,也没提让尔康做回御前侍卫。 这结果,远没达到他心中预想。 从养心殿出来,福伦一脸的失魂落魄,偏生那几人还不放过他。 鄂敏率先走上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 “恭喜恭喜啊,福大人,令郎如今可是要做蒙古额驸的人了,还封了三等忠勇公,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往后福家可要一步登天了!” 纪晓岚也摸着山羊胡笑呵呵道:“那个赛娅公主长相美丽,武功高强,又是蒙古公主,能娶这样一个儿媳妇,福大人可是好福气啊。” 这话听着是恭维,可那语气里的戏谑,实在是太明显了。 傅恒和阿里衮同行,他们两个倒是没说什么,不过看向福伦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不耻。 福伦有心想反驳,可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在几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只得暗暗生闷气。 第170章 赛娅公主抽了未来公爹一鞭子 福伦出宫的时候,又正好碰上了陪赛娅出宫的五阿哥。 想着这赛娅公主马上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了,还跟永琪走的这般近,真是没规矩! 他摆出一副公爹的模样,准备上去教训教训她:“臣见过五阿哥,见过赛娅公主,你们这是要出宫去?” 赛娅见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瞬间失了兴趣,把头扭到一边。 倒是永琪和善的点点头:“赛娅想骑马,京郊那里正好有一片草原,我打算和尔康带她去那里骑马。” 见赛娅的态度不好,福伦沉了脸色,再一听永琪这话,他心里更是不悦。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未来的尔康福晋,竟这般无视长辈,还同永琪这个外男同行,真是半点矜持也无! 他试图端起公爹的威严,准备在赛娅没过门之前,给她一个下马威: “赛娅,方才皇上已经下旨,为你和我们家尔康指婚了,很快你就要嫁进福家成为我的儿媳妇了。” 闻言,赛娅倒是有了反应,她小跑过来,围着福伦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 片刻后,她兴冲冲道:“哦!原来你就是尔康的阿玛呀?” 福伦黑了脸,本以为让尔康娶了赛娅,他们福家就可以重回往日的风光,可结果实在让他憋屈。 现在这个赛娅还如此不知礼数,真是气煞他也! 福伦瞪着眼睛:“赛娅,你虽然是蒙古的公主,可如果嫁进我们福家,一切就得按照我们大清的规矩来,像你刚才那么没礼貌,可是不行的!” 赛娅本来想着,这个老头既然是尔康他阿玛,她还算客气的跟他打招呼,可一听这话,那点客气瞬间就没了! 她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腰上一叉:“你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呢!我是蒙古的公主,我们蒙古可没有这些规矩!” 其实赛娅不笨,此次与大清联姻,父汗告诉她挑个顺眼些的就行,身份地位最好不要太高,这样嫁过来会过的比较自在。 她是瞧尔康长得还行,身手也尚可,才让父汗去说的。 可眼前这个老头,一副要把她拿捏得死死的模样,顿时让她满心不耐,她的拳头已经有些忍不住发痒了! 一看势头不对,永琪赶紧上前打起了圆场:“福大人,赛娅,你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可不要伤了和气。” 有永琪看着,福伦总是觉得被下了面子,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指着赛娅,声音带着威严:“像你这么蛮横无礼的女子,等你嫁过来,我一定好好找人教你规矩!” 福伦笃定,这么多人看着,赛娅就算再骄纵,也不敢冒犯他,顶多就是耍耍小性子。 可显然他想错了,赛娅从小被齐可尓宠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当众呵斥的气。 她动作利落的抽出了腰间的鞭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福伦抽去! “你这个烦人的死老头,嘴这么臭!我要打的你满地找牙!” 永琪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去拦,可是赛娅的举动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 根本拦不住啊! “啪——!” 这裹挟着劲风的鞭子,就这么狠狠落在了福伦的肩膀上! 福伦惊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吓得两股颤颤。 “你!你…” 他指着赛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更多却是,被那一鞭子抽得又疼又怕,硬是不敢再骂出口。 永琪手忙脚乱地去扶福伦,半扶半搀扶着他地勉强站起身。 福伦左肩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还在发抖,一张老脸羞愧、愤怒、恐惧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却又偏偏不敢发作。 还是永琪开口劝说:“赛娅,福大人是尔康的阿玛,好歹是你未来公爹,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快给福大人道歉啊!” 说罢,他拼命的给赛娅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别把事情闹大。 可赛娅哪里肯,在她看来,打就打了,谁能把她怎么样! 因此,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还愈发得意的抬起下巴:“喂!五阿哥!你的眼皮抖了抖的,是抽哪门子的风呀?! 我们不是还要去骑马吗?!快走!快走!” 赛娅哼了一声,狠狠瞪了福伦一眼,拉着永琪直接匆匆走了。 永琪正好也不想蹚这趟浑水,反正出了事有赛娅顶着,他半推半就的跟着走了! 福伦心里又悔又恨,五味杂陈,本想娶个蒙古公主当靠山,重振福家。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娶媳妇,分明是请了一尊惹不起的活祖宗回家。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福伦咬咬牙,转头进了养心殿告状。 今日的宫里很是热闹,先是传出了福大爷福尔康和蒙古公主赛娅的喜事。 随之而来的就是,赛娅公主在养心殿外面的宫道上,抽了未来公公一鞭子。 这可真是前所未见的奇事啊! 亲眼目睹的那些宫人,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宫女甲:“你听说了嘛!福大人方才宫道上,被即将过门的儿媳妇,当众抽了一鞭子,那场面可搞笑了!” 宫女乙捂住嘴不敢置信:“我的天!那赛娅公主可真厉害,还没过门就对公爹动鞭子,不愧是蒙古公主啊!” “可不是嘛!” 旁边扫地的小太监也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小乐子说,他当时在现场,福大人被蒙古一鞭子打倒在地,竟尿了裤子!” “不会吧!?”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们两个?” ……… 慈宁宫院子里,墙角那树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风一吹便悠悠扬扬飘着,花香四溢。 老佛爷坐在软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温和的笑道:“晴儿,哀家就这么坐着,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老佛爷这样看起来端庄又优雅,晴儿正好为您画肖像。” 晴儿温柔的开口,她一脸认真,正细心为老佛爷画素描。 她穿了一身浅碧色旗装,言笑晏晏,衬得整个人清丽温婉,与这满院春色相得益彰。 承砚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岁月安稳的画面。 第171章 承砚求老佛爷指婚 晴儿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恰好抬眸望来,却正好对上承砚毫不掩饰爱意的眼神,小脸一红。 老佛爷听见动静抬头,一见是他,笑得满脸慈祥:“原来是承砚,快过来,晴儿正给哀家画像,你倒赶了个巧。” 承砚缓步走上前,恭敬的朝着老佛爷拱手行礼:“老佛爷吉祥,晴儿…吉祥。” 他刻意略去了刻板的“和昭公主”称谓,只轻声唤她名字,显得分外亲昵。 老佛爷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笑得愈发高兴。 晴儿看出来他是故意的,故作气恼地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个时辰,你不好好在养心殿当差,跑来慈宁宫做甚?” 承砚却没有接晴儿的话,而是一本正经的对着老佛爷深深一鞠:“老佛爷,出巡前,您对臣说,等我们出巡回宫,就让皇上把晴儿指婚给臣的。” 此话一出,晴儿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她又羞又急:“承砚!你……你胡说什么呢!” 承砚看着晴儿,一脸认真:“不是胡说,我是很认真的。” 那个柳青,一看就是觊觎晴儿,他必须赶紧让老佛爷请求皇上赐婚,先坐实晴儿未婚夫婿的名头再说。 才能彻底断了别人的念头,也免得他不安心。 承砚自然而然的牵起晴儿的手,走到老佛爷面前跪下,求老佛爷为他们为他们指婚。 他眼里满是真诚:“臣恳请老佛爷,赐婚于臣与晴儿,臣愿以一生为期,护晴儿一世周全,此生绝不负她,还求老佛爷成全。” 晴儿被承砚坦率的模样打动,她握紧他的手,抬头坚定开口:“老佛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晴儿愿意嫁给他。” 一句话说得字字笃定,再无半分羞涩闪躲。 老佛爷看着两人十指紧扣、心意相通的模样,愈发笑得合不拢嘴。 更多的是欣慰:“好孩子,你们快起来,你们两情相悦,品性相配,哀家早就属意把你许给他,只是因为齐可尓来朝的事耽搁了,哀家现在便去找养心殿找皇帝,让他为你们指婚。” 她抬手虚扶二人起身,准备去养心殿走一趟。 就见云棠气喘吁吁的从宫门跑了进来,眼里闪着既兴奋又八卦的光。 晴儿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这宫里必定是出了什么新鲜事。 云棠虽然性子活泼,却也知道守规矩,乖乖给老佛爷请完安。 才憋着笑道:“老佛爷,晴姐姐,出大事了! 我去撷芳殿看十二阿哥回来的时候,听见宫道上宫女太监都在议论,说是皇上刚为赛娅和尔康指婚,福大人才出养心殿,就碰上了赛娅。 结果,两人好像生了矛盾,赛娅作为福家马上过门的儿媳,狠狠抽了未来公爹一鞭子,福大人直接被抽倒在地,跑去养心殿找皇上告状去了!” 这的确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惊天大瓜,老佛爷、晴儿、承砚三人都被这消息惊得一时愣住,久久说不出话。 云棠却还在嘟囔:“这赛娅看着挺精明的,眼神却不怎么好,最后选了尔康做额驸…” 眼下这都不是最要紧的,堂堂大清官员,在皇宫里被蒙古公主当众鞭打倒地。 此事传出去,不仅福伦颜面扫地,更是连累皇家也跟着蒙羞,大清的脸面都被踩在了脚下。 “你们几个孩子,在慈宁宫候着,哀家要去养心殿走一趟。” 老佛爷脸色已然凝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晴儿也知道,老佛爷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大清的体面与宫中规矩,现下这般荒唐事,她老人家肯定气的不行。 她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宽慰:“老佛爷切莫动气,此事牵扯蒙古联姻,皇上定有考量,您万事当心身子。” 老佛爷心里一暖,到底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最是懂自己,她眼底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由桂嬷嬷扶着,步履匆匆地踏出慈宁宫,一路直奔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 福伦老泪纵横,连哭带喊地控诉:“皇上!您可得为臣做主啊,臣堂堂大清官员,竟在宫道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那个赛娅当众鞭笞,老臣没脸再活了!” 皇上真想骂一句,没脸活就别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实在头疼,福伦已经哭了快半个时辰了,自己都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皇上心中烦躁到了极点,虽然他已经不待见福伦了,可赛娅当众打了福伦是事实。 他严惩吧,又怕破坏满蒙联姻的和平,不惩罚吧,又显得大清软弱可欺! 正当他被福伦的哭声烦的不行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声通传:“老佛爷到!” 皇上立刻起身迎接,他很是敬重自己的皇额娘。 “儿子给老佛爷请安。” 老佛爷在桂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入,目光一扫地上狼狈不堪的福伦,心下了然。 都过了这么久了,福伦还在这里,看来皇上还没有想出办法解决这件事。 老佛爷在上首落座,缓缓开口:“皇上,哀家听说了宫道上的事,就赶紧过来了。” 皇上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儿子不好,让老佛爷担心了。” 老佛爷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福伦时,却换了一副神色。 她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福伦,你可知罪!那个赛娅来自蒙古,性子野,不懂宫中规矩,出手伤人,确实过分! 但福伦你,刚定下婚约便急着摆公爹的架子,出言训斥,也未必没有错!” 福伦一愣,老佛爷居然就这样猜到了事实,他不敢反驳。 只能连连磕头:“老佛爷教训的是…” 老佛爷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皇上,语气稍稍缓和:“皇帝,依哀家看,既然这指婚的旨意已经下了,婚事必是不能退的,也省的坏了大清与蒙古交好的意图。 但事情已经出了,咱们也不能由着那赛娅胡闹,不如在成婚前,让她在宫中的延庆殿禁足思过,再派两个嬷嬷好好学规矩。 今日的事,蒙古也未必能独善其身,皇帝待会派人去跟蒙古亲王说明,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皇上一听,顿时如释重负,连连点头:“皇额娘思虑周全,就依您所言。” 第172章 晴儿承砚正式指婚 福伦一看,这好像只罚了那个赛娅,还没有安抚他呢。 当即委屈的开口:“皇上,老佛爷,那赛娅打了老臣,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老佛爷瞥了他一眼,眼底露出一丝嫌弃,她没有老糊涂把晴儿嫁进福家,真是万幸。 如今看来,这福伦也是个拎不清的主。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福伦,这赛娅马上就要嫁进福家,成为你的儿媳妇了,你是长辈,又是她的公爹,跟一个小辈计较,也未免太没有肚量了。” 福伦一噎,他其实想说,惩罚了赛娅,是不是也该给他这个受害者[亿点点]补偿呢? 比如恢复他大学士官位,或者升他为礼部尚书也行呐! 福伦美好的幻想,却被老佛爷冷冷打断:“哀家已经罚赛娅在宫中禁足、跟着嬷嬷学规矩,也算是小小惩戒。 难不成,你还要皇上治她重罪,让蒙古亲王与大清结怨? 到时候满朝文武非议,边关再起事端,百姓流离失所,这个后果,你担得起吗?” 福伦被老佛爷一顿训斥,吓得脖子一缩,心里那点念头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皇上一看他这副垂头丧气又眼巴巴的样子,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他沉声斥道:“福伦,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是觉得,挨了这一鞭子,朕就该升你的官?” 福伦心虚的否认:“臣没有。” 老佛爷嗤笑一声:“原来如此!这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想升迁,如果挨一鞭子就能成事,那岂不是人人都要争抢挨鞭子了!” 福伦吓得额头抵在地上,半天不敢吭声。 皇上语气不太好:“福伦,尔康在出巡途中刺杀朕,朕如今能免了你们福家的灭九族之罪,还让你做这个侍郎,让尔康看守冷宫,还让他娶蒙古公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其他的,你想都不要再想,往后你们福家,最好夹紧尾巴做人!” 皇上这番话,字字如刀,直接戳破了福伦心里那点可笑的幻想。 他还一直妄图自己和尔康,还有他们福家能恢复往日的风光。 原来,皇上早就把他们福家的心思看的清楚,也根本不打算再给他们父子机会。 “臣知罪…” 福伦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 “下去吧!” 皇上一摆手,语气十分不耐烦。 福伦连头都不敢再抬,弓着身子,退出了养心殿,一下子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像是老了好几岁。 待福伦退下后,老佛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缓缓道出今日真正的目的。 “皇上,哀家今日来,除了处置赛娅之事,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头等大事,要与你商议。” 皇上微微颔首:“皇额娘请讲。” 老佛爷唇角微扬:“皇帝可还记得,你出巡前,咱们商议过晴儿的婚事,很是满意承砚那孩子,你当时说,等出巡回来后,就打算给他们指婚的。” 原来是这件喜事,皇上面露笑意:“儿子自然记得,只是这齐可尓一来,朕倒是还没顾得上,不如等这赛娅的婚事一了,送走齐可尓,朕就下旨如何?” 老佛爷却不愿意再拖下去了。 承砚那小子,一看就是急得不行,而且未免夜长梦多,这婚事还是得早些定下来。 她轻轻摇头:“皇帝,只是下旨赐婚,又不是要他们即刻成亲,左右不过是一纸圣旨的事,先定下日子,哀家也好为我的晴儿准备嫁妆。” 说罢,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你是不知道,承砚那孩子,等的都着急了,今日一早就跑来慈宁宫求哀家兑现承诺呢。” 皇上细想一下,觉得是这个道理,便欣然应允了。 老佛爷的话,让他龙颜大悦:“原来承砚这小子,看着沉稳,在婚事上倒这般心急,既是如此,朕便成全他,也遂了老佛爷的心意。” “那哀家就先回慈宁宫了,晴儿还等着给我画像呢!” 目的达到了,老佛爷起身笑着告辞,皇上也跟着起身相送。 送走了老佛爷,皇上坐在御案前,也开始提笔拟旨。 承砚从老佛爷口中得知,皇上同意为他和晴儿指婚,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养心殿。 他一路恨不得飞回去,难掩心底的激动与忐忑,平日里沉稳的样子荡然无存。 到了养心殿,他难掩欣喜:“臣给皇上请安。” 殿内的皇上刚搁下笔,明黄的圣旨墨迹未干,就见承砚跟个愣头小子一般站在那里。 皇上心里暗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作不知道:“承砚,这么心急的见朕,是有什么事吗?” 承砚被皇上问得一怔,却不知如何作答,一时急得满头大汗,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端方,活脱脱一个陷入情爱、手足无措的少年公子。 皇上看着他这般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哈朗声大笑起来。 他指尖轻点着御案上的明黄圣旨:“好了,不逗你了,瞧你急的,朕圣旨都拟好了,等晚上就让小厦子去钮祜禄府宣旨。” 承砚闻言,眼底却骤然亮起光芒,方才满心的慌乱,此刻尽数化作狂喜。 他连忙躬身行礼,字字皆是赤诚:“臣多谢皇上隆恩!臣无以为报,此生定当竭尽所能,护晴儿一世安稳,绝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此刻终于幻想成为现实了! 皇上看着他的手都激动得微微发抖,就知道他所言不虚。 他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晴儿自小养在老佛爷身边,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就跟朕的女儿一般,朕把她嫁给你,你往后可要好好待她。” “臣一定谨记皇上的话,对晴儿好!”承砚直起身,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温柔与笃定。 再次谢恩后,才满心欢喜地告退,出了养心殿。 第173章 宗人府受苦三人组起内讧 今天的宫里真是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皇上下旨,为蒙古公主赛娅和福家长子福尔康指婚。 再是老佛爷身边的掌上明珠和昭公主,也由老佛爷和皇上商议决定,赐婚于保和殿大学士阿里衮大人家,唯一的嫡长子——钮祜禄·承砚。 消息一传开,整个皇宫上至嫔妃,下至宫女太监,都在讨论这两桩喜事,当然也包括宗人府的牢役。 宗人府。 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这些日子,简直过的惨绝人寰,什么辣椒蘸盐水鞭子、夹手指脚趾…折磨的她们身上一块好皮都没有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在这般重刑之下,嘴硬的骨头早被打软了。 她气息奄奄,哭得稀里哗啦,对着行刑的牢役连连哀求:“姑奶奶我求求你们别打了……我受不住了……我逃,我逃!” 可她双臂被高高吊起,整个人半悬在半空,连站稳都做不到,又能往哪里逃。 那牢役扬起手中蘸了辣椒水的鞭子,带着风声狠狠抽了下去。 咧开一嘴大黄牙骂道: “逃?!进了这宗人府,你还想逃!” 小燕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一旁的紫薇和金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生怕牵连到自己,又往旁边躲了躲,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这些天,她们都被打怕了,感觉把三辈子挨的打都挨完了! 可小燕子偏偏不如她们的意,她扯着嗓子哀嚎:“紫薇!金锁——!你们算什么姐妹,看我挨打,也不帮我说句话!” 紫薇心里埋怨小燕子拖她下水,若不是她当初任性口无遮拦,她们三人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可看着小燕子血肉模糊的模样,她终究顾念她们之间的那点子姐妹情分。 便楚楚可怜的对着那牢役开口求情:“大哥,求你高抬贵手,别再打小燕子了,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等我出了宗人府,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她话音刚落,那牢役便重重一脚踹在她膝弯,紫薇当即疼得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锁见紫薇是为了小燕子说话才被打的,当即不高兴的指责小燕子。 “小燕子,都是你自己作死,连累了我跟小姐,现在挨打也是活该!现在还要害的小姐跟你一起挨打!” 被金锁指着鼻子骂,小燕子也瞪着眼睛回怼:“金锁,我可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你居然敢这么跟本格格说话!” 金锁本就一直责怪小燕子鸠占鹊巢,顶了紫薇的身份,现在都真相大白了,她还端着格格架子,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因此,金锁不仅不怕,反而嗤笑一声:“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本来就是个冒牌货,装的久了,还真以为是金枝玉叶了?” “你…你——!金锁,你真是气死我了你!” 小燕子挣扎着要去打金锁,可是她被吊着,越是用力挣扎,浑身的伤口就火辣辣的疼。 折腾了半天,她都没碰到金锁一根头发。 那牢役看她们自己内讧起来,难得有个乐子看,便抱着手臂看戏。 紫薇在一旁看着小燕子金锁还在吵,只觉得解气的很,金锁不愧是她的奴婢,说的话正是她想说却没法说出口的。 眼看着两人都疼得呲牙咧嘴,紫薇这才惺惺作态的劝了起来:“哎呀,你们别再为我吵了,咱们三个现在应该团结一心才是啊! 我想,永琪和尔康他们,现在肯定在外面想办法救我们出去呢。” 那看戏的牢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福家长子福尔康?人家凭什么救你啊!” 紫薇听这牢役话里的意思,好像对尔康还挺尊敬的,那她要是说自己是尔康的心上人,会不会就不用挨打了? 这般想着,努力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大哥有所不知,我与福尔康早已私定终身,如今我被关在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救我出去的。” 牢役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就凭你也配,人家福家长子今日刚被封了三等忠勇公的爵位,就要迎娶蒙古公主了。” 说完,他还继续补刀:“你算哪门子的心上人,最多就是个在宗人府等死的贱人!” 听了牢役的话,小燕子和金锁也顾不上斗嘴吵架了,全都齐刷刷看向牢役,问东问西的。 这牢役也是个嘴碎的,将自己近日听来那些。 福家长子和蒙古公主武场定情、皇上特意下旨指婚的热闹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说得绘声绘色。 紫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原本还在考虑等出了宗人府,要不要嫁给尔康呢。 还是再寻摸一个更有前途,地位身份更高的夫婿。 却没想到,现在是她在宗人府受苦受罪,人家尔康在外面过得风生水起,又是封爵位,又是要娶蒙古公主。 紫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宫外,钮祜禄府一派喜气洋洋。 宫里一早就传出消息,今日下午宫里的公公会来府里传旨赐婚。 云棠在慈宁宫得到消息,也早早的回府了。 作为赐婚主角的承砚更是,下了值衣服都顾不得换,几乎是飞奔回府接旨的。 云棠看见她哥这急不可耐的样子,笑着打趣:“哥,这还没到传旨的时辰呢,倒把你急成这样。” 承砚白了她一眼,真是明知故问。 不多时,小厦子便带着人来钮祜禄府传旨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府门,锣鼓声、鞭炮声瞬间响成一片,喜气直冲云霄。 “阿里衮大人,承砚侍卫,还请跪下接…” 小厦子话还说完,就见承砚已经利落撩开衣摆,直直跪了下去,身姿端正,眼里满是期待。 一旁的阿里衮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低声斥了句“不成体统”,却也难掩面上喜色,跟着率妻女一同跪下接旨。 小厦子心领神会的一笑,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和昭公主温婉端慧,淑慎有仪,秉性柔嘉,躬行淑慎。 御前侍卫统领钮祜禄·承砚,才猷练达,器识端凝,克绍家风,允称茂选。 朕仰体慈怀,俯成嘉礼,特将和昭公主指婚于钮祜禄·承砚,授以婚约,定于八月初二完婚,钦此!”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承砚双手接过圣旨,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从今往后,晴儿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第174章 尔康深情人设崩塌 承砚一家高高兴兴的接了旨。 陈婉君从袖中掏出一个份量十足的荷包,顺手塞到小厦子手里,笑容得体:“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这点薄礼,还请公公拿去喝杯茶。” 小厦子接过银子,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脸上立刻堆起更热络的笑意。 祝福的吉祥话也是跟不要钱的似得冒出来:“恭喜福晋,恭喜大人,恭喜承砚侍卫,得了这么一门天作之合的好亲事,真是天大的喜讯,奴才祝和昭公主和承砚侍卫往后,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阿里衮含笑颔首:“多谢公公吉言,还请公公回宫复命时,替我们回皇上,多谢皇上隆恩、老佛爷厚爱。” 说罢,便要吩咐下人备上茶点款待。 小厦子却连忙躬身推辞,脸上带着恭顺的笑:“大人的好意奴才心领了,只是今儿个差事紧,奴才还得赶着去福家传旨呢。” 因此,阿里衮一家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了府。 出了门,小厦子丝毫不敢耽搁,又匆匆的赶去福家,这福家可还住在最远的胡同里,且有的走呢! 好不容易行至福家门前,已是天色昏暗。 那门房一看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老…老爷!福晋!宫……宫里来人啦——!” 福家地处偏僻,此刻福伦也才刚刚下了值,正在房里上药,疼的他咬牙切齿。 听到门房的通传声,他更是气到发抖,一想便知,这肯定是皇上派人来传赐婚圣旨了。 他心里不愿,却不敢不接旨,赶忙穿好衣裳,强压下心里的不满,跟福晋去院子里接旨。 小厦子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福家人才都出来。 暮色沉沉,夜色已晚,小厦子也懒得再说那些客套话,清了清嗓子,直接高声宣读起圣旨。 圣旨内容,当然是封是指婚尔康与赛娅公主的事,还有封尔康为三等忠勇公的旨意。 福伦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听得心头泛起阵阵屈辱。 白日里被赛娅当众鞭打、晚上就等来这么一道赐婚圣旨,真是一桩[好婚事]。 偏生这桩[好婚事],还是他原本所求的,生怕落不到他们福家头上。 看福伦久不接旨,小厦子冷哼一声,不满道:“福大人在想什么?可是不愿意接这圣旨?!” “公公,我们接旨,我们接旨。”福伦福晋赶忙解释,戳了戳一旁得福伦。 福伦冷不丁的回神,不情不愿的接下了这份屈辱的旨意:“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他们夫妻起身就站在那里,半点要掏银子的意思都没有。 小厦子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跑了这么远的路,累得半死,方才又在这院里吹了半天冷风,心里本就有气。 如今见福家这般不懂规矩,不说给点银子了,好歹也请他进屋喝杯热茶、用些点心吧? 小厦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既然福大人已经接旨,奴才便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说完,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带着身后的宫人连虚礼都懒得再做,脚步匆匆离开了。 福伦福晋懵圈:“老爷,怎么好像这小厦子公公有一点不开心啊?” 一旁的门房露出无辜的小眼神,摊了摊手:“何止是有一点不开心,是非常非常不开心。” 他心里腹诽:人家跑了这么远的路来传旨,既没赏钱,也没一口热茶,能不气吗? 福伦福晋歪着头:“那他为什么不开心呐?” 福伦握着圣旨的手更紧,指节泛白,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低声叹道:“糟了,咱们忘了给小厦子公公备赏银,还没有请他喝茶用点心,这下怕是要得罪人了。” 这话一出,福晋瞬间瞪大了双眼:“不会吧,那个小厦子公公只是个太监,咱们何必要巴结他?” “妇人之仁!” 福伦气的不行,娶了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做正妻,饶是过了这么多年,眼界格局依旧这般短浅。 他心头烦躁,也懒得解释,直接询问道:“尔康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见他人?!” 福晋接话:“想必是去陪赛娅公主了,他一早就和箫剑、五阿哥,还有赛娅出去了,说是要去[心旷草原]赛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尔康回来了让他来书房找我,我今晚睡书房,不必给我留门了!” 福伦只留下一句,就匆匆甩袖离开。 福晋站在原地,依旧没太想明白,不过是个太监,怎么就把老爷气成这样。 一旁的门房看穿一切,却不敢多言,明明是喜事,却比丧事还憋闷。 整整过了一个时辰,尔康和箫剑终于回来了。 两人刚走进府门,就见福晋还在正厅里坐着。 “尔康,你可算回来了!” 福晋连忙起身迎上去,看到尔康的瞬间,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 “皇上刚才已经让人来府里传旨了,为你和赛娅公主赐婚,你阿玛说让你一回来,就立刻去书房见他,你快些去吧。” 尔康却没有立刻去,而是去看箫剑的脸色,他心里一片发慌。 在五阿哥、箫剑面前,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对紫薇痴心不改、非她不娶的态度。 如今当着刚一同赛马回来的箫剑的面,好像有点立不住深情人设了? 见尔康不动弹,福晋还在一旁催:“快去呀,你阿玛还在书房等你,娶赛娅不是你们父子早就商议好的事,你还在犹豫什么?” 尔康只得连忙否认:“额娘,我什么时候说要娶赛娅了,你别胡说!” “我胡说?” 福晋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有箫剑在,她走到尔康身边,压低了声音:“不是你跟你阿玛商议,借着蒙古和亲的事好重振咱们福家声望吗?如今皇上亲自指婚,你倒不承认了? 我告诉你,你别在想着那个紫薇了!” 尔康只想赶紧逃离,他回头对着箫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箫剑,我……我先去书房见我阿玛,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待会我去你房里找你!” 第175章 尔康被福伦暴揍 书房。 烛火明明灭灭,书桌上的热茶早已凉透,福伦左等右等不见尔康来,心底的怒气愈发强烈。 此刻夜已渐深,那个逆子却连个影子都不见。 “阿玛!” 尔康人还在门外,便迫不及待的叫喊,他掀门而入,衣摆还沾着赛马时的尘土,看上去还有点小兴奋! 福伦见他这副模样,积压了半宿的火气终于爆发,他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你这逆子!还知道回来,你知道不知道!?你老子的脸,今天都被你那个未过门的媳妇扔在地上踩了!” 尔康脖子往前一抻,一脸懵逼:“是紫薇还是赛娅?赛娅今日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啊?难道是紫薇?” 说罢,他面露狂喜:“难不成是皇上宽恕了紫薇,将她从宗人府放出来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宗人府劫狱救人了? 福伦看着他这副痴傻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尔康砸去。 这一砸,恰好砸在他的鼻子上,尔康痛得闷哼一声,他下意识抬手一摸,却摸到了一手血。 尔康又疼又委屈,却还不忘问个究竟:“阿玛,有话好好说嘛!到底是不是紫薇被放出来宗人府?” “放屁!做你的春秋大梦!” 福伦近乎癫狂的吼道:“是那个蒙古公主赛娅!今日在宫道之上,当众鞭打于我!现在弄的尽人皆知,我福伦这辈子的颜面,今日都彻底丢尽了!” 尔康整个人都愣住了,就连鼻血流到了嘴里,都浑然不觉。 好不容易才回神:“不,这不可能啊,赛娅今日一整天都和我,还有永琪、箫剑在一起,阿玛你就别开玩笑了!” “逆子!逆子啊!” 福伦忍不住上前,撸起袖子狠狠给了尔康两个大鼻兜,打得尔康晕头转向,鼻血四溅! 尔康被打的耳中嗡嗡作响,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脸,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 忍不住开口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又抽哪门子的疯!娶赛娅不是你提议的,现在对我又打又骂做甚!” 福伦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浑身都在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年少得志,后又身居高位,何曾被人这般羞辱,他又想上去动手。 可福伦是个文官,常年伏案理政,尔康却是自幼习武,他实在不敢再轻易动手,只得压下。 耐着性子将今日赛娅怎么打他鞭子,害他丢脸的事说了一遍。 尔康听完,不仅没有福伦想象的那么生气,想为父报仇,反而还一脸淡定: “可是阿玛!赛娅她是蒙古最受宠的小公主,就连她的父汗都纵着她,你只不过是她的公爹,还是未过门的那种,人家不打你打谁啊!” 福伦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了出来。 他蛮不讲理道:“我管她是谁,嫁进我福家就是福家的媳妇,到时候,你作为赛娅的夫婿,必须给我教训她,以平为父心头之恨!” 尔康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反正他是不敢惹那个赛娅,只含糊不清地保证:“知道了知道了……” 他嘴上这般应付着,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一定不会去惹那个二号小燕子。 见尔康松口,闹了这半天,福伦也困了,摆了摆手让尔康退下。 尔康如释重负,出了书房,径直拐了个弯去了箫剑的房间。 箫剑还没有睡下,正等着尔康。 听见动静,箫剑立刻抬眼望去,就见尔康脸上带血、脸颊肿胀的悲惨模样。 登时起身惊道:“尔康,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你阿玛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尔康转身把门一关,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烦躁地揉着还在出血的鼻子:“别提了,被我阿玛一顿好打,差点没把我打死。” 箫剑不明所以:“啊?你阿玛为何打你?” 前世,尔康的阿玛额娘对他这个嫡长子可是纵容非常,别说动手打他了,便是重话都极少说。 如今见他被打得鼻血直流、半边脸都肿起,箫剑自然是惊讶不已。 就这么一小会儿,尔康已然想到了说辞,他这打不能白挨不是! 尔康垂头丧气地往桌边一坐,佯装委屈:“欸…我挨打,可都是为了紫薇啊!” 箫剑这下更糊涂了:“紫薇?紫薇她们不是还被关在宗人府吗?怎么会是为了她啊?” 尔康捂着肿起的脸颊,故意长叹一声:“我阿玛今日被赛娅公主当众鞭打,一肚子火没处撒,回家就逼我跟紫薇断干净,乖乖去讨好赛娅。 你也知道,我对紫薇的感情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自然是死都不肯,拼了命跟他争辩,还说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紫薇从宗人府救出来。 他气极了,才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尔康自己都觉得他真是深情,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箫剑皱眉,迟疑了一下:“可是方才在正厅,我好像听见你额娘说,娶赛娅的事,是你和你阿玛一早就商量好的!” 尔康脸上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他强装镇定地解释:“额…呵呵,那……那都是缓兵之计!” 说罢,他尔康怕箫剑不信,又苦口婆心的开口:“我对紫薇的心,那真是天地可鉴,我挨这顿打,就是要让阿玛知道,我宁死都不会负紫薇的!” 箫剑看着他心虚的样子,早就看透了一切,却也不点破。 重生回来,好多人和事都变得不可控起来,他眼下只想赶紧救出小燕子,找机会掳走晴儿,把她们带回大理,仅此而已。 其他人的事,他也没心力管了。 因此,箫剑也没有戳穿尔康,只是淡淡颔首:“原来如此,你对紫薇姑娘真是情深意切啊!” 前世,他们就是去劫狱的时候,晴儿正好在宗人府门口,被自己带走。 想来这一世,会和前世一般。 等他把晴儿带回大理后,就赶紧成婚生孩子,这一世,不必生太多,一儿一女便足矣。 到时候,小燕子、晴儿,两个孩子,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176章 又挨打了 箫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急忙询问道:“尔康,既然你和永琪已经把你们的秘密告诉我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们救出你们的心上人,咱们什么时候去劫狱?” 尔康一噎,平时就数他喊的最欢,要去宗人府劫狱救出紫薇、小燕子、金锁她们。 可是现在只有他、永琪、还有箫剑三人,他心里到底有些发虚。 这种掉脑袋的事,自然是入伙的人越多越好啦! 尔康没有立刻点头,而是转移了话题:“劫狱之事,怕是单靠我们三人不行,我们还得再多找几个帮手才行。” 这倒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箫剑倒也认真思考起来。 前世,他们的人可是多的不得了,他和永琪、尔康尔泰两兄弟、班杰明、还有柳青柳红兄妹的帮忙。 这一世,班杰明重色轻友,算是前世他看错了人,总之是不可能再参与他们的劫狱计划了。 不过,其余三人,尔泰、柳青柳红兄妹,是必须要拉入伙的。 箫剑能想到,尔康自然也能想到这些人。 他理所当然的开口:“尔泰肯定得叫上,对了,还有那一对街头卖艺的兄妹,就住在狗尾巴胡同,明日咱们便去找他们!” 那个柳青,尔康早就看出他开始对紫薇有意思,后来紫薇成了他的人,柳青又对金锁上了心。 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第二日一早,尔康就急不可耐的去了尔泰房间,通知这个便宜弟弟一起劫狱。 可他找了一圈,都不见尔泰人。 尔康本就就是个火爆性子,当下便揪住打扫尔泰房间的丫鬟,怒气冲冲的问道:“尔泰人呢!?这一大早的死哪里去了!?” 小丫鬟被吓得颤颤巍巍,带着哭腔开口:“奴…奴婢不知啊,自从搬到这个宅子里,尔泰少爷第二日就收拾了东西,出门后再也没回来过……” 尔康猛地松开手,眼里的怒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错愕。 “你说什么?!” 他狐疑的开口,看向那小丫鬟:“尔泰收拾东西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小丫鬟被他猥琐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抖:“是……是真的,大少爷…二少爷说要出去游历。” 尔康气的想吐血:“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向阿玛额娘,或向我回禀!” “二…二少爷走的时候,交代过奴婢,说…说要是老爷福晋、或是大少爷问起来,就……就说他过些日子就回,可…可是你们谁都没有问起过…” 小丫鬟说完,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尔康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晕过去的小丫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脚踹在那丫鬟上,发出一声闷响。 “游历?好一个游历!” 这个尔泰真是该死,偏偏挑在他们要动手劫狱的节骨眼上跑出去游历。 他半点都没去想尔泰为何突然离家,心里一点都没有对尔泰这个亲弟弟的担忧,反而满心怨怼! 可事已至此,尔泰这边也没戏了! 尔康只能去大杂院找柳青柳红兄妹,如果他们搬离了地理位置好、豪华宽敞的学士府。 现在住的宅子,倒是离狗尾巴胡同不算远,快步走一刻钟便能到。 尔康一边走,一边打心底里嫌弃,这破胡同又窄又乱,路面坑坑洼洼,两旁低矮的房屋挤作一团。 若不是有用到那对兄妹的地方,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可转念一想到劫狱之事,他又只能压下满心嫌弃,加快脚步往大杂院赶去。 尔泰那边没指望了,他只盼着这对兄妹,可千万别再给他出什么幺蛾子。 到了地方,他用脚踢着摇摇欲坠的木门,大喊道:“柳青!柳红!快开门,我是福尔康,我有事找你们帮忙!” 木门本就破旧不堪,经他这么粗鲁一踢,当即“吱呀”一声歪倒一边,扬起一阵尘土。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院里住的人,不过不是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乞丐。 “哪里来的黑皮猪!敢在我们兄弟的地盘上撒野!” 为首的乞丐大叫,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脸颊,看着就凶神恶煞。 尔康何曾被人这般辱骂呵斥过,下意识就摆出从前御前侍卫架势呵斥:“放肆!我乃是福伦的嫡长子福尔康,你们这群刁民竟敢对我无礼!” 这些日子,福家的这些事也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皇上为蒙古公主和福家长子指婚的事,城中无人不知。 知道了尔康的身份,他们果真收敛了不少, 知道了尔康的身份,这群乞丐果真收敛了不少。 刀疤脸乞丐皮笑肉不笑:“原来是福大公子,失敬失敬,只是这大杂院这种地方,你来做甚?!” 尔康:“这大杂院里原来住的人呢?” 另一个乞丐一脸感恩,开口搭腔:“原来你是问[会宾楼]的东家啊! 他们兄妹可是大好人呐!前些日子得了贵人相助,早就搬离了大杂院,带着院里的老老少少,搬到城中置办新宅子去了,还把这大杂院让给了我们兄弟居住!” 这下尔康不淡定了,原来最近城中爆火的[会宾楼]居然是柳青柳红兄妹开的。 凭什么! 尔康心头忽然涌出一股强烈嫉妒。 他面露嫌弃:“他们那么穷酸,哪里有银子开得起那么豪华的酒楼,你们肯定是在胡说!” 这话一出,刚才还收敛几分的乞丐们瞬间脸色大变。 柳青柳红怜他们落魄,把空出来的大杂院让给他们安身,算得上是这群乞丐的恩人。 他们人穷志不短,最懂知恩图报,哪里听得惯这般羞辱他们的恩人。 刀疤脸乞丐脸色一沉,木棍重重一顿,厉声喝道:“什么福公子,居然敢羞辱咱们的恩人,弟兄人,咱们一起上,好好教训一个这个嘴比茅坑还臭的蒙古驸马!” 尔康虽会功夫,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不过片刻工夫,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撕裂,狼狈地滚倒在地上,身上的贵公子气度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这群乞丐还丧心病狂的打碎了他补好的假牙,抢走了他的钱袋! 第177章 柳青柳红拒绝帮忙 尔康脸上旧伤又添新伤,直接被打成了猪头。 可这群乞丐偏偏人多势众,个个下手又狠又乱,他想追究罪责,都不知道该揪哪一个算账,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只得一瘸一拐朝城中的[会宾楼]走去,心里把柳青柳红兄妹骂了个半死! 会宾楼。 尔康赶到的时候,正是饭点。 此刻店里生意火爆异常,桌椅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一些食客在排队。 尔康面容肿胀、满身狼狈,急头白脸的就要往酒楼里闯,这些还在排队的食客瞬间不乐意了。 “欸欸欸!你这人怎么插队啊!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真是一点素质也没有!” 旁边食客立刻拦住他,上下打量着尔康,眼神里满是嫌弃与异样。 “不是,这个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对尔康指指点点,语气满是嫌恶,直接伸手拦住他,压根不让他往里走。 尔康又急又怒,生怕又被这群人揍一顿,只得辩解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酒楼老板的,我们是朋友!” 谁知旁人一听,更是不信,当场哄堂大笑。 “朋友?就你这个猪头,人家酒楼老板认识你是谁啊?!” “别是想混进来蹭吃蹭喝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在门外让尔康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前厅忙活的柳红听见门口吵闹,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柳红不悦的拧着秀眉:“喂!你是哪里来的流浪汉,敢在我们的酒楼门口闹事!?” “柳红!柳红!我是尔康啊!福尔康!” 尔康听到柳红的声音,立刻伸出双手挥舞着。 柳红一愣,仔细看着那张肿得面目全非、青紫遍布的脸,她定睛许久,才不敢置信认出是尔康。 “天哪!尔康?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柳红满眼的不敢置信,好像他们也就几个月没见吧,尔康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热闹的食客,万万没想到这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黑货,居然真的是会宾楼老板的熟人,纷纷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尔康冷哼一声,自认为神气的走向柳红,不满道:“柳红,都怪你和柳青,你们不住在大杂院了,还开了会宾楼,这么大的的事,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一声!?” 柳红本来看着尔康这副惨状,还有些同情,可现在他这种质问的口吻。 嘿!她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我们兄妹好像跟你也不是很熟吧,搬家、开酒楼是我们自己的事,凭什么要特地告诉你?” 柳红双手往腰间一叉,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火气,丝毫没给尔康留面子。 自从小燕子进宫当了格格,尔康又神神秘秘的把紫薇金锁弄走,送进了宫,什么都瞒着他们,半点风声都不肯透露。 他们兄妹还傻乎乎地担心了紫薇、金锁许久,到头来却像个局外人。 更让人心寒的是漱芳斋生日会那次,他们兄妹带着大杂院的老老小小进宫,差点被皇上降罪。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事发突然,一片慌乱,除了一开始急得跳脚的小燕子,护着他们这些人。 剩下的紫薇、金锁、尔康、尔泰他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说一句求情的话。 若不是和昭公主心善,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替他们向皇上求情。 他们一行人别说全身而退,恐怕早就被打入大牢了。 是和昭公主救了他们所有人,事后给了他们一笔安家银子,正是靠着这笔银子,他们兄妹才租下店面,开了这家会宾楼。 总算能安身立命,也能养活大杂院的老老小小。 他们被送出宫,也不曾有什么人来看过他们好不好,现在尔康又何来这般理直气壮的质问? “柳红!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尔康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可为了大计划,他只得试图用友情感化:“我们是朋友啊!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要不是还得找他们兄妹帮忙劫狱,他早就撕破脸了,才不会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 柳红见尔康说的情真意切,她一时也有些迟疑,现在又有一群食客看着,她只得先把尔康带进了酒楼,让他在二楼等着。 直到饭点过了,酒楼里的客流量也少了许多,柳青柳红兄妹才上了二楼。 这大半天,尔康又赶路、又被打、身心俱疲,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见他们进来,便嚷嚷着:“你们兄妹怎么才上来!我都快饿死了,快给我弄些吃的来!” 柳青脸色难看至极,他本就不怎么喜欢尔康,现在又被他颐指气使的样子气的够呛。 他靠在门上,轻笑一声:“好啊!想要吃饭可以,先掏银子!” 尔康当场愣住,他装银子的荷包都被那群乞丐抢了去,此刻一文钱都掏不出来。 他语气顿时弱了几分,明明饿的饥肠辘辘,却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都是被那一群蛮横乞丐害的,他们抢了我的银子!咱们是朋友,不过是一顿饭,你们还要这般为难吗!?” 柳红一听当场冷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福大爷,有把我们兄妹当过朋友吗?!” 柳青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今天来找我们兄妹,到底有什么事?” 尔康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和永琪,还有我的一个朋友,准备去宗人府劫狱,救出小燕子和紫薇金锁她们,我是来通知你们一声,你们也得去帮忙!” 柳青柳红两人一听劫狱两个字,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一旦失败,不光他们兄妹要死,整个会宾楼、大杂院所有人都会被连累。 柳红率先开口:“劫狱?!你们自己不要命,别拉着我们一起送死!” 柳青更是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语气冷到刺骨:“当初我们在宫里被皇上降罪,是你带我们进宫,却害的我们差点人头落地,全靠和昭公主求情才活下来。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开酒楼过日子,你一上来就要拉我们去做掉脑袋的事!? 你们都是风光的格格、阿哥,侍卫,自己闹出来的祸事,凭什么要拉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替你们拼命?” 尔康一看两人居然不肯帮忙,当即也露出真实嘴脸:“你们这对无情无义的兄妹,朋友有难,居然见死不救,真是猪狗不如!” 此话一出,柳青柳红的心是彻彻底底凉透了。 联手将尔康暴揍一顿后,直接扔出了会宾楼! 第178章 发癫三人组商议劫狱 尔康被扔出了会宾楼,浑身上下一文钱也掏不出来,连个马车也雇不起。 这里距离福家还要走上半个时辰的路,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只得咬紧牙关往回走。 尔康昨夜被福伦打得旧伤,加上早上被那群乞丐打得半旧不新的伤,再加柳青柳红兄妹刚打的新伤。 看起来,实在是蚕宝宝都没他惨! 待看到福家的门匾时,尔康终于长舒一口气,放心的一闭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正好经过他身边的卖菜老翁,吓得挑着担子跑的比壮年男子跑的还快! 一边跑一边大叫:“不…不好啦!天爷!大白天的…有人碰瓷拉啦!” 府里的门房听见外面的动静,出门一看,当场吓得不轻。 赶紧回头叫人:“不…不好啦!快来人!出来抬大少爷!” 很快就出来了两个家丁,看见衣裳破烂不堪,浑身赤橙红绿青蓝紫伤痕叠在一起,嘴角破皮渗血的大少爷,个个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意气风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宫廷侍卫大少爷吗? 简直就是过年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祭祖先的大猪头嘛!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大少爷先抬进去再说!” 门房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只觉得脸上羞臊不已,赶忙招呼那两个家丁抬人。 三人好不容易哼哧哼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人抬离了地面,可没想到这大少爷比他们想的要壮实的多。 “噗通——!” 人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这一摔直接疼得尔康浑身一抽,当场疼醒。 吓得三人瞬间跳的远远的! 尔康摸着被摔疼的屁股,怒目圆睁瞪着三人:“你们这三个废物点心,府里真是白养你们了,三个人却连我一个人都抬不动,还不快扶我进去!” 周围围观百姓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笑得肚子疼。 门房和两个家丁吓得魂都飞了,赶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人扶回了府内。 尔康受了这么重的伤,尔泰、柳青柳红又指望不上,劫狱的事只能暂时搁置了。 可永琪和箫剑却一刻都等不及了,他们一个想救出心爱的女子,一个想救出自己的妹妹。 下午,永琪便来到了福家商议救人之事。 三人在尔康的房间里碰头。 永琪和箫剑一进门,就被床上的猪头模样吓了一跳,双双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箫剑眼底满是震惊,实在没料到我是一夜未见,尔康能惨成这副样子。 永琪更是想笑又不敢,只能憋着笑:“尔康,你这伤怎么弄的?” 尔康自然不会说是他阿玛和那群乞丐打的,都太丢脸了,他思来想去,打算把责任都推到柳青柳红兄妹头上。 他当即咬牙开口:“还不是柳青柳红他们,我去找他们商量劫狱的事,想让他们帮个忙! 谁知道他们不肯帮忙,三言两语不合就直接动了手,我寡不敌众,才被他们打成这样!” 此话一出,永琪和箫剑比看到尔康被打成猪头还震惊。 箫剑满心疑问,可按照这一世来说,他是不认识柳青柳红的,只得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永琪很是不信,柳青柳红根本不像尔康说的那种人啊,不过被打的又不是他,眼下还是救出小燕子要紧! “既然柳青柳红不肯帮忙,咱们三个就得自己想办法,宗人府里的冤魂简直车载斗量,数都数不清啊,咱们必须赶紧救出她们!” 说到这里,尔康义愤填膺:“我就不明白了,皇上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们三个关进了宗人府。 难道她们跟皇上那么久的相处,紫薇还为皇上挡刀,都弥补不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错误吗?” 永琪到底比尔康理智多了,并不认同尔康的说法。 他皱眉道:“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错误],紫薇明知故犯勾引皇阿玛,你身为御前侍卫找人刺杀皇上,可都是杀头的死罪,皇阿玛对你们都已经够宽容了!” 听了永琪这明显针对的话,尔康顿时也不乐意了,更觉得在箫剑面前丢脸。 他立刻怼了回去:“小燕子假冒格格,难道不是掉脑袋的死罪嘛!” 永琪一心想维护自己心爱的小燕子,便替她开脱:“小燕子是有错,不过她又没有你们两个错的离谱,而且小燕子为了替紫薇送信物,还中箭差点一命呜呼呢!” 听了这话,尔康声音登时拔高:“让小燕子差点一命呜呼的那箭,好像是五阿哥你射的吧!” 看着本来是好好商议救人的事,两个人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 箫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够了!别吵了!小燕子、紫薇金锁还被关在宗人府,随时都可能没命,你们倒好,还有心情在这吵架!?” 一句话瞬间把两人呛住。 永琪这才回过神,醍醐灌顶:“对对对!箫剑说的是,现在咱们劫狱救人是势在必行,我一定要救出小燕子! 这件事,紫薇还有活命的机会,毕竟她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啊!我的小燕子却什么都不是!” 这半个月以来,他本就够煎熬了,还要陪着那个刁蛮任性的赛娅到处乱跑。 不过,好在赛娅现在被老佛爷的人带走,拘在延庆殿学规矩了。 他终于可以腾出时间,好好专心筹划,救小燕子出来。 经过三人的商议,最后决定明日午时行动,不过鉴于他们人不多,并不能光明正大的劫狱。 之所以选在午时动手,是因为午时守门的牢役大多都去用饭了,守卫是一天里最少的时候。 他们决定由永琪假传圣旨,尔康扮成太监,跟着永琪一起进去救人,箫剑则是在外面接应。 一切商议好后,三人才各自离开。 第179章 老佛爷微服私访宗人府 第二天清晨。 大多数人还沉浸在美梦中时,宗人府中的受苦三人组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挨打。 她们三人被铁链绑住双手吊在空中,双脚刚好能够点地,却又不能完全踩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难受至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狱卒手里蘸了辣椒水的鞭子,一鞭接一鞭地抽在她们身上。 新旧伤口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痛的她们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小燕子仰天大哭:“皇阿玛!你在哪里啊!快来救你的[开心果]啊!再不来,小燕子要被打成死燕子了!” 紫薇也一脸痛苦的哀嚎:“皇阿玛!尔康!你们快来救救我,我落在了一个魔鬼的手里!” 金锁看着今天这阵仗,简直是要把她们往死里抽啊! 当即吓得浑身哆嗦:“天哪!天呐!看来他们今天是预备要弄死我们了!” 小燕子摇了摇头:“不,不会的,紫薇,金锁,让我们勇敢一点,不是同年同月生,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掉脑袋,也是一件喜事啊!” 紫薇和金锁气的想骂娘,一大早上,小燕子就说这么晦气的话,谁要跟她一起掉脑袋啊?! 金锁的嘴果然还是有点说法的。 下一秒,就见梁廷桂带着一群牢役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们三人面前,冷哼一声。 转身大步走到审案桌边坐下,猛地一拍手中的惊堂木。 “啪——!” “好了,三位尊贵的小姐,本官已经没有时间再跟你们耗下去了,你们三个贱皮子,挨打挨够了吧,挨够了就乖乖画押!” 宫里的贵人已经催了,他必须今天就把事情办妥! 小燕子眼睛一亮,她现在早就不怪梁廷桂了,甚至还有点想见到他,今天终于如愿了。 她已经想明白了,她们三个之所以这些日子都在挨打,就是因为一开始,她们不肯在那些纸上按手印。 小燕子一点也不想再挨打了,辣椒水浸过的鞭子,打在的皮肉火烧火燎,疼的她想死! 她歪头看着梁廷桂,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梁大人,是不是我们画了押,就可以被放出宗人府了?” 梁廷桂眼底闪过一丝狡诈,处死,魂魄的确能出宗人府了! 他点点头,甚至难得对着小燕子露出了一个笑容:“自然是,只要你画押了我就放你出去!” 紫薇理智尚存,她根本不信梁廷桂这个狗官会有这么好心。 立刻劝阻:“不要!小燕子千万别信他!那供状我看过,是要我们命的!画了押根本就是认罪,是要被砍头的!” 金锁向来是跟着紫薇的想法走,见紫薇阻拦,她也跟着附和,拼命摇头。 “小姐说得对!不能按!小燕子,你可千万不要听这个狗官胡说!” 梁廷桂见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笑得奸诈:“好!好啊!我看你们就是欠打!给我打!给我重重的打!狠狠地打!” 牢役们得了令,纷纷扬起手中蘸了辣椒水的鞭子,朝着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的身上招呼。 刑房里立刻响起她们三人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紫薇金锁,都怪你们,害的我小燕子又要挨打啊!”小燕子不满的埋怨两人。 与此同时,发癫三人组也开始行动了,正朝着宗人府这边靠近。 慈宁宫。 老佛爷适才悠悠转醒,外面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宫内,看着这么明媚的阳光。 她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唤道:“晴儿、云棠…” 外间的桂嬷嬷听见声音,立刻带着两个小宫女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 朝着老佛爷躬身行礼:“老佛爷您醒了,奴婢们伺候您起身洗漱。” 老佛爷颔首,好奇得问道:“对了,晴儿和云棠那两个丫头,平日里不都是她们两个伺候近身哀家,今日怎么不见人?” 桂嬷嬷一边帮老佛爷系扣子,一边回话:“公主和格格一早就去了景仁宫,听说是皇后娘娘为公主准备了很多嫁妆,请公主过去看看呢。” 听了这话,老佛爷高兴的合不拢嘴,自从晴儿开解了皇后,不仅让帝后冰释前嫌,皇后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的尖锐尽数收敛,待人温和了不少不说,连带着宫里的气氛都和顺了许多。 如今还肯为晴儿筹备嫁妆,事事周全,实在是难得。 闲来无事,老佛爷突然想起了宗人府那三个丫头。 “对了,桂嬷嬷,宗人府那三个丫头近日怎么样了?可有消息?” 老佛爷望着窗外和煦日光,语气竟难得软下几分,生出几分慈悲心肠。 人老了,心也软了。 桂嬷嬷想了想,如实回答:“奴婢倒是没听说什么,不过这进了宗人府的皇室宗亲,能有几个被放出来的,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老佛爷闻言轻轻一叹,眉眼间染上几分不忍,说到底也是三个花样年华的丫头,就算犯了错,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赶出宫去,或是流放岭南也就是了。 她并不想让她们去死,相信皇上不会想让她们去死的。 老佛爷思前想后,决定亲自去一趟宗人府,学学皇帝[微服私访],看看这宗人府里面究竟是何情形!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桂嬷嬷,你给哀家梳妆,咱们就[微服]去一趟宗人府,探个究竟。” 桂嬷嬷一听,连忙劝阻:“老佛爷万万不可!那宗人府阴暗潮湿、又是审问犯人的凶险之地,岂能让您亲身前去?” 老佛爷轻轻摆手:“无妨,哀家只悄悄前去看一看,不惊动旁人。” 桂嬷嬷也不再劝,恭敬应声:“奴婢遵旨。” 不多时,桂嬷嬷已经给老佛爷梳妆完毕。 她老人家换下了华贵宫装,一身素布灰衣,发髻简约素雅,只带着一支不起眼的发簪。 带着桂嬷嬷和几个侍卫,悄悄往宗人府而去,谁也不曾惊动。 第180 紫薇金锁生嫌隙 宗人府。 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几乎要被打死,痛呼声也渐渐微弱下来。 “五阿哥到!” “福大爷到!” 就在这时,牢役的通报声响起,小燕子立马又活了过来。 她强撑着浑身皮开肉绽的剧痛,挣扎着抬起头,兴奋的冲着旁边的紫薇和金锁喊道:“是永琪!是尔康!我们不会被打死了!” 紫薇厚唇肿得老高,连睁开眼睛都费劲,她肿胀的嘴唇嗫喏着,激动的眼泪汪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锁倒是哭的稀里哗啦:“太好了!太好了!他们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 永琪、尔康一行人踏入牢房,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脚下是斑驳的血迹,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 他们心爱的女子,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吊在半空中,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死了。 尔康当场就绷不住了,周身戾气暴涨,猛地冲向一旁的主事梁廷桂,二话不说挥拳就打,拳拳到肉。 不过片刻,就把梁廷桂打得鼻青脸肿,活生生变成了跟他一样的猪头。 看到终于有人跟自己差不多,尔康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同身受。 永琪看着他这副冲动癫狂的模样,一脸无奈,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尔康的胳膊,沉声低喝:“尔康,你冷静点!” 他们本就是假传圣旨,私自闯宗人府救人,本就犯了杀头的大罪,尔康此刻动手殴打朝廷命官,更是罪加一等! 尔康此时也反应过来,反正打都打了,他气也出了,便住手立在一旁。 见情况稳住,永琪也赶紧从怀中掏出那卷伪造的圣旨。 眼神飘忽不定的宣读起来:“皇…皇上有旨,立刻…带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进宫,不得有误!” 假传圣旨是掉脑袋的事,他心里到底发虚,语气几分不易察觉的卡顿,只盼着能赶紧唬住众人,把人救走。 尔康见状,立刻狗仗人势起来,瞪着一旁的牢役:“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她们松绑!” 梁廷桂能做到这个位置,虽然品性不好,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五阿哥方才宣读圣旨,语气慌乱、一点底气也没有,再加上尔康,一上来就动手打人。 这圣旨,怕是有问题! 梁廷桂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试探着开口:“五阿哥,这…这圣旨,可否让臣看看?” 他这一问,永琪和尔康就知道他们假传圣旨的事败露了,两人脸色均是一变! 永琪假装递圣旨,待梁廷桂要细看的时候,他大吼一声:“拿命来!” 便一脚踹在了梁廷桂的心窝上,尔康也不甘示弱,挑着最近的牢役动手扭打起来。 虽然这一世,他们只有两个人,不过只是多费些时间的事。 永琪和尔康很快解决了牢役,将吊在半空中的三人放了下来。 小燕子被永琪抱在怀里,紫薇被尔康稳稳托住,金锁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又没人扶,直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却没人理会,两对小情侣都在忙着互诉衷肠。 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一拳一拳捶打着他的胸口,又气又委屈:“呜呜呜…永琪,永琪!你怎么才来,我都快被那个梁大人打死了!” 还有些遗留的牢役未解决,永琪一手抱着小燕子,一边开口:“小燕子,先不要说了,我们先杀出去再说!” 此时此刻的梁廷桂也顾不上害怕了,扯着嗓子大喊:“不好啦!有人劫狱啦!” 眼看引来的牢役越来越多,永琪和尔康也不再恋战,可他们一手只能抱一个。 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金锁,他们都犯了难。 金锁只有微弱的呼吸了,她好想活,眼里满是祈求的看着紫薇:“小…小姐,带我走,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可紫薇现在好不容易要出去了,哪里还会顾得上脚下奄奄一息的金锁。 心里甚至冷漠地想着[]金锁本就是她娘买来伺候自己的下人,她的命从来都是主子的。 能跟着自己享这么多年福气,早就够了,真要死在这里,也算是应该的。 她只是淡淡瞥了地上一眼,就被尔康护着,往外闯去。 金锁一颗心就这样渐渐冷了下去,自从自己从小到了紫薇身边伺候,一切都是以紫薇这个小姐为主啊! 她绝望的想,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突然感觉头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头发,粗暴地大力拖拽起来。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身上的各种伤口,疼得她瞬间清醒,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 “啊——!好痛啊!” 小燕子咬着牙狠狠拽着金锁的头发:“金锁,你忍着一点,现在永琪腾不出手来,我只好这样把你带出去了!” 金锁都顾不上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肯带上她的,居然是她一直不待见的小燕子。 她转头看向紫薇,她安安稳稳窝在尔康怀里,只剩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对比之下,小燕子虽然大大咧咧,揪着她的头发粗鲁野蛮,疼得她死去活来。 可却是唯一没有抛下她、执意要把她一起带走的人。 金锁心里的某样情感,在这一刻开始好像慢慢烟消云散了。 箫剑在宗人府门口的树上躲着,等着接应,可是左等右等,只听见里面喧闹不断,喊杀声乱作一团,心里越发焦躁不安。 暗骂永琪和尔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从树上刚跳下来,就见尔康抱着紫薇,永琪抱着小燕子,小燕子身后还拖着一个血刺呼啦、不知是死是活的金锁。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往门口冲,身后还跟着大批穷追不舍的牢役,喊打喊杀! 箫剑二话不说,便扑上去拦住了那群牢役,加入了打斗的行列。 他一边打,一边冲着他们喊:“快带几个姑娘上马车,我断后!” 永琪和尔康又是打架,身上各自还带着一个人形挂件。 尤其是永琪,一手抱紧怀里的小燕子,另一边,还要兼顾被小燕子揪着头发拖在身后的金锁,等于硬生生扛下两个人。 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便对着箫剑点点头,先走一步! 第181章 桂嬷嬷被劫狱的刺客掳走了 箫剑独自留下,解决了追出来的牢役后,不仅没走。 反而还爬上了树,重新躲了起来。 远处的马车上,正在等待的几人看着箫剑的迷惑行为,纷纷表示不理解。 尔康急得上火,语气满是焦躁:“这个箫剑,到底在搞什么?! 咱们大家都在等他,他解决完追兵不走,反倒又躲回树上,万一待会事情闹大,引来了侍卫,他一个人怎么应付!” 永琪也表示不理解但尊重:“咱们先看看再说!”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辆低调奢华的墨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宗人府门口,一看便知车内之人身份尊贵。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个身着男子,虽然穿着便服,却个个腰佩利刃,身姿挺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宫廷侍卫。 下一瞬,桂嬷嬷掀开车帘,扶着老佛爷下了马车。 永琪和尔康面色皆是一变,老佛爷这会来宗人府干什么? 因为马车是面对他们的,却是背对箫剑的。 因此,箫剑只能看到老佛爷和桂嬷嬷的背影。 看着宗人府门口的情形,老佛爷满眼的不可置信:“这…这里不是宗人府关押犯人的监牢吗?怎么大门敞开?” 桂嬷嬷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的朝里面探了探。 她将老佛爷护在身后,不确定道:“好像这里刚打过架,老佛爷,咱们还是先不要进去。” 老佛爷点点头,挥手招呼一旁的几个侍卫:“你们几个,快进去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几个侍卫齐齐领命,身形矫健地抽出身侧佩刀,戒备着大步踏入宗人府大门。 箫剑一看,时机终于到了,一跃从树上跳下! 他心里疯狂嘶吼:晴儿,我来了!萧夫人,你的萧郎来了!我这就来带你走! 老佛爷和桂嬷嬷全副身心都放在宗人府内部,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更没察觉到有人朝她们逼近。 箫剑悄咪咪走到她们身后,瞅准机会,一把拽过桂嬷嬷的手臂,将人往手臂下一夹,施展轻功便朝着马车的方向飞奔而去! 老佛爷反应过来,箫剑已经带着桂嬷嬷跑出了十几米。 她震惊不已,失声大喊:“桂嬷嬷!你…你这个刺客,要带桂嬷嬷去哪里!?” 宗人府去查看情况的侍卫听见动静,赶忙又跑出来。 为首的侍卫急切询问:“老佛爷,您没事吧?” 老佛爷叹息一声,急得团团转:“哎呀!我没事,是桂嬷嬷,她被那个劫狱的刺客掳走了,快!你们快去追呀!” “是!” 另一边。 永琪和尔康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永琪皱眉:“箫剑他掳走桂嬷嬷干什么?” 尔康也跟着附和:“难不成,他方才的等待,就是为了带走桂嬷嬷?” 二人正怔愣着,箫剑已然逼近马车,抱着桂嬷嬷往马车里一窜。 语气里难掩兴奋:“老刘,快走!” 老刘早已等候多时,闻声当即扬鞭抽马,骏马长嘶一声,车轮飞速转动,载着众人,朝着京郊疾驰而去。 “哎吆…哎吆喂…我的老腰啊!” 桂嬷嬷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老腰,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被人这么粗暴对待过,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箫剑这才反应过来,[晴儿]声音不大对。 车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有不解、有疑惑、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箫剑僵硬地低头,看着怀里挣扎哀嚎的桂嬷嬷,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不敢相信,低声自语:“不对……你是谁?!” 他那温婉动人的晴儿,怎么变成了颧骨突出的老妇! 桂嬷嬷又疼又怕,又被箫剑死死搂在怀里不能动弹,一张老脸又羞又怒! 她直接对着箫剑破口大骂:“你这个大胆狂徒!你可知我是谁!我是老佛爷的近身嬷嬷,五阿哥、福大爷,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劫狱!还敢带着还珠格格、紫薇、金锁畏罪潜逃!” 箫剑吓得赶紧松开了手,桂嬷嬷失去了支撑,重重地摔了下去。 “哎吆喂!” 永琪和尔康却神色凝重,他们这是要逃亡,带着桂嬷嬷肯定不行,看箫剑的反应,应该是弄错了。 还是尔康简单粗暴,他直接掀开车帘,一脚把桂嬷嬷踹下了马车。 桂嬷嬷被一脚踹出车外,狠狠摔在路边的尘土里。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我的屁股摔成八瓣啦!” 她在地上翻滚哀嚎。 马车却丝毫没有减速,车轮滚滚向前驶去,很快就把桂嬷嬷凄惨的叫喊声甩在了身后。 没了桂嬷嬷,大家都七嘴八舌的交流起来。 箫剑弄错了人,没有带走晴儿,心里烦躁得很,只向众人解释,说以为桂嬷嬷是宫里的妃嫔,想劫走做人质,没想到劫错人了。 这个说法虽然有点牵强,可看着箫剑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众人都默契的没再多问。 主角团里,只有小燕子和金锁没有见过箫剑,她们两个都好奇地打量着箫剑。 永琪看着小燕子的反应,解释道:“这是箫剑,是我和尔康在出巡途中认识的朋友,此次能救你们出来,多亏了他的帮忙。” 闻言,小燕子眼前一亮,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碰到了头也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哈——你好!你好!箫剑,我是小燕子,既然你救了我,那以后就是我的好哥们了!” 说着,她大大咧咧的朝着箫剑的肩膀上拍了拍。 箫剑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妹妹,没劫走晴儿的失落也被冲淡了。 好在,他把小燕子救了出来,只是现在还不能与她相认。 便热情地抬手回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久仰久仰,一见小燕子姑娘,我也觉得十分亲切。” 他们两人的互动,落在永琪眼里,永琪心里不由得生出醋意。 他强行把小燕子按到自己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小燕子,你怎么坐个马车还不安分呢?身上还带着伤,蹦蹦跳跳的都碰到头了,快点坐下!” 第182章 永琪终于心愿得偿 小燕子不满的瞪了永琪一眼,倒也没再继续,而是换了个话题。 她撇了撇嘴:“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来劫狱,我还真的以为有圣旨到呢! 没想到皇阿玛他真的这么狠心,要那个梁大人打死我们,哼,以后我才不要认他这个爹了!” 小燕子这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想过,她假冒格格,本就是死罪。 而且,皇上本就不是她的皇阿玛,她又有哪门子的资格,说不认皇上这个爹!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谁也不敢去质疑小燕子,因为一旦开口,那简直就是捅了蚂蜂窝了。 紫薇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试探着开口:“可是你们这样一劫狱,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紫薇先是失去孩子,又挨了一刀伤了宫体,再加上连日来在宗人府的折磨,身子比小燕子和金锁弱的不止一星半点。 饶是这样,她也得撑着身子,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好不容易从济南走到北京,一路受尽磨难,好不容易才认了爹,虽然现在有一些小插曲,可皇上认了她,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格格。 现在要让她放弃眼前的地位尊荣、荣华富贵,放弃一切,她是宁死不肯的! 永琪心疼的看着小燕子,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正式的确定关系,眼下正是表白的好时机。 他不顾周遭的众人,伸手握住小燕子的手。 此刻,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反正我什么都不要管了,小燕子,天涯海角我陪你流浪去!” 紫薇一听,这哪能行,眼底满是急切:“那怎么可以,你是阿哥!” 永琪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只想抱得美人归。 他没有半分犹豫:“阿哥又怎样,就算是高高在上,也向往正常人的感情生活!” 小燕子心里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容不得她再吊着永琪了。 她一脸感动道:“五阿哥,有你这样一句话,我小燕子就是…就是那个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听了这话,永琪一瞬间欣喜若狂,他猛地把小燕子拥入怀中。 “笨燕子,那是死而无憾呐!那是不是从此刻开始,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 小燕子在永琪满是期盼的眼神中,终于点头。 永琪一下子又激动又兴奋,他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紫薇看着这一幕,皱着眉头咬着唇,心里快急死气死了。 既然永琪和小燕子这边没戏了,她转而准备说服尔康:“尔康,你呢?你也预备不要家了吗?” 尔康重重点头:“正是!决心劫狱的时候,我就义无反顾了!” 他只是觉得他又劫狱又殴打朝廷命官,如果回去,估计娶蒙古公主也救不了他。 紫薇仍旧不死心:“那你的阿玛怎么办?你的额娘怎么办?还有…皇阿玛他会气死的!” 尔康却不以为然:“不要再管那个皇上了,他那么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关进宗人府受罪,让你们受尽折磨!” 末了,他又气愤的开口:“紫薇,他不值得你再为他付出了!” 看着尔康油盐不进的样子,紫薇一阵无语,她只得询问起众人接下来的行程和打算。 箫剑一看,总算到他说话的时候了。 他全然不像众人这般慌乱无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替你们想好了,不如我们去大理,那是一个世外桃源,是一个家家有水、户户有花的地方!” 小燕子当即动了心,她本就热爱自由,皇宫的束缚早已受够,一听这般好去处,当即恨不得现在就去。 她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就不用守规矩,想干嘛就干嘛?” 箫剑笑得很是开心:“那是自然!” 他的妹妹,果真还如同前世一般单纯可爱呐! 另一边,宗人府里一片狼藉。 宗人府有人劫狱,这么大的事,老佛爷第一时间就派人告诉了皇上。 恰好皇上正好在皇宫的景仁宫,晴儿和云棠也在皇后宫里挑选嫁妆。 晴儿一愣,这一世,想来班杰明、尔泰、柳青柳红他们都不会帮忙,怎么还是出了这样劫狱的事? 还有老佛爷,前世是她求老佛爷去的,这一世,没了她的央求,老佛爷怎么还去跑去了宗人府。 难道,即便她重生一场,也改变不了某些既定事实吗? 眼下,容不得晴儿细想这些,她实在放心不下老佛爷,便求了皇上,一起去宗人府。 皇上自然应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去了宗人府。 一见到老佛爷,众人赶忙围上来查看她老人家有没有受伤。 皇上担心的不得了:“皇额娘,那些劫狱的刺客有没有伤到你啊?” 老佛爷摇摇头:“没有没有,哀家和桂嬷嬷想效仿皇帝你[微服出巡],过来看看这宗人府,谁知道一来,这宗人府门口大开,还有打斗之声!” 说到激动处,老佛爷气的不轻:“对了,皇帝,那个可恶的刺客,他还掳走了桂嬷嬷!” 晴儿心里猛地一咯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仅老佛爷依旧来了宗人府,就连箫剑也如同前世一般,掳走了人。 如果不是桂嬷嬷陪着老佛爷,那箫剑掳走的人,就是她了…… 可是,前世自己与箫剑在皇上微服出巡时就早已相识,彼此有了交集,箫剑才会在混乱中掳走她,开启那些她不愿意回想的纠葛。 而这一世,她刻意避开了所有与箫剑相遇的机会,两人从未有过半点交集,箫剑没道理会掳走桂嬷嬷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晴儿心底疯狂滋生。 难不成,箫剑也同她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回来了? 云棠就站在晴儿旁边,见晴儿脸色不太好,还以为她是担心老佛爷。 连忙低声安慰道:“晴姐姐,你别担心了,老佛爷她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晴儿瞬间回过神来,是了,她光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都忘了第一时间关切老佛爷的状况,实在是不该。 第183章 承砚围堵主角团 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愧疚:“老佛爷,都怪晴儿,没能及时陪在您身边,让您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老佛爷拍了拍晴儿的手:“傻晴儿,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哀家自己想来宗人府看看的。” 得知老佛爷无碍,皇上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放下,腾出空来打量着宗人府里的[惨状]! 一群牢役躺在地上呻吟,铁链断裂、牢门大开,地面到处都是打斗痕迹与血迹,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角落里的梁廷桂,这才连滚带爬的凑到皇上脚边,不住的磕头:“皇…皇上,卑职该死,罪该万死啊!” 皇上面露不耐:“梁廷桂,可看清了劫狱的人是谁!?” 梁廷桂如实回答:“是…是五阿哥,还……有福家长子福尔康,五阿哥假传圣旨,说…是皇上下旨,要他们即刻带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进宫! 卑职…不…不从,他们就打伤了卑职,还有牢役,将她们三个都救了出去!” 皇上一脸的不敢置信,纵然他已经对永琪失望,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假传圣旨,劫狱救人。 直到一旁的牢役,你一句我一句的纷纷附和梁廷桂作证。 皇上听得脸色铁青,再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龙颜大怒:“假传圣旨!打伤朝廷命官!劫狱救走人犯!” 这桩桩件件,都令他心寒! 他开口吩咐:“承砚,你即刻带一队侍卫,去把他们统统给朕捉回来!一个都不能放掉!” 老佛爷也赶紧嘱咐:“对了,承砚,还有桂嬷嬷,都是哀家连累了她,你务必把桂嬷嬷平安带回来!” 她这一生见惯风浪,桂嬷嬷是陪在她身边几十年的心腹,早已不是普通奴才,她老人家此刻满心都是愧疚。 承砚领命,带着人匆匆去追主角团。 没走出多久,便正好碰上了老佛爷的侍卫带着晕倒受伤的桂嬷嬷往回赶。 得知桂嬷嬷并无性命之忧后,承砚吩咐身后的一个快马加鞭,送桂嬷嬷回宫医治。 他自己则是带着其余侍卫继续捉拿主角团。 这边,皇上皇后提出要送老佛爷回慈宁宫歇息,其乐融融。 晴儿和云棠看着他们相处和谐,也很是高兴,牵着手走在后面。 晴儿刚走两步,不小心踩到了一沓纸,她好奇的 晴儿和云棠看着他们相处和谐,心底也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牵着手静静跟在众人身后。 晴儿刚走两步,脚下忽然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沓纸张。 她想起前世,是皇后给了梁廷桂密令,让他坐实小燕子、紫薇金锁一干人,串通令妃、五阿哥、福家,意图谋反之事。 可这一世,令妃成了令嫔,永琪也失了皇上欢心,福家也不复往日风光。 加上皇后经过她的开解也想开了,应该不会再干这等糊涂事了。 晴儿弯腰捡起来这些纸张,定睛一看,这罪状上所述,和前世并不一样。 而且, 她看着皇后并无异样的样子,应该不是皇后做的。 “晴姐姐,这……”云棠显然也看到了这张上面的内容,惊讶不已。 晴儿示意她别声张,此事事关重大,她不动声色地将那沓纸张塞入袖口,嘱咐云棠回去再说。 主角团这边,马车距离皇宫越来越远,紫薇的内心也越来越煎熬。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有一个提议你们大家要不要听,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回去,一起去面对皇上,箫剑留下,我们五个人一起回宫,我们去赌一赌皇上的仁慈!” 尔康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他的一系列操作,条条都是杀头的死罪,怎么敢回去! “紫薇!你到现在还相信皇上的仁慈!难道在你的心里,他还是你的爹!?是不是!?” 小燕子有了永琪陪她天涯海角去流浪,也不想回那个皇宫了。 她瞪着紫薇:“不是吧,皇上他听了你的故事,还要把你送进宗人府挨打,你还要认那个狠心的爹啊!” 金锁心里也是不愿意回皇宫的,她自从第一次见柳青,就对他芳心暗许了。 这次,她好不容易才出宫,皇上要追杀的是他们四个,自己不过是个宫女。 金锁想,大不了等风头一过,自己就去找柳青,再表明心意,他们两个成亲好好过日子。 她弱弱的开口:“我…我也不想再回宫去。” 别人不愿意也就罢了,紫薇见她一向最忠心、事事顺着自己的金锁,竟然也不肯,瞬间觉得胸口堵的慌。 最崩溃的要数箫剑了,前世没有凑齐十全十美大家族。 这一世,所有人都必须跟他去大理。 他语气陡然拔高:“紫薇,你是不是疯了,现在回去,那个皇上说不定会把你们通通都斩了!” 紫薇固执己见:“不,我相信他是一个明君,一个慈父,我们回去自首,去认错,劫狱是情迫于无奈,我相信皇阿玛会听的! 他从来没说过要我们死,他不会砍我们头的!” 众人都被紫薇的态度弄的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都没有再开口。 “吁——!” 老刘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车轮重重一顿,车内众人全都往前猛地一颠。 “老刘!你怎么搞得!?”箫剑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不满的开口。 却没有听到老刘的声音,回应他的是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箫剑掀开车帘一看,却看到前世今生最令他恐惧的那张脸。 而且,他们的马车已经被一群御前侍卫团团围住。 为首的承砚骑着翔儿,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马车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下车当第一个出头鸟。 永琪见状,自诩身份尊贵,承砚一个御前侍卫又能奈他如何!? 再说,他才刚刚和小燕子确定关系,是该在她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 永琪挺直脊背,昂首下车。 可承砚坐在马背上,比他高出很多。 为了不输气势,永琪用力抻长了脖子,仰头对上居高临下的承砚。 努力表现出自己的阿哥威仪:“承砚!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御前侍卫,见了我,居然不下马行礼!” 第184章 都是愉妃让我这么干的 永琪本以为听了这话,承砚和一众侍卫,该表现出对他卑躬屈膝才是。 可他们谁都没有动,面色冷峻,倒衬的永琪像个跳梁小丑。 承砚也懒得跟这群人多费口舌,直接吩咐身后的一众侍卫:“将他们拿下!” 永琪又急又怒,声色俱厉地呵斥:“承砚!你敢,我可是五阿哥!我命令你退下,放我们离开!” 一众侍卫已经一拥而上,箫剑和尔康已经跟御前侍卫打斗起来,永琪见他的阿哥身份也不管用,只好也加入了战斗。 御前侍卫人多势众,他们三个人即使武功都不错,还是不敌,很快就被擒住! 御前侍卫才不管他什么阿哥格格,还是蒙古驸马,都是一样的对待。 纷纷绑了堵住嘴,动作粗暴的一人拎一个,翻身上马,策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承砚将所有人押解回来后,直接带到了养心殿内。 “都回来了!人在哪里!”皇上人未到,怒气冲冲的声音自殿外传了进来,显然是动了大气。 下一刻,皇上带着一干朝廷重臣阔步踏进了殿内,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众人身上,是毫不掩饰的深恶痛绝。 承砚走到皇上跟前,拱手回禀:“皇上,臣带着人一路向城外追去,在快到城门口的大路上,截住了他们,就赶紧策马扬鞭的把他们带回了宫!” 皇上点头,看来他们不仅假传圣旨、劫狱带走人犯,还准备逃出京城,逍遥法外啊! 小燕子自认为还是皇上的[开心果],她以为皇上还会像以前一样心疼她,惯着她。 抬头就冲着皇上不满的控诉:“皇阿玛!你也太狠心了吧!你要杀了我们,不如直接砍头好了,偏偏把我们关进宗人府折磨! 那个地方又黑又潮,有蟑螂会啃我们的手趾甲,老鼠会啃我们的脚趾甲,到了晚上一大堆的鬼跟我们一起哭。 这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让那个跟我们有仇的[梁贪官]来审我们,逼我们[画画],我们不肯画,就用蘸了辣椒水的鞭子每天抽我们,抽完还在伤口上撒盐。” 听了小燕子的话,殿内一众大臣眼里纷纷闪过一丝不忍。 一旁站着的承砚,眉头也微微蹙起。 可即便他们觉得宗人府内的刑罚的确令人发指,可他们也都清楚,他们这群人就该受这些。 小燕子假冒格格、紫薇金锁欺君罔上,永琪假传圣旨、尔康刺杀皇上、殴打朝廷官员。 可以说,他们都是咎由自取! 皇上却从小燕子的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 他虽然恨小燕子和紫薇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也不至于让人对她们施以酷刑、日夜折磨。 皇上的目光带着一丝疑虑:“审你们?朕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审你们?谁敢审你们!” 小燕子脖子一伸,正准备诉说不满时,却被一连串太监的通报声打断: “老佛爷到!” “皇后娘娘到!” “和昭公主到!” “云棠格格到!” 随着通报声落下,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殿门,老佛爷身着华贵旗装,在晴儿和云棠的陪伴下,缓步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皇后妆容端庄,目光落在小燕子、紫薇等人身上,脸上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见老佛爷驾临,皇上连忙收敛了周身怒气,上前几步:“皇额娘,您怎么来了?” 老佛爷神色凝重,缓缓开口:“皇帝,你的后宫里,有人把手都伸到前朝的官员、宗人府刑狱之中了,你却还恍然不知!” 闻言,皇上脸色猛地一变,身为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前朝后宫勾结,尤其是嫔妃干政。 他沉声问道:“老佛爷,此话怎讲!?” 老佛爷冷哼一声,微微错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晴儿与云棠,语气放缓:“晴儿,你来说。” 晴儿上前一步,有条不紊的开口:“是这样的,皇上,咱们早上去宗人府,晴儿不小心踩到了一沓纸张,因为好奇便了便捡了起来。 本以为是寻常的状纸,不曾想,纸张上的内容,竟牵扯到了后宫嫔妃与宗人府官员相互勾结的证据。 晴儿思来想去,心里很是不安,只得将此事告知了老佛爷和皇后娘娘。” 说罢,她抬手示意,一旁的双喜立刻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叠写满字迹的罪状,还有一封密令。 皇上拿起来一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这状纸上内容为,令嫔和福家勾结,密谋造反,先是秘密培养了小燕子送进宫,再顺水推舟送紫薇金锁进宫,意图颠覆大清的江山。 “承砚!你立刻去把梁廷桂给朕押进宫!”皇上龙颜震怒。 不多时,被打成猪头、胳膊骨折的梁廷桂,就被承砚拎着衣领,拖进了养心殿。 他嫌弃的甩了甩手,对着皇上拱手道:“臣已经将梁廷桂捉拿至此!” 梁廷桂自知不妙,一进来就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撑地,不住的求饶,看起来滑稽又搞笑。 皇上将那一沓纸张直接扔到他脸上,厉声质问:“梁廷桂!是谁让你审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是谁让你伪造这些罪状的,你说!” 梁廷桂又疼又怕,一时竟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他心虚都不敢去看皇上,扭扭捏捏道:“是…是,是皇上,皇上!” 皇上被他气笑了,怒极反笑:“是皇上?朕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梁廷桂瞪大眼睛,一脸愚蠢:“宫…宫里有条命令,要…要她们…认罪画押,画押之后…” 皇上被他说话的方式急得不行,紧皱眉头:“画押之后怎样!?” 梁廷桂:“格杀勿论!” 皇上周身怒气暴涨:“是谁传的密令?!你清清楚楚说出来,朕倒要看看,朕的后宫里哪个嫔妃有这么大的胆子!” 梁廷桂终于承受不住帝王的雷霆之怒,浑身都吓得颤抖。 他直接跪地磕头:“是愉妃,是愉妃,是她宫里的公公给我了密令,都是愉妃让我这么干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上还未开口,跪在地上的永琪猛地嘶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185章 降为贵人 他的额娘是那样一个高贵贤惠、又与世无争的女人,断然不会做出这种狠毒的事! “永琪!你假传圣旨、劫狱之事,朕还没有治你的罪,你就敢如此越俎代庖,你眼里如今还有朕这个皇阿玛吗!” 皇上大步走到永琪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这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现在是彻彻底底的让他心寒。 这一脚直接踹的永琪再次跪下,他不顾膝盖上传来的疼痛,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一下又一下。 额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一味的磕头:“皇阿玛!额娘她……她绝不会做这种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皇后贴心的建议道:“有没有误会,皇上传愉妃来当面对质,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皇后说的是,小厦子!你即刻去永和宫一趟,让愉妃速来养心殿!”皇上开口吩咐。 “嗻!” 小厦子恭敬的应声,匆匆出了门。 永和宫。 愉妃虽然在禁足中,可她能坐到妃位,在这宫里也并非全无根基。 永琪假传圣旨、劫狱之事她今早已经知晓,便悬心永琪的安危,在殿内坐卧难安。 眉儿迎儿都不算聪慧,只会一味的劝愉妃别担心,却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主意。 “愉妃娘娘正在禁足,你不能进去!”门外传来守门嬷嬷急切的阻拦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厦子面色一变:“皇上有旨,即刻传愉妃娘娘前往养心殿觐见,要是误了时辰,你们这些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守门嬷嬷一听是皇上的意思,顿时吓得腿软,再也不敢有半分阻拦,赶紧打开了门放行。 殿内的愉妃将门外的动静听得清楚,悬着的心跟着沉到了谷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暗地做的那些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来不及细想,小厦子已经快步踏入殿内。 他表面上倒是恭敬,可是眼里却无半分恭敬之意:“愉妃娘娘,皇上急召,请您即刻随奴才动身,前去养心殿。” 愉妃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着端庄温婉的模样。 她拢了拢身上的旗装:“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宫就随你走一趟。” 然而,只有愉妃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养心殿内。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愉妃到,皇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佛爷坐在一旁,也是神色凝重,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小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但很快又被失望取代。 主角团等人跪在地上等待着审判,不知前路如何,更是惴惴不安。 “愉妃到——” 随着殿外太监一声悠长的通报,愉妃缓步踏入殿内。 她保持着往日的端庄,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行礼:“臣妾给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可众人都没有让她起身,皇上直接开口:“愉妃,你可知罪?” 愉妃身子微微一颤,余光瞥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梁廷桂,心猛地一沉。 面上却依旧嘴硬:“臣妾不知犯了何罪,惹得皇上如此震怒?” “还敢狡辩!” 皇上怒喝道:“梁廷桂已经亲口交代,是你宫里的公公传的密令,让他审讯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愉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又不肯认下此事。 她连忙跪下磕头,声俱泪下的哭诉:“皇上,臣妾一直在永和宫禁足,从未与外界有过任何联系,又怎么会传什么密令? 这…这一定有人看不惯臣妾,让这个梁廷桂栽赃陷害臣妾!” 梁廷桂一听,哪里肯干,连忙指认:“愉妃娘娘,下官都是为你办事,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永琪看着自家额娘笃定的语气,心中更是坚信额娘是无辜的。 他也跟着求情:“皇阿玛!额娘一向安分守己,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一定是被冤枉的,说不定…就是有人指使这个梁廷桂,陷害额娘,求皇阿玛彻查!” 说这话时,他就直愣愣的瞪着皇后,意思很明显。 皇后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当即往前一步,脸上掠过一丝愠怒:“你这么盯着本宫做什么?难道是怀疑本宫让梁廷桂陷害愉妃?” 永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儿臣不敢怀疑皇额娘…” “啪——!” 永琪话还未说完,就又挨了皇上一耳光,这个逆子尊卑不分,居然敢对皇后不敬,打他一耳光都是轻的! 皇上收回手,指着他的鼻子怒斥:“皇后乃是你嫡母,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愉妃眼见皇上动怒,居然动手打了永琪,心瞬间揪紧,忙认罪了。 她慌乱跪地连连磕头,泪水汹涌而出:“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求您别再打永琪,儿子是额娘的心头肉啊! 那份审讯的密令,确实是臣妾私下让宫里的太监传给梁廷桂的,永琪他不知情的,一切罪责臣妾一人承担,求皇上别再责罚永琪!” 永琪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一直拼命维护,坚信清白的额娘,竟亲口认了罪? 见愉妃总算认下了自己做下的错事,皇上冷冷开口:“愉妃犯下大错,即刻送去宗人府,听说那儿又黑又臭的,还有蟑螂老鼠会啃指甲,你就进去好好享受享受吧!” 闻言,愉妃再也顾不上体面了,哭的稀里哗啦的求饶。 她最宝贵的就是养了多年的头发、指甲、还有一身细腻光滑的皮肉。 愉妃哀嚎着:“皇上,皇上!您不如给臣妾一个痛快,直接砍头吧!” 众人都愣住了,他们还从来没听见这么贱的要求。 老佛爷眼底闪过一次不忍,往年,愉妃到底陪她去五台山吃斋念佛多回,而且也伺候得当。 老佛爷轻咳一声:“皇帝,愉妃虽有错,但终究是永琪的额娘,从前伺候过哀家也尽心尽力,不如换个处置方式?” 皇上也只是一时气话,自大清开国以来,宗人府还从来没有嫔妃进去过,他自然也不能破这个先例。 恰好老佛爷又给了这个台阶,便沉声道:“儿子听老佛爷的,不过愉妃犯下如此大错,不惩罚也不行,就降为贵人,迁入永和宫偏殿居住,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永和宫一步!” 愉妃听到自己不用去宗人府,宝贵的头发和指甲都保住了,喜极而泣。 忙跪地谢恩,回了永和宫继续禁足。 第186章 紫薇活不过三十岁 处理完愉妃,接下来就轮到梁廷桂了。 皇上没有一瞬间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傅恒!把这个梁廷桂立刻押下去……就地正法!” 梁廷桂吓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要啊!皇上,我都是为愉妃…不…愉贵人办事啊!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任凭他喊破了喉咙,如何哭喊求饶,还是被拖了下去,声音渐渐消失。 跪下的主角团们都害怕极了,个个脊背发凉,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皇上刚处置完心怀不轨的愉妃,转头便下令诛杀作恶多端的梁廷桂,杀伐果断得让人胆寒。 他们不会也要如同梁廷桂一般,落得个掉脑袋的下场吧? 老佛爷忍不住义愤填膺的开口:“皇帝,哀家也是今日去了宗人府才知道,那里面真的很黑暗,这个梁廷桂也实在是死有余辜!” 皇上认同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几位朝廷重臣,最终选定了承砚的阿玛。 他字字珠玑:“阿里衮,你先暂代宗人府的职位,那里面关了多少含冤莫白的人,赶快一件件案子查清楚,朕[微服出巡]一路捉贪官,却没想到这最大的贪官,居然就在家里!” “嗻!臣遵旨,一定不负皇上所托!”阿里衮利落拱手。 这些事情解决了,皇上又重新把目光放回了跪在地上的主角团身上。 小燕子刚才亲眼目睹了梁廷桂的下场,早就不敢再嚣张了。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一把将身上披的厚重斗篷褪下,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把自己的袖子和裤脚都用力卷了起来。 只见小燕子身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新旧伤疤相叠,皮肉外翻,有些还结着狰狞的黑痂,看着的确惨不忍睹。 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同情,而是震惊。 她强压下这大幅度的动作带给伤口的疼痛,迫不及待哭诉: “皇阿玛!你看!你瞧!你的小燕子都被那个梁贪官打得什么样了!” 光展示自己的伤痕,小燕子觉得还不够,毕竟紫薇才是夏雨荷的女儿。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就要去解紫薇和金锁的斗篷,急切地想把她们的遭遇也公之于众。 女子的名节十分重要,尤其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肆意露体。 紫薇与金锁死死护住身上的斗篷,拼命摇头,死活不肯让她解开,那些伤疤不仅丑陋,更是她们心底的耻辱。 何况,紫薇一点不想让一旁的尔康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刚才小燕子的举动,她之所以没有阻止,也没有提醒,是因为对她有利。 可现在小燕子却要毁她清誉,她是万万不肯的。 小燕子急了:“紫薇、金锁!你们也快……快让皇阿玛看看,我真的没有胡说!” 她的动作慌乱又急切,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快点把她们三个的苦难,都摊开在皇上面前,希望千万不要被砍头。 紫薇的力气根本没有小燕子那么大,眼看着斗篷就要被小燕子扯下来。 她索性心一横,双眼一闭,当场装晕,柔柔弱弱的倒在了地上。 这下,所有人目光全都落在柔弱晕倒的紫薇身上。 小燕子吓得缩回手,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的不知所措。 她也没用多少力气呀,紫薇在宗人府挨了那么多鞭子,都没有晕过去,怎么偏偏这时候晕了? “小厦子!快传太医!”皇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毕竟紫薇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再者,他也对雨荷心存愧疚。 皇上本来打算把紫薇关在宗人府几天,让她长长记性,等蒙古亲王走了再放出来。 把她指婚给一个外放的小官,远远地打发出去,眼不见为净。 这样既全了他们之间的父女情分,也算对得起雨荷了,可现在局面似乎变得有些不可控起来。 没办法,皇上只得让人把紫薇挪去了偏殿,女眷们也都纷纷跟着去了,只有男子留在正殿等消息。 不多时,胡太医匆匆赶来,为紫薇诊脉,脸色也愈发凝重。 皇上也感应到了什么:“胡太医,可是紫薇有什么不妥?” 胡太医叹息一声,如实回禀道:“回皇上,紫薇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出巡途中挨的那一刀,损伤了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又在宗人府受了刑罚,身上的鞭伤密密麻麻,气血大亏,留疤是小,严重的是她的寿元有损,怕是……怕是………” 这下,皇上皇后、老佛爷、晴儿云棠,屋里的几人皆是面色微变。 皇后最先回神,询问道:“胡太医,你如实说便是。” 胡太医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回话:“回皇后娘娘,紫薇旧伤加上新伤,损伤了根本,酷刑耗精血,照眼下这般光景,怕是……怕是活不过三十岁啊!” 话音刚落,满屋唏嘘。 这其中不包括晴儿,前世,她又何尝不是虚耗透了身子,年纪轻轻就殒命了。 老佛爷握着佛珠的手猛地一紧:“冤孽!真是冤孽啊!” 皇后和云棠虽然没说话,却还是心里有些感慨的。 皇上闭了闭眼:“今日之事,胡太医,老佛爷,皇后,晴儿、云棠,紫薇寿元不足一事,朕希望除了咱们六个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大家都默契的点了点头,一个没几年好活的人,谁还会去与她计较呢。 皇上缓步踏入了内殿,目光落在紫薇身上。 她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白的,露出来的脖子和脸颊上,也有几道深浅交错的伤口。 紫薇本就是装晕,听见有人进来,悄咪咪的把眼睛睁开一点点缝隙,见来人是皇上,于是,便[顺水推舟]的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气息微弱又轻柔,轻轻低唤了一声:“皇阿玛……” 方才胡太医的回禀是在外殿,紫薇并不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了。 皇上一看她醒了,连忙上前半步,温声问道:“醒了?身子可还难受?” 第187章 紫薇顶替小燕子成了还珠格格 见皇上居然对她这么温柔,紫薇心里一阵雀跃,看来装晕果然奏效。 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要起身。 皇上看着她脆弱的模样,急忙伸手将紫薇扶起来坐好,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床边。 紫薇人未开口,眼泪却先一步簌簌落下:“皇…阿玛,都是紫薇不好,紫薇不该欺骗您,诬陷景安侍卫……” 出巡途中,皇上明明已经认下了她。 就是因为她设计嫁给景安不成,事情败露,她才被关进了宗人府受刑。 所以紫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认错。 提起这件事,皇上也很生气,可是转念又一想,紫薇或许都要走到他这个做阿玛的前头,他就没办法再苛责紫薇。 因此,皇上摆了摆手:“此事朕不追究了!” 紫薇心头一暖,看来皇上这是原谅她了,可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认自己这个女儿。 恰在此时,宫女端着一碗煎好的汤药,匆匆走进殿内。 她走到床边躬身行礼:“皇上,胡太医嘱咐,等紫薇姑娘醒来,便要尽快服下这碗汤药。” 皇上十分自然地接过药碗,拿起小勺舀起一勺汤药,凑近唇边细细吹凉,将药送到紫薇唇边。 可紫薇却偏偏不肯张嘴,一双眼眸倔强明亮,一眨不眨直直望着皇上,眼底满是激动。 皇上手都酸了,无奈道:“你倒是把嘴张开啊!” 紫薇这才回神,她嗫诺着张开了嘴唇喝药,奈何嘴巴一直不肯张大。 皇上眼里划过几分不耐,终究是耐着性子,一勺一勺慢慢喂完了整碗药。 偏生紫薇还浑然不觉,喝完了药,又开始作妖。 她眼泪汪汪抬头:“皇阿玛,你知道吗?当小燕子第一次冒险出宫,告诉我她被您误认格格的经过,说您亲手喂她吃药,她都快[昏掉]了。 现在我,我也快要[昏掉]了,您也亲手喂我吃了药,就是现在让我死,我也甘愿!” 听了紫薇这话,皇上心里不免有些动容,紫薇虽然品行低劣、水性杨花、无媒苟合、珠胎暗结,但到底是自己和雨荷的亲生骨肉。 为了认他这个爹,一路从济南到北京,走到现在命不久矣,也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皇上不自觉眼眶湿润:“紫薇,朕让人送你回漱芳斋好好养伤,你就安心待嫁,等你养好了伤,朕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出宫嫁人。” 什么? 听了这话,紫薇整个人瞬间僵住。 皇上这是不打算认她了,还要把她匆匆打包扔出宫外,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怎么能行,她费尽心思,受苦遭罪,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看着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紫薇嘴唇微微颤抖:“皇阿玛……您、您要把我送走?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 皇上解释:“怎么会呢,朕会让你顶着还珠格格的名头出嫁,该给你的嫁妆,也一样不会少的。” 他觉得,这样的结果,算是对紫薇最好的归宿。 还珠格格? 又是还珠格格!? 她都成这副模样了,挨刀伤了宫体不能再生育,满身的鞭伤,皇上的眼睛是瞎吗!? 居然还让她做还珠格格,连一个和硕公主的封号都不愿意给她。 明明那个死了阿玛额娘的晴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都被封了和硕公主! 比不上晴儿也就算了,但是至少跟小燕子一样,给她封个别的什么格格也行啊! 这样虽然不能上皇家玉碟,可好歹可以去宫外祭天游行,昭告天下,有她这么一个人! 可紫薇心里也清楚,这已经是皇上对她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得想个办法继续留在宫里,绝对不能被远远打发出宫嫁人。 “皇阿玛,紫薇才刚刚认了爹,还没有在您身边好好尽孝,紫薇能不能在宫里多留一年,一年就好………”紫薇小心翼翼的开口。 一年时间,足够她让宫里的每个人都喜欢上自己,也足够她好好再为自己谋划一桩好婚事。 到时候,宫的每个人都会喜欢她,祝福她,风风光光的嫁人。 到那时,宫里人人都夸她夏紫薇孝顺懂事,谁还会记得她那些龌龊事? 总比现在被冠上[还珠格格]的二手封号打发出去强百倍! 说不定以后,皇上喜欢上她,还会给她封个和硕公主或是固伦公主呢。 所以目前顶着[还珠格格]这个屈辱的封号又如何! 皇上听着她这话,眸色沉了沉,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宫里人多眼杂,关于紫薇的风言风语,传的沸沸扬扬。 其实他准备即刻远嫁紫薇,也是为她打算。 皇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顾虑:“你留在宫里,难免会被人议论,你能受得住吗?” 他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提醒。 毕竟,紫薇如今的身份本就尴尬,留在宫里还不如嫁出去清净。 紫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字字坚定:“皇阿玛放心,那些流言蜚语,紫薇都不在乎。 紫薇只在乎皇阿玛怎么看紫薇,只在乎能不能留在皇阿玛和老佛爷身边尽孝。” 皇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好,朕便依你。” 商议好后,皇上让紫薇好好休息,准备去正殿处理其他人。 正殿。 自从紫薇被挪去偏殿后,其余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生怕掉脑袋。 皇上一踏入大殿,刚刚面对紫薇时的温和一扫而空,周身都染着怒气。 皇上目光冷冽扫过地上跪着的众人,沉声道:“朕已经决定,认下紫薇,从今往后,紫薇就顶替小燕子[还珠格格]封号,住在漱芳斋。” 此话一出,除了事先在偏殿已经知情的老佛爷、皇后、晴儿、云棠几人。 其余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他们真没想到,封号居然还能转让。 主角团一行人更是深受打击,这个结果完全不是他们在要的。 皇上不是应该认下紫薇,昭告天下册封她,又保留小燕子[还珠格格]的封号嘛? 主角团每个人,都各有各的失望。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小燕子再也顾不上被砍头 听到这个晴天霹雳,小燕子再也顾不上害怕被砍头了! 她红着眼睛咆哮:“皇阿玛!什么?!您把我的还珠格格收走给紫薇?那我呢?你预备封我一个别的格格吗!?” 第188章 承砚的腹黑心思 皇上脸色一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燕子,居然还做着不切实际的[格格]梦! “你还想要当格格!?” 皇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个冒牌货,紫薇才是朕跟雨荷的女儿,这封号本就该是她的!” 小燕子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结果,当格格多神气啊,她早就习惯了有人伺候、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的日子。 让她又变回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住在大杂院,每天还要去街头卖艺的小燕子,她才不愿意! 小燕子急得嗓门拔高了八度:“皇阿玛!我曾经有好多次机会,都可以偷偷溜出宫去!可是我没有,我就是舍不得您啊! 刚才我们是说好[集体大逃亡]的,马车都到了郊外,可是我对大家说,我们要回来面对一切,就是因为小燕子相信皇阿玛,有一颗仁慈的心呐!” 小燕子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其他几人都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劝他们回来认罪的人不是紫薇吗?怎么到了小燕子嘴里,倒成了她的主意? 不过,此刻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拆穿小燕子,只会让皇上更加震怒。 永琪很是帮着小燕子圆谎:“是啊!皇阿玛,我们本来是准备逃到天涯海角去,可是由于小燕子的劝说,我们才调转车头往回走! 是她,硬是把我们劝回来的!” 尔康哪怕心里憋着气,可为了活命。 他也只能顺着小燕子的话往下说:“皇上,五阿哥说得没错!小燕子坚持要回宫认罪,我们都是听了她的话!” 金锁回想起早上宗人府里,小燕子的救命之恩,也跟着帮腔。 箫剑倒是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皇上也不是好糊弄的,并没接几人的话头,而是选择去问捉拿他们回来的承砚。 他沉声开口:“承砚,他们几个所说,可否属实?” 下首跪着的几人皆是心里一慌:完蛋啦! 承砚对着皇上拱手,如实回答:“臣带着人发现他们时,马车正极速前进朝着城外逃窜,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他身后跟去追拿主角团的一干侍卫,纷纷站出来表示,事实的确如此! 皇上眼底寒意更重:“好啊!原来如此,你们竟敢联合起来欺骗朕!” 小燕子一缩脖子,还在狡辩:“皇阿玛!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呀!当时我们刚商量好要往回走,承砚他就带着人来抓我们了,这怎么能怪我们呢?” 这一番话,让永琪心下大惊,忙往前跪行了两步。 急切的为小燕子开脱:“皇阿玛息怒!小燕子她只是不想失去您这个疼爱她的爹啊,她又有什么错呢!?” 皇上失望的摇摇头,厉声厉色:“住口!永琪,你假传圣旨、劫狱之事朕还没有跟你算账,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先管好你自己,再管别人!” 一直没有开口的箫剑,见到皇上要迁怒小燕子。 终于忍不住张口:“皇上,要不是草民和永琪、尔康他们去劫狱,小燕子她们三个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们根本就不是在[坐牢],她们是[凌迟处死]啊!” 不等皇上说话,老佛爷捂着胸口,手指颤抖着指向箫剑:“皇…皇帝,这就是掳走桂嬷嬷的那个黑衣人!” 皇上锐利目光直直落在出言顶撞的箫剑身上: “你是何人!?掳走桂嬷嬷是何用意!?” 箫剑一时语塞,这个他真的很难解释啊! 见箫剑不说话,老佛爷更是气得心口阵阵发闷,晴儿快步上前帮她顺气。 老佛爷指着箫剑浑身发抖:“皇帝!此人狼子野心,掳走桂嬷嬷不说,还伙同永琪、尔康假传圣旨、伤人劫狱,万万不能轻饶!” 其他人也就罢了,皇上多少有点感情,杀不杀的还有点犹豫。 可一个来历不明,勾结皇子侍卫、劫狱伤人的乱党,他不杀都难解心头之恨! 皇上气的不行:“承砚,将他拖下去立刻斩了!” 箫剑这下是真的慌了神,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难道老天爷让他重生一回,就是为了让他死的更快! 他拼命挣扎:“皇上!皇上开恩啊……!” 晴儿也没想到,箫剑今生会这么快翘辫子!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能让箫剑就这么死了,毕竟他这个人还是很有用的。 永琪:“皇阿玛!箫剑他只是为了帮我们,他是被我们连累的!” 尔康也紧跟着拱手:“皇上,箫剑只是我们的朋友,劫狱也是为了帮我们,他罪不至死啊!” 皇上也在二人的求情中恢复了理智,永琪是他的儿子,尔康是蒙古亲王选中的驸马,只能惩罚,不能砍头。 如果他只单单杀了箫剑,定会惹得朝臣非议,阿哥和蒙古驸马犯法从轻发落,无名江湖人就直接处死。 皇上脸色阴沉难辨,心中利弊反复权衡。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承砚开了口:“皇上,臣倒是有个主意,可以饶他不死,也能够让他受到惩罚。” 此话一出,箫剑感激的看着承砚,甚至觉得前世那么残忍杀了自己的人,说不定只是和承砚长的很像而已。 晴儿也一头雾水,她方才甚至心里有点庆幸,如果箫剑就这么被砍头,她往后也不用再忧心了。 皇上沉声道:“说来听听。” 承砚语气沉稳有度:“此人既然有错,不如就…将他净身,让他留在净房,做个洗刷恭桶的小太监,也好让他为自己犯的罪忏悔。” 他当然不会那么好心救人,只是,就算他不站出来出主意。 那几个有主见的朝廷重臣,也一定会出来阻止皇上的。 倒不如他站出来,谁让这个箫剑,居然敢觊觎他的晴儿。 听了承砚的话,殿内所有人都彻底愣住,连怒气冲天的皇上都微微一怔。 斩首是一了百了,可净身做最卑贱刷便桶太监,的确是能活,不过是生不如死的活吧! 箫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这个冷面侍卫,哪里是什么救命恩人,分明是两世都要折磨他的仇人啊! 他一身傲骨,宁可当场赴死:“我箫剑行的正站的端,绝不可做太监,皇上还是直接砍了我的头吧!” 永琪和尔康需要的只是箫剑的一身武功,就算是做太监,反正命也保住了。 再说,箫剑进宫做了太监,以后他们见面也方便,都你一句我一句的劝。 永琪:“箫剑,快谢恩啊,皇阿玛已经饶你一命了!” 尔康:“五阿哥说得对,命保住了都已经不错了!” 就连小燕子也跟着劝:“箫剑,你就听他们的吧,不是有句老话说什么……今天把山先留下,以后就不怕没柴烧了嘛?你先保住脑袋要紧!” 第189章 小燕子白日做梦 箫剑听到他最疼爱的妹妹小燕子,居然也这么说,当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又气又怒:“小燕子!连你也劝我做太监?我箫剑一身侠骨傲气,宁可被砍头,也绝不能受这般屈辱!” 要是成了没根的太监,他还怎么和晴儿男欢女爱行房事,还怎么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只是皇上却越想,越觉得承砚实在是言之有理,他不杀箫剑难解心头之恨,可偏偏杀了又惹非议。 承砚的提议,的确两全其美,既不会让他背上厚此薄彼的骂名,又能让箫剑生不如死。 现在就是箫剑想死,他也不让了! 皇上这般一思虑,面上居然还露出了一抹笑意:“箫剑,既然承砚为你求情,朕就饶你不死! 他又是你的恩人,待会事情了了,就让承砚带你去净房,监督你净身,往后你就安心留在宫里,洗刷恭桶赎罪!” “我不要!我宁愿死!杀了我!求皇上砍了我的头吧!”箫剑疯狂的嘶吼。 皇后阴阳怪气的开口:“瞧瞧,刚才走了一个求砍头的愉妃…哦不,愉贵人,这又来了一个求着砍头的。 今天是什么不好的日子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想活了呢?” 此话一出,殿内的人憋笑憋的辛苦,又不敢笑出声,每个人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承砚适时上前,躬身奏道:“皇上,想来这小剑子得知能活命,高兴傻了才会胡言乱语,臣这就带人绑了他堵上嘴!” 皇上点点头:“你说的极是!” 承砚动作很快,抬手对着一旁的仁柏和景安挥挥手,他们两个立刻会意,上前几步,干脆利落地将箫剑死死按住,反手捆上粗麻绳。 承砚直接从袖中掏出棉帕,不由分说地塞进箫剑嘴里,嘶吼声瞬间被堵住,只剩下小声呜呜的闷响。 箫剑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承砚,满心都是绝望与恨意。 剩下的人,尔康和金锁,皇上的处理都不算太重。 尔康毕竟是早已定下的蒙古驸马,过两日就要与赛娅成婚,牵扯到朝廷与蒙古的邦交。 皇上只下令将他重打五十大板,打完便直接扔出皇宫,禁足府中,待婚期一到,即刻完婚。 而金锁在宗人府已经受尽折磨,也算赎了罪,皇上让她依旧回漱芳斋当差,做回原本的宫女。 尔康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昨天才挨了三顿打,现在又要被打五十大板。 金锁倒是松了一口气。 看到皇上对他们两人的处理也不算太重,尤其是对金锁,小燕子心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继续留在宫里当格格,便学着以前撒娇的口吻:“皇阿玛,他们你都原谅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继续留在宫里当格格? 只是紫薇现在是还珠格格,你就[马马虎虎]封我一个[宝珠格格]吧!” 她美滋滋的想:紫薇顶替了她用过的旧封号,她要是被封了[宝珠格格],还压了紫薇一头呢! 第190章 小燕子的格格梦破碎 永琪也没有阻止小燕子,看皇阿玛的态度,再看他对尔康和金锁的处置。 那么他对自己和小燕子的处罚,应该也不会太重。 小燕子这么一撒娇,说不定皇阿玛真的会重新册封小燕子,那么他们的婚事也不用愁了。 皇上听着她这番自作聪明、又贪心的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怒极反笑:“小燕子!你以为朕不敢要你的脑袋是不是!这所有的问题,所有的错误,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如果不是你冒充格格,顶替了紫薇的身份,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朕现在就马上解决你这个大问题!” 皇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的确,一切都是因小燕子而起,明明她有那么多次机会,都可以说出真相,现在却害的他的亲生女儿紫薇如此悲惨! 他甚至想,要是一开始没有弄错,他就是认的紫薇,那么他和紫薇会不会也是一对[父慈女孝]的父女! 皇上气的不行,猛地一挥手:“来人,立刻把小燕子拖下去斩了!” 永琪见状,这些是什么也顾不得了,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皇阿玛,求您饶了小燕子吧!她只是太想做您的女儿,她有什么错呢!” 除了永琪,没有一个人为小燕子求情,尔康和金锁纵使有心,却不敢开口。 其余人则是觉得,小燕子被砍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上看着永琪一反常态,立马嗅出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他沉声道:“永琪,你老实说,你对小燕子是不是……” 永琪浑身一震,额头已经磕得红肿出血,再也藏不住半分心思。 他重重磕下去,再抬头时,鲜血已经顺着鼻梁往下淌。 永琪声音颤抖又坚定:“是!皇阿玛,儿臣心悦小燕子,从第一次见她就被她深深吸引,她纵然有错,可她单纯天真,对每个人也是真心相待,求皇阿玛开恩,饶她一命!” 小燕子已经被两个侍卫按住,她此刻是真的有被永琪感动到。 雄赳赳气昂昂道:“永琪!有你今天这句话,我小燕子就是被砍头也不怕了!” 皇上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气血不畅。 这个该死的小燕子,不仅害了他的女儿,还教坏他的儿子! “拖下去,立马砍头!”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小燕子要被砍头时,紫薇披着一件斗篷,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步一摇的走到大殿中央跪下,缓缓开口:“皇阿玛,你才刚刚认了我,请为我积德,不要砍小燕子的头好不好? 紫薇谢谢您!” 说罢,她砰砰砰的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看的知道她命不久矣内情的几人,眼皮直抽抽。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救小燕子的脑袋,只是从前,小燕子这个冒牌货是格格,她这个真金枝是奴婢,受了小燕子不少气。 如今好不容易各归各位,她怎么会让小燕子这么舒服的被砍头呢! 众目睽睽之下,救下小燕子的脑袋,还能挽回自己臭掉的名声,让众人对她改观,何乐而不为。 第191章 永琪获封奉恩辅国公 皇上心中觉得紫薇真是多此一举,手上却动作温和的把她扶了起来。 再看小燕子时,脸上虽然还带着厌恶。 不过他还是退了一步:“既然还珠格格为你求情,朕今天就饶你不死,不过,你也不能继续留在宫里了! 你之前是宫外街头卖艺的市井丫头,现在便出宫吧,去过原本你该过的日子!” 这对于小燕子这种犯了杀头死罪的人来说,皇上这种处理,已经算是格外仁慈。 如今只把小燕子逐出宫去、能保全性命,已是他念着往日情分、网开一面了。 小燕子像吃一颗没熟的杏子,心里又酸又涩,既庆幸保住了小命,又难以接受出宫、丢掉格格的身份。 她眼神躲闪,唯唯诺诺的开口:“皇…皇阿玛,我可…可不可以不出宫……” 皇上觉得他已经饶了小燕子的脑袋,已经算开恩了,小燕子居然还不知足。 他顿时暴怒:“别再叫朕皇阿玛,朕不是你的皇阿玛!从现在起,你只是宫外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燕子!” 小燕子满脸震惊,想不到皇上居然真的这么狠心,说不要她这个[开心果],就不要了。 她正愣神之际,皇后脸上带着笑,意有所指道:“哎呀,这有的人啊,就是没脸没皮,身份都被拆穿了,还想要死乞白赖的留在宫里。” 老佛爷倒也没想真的摘了小燕子的脑袋,毕竟也是个正值妙龄的姑娘,可皇上都已经饶了她的脑袋了,甚至愿意放她出宫。 小燕子还做出这副姿态,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心里想些什么。 老佛爷满脸威严:“小燕子,皇帝已经饶了你的脑袋,你就该赶紧磕头谢恩出宫去,莫不是还想赖在宫里,做着被人伺候的美梦!?” 晴儿心底也觉得可笑,不管是前世今生,小燕子几乎天天都把出宫、自由挂在嘴边。 怎么现在皇上真的准了她的出宫自由自在,她反倒还不愿意了? “我记得,小燕子之前不是天天闹着要出宫去吗?怎么皇上现在成全了你,你这是又不肯走了?莫不是…格格没当够,舍不得格格的身份和宫里的荣华富贵?” 晴儿言笑晏晏的开口。 “我…………” 小燕子立马就想反驳,可她的心思被晴儿一语道破,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说什么,急得不得了。 然而,还有两个人不想小燕子出宫,那就是紫薇和永琪。 他们一个作为小燕子的[好姐妹],一个作为小燕子的[爱人],自然是帮着她说话。 紫薇又跪了下来,期期艾艾的抹着眼泪:“皇阿玛,您刚认了紫薇,求您不要把小燕子从我身边夺走,我和小燕子是结拜姐妹,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不如,就让她像从前的我一样,留在漱芳斋做个宫女吧?” 听到紫薇要让她做宫女,小燕子嫌弃的撇了撇嘴,心里老大不乐意。 不过眼下她也看的明白,做格格是彻底不可能了。 不如先做宫女留在宫里,说不定她哪一天又能讨了皇阿玛欢心,让皇阿玛重新册封自己做格格呢! 想明白后,小燕子也顺着紫薇的话,疯狂点头:“是是是,皇阿…不,皇上,小燕子舍不得您,舍不得紫薇金锁,舍不得漱芳斋的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求皇上就让小燕子留在漱芳斋做个宫女吧。” 小燕子还不知道柳青柳红他们开了[会宾楼],已经搬离了大杂院。 现在,他们不仅不用再去街头卖艺讨生活,反而靠着会宾楼的营收,带着大杂院的老老小小都过上了好日子。 后来留在宫里的小燕子后悔不已,她要是早知道真相,断断不会再这般拼命,想要留在宫里做宫女。 可此刻,她只求能留在宫里,哪怕是做宫女,也比出宫再去街头卖艺强。 在漱芳斋做宫女,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都跟她很熟了,也都听她的。 还有紫薇这个格格,永琪这个喜欢她的阿哥关照,她的日子也不会比从前当格格的时候差太多吧? 永琪也紧跟着紫薇和小燕子的话,磕头求情:“皇阿玛,小燕子她心思单纯、又做了一年多的上一任[还珠格格],早就没办法过抛头露面讨生活的日子,求您就让它留在宫里好不好!?” 皇上原本是下定决心要送小燕子出宫,可现在看着脚下是非不分、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的永琪,突然心底萌生出一个[好]主意。 沉吟片刻,他语气淡淡:“也罢,既然你们都这么想让小燕子留在宫里,朕就成全你们。 小燕子,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格格,只是漱芳斋一名宫女!” 小燕子一听可以留下来,心里瞬间大喜,连忙跪地磕头。 紫薇和永琪也为她能继续留在宫里,而感到十分的高兴。 云棠悄悄凑到晴儿耳边:“晴姐姐,我怎么觉得这小燕子留在宫里,往后宫里会更不得安宁吧?” 晴儿低低一笑,轻声回她:“何止是不得安宁,怕是有的闹呢!”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小燕子从来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从前做格格时就爱惹祸,如今紫薇成了格格,她倒成了宫女。 以后这漱芳斋,怕是比从前还[热闹],她们这些人只管看戏,反正宫中长日无聊,总得找点乐子看才是。 皇上冷眼看着,下首高兴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几人,眼底一片幽深,心里方才想好的主意早已盘算周全。 现在,就剩下永琪还没有惩罚了。 永琪察觉到皇阿玛的眼神落到他身上,也不敢太高兴了,可还是抑制不住的扬着嘴角。 他知道,接下来轮到他了,无非就是罚抄写和禁足这两种,自己都习惯了。 可皇上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来,而是意味深长的开口:“永琪,皇阿玛今天不罚你,朕今天要赏你!” 这下,殿内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假传圣旨、劫狱的永琪,所有人都以为至少也是禁足,万万没想到皇上非但不罚,反倒要赏他? 永琪也是又喜又懵,难不成是皇阿玛被他对小燕子的感情所感动,要下旨把小燕子赐给他做福晋!? 心里这般想,他面上连忙俯首叩首:“皇阿玛……儿臣明明犯了错,怎敢领赏……” 皇上眼底的深意藏得极深,慢悠悠开口:“你也早就到了出宫开府的年纪,你的兄长们都早已陆续分府出宫,独居府邸。 朕觉得,也是时候让你也出宫开府了。”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甚至阿里衮、纪晓岚、傅恒、鄂敏都忍不住站出来劝谏。 齐刷刷跪倒一片,你一句我一句,全都觉得皇上此举太过荒唐。 哪怕皇上再偏心五阿哥,可皇子犯罪,也不能不加惩处,反倒赏赐亲王规制府邸,于礼法、于朝纲都说不过去。 一众大臣更是连连叩首:“恳请皇上三思!万万不可如此!” 老佛爷也满脸困惑的开口:“皇帝,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永琪…他,他犯了错,你居然还要赏他,封他爵位,出宫建造王府嘛?” 皇上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起来:“朕没打算给他封王爷,也无需耗费精力建造王府,只打算封他为奉恩辅国公,居住在城郊的宅子,即算[开府]。” 奉恩辅国公? 老佛爷眉头松展开来,如果说是封赏臣子,这爵位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永琪身为皇子,只封个奉恩辅国公,还要住到城郊去,这分明是贬斥,哪是什么奖赏。 一般阿哥出宫开府的最低品级,至少也是贝勒,有受宠的皇子,还会直接获封亲王爵位。 就连刚才那一群上窜下跳的大臣们,也愣住了,这算哪门子的赏?说是惩罚还差不多,纷纷闭了嘴。 皇后笑着开口:“永琪,阿哥出宫开府是好事,你还不赶紧谢恩。” 她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从今天开始,她儿子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要被发配出宫了! 永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终于明白皇阿玛说的[赏]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把他变相流放,远离权力中心,更远离他心爱的小燕子。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永琪只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苦着脸道:“儿臣多谢皇阿玛。” 小燕子根本不懂这爵位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现在是她留在宫里,要让永琪出宫。 那她还留在宫里做宫女干什么,还不如出宫呢! 小燕子很不满意这个处理结果,她还想再要求什么。 皇上和老佛爷却已经说自己累了,起身离去,殿内的人也纷纷散去。 承砚也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箫剑出了门,准备带他去净身。 只留下永琪、小燕子、紫薇金锁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相对无言。 皇上身边的小厦子却突然折返回来,永琪眼睛一亮:“小厦子,可是皇阿玛改变主意了?” 小厦子微微一笑:“奴才是奉皇上之命,回来提醒五阿哥…不,辅国公尽快收拾东西离宫。” 第192章 箫剑成为小剑子 小厦子的话,彻彻底底磨灭了永琪脸上的最后一丝期待。 这代表着从今往后,那个位置与他无缘,皇宫也再无他立足之地。 而且,皇阿玛只封了自己爵位,却没有授予他半分官职,连旗务、军营一概不许沾染,他彻底被隔绝在皇权中心之外。 往后只能留在城郊宅院,无召不得入宫,只能靠着每年五百两的俸禄银子过日子。 其余的小燕子、紫薇、金锁都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只知道永琪以后要出宫去住了。 小燕子拽着永琪的衣袖用力扯着:“永琪!我不要留在宫里了,我跟你一起走!既然你都可以出宫住了,我还当什么宫女!” 一旁的紫薇心底咯噔一下,瞬间变了神色。 若是永琪真的执意带小燕子出宫,那自己把小燕子处心积虑留在宫里,想要报复她的心思,岂不是全都落了空? 绝不能让小燕子走! 思及此,紫薇赶忙上前温柔的劝道:“小燕子,你要是和永琪出宫了,我会想你的,你刚才不是也想留在宫里吗?” 小燕子张了张嘴,她想留在宫里,一是因为不想抛下格格的身份和荣华富贵,二是因为永琪在宫里。 可现在要永琪出宫了,还被封了什么[富国公],一听都很有钱的样子,她出宫又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还有永琪的陪伴,干嘛还要留在漱芳斋当紫薇的宫女。 小燕子没法反驳紫薇的话,只能求助似的对永琪挤眉弄眼,示意他开口。 永琪接收到讯号,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抱歉,小燕子,我现在还不能带你出宫,你先留在漱芳斋做宫女吧,紫薇现在是还珠格格,她会关照你的。” 永琪现在才想明白,皇阿玛特意把小燕子留在宫里,却把他赶出宫,就是故意想分开他们。 他如果敢私自把小燕子带出宫,那他和小燕子估计都要完蛋。 还是暂时隐忍下来,先各自保住脑袋要紧,日后再慢慢想办法。 见永琪拒绝了小燕子,紫薇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冷意。 小燕子现在成了宫女,也不敢太光明正大的闹脾气,只得生闷气,想着永琪会低头哄她。 谁知永琪看都没看她,他现在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根本无暇顾及小燕子。 只对着紫薇嘱咐:“紫薇,以后你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妹妹,小燕子就拜托你照顾了,我也得赶紧回永和宫收拾东西,天黑之前就得离宫。” 紫薇热情的笑着接话:“五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燕子,你尽管安心。” 永琪欣慰的点点头,有紫薇的承诺,他也可以安心出宫了。 一旁的小燕子看着两人说话,自己却被当空气,不满的撅着嘴。 永琪根本没察觉到小燕子在生气,过去敷衍的抱了抱她:“我走了,你要在宫里乖乖的,等着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多看一眼小燕子就舍不得离开,更怕自己一时冲动,想带走她。 不等小燕子开口,永琪便攥紧了拳头,转身大步匆匆出了门。 “永……永琪!永琪——!”小燕子慌了神,当即就要抬脚追出去。 紫薇立刻挡在她身前,面上依旧温柔无害:“小燕子,你别追了!永琪他是奉旨离宫,谁也没有办法改变的。” 金锁念着小燕子早上的救命之恩,也跟着劝说:“是啊,小燕子,小姐说的是,你这样追出去也没用啊,不如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小燕子也不是毫无眼色,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她只好跟紫薇和金锁,往漱芳斋走去。 另一边,净房。 箫剑已经被五花大绑、死死绑在带着斑斑血迹的木板上。 他死死盯着承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显然是想骂娘,却被口中的帕子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不服!?”承砚的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玩味。 宫里世袭的刀子匠,张三堆着满脸横肉,笑眯眯的凑过来:“承砚侍卫,就是这个小子要净身?” 承砚淡淡颔首:“正是,此人是钦犯,不需要术前文书,你即刻动手,一定要净得干干净净!” 闻言,张三连忙保证:“奴才遵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给他断的彻底!” 太监净身的最佳年龄,一般都是一般都是六到十二岁的少年,骨头软、恢复快、也不容易丢掉性命。 可成年男子血气旺、经脉全通、阳气极重,一刀下去血溅当场、剧痛无比,有的直接会痛死,受罪也是少年的好几倍。 张三眼神在萧剑身上打量一圈,啧啧两声,脸上笑意变得阴狠,这人怕是要受大罪了! “承砚侍卫,你且出去在门外等着,待会的画面血腥残暴,奴才动手时,也怕旁人在场分了心神,下手出了差错,没法给皇上交差。”张三谄媚的笑着。 承砚点点头,的确不想看这么变态恶心的画面,径直走出净身房,随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屋里也随之传出了箫剑杀猪一样的嚎叫。 “放开我!你们敢!我乃[江南第一侠]的儿子,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放肆!进了这净身房,由得你撒野!” 屋里早已备好一应物件,火盆里烧着滚烫的热水。 张三拿着锋利的阉刀在火上反复烘烤,一旁摆着辣椒水、猪苦胆、石灰包,还有待会导尿用的麦秸杆。 “灌麻汤。” 张三沉声吩咐。 立刻有小太监端来一碗漆黑发臭的大麻汤,捏着箫剑的下巴,强行灌了下去。 箫剑剧烈咳嗽,舌头顶着喉咙死活不肯喝。 小太监也不再手下留情,捏着他下颌硬生生撬开嘴巴,一碗腥臭发黑的麻汤尽数灌进了箫剑肚子里。 不多时,他脑袋便开始昏沉,四肢渐渐发麻,一点反抗的的力气也没了。 不过他还有些意识,能感受到嘴里被塞进一颗熟鸡蛋,这让箫剑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第193章 塑料姐妹初生嫌隙 半炷香的功夫刚过。 张三便端着个托盘从屋里出来,走到承砚跟前,脸上的肥肉都跟着笑得一颤一颤。 他笑道:“您看,这样可以吗?” 承砚淡淡的暼了一眼,很快就嫌弃的移开了目光,只留下一句。 “做的很好,扔去喂狗!” 说罢,便满意的离开了净房。 皇宫另一边,永和宫现在乱成一锅粥。 一边是愉贵人要从正殿挪去偏殿,一边是五阿哥永琪被得封奉恩辅国公,要在天黑之前收拾东西搬到京郊的宅子。 愉贵人和永琪母子两个在院子里抱头痛哭。 愉贵人紧紧抱着永琪,哭得浑身发抖:“永琪,咱们母子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额娘从妃位之尊…降到贵人,你要被逐出皇宫,咱们娘俩以后再无出头之日了……” 永琪也是哭的撕心裂肺:“额娘!额娘,你不要哭了,都是儿子不好,以后不能留在您身边尽孝了!” 采莲站在廊下,双手拢在袖中,冷冷看着这一幕所谓的[母子情深],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剩嘲讽。 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除了他们母子,这世上大概也找不出第二对这般愚蠢之人! 可如今是骑虎难下,永琪都要出宫了。 她总不能真的陪愉贵人留在这永和宫,就这样一直禁足下去,做个低贱的宫女。 就在永琪收拾完毕,准备依依不舍的踏出永和宫时,采莲背着个小包袱,小跑着跟了上去。 永琪大吃一惊:“采莲,你这是——!?” 采莲屈膝稳稳跪下,一双清澈如小鹿般的眸子溢出泪花:“采莲说过,您去哪,采莲就跟您去哪。 宫外刚开府一切都缺,总得需要一个细心的人打理,您就带采莲一起走吧。”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柔弱又忠心,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格外动人。 永琪觉得,此时此刻,采莲是他今天所遭受的一连串打击下,唯一的温暖慰藉。 他连忙弯腰扶起采莲,本来打算劝她留在宫里,可话到嘴边,他又鬼使神差的改变了主意。 点点头道:“好,我带你一起走。” 永琪松口的那一刻,采莲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是温顺动容的模样,心里却开始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漱芳斋。 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都得到了消息,紫薇成了新任的[还珠格格],而曾经的还珠格格——小燕子,已经沦为了宫女。 看到小燕子、紫薇、金锁三人回来,大家都习惯性的迎上去问候小燕子。 “格格……” 彩霞话到嘴边,才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手足无措的收了声。 紫薇和金锁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彩霞平时和小燕子关系更好,一旁的明月反应倒是快,她本就更亲近温柔的紫薇。 见状,明月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紫薇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还珠格格吉祥。”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小桌子、小凳子、小蚊子、小虫子四大才子也连忙齐刷刷跪下。 齐声附和道:“参见还珠格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 彩霞看着众人都对着紫薇行礼,也只能慢吞吞地跟着跪下,眼神却始终偷偷落在小燕子身上,满是担忧。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一群跪地行礼的宫女太监,和站在原地格格不入的小燕子。 紫薇眼神里满是得意,却没叫他们起身,反而去看站在一旁的小燕子,那意思很明显。 小燕子在市井摸爬打滚了那么多年,自然看出了紫薇的意图,可要她跪在地上和那些宫女太监一样对紫薇行礼,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 “紫薇,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嘛!?”小燕子决定装傻。 紫薇见她故意装傻也不恼,面上却依旧装得温柔端庄:“小燕子,如今我才恢复了格格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行差踏错的。 我待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过这些时日,你就委屈一下,先装装样子好不好?” 小燕子胸口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她做还珠格格的时候,可从来没要求过紫薇下跪,还一直待她亲如姐妹。 现在紫薇话里话外都让她下跪,小燕子气的快冒烟了:“我才不要跪!紫薇,我们是可是结拜姐妹,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当了格格,就要我跪你!?” 紫薇本以为,小燕子会听她的,没想到还是这么的没礼貌! 她正打算好好教训小燕子时,小燕子却气鼓鼓的直接越过跪在院子里的一群宫女太监,径直进了屋。 这下,紫薇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到还有宫女太监在。 紫薇恢复了往日温柔的神色:“你们都起来吧,以后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必守着规矩的。” 屋内,小燕子躲在房间里,把门直接反锁了,气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把原本整齐舒适的大床弄的一团糟。 她不懂,紫薇怎么就变得这么生分? 小燕子觉得,紫薇真是善变,以前她当还珠格格的时候,对紫薇是那么好。 现在她们身份反过来了,紫薇还非得要她下跪。 小燕子对着空气酸溜溜的咒骂:“什么还珠格格,我看是[还猪格格]还差不多!?我才不稀罕呢!既然你想当猪那就还给你好了!” 紫薇人已经到房间门口,恰好听见了小燕子这番话,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一对大耳朵也气的竖了起来。 “小燕子!你把门打开!”她气的浑身发抖! 屋内的小燕子听见紫薇的声音,还以为紫薇像从前一样,是来给她道歉的。 她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门边对着门板喊:“紫薇,就算你给我道歉,我也不会出去的,你刚才怎么能让我给你下跪呢,你真是气死我了你!” 道歉? 紫薇愣了一瞬,只觉得可笑,小燕子都成了宫女,居然还在她这个正牌格格面前摆谱,真是看不清现实! “明月,你把小桌子和小凳子叫来,让他们把门直接撞开!” 明月从刚才一直跟在紫薇身边伺候,这会连忙跑出去叫人。 第194章 紫薇如愿夺回正殿居住权 “小燕子,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要不要开门!”紫薇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不开!有本事你就撞门啊!” 小燕子有恃无恐的在屋里撅着嘴,她才不信,紫薇真的会那么做。 紫薇被小燕子这话彻底激怒,对着身旁的小凳子和小桌子吩咐道:“你们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撞门!” 小凳子和小桌子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为难,一个是前任还珠格格,一个是现任的还珠格格。 他们不管怎么选,都要得罪人啊! 小凳子脸上堆着为难的笑,试图劝紫薇:“紫薇不…格格,这……这门要是撞坏了,怕是不太好。” 小桌子也跟着疯狂点头:“是啊格格,咱们格…不,小…小燕子她就是一时想不开,要不咱们等等,说不定待会她自己就开门了呢?” 小燕子趴在门后面听动静,其实她心里也有些发慌,不过听的小凳子和小桌子都在开口维护她,心里得意极了。 看吧,就算紫薇成了格格,她小燕子的奴才还不是对自己这个旧主忠心。 可还没等小燕子得意多久,紫薇已经忍无可忍。 “你们可别忘了,现在我才是还珠格格。”紫薇的语气虽然还是跟往日一样,不过那眼神里的凌厉,让小凳子和小桌子心头一颤。 两人不敢再犹豫,咬咬牙,对着那扇雕花木门狠狠撞了上去。 “砰——!” 猛烈的撞击,让门内的小燕子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紫薇真的敢这么做。 小燕子慌乱地后退,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雕花木门门,心里的底气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就在她刚站稳后,门“噗通”一声应声倒地。 小燕子瞪着闯进来的紫薇,气的眼眶通红:“紫薇!你真敢撞的门!你真是太过分了,你真的变了,你变得好陌生,你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紫薇了!” 紫薇闯进来后,又变成了善解人意的模样。 她叹了口气,假模假样的抹着眼泪:“小燕子,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只是咱们两个才刚刚各归各位,总要做做样子给别人看呀?” 眼见紫薇服软,小燕子也信以为真,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却依旧绷着小脸。 “原来是做样子啊!?” 她围着被撞坏的雕花木门转了一圈,眼中露出几分心疼,这么好的门,能换不少银子了。 紫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小燕子心里在想什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转瞬又被温柔笑意掩盖。 她故作亲热的上前拉住小燕子的胳膊,柔声哄着:“小燕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才刚做回格格,肯定要守着规矩。 你现在成了宫女,能不能暂时先搬去偏殿的宫女房,跟明月彩霞,还有金锁一起住?” 小燕子听到这话,才消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气。 她猛地甩开紫薇的手:“搬去宫女房?你让我跟她们挤一间屋?紫薇你什么意思!明明我们是结拜姐妹,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正殿有宽敞舒适的黄梨木大床,铺着柔软的云锦被褥,屋里的陈设布置也富贵,她还可以在床上滚来滚去。 而偏殿的宫女房,被褥是粗布的,还是大通铺,她小燕子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委屈,去和真正的宫女挤在一起。 再说,这漱芳斋本就皇阿玛先给她小燕子的,她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紫薇就知道小燕子不会这么简单就同意,不过她自然有她的办法。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刻意的温和:“小燕子,你听我说,你搬去宫女房只是暂时的,等过了这阵风头,你搬回来正殿,我们再一起住好不好?” “我才不要!” 小燕子仍然不肯妥协,反正只要她不同意,紫薇也拿她没办法。 见状,紫薇也不恼,反而耐心解释:“小燕子,你难道不想再当格格吗?” 小燕子猛然睁大眼睛:“你是说?我还可以做回格格!?”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紫薇,生怕自己听错了。 紫薇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循循善诱道:“皇阿玛虽然让你我各归各位,可也没说,永远不许你再封赏啊。 而且他也让你继续留在宫里,说不定就是想看看你以后的表现,你说是不是?” 小燕子在紫薇的劝说下,懵懂的点了点头。 见小燕子已经被说动了,紫薇拉着小燕子的手,趁热打铁:“只要你以后不再闯祸,好好跟着我学习规矩,做一个知书达理的格格模样。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在皇阿玛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说不定……说不定皇阿玛念在你往日的功劳,就又会重新册封你为格格了呢?” 小燕子被紫薇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紫薇说的很有道理。 要是让皇阿玛知道她在漱芳斋闹得太凶,惹恼了皇阿玛,那才真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可…… 她回头看了一眼柔软舒适的黄花梨木拔步床,又想到了偏殿宫女房那硬邦邦的通铺。 小燕子心里还是不大乐意:“可是……可是去住宫女房……是不是太委屈我了?” “小燕子!” 紫薇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规矩就是规矩。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贴身宫女,若是还占着正殿,别人会怎么看我? 又会怎么看你?到时候,这些事传到皇阿玛耳朵里,别说你被重新册封格格了,他不降罪就不错了。” 小燕子咬着嘴唇,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宽敞舒适的正殿,一边是重新做回格格的期望。 “真……真的能重新当格格?” 她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生怕去了宫女住,就再也住不回正殿了。 紫薇抱了抱小燕子:“只要你听我的,好好守着规矩,我保证,一定让你做格格!” 这话像颗定心丸,小燕子咬了咬牙,终于决定:“好!我去住宫女房!但你得说话算话,不能骗我!” “自然不会。” 紫薇笑得温柔,眼底却划过一丝算计,她今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和小燕子闹掰,而是让她搬去宫女房。 如今目的达成,夺回属于她的正殿居住权,这只是第一步。 第195章 班杰明索菲亚辞行 午后的慈宁宫。 桂嬷嬷经过太医的诊治,还好伤的并不严重,只是扭伤了腰,身上有些许擦伤。 正殿的耳房里,桂嬷嬷半靠在铺着厚褥的床上,脸上还有些泛红发烫,她守了大半辈子的贞洁,今天差点就丢了。 老佛爷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佛珠,满脸关切:“桂嬷嬷,今天的事都是哀家连累了你,一辈子清白自持,倒遇上这等腌臜事。 不过你放心,掳走你的刺客,皇上已经下旨严惩了。” 提起这事,桂嬷嬷不自觉又回想起了在马车里,那个黑衣刺客把她抱在怀里的情形,不禁老脸一红。 那个时候,马车里面空间狭小,她和那个刺客的身子贴的很紧,桂嬷嬷只觉得羞耻又恐惧。 此刻想起来那个画面,她的心口还突突直跳。 桂嬷嬷犹豫着开口:“老佛爷,奴婢没事,只是…那个刺客,皇上是如何惩罚他的?” 听到她这么问,老佛爷还以为桂嬷嬷是恨极了那刺客。 便保证道:“桂嬷嬷,你放心!那刺客名叫箫剑,皇上虽然没要了他的命,但是已经让承砚带他去净身,往后在净房做个洗刷恭桶的小太监。 这样的惩罚,比杀了他还难受!。” 桂嬷嬷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净身? 做洗刷恭桶的小太监? 这惩罚的确是……比死还难堪! “怎么?可是觉得这惩罚太轻了?”老佛爷见她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桂嬷嬷慌乱地摇了摇头。 她暗骂自己糊涂:一个刺客,还是个对自己无礼的狂徒,自己竟为他惋惜? 真是老糊涂了! 老佛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桂嬷嬷,你别怕,那刺客是罪有应得,你只管安心养伤,这几天就不要来哀家伺候了,等伤好了再回来。” 桂嬷嬷不敢看老佛爷的眼睛,心虚的应了一声:“是,奴婢谢老佛爷恩典。” 恰在此时,晴儿端着一碗温好的鸡汤进来。 她笑着开口:“桂嬷嬷,快趁热喝了这个,补补精神,这是我吩咐小厨房炖的乌鸡汤,还放了当归和枸杞,对腰伤好。” 晴儿想着,原本箫剑想掳走的是自己,桂嬷嬷不过是阴差阳错替她挡了这个劫,所以她挺不好意思的。 “是啊是啊,这是我们去养心殿前,晴姐姐就让小厨房炖上的,这会喝刚好!”云棠笑眯眯的说道。 “和昭公主,云棠格格,奴婢何德何能,能劳烦你们亲自来送汤,真是折煞老奴了。” 桂嬷嬷感动的老泪纵横,她慌忙撑着想要起身行礼,却碰到了腰间的伤处,疼得“哎吆”了一声。 晴儿还端着汤,云棠连忙上前按住她,嗔怪道:“桂嬷嬷!你都受伤了,还是别乱动,这些虚礼就免了!” 晴儿将碗搁到床头的小几上,大大方方一笑:“是啊,桂嬷嬷,快把这汤喝了,你可得快点好起来,我和云棠都是小辈,粗心大意的伺候不好老佛爷,她的身边身边少不了你伺候的。” 老佛爷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笑着发话:“好了,桂嬷嬷,你就安心受着吧,晴儿和云棠也是心疼你,这碗汤,你趁热喝了,可别辜负了两个丫头的一番心意。” 桂嬷嬷眼眶微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也跟着舒服不少。 老佛爷起身准备离开:“桂嬷嬷,你好好歇着吧,哀家和晴儿、云棠先出去了。” “恭送老佛爷、和昭公主、云棠格格。”桂嬷嬷在床上欠了欠身。 一老二小刚出门,就碰上了刚踏进慈宁宫的索菲亚和班杰明。 “老佛爷吉祥,和昭公主吉祥,云棠格格吉祥。” 两人恭敬的行过礼,朝她们走了过来。 老佛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是你们两个呀,你们是来找晴儿和云棠一起画画的?快别站着了,咱们进屋说话。” 进了屋,班杰明挠了挠头:“我们是来向大家辞行的。” 索菲亚也点头附和:“是啊,我们要回我们的国家——大不列颠一趟!特地过来打声招呼。” 老佛爷和晴儿云棠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震惊,更多的不舍和对即将分别的怅然。 “怎么这般突然?可是宫里有人怠慢了你们?”老佛爷好奇。 晴儿和云棠也顾不得平日的稳重,连忙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听着他们要回去的原因。 班杰明连忙摆手,用中文努力的组织着语言:“不不不,老佛爷、晴儿、云棠,你们误会了。 我和索菲亚在中国生活的很好,宫里的所有人都对待我们很好,我们……我们只要结婚了,所以才准备回国一趟,去见对方的父母,商量结婚的事。” 说完,他牵起索菲亚的手,笑得一脸甜蜜。 索菲亚也勇敢的承认了他们的恋情,蓝眼睛里闪着亮闪闪的光:“是的,班杰明向我求婚了,我们要回去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还要举行一场梦幻的婚礼。” 她说着,对着众人举起左手,她的无名指上,一枚精致的钻戒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晴儿最先反应过来,索菲亚在出巡的时候,提过这件事,她回宫后都给忙忘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恭喜你们啊!” 云棠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动听。 她凑过去看那戒指,小脸上满是艳羡:“这戒指真好看,果然你们西方的爱情就是浪漫。” 老佛爷看着两个年轻人相握的手,满眼慈爱:“这真是天大的喜事,晴儿和承砚皇上已经给他们指婚了,你们两个也好事将近,真是喜事连连啊!” 说罢,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云棠的额头,笑得合不拢嘴:“就是你这个皮猴,让哀家操心,也不知道天下哪个不长眼的少年郎,能娶了你去!” 云棠被说得脸颊一红,娇嗔着往晴儿身后躲:“老佛爷,您就知道拿我打趣!” 【大家想看桂嬷嬷和箫剑的感情线吗?求意见……】 第196章 云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 也不知云棠是真的害羞了,还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笑着开口提议:“既然班杰明和索菲亚要回国了,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如咱们四个现在出宫去,去会宾楼让柳青柳红好好做一桌好酒菜,为你们饯行可好?” 晴儿笑着扯了扯云棠的袖子,示意她老佛爷还没同意呢。 云棠后知后觉吐了吐舌头,噔噔噔小跑到老佛爷跟前。 搂着她的胳膊撒娇:“老佛爷,您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老佛爷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中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她连声应好:“你呀!哀家拿你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同意,你岂不是要缠哀家一下午都不得安宁,去吧去吧……” 云棠立刻喜笑颜开,只是她还存了别的小心思。 又[蹬鼻子上脸]的央求道:“谢老佛爷!云棠一定乖乖听话,不过……我们吃完饭可能宫门就已经下钥了,我们四个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在我们家啊……?” 老佛爷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这鬼灵精怪的丫头,是在为晴儿和承砚制造相处的机会。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不过她并不讨厌,晴儿是个有分寸又懂事的丫头,不会让自己这个老人家操心的。 再说,晴儿、云棠、索菲亚三个丫头关系这么好,今晚想必睡在一处,有很多的悄悄话要说。 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你呀,鬼主意倒不少,也罢,难得你们几个能凑在一处说说话,就依你! 不过不许胡闹到太晚,哀家会提前派人给你额娘打声招呼,让她看着你们的。” 小心思得逞,云棠笑得眉眼弯弯。 她用力点头:“放心吧老佛爷!我一定会照顾好晴姐姐,绝不给您惹麻烦!” 云棠心道:为了哥嫂的感情,她这个做妹妹的真是操碎了心呐! 一行人很快都换了便服,坐上马车出了宫。 马车里,云棠像出笼的小鸟,开心的伸了个懒腰。 索菲亚看着云棠没心没肺模样,笑着打趣:“云棠,我跟晴儿都快结婚了,你呢,你不打算找男朋友吗?” 提起这个,老佛爷现在不在场,云棠也不再隐瞒。 她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我呀,我才不要什么男朋友,男人只会影响姐姐的拔刀速度,我有你们这些朋友,有疼我爱我的家人,我才不要结婚呢!” 索菲亚点点头,在他们西方国家,女子不结婚也是很正常的事,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十分欣赏云棠这般独立洒脱的性子。 只有晴儿知道,云棠是被尔泰伤到了,后来才把自己裹得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她很心疼云棠,却也知道有些伤口只能靠时间慢慢愈合。 于是,晴儿轻轻拍了拍云棠的手背:“咱们别总说这些了,班杰明和索菲亚要回国了,还不知道什么才能回来。 咱们难得再聚一次,等会儿到了会宾楼,咱们一定要多喝几杯,好好为他们饯行。” 听了晴儿的话,班杰明很是赞同:“好!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叫[不醉不归],咱们今天一定要不喝醉都不回家。” “对对对!” 会宾楼。 见他们四个来,柳青柳红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兴冲冲的迎了上来。 柳红爽朗的一笑:“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们几位都吹来了?快里边请,里边请!” 看到班杰明身边站着的索菲亚,柳青柳红对视一眼,都在偷笑。 “这位漂亮的西洋姑娘是谁啊?班杰明,还不给我介绍介绍!”柳青笑得一脸八卦。 闻言,班杰明笑着揽住索菲亚的肩膀,朗声介绍道:“这是索菲亚,是我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回国成婚了。” 索菲亚也落落大方的对着柳青柳红颔首:“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柳红上下打量着索菲亚,爽利的拍了拍班杰明的肩膀:“真是个标致又大方的好姑娘!班杰明,你可算是有福气了,往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柳青也在一旁哈哈大笑:“原来你们是过来给班杰明和索菲亚饯行的,今天的酒菜我们包了,一定给你们办得热热闹闹的!” 云棠见状,立刻调皮地起哄:“柳青,这可是你说的,待会你可不许藏着掖着,必须把你们最好的酒都拿出来!” 柳青哈哈大笑,一拍胸脯:“放心吧,今天我把压箱底的好酒都搬出来,保证让你们都喝个够!” 说罢,他偷偷去看云棠身边的晴儿,又很快的移开的视线,可还是被晴儿察觉到了。 晴儿只能赶紧低头,拼命掩饰尴尬,原来柳青真的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 柳红自然察觉了她哥的小动作,赶紧招呼着,一边麻利地引着众人往楼上雅间走。 云棠挽着晴儿胳膊走在最前头,蹦蹦跳跳的往楼上走。 她回头跟索菲亚说话,一时不察,直接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吆我的妈呀!” 云棠大叫,赶紧捂住了被撞疼的额头。 晴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走路都不看路,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 哪里来的臭丫头,居然敢撞本公子!”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嚣张。 云棠捂着红肿的额头抬头,只见眼前站着几个身高体胖的公子哥。 刚才被她撞上的那人,正一脸嫌恶地拍着自己的衣衫。 “是不是眼瞎啊,走路都……都走的这么好,两位姑娘真是好美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要骂人的胖子在看到云棠和晴儿的长相时,话到嘴边直接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弥勒佛似的笑容。 云棠本来觉得自己撞了人,是该道歉的,但是这人前倨后恭、一脸油腻、色眯眯的模样,实在让人生厌。 她只得强压恶心,语气平和道:“撞了你是我不好,不过认识就算了。” 那胖子见云棠这么不识抬举,立刻暴怒:“小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知道小爷是谁嘛!” 说着,他伸出肥肥的手,就要去摸云棠的脸,柳青柳红正要阻止。 有人却先他们一步,一把折扇越过众人的头顶,直拍在那只胖乎乎的手上。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光天化日,对女子动手动脚,未免太失体面了。” 第197章 福康安对云棠一见钟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位仪表堂堂的公子正站在楼梯上,即便一身青色常服,也难他掩周身的贵气。 他收回折扇,神色平静。 那个嚣张跋扈的胖子被扇得手背一疼,疼得龇牙咧嘴,正要忍不住发作,可一对上那贵公子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气势瞬间就弱了一半。 这人身上的那一股压迫感,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胖子心里有了数,可为了不丢面子,他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是什么人?敢打本公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福康安只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给两位姑娘道歉。” 胖子一听要他道歉,瞬间不干了:“凭什么要我道歉?明明是这丫头先撞的我!” 福康安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冲撞在先,她只是无心之失,可你出言不逊、反倒动手轻薄,便是品行不端、目无法纪。 要么,你赔礼道歉,此事便了,要么,咱们就去顺天府理论,看看究竟谁更有理。” 这话一出,胖子身边的随从脸色都变了,他家少爷这一个月已经闯了不少祸,连累他这个做奴才的也跟着挨罚。 那随从连忙偷偷拉着胖子的衣袖低声劝:“少爷,要不你就给人家道个歉吧,刚才你的确对人家姑娘无礼,真闹到顺天府,老爷那边,一定会停了你这个月的银子!” 胖子本来是要呵斥随从,可一听要停银子,立刻怂了。 没了月银,他往后还怎么吃喝玩乐、呼朋唤友? 虽然胖子狠狠瞪了多嘴的随从一眼,心里又气又憋屈,却终究还是扭着肥硕的身子,不情不愿地躬了躬。 “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他甩下众人,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其他人只是跟着那胖子混吃混喝的一群乌合之众,见他人都跑了,他们也连忙紧随其后,落荒而逃。 “没事了。” 福康安收起折扇,对着众人微微拱手,语气温润:“和硕和嘉公主、云棠格格、班画师、索菲亚姑娘,方才让各位受惊了。”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眼前的公子居然认得他们的身份。 云棠揉着额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认得我们!?” 晴儿看着他气度不凡的模样,又有些眼熟,隐隐约约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是傅恒大人的三公子福康安?” 福康安颔首浅笑,眉宇间自带沉稳:“正是在下,只是不知公主是如何认得出臣的?” 晴儿笑着开口:“听了一耳朵闲话,听说傅恒大人家的三公子,不过十八岁,就刚刚晋升为户部侍郎,从前在宮宴上,我也曾远远见过你一面,能认出来也不奇怪了。” 云棠这才缓过神,凑过来眨巴眼睛道:“原来你是傅恒伯伯的儿子!刚才真是多谢你了,那胖子真是太过分了,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要倒霉了!” 福康安的目光落到云棠脸上,小姑娘皮肤白皙,额头红了一大块很明显,瞪着大眼睛,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娇憨。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却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着她微微颔首: “举手之劳,云棠格格不必挂怀,倒是这额头看着都红了,需得好好敷一敷。” 柳红爽快的上前一步:“咱们也都别站在这楼梯口说话了,公子救了我的朋友,就是我柳红的朋友了。 不如我做东,咱们一块上楼好好吃饭喝酒,也好让我们好好谢一谢公子。” 福康安原本是不喜欢同不熟的人应酬的,寻常像这般邀约,他多半会婉言谢绝。 可目光落在云棠身上时,却见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看起来活像一只可爱的猫。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弯,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上了楼,雅间里很快摆上了热腾腾的菜肴和美酒。 云棠额头上敷着的冰帕子,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忍不住夸张的称赞着[恩人]福康安。 “你刚才太厉害了!我看见那胖子吓得脸都白了,真是太搞笑了!今天要不是你啊,我就要被他占便宜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叫云棠啊………”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额角的红印被冰帕子衬得更明显,却丝毫不影响那股鲜活的劲儿。 福康安看着云棠灵动可爱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就这么耐心的听着她像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说完。 然后,句句都认真的回答:“我不过以理服人罢了,他若是不惧国法,我也未必镇得住。 知道你叫云棠,那是因为我听说你几个月前就住进了慈宁宫,给和昭公主做伴,陪伴老佛爷。” 他平日里喜好安静,也一直没能碰见喜欢的女子。 从前,福康安总觉得他会对那种温婉端庄的女子动心。 他觉得心动该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熟稔,或是[初见乍惊欢]的惊艳。 却没想过,会是这般——在安静的雅间里,听着一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心就像被温水泡过,一点点软下来,甜起来。 这世间,还有这般性格好、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的姑娘。 “原来是这样,刚才晴姐姐说你是傅恒伯伯的三儿子,那你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吗?” 云棠还在好奇地追问,手里捧着一块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啃的正香。 福康安轻笑:“不错,我上面还有…………” 今天晚上这顿饭,几乎都是云棠和福康安在说话。 她问一句,他便认真答一句,从家事说到趣事,再说到日常琐事,旁人反倒成了陪衬。 晴儿与索菲亚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她们三人一向关系亲昵,彼此之间也都了解,云棠被尔泰伤的太深了。 也许,眼前的这个福康安,可以让她走出那段阴霾,重新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 第198章 见色忘妹的承砚 吃完了饭,福康安提出要送他们去钮祜禄府。 对晴儿不死心的柳青,也提出要一同去钮祜禄府送他们。 他知道皇上已经为晴儿承砚指婚了,也知道自己比不过承砚,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柳红知道她哥还对晴儿贼心不死呢,只得无奈的劝阻:“哥,有班杰明和福大人他们两个,你就别跟去凑热闹了!” 他只好顿住了脚步,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 柳红才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哥的脾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感情这件事,是怎么也强求不来的。 她只得放软了语气劝:“哥,承砚是什么人物?那是皇上身边最厉害的御前侍卫统领,而且他们还是皇上亲指的婚,你这时候往前凑,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且你这点心思,晴儿能看不出来?你还是趁早放弃,别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至少现在这样,大家还可以做朋友。” 柳红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她哥能不能听进去,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钮祜禄府门口。 马车在正门口停下,福康安率先下车转身,微微伸出一只手,扶着云棠下车。 云棠正要跳下,被晴儿轻轻拉了一下,只好规矩地扶着福康安的手,踩着脚踏下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云棠的脸颊微微泛红。 福康安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实则一颗心都要紧张的跳出来了,为了防止尴尬。 他赶紧对着众人微微拱手:“公主、格格,班画师、索画师,今日之事,在下先走一步,改日再会。” 看穿一切的晴儿笑着点头:“福大人慢走,今日多谢你解围。” 云棠也挥了挥手:“福康安,改天见!” 福康安颔首,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 承砚早就下了值,知道晴儿今晚要在府里歇息一晚,他都激动得在府门口来回踱了好几圈。 见到众人,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福康安的事,还有云棠额头上的伤。 而是小跑着迎上去,目光直直落在晴儿身上,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紧张:“来…来了?” 晴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发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们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这个男人还总是害羞啊! 承砚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一行人进了内厅,承砚才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云棠额上的伤:“你这是……怎么了?还有…刚刚送你们回来的,是傅恒家的福康安?” 云棠气鼓鼓地瞪着自家大哥:“你还记得你聪慧可爱的妹妹啊! 我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可是求了老佛爷好久,才让晴姐姐今晚在咱们府里歇着,结果你倒好,见色忘妹,连我额头上的伤都看不见!” 她说着,还故意把额头往承砚面前凑了凑,那点红肿被烛火一照,倒显得格外显眼。 第199章 自家小白菜被狡猾的狐狸盯上了 承砚抬手撩起云棠额前的碎发,仔细确认了一番,发现已经冰敷过了,也消肿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怎么弄的,还有富察家那小子,怎么会送你…你们回来?” 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种感觉,哪怕是从前福家那个老二总围着自家妹妹转的时候,自己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啊! 这种感觉,就好像精心呵护长大的白菜,忽然被一只可恶的猪不,是被一只城府深沉的狐狸给盯上了。 承砚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富察家的小子,我虽没打过多少交道,却也知道他绝对不简单,十八岁便晋了户部侍郎,绝非等闲之辈。 你平日里看着机灵,实则清澈愚蠢,别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给骗了啊!” “你妹妹哪有你说的这么蠢,你还好意思说你妹。 也不知道是谁喜欢晴儿那么多年,却连表明心意都不敢,还多亏了你妹妹帮你,要不然你的心思还不知道要藏到猴年马月去。” 陈婉君笑吟吟的从里间走出来,话里满是对自家儿子的打趣。 有了额娘撑腰,云棠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陈婉君身后。 她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承砚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就是就是,要不是我,你现在哪能和晴姐姐在一起! 福康安他是好人,今天要不是他,我就要被那胖子欺负了,大哥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还把人说得那么坏,实在是太小心眼啦!” 说罢,云棠又跑过去搂着晴儿的胳膊撒娇:“你说是不是,晴姐姐!?” 晴儿被云棠晃得笑出了声:“承砚,那个福康安今日确实帮了我们,而且看他言行举止进退有度,不像是坏人,你就别太紧张了。” 眼见不仅自家妹妹站在对方那边,连自家媳妇也帮着说话,承砚更气了。 不过自家媳妇的话,那是比圣旨还要管用的,即便他不喜富察家那个小三,也不能不听媳妇的话。 因此,承砚只得老实点头:“晴儿说的对。” 晴儿笑着走到陈婉君面前,屈膝见礼:“晴儿给陈姨请安,今夜我们几个要在府上叨扰了。” 陈婉君连忙扶起晴儿,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松:“快别多礼,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我早就盼着你来住几晚了,还有班杰明和索菲亚,常常听承砚和云棠提起你们,今晚你们都好好住下,我早就让人把房间收拾好了。” 几人见礼后,又说了很大一会话,这才各自回了房间睡觉。 承砚好不容易才有和晴儿独处的机会,自然不想错过,今晚月色如醉,便邀请她一同去后花园赏月。 后花园。 晴儿坐在石椅上,百无聊赖的双手撑着下巴。 她看着承砚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还在生闷气?” 承砚闷声道:“没有。” 其实富察家的小三确实不错,年纪轻轻便是从二品的官职,谈吐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今日又帮了云棠解围。 富察氏同他们钮祜禄氏,皆是上三旗顶级勋贵,门楣相当,论家世,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 傅恒大人也是个不错的人,可错就错在他生了四个儿子。 这四个儿子,嫡长子福灵安早逝。 次子福隆安娶了和硕和嘉公主为额驸,如今是从二品的工部侍郎。 幼子福长安虽然不如前面三个哥哥,不过现在十四岁,已经是二等御前侍卫了,已经算是年少有为了。 而三子福康安,更是其中最拔尖、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 十三岁皇上授他正五品三等御前侍卫,十五岁升为正三品一等御前侍卫,十八岁擢升从二品户部右侍郎。 这晋升速度,放眼整个八旗勋贵子弟,百年难寻第二个。 晴儿自然知道承砚在担心什么,她试探着询问:“你是怕云棠心思太过单纯,应付不了那个心思缜密的福康安,是吗?” 承砚点了点头,不愧是他喜欢了多年的媳妇,居然连他想什么都能猜到。 “富察家这小子,太顺了,十三岁御前侍卫,十八岁户部侍郎,绝对不简单。 云棠那丫头,心里藏不住事,自从她出生以来,家里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有阿玛和额娘,都惯着她宠着她,我怕她万一真的嫁给那个福康安,应付不来富察家那些弯弯绕绕。” 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富察家人丁旺盛,却也是高门大户,云棠这种性子根本不适合做那种沉稳成熟的当家主母。 他宁可自己妹妹低嫁,他这个兄长也可以一辈子护住她。 承砚叹了口气:“我不愿她将来要学着察言观色、勾心斗角,富察家的那条路,太难走了。” 晴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静静地看着承砚,很是理解他的想法。 她知道,承砚这份看似[小题大做]的担心,实则源于对妹妹最深沉的爱护。 他不愿云棠这只习惯了在所有家人呵护下无忧无虑飞翔的鸟儿,被卷入任何可能伤到她的风雨之中。 “承砚…” 晴儿的声音轻柔,如同这夜风一般:“你有没有想过,云棠她,或许并不需要你一辈子都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承砚一愣,他好像是没想过这些,他总觉得云棠,还是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需要他保护的小丫头。 晴儿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花影,继续开口:“你疼爱云棠,我也疼她,可是,你有没有问过云棠自己的心意? 她是你的妹妹,但她也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姑娘,你就没觉得,她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勇敢得多吗?” 其实出巡的时候,通过云棠对尔泰的情感转变,晴儿就发觉,云棠是个洒脱、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 承砚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想起云棠好像平日里虽然平时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在大是大非上,确实从不含糊。 承砚皱着眉头:“可是富察家的情况,云棠她如何应对?” 晴儿眼底滑过一抹了然:“你觉得福康安是只城府深的狐狸。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他足够强大,足够聪明,才能护得住咱们云棠这样勇敢自由热烈的姑娘呢?” 尔泰不是坏人,可他太没主见了,身上也缺少了一种果断,前世便可以看的出来。 而福康安不同,他锋芒毕露,手段强硬,若是真心喜欢云棠,就会不遗余力保护她,不让别人伤害她,而非需要云棠去迁就、去包容。 云棠爱闹爱笑,爱说真话,福康安若能容她这份鲜活,便是再好不过,若容不下,以云棠的性子,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将就。 承砚沉默良久,终于松了紧绷的肩线,低低叹了一声:“你说得对。” 还是自家媳妇通透,一语点醒了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他不能因为担心云棠,就剥夺她选择人生的权利。 不为云棠的事烦心了,承砚就想和媳妇贴贴。 两人沐浴着月色,聊到了夜深,承砚才依依不舍的送晴儿回了房间。 第200章 夺回正殿夺衣服 第二天早上,承砚去宫里当值,晴儿、云棠,班杰明索菲亚也都跟着早早回了宫。 老佛爷准许他们在宫外住一夜,不必赶宵禁、拘规矩,已经是格外开恩。 今天早上,众人便不再耽搁,各自归位,回宫各自回了住处。 漱芳斋。 小燕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大通铺的最里头,一条腿还搭在旁边的彩霞的腿上,打着鼾睡得正香。 彩霞还不太习惯小燕子从格格突然变成了宫女,又不敢直接叫醒她,只好咬着牙把小燕子压着的腿抽出来。 她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轻轻摇着小燕子的肩膀:“小燕子,小燕子…快醒醒,咱们得起床去正殿伺候了。” 小燕子只是含糊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彩霞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自己先起身穿衣。 她们做宫女的,打水洗脸洗漱梳旗头,一切都得自己来。 小燕子是前任格格,又和现任格格是结拜姐妹,就算赖床睡懒觉,想来也不会挨罚。 明月彩霞、金锁三人收拾好后,都去了正殿伺候新上任的还珠格格——紫薇! 正殿。 紫薇坐在妆台前,由明月为她梳旗头,为了凸显自己的知礼孝顺,她决定今天早上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 弄好了头饰,金锁和彩霞又细心地为她净面漱口,一切井井有条,直到最后穿衣服的环节,三人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颇为尴尬的问题。 紫薇昨天才突然被皇上认了格格。 众人才想起来,好像她还没有自己的格格装。 漱芳斋里,也只有紫薇从前做宫女的时候,穿的宫女服。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们总不能给紫薇穿宫女服吧? 明月硬着头皮开口:“格格,内务府还没有送来您的格格装……” 紫薇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可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是势在必行的,她不可能穿着宫女服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紫薇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没关系的,既然新的格格装还没有送来,那我穿之前的就好了。” 之前的? 这给三个人整懵了,紫薇之前哪里有格格装,不是只有宫女服吗? 金锁嘴快:“小姐,你是要穿小燕子的旗装吗?可是你的体形好像比她胖不少,这怎么能穿呢?” 这一番话,精准踩中了紫薇的三处雷点:喊紫薇小姐、点破旗装是小燕子的、说紫薇比小燕子胖! 紫薇顿时感觉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 她的意思,就是要穿从前小燕子的旗装,而且她的身形也确实比小燕子丰腴些。 可被金锁这么明晃晃说出来,紫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去:“金锁,你出去吧,这里有明月彩霞伺候就行了!” 金锁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准备继续劝:“小姐,要不你还是先穿宫女服,等内务府再送来新的…” “出去!” 紫薇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开口斥责。 金锁被紫薇陡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只好嗫嚅着退了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委屈和不解,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金锁走后,明月赶紧上前打圆场。 语气谄媚讨好:“格格别往心里去,金锁她就是不会说话,您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这漱芳斋里所有的衣服都是您的,您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彩霞看着明月对着紫薇溜须拍马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昔日姐妹了。 明明从前小燕子做格格时,待她们亲厚随和,不允许她们自称奴婢,更不需要她们这般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行事。 不过短短一日,明月就能转变得这么快,踩着小燕子去讨好紫薇,让彩霞心里又寒又酸。 正当彩霞愣神之际,明月不满的声音传来:“彩霞,你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去把衣柜里那几件最鲜亮的旗装拿出来,让格格好好挑一挑。” 彩霞猛地回过神,赶紧应了一声,不敢再多想,快步走到靠墙的大衣柜前。 柜门一打开,满眼都是小燕子从前的格格装——都是鲜亮、色彩艳丽的颜色。 彩霞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违抗紫薇,只能小心翼翼将几件旗装取了出来,递到紫薇面前。 明月殷勤一件接着一件替紫薇比在身上,最后敲定了一件朱红色的旗装。 她嘴上还不停夸赞:“格格您看,这颜色多正,衬得您气色愈发明艳端庄,去慈宁宫请安最合适不过,这件旗装您来穿,才算真正配得上格格的身份。” 这话明着夸紫薇,实则句句都在贬损小燕子。 紫薇自然听的出明月话里的意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 她微微颔首:“还是明月会说话,以后就由你来贴身伺候我,就这件吧。” 这件朱红绣海棠的旗装,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光泽细腻,是小燕子给今年生辰宴特意做的,只试穿过一次。 彩霞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明月却已经手脚麻利的上前替紫薇更衣。 小燕子骨架小,身形纤细,这件旗装也做的偏瘦。 折腾了好半天,紫薇好不容易才将那件旗装穿在身上,肩线紧绷,腰腹处更是勒得紧紧的,勒的她身上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帮她穿衣服的明月,更是累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紫薇强撑着挺直脊背,对着铜镜细细打量,努力摆出端庄优雅的模样。 原来这就是格格的打扮,紫薇兴奋得不了:“明月,这件旗装穿在我身上好看,还是小燕子穿着好看!?” 明月眼神闪烁,违背内心夸赞:“自然是格格您穿着好看!小燕子穿时,总带着股跳脱气,哪有您这般端庄贵气? 这朱红配海棠,本就是为金枝玉叶量身定做的,您穿上才叫相得益彰。” 紫薇望着镜中自己被勒得微微发紧的腰身,被明月哄的心花怒放。 她嘴角忍不住扬得更高:“你倒是会说。” 彩霞站在一旁,垂着眼不敢多看。 第201章 紫薇丢脸丢的满宫都是 紫薇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虽然浑身不适,却心满意足。 她有心把小燕子带出去转一圈,既为自己正名,也让小燕子丢一丢脸。 可转念一想,小燕子野性难驯,依旧是只带着利爪的野猫,此刻带出去只会惹是生非,反倒坏了她的体面。 思来想去,紫薇对着明月开口:“明月,就由你陪我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吧。” “是。”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已经伺候着老佛爷起身梳洗完毕。 今日是皇后带各宫嫔妃,来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的日子,请安时辰还未到,老佛爷便由晴儿云棠陪着闲聊。 老佛爷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暖榻上,笑得一脸慈爱,云棠正跪在榻前,为她轻轻捶着腿,晴儿则在一旁帮着整理刚送来的新茶。 殿内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昨儿个让你们在宫外住一夜,玩得可尽兴?”老佛爷慢悠悠地问。 云棠抢先笑道:“回老佛爷,我们玩的可开心啦,是吧,晴姐姐。” 晴儿笑着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老佛爷看向云棠,满脸姨母笑:“方才听晴儿是,昨儿你在酒楼遇到了麻烦,是富察家的小三帮你解围,你们还相谈甚欢?” 云棠脸上一热,下意识点点头,又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不是,是福康安正好撞见有人欺负我,帮我解了围,还送我们回了府,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没说几句话的!”云棠脸颊绯红,赶忙解释。 “就是……就是谢了他几句,他话不多,看着挺严肃的。” 只是越解释越乱,她手下的动作也不觉得加重,锤的老佛爷膝盖疼,老佛爷“哎吆”一声。 云棠慌忙收回手,结结巴巴道:“老佛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时心急……” 老佛爷也是从她们这个年纪过来的,看云棠这个反应,还有什么不懂的。 云棠配富察家那个小三,倒是一桩好姻缘,只是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到底还得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 老佛爷正想着,桂嬷嬷掀开帘子进来:“老佛爷,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小主已经在外殿候着了。” 老佛爷揉了揉膝盖,脸上却不见恼怒之色,反而笑着点了点云棠的额头:“无妨,瞧你这慌手慌脚的样子,快起来吧,仔细跪麻了腿。 “你们两个,随我去外殿。” 云棠这才松了口气,红着脸站起身。 晴儿忍着笑,上前扶了老佛爷一把,柔声应道:“是。” 三人往外殿走去,老佛爷被晴儿云棠一左一右搀扶着,脚步从容。 外殿里,皇后带着嫔妃们早已按位份坐好。 见老佛爷出来,齐齐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嫔妾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坐下吧。” 老佛爷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皇后嫔妃们,跟老佛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吉祥话,老佛爷含笑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气氛和睦。 “还珠格格到——!” 一声突兀的通传声,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不为别的,是因为她们都很好奇这位[中途换人]的还珠格格,究竟是何许人也。 紫薇由明月扶着,努力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走了进来,那件朱红色的旗装穿在她身上格外扎眼。 既然各宫嫔妃都在,她今天总算没白来,正好在她们露露脸。 紫薇强压下内心的欢喜,走到大殿中央缓缓下跪:“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各位娘娘小主——啊!” 话没说完,紫薇惊呼一声,原来是她衣裳勒得太紧,弯腰的动作太大,腰间的衣料被猛地拉扯,竟“嘶啦”一声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贴身的月白中衣。 老佛爷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本想开口训斥,可又想起紫薇命不久矣的事。 便只叹了口气,淡淡道:“紫薇,这身衣服不适合你,往后不要再穿了,我和皇后跟其他嫔妃还有话要说,你先回漱芳斋吧。” 紫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颊烫得像火烧,她能感觉到,满殿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戏谑,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 她咬着牙应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由明月扶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慈宁宫。 紫薇回到漱芳斋,屁股还没坐热。 小燕子就不顾明月的阻拦,披头散发的闯了进来。 在确认紫薇身上那件破了的旗装,就是她准备今年生辰时的衣裳时,小燕子彻底爆发了。 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紫薇!你怎么可以偷我的衣裳穿呢,还弄坏了它!?” 紫薇被她这么一吼,吓得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是故意的……” 明月为了表现的好一点,挡在紫薇身前为她说话:“小燕子,你现在已经是宫女了,最好对格格说话客气一点,别说这件衣服了,就是这漱芳斋的所有东西,现在就是格格的。” 听了明月的话,紫薇方才的窘迫被明月一句话点醒,是啊,现在她才是还珠格格,坐在小燕子梦寐已求的位置上。 她抬眼看向小燕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明月说得对,我如今是还珠格格,这漱芳斋的一切,自然由我做主。 一件衣裳罢了,你想要,我让人给你做十件八件便是,何必这般失态?” 小燕子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以为我稀罕你的衣裳?这不是普通的衣裳!这是我盼了大半年的生辰衣!你偷穿我的东西,还说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放肆!”紫薇猛地一拍桌子,腰间的裂缝又被扯大了些,她却浑然不觉。 “小燕子,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一个宫女,也敢对本格格大呼小叫?” 明月连忙上前,对着小燕子厉声道:“小燕子,还不快给格格请安谢罪?再敢冲撞,仔细你的皮!” 第202章 各宫嫔妃格格装派送中 小燕子见紫薇发脾气也就罢了,好歹她现在是格格。 可明月就是个宫女,也敢这么骂自己,小燕子瞬间暴怒,拿着鞭子就立刻冲了上去。 “好你个明月,我小燕子现在就算不是格格了,也是被拔了毛的凤凰,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紫薇眼见小燕子动手,早早就躲到了门后面,只余下明月被鞭子抽得连滚带爬,从屋里狼狈逃窜到院中。 金锁、彩霞还有四大才子急得团团转,有心上前阻拦,可小燕子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谁拦打谁,众人只能干着急。 “格格救我!我可都是为了你才得罪小燕子的啊!” 明月一边抱头躲闪,一边朝着屋里声嘶力竭地哭喊求救。 躲在门后装鹌鹑的紫薇,万般无奈下只好慢慢挪了出来,却依旧不敢靠近怒火滔天的小燕子。 只远远站在门口,细着嗓子怯生生劝道:“小燕子,别打了,别打明月了好不好?其实……其实她也没说错啊…… 小燕子手里的鞭子硬生生顿在半空,回头狠狠剜着紫薇:“紫薇!刚才在屋里明月是怎么对我说话的,你都听见了,我们可是结拜姐妹,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说着说着,小燕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是没了格格的身份,可我还是你的姐姐! 当初我们在大杂院磕头结拜,现在你成了格格,就忘了我为你送信挨了一箭,差点死了的事吗?” 提起这些,紫薇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她对小燕子还是有一丢丢姐妹之情在的。 而且要是自己做的太过分,宫里的人也会说她忘恩负义,当了格格就不认昔日的姐妹,传出去对她名声有损。 紫薇往前挪了两步,却依旧不敢靠近浑身戾气的小燕子,害怕鞭子下一瞬就落到自己身上。 她站的离小燕子远远的,温声劝着:“小燕子,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弄坏了你的旗装,我赔你两件好不好?” 一听紫薇要赔给她两件崭新旗装,小燕子瞬间消了大半火气,随手撂下鞭子,像只灵活的猴子般窜到紫薇跟前。 满脸兴奋:“紫薇,是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啊!?” 紫薇强压下内心深处的无奈,满口承诺自己一定说到做到,小燕子才被哄好。 虽然小燕子这件事算是暂时翻篇了,可紫薇在慈宁宫满宫嫔妃面前丢脸的事,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东西六宫。 午后的漱芳斋热闹极了。 内务府总管秦立带着十几个太监,浩浩荡荡进了漱芳斋。 “还珠格格在嘛,内务府给您送格格装来了——!” 秦立一进院子,便扯着嗓子大喊。 屋里的紫薇听到动静,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要是没有今天早上在慈宁宫丢脸那一出,此刻的她定会欢欢喜喜迎出去。 可现在,内务府来送格格装,反倒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紫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为了穿的舒适,她现在身上又穿回了从前的宫女服。 可现在没办法,她不能不出去。 “原来是秦公公啊,劳烦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紫薇脸上挂着得体却略显僵硬的微笑,缓缓从屋里走出来。 秦立一见紫薇身上穿的是宫女服,笑得别有深意:“还珠格格,您可算是肯出来了,真是让奴才好等啊!” 他虽然在笑,不过笑里却没带几分恭敬。 “还不快把各宫娘娘小主给还珠格格的新旗装呈上来!” 十几个太监立刻上前,将手里捧着的衣物依次展开。 秦立也敛了笑意,站在一旁扬声喊道:“皇后娘娘赏还珠格格旗装二十件! 纯贵妃娘娘赏还珠格格旗装十二件! 颖妃娘娘赏还珠格格旗装十件! 恪嫔娘娘赏还珠格格旗装八件! 瑞贵人赏还珠格格旗装五件! 云常在赏还珠格格旗装三件…………!” 紫薇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攥着帕子的指甲陷进肉里。 这些堆叠如山的旗装,红的、紫的、粉的,蓝的……每件都绣着精致的纹样,华贵美丽。 可此时此刻在她眼里,却像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嘲笑着她早上在慈宁宫的狼狈。 紫薇甚至都能够想象出,各宫娘娘小主们赏赐时的神情,一定是在嘲讽她这个新上任的还珠格格! 赏赐名单念完,秦立语气里的轻慢怎么藏都藏不住: “各宫娘娘小主都惦记着您呢,知道您刚被皇上认回来,衣裳短缺,特意凑了这些给您添补。 各宫主子们都发话了,就算再不济,一件合身的旗装还是有的,格格你以后要是缺,尽管开口就是。” 紫薇还没开口,小燕子就翻着跟斗上前,围着这些旗装东摸摸西瞧瞧,两眼放光。 这些个旗装,在她眼里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小燕子摸着一件镶金边的红色格格装爱不释手,转头冲紫薇嚷嚷:“紫薇紫薇!你看这件!比你早上穿我那件撑破的旗装好看十倍! 你不是说要赔我两件新旗装吗!?这件我就先定下了!” 紫薇被小燕子气的嘴唇嗫喏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该死的小燕子,居然害她在秦立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秦立他们就是来看她笑话的,小燕子还上赶着接这些衣裳,这不等于告诉全宫的人,她夏紫薇离了别人的施舍,就没衣服穿吗? 秦立笑得合不拢嘴:“还珠格格,既然你的宫女都替你收下了这些旗装,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对着身后的太监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憋着笑退出了漱芳斋。 临走时,秦立还特意回头瞥了眼紫薇,那眼神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 内务府的人刚走,紫薇立刻对着小燕子厉声道:“小燕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小燕子被她吼得一愣,只觉得紫薇莫名其妙,内务府那些太监好心来给她送新旗装,她又摆脸子给谁看!? 她抱着那件红旗装,梗着脖子:“我怎么了!这些旗装你要是不想要,大不了我全都收下,就当是给我小燕子了!” 说完,她就抱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几件新旗装,往自己的宫女房里搬。 见状,紫薇更是气得不行,这些旗装要是小燕子都拿走了,她还哪里有衣服穿? “小燕子,你站住,你怎么能把这些新的格格装都拿走啊!” “明月彩霞、四大才子、金锁你们快拦着小燕子,只能让她拿两件,剩下的都搬到正殿去!”紫薇气的想吐血,却又拿小燕子没办法。 第203章 尔康赛娅即将成婚 日子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皇宫城口上,皇上和齐克尔一前一后走着,商议着尔康和赛娅成婚的细节。 齐克尔边走边叹气:“皇上,这赛娅被关在延庆殿学规矩也有段时间了,我呢,也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大清,不如您放了赛娅出来,让她和尔康赶紧成婚吧?” 他的宝贝女儿是草原上性子最烈的野马,怎么能被关在宫里学那什么劳什子规矩! 更何况这些日子,赛娅早已耐不住性子,接连派了好几拨人悄悄递消息出来,说实在被拘束得快要撑不住了。 皇上想想也是,便松了口:“也好,只是我们大清是[一诺千金]的,既然你和你的赛娅都中意尔康,日后成婚可不能反悔啊!” 就尔康现在那个死出,他是真怕齐克尔和赛娅反悔啊! “千金!?” 齐克尔下一瞬放声大笑:“哈哈哈…[千金]算什么,我送[一万金]的嫁妆,这总行了吧!?” 皇上挑了挑眉,笑得礼貌又不失尴尬。 敲定下细节,皇上特意跑来慈宁宫,和老佛爷商议满蒙联姻的事。 母子两个对榻而坐,母慈子孝。 皇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开口:“老佛爷,儿子先前不是为赛娅和尔康指婚了,虽然尔康后来参与了劫狱的事,不过也受到了惩罚。 齐克尔今日又提前让他们赶紧成婚的事,说自己不能久留在大清,儿子想想觉得也是,不如赶紧定下日子,让他们成婚吧。” 对于这件事,老佛爷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既然齐克尔着急回去,就让钦天监选个近几日的吉日,务必要办得体面周全,满蒙联姻是大事,仓促归仓促,礼数却省不得,不能丢了咱们大清的皇家体面。” 皇上颔首:“齐克尔说在大清办一场婚礼,回了蒙古也要办一场,倒是不妨事。” 老佛爷眼里流露出一丝讶然:“回蒙古办一场?难不成齐克尔走的时候,赛娅和尔康也要跟着远去蒙古?” 对于这件事,皇上也没打算瞒着老佛爷。 他缓缓道:“齐克尔私下请求过儿子,说不舍得赛娅这个宝贝女儿,所以,等赛娅和尔康成婚后,要他们跟着回蒙古居住半年,可是是居住半年,还是永远居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皇上也不会拒绝齐克尔。 人家蒙古送来多少公主、贵女进宫联姻,他把和敬公主嫁给蒙古,不是也在京中修建了公主府,舍不得女儿嘛。 尔康只是一个被他厌弃的臣子,把他送去蒙古[和亲]。 既顺了齐克尔的心意,又能把这个讨厌鬼远远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老佛爷和皇上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换作以前,尔康作为出色的小辈,他们或许会舍不得。 现在,还是算了吧…… “对了,晴儿和云棠那两个丫头呢,朕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她们两个?”皇上笑着开口。 老佛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这两个丫头啊,去宫外送班杰明和索菲亚他们了,想来这会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晴儿和云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还带着送别后的怅然。 见皇上也在,两人慌忙屈膝行礼。 皇上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免礼,你们送班杰明索菲亚他们走了?” “是。” 晴儿点头:“班杰明和索菲亚已经上了船,说他们最多半年后就会回来。” 几人聊了几句,皇上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尔康和赛娅的婚事上。 得知尔康和赛娅真的要成婚了,晴儿和云棠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言难尽。 她们还以为,皇上已经认回了紫薇,也许会因为愧疚,解除赛娅和尔康的婚约,把紫薇嫁给尔康呢。 毕竟出巡途中,尔康和紫薇的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事,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尔康要娶赛娅,紫薇再不济也被皇上认下,也不可能做小,那他们不是…… 皇上却没注意到她们的表情,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这个赛娅说,她们蒙古女子结婚,得要三个女子做[伴娘],既然是伴娘,身份就不能太低,晴儿,云棠,你们两个不如充作赛娅的伴娘?” 晴儿定了定神,前世的伴娘,便是她和小燕子、紫薇三人。 这一世,没想到她还是要参与其中。 不过这事也拒绝不了,晴儿和云棠都应了下来。 云棠眨着眼睛:“皇上,可是就算我跟晴姐姐做赛娅的伴娘,那还差一位伴娘呀?” 老佛爷也面露难色:“云棠说的不错,晴儿和云棠的身份都算得上高贵,这第三个伴娘的人选,至少也得是个出身名门的格格,可半点马虎不得。” 皇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揉了揉太阳穴:“儿子知道,这第三个人选,容儿子再好好想一想。” 晴儿和云棠虽然没在说话,不过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选——紫薇! 晴儿站在一旁默默的思考,前世,新郎是尔泰,紫薇是伴娘。 这一世,新郎变成了尔康,尔康和紫薇之间今生发生了这么多爱恨纠葛,这第三个伴娘,总不会还是紫薇吧? 经过钦天监挑选的吉日,尔康和赛娅的婚事定在了三天后,只是第三个伴娘的人选,却迟迟定不下来。 第204章 紫薇要当赛娅的伴娘 自从皇上认回紫薇,还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这天批完折子,皇上走着走着,不自觉就走到漱芳斋跟前,一丝对夏雨荷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便决定进去看看紫薇。 “皇上驾到!” 紫薇本来正坐在窗边伤春悲秋,本以为自己和皇上相认,会过的很风光,谁曾想居然没一个人上门看望她。 冷不丁听到太监的通报声,她立刻满脸欢喜的出门迎接。 一出门,紫薇马上又换上一副眼泪汪汪的神情。 “紫薇给皇阿玛请安。” 看着紫薇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模样,皇上心生不忍虚扶一把。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起来吧,这几日朕政务繁忙抽不出空来,今日有了时间就过来看你了,你身子可好些了吗?” 紫薇顺势起身,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劳皇阿玛挂心,紫薇很好。” 她说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哭的直抽抽。 皇上看着紫薇说哭就哭的模样,心里很是无奈,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时。 一道跳脱的身影忽然从偏殿窜到了他身边,正是小燕子。 “皇阿玛!” 小燕子惊喜的开口,看来皇阿玛还是舍不得她,这都特意跑来漱芳斋看自己了! 见来人是小燕子,皇上立刻板着脸训斥:“小燕子!谁允许你叫朕皇阿玛!朕不是已经说过,朕不是你的皇阿玛了!?” 小燕子被皇上吓到了,她是真的没想到,皇阿玛真的这么绝情,说不认她就不认她了,居然真的只让她当个宫女。 “小燕子知道了。” 她心里暗暗发誓:既然皇上不认她了,那她也不要认他这个皇阿玛了! 就算以后皇上后悔想认回她,她小燕子也绝不会认他这个皇阿玛,就算有十八匹马来拉她,她也不会认了! 皇上见她神色倔强、心中更是不悦:“不要满口小燕子、小燕子的自称,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往后在朕与宫中各位主子面前,要自称奴婢!” “奴婢知道了。” 小燕子说完,觉得今天丢脸丢大了,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转身就哭着快步跑回了偏殿。 看着她这么没规矩的样子,皇上失望的摇了摇头,这小燕子真的野性难驯、不懂规矩。 一旁的紫薇见状,一边轻轻拭泪,一边故作体谅的开口:“皇阿玛,您别生气,小燕子她只是当格格当习惯了,一时接受不了当宫女,并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这番话看似替小燕子说话,实则句句坐实了小燕子顽劣任性、放不下荣华富贵的事实。 闻言,皇上心底果真对小燕子更多了些不喜,看向紫薇的目光柔和下来。 “还是你懂事。” 皇上淡淡开口:“不必管她,今日朕是来看你的,外面风凉,咱们父女进屋里说话吧。” 紫薇心中一阵窃喜,乖巧点头:“是,皇阿玛。” 她小心翼翼跟在皇上身侧,缓步走入正殿。 落座后,皇上才提起了此行的真正目的:“紫薇啊,朕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尔康就要和赛娅成婚了,想必这个消息你也听说了?” 他这么直接说出来,就是想试探一下紫薇对尔康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紫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紫薇听说了,满蒙联姻是关乎家国的大事,我和尔康的曾经已经是[过去式]了,紫薇现在对尔康和赛娅唯有深深的祝福。” 她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眼眶又开始湿润。 见紫薇这么识大体,皇上也安抚开口:“你能想通最好,你放心,朕以后一定会给你挑个好额驸,你是朕的女儿,朕自然不能委屈了你。” 紫薇含泪笑道:“谢皇阿玛。” 说罢,她又犹豫着开口:“紫薇听说,尔康和赛娅成婚,需得三个伴娘,已经定了晴儿和云棠,这第三个人选迟迟寻不到合适的……皇阿玛,紫薇可以去吗?” 皇上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紫薇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看着紫薇眼中的期待,沉吟片刻道:“你真的想做赛娅的伴娘?” 皇上心里怀疑的很,紫薇不会想那日趁机抢婚吧? 紫薇点点头,眼底闪着真诚的光:“是,紫薇想着,既然已是过去式,便该大大方方送上祝福。 做她们的伴娘,既全了满蒙联姻的体面,也让尔康和赛娅知道,我是真心祝愿他们好。” 这话说的坦荡,皇上听着也颇为动容。 他原以为紫薇心里多少总有些芥蒂,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份上,自己要是不同意,也是伤了他们的父女情分。 “也好。” 皇上颔首应允,思来想去,确实没有比紫薇更合适的人选了。 “谢皇阿玛成全。” 紫薇心中冷笑,别人想看她的笑话,她偏不,偏要大大方方去做赛娅的伴娘,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大度]。 这个炸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间传遍了紫禁城的角角落落。 宫女太监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还珠格格真是大度,也有人暗地揣测,说她一定是憋着什么大招,想在婚礼上给赛娅一个下马威。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正坐在院子里画画,汤圆噔噔噔跑了进来。 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公主,格格,你们猜奴婢听到了什么炸裂的八卦!?” 晴儿放下画笔,抬眼看向汤圆,满眼了然:“看你这副表情,一定是不得了的新鲜事!” 云棠正在画一幅骏马图,马尾巴却怎么也画不好,急得抓耳挠腮。 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汤圆,随口一说:“能有什么八卦,总不会是紫薇真要去给赛娅当伴娘吧!” 汤圆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哎哟喂!格格您真是神了,还真就是这事!” 云棠手里的画笔“啪嗒”掉在宣纸上,马尾巴没画好也顾不得了。 她瞪圆了眼睛:“真……真的?她疯了不成?” 晴儿也微微蹙眉,前世,紫薇和尔康爱的死去活来,说是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真爱。 这一世,紫薇居然能大度到给尔康的新婚妻子当伴娘?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第205章 挑选伴娘服 两人正八卦着,没想到赛娅正好来慈宁宫找她们。 云棠冲着晴儿眨了眨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可见背后不能说人。” 晴儿会心一笑,认同的点了点头。 赛娅小跑着走到她们跟前,歪着脑袋追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呢?” 晴儿放下画笔,笑着起身相迎:“我跟云棠正说赛娅你呢,你就来了,你要我和云棠做你的伴娘,我们还不知道你们蒙古婚礼上都有些什么规矩?” 闻言,赛娅立刻眉开眼笑,大大咧咧的拉着两人坐下:“哎呀,你们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嘛! 再说了,这些天我被关在那个什么宫殿里学规矩,真是无聊的都快发霉了,这不刚放出来,我就来找你们啦!” 说着,她想起了被关在延庆殿跟着那些嬷嬷学规矩的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晴儿和云棠表示很理解,赛娅一看就是跳脱的性子,把她关起来学规矩,那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赛娅命带来的人打开锦盒,里面是三套颜色艳丽的蒙古袍和帽子,上面用金线绣着草原上的格桑花,亮眼得很。 她小脸上满是得意:“你们看,这是我进京的时候特意带来的,给你们做伴娘服!” 云棠新奇的不得了,三套伴娘服她都好喜欢怎么办呀! 可她还是先询问晴儿的选择:“晴姐姐,你喜欢哪一件?我觉得这件天蓝色的最衬你,平时你也喜欢穿蓝色系的衣裳,怎么样!?” “那就听你的。”晴儿心头一暖。 前世,也是这样的三件伴娘服,小燕子和紫薇抢着选了自己想要的,根本没问过她的意思,把她们挑剩下的那件给了她。 剩下的两件,其实都很适合云棠。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云棠还是让汤圆去漱芳斋一趟,叫紫薇过来一起挑伴娘服。 等紫薇的空隙,三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也说起了别的婚礼细节。 通过今天的接触,晴儿和云棠发觉赛娅虽然和小燕子乍一看挺像的,但是仔细观察,发现她们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赛娅比小燕子更真诚,更敢爱敢恨,是真的性子比较直、真性情。 虽然她也不怎么讨喜,但是也没有小燕子那么令人讨厌。 “对了,我听你们这皇宫里的人说闲话,听说这个要给我当伴娘的紫薇,和尔康之前在一起过是吗!?”赛娅忽然问起了从前尔康和紫薇的事。 此事关乎满蒙联姻,晴儿和云棠不知道赛娅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一时都不敢随便开口接话。 赛娅见她们两人都不肯说,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听说的那些八卦应该都是真的。 她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你们别紧张,我就是好奇,你们不想说就算了。 在我们蒙古,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就像我,这尔康已经是我第七个额驸了!” 赛娅这话一出,晴儿和云棠都惊得睁大了眼睛。 尤其是晴儿,前世直到尔泰和赛娅成婚去了蒙古,再到她和主角团[集体大逃亡],她也没听说尔泰的回信中提过这些啊! 还是她嫁给箫剑后,从紫薇来信的只言片语中,才听说赛娅招了不少蒙古武士入帐中。 她还以为赛娅是婚后过了很多年,才敢这么干的,却没想到在来京城以前,她的感情经历就已经这么[丰富多彩]了啊! 看着晴儿和云棠的表情,赛娅就知道 她们的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才不在意呢。 赛娅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我们蒙古才不像你们大清这么封建呢! 在我们蒙古,父亲去世后,儿子可以娶父亲的妻子,兄长去世后,弟弟可娶嫂子,这种做法叫做[收继婚],女子喜欢厉害的武士,也是很正常的啊!” 这番话听得晴儿和云棠目瞪口呆,这草原的婚恋习俗,果然是开放。 晴儿率先回神,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这蒙古的婚嫁习俗果真和我们大清不一样。” “那是!” 赛娅挑眉:“喜欢就去抢,不喜欢就丢!所以我才不在乎紫薇和尔康以前怎么样,反正马上他就是我的了,往后也是我的,除非哪一天我不想要他了!” 她说着,还颇为不屑的皱了皱眉:“倒是你们这宫里的人,还总爱拿着别人从前的事揪着不放,说来说去的累不累啊!?” 这话倒是说在点子上了,晴儿和云棠听着,一时竟无言以对。 宫里的规矩束缚太多,人心也跟着变得复杂。 晴儿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得是,这人活着要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反倒活得累。” 赛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晴儿,你说的简直一级棒!所以我才不喜欢待在你们这皇宫里,规矩多不说,还总是在背后说来说去。” 正说着,紫薇扭扭捏捏地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明月。 她害怕赛娅知道她从前和尔康的事,是找她来算账的。 赛娅还是第一次见紫薇,看着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嫌弃的不行。 心道:这个尔康的眼光也不怎么好嘛,这个紫薇,还没有她后面那个宫女好看! 赛娅心直口快:“喂,原来你就是紫薇啊!那个弄错了身份,和尔康有过一段情的还珠格格?” 紫薇被赛娅这直白的话,堵得脸色发白,连带着身后的明月都跟着紧张起来。 “赛娅公主,我和尔康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我现在跟他没什么了……”她说着,眼眶一红又要落泪。 赛娅却忽然笑了:“过去式就过去式呗,我又不在乎。”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紫薇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她听说紫薇要当自己的伴娘时,心里还是有点佩服她的。 不过见了面,赛娅收回自己的想法,眼见紫薇哭的收不住。 “行了行了,哭的烦死了!”赛娅不耐烦地摆摆手。 她转身拿起那两件蒙古袍,扔到紫薇怀里,不耐烦道: “看看这两件伴娘服,挑一件喜欢的,我结婚是喜事,你赶紧给我把眼泪憋回去,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了你似的。” 紫薇只好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选了那件稍大一点的伴娘服,剩下的那件自然就是云棠的。 三人都选好衣服后,准备再把婚礼的细节商议一下。 第206章 尔康和赛娅的婚礼【一】 看着三人都收下了伴娘服和她带来的伴手礼。 赛娅古灵精怪的笑道:“好啦,既然你们都收下了我的东西,晴儿、云棠、紫薇,我就正式邀请你们做我的伴娘啦!” 三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云棠是受不住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的,也问出了她最[担心]的事。 “赛娅,你们蒙古式的婚礼规矩多不多?不会还要陪你一起又行礼又跪又磕头的吧,闹个好几天吧?” 说罢,她睁着大眼睛看向赛娅,满眼的急切。 赛娅眼珠转了转,俏皮地勾了勾唇角。 她们蒙古的婚礼的确习俗不少,却不像大清的规矩这般刻板拘束,反倒都是热闹好玩的。 “那当然了,我们蒙古的婚礼规矩是很多,要从[祭拜成吉思汗]开始,要[喇嘛诵经]、[祈福纳祥]、[求名问庚]、[唱祝词],这些都做完以后,好玩的才真正开始呢! 再下来就是好吃的[全羊宴],一共要吃好几天呢,必须得吃的人肚皮溜圆,欸欸欸!你们三个都记住,到时候都可得放开了吃啊!”赛娅一股脑的说了许多。 前面的规矩听的云棠直皱眉头,不过听到全羊宴时,她又开始两眼放光了。 赛娅说完,又想到了最重要的事:“对了对了,迎亲的时候还有伴娘挡驾,来一个[彩带隔门],这就是你们三个伴娘的事啦!” 云棠不解:“什么是[彩带隔门]啊?” 画面一转,来到了尔康和赛娅大婚的这一天。 尔康被板子打怕了,养伤的这几天都不敢再作妖。 甚至为了让婚礼更有意境,他还直接提议在他和紫薇的秘密基地——[心旷草原]上搭建蒙古包,迎娶赛娅。 一望无际的草原望不到头,长风卷着青草起伏。 成群侍女身着蒙古服饰,头戴银饰、腰系彩绸,围着营地载歌载舞。 悠扬辽阔的蒙古乐声阵阵回荡,马头琴低吟婉转,将这场大婚的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的确是热闹极了。 三个伴娘之中,晴儿和紫薇二人的性子都太过端庄稳重,撑不起挡门嬉闹的场面。 于是,性子爽朗灵动的云棠便顺理成章做起了主伴娘,一手操持起今日[彩带隔门]的挡门事宜。 云棠手持鼓槌,跟着众人的动作一块活跃气氛。 她右手边的晴儿笑得温婉得体,左手边的紫薇,脸上的笑却看着比哭还难看。 “喂,今天是人家赛娅成婚的日子,你脸上的表情好歹收一收啊!”云棠实在不想搭理紫薇。 可碍于揽了给人家当伴娘这活,她不得不小声提醒。 云棠憋了一肚子气,既然不高兴,当初就别毛遂自荐来做伴娘啊,人家皇上也没逼她啊! 如今倒好,站在伴娘堆里摆着这副模样,根本就不是什么想开了来送祝福的,分明就是来恶心人、搅局的! 紫薇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眶立刻就泛了红:“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忍不住……触景生情而已。” 这[心旷草原],是曾经她与尔康山盟海誓、互诉衷肠、有过肌肤之亲的地方。 彼时草木温柔,清风含情,处处都是他们缠绵的回忆,可现在,尔康马上就要娶赛娅了。 尔康和紫薇到底是有感情在的,此刻说不难受是假的,哪里还挤得出真心的笑意。 云棠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生生忍住了想骂人的冲动,她怕再多说一句,紫薇又要哭个没完没了了! 蒙古包内。 赛娅已经换上了一身俏皮的红色蒙古嫁衣,对着镜子笑得一脸灿烂。 为了表示对蒙古的重视,皇上特意让和敬公主陪伴赛娅,亲自为新妇梳妆送嫁。 和敬公主亲自为赛娅带上帽子,笑着打趣:“我们赛娅穿上这身嫁衣,活脱脱一朵草原上最烈的萨日朗,真是最美的新娘子。” 她这话并不是恭维,赛娅本就生得五官精致,此刻换上一身火红嫁衣,更衬得她又多了几分明艳,的确如草原上的萨日朗般热烈夺目。 赛娅得意地扬眉,脸上的表情自带小傲娇。 就在这时,蒙古包外响起了婚礼总管的声音:“新郎伴郎到!” “是尔康来了,新郎都来迎亲了,快呀!”赛娅一听,瞬间心急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就想出去。 见状,和敬公主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哪有这么恨嫁的新娘子啊! 她拍了拍赛娅的肩安抚道:“哎呀,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新郎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呢,哪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娶到我们赛娅,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呢。 慢慢来,不着急,咱们就在里面好好听着,听着门外的三个伴娘是怎么[刁难]新郎的吧!” 赛娅想想也是,便露出一抹娇羞的笑,便不再闹着要出去了。 帐外,尔康一身大红喜庆新郎服,身后跟着的三个伴郎,朝着蒙古包这边走来。 三个伴郎,除了永琪以外,其他两个众人都不认识。 尔康和紫薇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丝毫都不顾还这么多人在场,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这副模样,看的所有人生理性不适。 云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扬起鼓槌在旁边的铜鼓上敲了三下,以示提醒。 她扬声道:“瞧瞧新郎官,都高兴傻了话都不会是,想要娶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 永琪也不动声色地往尔康身边靠了靠,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收敛些。 尔康这才回神,跟着伴郎团一起继续把婚礼进行下去:“开门开门请开门,新郎前来接新人,赛娅见了尔康来,怎可躲着不见人! 难道嫌我们人来的不够多,还是嫌你的赛娅郎来的晚了时辰!” 这婚闹的词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真是油腻,云棠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紫薇正在伤心,晴儿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三个伴娘身后,还有汤圆、双喜、金锁……她们这些宫女组成的[气儿力顶团]。 她们见三个伴娘都卡壳了,赶忙活跃气氛:“不开不开不能开,要想新娘出大门,新郎拿出诚意来,先得通过伴娘问!” 第207章 尔康和赛娅的婚礼【二】 云棠反应迅速,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对对对,只要你们能答上来我们提出的问题,我们就立刻放行!” 说罢,她示意晴儿出题,这题目和答案,都是她们三个伴娘事先商讨过的。 晴儿则是负责问问题,她立即会意:“这第一个问题呀,是[四书],就看你们能不能答上来了。” 尔康轻蔑一笑:“这算什么问题呀,我是来迎亲的,又不是来上学堂的,这[四书]啊,就是……” 他正要嘴快的说出答案,却不料身后的一位伴郎轻咳一声,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个瘦伴郎谨慎的开口:“尔康,大家都知道的答案不可能那么简单,小心有诈,咱们要动动脑筋才是呀!” 永琪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三个女人家,出的题目能有多刁钻!? 他朝前一步,脸上自信满满:“管他呢,答题就是了,这四书就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云棠扬起手中的鼓槌,把一旁的牛皮鼓敲得咚咚作响。 她眉梢挑起一抹狡黠笑意,摇着头淡淡开口:“答错咯,这门不能开哦!” 后面由宫女组成的[气儿力顶团]也异口同声道:“错了错了答错了,大门不能开,新娘不出来!” 永琪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那请问三位小姑奶奶,正确答案是什么?” 云棠浅浅侧身,看向身侧静立的紫薇,眉眼轻扬,示意该她上前揭晓谜底了。 她们三人分工明确,她负责活跃气氛,晴儿负责提出问题,紫薇则是揭晓正确答案。 可紫薇的目光一直黏在尔康身上,根本没察觉到云棠的示意。 云棠也是个暴脾气的小辣椒,她今天已经忍了这个紫薇很久了,忍无可忍了。 于是,她猛地抬起一只脚,对着毫无防备的紫薇狠狠踩了下去。 紫薇正望着尔康出神,冷不丁被踩了一脚,疼得眼泪立刻冒了出来。 她眼含委屈的看向云棠:“啊?云棠,你是不是站错位置了?踩的我的脚好痛呀……” 云棠叉着腰,没好气地瞪她:“让你揭晓答案呢!魂都飞到哪儿去了?!” 紫薇这才想起正事,慌忙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道:“这[四书]啊,是结婚以后,比武要输给她、吵架要输给她、玩游戏要输给她、开玩笑要输给她。” 蒙古包里的赛娅听到这个答案,顿时不大乐意了。 她撅着嘴:“什么都输给我,我就不要他了,要不是看尔康长得还行、武功还行,我才不会嫁给他呢!” 这一番话,惊的和敬公主赶忙去捂她的嘴。 “哎呀,新娘子说话得含蓄一点,你不准再说话了,当心让外面的人听见。” 赛娅不情愿的闭了嘴,却依旧是满脸的不服气。 她有预感,跟这第七任也过不长久的。 蒙古包外,晴儿面带笑意的继续提问:“请问新郎,什么是[三从四德]?” 尔康看着晴儿笑魇如花的模样,一瞬间仿佛失了神,想当初,他以为会顺利成章的娶了晴儿。 可是后来紫薇又突然出现,他忽然想,如果后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在他娶的人,会不会是晴儿呢? 云棠见尔康盯着晴儿出神,那直白的眼神看得她心头火起,扬手就把鼓槌往旁边的牛皮鼓上敲了一下。 “哐当”一声脆响,震得尔康一个激灵。 “问你话呢!什么是[三从四德]!”云棠的声音带着火气。 “别在这儿东张西望的,想娶新娘子就得拿出点正经样子!” 这只[黑皮猪]都要娶赛娅了,怎么还对她嫂嫂贼心不死呢! 尔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道:“这…这不是你们女人才要遵守的事吗?” 云棠不耐烦开口:“欸欸欸,凭什么女人就要[三从四德],你们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啊!快回答问题,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永琪上次吃了瘪后,这次老实多了:“别回答,一回答准是错的,答案肯定不是传统的那些!” 一个新郎,加上三个伴郎,四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敢轻易开口作答。 新郎那边由太监组成的[气儿力顶团],队员小虫子灵机一动。 “我知道!我知道!这三虫就是毛毛虫、百足虫、还有小虫子我!” 这个别具一格的答案,倒是惹得众人都哄堂大笑,其实这种题目,的确很难答上来,大家不过都是图个乐呵而已。 只不过因为时辰还没到,给大家找点乐子热闹热闹。 云棠笑得敲了敲鼓:“错了,你们又回答错了。” 紫薇这次聚精会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随时说出[正确答案]。 她双目灼灼的盯着尔康:“这三从啊,是……!” 蒙古包里赛娅一点也等不及了,她不顾和敬公主和婢女的阻拦,径直提着裙摆出了门。 她站在门口气急败坏道:“什么三个虫子,四个桌子的,本公主的婚姻大事,怎么可以让虫子做主呢!” 赛娅一身大红色婚服,又是精心装扮过的,看起来明媚美艳,晃的尔康失神。 有她这个美丽的新娘子,他哪里还顾得上一旁清汤寡水的紫薇。 尔康对着身后的三个伴郎使了个眼色,怒吼一声:“抢亲!” 伴郎和他们身后跟来的人立刻一拥而上,这[彩带隔门]本就是图个热闹,晴儿和云棠她们自然也不会真的拦着。 大家都笑着让开一条路,紫薇却脸色难看。 她明明已经不在乎尔康了,可为什么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她的心怎么会这么痛呢! 而这边的尔康,抱着自己的新娘笑得合不拢嘴,兴奋的跑的比猴子还快,往马群那窜去! 和敬公主急得拿着红盖头,跑出来站在门口大喊:“盖头!盖头,盖头还没盖上呢,新娘子怎么就被抢跑了!” 而此时此刻依偎在尔康怀里的赛娅,坐在马上笑得一脸甜蜜。 她任性的回头大声喊着:“我打扮的美美的,就是给所有人看的,才不要用盖头遮住脸呢,新娘子就是给别人看的,怕什么!” 第208章 福长安看破自家兄长的心思 繁琐的婚礼流程结束,傍晚就到了云棠最期待的[全羊宴]。 皇上礼重蒙古,因此,特别在意尔康和赛娅的婚事。 这场声势浩大的全羊宴,举行的地点正是尔康和紫薇的秘密基地——心旷草原。 这场全羊宴,不止皇上和齐克尔会参加,老佛爷、皇后、六宫嫔妃也都亲临。 不止他们,还有皇亲贵族,四品以上得朝廷官员等都在受邀之列,还可以携带家眷。 “哇!累了大半天了,终于到了我最期待的环节。”云棠眼里亮晶晶的,忍不住小声感慨。 此刻,她和晴儿已经换下繁复厚重的蒙古伴娘服,重新换上了雅致合身的旗装,站在草原上吹着晚风。 云棠一袭鹅黄色绣桂花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灵动更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她身侧的晴儿,则是一身淡紫银线绣兰草的旗装,领口袖口滚着细细的粉色流苏,衬得她本就温婉的气质,愈发娴静清雅,像一株临水而照的兰草。 见云棠眼也不眨的盯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你呀,就知道吃,赶紧把你的口水收一收,当心别让人看见了。” 晴儿无奈地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看见就看见,我才不怕呢!” “是吗?” “当然是!”云棠不以为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得金黄油亮的全羊。 全身都幸福冒泡泡:“你看那烤全羊,皮都酥了,肯定香得很!” 晴儿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是,那边福康安好像在往这边看呢,你确定不收敛一些嘛…!” 云棠一听见福康安,脖子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抬眼慌张的望向四周。 她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喏!” 晴儿动作很轻,不动声色的往他们斜前方指了指,云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不远处的福康安,目光正似有若无地往她们这边飘。 好死不死的,偏偏就在云棠抬眼望去的那一瞬,四目猝然相撞,视线牢牢对上,避无可避。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慌忙低下头,立刻装作很忙的样子。 又是抬手拢了拢额前的刘海,又刻意整理身上的旗装下摆,东摸摸西碰碰。 晴儿心底了然:真是人一尴尬,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用来掩饰。 而斜前方的福康安,早就将云棠骤然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些特别刻意又可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素来冷沉无波的眼底,漫开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哥,你居然也会笑!” 福长安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这三哥和其他两个哥哥完全不同,平日里不苟言笑,日常的家宴上,都难见他半分喜色。 此刻见他望着女眷那边,那抹笑意虽浅,却还是被他给瞧见了。 福长安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忙凑过自家哥哥身边,压低声音好奇追问:“怎么了?看见什么好笑的事了?快跟弟弟我说说!” 虽然福长安已经是侍卫了,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正是爱玩的年纪。 福康安眼底的笑意倏地敛去,马上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没笑,你看错了,可能是你眼睛出问题了,待会回去让府医看看。” 福长安看着自家三哥嘴硬的样子,更是不依不饶:“我都看见了,你刚才看那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老实说,是不是看上哪位公主格格了!? 和昭公主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难道…天哪!你不会吧——!?哥!” 他的语气从喋喋不休转变为震惊:“天哪!天哪!哥!你不会是喜欢上了那个新上任的还珠格格了吧! 这肯定不行的,别说阿玛和额娘不会同意,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会同意!” 说罢,福长安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 “哥,我悄悄告诉你,我在宫里当差听说这个还珠格格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呀…… 她不止跟今天的新郎有一腿,出巡途中好像和我们副统领还有过一段情。 不过,好像是她的错,要不然,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提拔景安侍卫为副统领呢!” 听着自家幼弟这副叽叽喳喳、又同那些爱嚼舌根的[长舌妇]一般八卦的模样,福康安瞬间黑了脸。 他的品味哪里有那么差,怎么会喜欢上那个紫薇! “闭嘴。” 他都快烦死了,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短短两个字,作用却很大,福长安立马住了声,甚至打个喷嚏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福长安想说话又不敢,憋得浑身难受,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自家三哥身边,既然不让说,那他就看吧。 他顺着福康安隐晦的视线看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那抹亮眼的鹅黄色。 少女眉眼灵动,娇憨软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正满心欢喜盯着架在炭火上的烤全羊。 记吃不记打,说的就是福长安。 “哇!和昭公主旁边那个,是钮祜禄家的云棠格格吧,看着就香香软软的,好喜欢啊!” 他显然忘了刚被教训过,嘀嘀咕咕碎碎念,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三哥,身上的气场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福长安还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危险,目光仍旧黏在不远处那抹鹅黄色身影上。 兀自感慨:“我没记错的话,这云棠格格应该比我大两岁吧,不过没关系的哈,古人云女大三、抱金砖,我反正不嫌弃……” 他总算觉出了不对劲,停下了碎碎念,后颈莫名一阵发凉。 “哥……” 福长安小心翼翼的抬眼,只见方才还神色平淡的三哥,此刻眉眼尽数冷沉,薄唇紧抿,看起来好像气的不轻啊!?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他也觉出来了,自家三哥哪里是喜欢那位还珠格格,是他弄错了。 福康安冷冷瞥了自家幼弟一眼,声音低沉又冷冽:“安分坐着,不该你议论、不该你惦记的人,少看,少言,少妄想。” 这番话,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福长安连忙重重点头,双手下意识捂住嘴巴,脑袋也可怜巴巴的耷拉下来,怯生生不敢再乱看,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第209章 永琪小燕子私会 在宫外举办宴会,比在宫里自在多了,天色已经渐暗。 篝火次第点燃,团团星火在草原上灼灼摇曳,晚风卷着青草的清香,混着烤全羊的焦香漫溢开来。 皇上也带领着众人依次入席,他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今日是尔康和赛娅的婚礼,大家不必拘束,尽兴吃肉饮酒,满蒙联姻,家国和睦,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你说是不是啊,齐克尔!” 坐在皇上下首的齐克尔闻言,立时朗声大笑。 他神态豪迈:“皇上所言极是,今日小女赛娅嫁与大清,是一等一的喜事,咱们理应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四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称颂声。 尔康和赛娅也端着酒壶,穿梭在宾客中[敬酒],这是他们蒙古的传统习俗。 走到晴儿她们几个跟前时,赛娅调皮地冲她们眨眨眼。 她亲手斟满三杯奶酒,按照顺序分别递到晴儿、云棠、紫薇手中,眉眼弯弯:“晴儿,云棠,紫薇,今日多谢你们做我的伴娘啦,待会儿可要好好吃肉喝酒哦! 这杯酒我赛娅敬你们,愿你们都能早日嫁给喜欢的人。” 晴儿和云棠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热情的做出了回应。 唯有紫薇,装都不肯装,一脸苦瓜相,迟迟不肯接过酒杯。 她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赛娅,又瞥了眼赛娅身旁身姿挺拔的尔康,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 即使是自己不要的男人,那也不该过得这么滋润啊! 赛娅自然看出来紫薇的不同寻常,挑眉道:“怎么?紫薇,你这是看上我的新郎官了!?要不我让位,让你们两个今晚入洞房!?” 这话说的直白,瞬间让周遭的空气一滞。 晴儿脸色微变,云棠也愣住了,都下意识看向脸色惨白的紫薇。 尔康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又很快反应过来。 赶紧干笑两声:“赛娅,你胡说什么呢,今天是咱们两个成婚,我是你的赛娅郎,可不是什么紫薇郎,当然只想跟你入洞房了。” 此话一出,瞬间让在场的四个女子差点没绷住。 紫薇是心里难受,差点失态。 其余三人则是有被恶心到,今晚吃了烤全羊本来就油腻,这会听了尔康这话,更是让人胃里一阵不适。 赛娅懒得再搭理紫薇,反正今天说破天她也不可能悔婚,事关两国的邦交,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顾全大局的。 敬酒很快就轮到了男宾那边,轮到永琪时,他看着尔康和赛娅身着大红衣服,笑得敬酒的模样,忍不住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心爱的小燕子。 他们四大护卫,班杰明回国结婚了,尔康虽然没有和紫薇有情人终成眷属,却也娶了赛娅这个美娇娘,也不比紫薇差。 尔泰就是个不重要的工具人,自从出巡回来就没消息了,不提也罢。 只有他,现在和小燕子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永琪,喝杯喜酒吧!” 尔康端着酒杯走上前,面上挂着标准的新婚笑意。 赛娅跟在他身侧,美艳动人,两人俨然一副璧人。 永琪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抬手接过酒杯,内心五味杂陈。 “恭喜!” 永琪淡淡吐出两个字,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尔康和赛娅离开后,永琪一杯接一杯地独自闷头饮酒,饶是他酒量不错,也不免有些上头了。 “永琪……永……琪………” 正当他头昏脑涨时,一道熟悉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永琪失笑的摇摇头:“小燕子,我大概是太想你了,居然都出现了幻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小燕子见永琪无动于衷,还在叽里咕噜的说话,壮着胆子上前拍了拍永琪。 永琪迷迷糊糊的抬眼,就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小燕子,正穿着一身蒙古奴婢服,站在他面前。 他瞬间酒醒了大半,惊喜又兴奋,两人很快偷偷离席,找了一个没人的蒙古包钻了进去。 一进去,两人立刻紧紧抱在了一起。 永琪恨不得把小燕子揉进骨血里:“小燕子,小燕子!我好想你,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小燕子哭的稀里哗啦:“真的,是真的,永琪,我是你一箭射来的小燕子,如假包换的小燕子!” 今天紫薇告诉她,要乖乖待在漱芳斋不能出宫,可她实在太想永琪了,只好混在出宫的队伍里,偷偷溜了出来。 永琪激动之余,颤抖着手帮小燕子擦着眼泪:“小燕子,我不在宫里,你居然都学会说成语了,真是不得了,了不得!” 永琪这话一出,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燕子,立刻止住了哭声。 一瞬间破涕为笑:“是欸,我居然都会说成语了!” 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小燕子,这就是她的特色啊,永琪喉结滚动,两人四目相对,干柴遇烈火。 永琪眼神渐渐迷离:“小燕子,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自从我射中了你,我就满心满眼都是你,我的心中只爱你一个!” 平日里大而化之的小燕子,此刻也终于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害羞的低下了头。 她轻声开口:“那如果以后我闯祸了,你也不会生我的气吗?会一直迁就我……唔——!” 永琪用行动直接堵住了小燕子接下去的话。 他的动作生涩又急切,藏着日积月累的思念与毫不克制的情意。 小燕子身子立刻僵住,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她双手下意识攥紧了永琪的衣襟,睫毛慌乱地颤了颤,缓缓闭上双眼,回应着永琪的情意。 她的顺从,更让永琪心头一喜。 第210章 闹洞房 两人啃的十分忘我,啃着啃着,不自觉就从站着变成了躺着…… 可偌大的草原上,只暂时搭建了这一个蒙古包,作为尔康和赛娅今晚的新婚洞房。 情意翻涌间,永琪和小燕子相拥着,缓缓落于铺着大红被褥的喜床上,满帐都是旖旎缱绻的氛围。 “永琪…尔康都和蒙古公主成亲了,我在宫里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你什么娶我啊?” 情正浓时,小燕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瞬间将永琪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停下动作,敛去眼底翻涌的情愫。 永琪心里何尝不想风风光光迎娶小燕子,给她名分,让她一辈子都可以做自由自在、飞来飞去的小燕子。 可如今,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皇阿玛龙颜大怒,将他贬黜出宫。 现在,他哪里还敢去向皇阿玛请求,要娶小燕子。 小燕子等了半晌,却没听见永琪半句回应,满心期待瞬间化作怒火。 她顿时气上心头,猛地一挣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狠狠一脚,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永琪踹下了床。 永琪摔了个狗吃屎,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落到如今这种境地,何尝不都是为了小燕子,原来的他,是养尊处优、皇阿玛最看重的儿子。 自从遇见了小燕子,自己为了她一次次闯祸、一次次违抗圣命,换来的,是皇阿玛的日渐失望,最后只落得一个区区奉恩辅国公的闲散爵位。 没有半点实权,没有官位,储君之路彻底断绝,每年只能领五百两银子过日子。 这所有的牺牲,全都是为了小燕子,可此刻,她却半点不懂得体谅他的难处,居然还对他使用暴力! 永琪揉着被踹疼的屁股,不满道:“你这只疯燕子,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小燕子眼见永琪不仅不来哄她,反倒来指责她。 更气的上头:“永琪!我告诉你!你那天劫狱后在马车里对我说了那一大堆话,我没有一句是当真的!” 此话一出,永琪摇了摇头不敢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燕子原本说的的确是气话,可这几日身份的转变,日日相思的煎熬,全都在此刻爆发。 她明明满心满眼都是永琪,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赌气:“没错!全都是假的!” 此话一出,永琪浑身一震,方才缠绵缱绻的温柔尽数消散,心底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一个蛮不讲理、没有原则、没有思想、没有感觉的女人,就算是我白白认识你!” 帐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小燕子已经气疯了气死了,她抬手就狠狠给了永琪一个巴掌。 红着眼眶吼道:“你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我没有感觉,我没有知识,我没有深度,我没有学问! 可是我也没有招惹你,你也不要再来招惹我,你走开!” 永琪理智尚有一点点回笼,看着癫狂的小燕子。 他走过去,试图用肢体接触安抚她的情绪:“小燕子,我没有说你没有知识,没有深度啊?” 可发起疯的小燕子,比过年的猪还难按,此刻她哪里听的进去永琪的话,又哪里肯让他碰。 她拼命挣扎抗拒:“你说了!你说了!你就是说了!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永琪的耐心也到达了极限,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来是尔康和赛娅要入洞房了,听脚步声里夹杂的笑声,应该来闹洞房的还有不少人。 小燕子和永琪心里一慌,要是被这么多人撞见他们两个在这里私会,那不全完了!? 永琪率先反应过来,拉起小燕子就躲到了床底下。 尔康和赛娅,还有他们身后闹洞房的众人,也随之一拥而入。 云棠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尔康,你别以为想要洞房有那么容易,这好戏还在后头呢!” 尔康看着自己美丽的新娘,早就忍不住了,便告饶道:“云棠格格,今日是我成婚的大喜日子,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那不行,我们还没闹洞房呢!”说话的是今日的另一个伴郎。 “对对对,要闹,还要闹得热热闹闹的!” 说罢,云棠便端起了桌上的红枣,大家便拍着手跟着起哄。 “尔康尔康咬一个!赛娅赛娅咬一个!” 赛娅笑得很开心,一点也不扭捏,干脆地低头就咬。 尔康也兴奋的不得了,他忙凑过来,两人鼻尖相抵,一人一半咬住红枣,把整个红枣分食了。 吃完了枣,赛娅忽然偏头,在尔康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惹得众人笑作一团。 紫薇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恩爱]的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云棠偷偷坏笑着:“你们这就叫[口口相传、心心相印]!接下来你们就要[抱着茶壶喝水]喽!” 晴儿懵懵的:“什么叫做[抱着茶壶喝水]呀?” 云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哎呀,晴姐姐,你真是的,就是[嘴对嘴]啊!” 这话一出,晴儿立刻拧着她的耳朵,手上却没使劲:“你这丫头,嘴坏极了,哪里还有半点端庄的样子!” 她们的对话,赛娅却当了真,她摆了摆手:“原来你们是要看这个啊,那我表演给你们看就是了!” 说完,尔康没准备好,赛娅忽然伸手勾住尔康的脖颈,仰头就吻了上去。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抬手遮住了眼睛,迅速退出了蒙古包。 这蒙古到底是民风开放啊,他们还真是有点难以接受。 出了蒙古包,云棠好像有些喝醉了,走路都有些左摇右晃的。 这时候,皇上、老佛爷、皇后和六宫嫔妃都在回宫的路上,承砚和仁柏他们去护送了。 汤圆和双喜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晴儿根本扶不住喝醉的云棠,刚走了两步,两人就差点被绊倒。 “云棠,你乖一点,我们去找找看,不知道双喜和汤圆她们两个去哪里了,等回宫后,我一定要罚她们给咱俩做好吃的!” 第211章 醉酒的云棠超级可爱 “好吃的?哪里有好吃的!” 云棠瞬间两眼放光,挣脱了晴儿的手,结果却被地上的草绊倒,啃了一嘴泥。 “你怎么听话,只听最后三个字啊?” 晴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赶紧上去扶她,生怕云棠哪里摔着。 可她拉了半天,云棠就是不肯挪屁股,闹着不肯起来,还说要拉着晴儿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月亮。 “你呀,我真是没法拒绝你。” 晴儿被她缠得没法,只好在她身边坐下,草原的草软绵绵的,坐下吹吹风,倒也的确舒服。 云棠立刻爬了起来,躺在晴儿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傻笑: “晴姐姐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啊,好大好圆,好像绿豆糕啊!?” “就知道吃。”晴儿戳了戳她的额头,眼里却全是宠溺的笑意。 “不嘛不嘛。” 云棠在晴儿怀里滚了滚,像只撒娇求摸摸的小猫。 “和昭公主,云棠格……”福康安看到云棠的脸时,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云棠刚才摔了一跤,鼻尖和脸颊上还沾着一丢丢草屑,可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晴儿怀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月亮。 她双颊通红,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娇憨可爱。 晴儿笑着解围:“原来是福大人,怎的这会了还没有回府?” 福康安脑袋转的极快,很快就想好了说辞:“方才多饮了几杯酒,有些醉了,想着多留一会,吹吹风醒醒酒再回去也是好的。” “三哥,可是我见你一杯酒也没喝啊!?”福长安的声音随之响起。 福康安回头,瞪了自家幼弟一眼,眼神示意他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福长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不经意间,说错了话。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找补:“啊……我是说,我三哥酒量不是很好,他其实喝了一小口酒,就醉了!对,就是这样!” 晴儿看破不说破,只笑着点了点头。 福康安的目光又落回云棠身上,开口询问:“公主,云棠格格这是喝醉了?要不要我帮忙?” 晴儿还没应下,云棠就从她怀里探出头,使劲摇头。 她感觉头好像更晕了,却依旧嘴硬:“我没醉!我还能再喝两坛酒!” 说完,就差点从晴儿怀里栽下去又去啃泥巴了,幸好晴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云棠却不肯乖乖坐在地上了,她执意要站起来,晴儿一个人根本按不住她。 这下,不麻烦福康安帮忙都不行了。 云棠刚站直就打了个趔趄,身子软得像团棉花,眼看又要摔倒。 福康安赶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别摔着。” 云棠却拍开他的手,自信的嚷嚷:“放开我!我能自己走,我还能走直线呢,不信我走给你们看!” 她梗着脖子就要走直线,可脚底下却不听使唤,刚迈出两步就往左边歪,差点撞上旁边的马桩磕到头。 福康安一把伸手捞住她,这次没敢再松开。 晴儿看得哭笑不得,上去扶住她另一只胳膊:“云棠,你乖一些,别再闹了,我和福大人扶你去马车上睡一会好不好?” “睡觉?我不要,月亮不睡我不睡!” 它动了,它在跑!”云棠歪着头,说着就要挣脱两人去追月亮的影子。 却脚下一软,整个人挂在了福康安胳膊上,也没有力气再闹了。 这里离停放马车的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两个扶着云棠也费劲。 索性福康安直接将云棠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马车停放处走去。 云棠像只被抽走骨头的小猫,挂在福康安怀里,她的脸颊蹭在福康安的衣襟上,这会看起来倒是很安静。 晴儿跟在旁边,看着福康安小心翼翼托着云棠的动作,眼里泛起温和的笑意:“辛苦大人了。” “无妨。” 福康安的声音很轻,怕惊醒怀里的人。 本来大家走的好好的,谁知走到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时,云棠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福康安的身上一通乱摸。 在外面摸,她似乎还觉得不够,直接把手探进了衣服里。 福康安的脚步顿了顿,怀里的人呼吸温热,带着点酒气和少女特有的馨香,手还在他的身上乱摸。 他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抱着云棠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生怕她乱动时摔下去,脸上却烫得厉害。 晴儿在一旁看得尴尬,轻咳一声替云棠解释:“她许是做梦呢,惦记着刚才没吃完的烤羊肉。” 下一瞬,云棠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这么好的胸肌,摸着真舒服啊,摸不够……” 晴儿心里默念:云棠,不是嫂嫂不帮你,是你自己不争气啊! 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月亮,声音都带着点飘:“这……这丫头真是醉糊涂了,净说胡话……” 福康安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失态:“快……快到马车了。”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是怀里揣了团火,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放进车厢。 云棠还在嘟囔,手还在乱拱,说出的都是些虎狼之词。 福康安的呼吸都乱了,额角渗出薄汗,只能僵着身子快步走。 到了马车边,他小心翼翼把云棠放进车厢软榻上,刚要抽手,却被她一把拽住衣襟往下拉。 “哇——!” ……… “啊,舒服,吐出来真是舒服多了。” 云棠这一声“哇”来得猝不及防,福康安只觉胸前一热,低头就见自己月白的衣襟上溅了一大片污秽。 晴儿只觉得尴尬,太尴尬了。 福康安却很淡定,他小心翼翼地掰开云棠拽着衣襟的手,动作却不自觉放轻,生怕弄疼了她。 云棠对自己闯的祸浑然不觉,翻了个身就打起了小呼噜,睡得安稳极了。 晴儿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边给云棠盖好毯子,一边对福康安连连道歉。 福康安摆摆手,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污渍,那片湿凉的触感格外清晰,却奇异地压下了刚才的燥热。 他扯了扯衣襟,对晴儿道:“麻烦公主照顾好云棠。”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脚步里带着点仓促。 第212章 尔康赛娅洞房花烛夜闹掰 蒙古包内。 红烛高燃,将毡帐内映得暖意融融,尔康望着身侧明艳动人的赛娅,眼底藏不住热切。 他笑得一脸灿烂,猴急道:“赛娅,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我们赶快[圆房]吧!?” 闻言,赛娅也不害羞,从蒙古来到大清,都素了好几个月了,说不想是假的。 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圆房就圆房,咱俩都成亲了,不圆房才说不过去呢!” 说罢,她反手一勾,便将尔康的手臂牢牢圈住,顺势把人往婚床上带。 烛火忽明忽暗,帐帘轻垂,没过多久,蒙古包内便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轻喃。 床底下。 小燕子瞪圆了眼睛:“这尔康和赛娅在干什么啊?怎么声音听着这么奇奇怪怪的?” 永琪虽然还没有经历过这些情事,可他心里很明白上头传来的暧昧动静,究竟是什么。 而且,听着听着,他身上也渐渐躁动起来,慌忙伸手捂住小燕子的嘴:“嘘!小声点!他们……他们是夫妻,他们是在[圆房]呢,你别问了,要是被发现我们躲在床底,脸都要丢尽了!” 小燕子的性子,怎么肯乖乖听永琪的话。 她翻了个白眼:“刚才尔康说[圆房],你也说[圆房],这[圆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哦!?我知道了,这个蒙古包是圆的,是尔康和赛娅结婚后住的房子,是方的而不是圆的,所以才叫[圆房]吧!” “小燕子,你小声一点呐!”永琪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好在尔康和赛娅心思放在别的事上,没听见小燕子方才的说话声。 床底下的空间狭窄逼仄,永琪刚才急忙去捂小燕子的嘴,这会两人贴的极近。 永琪心里对小燕子的气也消了许多,他把小燕子圈在怀里,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原来…没有人教过你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总之,没有[圆房],两个人就生不出小孩。” 小燕子懵懂的点点头,心里还是不大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屋里的声音忽然没了,接下来尔康和赛娅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赛娅!我需要一个解释,白喜帕上为什么没有落红!”尔康愤怒的吼声率先响起。 永琪和小燕子在床底下听得面面相觑,这下是真的大气都不敢出。 帐内方才还旖旎缠绵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赛娅一边扣着衣服扣子,一边不耐烦道:“尔康,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咱俩已经[圆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尔康气的想吐血,他看不出赛娅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什么不满意!?” “赛娅,我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最重女子的贞洁,都说白喜帕脏了人干净,白喜帕干净了人脏! 你这个蒙古公主,早就失了贞洁,居然还有脸嫁给我!” 他双目圆睁,胸口气的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对赛娅动手。 见状,赛娅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也是不愿意在装了! 她猛地站起身,直视着暴怒的尔康,笑得很是不屑:“是吗?你们大清的男子可真是又当又立啊! 既然你要把事情闹大,我也问问你,你和那个还珠格格紫薇之间,难道就清清白白吗? 拿怀着自己孩子的女子去冒险,我可没有你那么无耻!”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尔康一慌,声音都有些发颤。 赛娅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与了然:“我和我的父汗又不是傻子,与大清联姻,关乎蒙古全族的颜面,我们怎么可能不查清联姻人选的底细?” 虽说你和紫薇的私情藏得隐秘,宫中人多口杂,线索杂乱难查,但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做了,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他们蒙古探子的也不是吃素的,只是费些功夫罢了。 尔康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父子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娶了蒙古公主就可以高枕无忧,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他还是强撑着体面,不过气势却弱了很多:“可…你到底没了贞洁?我们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赛娅嗤笑一声:“福尔康,你大清的礼教规矩,束缚不了我们草原女子,爱便爱,恨便恨,我们从不会用一块帕子衡量自己的清白!” 她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尔康,气场强势逼人:“别以为你真是是什么厉害的男人,我告诉你,我在蒙古时,有无数勇士倾心于我,我若想,何须等到嫁你? 咱们成婚,关系着两国的邦交,反正你的那些烂事我都没说什么,你也就别对我有意见了!” 尔康被赛娅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哪怕是小燕子,也不会像这般啊? 如此强势、如此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女子,狠狠击碎了尔康固有的认知。 他只觉得屈辱又憋屈,一股怒火攻心,就又想像从前对紫薇那样动手。 可赛娅不是紫薇,眼见尔康脸色狰狞、拳头攥起,一副要对她动手的模样。 她反手就从腰间抽出了那根随身的长鞭,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往他一甩! “啪——!”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尔康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啪——!” 尔康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瞪着的赛娅,他怎么也想不到,赛娅居然敢动手伤他。 她怎么敢!? 尔康这下是忍无可忍,决定夺了她手中的鞭子,狠狠教训她。 赛娅看出了他的意图,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淡淡一笑:“福尔康,别妄想对我动手,我父汗给了我二十个暗卫,贴身保护我,我只要吹一下这个哨子,他们就会立刻出现。 你若再敢对我动一丝动手的念头,这一鞭就不会只是打脸了。” 说完,她还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如果没有那些暗卫,她就算有鞭子,也打不过尔康的,幸好他们父女早有准备。 尔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死死盯着赛娅,可那只捏紧的拳头,还是松开了。 暗卫?二十个贴身暗卫? 他打不过。 第213章 小燕子不肯回宫 赛娅上前一步,扬起下巴:“福尔康!你若嫌弃,大可去皇上面前求他退婚,只要皇上同意,我赛娅也不稀罕一个满脑子迂腐礼教、不懂尊重女子的夫君!” 尔康气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目光落在赛娅那副有恃无恐、得意张扬的脸上。 这张脸美貌动人,明明半个时辰前,他还期待着跟这个身份尊贵的妻子入洞房。 可现在,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却偏偏半点都发作不得。 去求皇上退婚? 别说他根本不敢,就算真的去求,皇上为了满蒙邦交,也绝不会应允。 到头来,只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斥责他不识大体、破坏满蒙联姻。 再说,一旦事情闹大,不就等于公开昭告天下,他福尔康的正妻,婚前便失了贞洁。 这简直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被人戴了绿帽子。 赛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讽,语气强硬:“怎么?不敢去?福尔康,我劝你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 这场婚事已成定局,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要是安分守己,我也不会为难你,你若再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非要拿你的贞洁论来羞辱我,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尔康一愣,这个赛娅不仅婚前失贞,居然还家暴,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事情已成定局,他只得咬牙切齿道:“此事……就此打住。往后,我不再提这件事便是。” 见尔康老实了,赛娅也准备离开:“算你识相!对了,明天你回去把行李都收拾一下,过不了两日,我们就要回蒙古了!” 尔康才刚刚勉强接受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可赛娅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瞬间又将他气的吐血。 回蒙古? 他费尽心思,还舍弃了心爱的紫薇,好不容易攀附上这门满蒙联姻,为的就是借着蒙古的势力,重振福家往日的荣光。 他要的,是凭着与赛娅的婚事,仕途高升,做回风光的御前侍卫,不是要去蒙古当赘婿。 等他回过神,想质问赛娅时,却发现她早就离开了。 崩溃的尔康,这下更崩溃了,他怒吼一声,便快步冲出了蒙古包。 他要回府,他要回去和阿玛一起想办法,让他留在京城,他不能去蒙古啊! 尔康和赛娅离开后。 永琪先是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燕子从狭窄的床底拉了出来。 “天哪!这个赛娅也太不要脸了,她从前有过别的男人,还嫁给尔康,又拆散了尔康和紫薇,现在居然还要把尔康带回蒙古,真是太过分了!” 小燕子一出来,就气愤的为尔康打抱不平。 永琪被她这副口无遮拦的样子吓得不轻,赶紧伸手捂住了小燕子的嘴。 “嘘——!” 他压低声音:“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咱们赶紧离开这里,省的再有别人来!” 小燕子被捂着嘴说不了话,只得点点头。 二人悄无声息的溜出了蒙古包。 直到他们坐上了马车,永琪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刚才他听到的一切,都实在是太炸裂了! 等他冷静下来,赶忙一本正经的嘱咐小燕子:“小燕子,我们在床底下听到的一切,你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小燕子瞪着永琪,一脸不解:“为什么呀!?赛娅明明那么过分,尔康那么可怜,紫薇也失去了尔康!” 这一切的错,都是那个可恶的赛娅,她还打算把这些事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讨厌那个赛娅呢! 永琪心里一暖,他心爱的小燕子就是这样一个女侠客,总是为别人着想。 可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永琪伸手按住小燕子的肩膀,眼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小燕子,你听我说,这件事牵扯到满蒙邦交,如果说出来,万一破坏了我们大清和蒙古的关系,那就要打仗了。 战争会让百姓流离失所,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好…好吧!” 小燕子含糊其辞的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大清这么厉害,皇阿玛这么厉害,养了军队就是打仗的。 再说,那个赛娅真讨厌,就该把蒙古打得落花流水才是! 见小燕子答应了不会说出去,永琪也放心了。 他缓缓道:“小燕子,我刚才看紫薇的马车还停在那里,我们去找她,让她带你回宫吧。” 一听这个,小燕子瞬间急得跳脚:“不,我不要回宫,我好不容易才逃出宫,永琪,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说天涯海角都愿意带我去流浪吗?! 你带我走吧,我们私奔吧,我不想回到那个皇宫里去!” 小燕子说的没错,那个时候,他对小燕子的爱战胜理智,永琪的确是真的想什么都不要,带着她天涯海角去流浪的。 可这段时间,他出了宫,才发现没有银子根本哪里也去不了。 永琪的爵位,一年只有五百两银子的俸禄,一个月就是大约四十两,说白了,四十两在京城最贵的酒楼,一顿饭也吃不起。 可他又不能把这些难堪告诉小燕子,只得哄着:“小燕子,你乖一点,先回宫好不好?” 小燕子声音变得尖细:“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是格格,只是一个宫女?不想娶我了!!!” “不是的,绝对不是!” 永琪赶紧解释,捧起她的脸,想像刚才在蒙古包里一样,用嘴堵上她的话。 可小燕子显然不肯就这么算了,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很快声音就传出了马车。 紫薇今日出来,是明月跟着伺候,她不带小燕子,就是害怕自己刚恢复了身份,怕她闯祸连累自己。 此刻,她正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想着能不能再和尔康见一面。 却好像听到了小燕子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小燕子明明在宫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214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随着永琪和小燕子愈吵愈烈,紫薇猛地睁开眼睛! 明月显然也听出来了,她迟疑开口:“格格…奴婢好像……好像听见了小燕子的声音?” 紫薇对明月比了个“嘘”的手势,掀开马车帘,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永琪和小燕子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清晰起来: “我不要回宫!我才不要做紫薇的宫女,永琪,你答应过带我去天涯海角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是格格了!?” 熟悉的声音飘过来,紫薇的眉头骤然拧紧,眼底掠过一丝愠怒与冷意。 她好不容易才求了皇阿玛,让小燕子做了宫女,哄得她住进偏殿宫女房,夺走她的衣物、拿捏她的软肋。 本想着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磋磨、慢慢打压,还没有好好的折磨她呢! 永琪对小燕子的心意,她比谁都清楚,至少,要比尔康对她更真心些。 若是永琪真的听了小燕子的教唆,一时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带着她私奔而去,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紫薇当即沉声道:“明月,咱们去找他们,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小燕子带回宫!” 不远处的马车里,永琪正被小燕子红着眼睛质问,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车帘被人掀开,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骤然响起:“五阿哥,小燕子,原来真的是你们!?” 永琪和小燕子同时停止了争吵,循声望去。 夜色朦胧下,紫薇身着一身橘红色旗装,正含笑立在马车跟前,眼神里是她装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永琪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若是换了旁人撞见他和小燕子深夜在马车里私会、还商量着私奔。 这事传进宫里,让皇阿玛和老佛爷知道了,免不了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可来人是紫薇。 在他眼里,紫薇向来识大体,又善解人意,她和小燕子是结拜姐妹,由她来劝说小燕子回宫,再合适不过。 他甚至隐隐有些窃喜,觉得紫薇一定能把执拗的小燕子劝的回宫。 因此,永琪立刻热情地开口:“紫薇,是你!快到马车上来坐。” 小燕子却在看见紫薇的那一刻,一脸排斥。 紫薇顺势登上马车,她刻意忽略小燕子的抵触。 而是把目光转向永琪,语气里处处透着善解人意:“永琪,我不是要故意偷听,可是你们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私奔]之类的话?” 小燕子这会智商却在线了,她拼命朝永琪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承认。 可永琪心里一门心思盼着紫薇能开口劝说,让小燕子乖乖回宫,哪里会在意她的暗示。 当即坦然点头:“没错,方才小燕子闹着要我带她私奔,天涯海角去流浪,说什么也不肯回宫啊!” 说罢,永琪看着紫薇,眼神里带着求助:“紫薇,你快帮我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再任性,先跟你回宫。” 紫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永琪根本不愿意带小燕子私奔啊! 真是害的她白白担心一场! 紫薇的一张嘴最会说话了,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小燕子,让她歇了跟永琪私奔的心思。 见小燕子终于松口,永琪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一脸兴奋的对着紫薇连连道谢:“紫薇,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了!还是你有办法,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紫薇温婉一笑:“不过是件小事,再说,你我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我自然要为你着想了。” 永琪也笑得很开心:“对对对,我们都是爱新觉罗家族,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有你这么一个温柔善良,又体贴的妹妹,是我的福气。” “五哥。” 紫薇也很给永琪面子,笑吟吟的唤了一声。 看着永琪和紫薇的互动,小燕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她说不上来,是因为永琪那句[我们都是爱新觉罗家族]生气,还是因为两人的对话太过于亲密。 “好了!我都答应回宫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那里腻歪了!”小燕子没好气地打断他们。 果然,回过神来的永琪又拉着小燕子,去马车后面腻歪了一番。 紫薇和小燕子踏上回宫的路途后,永琪也坐上马车往自己郊外的府邸驶去。 今晚喝了不少酒,永琪的头还是晕的不得了,回到府上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采莲一直在门房等着,连忙上前掀开车帘,搀扶着脚步虚浮的永琪下了车。 晚风一吹,酒的后劲更大了,永琪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任由采莲扶着,回到了房间。 她转身去打了一盆温热的清水,拧好帕子,轻轻敷在永琪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又妥帖。 “国公爷,是出了什么烦心事吗?若是您愿意说,我听着便是。” 永琪醉酒难受,帕子一敷立刻舒服了许多,也絮絮叨叨的跟采莲说起今天的事,当时不包括他和小燕子在床底下偷听到的那些。 采莲垂着眼,安静地听着,心里却明镜似的。 永琪刚和小燕子重逢又被迫分开,心里本就空落落的,再加上酒意上头,情绪最是脆弱、最容易冲动。 今夜的永琪,心绪乱、酒意浓、人空虚。 这正是她等了许久,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眉眼温顺,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柔声开口:“国公爷,我知道您今日会饮酒,特意在厨房里煮了醒酒汤,不如我去端来给您喝?” 永琪这会酒意烧心,确实渴得厉害,闻言连眼都没睁,疲惫地点了点头。 采莲屈膝应了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先去厨房,反而先回了自己屋里,在柜子里面翻出一个小药包,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迷情香],能让酒后之人心神恍惚、燥热难耐、防线尽失。 今夜,她能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看这个药了。 采莲指尖紧紧攥着那包粉末,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与野心。 经过她连日来的观察,永琪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 只要他们有了肌肤之亲,那他就一定会给她一个名分。 第215章 采莲目的达到 采莲端着加了料的醒酒汤,弱柳扶风的进了永琪的房间。 她服侍着永琪喝了汤,接下来,就等着药效发作了。 永琪喝下醒酒汤,胃里和心里都泛起暖意:“采莲,幸好有你,才让我在这难熬的日子里,有了一点甜。” 采莲柔弱的摇摇头:“遇见国公爷,才是采莲最大的福分。” 二人说了没两句,永琪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口翻涌上来,忍不住想脱衣服。 甚至…甚至于他脑海中开始不自觉回想,在床底下偷听尔康和赛娅[圆房]的细枝末节。 床榻间的细碎动静,尔康压抑的喘息,赛娅带着强势的呼吸,那些躲在床底偷听时不敢细想的声音,此刻竟无比清楚的在他耳边回响。 永琪感觉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的抽离,只剩下一种莫名的躁动与空虚。 采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等就好,等待永琪主动靠近。 过了一会,永琪开始不受控制去扯身上的衣服,他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在[迷情香]的作用下,他开始变得视线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他也把眼前的采莲看成了小燕子。 他喘着粗气,沙哑地唤道:“小……小燕子,你不是回宫了吗?怎么又跟到这里来了?” 采莲终于动了。 她缓缓蹲下身,眼底褪去了往日清纯,多了一层柔媚。 采莲柔若无骨的素手抚上永琪的脸,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国公爷,您……您怎么了?” 这一瞬,永琪只觉得那微凉的触碰格外舒服,心底反而更加躁动。 他一把攥住采莲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眼里闪着兴奋又期待的光芒。 四目相对,永琪的呼吸粗重又滚烫,一切尽在不言中。 亲热之余,采莲望着眼前迷离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永琪,你知道吗?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好久、盼了好久……” 就在她说完这些话后,永琪却突然停了下来。 采莲心里咯噔一下,她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永琪,眼底的柔媚瞬间褪去,只剩下后怕。 怎么会……药效不该这么短啊? 他怎么会突然停下来? 谁料永琪看着她的眼神反而更热切:“小燕子!小燕子,你今天不是问我[圆房]是什么意思吗?我现在就来回答你!” 采莲松了一口气,原来永琪只是将她当成了小燕子,她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今夜生米煮成熟饭,她明天的身份就不是丫鬟了。 至于他心里装着的是谁,她不在意,也根本不重要。 采莲垂下眼睫,环住了永琪的脖颈,把自己彻底融进这场温存里。 ———— 回宫的路上,小燕子一直赌气不肯跟紫薇说话,紫薇也懒得理她,反正人已经跟她回宫了。 回了漱芳斋,紫薇也没有搭理小燕子,径直走向自己的正殿。 这下,小燕子反倒忍不了了! 她今天听到了那么多八卦,还是关于尔康和赛娅的,不说出来,真的憋的难受死了。 小燕子原本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紫薇像从前那样软声软气先低头哄她,她就顺势[原谅]紫薇。 今晚就可以和紫薇去睡正殿舒服的大床了。 谁知,紫薇半点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小燕子气的够呛,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紫薇决绝的背影。 再也绷不住,扯着嗓子开口喊住了她:“喂!紫薇!你站住!” 紫薇转身,眼里有不解:“怎么了?小燕子。” 小燕子三两步冲到她面前,像从前做格格时那样数落紫薇:“你怎么回事啊?看不出来我在生气吗!?” “所以呢?” 紫薇寿数不多,她折腾了一天,其实也很累了。 而且尔康和赛娅结婚,紫薇说没有一点难过是假的,她现在就想回到房间,偷偷哭一场,根本没有力气和小燕子吵架。 小燕子瞪着眼睛:“所以你居然不哄我!” 紫薇只觉得可笑,现在小燕子是宫女,她是格格,哪有格格放低身段去哄宫女的道理! “你偷跑出宫,要不是我发现,你就和永琪私奔了,还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明明都是你的错,我没有义务哄你啊!” 她觉得道理已经讲得很明白了,所以打算直接回正殿。 却没想到,小燕子还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的贴上来:“紫薇!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我有[大秘密]要告诉你!是关于尔康的!” 紫薇的脚步骤然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满脸写着[我有大瓜]的小燕子,脑海中思索着。 小燕子最爱疯跑,或许她今日真的发现了什么,便让小燕子进屋跟她一起睡。 屋里,小燕子把今日在蒙古包床底下,偷听到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尔康和赛娅之间隐晦又劲爆的事,还有事关两国的邦交的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小燕子把答应永琪的事,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听完小燕子夸张的讲完,紫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激动。 她抓着小燕子的肩膀,一脸兴奋:“小燕子!你是说…那个赛娅,她不是完璧之身!?” 小燕子疼的呲牙咧嘴,却还是下意识点头:“那还有假!我听得清清楚楚,赛娅自己都承认了,她根本不是黄花大闺女! 尔康都被她气坏了,两人闹得可僵了,最后赛娅跑了,尔康也快气死、呕死,然后也跑了。” 紫薇闻言,胸腔里的郁气尽数消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意。 赛娅是堂堂蒙古公主,皇上赐婚,满蒙联姻是多么重要的事。 若是大清子民知道,蒙古派来和大清联姻的公主婚前失贞,那一定会引起民愤的。 这么好玩的事,一定得让很多人都知道啊! 到时候,赛娅的脸都丢尽了。 小燕子看着紫薇阴恻恻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的紫薇,好像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紫薇了。 不过,为了今天晚上能睡上柔软舒适的大床,小燕子决定忽略掉这些。 第216章 云棠承认喜欢上福康安 慈宁宫。 窗外天色刚露出一层浅白,宿醉的钝痛还沉在太阳穴里,云棠皱着眉翻了个身,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平日里,云棠最喜欢赖床,可因为昨夜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她很早就醒了。 晴儿睡觉轻,察觉到身侧轻微的响动,也悠悠转醒。 云棠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晴姐姐,是不是我吵醒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晴儿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朦胧天光看向云棠,见她小脸色透着酒后的苍白,哪里会忍心说责怪的话。 只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放轻了语气:“说的哪里话,原是我睡得浅,倒是你,昨夜贪饮了那么多酒,头可还疼?” 云棠下意识摇摇头,又很快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疼……” 她揉着胀痛的后脑勺,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晴姐姐,我记得咱们是在闹洞房啊,后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是你带我回宫的嘛?”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晴儿瞬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云棠瞧着不对劲,当即坐直了身子,拽着晴儿的衣袖,像只麻雀般叽叽喳喳地追问不休。 被缠得实在没办法,晴儿咬了咬唇,只好将昨夜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从她在蒙古包闹洞房出来说起,醉得神志不清说的胡话,到后来被福康安抱着,大着胆子去摸人家紧实的胸肌,嘴里还说梦话。 最后更是没忍住,尽数吐在了人家身上。 “天呐——!” “我要没脸见人了!”云棠捂着脸,长叹一声。 没想到她喝醉后,居然变成了女流氓,还摸福康安胸肌,最过分的是,居然还吐了人家一身。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云棠就觉得头皮发麻,没脸再见人家了。 “完了完了!” 云棠从指缝里透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又崩溃:“晴姐姐,我以后还怎么见福康安啊?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女流氓!?” 晴儿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仔细的回想昨夜的情景。 福康安全程都纵着云棠胡闹,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高兴,甚至被吐了一身也没有怨言。 他该是喜欢云棠的。 也说不定,昨晚云棠这么一闹,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晴儿语气放缓了几分:“昨夜你醉得厉害,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福康安不会往心里去的。” 听了晴儿的宽慰,云棠反而越发懊恼了。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闷闷地哀嚎:“我真是造孽啊……往后若是遇见他,我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晴儿故意逗她:“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小云棠,酒后失态,偏就做了女流氓呢?” “晴姐姐!” 云棠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晴儿:“我都羞死了,你还取笑我!” 晴儿见她炸毛,连忙收了逗弄她的心思。 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连忙哄道:“好好好,我不笑了,不过话说回来,福康安少年得志,家世容貌皆是上上之选。 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贵女倾心于他,云棠你是不是也……” 后面的话,晴儿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知道,云棠心里到底是不是已经放下了跟尔泰的那段过往。 云棠不是扭捏的性子,见晴儿这般直接说出来,她也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晴姐姐,我想…我应该喜欢上福康安了。” 其实在月老镇的那晚,尔泰就不在她心里了。 她向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大大方方、不拘小节。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福康安在,自己就会不自觉害羞。 明明平日里跟旁人说笑打闹,从不知腼腆为何物,可只要对上福康安的眼眸,她的心跳就会骤然乱了节拍。 云棠想,她大概是喜欢上福康安了,既然喜欢,自然不必藏着掖着。 晴儿看着云棠眼底那股期待又回来了,忍不住为她高兴:“这才是我认识的云棠,坦荡热烈,敢爱敢恨,既然喜欢,那便坦然面对。” 宫外,永琪府邸。 永琪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吵醒的,头痛得像是要炸开,周遭的光线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他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昨夜的疯狂如同潮水般猛地翻涌上来。 迷情香翻涌的燥热、耳边回荡的暧昧声响、怀里温热柔软的身躯,还有他一遍遍低唤的“小燕子”…… 在混沌的余韵里,他心底甚至还浮起一丝隐秘的欢喜与满足。 昨夜,他终于和心心念念的小燕子[圆房]了。 永琪闭着眼,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私相授受不合规矩,可事情已然发生,大不了他即刻入宫,去求皇阿玛指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娶小燕子为福晋。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怎么温柔安抚那个向来大大咧咧,此刻却为了名节偷偷落泪的小燕子。 想不到小燕子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天不怕地不怕,竟也会为了这种事,哭得这般委屈。 永琪缓缓坐起身,语气是独属于小燕子的宠溺:“小燕……采莲,怎么是你!?” 他看清人的瞬间,所有的温柔、欢喜与期待,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床榻的另一端,采莲正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肩膀微微抖动,压抑着细碎的哭声。 “国公爷,你醒了……” 采莲的声音哽咽破碎,眼睛红肿不堪,一副受尽了惊吓的模样。 永琪吓得不轻,瞬间弹跳下床,和采莲拉开距离。 他崩溃的摇着头:“怎么会是你!明明是小燕子,你把我的小燕子弄到哪里去了!?” 采莲说了了早就预备好的说辞,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滚落:“国公爷……奴婢不知道……昨夜是你喝醉了,错把采莲当成了小燕子。 采莲已经拼命拒绝了,可你力气太大,我一个弱女子,根本反抗不了……” 她一边哭,一边拢紧身上凌乱的衣衫,将柔弱无助演绎到了极致,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心疼。 可永琪哪里听得进去半句辩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燕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该怎么办! 第217章 采莲如愿成为永琪的侍妾 为了小燕子,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他绝对不能失去她啊! 采莲早就摸透了永琪的性子,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微微放软了哭声,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嘴上却善解人意道:“国公爷,事已至此,采莲……采莲不求别的。 采莲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求国公爷不要赶采莲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精准地拿捏了永琪的软肋。 不提名分,不逼他负责,反而主动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只求一处容身之所的模样。 果不其然,永琪渐渐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哭的梨花带雨的采莲,眼神无意间瞥到了床褥上的那一抹殷红。 那抹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永琪的心上。 采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是时候再添上一把火了。 她压抑的哭声变得细碎又委屈:“国公爷……采莲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名分,只求能留在您身边伺候,继续做个奴婢伺候您,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永琪是正直的,昨夜的错认是一回事,可眼前这象征着一个女子失去清白的殷红,又是另一回事。 事情发生了是事实,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良久,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采莲,你安心留下吧,不必再做奴婢了。” 他顿了顿,似是做了某种妥协,沉声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侍妾,我会吩咐管家拨两个丫鬟专门伺候你,往后你便安置在后院东厢房,无事……便不必到我跟前来了。” 永琪知道,他做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让他失去小燕子。 可他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他必须要对采莲负责。 闻言,采莲垂着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狂喜。 她一早就料到,以永琪的性子,绝不会对失了清白的自己不管不顾。 她柔弱温顺的屈膝俯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妾……多谢国公爷垂怜。” 做了侍妾,便是有了正经名分,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与手段,一点点渗透永琪的生活。 至于永琪此刻的疏离? 她毫不在意,生下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永琪看着她这般顺从听话的模样,语气疲惫又疏离:“我会让管家尽快安排妥当,往后你的吃穿用度,都按侍妾的份例来,你只要安分待着,我会保你一生安稳。” 他在心底的说服自己,纳了采莲只是出于责任,没有半分情意。 说完,永琪不再看她,转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落荒而逃。 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面对采莲了。 采莲望着永琪决绝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床褥上那抹早已干涸的殷红。 永琪,你以为这样,你心心念念的小燕子就会原谅你吗? 等着吧。 从你纳我为侍妾的这一刻起,你们之间的感情,就注定有裂痕了。 另一边,福家。 尔康飞奔回府,和福伦商量了一整夜,最后商量出的结果是——尔康跟赛娅去蒙古当[赘婿]! 他们别无选择。 福伦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嫡长子,此刻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眼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心疼。 “尔康,阿玛知道委屈了你,可咱们没有别的法子了。” 福伦福晋瞬间哭的肝肠寸断:“老爷,你在想想办法吧,我们可就尔康这么一个儿子啊……老爷!” “闭嘴!” 福伦赶紧制止了她,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神。 福伦福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去看尔康。 尔康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死死攥紧了拳头,没有接话,他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可他还不能有半句怨言,因为这桩婚事,还是他算计来的。 尔康默默的认命了。 “尔康!你在哪里啊……” 门外传来了福家父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正厅里的三人瞬间僵住,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福伦脸色骤变,居然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赛娅一身火红的蒙古袍,腰间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大步闯了进来。 三人都一脸戒备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个时候,赛娅来做什么。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赛娅目光扫过三人,反而勾起一抹玩味又坦荡的笑。 她自顾自地开口:“我听晴儿和云棠说过你们大清的规矩,新妇过门的第一天,要给公婆敬茶。我是来敬茶的。” 话音落下,三双眼睛皆是错愕地看着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还好,还好,她只是来敬茶的。 福伦福晋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脸上勉强挤出几分长辈的温和笑意:“原来是这样……公主有心了,有心了。” “不客气,你就是我的婆婆吧!” 说着,便绕着福伦福晋转了一圈。 福伦还在为上次被赛娅抽了一鞭子的事,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想,那个时候尔康和赛娅还未成婚,赛娅没大没小倒也说得过去。 现在这个赛娅,已经是他们福家的儿媳妇了。 那他这个做公公的也该拿出长辈的威严,好好敲打敲打她,以报那鞭子的仇。 这般想着,福伦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捋着花白的胡须,端起了公爹的架子。 “赛娅,你虽然是蒙古公主,可既然你嫁给了尔康,如今便是我福家的儿媳,入了我福家的门,便要守我福家的规矩。 往后行事说话,都要懂得进退有度,恪守妇德,不可再似从前那般肆意妄为,失了体统。” “你是说,上次我在长街上抽你鞭子的事?” 赛娅寻了一个最近的位置坐下,随口说道。 福伦被她一句话下了脸面,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放肆!身为儿媳,居然敢对公爹不敬,你……你还敢提那日的事,简直是不知礼数、没有规矩!” “那又怎样!” 经过昨晚的事,尔康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以赛娅的性子,怎么可能乖乖受教,忍气吞声。 第218章 新婚第一天就打了公公婆婆 他正想劝自家阿玛不要继续作死,谁料他额娘又开始作妖了。 福伦福晋——魏彩霞,见自家夫君居然被刚过门儿媳下了脸面,当即一脸的不高兴。 听尔康说,这个赛娅婚前失贞,现在居然还如此蛮横无理。 魏彩霞往前一步,摆出了婆母的架子,指着赛娅就开始数落:“赛娅!你也太放肆了! 就算你是蒙古公主,嫁到我们福家来,那就是我们福家的媳妇!哪有媳妇敢这样顶撞公爹的道理?” 从前那个紫薇,还是他们大清皇上亲生的金枝玉叶,不是也得对她也恭恭敬敬的! 这个赛娅,难道身份还能比紫薇尊贵不成!? 赛娅微微一笑:“看来公公婆婆是想尝尝我鞭子的滋味了!” 她好心好意的来给他们敬茶,没想到他们茅坑里点灯——找屎! “我赛娅活了这么大,就是我的父汗还有额吉,都从来没有这么教训过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皮鞭,感觉手好痒啊怎么办!? 尔康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自家额娘和阿玛面前。 低声对着赛娅急声恳求:“赛娅!是我额娘说错了话了,我替他们给你道歉,求你不要对他们动手好嘛!” 说罢, 他又回头看向自家额娘,语气里满是无奈:“额娘,快给公主道歉!” 魏彩霞觉得尔康肯定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一个失贞的女子,就算长得再美,也还不是个破鞋。 她哪里肯服软,反倒更加理直气壮:“我凭什么道歉?是她不懂规矩在先!婚前不知检点,还容不得人说了?” “闭嘴!” 尔康急得额角青筋直跳,她额娘真是太愚蠢了,这种话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呢! 赛娅看着这对母子挤眉弄眼的一幕,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尔康看着高高大大的,居然这种事都往外说啊? 她冷冷地扫过魏彩霞,最后将目光落在尔康身上,语气冰冷决绝:“尔康,你看到了,是他们挑衅我在先的!” 尔康绝望的闭上了眼,甚至他怕连累到自己也挨打,赶紧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待着。 赛娅直接抽出鞭子,长鞭“唰”地一声破空而出,狠狠朝着魏彩霞的肩头甩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魏彩霞根本来不及躲闪,肩头瞬间被鞭梢打中,火辣辣的疼,疼的她眼泪当场就涌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颤颤巍巍的用手指道:“赛娅!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殴打长辈!” “长辈?” 赛娅冷笑一声,手腕再次用力,长鞭如灵蛇般翻卷,一鞭又一鞭,毫不留情地落在福伦与魏彩霞的身上。 “我长这么大,没有吃过你们家一粒米,也没有喝过你们家一口水,你们也配做我的长辈!?” 福伦与魏彩霞狼狈地躲闪着,只能抱头乱窜,嘴里哭爹喊娘。 “别打了!别打了!公主饶命啊!”魏彩霞常年养尊处优下来,哪里受的住这般疼痛,赶紧求饶。 福伦捂着被抽得生疼的胳膊,却做不到魏彩霞那般委曲求全,只能拼命往魏彩霞身后躲。 角落里的尔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爹娘被赛娅当众鞭打,不敢上前。 经过昨晚,他太了解赛娅了,只要他敢出去拦着,下一道鞭子,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赛娅甩了甩长鞭,累的气喘吁吁,终于停下了。 “记住今天的教训。” 她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若有下次,我一定会抽的你们喇叭花流口水!” 赛娅将长鞭重新系回腰间,转头戏谑的看着尔康:“还有你,收拾好你的东西,想必很快我们就要回蒙古了!” 说完,她直接大步离去。 正厅里,只剩下福伦夫妇的抽气声,他们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回来,简直就是娶了个母老虎! 漱芳斋。 昨天晚上,紫薇是和小燕子一起睡的。 小燕子可能是真的在宫外折腾累了,一晚上又磨牙又打呼噜又放屁的,搞得紫薇一晚上都没睡好。 紫薇顶着两个黑眼圈,嫌弃的将小燕子搭在她身上的胳膊挪开。 小燕子被这么一挪动,也醒了过来,没好气的张口:“紫薇,你起床的时候动作就不能轻一点吗?把我都吵醒了!” 见小燕子居然如此颠倒黑白,还这么没有礼貌,紫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脸色一黑:“小燕子,你吵得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居然还有脸说我吵你!” 小燕子被紫薇怼得瞬间怒从心起,本来还想多睡一会儿的。 她现在也不想睡了,一掀被子坐直了身子:“我吵你?我什么时候吵你了? 不就是借你床睡了一晚上,你至于一大早就摆着张臭脸数落我吗?” 紫薇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积压的焦虑、委屈、失眠的烦躁,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她眼眶泛红,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温婉:“你何止只是睡了一晚!你磨牙、放屁、打呼噜!还翻来覆去蹬被子,一整夜就没安生过!我本来睡觉就轻,整夜都没睡好,你倒好,反倒怪起我来了?” 小燕子登时气的七窍生烟,她平时最爱面子了,紫薇说的这般直白,简直就是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紫薇!” 她突然大喊一声,惊的紫薇忍不住抖了一下,她昨夜没睡好,再加上这些日子总觉得身子虚,精神极度恍惚。 紫薇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小燕子,你要是想睡,就回你的宫女房睡吧,我很累,我不想继续跟你吵架了……” 她不是故意装的,她是真的很累。 可这话落在小燕子耳朵里,却像是火上浇油。 她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文化、没头脑、没思想!你们念过书的人就了不起嘛!” 小燕子觉得,紫薇肯定和永琪一样,是嫌弃她没念过书,她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文化人],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紫薇懒得再跟小燕子掰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此,她直接把小燕子当空气,让明月和金锁进屋伺候她穿衣梳洗。 第219章 小燕子惹众怒 小燕子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发泄自己的不满,可紫薇一直没有搭理她。 梳洗打扮完毕,就到了用早膳的时辰。 彩霞从屋外匆匆走了进来,低眉顺眼道:“格格,御膳房已经把早膳送来了,可以移步膳厅用膳了。” 紫薇今日穿的是一身粉色绣紫薇花的旗装,看着多了几分雅致温婉,她点了点头,就准备去用早膳。 一旁的小燕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直接越过紫薇走到了最前头,她故意把脚步踩得重重的,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她心里憋着气,便想在这些小事上争个先。 紫薇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想在这些没必要的小事上与她计较。 到了膳厅,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膳:红糖馒头、水晶虾饺、燕麦牛奶粥,还有几碟爽口的风腌小菜……丰盛的很。 小燕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一手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明月不满的提醒道:“小燕子,你现在只是个宫女,怎么能坐格格的位置呢!?还不快起来!” 小燕子嘴里塞满了馒头,眼里满是不服气,这个明月,从前她做格格的时候,对自己可是百依百顺。 现在她成了拔了毛的凤凰,这个明月就去巴结紫薇了,真是个黑心的巫婆。 小燕子抬起头瞪着明月:“这漱芳斋明明是皇阿玛给我住的,你明明是我的宫女,凭什么向着紫薇说话,现在连你都要跟着她来欺负我!” 明月一时半会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个[冒牌货]当久了,就觉得自己是真的了! 彩霞害怕小燕子挨罚,只得温声劝着:“小燕子,格格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当初是你冒认格格在先,如今真相大白,不过是各归其位罢了!” 她本来以为小燕子能听进去,谁料小燕子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把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狠狠拍在桌面上,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我的身份是假的,可我对你们的好难道也是假的吗!?我小燕子当还珠格格的时候,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怎么不想一想?” 明月彩霞,还有在门外偷听不敢进屋的[四大才子]都愣住了。 好处? 好像并没有啊? 之前他们在别处当差的时候,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差事就行。 可自从来到漱芳斋,不仅要干活,还得经常被主子命令做一些杀头的事、稀奇古怪的事、还要被主子连累挨打、禁足都是家常便饭。 小燕子本来以为她刚才的话,会让两大美女和四大才子,重新感念起她往日的情分,心生愧疚,围着她嘘寒问暖。 可她一一扫过几人,他们都很沉默。 她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拿离她最近的彩霞开刀:“彩霞,我以前对你不好吗!?你居然帮着紫薇教训我,算我以前瞎了眼,你是什么美女,简直就是丑女!” 彩霞被她吼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眶瞬间红了。 她明明是好心劝解,却被骂得如此不堪。 明月直接上前把彩霞往自己身后一拉,对着小燕子 明月直接上前把彩霞往自己身后一拉,压抑许久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小燕子!你凭什么这么骂彩霞,她是为你着想,你真的不知好歹!” “你…你,明月!你真是气死我了你!难道我从前对你们不好吗!?我都已经封你们为[两大美女]和[四大才子]了!” 小燕子理直气壮的开口。 闻言,明月冷冷一笑:“我和彩霞长相一般,也不想做什么美女,你知道因为这个可笑的称号,我们被宫里多少太监宫女取笑嘛! 往日你做格格时,我们事事顺着你,处处替你担惊受怕,哪怕跟着你受罚挨打,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你呢,嘴上说着大家是一家人,可是每次你发火,就把气都撒在我们身上!” 小燕子却要被气死呕死了! 她期待着彩霞、还有门外的四大才子能站出来,反驳明月的话,可……一个也没有。 小燕子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明月,又看看在她身后默默垂泪的彩霞。 又看向门外的四大才子,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显然是认同明月的话的。 小燕子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慌乱。 见状,她色厉内荏的指着明月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封你们称号是抬举你们,你们居然还敢嫌弃!” “明月,罢了,少说两句。” 明月还想说什么,却被紫薇打断,她终于让小燕子惹了众怒。 也是时候,该她这个善解人意的和事佬上场了。 她看向小燕子,眼底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燕子,你现在明白了,大家跟着你受了多少委屈?往后你要收敛收敛,别再任性了。” 小燕子心里的慌乱瞬间被恼怒取代:“你少在这里假好心!你巴不得我被所有人嫌弃是不是!” 紫薇本想今天的教训也够了,哄一哄小燕子就这么算了。 可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一抹明黄色身影时,顿时改变了主意。 紫薇刻意走近小燕子,又特意使用了自己的[一秒落泪]技能。 “小燕子,都是我不好,要不然我去求皇阿玛,把格格的身份还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在骂大家了………” 说完,她还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小燕子就算再笨,此刻也看出来紫薇是故意的,她猛地推了紫薇一把。 紫薇被推得一个趔趄,屁股恰好撞在身后的桌角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的更凶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皇上眼中。 他想着昨天是尔康和赛娅成婚,紫薇不仅没生事,还主动做了伴娘,很是懂事,便想来漱芳斋看看紫薇,不想却撞见小燕子对紫薇动手。 皇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燕子!你在做什么!” 小燕子看到皇上,吓得魂都飞了,结结巴巴道:“皇……皇阿玛,我不是故意的,是紫薇……是她先惹我的!” 第220章 小燕子被打板子又去净房 皇上气的怒目圆睁,直接抬手给了小燕子一个耳光。 “你还要朕说几遍!朕不是你的皇阿玛,你是没记性还是没长脑子啊!” 天子动怒,所有人都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偏生小燕子挨了打还不肯老实,她捂着红肿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皇…皇阿玛,你居然打我,呜呜呜呜……” 说罢,小燕子转身就准备往外冲,可她现在已经不是还珠格格了。 皇上又怎么会放任她一个宫女如此不懂规矩,立刻吩咐院子里的太监,把小燕子拿下。 他走到小燕子面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小燕子,你冒充格格身份,本该砍头的! 可朕饶了你的脑袋,还允许你继续留在宫里当宫女,对你一再宽容忍让,朕现在已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小燕子觉出了不对劲,她下意识开口:“皇阿…皇上,你不会是想要了我的脑袋吧?” 皇上冷笑一声:“朕不会要了你的脑袋,朕只是想教训你,给我打她五十大板!” 紫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快意,面上却装出不忍的样子。 期期艾艾的跪地道:“皇阿玛,求您饶了小燕子吧,她…她只是从前做格格习惯了,才会一时适应不了做宫女。” 她看似是在为小燕子求情,实则是提醒皇上,小燕子至今毫无悔改之心,还做着当格格的美梦。 皇上本就怒火中烧,听了紫薇的话,他眼底的怒意也更盛了几分。 心里也不由自主想到,要不是从前小燕子一直不肯说出真相,怎么会连累那么多人,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小燕子! 皇上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吩咐太监动手! 紫薇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立刻有两个太监上前,架住小燕子,将她压在长凳上行刑。 随着板子落下,小燕子的屁股上传来火辣辣地疼! 她哭着喊着:“啊哈…啊哈…啊!我的屁股好像着火了,紫薇,救命!救命!” 她拼命朝着紫薇的方向伸手,以为凭着她们的姐妹情分,紫薇一定会救救她的屁股。 可紫薇只是微微侧过脸,嘴上不痛不痒的求情了两句,身子却没有半分要起身阻拦的意思。 她看着小燕子被打得屁股血肉模糊,心里积压许久的怨气,终于有些许消散。 小燕子在宗人府挨打的元气还没有恢复,要是真打完五十大板,那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眼看着小燕子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皇上眼里也划过一丝不忍,毕竟他们曾经也有一段父女之情。 皇上抬手叫停了行刑的太监:“小燕子,你知道自己错了嘛!?” 他想:如果小燕子肯乖乖认错,那自己就饶了她。 小燕子的嘴,总算在板子的[教训]下软了下来,可她心里恨死皇上了。 于是赌气似的开口:“是我错了,您是皇上,是紫薇的亲爹,不是我的皇阿玛!” 皇上哪能看不出来小燕子这是赌气,心里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打!给朕重重的打!五十大板打完为止!” 过了一会,五十大板打完,小燕子已经彻底的晕死过去! 这时候,紫薇才颤颤巍巍的扑到小燕子身边,手指触到的是一片滚烫的血污。 她颤抖着探向小燕子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紫薇顿时有些心慌,不是担心小燕子的死活,而是万一小燕子死了,她要对永琪怎么交代? “皇阿玛,小燕子她好像快断气了,不如赶紧叫胡太医来给她看看吧!” 紫薇这下是真的急了,她是想留着小燕子好好折磨,可不想她就这么死了啊! 可小燕子已经耗尽了皇上对她的最后一点耐心。 皇上看着晕死过去的小燕子,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不必了,还是别脏了你的漱芳斋,朕会让人送她去净房,让她自生自灭。 如果她命大能挺过来,就留在净房做个洗刷恭桶的粗使宫女,如果她没命了,也算是解脱了。” 皇上心意已决,紫薇也只能应是。 发生了这种事,皇上也没心情在留在漱芳斋和紫薇说话,直接大步离开。 小燕子也被两名太监拖起来,出了漱芳斋往净房走去。 院子里还残留着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金锁和彩霞都被刚才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四大才子更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紫薇垂眸扫过地上的血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干净素雅的粉色旗装,眼底那一丝嫌弃转瞬即逝。 只是,她还不能让小燕子就这么死了。 想到这里,紫薇的眼底重新蒙上一层柔弱的水雾,她抬手捂住心口:“怎么会变成这样……小燕子她为什么就不肯认错呢。” 她转头看向金锁和彩霞:“现在小燕子去了净房,你们两个要经常去看看小燕子的情况,想办法给她送点药和吃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金锁和彩霞点头称是,她们也的确很担心小燕子。 紫薇又吩咐四大才子收拾院子,这才让明月跟着自己进屋。 屋里。 紫薇缓步走到椅子跟前坐下,方才那副柔弱悲戚的模样一点点褪去。 她侧过头,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明月,声音压得极低:“明月,你在这宫里可有相熟的人?” 明月立刻会意,低眉回话:“回格格,奴婢在浣衣局、御膳房都有几个早年一同入宫的姐妹。” 主仆二人说了好一会话。 紫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将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玉镯褪下来,塞进明月手中。 明月连忙假意推辞,这个镯子价值不菲,就是她在宫里当差二十年也买不起。 见状,紫薇也不恼,又把镯子往她手里送了送:“这是我赏你的,你就拿着吧,记住,要悄无声息的把消息散布出去。” “奴婢谢格格赏赐!定不负格格所托。” 明月顺势收下镯子,匆匆退出了正殿,去办紫薇交代的事。 第221章 小燕子箫剑兄妹在净房相遇 净房的总管太监是个矮胖的老头,看着倒是和蔼,事实上是宫里出了名的手段腌臜。 见是养心殿的太监亲自带人来,他搓着手上的老茧笑得谄媚,快步上前。 刘大海打量出气多进气少的小燕子:“哟,这是谁啊?瞧着倒像是个娇养惯了的,这是得罪了哪位主子了?被打发到咱家这净房来了?” 其中一个太监随口敷衍道:“刘公公,这是从前的还珠格格,刚被皇上下令打了五十大板。 皇上说了,让她到净房来做个洗刷恭桶的粗使宫女,不过前提是她得有命活下来!” 说明了缘由,两人也不愿意多待,快步离开了净房。 刘大海一听是从前的还珠格格小燕子,浑浊的老眼顿时亮了几分,这小燕子是何等人物,宫里怕是没有人不知道。 他曾经只远远的看过一眼,那小脸、那身段真是没的说。 如今这只拔了毛的凤凰,落到了他的手里,可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刘大海蹲下身,伸手捏住小燕子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虽然小燕子的眼睛和脸都有些肿,可也能看出来是个不错的美人坯子。 他摩挲着小燕子细腻的下颌肌肤,语气轻佻:“啧啧,这小脸摸起来可真滑溜,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还珠格格啊!” 小燕子屁股剧痛,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能任由刘大海占便宜。 “刘公公,要不要牛嬷嬷来把人带走?”一个净房的小太监笑着上前拍马屁。 牛嬷嬷是这净房掌管底下出使宫女的大宫女,暗地里和刘公公是对食。 可显然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小太监,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刘大海正贪恋着那细腻的肌肤,眼底满是猥琐的兴致,偏偏被这多嘴的小太监坏了兴致。 他愤怒的起身,反手就给了那小太监一个巴掌:“不长眼的东西!咱家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小太监被打得偏过头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只好捂着脸跪下连连磕头:“刘公公,我错了,我错了……” 刘大海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滚远点!再多嘴,仔细你的皮!”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身一溜烟跑远了。 院子里几个正在干活太监宫女见状,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火了这位心思阴邪、脾气又暴躁的总管太监。 正当刘大海准备再次蹲下身,继续对小燕子动手动脚时,身后突然响起来一道暴躁的女声。 “刘大海,你个天杀了皮又痒了是不是!?” 刘大海闭了闭眼,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牛嬷嬷来了。 他手下的动作一顿,心头的邪火被强行压了下去,然后赶紧站起来,笑眯眯的转过身。 “敢当,心肝儿!你怎么来了?” 他再怎么肆无忌惮,也不敢当着牛嬷嬷的面做得太过火。 毕竟两人是暗里的对食,牛嬷嬷性子刚烈又善妒,若是真惹得她不快,对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再不来,怕是这净房以后都没我的立足之地了!” 牛嬷嬷一身棕色旗装,人如其名,一身肥肉紧绷着衣裳,三角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小燕子。 随即又剜向刘大海,眼底的妒火几乎要烧出来,她远远瞧见刘大海蹲在地上,对着这个小燕子动手动脚。 好在院里干活的宫女里头,有她的眼线,第一时间就跑去给她报了信。 牛嬷嬷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刻意压低声音:“刘大海,你好大的胆子!皇上刚把人发落过来,你就敢当众动手动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相好?” 刘大海被她说中了心思,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心虚又害怕,连忙赔着笑,拉她牛嬷嬷的胳膊带她去了僻静处。 到了没人的角落,他一把抱住牛嬷嬷,摸着她的小手哄着:“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千万别听旁人胡说,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 牛嬷嬷一把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不肯看刘大海。 刘大海只得又抱又哄,折腾了老半天,总算才把人哄好。 牛嬷嬷靠在他怀里,一脸满足:“死鬼,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小燕子?” 刘大海认真想了想,那个小燕子伤的那么重,还不知道有没有活头。 再说,最近牛嬷嬷肯定会牢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只好顺着她的心意。 “还能怎么处置?自然是全听我家心肝儿的。” 见这个刘大海还算识趣,牛嬷嬷终于笑出了声,她抬手在刘大海的胸口拧了一把。 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算你有良心,我看她那个样子,暂时也干不了活,不如就让人把她抬去庑房躺着,过几天看她能不能缓过来!” 刘大海虽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同意。 他们从角落出来,牛嬷嬷叫住一个小太监:“小浩子,你去找两个人,把她搬到出使宫女住的庑房。” 小浩子哪敢怠慢,连忙应了声“是”。 转头就去找人了, 他跑到后院对着正在洗恭桶的两个太监喊道:“小剑子!小德子!你们两个等会再洗,现在跟我去干活!” 两人虽不情愿,可也不敢不从,只好撂下刷子往衣襟上胡乱擦了擦手,跟着小浩子往前院走。 至于箫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老实,乖乖当个洗恭桶太监,那当然是因为已经反抗过了,但是下场很惨。 到了前院,箫剑一眼就看见趴在地上的小燕子,哪怕现在她那么惨,他也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自己最心爱的妹妹。 他心猛地一揪,不受控制的跑过去扑到小燕子身上,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小燕子!小燕子!是谁把你弄成了这样!?” 小浩子瞪大眼睛,开口怒斥:“小剑子,你发什么疯!还不赶紧抬人!” 可箫剑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是有一些医术在身上的。 小燕子现在的状况,要是不好好医治,那是会没命的。 第222章 金川战役屡屡战败 一旁刘大海和牛嬷嬷,显然也发现了箫剑的不对劲。 牛嬷嬷看着箫剑眼生,便打趣道:“这个小太监看着倒是生的蛮俊俏的,就是这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刘大海是有色心,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跟牛嬷嬷是对食。 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夸箫剑生的俊俏,等同于打了他的脸。 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哪怕自己一肚子花花肠子,还要求女人必须满心满眼只能有他。 刘大海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酸意混着怒火直冲头顶,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只能梗着脖子冷哼一声:“俊俏能当饭吃!?” 他越看箫剑越觉得碍眼,那小子生的好,皮肤竟比净房里那些粗使宫女还要白净。 对比之下,刘大海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越发粗鄙。 他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一脚踹在箫剑屁股上:“小剑子!你还有没有规矩,对着一个宫女哭天喊地的,还不快把人抬到庑房里去!” 箫剑被踹了一脚,却恍然不觉,仍旧抱着半死不活的小燕子拼命摇晃。 刘大海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正当他要让人对箫剑下死手时。 “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呀!?”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牛嬷嬷惊喜的转头,跑过来亲热的挽住来人的胳膊:“哎吆,我的老姐妹,你怎么来了!” 刘大海也笑得一脸讨好:“原来是桂嬷嬷,您可是老佛爷身边的大红人呀,大驾光临,可是老佛爷有什么吩咐?” 桂嬷嬷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她今天不知怎的,就想来净房看看那日掳走自己的刺客过得如何? 不过,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来看小太监的,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是来找牛嬷嬷叙旧的,不行嘛!”桂嬷嬷没好气的白了刘大海一眼。 她这个姐妹人好,可看男人的眼光真差,找了这么一个长相人品都差的老太监。 “行行行!这有什么不行的!”刘大海赶紧赔笑。 桂嬷嬷正准备把牛嬷嬷拉到僻静处,问问那刺客的情况,却不经意瞧见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小燕子,还有那个刺客。 “是你!” 箫剑同样也看见了桂嬷嬷,他知道桂嬷嬷是老佛爷身边伺候的人,说话肯定管用。 现在能救小燕子的人,只有她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桂嬷嬷,趴到她的脚下不住磕头:“求您救救她!小燕子……她快撑不住了!” 桂嬷嬷怀疑的目光,在小燕子和箫剑之间来回切换,她在想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箫剑也是个聪明人,显然也看出来桂嬷嬷的心思。 转眼间,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小燕子还是还珠格格的时候,曾在宫外偶然救过我一命,我现在只是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呐!” 这个理由不错,桂嬷嬷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再加上箫剑这张脸的确不错,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也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桂嬷嬷清了清嗓子:“罢了,知恩图报也是难得。牛嬷嬷,就把小燕子挪去你的房间,再让人烧桶热水,给她好好洗洗上药。” 牛嬷嬷连忙应着,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她这个老姐妹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没有太监对她提出做对食,可她都拒绝了,今天怎么对个小太监这般上心? 但此刻人多,她也不好多问。 刘大海站在一旁,想收拾箫剑,又怕得罪桂嬷嬷,只能眼睁睁看着箫剑抱着小燕子跟着牛嬷嬷和桂嬷嬷往庑房那边走。 另一边,养心殿。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齐高呼“皇上息怒!” “金川一役损兵折将,连连败退,这朝中真的再也没人能为朕平定金川了吗!?”皇上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鄂敏颤巍巍地叩首:“皇上息怒,金川地势险要,叛军凶悍,非一日之功可破,眼下当务之急, 是要派一位善于指挥作战的的将领出征才是。” 皇上冷笑一声:“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人能担此重任吗?” 这话如重锤敲在众臣心上,殿内一片死寂,一个敢接话的都没有。 皇上怒极反笑:“你们一个个,都是朕的军机重臣,平日里一个个文韬武略、夸夸其谈,到了生死攸关了,你们却都变成鹌鹑了,到底有谁敢去金川!” 片刻后,傅恒猛地抬头抱拳叩首:“皇上,老臣愿再赴金川!” 看着已经生了白发的傅恒,又想起他前番出征落下的箭伤,皇上心生不忍。 再派傅恒出征,他如何对得住孝贤皇后。 皇上眉头紧锁:“你如今年岁大了,还是留在京中主持军机处要务吧,金川战事凶险,朕不忍心再让你以身涉险。” 闻言,傅恒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皇上的金川战事一日不平,边境百姓一日不得安宁。 既然老臣出征不妥,臣斗胆举荐臣的第三子福康安出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臣纷纷交头接耳,目光落在傅恒身上,又飞快地掠过地面,心思各异。 福康安的确年少有为,又得傅恒亲传兵法谋略,是他几个儿子里最出众的。 只是他年纪尚轻,从未独当一面,贸然派去金川这般凶险之地,未免也太过冒险了。 皇上显然也愣住了,沉声道:“福康安?他才多大年纪,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金川叛军狡诈凶悍,傅恒,你莫不是急糊涂了?” 鄂敏也劝道:“金川气候恶劣,地势险峻,莎罗奔更是穷凶极恶,他暗中勾结前朝遗民,我军多次出击都以失败告终,伤亡十分惨重。 就连熟悉金川地形的张广泗,还有讷亲都屡屡受挫,令公子年纪尚轻,傅恒,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呀?” 深思熟虑后,阿里衮缓缓开口:“傅恒,鄂敏说的不错,令公子虽是难得的人才,却从未实战过,不如由臣前往金川。 我久历沙场,熟悉边境军务,定能稳住局势,不负圣恩。” 傅恒年岁大了,阿里衮也比他小不了几岁,可放眼朝中,眼下的确是没有年轻的将才可用了。 对比之下,皇上还是选了阿里衮。 第223章 承砚和福康安请求出征金川 诸位军机大臣心事重重地从养心殿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刚拐过转角,便与带着侍卫巡逻的承砚撞了个正着。 承砚见军机大臣们神色不对,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自家阿玛。 阿里衮头上的些许白发在日光下格外刺目,眉宇间虽依旧沉稳,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忧虑。 承砚心头一跳,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阿玛!” 阿里衮见到儿子,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并未过多言语,只是轻轻颔首。 一旁的与阿里衮素来交好的傅恒等人,见承砚神色关切,便叹了口气。 傅恒低声道:“承砚,方才养心殿议事,你阿玛他自荐出征金川,明日便要出征了。” “什么?!” 承砚周身的沉稳全然消失不见,整个人瞬间不淡定了。 他猛地看向自家阿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阿玛!您……您怎么能自荐出征呢?金川是什么地方?张广泗、讷亲大人都啃不下的硬骨头,多少老将都束手无策!” 承砚太清楚金川之战的凶险了。 金川地势险恶、瘴气弥漫、叛军凶悍,多少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栽了跟头,他阿玛年过半百,怎么还能领兵出征呢! 阿里衮看着儿子激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却依旧面色不改,沉声道:“承砚,朝堂大事,岂是你一个侍卫可以妄议的?” 承砚急红了眼,上前一步,几乎是压低了声音低吼:“阿玛!您已经年过半百,从前征战身时,身上已经落下了旧伤,金川瘴气毒虫遍布,战事凶险万分,您不能去?!” 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从前阿玛出征归家时,满身血污的铠甲,深可见骨的刀伤,阴雨天里整夜难安的旧疾,都让他忧心不已。 周遭的军机大臣们听了承砚的话,年轻些的皆是面露愧色,纷纷别过头去。 他们何尝不知阿里衮大人忠勇,何尝不知金川凶险? 只是方才殿上,除了阿里衮大人和傅恒大人,他们的确能力不足。 阿里衮望着儿子激动的模样,抬手按住承砚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难掩的安抚。 他声音低沉,带着历经半生沙场的坚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国难当头,金川久战不平,边境百姓流离失所。 阿玛半生戎马,身上的伤,皆是为国而留,哪怕是战死沙场,我也不悔。” 承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哽咽到说不出话。 此时此刻,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要去求皇上,求皇上允准自己跟阿玛一起出征金川。 “阿玛,儿子要去养心殿求皇上!” 承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决绝:“儿子自小受您熏陶,也懂军务谋略,儿子要跟你一起出征!” 不等阿里衮反应过来,承砚已经转身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疾步奔去。 养心殿内。 皇上满脸的不可置信:“承砚,你是说,你要跟你阿玛一起出征金川!?” 承砚虽然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掷地有声:“回皇上,正是。臣恳请皇上恩准,随军出征金川!” 皇上神色凝重:“承砚,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金川战事凶险,再者,朕不久前才下旨为你和晴儿指婚,你………”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承砚当然记得他们的婚事,记得晴儿温婉含笑的眉眼,那是他盼了许久的姻缘,是他多少次在梦中都想娶回家的姑娘。 若他留在京城安稳的当个御前侍卫统领,娶了晴儿,的确能荣华安稳的过一辈子。 可阿玛要是出了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承砚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皇上,臣都懂,臣也相信,晴儿…她会理解臣的。” 此刻,皇上的心里也满是动容,承砚虽没有实战经验,但是武功高强,性子也沉稳。 他自幼随他阿玛阿里衮耳濡目染,深谙军务韬略,若是放在军中历练,来日也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将才。 更难得的是,这份赤子孝心,实属难得,正当皇上难以抉择之际。 小厦子匆匆进来禀报:“皇上,福康安大人在外求见。” 闻言,皇上微微一怔,这小子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让小厦子把人带了进来。 不多时,身姿挺拔的福康安快步踏入殿中。 他一进来便跪地行礼,声音清亮:“臣福康安,叩见皇上!” 皇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狐疑:“起来说话吧,你不在户部好好当你的差事,来养心殿做甚?” 福康安依言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跪在地上的承砚,再结合殿内的氛围,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垂首正色道:“皇上,臣听闻阿里衮大人自荐出征金川,心中敬佩不已。 金川战局焦灼,前路艰险,阿里衮大人年事已高,臣愿与阿里衮大人一同出征金川!” 皇上嘴角抽了抽,只得抬手对承砚说道:“承砚,你先退到殿外候着,朕与福康安有要事相商。” 承砚心中疑惑,觉得皇上对福康安的态度,好像有些莫名其妙,像是父亲对儿子的纵容。 不过,他却不敢违抗圣意,缓缓起身,深深看了一眼福康安,才转身轻步退出养心殿。 殿内只剩皇上和福康安二人,气氛陡然沉静下来。 皇上望着福康安,语气焦急:“你可知金川是何等凶险之地?讷亲、张广泗接连折戟,数万将士埋骨沙场,你居然主动请缨出征金川!?” 福康安面色波澜不惊,语气也是淡淡的。 “我不管,我就要去。” 这次出征金川的主帅是他的岳父阿里衮,刚才的大舅哥看样子,也要跟去。 自己这个大舅哥承砚,一向看他不顺眼,这可是他最好的表现机会了,当然得去。 要不然,他时候才能把云棠娶回家,福康安觉得,他说什么也得一起出征金川。 第224章 隐秘的父子关系 见福康安这副模样,皇上忍不住板着脸教训道:“福康安,朕是皇上,也是你的阿玛,你就是这么对朕说话的吗!?” 福康安眼底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仿佛在赌气一般。 “皇上说笑了,您是天子,怎么会是我的阿玛,我的阿玛是富察.傅恒。” 皇上盯着面色平静无波的福康安,胸口起伏了几下,一时竟气的说不出话来。 当年他微服出巡之际,经过山东地界,与一民间女子白雪生了情愫,共度一段温柔时日,她也有了身孕。 只是身为帝王身不由己,他未敢久留,临别时许诺处理完要事,便回来寻她,给她一个名分。 可等他去山东接人时,正逢白雪生产,她本就身子孱弱,孕期又思虑过重,郁结于心,生产时血崩不止。 只匆匆看了孩子最后一眼,便撒手人寰了。 皇家血脉不可流落在外,可这段私情见不得光,若是传扬出去,有损帝王威仪,也会让白雪身后蒙羞。 当时的傅恒和他的夫人,正好跟他一同去了山东接白雪,傅恒夫人也正好生产,谁料产下的是一名死胎。 他们夫妻看穿了他的难处,主动跪下请命,愿将这孩子养在富察府中,对外宣称是自己方才诞下的嫡三子,取名福康安。 傅恒夫人刚经历丧子之痛,却强忍着悲痛,对福康安悉心照料,视如己出。 皇上只能将这份父子情深埋心底,这些年,他对福康安极尽恩宠,破格提拔,事事偏袒,旁人只道是皇上看重富察家,疼惜傅恒之子。 唯有他与傅恒夫妇知道,这是他在弥补对白雪的亏欠,在尽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父爱。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早已被无尽的愧疚取代。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朕知道,你心里恨朕,怨朕辜负你的生母,怨朕把你养在富察家。” 福康安并不怨皇上,可他也不想替早逝的娘亲原谅他。 在他心里,生而未养,何以为父? 是傅恒夫妇给了他安稳的生活,给了他完整的亲情,阿玛教他读书习武,额娘为他做衣服熬汤羹,他们就是自己的父母。 福康安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皇上言重了,我不敢怨,亦不敢恨,臣只知道,养恩大于生恩,我只知道,我的阿玛是傅恒,额娘是富察夫人,这一点,此生不变。” 皇上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局面。 可他还是不想福康安出征金川,便劝道:“金川战事凶险,你还是留在京城吧。” 福康安跪下,这次没有赌气,而是认真道:“皇上,您知道臣的,臣的武功不输阿玛当年,将士们在前线拼杀,臣岂能在京城安坐?” 皇上也看出了他的决绝,担忧之余又不免欣慰。 他重重颔首:“好,好啊,不愧是朕…富察.傅恒的儿子,跟他当年一样忠勇,没给你阿玛和富察家丢脸。” 皇上话到嘴边,硬生生将“朕的儿子”咽了回去。 他走到福康安面前,伸手想扶他,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不再拦你,朕会下旨,任命阿里衮为主帅,你为副帅,承砚为参赞大臣,让你们出征金川。” 福康安心头微微一动,沉声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只是,还请皇上让承砚统领为副帅,臣为参赞大臣即可。” “为何?” 福康安小声嘀咕:“敢压大舅哥一头,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他妹夫啊…” “你说什么?”皇上面露疑惑。 福康安赶紧正色道:“臣是觉得,臣太过于年轻,不敌承砚统领有勇有谋,所以还是让他做副帅吧。” 思虑片刻,皇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欣然同意。 事情谈妥,皇上让人把承砚也叫了进来, 承砚很快进了殿,抱拳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上摆摆手让他起身,缓缓开口:“承砚,朕与福康安商议过了,金川战事吃紧,朕命你与他随阿里衮一同出征。 阿里衮为主帅,你为副帅,福康安为参赞,你们二人需同心协力,辅佐主帅,不得有半分懈怠。” 承砚很是诧异,方才皇上还不怎么同意他出征,也不知道皇上和福康安说了什么,竟连副帅的职位都落到了他头上。 他下意识抬眼扫向一旁立着的福康安,对方赶紧转头,显然有些心虚。 可承砚心里清楚,福康安的官位比他还高两级呢,怎么他倒成了副帅。 一股莫名的怀疑在心头升起,可皇上下旨,他不敢多想。 当即躬身抱拳:“臣遵旨!” 二人并肩躬身告退,转身走出养心殿。 殿外廊下,日光刺眼。 承砚侧头看向身旁的福康安,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方才皇上与你在殿中都说了什么? 还有,按照官位来说,咱两的职位是不是反了?你为何甘愿屈居我之下,只做参赞?” 他有预感,这其中一定是福康安捣的鬼。 “大舅哥,你当副帅,我做参赞,日后军中朝夕相处,我若好好表现,你是不是……就能对我改观几分?” 承砚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一缩,原来这货是在打云棠的主意。 他这才恍然大悟,瞬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做梦!” 承砚丢下三个字,脚下力道加速,衣袂翻飞间,快步往前走去,摆明了不愿再搭理福康安。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以为这样,便能娶他的宝贝妹妹了? 他的宝贝妹妹虽然胖了点、脑袋不好使了点、贪吃了点、爱睡懒觉了点、话多了点……也没有什么缺点了吧? 福康安见状,连忙快步追上,也没有平日里的高冷。 甚至脸上都挂上了微笑:“大舅哥,你这是要去慈宁宫看和昭公主吗?巧了,我也要去慈宁宫,咱们正好顺路呢。” 承砚的脚步立刻顿住,脸上出现了一丝警惕:“你去慈宁宫做什么!” 第225章 等我回来 慈宁宫可不止住着老佛爷和晴儿,还有他聪明可爱的妹妹呢! 福康安看着承砚这副防着他的模样,故意摆出一副坦荡无害的表情。 说出的话,也挑不出半点错处:“我额娘今年进宫来给太后请安,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要去接她。” 承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哪里听不出福康安的心思? 去接额娘是假,想见云棠怕才是真! 承砚咬了咬牙,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可偏偏福康安说的句句合乎情理,儿子去接额娘,他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冷着脸:“福康安,我警告你,不许打云棠的主意!” 福康安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带着几分少年的真诚:“大舅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对云棠的心,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我知道你在顾忌些什么,从前那个福尔泰伤害了她,可我不会,我会拼尽全力去爱她、保护她,在我这里,她永远是首选。 所以我甘愿屈居你之下,随军出征,想凭自己的本事做出一番功绩,等回来后,我会堂堂正正地求娶她。” 承砚显然也看出了他是认真的,一时竟语塞。 其实说到底,他也是怕云棠再被伤害一次,害怕自己的妹妹被迫长大懂事。 云棠心思简单,他希望自己的妹妹一辈子都可以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小丫头。 沉默良久,承砚终于缓缓开口:“福康安,我承认,你今日所言,有几分真心。” 顿了顿,他继续道:“可云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求她嫁得多么风光显赫,不求她未来夫君位高权重。 我只求她一生安稳,有人疼,有人惜,一辈子不用经历伤心,不会被困在后宅算计中。” 福康安明白这些,他垂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承砚叹了口气,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着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慈宁宫。 难受了一早上,这会云棠的酒劲总算散得差不多了。 富察夫人倒是真的进宫给老佛爷请安了,老佛爷叫了晴儿和云棠一起陪着,几人正坐在院子里晒着暖阳说话。 院里摆着梨花木桌椅,桌上放着刚沏好的热茶、点心、切成小块的水果。 老佛爷靠在铺着软缎的椅子上,眉眼慈和地听着富察夫人说话。 “哇…这云片糕可真好吃,入口甜甜的,还带着桂花的香味。”云棠窝在老佛爷身侧的小软凳上,手里捏着一块云片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晴儿坐在老佛爷另一边,温婉得体,偶尔会插一两句话。 看着云棠这副贪吃又无忧无虑的模样,晴儿笑道:“你少吃一些,昨夜贪喝了那么多酒,今早刚缓过来,再吃多了点心,仔细积食难受。” 云棠闻言,乖乖把去拿糕点的手收了回来,小声嘟囔:“我知道了,晴姐姐。”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惹得满院人都笑了起来。 几人正笑语晏晏,承砚和福康安迈着大步进了院子。 看到福康安的那一瞬间,云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身子下意识往老佛爷身后缩了缩,小脑袋垂得低低的。 昨晚她喝醉吐了一身,这人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福康安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规规矩矩地跟着承砚,对着上座的老佛爷、晴儿等人行礼。 老佛爷抬手,笑得一脸慈祥:“起来吧,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 云棠已经悄咪咪跑过去躲到了晴儿身后,心里不停打鼓。 完了完了,听晴姐姐说,她不仅吐了福康安一身,好像还拽着人家的袖子说了一堆胡话…… 当时有多失态,现在就有多社死。 她生怕福康安突然开口,提起昨晚的糗事。 好在几人说了半天话,福康安始终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偶尔应和几句,半点没有要提起昨晚的意思。 众人得知承砚和福康安,要跟阿里衮一起出征金川,表情都变了,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尤其是云棠,这会她倒是不躲了,猛地从晴儿身后探出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哥!你和阿玛要去跟金川打仗!?” 承砚还没来得及回答,云棠就从晴儿的身后跳了出来,目光落在福康安身上。 她忘了害羞,忘了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福康安,你……你也要去吗?” 福康安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少女的担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波澜。 他微微颔首,声音也不自觉温柔。 “嗯,我也去。” 顿了顿,福康安的目光深深落在云棠脸上,郑重的许下承诺:“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保护好阿里衮大人,和你哥哥,我们都会平安归来。” 听了这话,有心想怼福康安两句的承砚,也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同样,他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晴儿不同于云棠的热烈炽热,她的情感,更像细水长流。 她没有像云棠那样失态,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一双温婉沉静的眸子静静凝望着承砚。 那双灵气的杏眸里,藏着担忧,藏着牵挂,藏着千言万语。 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了解承砚了,知道他忧心阿玛,知道他忠勇热血。 晴儿不会哭哭啼啼,不会阻拦,她希望承砚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承砚望着晴儿沉静如水的眉眼,心头猛地一颤。 她懂,她全都懂。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晴儿面前,在众人温和的目光里,轻轻俯身。 “等我回来。” 晴儿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我等你,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富察夫人笑了:“和昭公主与承砚统领真是情深义重,看着就让人羡慕。” 老佛爷捻着佛珠,眼底满是慈爱:“这两个孩子,皇上早就下旨赐婚了,只是成婚的日子还未定下,如今只盼着他们都能平平安安,早日归来,也好让他们赶紧成亲。” 第226章 妹大不中留 念叨完晴儿,老佛爷又看向云棠:“这小辈里面,哀家最疼的就是晴儿,再就是云棠了。 如今,我的晴儿已经有了归宿,哀家也盼着云棠,往后也能寻个真心待她、护她一生的好男儿。” 刚才云棠这么急着关心福康安,老佛爷都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细想想,其实云棠和福康安倒也般配。 这话一出,云棠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小跑到老佛爷的身边撒娇:“老佛爷,您又拿我开玩笑,我才不嫁人呢,晴姐姐要是嫁给我哥了,就没人陪您了,到时候,还要云棠陪您呢!” 老佛爷被她哄得心头一暖,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你这小机灵鬼,还想用这话堵住哀家的嘴?” 云棠把头埋在老佛爷的臂弯里,只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福康安看过来的目光。 云棠慌忙收回视线,一颗心脏扑通乱跳。 福康安望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 一旁的承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他心里的妹婿人选是那种老实[好欺负]的,这个福康安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承砚余光瞥见,福康安眼底那份认真,又看看自家妹妹害羞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卡住了。 罢了,果真是妹大不中留,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护着云棠一辈子,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明日就要出征,按照老规矩,云棠提议大家一起去宫外会宾楼,给自家大哥和福康安饯行。 老佛爷自然不会拒绝,欣然同意。 至于富察夫人,聪慧如她,也早已看透自家儿子对云棠的心思,乐得顺势推波助澜。 她含笑看向众人,语气温温柔柔:“云棠提议得极是,出征在即,亲友饯行,本就是该有的礼数。”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是给两个孩子靠近的机会,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承砚看向一脸雀跃、眼底藏不住期待的妹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破坏和谐的氛围。 四人这次出宫,把双喜和汤圆也一并带上了。 会宾楼生意火爆,柳青和柳红更是忙的脚不沾地,见他们来。 柳红笑着开口打招呼:“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这会正是饭点忙得很,二楼老地方,你们自己先上去,忙过了这阵我和我哥就上楼陪你们!” 晴儿笑着冲她点点头,几人径直上了二楼,去了最里面的雅间。 这是上次他们来吃饭时,说好的地方,这个雅间以后不对外开放,只留给他们几个人用。 推开门,桌上早已摆好了干净的茶具,几人落座后,有小二便端着茶水进来,给众人一一满上。 热气氤氲,茶香袅袅,冲淡了几分明日离别的沉重,大家也都开始聊了起来。 晴儿让双喜和汤圆也坐下,他们几人都不介意,双喜规规矩矩的坐着,汤圆不愧是云棠的婢女。 她坐着也不老实,一直去烦一旁的双喜,性子温和的双喜都被她闹得头疼。 汤圆无奈叹气:“我在这里好像也没事可做,双喜姐,这里有你一个人伺候就行了,我想下楼去凑热闹。” 双喜一本正经道:“那你得先问过云棠格格。” 汤圆一听,也顾不上逗双喜了,扭着身子就凑到云棠身边。 疯狂挤眉弄眼:“格格格格,楼下可热闹啦,我待在雅间里坐不住,我想下楼逛逛,好不好呀!?” 云棠平时待汤圆就跟妹妹一样,当即点头答应。 汤圆一路噔噔噔跑下楼梯,一楼大堂人都坐满了,人声鼎沸,杯盏碰撞声、谈笑声、小二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柳红看着站在楼梯口一脸傻笑的姑娘,用胳膊肘碰了碰柳青。 “哥!哥!哥!那个姑娘是不是刚才和晴儿云棠她们一起来的!?” 柳青正端着一摞脏盘子往厨房里走,闻言,抬眼顺着柳红示意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瞧见了楼梯口的那抹身影。 他放下手中的脏盘子,用肩头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点头:“哎吆!可不是嘛!” 柳红眨了眨眼:“看她的样子,该不会是迷路了吧,哥,你快去问问人家姑娘。” 柳青看了看正四处张望的汤圆,结巴道:“这…这不好吧,我是…我是男人,这怎么去……” 他正想说让柳红去,一转头却发现柳红已经脚底抹油,溜去厨房了。 柳青僵在原地,看着楼梯口那懵懂张望的汤圆,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一时犹豫要不要过去。 他性子憨厚,平日里和女客说话都少,这会儿要主动上前和人家姑娘搭话,好像做不到啊! 可又转念一想,这姑娘好像是云棠的婢女吧,要是真在店里出了什么岔子,他和柳红都没法交代? 咬了咬牙,柳青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姑……姑娘。” 汤圆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声音,吓了一跳。 回过头来,她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柳青。 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啊!你叫我吗?” 柳青愣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是…是,你是不是迷路了?” 汤圆闻言,摇了摇头:“不是,我没事干,就下来转转,对了,你们生意这么好,一定很忙吧?你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干的?” 柳青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小丫头只是闲得无聊下来看看热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主动问有没有活可以帮忙。 虽然汤圆是云棠格格的婢女,可官家小姐身边最亲近的婢女,平日里肯定也不会做粗活,他怎么能让人家帮忙干活呢? 柳青连连推辞:“不不不,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啊!” 汤圆语气格外真诚:“没关系的,我平时最喜欢研究厨房里的事了,我闲着反正也没事干,就让我帮帮忙吧!”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里跑。 柳青想拦着,可他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拉扯人家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只能也抬脚跟了上去。 第227章 柳青终于放下对晴儿的心思 厨房里,柳红正在里头忙活,见汤圆跑了进来,连忙开口:“姑娘,你怎么跑厨房里来了,这里油烟大,别熏着你!” 柳青跟在汤圆后面跑了进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柔弱,跑起来却跟个兔子似的。 柳红教训自家大哥:“柳青!你也是,怎么能让人家姑娘进厨房!” “原来你叫柳青啊!” 汤圆连忙上前一步,护在柳青身前解释:“姐姐,你别怪柳青大哥,是我自己要来帮忙! 我看店里实在太忙了,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进来搭把手,我什么都会的,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柳红看着汤圆挡在自家大哥身前的模样,突然就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好…好啊!既然姑娘要帮忙,那我先出去算账了,哥!你就留在厨房里。” 汤圆笑眯眯的点头:“好啊姐姐,不过你们也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汤圆。” 柳红也热情的回应:“我叫柳红,那个傻大个是我哥柳青!” 说完,她拍了拍柳青的肩膀,一溜烟跑出来了厨房。 柳青一脸懊恼:“欸…欸…欸!我怎么在厨房里啊!” 不同于柳青,汤圆已经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柳青刚开始还觉得小姑娘怕是做不来这些粗活,盯着汤圆,生怕她菜刀切到手,被灶火烫到。 可看着看着,他便慢慢放下心来。 汤圆切菜、下锅、翻炒、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娴熟,看得柳青是目瞪口呆。 他惊讶的开口:“姑娘不,汤……汤…汤圆,你…怎么这么会做菜啊?” 闻言,汤圆手上翻炒的动作一顿,抬头笑道:“柳青大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刚刚才跟你说过的,我最喜欢研究厨房里的事啦!” “抱歉啊,我忘了。”柳青心虚道。 汤圆手腕轻巧一转,锅里的青菜翠绿油亮,香气一下子就漫了开来。 明明只是一盘简单的蒜蓉青菜,却比寻后厨里的厨子炒的更香,既保留了菜叶的脆嫩,又让蒜香完完全全渗了进去。 汤圆叽叽喳喳的继续开口:“我跟在我们家格格身边,很多点心、小菜我都会做。 基本上天天琢磨吃食,说不定啊,我的厨艺比你们这里的厨子都要好呢!” 说着,她往锅里撒了点盐,又颠了两下锅,动作干脆利落。 柳青讷讷道:“我……我还以为,官家格格身边的婢女,也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这些。” “哈哈哈,做多了就熟练啦,再说了,能做出好吃的东西,看着别人吃得开心,我也高兴呀。” 汤圆把炒好的青菜装盘递给柳青,让他端出来上菜。 饭点一过,吃饭的人就少了很多,后厨的活计也不多了,几个厨子和小二也能招呼了。 柳红真诚的道谢:“辛苦你啦,汤圆,今天多亏有你帮忙,不然我和我哥真要忙不过来了。” 柳青在一旁跟着点头:“是啊,汤圆,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炒的菜客人们都夸呢!” 汤圆最高兴的就是有人喜欢吃她做的吃食,被他们兄妹这么一夸,顿时乐的不行:“哪里哪里,能帮上忙我也开心。” 几人收拾妥当,便一起往二楼走去。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桌上的菜肴还剩大半,茶水温热,云棠、晴儿、承砚、福康安正聊着天。 入座后,柳红率先笑着开口:“实在是对不起,生意太火爆了,我让小二给你们上的酒菜还合胃口吧?” 晴儿笑得眉眼温柔:“哪里的话,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今天这顿饭,是为了给承砚和福康安饯行的。” “饯行?” 柳青柳红兄妹闻言都是一愣,眼里满是不解。 直到听了云棠的解释,才得知他们两个是要出征上战场。 柳红立刻端正了神色,举起杯中的酒:“既是饯行,那今天这顿饭该由我们兄妹做东,祝二位旗开得胜,早日平安归来!” 承砚和福康安异口同声道:“多谢!” 大家都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柳青今日也没有了往日里的不好意思,他思索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承砚,福康安,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这样叫你们名字没错吧?” 承砚和福康安重重点头,通过这些日子的交集,早已把性情憨厚、待人热忱的柳青当成了朋友。 承砚也直接将话挑明:“那是自然,不过,在你不觊觎我未婚妻子的前提下。” “我……”柳青霎时间脸涨得通红,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藏着很好呢! 其他人也没想到承砚会这么直白,晴儿更是没想到。 柳红豪爽的笑了笑:“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亏我还一直劝我哥呢,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你们也赶紧把话说明白,省的大家都不好意思。” 晴儿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和承砚已经得了皇上指婚,而且彼此心意相通。 说出来,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柳青对晴儿,其实也只能算是一种虚幻的感激与仰慕,现在亲耳听到晴儿的态度,心里那点朦胧的执念反倒一下子消失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憨厚笑意。 他端起酒杯,朝着承砚和晴儿郑重一敬:“以前是我糊涂,不懂何为真正的心意,如今听晴儿姑娘这么一说,我也彻底放下了,我柳青在此真心祝福二位。” 他说得坦荡,是真的放下了。 柳红欣慰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这才对嘛,哥啊哥,你总算是想通了。” 云棠笑着打趣:“柳青大哥能想得通真好,这……往后,就该有真正值得放在心上的人了吧?” 她说完,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汤圆身上,别人不了解她,她这个做主子的还不了解吗? 这个丫头,平日里只愿意给她们这些主子做精致的吃食。 今日竟心甘情愿跑到后厨忙活大半天,做菜给那些食客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等回去,她得好好[审审]这个丫头。 第228章 柳青决定随军出征 得知柳青不跟自己抢媳妇了,承砚也对他和颜悦色起来。 他斟酌再三,神色郑重地看向柳青:“柳青,我听晴儿提起过,你的武功和身手都不错,明天我们就要领兵出征,身边正缺你这般忠勇可靠之人。 不知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奔赴战场,建功立业?” 话音落下,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青身上。 柳青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想到,承砚竟会主动提出让自己随军出征。 他和柳红自小爹娘早逝,幸好大杂院的崔师傅收留他们兄妹,还教了他们武功,还有卖艺的本事。 柳青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踏上战场、为国效力的一日。 柳红也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高兴的不行:“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赶紧答应啊!” “我…我真的行吗?” 柳青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 “行!这怎么不行啊,朝廷征兵的要求只要年满十六岁以上的男丁就行,柳青大哥你还会武功呢,肯定行的!” 见大舅哥和云棠都发话了,福康安也跟着拍马屁。 便附和道:“云棠说得对,承砚侍卫眼光独到,柳青你有一身好武艺,若随军出征,定能大有作为。” 说完,他目光投向云棠,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看,我都顺着你的话夸人了,快夸夸我。 见福康安眼巴巴地望过来,云棠当即冲着他俏皮地做了个鬼脸,便扭头不肯再看他。 福康安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这小姑娘真是可爱的紧呐! 柳红没留意两人的小动作,依旧拉着柳青的胳膊,不厌其烦的催促着。 柳青看着妹妹急切的模样,又看看众人鼓励的目光,还有身旁汤圆满眼期盼的神色,心头的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对着承砚拱手:“多谢各位的鼓励,我柳青愿意随军出征!” 如今,柳青也要跟着出征金川了,柳红让小二又多上了几个菜,大家又热闹了一番。 明日军队就要出征,老佛爷体贴晴儿和云棠,特意命人出宫传话,准许她们今晚可以留宿在钮祜禄府上。 明日一早,正好亲自送他们出城门。 这对于晴儿和云棠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云棠这个家伙,一高兴又喝多了酒。 众人从二楼雅间出来,晚风一吹,酒意更浓了几分,晴儿伸手想去扶她,汤圆也连忙上前,却都被云棠轻轻挥开了手。 她脚步晃悠着,眼神却牢牢锁定在福康安身上,嘴里嘟囔着:“不要你们扶……我要那个长相最俊的小哥哥扶!” 云棠话音刚落,一旁的承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整张脸直接黑了大半。 福康安却已经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身形摇摇欲坠的云棠,将人半揽在臂弯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脸颊绯红的模样,眼底漾开几分哭笑不得的宠溺:“我扶着你,你可满意了?” 云棠迷迷糊糊地点头,软糯地应道:“嘿嘿……满意,最满意了。” 众人:“……” 晴儿抿着唇,偷偷掩住嘴角的笑意,却抬眼瞧见了脸色铁青的承砚。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啊…… 晴儿伸手轻轻挽住承砚的胳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别气了,云棠她喜欢福康安,咱们该祝福她才是,再说,你们明日便要出征了。” 承砚想想也是,再说,他今天还没有和晴儿好好说说话。 他瞬间敛去了满脸的不高兴,垂眸看向身侧含笑的晴儿,眼底的冷色渐渐化作温柔缱绻。 是啊,明日他就要奔赴沙场,前路生死难料,他该珍惜此刻晴儿相伴的每一分时光。 至于云棠,算了,妹妹自有妹妹福,他这个做哥哥的,为她操的心也够多了。 承砚反手握住晴儿温软的手:“你说的是,晴儿,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在?” 晴儿抬眸望向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询问。 承砚指尖收紧,牢牢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就现在,明日天一亮,我便要披上战甲奔赴沙场,我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好。” 晴儿欣然应允。 大家都知道承砚和晴儿早已得了皇上指婚,此刻自然都默契的没有选择跟着。 承砚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福康安:“好好照顾云棠,她就交给你了。” 福康安心头一喜,大舅哥这是把云棠正式托付给自己了。 当即神色郑重地颔首应下:“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云棠也笑嘻嘻道:“放心,大哥,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承砚深深看了福康安一眼,片刻后才缓缓点头,转身牵着晴儿的手下了楼。 下楼后,他带着晴儿骑马一路出了城,朝京郊深处的一处山谷策马而去。 此时已是后晌,日头渐渐西斜,暖金色的阳光穿过林间枝叶,风里裹着郊外草木与野花的清甜气息,惬意舒适的很。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两人一马停在了一处山涧谷口。 抬眼望去,两侧青山叠翠,空中漂浮着若隐若现的云雾,谷底嵌着一片澄澈开阔的湖泊,夕阳的余晖泼洒在湖面上。 远处山花烂漫,生满茵茵青草,整座山谷安静得不染半分尘嚣。 承砚率先翻身下马,随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将晴儿扶下马背。 晴儿望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眼底满是惊艳的感叹:“京城居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简直是人间仙境。 真是应了孟浩然的那句,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啊!” 承砚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牵着晴儿的手,缓步走上前。 一字一句皆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这个地方是我偶然发现的,年少习武失意、心中烦闷难解时,我便会独自来此静坐,看日落西山、看湖水荡漾,心中的愁绪便能少一些。” 第229章 福康安对云棠表白 晴儿心底一阵感动,这是承砚的[秘密基地],他现在愿意带她来,显然是将心底最珍视的一隅,毫无保留摊开在了自己面前。 前世,小燕子有永琪和班杰明两人追着宠,尔康也不分场合的多次对紫薇示爱。 可是,箫剑好像从来没有给过她特别的偏爱,并非他不懂,只是他的那些偏爱,都给了小燕子。 “在想什么?” 承砚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晴儿纷乱的思绪。 晴儿回过神,缓缓抬起头,目光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她鼻尖微酸,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将自己心底那个最隐秘的[大秘密]说与承砚听。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我愿意。” 接下来,晴儿用了半个多时辰,讲述了自己前世所遭受的种种。 话音落下时,她早已泪流满面,承砚心疼地把晴儿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她哭得这样伤心,他一直以为她是的坚强勇敢的姑娘。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晴儿埋在他怀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无论前世今生,她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起。 此刻,积压了两世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宫里人人提起我,都说我懂事,说我识大体,可我也想……也想有个人能看穿我的故作坚强,能好好呵护我。 前世……小燕子和紫薇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总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才得不到那样的偏爱。”晴儿哭的泣不成声。 承砚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将怀中的晴儿拥的更紧了些:“我的晴儿怎么会不好呢?你是我见过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承砚……”晴儿的声音哽咽着,却带着释然的笑意:“谢谢你。” 晴儿哭了很久很久,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承砚居然对她重生的事,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质疑。 这般荒诞离奇的事,任谁听了都会震惊、猜疑,甚至觉得匪夷所思吧? 晴儿抬起泛红的眼眸,讷讷开口:“承砚我说的这些,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吗?不觉得我是个妖孽?” 承砚低头望着她哭花的小脸,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哭笑不得道:“傻子,就算你是妖孽,我都认定你了,我只怪前世的自己,没有好好保护你。” 今天,晴儿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两人肩并肩坐在地上看落日,浪漫的不像话。 会宾楼。 云棠醉了酒,福康安扶她去了楼上的客房歇着。 谁知她喝醉之后手脚还不安分,扭来扭去,压根不肯乖乖躺上床安歇。 折腾了老半天,人儿终于睡着了。 福康安拿她半点办法没有,又不放心云棠,只能耐着性子迁就。 他小心扶着她靠在床头,替她掖好被角,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就这般陪着云棠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天色渐暗,云棠才悠悠转醒,却撞上了福康安含笑的眸子。 她脸一红:“你…你整个下午都在这儿守着我?” 福康安望着她泛红羞怯的小脸,心道:这个小丫头,喝醉了和酒醒后当真是两幅面孔。 他似笑非笑道:“是啊,你醉得厉害,我若是走了,谁看着你?” 云棠闻言,眼神顿时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今天早上晴姐姐描述自己昨晚喝醉后的样子。 她小声嗫嚅道:“我……我喝醉了没干什么吧?” “没有。” 福康安回答的很干脆。 就在云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只是夸我长的俊,只肯要我一个人扶,还摸了我的腹肌和胸肌各八百遍而已。” 这下,云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想不明白,福康安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把这种羞人的话,说得如此坦荡自然。 云棠觉得,她如果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就没脸见人了,便“蹭”的爬起来,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走。 谁料慌乱之间,脚下被散落的被褥边角猛地一绊,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她认命的惊呼一声,闭着眼睛准备跌到地上,没想到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福康安眼疾手快,身形一掠便上前,长臂迅速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腰肢。 云棠整个人重重的跌进福康安怀里,下意识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裳。 福康安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惊慌又模样,嗓音低低带着几分笑意:“慌什么?这么急着跑,是摸完就不想对我负责了吗?” 云棠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心跳擂鼓一般,平时小嘴叭叭的,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拼命喊着:死嘴!快说点什么呀! 半天却只憋出了一句:“没…没有,我负责。” 福康安朗声笑道:“真愿意负责?” 云棠脑袋埋得他怀里,小手还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气鼓鼓的开口:“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福康安看着她这副羞得手足无措、偏偏又乖乖认怂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忍心再逗她了。 他动作温柔的将人放在床上,顺势坐在床边,一脸认真的开口:“好了,不逗你了。云棠,有件事我想认认真真跟你说。” “明天,我就要随军出征了,我想告诉你,从我初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心里便再也装不下旁人了。” 面对福康安突如其来的表白,云棠先是满眼都是错愕,片刻后心底翻涌而起满满的惊喜与悸动。 得知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怎么不算是最美好的事呢? 她抿了抿微微泛红的唇:“我……我也……” “你也什么?” 云棠一想到福康安明天就要踏上征途,前路未知,她觉得此刻不说出自己的心意,更待何时? 便鼓起勇气道:“福康安,我也喜欢你,从你那天在会宾楼为我解围,我就…我就……” “你就也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平时沉稳自持的福康安,听到这话时,语气带着难得的雀跃与急切。 第230章 离别总是伤感 云棠正要点头承认,转念又想到这个家伙,刚才居然故意逗她害羞,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狡黠。 她猛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故意偏过头,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才不是!你别自作多情了。” 福康安眼底的期待落空,显然没料到云棠会突然改口,一时半会呆的说不出话。 见状,云棠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脸满是调皮的得意。 福康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小丫头给耍了。 不过,眼下这个不重要,他赶忙低头哄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逗你的,那你喜欢我吗……棠棠?” “棠棠?” 云棠怔愣住,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唤过她,她并不反感,反而心里甜甜的。 “嗯…我喜欢你,福康安。” 一阵狂喜袭遍全身,福康安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伸手一把将云棠轻轻打横抱了起来。 云棠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眉眼间却藏不住甜甜的笑意。 福康安抱着她原地转了个圈,兴奋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笑:“太好了,棠棠,真好,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方才那一刻,我心里都慌了。” 欣喜过后,他低头凝着怀中人娇俏可人的小脸。 郑重许诺:“棠棠,明日我便要出征了,你在京城安心等我,我向你许诺,等我归来,我就去求皇上指婚,必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娶你好不好?” 云棠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我们才刚在一起,我还没有好好考察你呢!” 福康安嗓音温柔又认真:“好好好,都依你,任凭你慢慢考察,考察一辈子都行,等我凯旋回来,任你怎么考验,我都甘之如饴。” 说完,他又可怜巴巴的开口: “只求我的小姑娘,别把我晾得太久,早早认定我好不好?” “看你表现!” 今夜,晴儿和云棠都歇在钮祜禄府。 夜深人静,云棠的闺房内却烛火摇曳,两个姑娘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小声说着悄悄话。 “晴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可不要告诉我哥啊!” 晴儿心中有爱已经猜到了她大概要说什么,不过,她看向身旁一脸神秘兮兮的云棠,选择做个不扫兴的好姐妹。 便柔声应道:“放心,我绝不告诉你哥,你说吧。” 云棠想起傍晚的事,心底依旧怦怦直跳,忍不住往晴儿身边挪了挪,小声叽叽喳喳把傍晚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晴儿静静听完,满眼都是替她欢喜的模样:“这是好事,我真是替你高兴,那个福康安是个好的。” 她心里暗自思量,以福康安的性子,既然已经对云棠表明心意,就不会辜负她。 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倦意也悄悄爬上了两人眉眼。 云棠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底带着淡淡的惺忪:“晴姐姐,咱们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送我阿玛和我哥,还有福康安出征呢!” “嗯,咱们早些歇息。” 身边的云棠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晴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天亮之后,承砚就要出征了,晴儿心底也泛起一缕惆怅。 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次日一早,日上三竿。 许是昨夜聊得太晚,又各自揣着心事入眠,两人都睡得格外沉,竟一觉快睡到了大中午。 云棠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窗外大亮的天色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糟了糟了!都日上三竿了,晴姐姐,快起来,我们要来不及去城门送行了!” 晴儿被她摇晃着唤醒,睡眼惺忪,眼底还有几分晨起的迷蒙。 她反应过来后也立刻清醒,连忙坐起身,语气几分慌乱:“我竟睡了这么久,都怪我想的太多了,后半夜才睡觉,哎呀!” 两人再顾不得慵懒,匆匆便要起身。 门外听见动静的双喜和云棠推门而入,云棠忍不住埋怨:“你们两个,我和晴姐姐睡过头了,你们也不知道早些来敲门叫醒我们,这下肯定赶不上城门送行了!” 双喜的性子晴儿还是知道的,她不是一个这么不仔细的人。 果不其然,双喜拉着汤圆跪下请罪:“公主格格,都是奴婢不好,不关汤圆的事。 今日一早,承砚统领来过,他嘱咐奴婢不要叫醒你们,说怕你们去送行伤心,请公主责罚奴婢吧!” 一旁的汤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少爷交代的时候,奴婢也在场,不关双喜的事,我才是钮祜禄家的丫鬟,还是请格格罚奴婢!” 见两人争相跪地揽责,你推我让地抢着请罪,晴儿和云棠哪里还会怪她们两个。 再说,承砚也是好意,离别总是伤感,云棠这个家伙的确会哭鼻子。 晴儿叹了口气:“双喜,你起来吧,承砚他们时候走的?” 双喜依言起身,低眉顺眼的答:“承砚统领和阿里衮大人天不亮便出府了,想来这会早就出城二十里地了。” 晴儿点点头,那确实是来不及了,只好打发了双喜出去。 看着还跪在地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汤圆,云棠没好气的道:“你也出去。” 汤圆一喜,如蒙大赦的起身飞也似的溜之大吉。 谢天谢地,格格今天忘了罚她做好吃的。 双喜和汤圆出去后,云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晴儿怀里:“呜呜呜…晴姐姐,我哥真是个坏人,居然让我们睡懒觉,不让我们去送行,他是不是嫌我太丢人了。” 晴儿连忙伸手紧紧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好啦好啦,不哭不哭。” 她温声安慰:“怎么会呢,你哥哪里会嫌你丢人,他是舍不得看你伤心落泪,才特意叮嘱不让我们去送行,是心疼你,不是嫌弃你呀。” 云棠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抽泣:“可我连跟阿玛、哥哥还有福康安说一句保重都没有,我心里好难受啊!” 晴儿被云棠哭的心里也难受,没忍住也哭了起来,两个姑娘忍不住抱头痛哭。 第231章 全家福 时间转瞬即逝,日子一晃三天过去了。 晴儿和云棠也从离别的伤感中走了出来,回宫陪伴老佛爷。 “班杰明和索菲亚回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哥和福康安又出征了,晴姐姐,好无聊呐!” 云棠却坐在廊下,小手撑着下巴,蔫蔫地靠在晴儿肩头。 她向来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如今就剩下她和晴儿,除了陪着老佛爷听戏、赏花,就是坐着发呆,实在是无趣得很。 晴儿轻轻捋了捋云棠散落的发丝,温声开口:“咱们身在宫中,的确要守的规矩多,你的性子受着拘束是难为你了。” 云棠连忙解释:“不不不,晴姐姐,我是自愿进宫陪你和伺候老佛爷的,你别误会!” 晴儿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模样,忍不住弯唇轻笑:“我知道,我都知道。” 相处了这么久,哪能这点信任都没有。 两个姑娘实在无聊,一商量,便决定去景仁宫一趟。 永璂永璂那小子让她们教他画画,她们已经答应许久了,却忙着别的事,就一直耽搁到现在,都没兑现承诺呢。 两人说走就走,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老佛爷还在午睡,她们知会了桂嬷嬷一声。 便一同朝着景仁宫走去。 彼时,暖风和煦,海棠落英纷飞。 皇后和容嬷嬷正在院里陪着永璂玩耍,几轮捉迷藏玩下来,永璂早已没了兴致。 他耷拉着小脸跑到皇后跟前,瘪着小嘴:“皇额娘,容嬷嬷,这个游戏都玩了八百遍了,一点都不好玩了!” 皇后忍不住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个鬼精灵,那皇额娘陪你练字好不好?” 一听要练字,永璂飞速摇着脑袋,这还不如玩捉迷藏呢。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逃脱练字,扭头就看到晴儿与云棠并肩走来,眼睛瞬间都亮了。 立马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晴儿,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晴姐姐!云棠姐姐!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了要教我画画呢!” 晴儿弯腰揉了揉永璂的小脑袋,笑着打趣:“小机灵鬼,姐姐们可没忘,这不来兑现承诺了吗?” 说罢,晴儿牵着他的手走上前,对着皇后盈盈行礼,举止端庄得体:“晴儿参见皇后娘娘。” 云棠也跟着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皇后连忙起身,语气亲和温柔:“你们两个不必多礼,永璂这小皮猴子,闹得本宫真是没办法,幸好你们来了。” 云棠笑的眉眼弯弯:“皇后娘娘,我们是来教永璂画画的,我看今天正好有机会,不如我们三个合力,为您画张像可好?” 皇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连连摆手又带着几分打趣:“给本宫画像?哎呀…本宫已经人老珠黄了,比不得年轻一辈的嫔妃们,还是算了吧。” 一旁的容嬷嬷顿时不乐意了,眼看着嘴都有点歪:“娘娘您又胡说了!您端庄雍容正当盛年,哪里就人老珠黄了?” 在她眼里,娘娘明明还是闺阁女儿家的模样,这些年何曾变过。 永璂也拉着皇后的手不住摇晃,小脸上满是期待:“皇额娘皇额娘,您就答应嘛!我也要跟着一起画,把皇额娘画得漂漂亮亮的!” 他早就觉得日日练字、玩捉迷藏无趣,如今有姐姐们教画画,还能一起给皇额娘画像,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皇后看着众人热切期盼的模样,再瞧永璂眼巴巴的小眼神,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他们。 便忍不住莞尔一笑:“你们啊,既然你们这般有心,本宫便依了你们。” 这话一出,永璂当即欢呼一声:“皇额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容嬷嬷喜滋滋地连忙吩咐底下的宫女,铺宣纸、备颜料、画笔。 她又怕皇后久坐不动,还让人挪来铺了软垫的檀木软榻,让皇后坐着更舒服些。 于是,晴儿、云棠,还有永璂三人便围在梨花木石案旁,认认真真开始作画。 皇上自从和皇后冰释前嫌后,便常来景仁宫。 这不,刚批完折子,他便带着小厦子,慢悠悠踱进了景仁宫。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院里一派热闹欢快的笑语声,不同于往日的沉静雅致。 皇上脚步一顿,带着几分好奇循声望去。 只见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皇后端坐在软榻上,神色温婉安然,端庄典雅。 石案边,晴儿与云棠正执笔作画,永璂虽然小小年纪,笔法却有模有样,握着画笔歪着脑袋涂涂画画。 院里笔墨飘香,落英纷飞,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容嬷嬷率先看见皇上,就要行礼,却被皇上抬手制止了。 皇后也随之看见了皇上,正要起身行礼,皇上快步走了过去。 赶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温声拦住:“坐着便好,不必多礼。” “皇上,皇后娘娘,你们刚才那个姿势很好欸!不如我和晴姐姐把您和永璂也一起画进画里,索菲亚说过,这个叫全家福!”云棠眼睛亮晶晶的,握着画笔兴冲冲开口。 “全家福?” 皇上和皇后一愣。 皇后发问:“哦?是什么意思?” 云棠小嘴叭叭的解释了半天,总算详细解释了全家福是什么意思。 皇上一听明白,当即大手一挥:“好!好啊!这个全家福太合朕的心意了! 朕和皇后、永璂本就是至亲一家人,难得春日海棠正好,又有你们两个心灵手巧的姑娘在,一定要好好给我们绘一幅完整的全家福!” 永璂立马蹦跶起来,跑到皇后皇上身边,拉着皇上的衣角撒娇:“皇阿玛快坐!挨着皇额娘,儿臣也要挨在中间,晴姐姐云棠姐姐要把我们都画得好好看!” 皇上顺势在皇后身侧落座,一只手轻轻揽住了皇后的肩膀,一只手抱着永璂。 落英随风轻扬,海棠满庭芬芳。 晴儿和云棠相视一笑,画笔唰唰唰的落下。 跟班杰明和索菲亚学习了那么久,两人的素描基础也很扎实了,不过两刻钟,便画好了大概。 皇上看了,笑得合不拢嘴:“晴儿,云棠,你们把这幅画拿到如意馆去,让郎世宁把它做成油画,朕要把这幅画挂到养心殿里,日日都能看见。” 第232章 流言四起 皇后闻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微颤:“皇…皇上,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皇上听了,却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牵起皇后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坚定而温柔:“你是这大清的皇后,是朕的妻子,朕不信有人敢说什么!” 晴儿看着眼前帝后和谐的场面,心中暗自欣慰,自己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她笑着上前,语气轻快地劝道:“皇后娘娘,晴儿想是有人会说什么,不过肯定都是好话,大概都是些夸皇上跟皇后娘娘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佳话呢!” 云棠也跟着附和:“晴姐姐说的没错,皇后娘娘您就别担心了。” 听了晴儿和云棠的话,皇上心情大好,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还是这两个丫头会说话,怪不得老佛爷疼你们。 晴儿,云棠,你们今日可是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你们!” 从景仁宫回去不久,皇上的赏赐就跟着来了,领头的是小厦子和内务府总管。 小厦子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意,对着晴儿和云棠恭敬行礼:“公主、云棠格格,奴才给二位请安。皇上有旨,特意命奴才与内务府总管送赏赐过来。” 内务府总管随后上前,身后跟着一众抬着礼盒的太监。黄金白银、云锦绸缎、珍奇首饰琳琅满目,摆满了一地,看着十分丰厚。 晴儿与云棠谢恩后,又客气寒暄了几句,小厦子和内务府总管才领着宫人躬身告退。 晴儿和云棠正要抬脚走进殿内,忽闻廊下转角处传来两个正在干活的宫女正在窃窃私语,脚步不由得骤然一顿。 本来宫女说话是寻常事,只是她们的说话内容有点匪夷所思! 两人下意识放轻脚步,立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听着。 只听一个宫女低声八卦道:“听说了吗?福家要娶的那位蒙古公主,居然婚前失贞,身子不干净了。” 另一个宫女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你现在才知道?我昨儿夜里就从浣衣局的姐妹那儿听闻了。这蒙古分明就是故意的,拿这样一位公主送来和亲,嫁到福家,岂不是摆明了欺负我们大清?” “可不是嘛!虽说那福家已经没落,可偏偏要摊上这样一门亲事,更是委屈他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津津有味,全然没察觉身后不远处的晴儿与云棠。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赛娅在情爱之事上是比较开放,可这事根本没人知道,她们又没有对旁人说起过。 总不能是尔康自己传出来的吧? 可是,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傻到自己把这种事往外说吧? 从刚才两个小宫女的对话中,她们得知浣衣局中也有人早早知晓流言,还最先把这话传了出来。 一层层往外散播,才闹得宫里渐渐有了风声。 此事非同小可,牵扯到大清与蒙古的邦交情谊,若是任由流言发酵,一旦流言不可控,势必会引发两国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晴儿心思沉稳,当即拉过还在气恼的云棠,压低声音道: “此事绝不能耽搁,我们即刻去见老佛爷,把事情禀明,让老佛爷做主,尽快平息这场无妄之灾。” 云棠也深知其中利害,连忙压下心头怒火,跟着晴儿去见老佛爷。 可纵使老佛爷已经尽力压制,那流言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皇宫。 甚至飞速蔓延到了宫外。 不过堪堪一日功夫,京城街头巷尾,全都在议论蒙古和亲公主赛娅的[丑事]。 百姓们群情激昂,纷纷齐克尔和赛娅,还有蒙古使臣居住的驿站外,叫嚷不休。 有人指着驿站大门愤愤不平,骂蒙古部落不敬大清,竟送这般[不清不白]的公主前来和亲。 驿站内,赛娅攥着鞭子,气得满脸通红:“这群讨厌的家伙,我要出去抽烂他们的嘴!” “赛娅!给我站住!” 齐克尔见状,厉声喝止,快步上前一把拦住她。 他知道大清向来封建保守,他们蒙古不会用贞洁来衡量女子的品行。 可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到了人家的地界上,当然得守人家的规矩了。 这件事,说穿了的确是他们蒙古理亏。 原本,齐克尔是非常舍不得赛娅这个女儿的,决定效仿大清皇上对和敬公主的举动。 他带赛娅来大清走个过场,招个赘婿,然后就带她回蒙古。 可事已至此,齐克尔也知道事情或许不能如他所愿了。 “赛娅,你听父汗说,现在唯有一个办法,你留在大清吧,不要跟我们一起回蒙古了!” 赛娅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震惊与不解:“父汗!您说什么?让我留在这鬼地方?你不是说要我来招赘婿的吗!?你还要我留下!?” 齐克尔自然也心疼赛娅,可再心疼,自己也不能为了她,跟大清兵戎相见。 流言太多了,如果他再带走福尔康,那就更说不过去了,只得忍痛把赛娅留下,也许还能维持满蒙的和平。 “我这就进宫和皇上商议,无论如何都不能破坏我们蒙古部落和大清百年的情谊。” 齐克尔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 出了驿站,外面甚至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门外的百姓见齐克尔出来,手里的鸡蛋、菜叶子、石子像雨点般砸过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不要脸的蒙古人!敢骗我们大清!” “把你们的公主带回去!别脏了京城的地!” “就是就是!” 齐克尔的侍卫连忙上前护住他,可百姓越聚越多,骂声震耳欲聋。 他端坐马车上,任由那些污秽砸在车帘上,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是蒙古的亲王,不能在此时失了气度。 马车好不容易冲出人群,驶往皇宫的路上,齐克尔撩开车帘,看着街两旁义愤填膺的百姓,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第233章 赛娅留在京城 皇宫内,养心殿里气氛凝重压抑。 老佛爷眼见压不住流言,便叫上皇后,一同来养心殿找皇上商议此事。 就在这时,小厦子匆匆进来回禀:“启禀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蒙古亲王齐克尔正在殿外求见。” 皇上面色瞬间更难看了,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不见!告诉他,让他回驿站去!” 这话落下,殿内气氛愈发紧绷。 皇后心头一紧,连忙轻声劝道:“皇上,此刻正是蒙清关系微妙之时,齐克尔前来,定然就是商议此事的,若是闭门不见,反倒显得咱们大清小气,更会惹得蒙古心生芥蒂啊!” 老佛爷也缓缓捻着手中佛珠,开口劝阻:“皇帝,皇后说的不错,还是让齐克尔进来吧,事情总要解决,咱们先看看他怎么说。” 在皇后和老佛爷的劝说下,皇上还是让小厦子把人请了进来。 不多时,齐克缓步走入殿中,他对着皇上与老佛爷、皇后依次过大礼。 不等皇上开口,齐克尔率先拱手请罪:“皇上,这几日宫外关于小女赛娅的流言纷飞,都是臣教女不善,疏于管教,才惹出这等事端,臣在此,向皇上请罪。” 说罢,他便要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恳切至极,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皇上见状,眉头微松,这个齐克尔虽然表面上一直臣服于大清,可身为蒙古亲王,向来傲气,从来没有这般放低身段、当众请罪。 可见此次流言,确实将他逼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也足见他顾全蒙清邦交的诚意。 皇上神色稍缓,却仍旧不愿意退让:“齐克尔,赛娅的事,你要给朕一个说法!” 齐克尔长叹一声,眼底满是忍痛的抉择:“臣今日进宫,不为争辩,不为追责,只为顾全蒙清世代情谊。 我们蒙古民风开放,本不拘世俗贞洁小节,可赛娅既然已经嫁与大清,便该守大清的规矩。 如今流言已起,民心难平,臣不愿因一人之事,毁了两国多年交好。” 上首得三人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齐克尔顿了顿,字字沉重:“臣决意,不带赛娅返回蒙古,让她留在京城,当福家的儿媳,永远留在大清。” 这话一出,皇上和老佛爷、皇后皆是一怔,没想到齐克尔竟做出这般忍痛退让的决定。 其实齐克尔和皇上早就商议好,待尔康的赛娅成婚后,就一起回蒙古,皇上当时也答应的很痛快。 毕竟,他也把人家的蒙古女婿——色布腾巴勒珠尔,留在了京城。 送给齐克尔一个福尔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今流言横生,局势骤变,齐克尔为了平息众怒、保全两国和平,竟主动放弃了最初的约定。 将女儿留在大清,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如此一来,皇上也不好再深究蒙古的错处,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出了这种事,齐克尔也没脸在大清留下去,从宫里回去的第二日天不亮,便启程回了蒙古。 任凭赛娅怎么闹,齐克尔也没有带走她。 这次,一向宠爱她的父汗,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没有来哄她。 养心殿内。 皇上看着齐克尔离去的奏章,沉默了许久,对着诸位朝廷重臣道:“齐克尔此番退让,足见诚意,咱们大清也得善待赛娅啊!” 一大早,尔康和赛娅便被皇上召进了宫。 两人在养心殿门口碰见,彼此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恨意。 赛娅瞪着尔康:“流言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吧?就为了不跟我去蒙古!?” 尔康更是一肚子的气,眼下流言满天飞,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新婚妻子在嫁给自己之前,给他戴了绿帽子。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不如去蒙古呢! 可偏偏一大早就听说,齐克尔自己走了,把赛娅留下了,真是气死人了! “我是不想去蒙古,可我也没有脑袋不清楚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什么石头!什么脚的!我告诉你,留下我你只会更倒霉!” 赛娅没好气的丢下这句话,就气哼哼的进了养心殿。 尔康被气的够呛,却只能抬脚跟了进去。 皇上面前,两人总算是消停了,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你们两个新婚不久,相处的还愉快把吧?”皇上笑着询问道。 尔康忽然觉得,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他现在求和离,皇上会不会就允许了? 这样一想,他胆子也大了起来,拱手回禀:“回皇上,臣与赛娅性格不合、求皇上允许我们和离。” “和离!?” 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尔康你放肆!” 赛娅心底一阵冷笑,她父汗都把她留在京城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尔康这个蠢货,居然敢向大清皇帝求和离,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可显然,尔康并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他虽然没在请求和离,可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额头都磕流血了。 皇上直接无视了尔康的行为,对赛娅笑得满面春风:“朕已经命人把从前的福府整修出来,赛娅,以后你和尔康就住在那里。” 赛娅跪在地上,听着皇上安排住处的话,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她抬眼看向尔康,见他还在固执地磕头,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这个男人,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 “谢皇上恩典。” 赛娅率先叩首谢恩,带着蒙古女子特有的爽朗:“赛娅既已嫁入大清,自当守大清的规矩,与额驸好好过日子。” 皇上见她识大体,脸色缓和不少。 看向尔康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怒意:“尔康,至于你,就继续回冷宫当差!” 尔康猛地抬头,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着赛娅平静的侧脸,内心很是不解。 他本以为按照赛娅的性子,会和他一样盼着和离,却没想她就这样接受了皇上的安排。 尔康喉咙像是被堵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臣……遵旨。” 第234章 几人决定追查幕后主使 从养心殿出来,尔康像是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往后,他在这京城中是彻底没有脸面了。 赛娅却是面色红润,甚至还故意挤兑道:“尔康,我看你怎么不高兴啊?现在用你们大清的话来说,你也算是心里想什么就成什么了,怎么反倒不开心啊!” “赛娅,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关于你的流言不是我传出去的。” 可是,尔康的解释显得很苍白无力。 赛娅打死都不会信的,这件事除了尔康这个当事人,根本就没人知道,不…不对! 她好像成婚之前,去慈宁宫给晴儿和云棠送伴娘服的时候,貌似提起过尔康是自己的第七个额附,难道流言是她们传出去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赛娅就赶紧摇头,虽说她这人有点傲娇,可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晴儿温婉和善,云棠单纯爽朗,两个人都是不错的,应该不可能是背后散播流言的人。 倒是那个尔康的老相好紫薇,看着就是个心思深沉的,她倒是像是个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可是紫薇根本不知道,她之前有七个额附的事。 赛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头疑虑翻涌,既不信是晴儿云棠所为,也不愿轻易相信尔康。 她皱着眉头,看向眼前满脸愁苦的尔康,嫌弃的撇了撇嘴:“我要进宫去找晴儿和云棠玩,你自己随便爱去哪去哪吧!” 思来想去,赛娅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如去找晴儿和云棠,让她们帮忙出出主意。 再者,她目前肯定是要在这京城长住了,当然得交几个好朋友呀! 尔康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打心底里不愿意让赛娅和晴儿、云棠太过亲近。 他和紫薇的事,晴儿和云棠知道不少,若是赛娅整日跟她们待在一起,三个女人一台戏,他还不得完蛋啊? 尔康连忙上前一步,赶忙劝阻:“赛娅,宫里规矩繁杂,哪里有宫外自在,何必总往宫里跑? 不如我陪你回府歇歇,或者我骑马带你去我们的结婚场地[心旷草原]兜风,回忆回忆新婚之夜的感觉,岂不比去找她们闲聊更好?” 可是尔康表演的太用力了,赛娅再看不出他的意图,那可就太傻了。 她抱着胳膊,挑眉斜睨着尔康,眼神里满是狐疑:“尔康,你不对劲啊?” 赛娅往前凑近半步,盯着尔康略显慌乱的眉眼,语气故意加重:“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是不是怕我跟晴儿、云棠走得太近,她们说出你和你的老情人紫薇那些过往旧事,拆了你的底细?” 尔康刹那间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原本以为赛娅大大咧咧,肯定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精! 不等尔康回答,赛娅下巴一扬:“你越是不让我去,我就偏要去!” 她压根不给他再劝阻的机会,转身就朝着皇宫的方向迈步走去。 尔康心里叫苦不迭,他这是造孽啊! 娶了这么一个活祖宗回家,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慈宁宫。 得知齐克尔独自返回蒙古,晴儿与云棠心里一直惦念着赛娅。 她们想着,经此满城流言风波,又遇上齐克尔亲王忍痛独自返蒙、把赛娅孤身留在大清的事。 双重打击下,赛娅必定会伤心低落、郁郁寡欢,正打算待会看能不能求老佛爷,出宫去驿站安慰安慰赛娅。 谁知还没来及去,赛娅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径直闯进了慈宁宫。 她不但半点没有消沉难过的样子,反倒依旧张扬明媚。 晴儿和云棠皆是一怔,连忙起身迎上前。 云棠率先开口,满眼关切:“赛娅,我和晴姐姐担心你,正要去求老佛爷让我们出宫去看你呢,你居然自己来了。” 赛娅无所谓摆摆手,她压根没把那些世俗流言放在心上。 三人坐定后。 赛娅一脸坦荡:“我在草原什么风浪没见过,那些传流言的人,又能让我失去些什么呢,我才不在乎京城这些人乱嚼舌根呢! 只是我有一件事,想来找你们俩聊聊,尔康死活都不承认是他传的流言,当然我也相信不是你们传的。 你们帮我捋捋呗,到底是谁把我的私事传出去的?” 提起这个,晴儿和云棠对流言的事也抱有怀疑的态度,她们起初也怀疑过尔康。 不过以晴儿对尔康的了解,他这个人还是不会这么蠢的。 她思索片刻后开口:“赛娅,你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我和云棠最开始是听到宫里的小宫女传闲话,其实有一个宫女提到,是听浣衣局里的人说的。” 云棠也跟着点头附和:“没错晴姐姐,我也听见了!” “浣衣局!?” 赛娅闻言,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是用来交换衣服的地方吗?可是我没有去过什么[换衣局]啊?” 闻言,晴儿忍不住浅浅一笑,耐心跟她解释起来:“赛娅,不是换衣服的[换衣局],是浣衣局。” 浣衣局是宫里专门浣洗衣物的地方,里面有几百名宫女、浣衣局里人多眼杂,来往宫人传话、送衣物的络绎不绝,这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云棠也连忙补充:“是啊赛娅,这好多宫里的闲话,都是从那儿先流出来的。” 赛娅听得一脸费解:“原来是洗衣服的地方啊,可我从来没去过这个浣衣局,也不认识里面任何一个人啊!?” “要不,我们把那天传闲话的两个宫女叫来问问?”云棠提议。 晴儿和赛娅点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一致同意后,晴儿让双喜去找那两个宫女来。 不多时,双喜就带着两个宫女去而复返。 她们都是慈宁宫的三等宫女,一个叫春桃,一个叫春禾,平日里负责殿内洒扫、送取衣物杂务。 两人跟着双喜踏进殿内,见晴儿、云棠还有近日流言的当事人——蒙古公主赛娅也在。 她们顿时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屈膝跪倒在地,一脸惶恐的行了礼。 行礼后,她们都把脑袋垂得低低的,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晴儿缓缓开口:“春桃,春禾,你们不必害怕,我让双喜叫你们过来,只是有几句话要据实问你们,好好回话便是。” “是,奴婢不敢隐瞒。” 春桃和春禾齐声应着,身子微微绷着。 晴儿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二人身上:“前几日,本宫和云棠格格偶然听见,你们在聊关于赛娅公主的流言……”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公主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晴儿话还没说完,春桃和春禾便吓得浑身一颤,以为是公主要怪罪她们私下议论主子。 吓得慌忙连连磕头,眼泪都出来了,惶恐不已。 晴儿扶额叹气:“本宫说了,没有要怪罪你们的意思,只是问话,我们听见你们说流言是听浣衣局里的宫女传的,是不是?” 春桃和春禾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她们还以为脑袋要搬家了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春桃怯生生地抬起头:“回公主,是……是的,那日奴婢去浣衣局送换洗的衣裳,听…听浣衣局的巧儿说的。” 春禾也连忙低着头解释:“奴婢……奴婢是听御膳房里…的花蕊说的。” “我也不认识什么巧儿和花蕊啊?”赛娅俏脸上满是不解。 晴儿淡定的开口:“说不定是有人指使她,或是有人收买了她也有可能。” 在这宫里,流言最是杀人不见血,悄无声息就能毁掉一个人。 没想到不止浣衣局,连御膳房也掺和进来,晴儿此刻心里已然十分确定。 关于赛娅的流言,背后一定有人刻意策划、暗中指使,还收买了各处宫人分头散播,布局周密,存心要败坏赛娅的名声。 晴儿神色凝重:“此事很不简单,可是仅仅靠我们三人,怕是很难查,这宫里,管理六宫的人是皇后娘娘,不如我们去找她帮忙?” 这件事,找老佛爷自然也无不可,可是老佛爷年纪大了,晴儿也不想一直让她老人家劳心费神。 而且,这后宫的管理者是皇后,若是流言的事由老佛爷查清楚,那就是皇后管理不善。 倒不如直接禀明皇后,由她来主持彻查最为妥当。 一来后宫本就归皇后管辖,浣衣局、御膳房都在她的权责之内。 由她下令传唤巧儿、花蕊,盘问宫人来历,名正言顺,也没人敢说什么闲话。 二来若是直接惊动老佛爷,反倒会落个后宫管束不严、事事都要烦劳太后的口实,皇后面上也无光。 云棠表示赞同:“晴姐姐想得太周全了!就该找皇后娘娘,让她出面审问那两个宫人,顺着线索往下挖,迟早能揪出幕后之人!” 赛娅有些没信心,自己婚前失贞无从抵赖,她来大清之前就听说,这大清的后宫最重规矩体面,尤其是皇家。 她生怕这皇后会觉得她行事不端,不太想去的样子:“要不算了,这皇后真的会帮我吗?” 晴儿和云棠自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 晴儿神色从容笃定:“赛娅你只管放宽心,你是蒙古公主,是两国邦交的脸面,皇后再重规矩,也分得清轻重。” “眼下不仅仅追究你私德的事,是有人故意收买浣衣局、御膳房宫人,蓄意编造流言、挑拨是非。 这事往大了说,就是破坏两国的友好关系,必须把这个搞破坏的人揪出来!” 云棠也跟着劝,赛娅听着二人句句在理,骨子里的骄傲又涌了上来。 她重重点头:“好!我相信你们,咱们这就去找皇后娘娘,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心肠这般歹毒,躲在暗处算计我!” 去景仁宫之前,晴儿还不忘让双喜把春桃和春禾带下去找人看着。 虽然她们只是随口传了闲话,可这事万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更不能让人暗中封口、串了口供。 第235章 紫薇要去冷宫见尔康 景仁宫。 皇后弄清楚三人的来意与前因后果后,凤眸里掠过一抹明显的愠怒。 她气的不轻:“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有人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收买浣衣局、御膳房的宫人蓄意造谣生事!” 晴儿脸上的神情端庄大方:“皇后娘娘,晴儿得知此事后,便和云棠、赛娅第一时间过来向您禀明,希望皇后娘娘能够彻查此事,揪出这个在背后蓄意破坏满蒙联姻的人。” 皇后点点头,她的情绪已经稍稍稳定,看向晴儿眼神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赞许与喜爱。 其实,晴儿完全可以求老佛爷彻查此事,可若是这样,待事情水落石出时,便是自己这个皇后办事不力了。 现在晴儿告知了她,让她去查。 可见晴儿这丫头,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呐! “你们三个丫头,先回去吧,本宫会好好彻查此事。” 说罢,皇后的目光又落在赛娅身上,立刻切换成了招牌式笑容:“赛娅,你放心,本宫会查清楚流言是谁传出来的,给你一个交代。” 赛娅朝着皇后行了个蒙古礼:“那就麻烦皇后娘娘了。” 三人离开后,容嬷嬷立刻凑到皇后跟前,老脸上满是不解:“皇后娘娘,您不是最重规矩了,那个赛娅公主私德有亏,其实旁人私下的议论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您怎么反倒还愿意帮她?” 皇后端起手边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无奈的看了一眼容嬷嬷。 这才缓缓开口:“容嬷嬷,本宫这哪里是帮她,本宫是在履行身为大清皇后的职责,赛娅是蒙古送来的和亲公主,关乎满蒙安稳。 这次的流言根本不同寻常,是有人暗中收买浣衣局、御膳房两处人手刻意散播,若是不趁机揪出幕后之人、压下这股歪风,往后本宫还怎么管束后宫!?” 容嬷嬷恍然点头:“原来娘娘是这个意思,是老奴思想有问题。” 皇后傲娇的哼了一声,嘴角不自觉上扬:“晴儿这丫头,心思通透,本宫真是越发喜欢她了。” 她先是说服了娘娘解开心结,跟皇上和好,又很照顾十二阿哥。 自从和昭公主来她们景仁宫来往密切以后,往日冷清的宫殿,都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皇后也没忘了正事,神色骤然一敛,褪去了方才闲谈的温婉,周身重新拢起中宫皇后威仪。 她吩咐道: “闲话暂且搁下,容嬷嬷,你立刻带着赛虎塞豹,去浣衣局与御膳房,把巧儿和花蕊分别拘押到宫里的暴室。 今夜连夜审问,隔离开来单独审问,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记住,一定要悄悄的。” 容嬷嬷点头应是,立刻前去吩咐赛虎、塞豹,准备悄然前往浣衣局与御膳房,执行皇后的密令。 巧儿和花蕊,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小卒子罢了。 这一夜,景仁宫里注定不太平。 第二日一早,尔康不用去蒙古当赘婿了,自然就得回冷宫当值。 漱芳斋。 紫薇昨日就听说了尔康不用再去蒙古的消息,高兴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这一大早,也早早的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来了,坐立不安。 她捏着帕子在屋里走来走去,还不住的往门口张望:“明月,你们宫门外看看,小凳子回来了吗?” “是。” 明月表示不理解,但只能听命。 之前,格格明明已经说过对福大爷死心了。 可不过几日,格格竟暗中吩咐她联络宫人,悄悄散播赛娅公主的流言,费尽心思把福大爷留在京城。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圈,明月也实在摸不透这格格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像今儿天不亮,格格就让小凳子去冷宫门口看看,福大爷是不是回冷宫当差了。 好在明月刚走到院子里,小凳子就打听消息回来了。 紫薇激动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脸蛋都带着红扑扑的粉:“小凳子!尔康他是不是回冷宫当差了!?” 小凳子神情格外复杂,闷闷地点了点头。 心里暗自嘀咕:他搞错不明白,福大爷之前是和格格有过一段,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人家都成了蒙古公主的额驸,格格还这么上赶着,真的好嘛?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明月,你陪我去冷宫。” 紫薇眼里闪着热切的光,她迫不及待想立刻见到尔康,告诉他,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 明月心里有一百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心里一千个不情愿,可也不敢违逆紫薇的意思。 四大才子和两个美女都不敢阻拦。 只有金锁,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拦在紫薇面前大声道:“小姐!尔康少爷已经成婚了,你怎么能跑去跟他见面呢,让别人看见了,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 不管金锁有心还是无意,这番话的意思实在是太打脸了。 紫薇神色顿时有些挂不住,只能强颜欢笑:“金锁,你让开,我就是去看看尔康而已,能有什么闲话。” 金锁半步不肯退让,紫薇和尔康少爷在出巡时,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的事,小燕子已经告诉她了。 她不敢相信,在自己心中高贵美丽的小姐,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真是太丢太太的脸了! 金锁眉头拧得紧紧的,半点不肯松口:“小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太太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必须代替她看着你。 如今尔康少爷已是赛娅公主的额驸了,名分摆在那里,你主动跑去冷宫跟他见面,像什么样子!” 紫薇终于忍无可忍:“够了!金锁,你只是一个宫女,本格格念着你从小陪在我身边,处处包容你,可你反倒越来越放肆,敢当众对本格格指指点点!” 金锁眼眶当即红了,她可都是为了紫薇着想啊! 而且,她们从济南来北京,那时候盘缠有限,一路上都是她照顾紫薇,好饭菜都给她吃。 就在那个时候,紫薇说,以后她们不是主仆,就是姐妹了。 金锁以为,在紫薇心里,自己和小燕子该是一样的位置。 第236章 尔康紫薇冷宫私会 “小姐…” 金锁试图用这声小姐唤醒紫薇,可效果却适得其反。 紫薇见金锁一直不肯改口称自己格格,依旧一口一个小姐的喊她,心底的火气更盛。 “够了!金锁,我已经是皇阿玛亲封的还珠格格了,你不懂宫里的规矩,也该学着懂!” 紫薇柳眉倒竖,周身再无半分往日的柔弱,摆足了格格的架子。 金锁被紫薇吼的身子微微发颤,她不是不懂规矩,只是在她心底,紫薇一直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小姐。 她咬着唇,泪水簌簌往下掉:“是……格格,奴婢往后一定守规矩。” 紫薇急着去冷宫见尔康,根本无心顾及金锁眼底的伤心,径直越过她往宫门外走去。 明月只得认命的抬脚跟了上去。 冷宫门外。 尔康回来当差的第一天,领班就让他和另一个没背景的侍卫来当值。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好歹也是准蒙古驸马,身份也摆在这儿,这领班真是,我回来第一天就让我当值!” 尔康的脸色十分阴沉难看,满脸的不忿! 从前他可是风光的御前侍卫,何等风光,如今落了势,就被宫里这些势利小人随意拿捏,心里怎能不憋屈。 另一个侍卫看着尔康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心里有些害怕,可人家是蒙古驸马,又有个当侍郎的阿玛,自己只是个没有背景小侍卫。 他面上不得不敷衍着:“尔康,咱们都是底下当差的,身不由己,领班也是奉命行事,你别往心里去。” 尔康冷哼一声,压根听不进去别人的安慰,眉宇间满是不甘。 他正要开口再发牢骚,眼角无意间扫过宫道尽头,整个人骤然一滞,神色瞬间从恼怒转为惊讶,再到欣喜。 是紫薇! 只见紫薇穿着雾蓝色绣花旗装,满面春风,步履匆匆往这边来,身后还跟着一路小跑的明月。 尔康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紫薇身上,甚至往前迎了几步,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紫薇,你怎么来了?” 为了见尔康,紫薇一路疾走赶过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这会整个人香汗淋漓,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激动得胸脯上下起伏:“尔康,我听说你回冷宫当差了,来看看你。” 虽说尔康已经娶了赛娅,可面对昔日情深意笃的旧相好,紫薇眼底含着脉脉柔情。 即便有明月和别的侍卫在场,她仍旧半点避嫌的心思都没有。 “还珠格格吉祥!” 那名值守的小侍卫眼都不敢抬,连忙收敛神色,垂首行礼。 尔康望着紫薇香汗微湿的鬓发、泛红的脸颊,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紫薇:“紫薇,这里是冷宫禁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嘴上虽是劝说,尔康脚步却不由自主又往前挪了半步,下意识想离她更近一些。 紫薇虽然已经不考虑嫁给尔康了,可耐不住这些日子没法填补的空虚。 她往前凑近了些许眼里只剩下眼前的尔康:“尔康,这些日子我很担心你,你成婚后,赛娅她是不是也像我从前一样对你好?” 明月和小侍卫内心腹诽: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尔康轻咳一声:“云霄,反正这里一般也没人来,我跟还珠格格去冷宫里说说话,你一个守在门口,有什么动静你叫我就成。” 那名叫赵云霄的小侍卫一听,顿时心头一紧,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底层小侍卫,老天爷这是为难他啊! 还珠格格和蒙古驸马,二人私自进入冷宫独处,要是被人撞见,他这个守门的也脱不了干系。 赵云霄语气带着为难:“尔康,这不太妥当吧!冷宫乃是宫禁重地,旁人都不得随意入内,咱们身为当值侍卫,更不能擅离职守。 这…要是万一被巡逻的侍卫撞见,咱们都担不起这份罪责啊!” 明月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急劝紫薇:“格格,你还是别进去了,要是被人看见,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咱们赶紧回漱芳斋吧!” 可紫薇此刻早已被心绪冲昏了头脑,压根听不进明月的劝告。 她不仅不听,反而还给明月下令:“明月,你赶紧先回漱芳斋去,睡到正殿的床上假装是我。” 明月心里在不情愿,也只得照做,匆匆回了漱芳斋冒充紫薇装病。 打发走了明月,剩下的赵云霄。 紫薇直接端起格格的架子:“我和福侍卫不过是进去说几句体己话,你只管安分守在门口便是,出了差错,本格格自会担着,与你无关。” “是。” 有了紫薇这句话,赵云霄也吃了颗定心丸,左右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有还珠格格在前头扛着。 到时候,他只是一个听主子命行事的小侍卫。 冷宫里面虽然破败,不过空屋子却不少。 进来后,尔康直接引着紫薇往里走,刻意挑了一间最僻静、远离宫门的空屋子。 “紫薇,我过的一点都不好,那个赛娅她就是个红杏出墙的贱人,还是你最好,我们才最完整的拥有过彼此!” 一进屋子,尔康就迫不及待的拉起紫薇的手控诉。 这些紫薇早就知道了,关于赛娅的流言,就是她让明月找人传出去的。 因此,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一脸得意的承认了:“尔康,我知道你娶了赛娅过得不好,她的流言就是我让明月找人散播出去的!” 说完,她还带着一丝邀功的神色,期待着尔康的感激与安慰,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尔康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你是说,这些日子外面关于赛娅的流言,都是你让人传出去的!?” 尔康眼里的情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猩红。 紫薇被尔康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手足无措,她下意识的开口:“是…是我。” “夏紫薇,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尔康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他决定将对紫薇的愤怒与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第237章 明月假装紫薇被揭穿 与此同时,景仁宫。 皇后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整整一桌精致的早膳,有竹节卷小馒头、白糖油糕、燕窝八仙汤、鸡丝面、酱黄瓜、熏醋茄片等等,荤素冷碟、细点羹汤样样齐全。 最显眼的,便是皇后每日必喝的一大盅莲子粥,温润清甜,氤氲着淡淡的莲香。 膳厅里,皇后手持玉匙,正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抿着莲子粥。 就在这时,容嬷嬷满脸堆笑,老脸笑得像开了菊花一般,脚步匆匆地小跑进来。 她笑道:“皇后娘娘,奴婢连着审问那些宫女审了一夜,总算是撬开她们的嘴,问出结果来了!” “是吗!?” 闻言,皇后莲子粥也顾不上喝了,眼角眉梢都透着喜色。 容嬷嬷重重点头,眼里透着八卦的光:“是,皇后娘娘,这个背后传流言的人,您绝对想不到,这个人啊,居然是福大爷的旧情人!” “居然是那个紫薇,本宫还真是没想到。” 皇后站起身,对着容嬷嬷吩咐道:“走!容嬷嬷,咱们去漱芳斋…不,咱们直接去养心殿见皇上,把事情说明白,对了,让赛虎赛豹把暴室里那些人证也带上。” 养心殿。 皇上听皇后陈述事情的经过后,气的摔了手上的茶盏。 他气的够呛:“皇后,你说的可是真的!?关于赛娅的流言真的是紫薇让人散播的!?” 皇后微微躬身,不慌不忙回道:“皇上,臣妾怎么敢拿这种大事开玩笑? 容嬷嬷连夜审问了一众涉事宫女,已经撬开她们的口,她们都招认了,是受紫薇身边明月指使,才会四处散布赛娅公主的谣言。” 说完,她又补充道:“皇上,臣妾已然命赛虎赛豹将那些招供的宫女都带了来,就在殿外候着,随时可以传进来当面对质。” 看着皇后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可皇上心里到底是有些疑心。 毕竟,从前紫薇还只是漱芳斋宫女的时,皇后就处处针对刁难,事事挑她的不是。 这次的事,皇上生怕这又是皇后借机刻意栽赃、小题大做。 他只能打哈哈:“皇后啊,紫薇她已经完全放下尔康了,怎么会是她呢,这件事会不会是弄错了?” “皇上这是不相信臣妾了?” 皇后心底一阵冷笑,她为什么不直接把紫薇抓起来审问,就是这个原因。 被说中心思的皇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会呢,皇后,朕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只是这事不如朕亲自问过紫薇后,再下定论?” 他打心底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事是紫薇做的。 皇后却并未表现出锐利的样子,反而体贴道:“皇上既这般说,臣妾愿意听皇上的,不如咱们现在去漱芳斋一趟,不算问话,就是去探探口风可好?” 看着皇后如今跟变了个人似的,温婉识大体,皇上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漱芳斋。 明月躺在紫薇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慌得很。 一想到紫薇偷偷跑去冷宫和尔康私会,还让自己在这里顶替瞒人,明月就吓得手心冒汗,只盼着紫薇能早些回来。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还有金锁都慌了神。 小蚊子苦着一张脸,吓得不轻:“乖乖隆地咚,瞎子吃大葱,皇上和皇后娘娘这会怎么来了?” 彩霞更是快哭出来了:“完了完了,明月还在格格床上躺着装病,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呀?” 一群人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皇上和皇后也进了漱芳斋,他们只得赶紧跪下请安。 皇上开口:“格格呢?怎么朕来了,她也不出来迎接朕?” 小凳子率先回神,身子微微发颤,硬着头皮回话:“回……回皇上,格…格格,格格不舒服,吃药了,现在正睡着。” 其余几人赶紧点头附和,心里早就慌作一团,只希望能瞒天过海。 皇后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眸光微眯,看这些人紧张成这个样子,说没有鬼谁信啊? 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哦?是吗?我瞧着你们院里怎么少了一个人,那个明月呢?也陪着格格一块儿睡了?” 提起明月,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皇上也看出了不对劲。 “既然格格不舒服,朕和皇后进去看看,要不要找个太医来瞧瞧。” 皇上说完,就要和皇后往屋里走。 小蚊子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乖乖…格格……格格说不让人去吵她睡觉。” “是是是,格格一向睡觉都不喜欢别人打扰,打搅她会……会发脾气。”小桌子的忙跟着开口。 “笑话!什么不能打搅,皇上和本宫是关心格格,她都病了,你们这些宫女、太监都在院子里干嘛,小心你们的脑袋!”皇后冷声开口。 皇上直接一脚踢开了拦在他面前的小蚊子,迈着大步径直朝屋里走去。 院子里的几人闭了闭眼:完了!又要挨打了! 从前,皇后娘娘虽然也坏,但是他们也敢用些小手段蒙混过关。 可现在皇上亲自过来,他们实在不敢再动歪心思。 屋里,躲在被子里的明月早就听到了外面动静,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皇上和皇后进了屋子,朝床边走去,看见被子蒙着头的明月。 皇上皱眉:“紫薇,听说你病了,朕来看看你,你把头埋进被子里,要怎么呼吸呢?” 被子下面的明月抖的更厉害了,皇上觉出了端倪,径直走过去一把将被子扯开。 床上的明月没有了遮挡,吓得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的下了床,不住的磕头求饶。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怎么是你!格格呢!?” “格…格格她……格格…” 明月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旁的皇后冷眼睨着跪地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皇上问你话呢!还敢遮掩?老实交代!” 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第238章 私会被抓包 明月眼一闭,最终迫于皇上皇后的压力下,还是把紫薇去冷宫的事和盘托出。 不过,她没有提及紫薇是去冷宫找尔康的。 皇后眼里的惊讶藏不住:“你是说,格格去冷宫了,冷宫那种地方阴气重,好端端的紫薇跑去冷宫做什么?” 笑话,冷宫有谁,还用她提醒皇上嘛! 果不其然,皇上愤怒的一脚踹到明月心窝上,厉声道:“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紫薇她一向懂事,怎么会跑去冷宫,定是你这做奴婢的污蔑你家格格!” 明月被皇上这一脚踹的脸色发白,心口传来的钝痛让她喘不上气。 她强忍着剧痛,这下是真的害怕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不敢欺瞒皇上,格格一早就让奴婢跟她去冷宫,到了冷宫,她就和尔康侍卫进了冷宫。 又特意吩咐奴婢回来躺在她床上装病,奴婢只是按格格的命令行事,半句虚言都没有啊!” 一旁的皇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端庄地开口:“皇上息怒,依臣妾看,这宫女大概没胆子撒谎,不如即刻派人去冷宫,把紫薇和尔康一并带过来,当面问清楚?” 皇上早就气的怒火中烧了,哪里还愿意派人去。 他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即沉声道:“皇后,你随朕一起去冷宫趟,朕倒要亲自去看看,紫薇到底在冷宫做什么!” “臣妾遵旨。” 皇后垂首躬身应下,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抬脚跟上。 冷宫破屋里。 尔康和紫薇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人不顾屋子的的蜘蛛网、灰尘,反而情意缠绵、难舍难分的痴缠,早已忘却宫规礼法,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冷宫门外,赵云霄居然看见皇上皇后娘娘来了,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天杀的,自己没看错,居然真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赵云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尔康和还珠格格怕是要完蛋。 “微臣赵云霄,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行过礼后,他条理清晰的阐述了自己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反抗的余地。 鉴于赵云霄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侍卫,的确人微言轻, 鉴于赵云霄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侍卫,人微言轻,的确不敢忤逆格格的意思。 皇上和皇后心里也都清楚,此事怪不得一个小侍卫。 他便冷冷摆了摆手:“罢了,你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赵云霄如蒙大赦,连忙谢恩起身,乖乖退到一旁站好,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把自己摘了出来。 只是,他得替尔康和紫薇捏把汗了。 因为事关皇家体面,皇上皇后只带着小厦子和容嬷嬷进了冷宫。 几人往里走了没多久,就听见屋内亲昵暧昧的动静,隔着破败木门清晰传了出来。 他们的脚步同时顿住,皆是一脸的震惊。 尤其是皇后,她这次是真的震惊了,非常非常的震惊,她保证不是装的。 皇上更是气的脸色铁青发黑,他一直知道紫薇这丫头的心思不纯,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竟做出这种败坏皇家纲纪的丑事。 他不开口,周身的威压却让人喘不过气,皇后、容嬷嬷与小厦子也不敢说话。 可三人就这般站在门外,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皇上依旧沉默不语,气氛很是尴尬。 他们总不能一直杵在原地听着屋内的动静吧? 皇后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打破僵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皇上,您都听见了……这等丑事事关皇家体面,万万不能外传,接下来要如何处置,还请您定夺。” 饶是发生了这种丑事,可做那事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皇上总不能亲自闯进去,万一再看到什么不宜的画面…… 他只能让容嬷嬷和小厦子代劳。 容嬷嬷和小厦子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八卦又兴奋的光。 门猛地被推开,屋内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瞬间惊慌失措,画面太美,不敢直视。 紫薇反应比尔康快,她一把捡起地上的破被子挡住自己,尔康后知后觉回过神,也伸手去抢被子。 两人争来争去,就为了抢一张破被子。 容嬷嬷极力憋着笑,连着咳嗽好几声提醒:“还珠格格,尔康侍卫,你们不用抢了,皇上皇后娘娘都在外面等着你们呢,你们快穿好衣裳出来吧!” 一听说皇上和皇后都在外面等着,尔康和紫薇都忘了抢被子。 小厦子对着容嬷嬷笑道:“容嬷嬷,咱们出去候着吧。” 屋里只剩下尔康和紫薇两人。 紫薇这下是真的害怕的要死,她抓着尔康的胳膊:“尔康,怎么办啊,皇阿玛和皇后那个老巫婆都在外面,我们待会要怎么解释啊?” 尔康已经要抓狂了,他本来就因为赛娅的事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又要面对这种复杂的局面。 他看着紫薇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又爱又恨,更多的是绝望。 尔康一把抓住紫薇的手,急促的低声道:“紫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我说,待会在皇上皇后面前,你就说是你对我旧情难忘,自愿跑来冷宫跟我私会的!” 紫薇的哭声顿住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尔康。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也真心的付出过真心,还为他还怀过孩子,甚至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尔康,可是如果这么说,那我的名声岂不是会变得不好?”紫薇还对尔康抱着一丝期待。 没想到尔康根本不在意,他满脸急切:“你的名声好过吗!?紫薇,算我求你,为了我考虑考虑好嘛,你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他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下,紫薇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格格,尔康侍卫,你们快点吧!”容嬷嬷还在门外催促着。 两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好匆匆穿好衣裳,内心惴惴不安的出了屋子。 皇上看到尔康和紫薇的瞬间,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骂:“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青天白日的,居然胆大到在冷宫私会,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宫规!” 第239章 流言的事水落石出 紫薇吓得嘴皮子不住打颤,身子一软就跪倒在地。 她哭的稀里哗啦,连连磕头:“皇阿玛,都是…都是尔康让人来漱芳斋传话,紫薇这才会私下跟他在冷宫见面。 求皇阿玛看在我娘的面子上,饶了紫薇这一回吧!” 紫薇并不笨,她一张嘴,就把责任都推到了尔康身上,而且把自己塑造成被动受引诱、一时糊涂的可怜女子。 跪在一旁的尔康脸色一瞬间大变,他万万没想到紫薇不仅不帮自己开脱,反而还把过错都算在他头上。 他当场破了大防:“皇上,还珠格格她信口雌黄,污蔑微臣呐!明明是她蓄意勾引臣啊!” 两人当场就争执起来,互相拆台,开始狗咬狗起来。 在场的皇上、皇后、容嬷嬷和小厦子内心:他们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方才几人站在门外,听了好一阵子,屋内那动静大的,可不像有谁逼他们的样子。 分明就是两人你情我愿,沉溺私情,如今事发被撞破,反倒开始互相甩锅了。 眼下局势已经很明了,这错该算在谁头上,就看皇上的决断了。 皇后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戏,这种时候,她缄口不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皇上看着二人无休止的争辩,额头青筋条条暴起,胸中怒火翻涌到了极点。 他猛地厉声低吼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够了!福尔康,你身为侍卫,反倒引诱皇家格格在冷宫私会,败坏宫规,辱没皇室颜面! 从此刻起,剥夺你侍卫之职,往后你就安安分分的和赛娅公主住在福家从前的宅子里,当好你的蒙古驸马,永世不能入朝为官!” 皇后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看来,皇上还是选择保紫薇了? 尔康如遭雷击,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皇上这是要断了他的为官之路啊!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上,又错愕又绝望,这下他是真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尔康连连磕头哀求:“皇上!皇上!微臣冤枉!求皇上开恩,收回成命!” 可皇上心意已决,根本不会改变,他想了想依旧不解气,于是又让人打了尔康三十大板,把人扔出了皇宫。 至于紫薇,则是被带到了养心殿。 皇后又命容嬷嬷去漱芳斋把明月押了来。 养心殿内皇上坐在主位,面色阴沉:“紫薇,关于赛娅的流言,可是你让你宫里的宫女传播的!?” 紫薇本来以为和尔康私会的事,自己已经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不…不是我。” 她摇摇头,眼神躲闪,跪在地上的腿却不自觉后退。 皇上冷眼盯着她闪躲心虚的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看着紫薇,满心满眼都是失望:“紫薇啊紫薇,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不肯承认。” 说罢,皇上转头看向下首坐着的皇后,温声道:“皇后啊,把你带来的人证都带上来!” 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端庄浅笑,微微欠身。 “臣妾遵旨。” 随即,她转头朝容嬷嬷点了点头,沉声吩咐:“把人带进来。” 不过片刻,容嬷嬷便押着脸色惨白的明月走了进来。 在她们她身后,还跟着三个面生的宫女。 明月一踏入养心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埋在胸前,连抬头看紫薇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今天自己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紫薇一见明月被押了进来,后背很快沁出一层冷汗,心里慌的一批。 她疯狂的给明月使眼色,可明月只垂着头不停的打哆嗦,根本不看她。 这把紫薇气的不轻,她决定等回了漱芳斋,她一定要好好罚明月。 皇后给了容嬷嬷一个眼神,容嬷嬷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三个,把昨晚对我说的,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再说一遍!” “是。” 三人身子一抖,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奴婢…叫巧儿,是……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那一日,漱芳斋的明月来找了奴婢,给…给了奴婢一只成色极好的玉扳指,让……让奴婢传关于赛娅公主的闲话。” “奴婢花蕊,巧儿说的,跟奴婢大差不差,只不过,奴婢收到的东西,是一只金戒指,奴婢带来了……” 第二个叫花蕊的宫女,颤颤巍巍地从袖中摸出一只闪着金光的戒指,双手捧着高高举起,身子止不住发抖。 “奴……奴婢叫吉祥,是御膳房的宫女,从前和漱芳斋的明月是旧相识,一同入宫后一直有联系。 那日,明月到御膳房取餐食,偷偷拉着奴婢去了后院说话,还送了奴婢一支镶嵌珍珠的银簪子。 她嘱咐奴婢,御膳房里每日都有各宫的宫女来取餐,让奴婢多悄悄散播赛娅公主的闲话,说她婚前……失贞,配不上福大爷。 明月还特意交代奴婢,传话的时候要仔细一些,若是办得好,往后还珠格格还会再赏奴婢些别的,奴婢一时财迷心窍,求皇上饶了奴婢吧!” 说完,她就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三个宫女一人一句,还有收买她们的物证,人证物证俱全,明月和紫薇根本就无从抵赖。 紫薇这一刻是真的绝望了,她知道此事再也瞒不住了。 她只能又把她死去的娘搬了出来,声俱泪下的哭求道:“皇阿玛,紫薇知错了,求您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够了!” 皇上直接厉声打断了紫薇,他心头怒火翻涌:“雨荷要是还在人世,一定会后悔生出你这般心术不正、谎话连篇、不知廉耻的女儿!” 流言的事,已经确认了就是紫薇做的。 皇上直接下令,杖毙了明月、巧儿、花蕊、吉祥等一众宫女。 皇后心里倒是有个疑问,便问了出来:“紫薇,关于赛娅的流言,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紫薇一噎,她内心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把小燕子供出来。 第240章 小燕子要被问斩 皇上双目圆睁:“皇后问你话呢,你一直低着头做甚!” 紫薇被皇上的声音吓得猛地一哆嗦,心神大乱,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小燕子供出来,现在直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是……是小燕子!” 养心殿里瞬间一静,皇上和皇后似乎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皇后语气迟疑:“你是说…小燕子,那她又是如何知晓赛娅的私事?” 紫薇却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如果她把一切都推到小燕子身上,那皇阿玛是不是就不会罚自己了? 思及此,紫薇如同倒豆子般开口:“关于赛娅的闲话,都是小燕子先跟我说的,尔康和赛娅大婚之日,她趁乱混出了宫,就是为了和………” 紫薇说到这里,猛地一顿,她可以把小燕子拖下水,但是永琪,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得替他隐瞒。 她心思急转,连忙收住话头,顺着原先的话往下编:“小燕子就是…就是为了偷溜出宫玩,没想到却遇上了巡查的侍卫,只好躲进了新婚的蒙古包里,尔康和赛娅洞房的细节才都被她听了去。” 皇上听罢,脸色变得铁青。 好啊! 又是这个小燕子,自从她进宫后,搅合的所有人都不安宁。 这次,居然敢偷偷溜出宫,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 “小燕子还活着吗!?” 小厦子立刻上前回话:“回皇上,小燕子命大,那五十大板并没有要了她的命,只是她现在应该还下不了床。” 皇上沉声道:“去净房,马上把人给朕带过来!” 净房。 这几天,因为老姐妹桂嬷嬷的缘故,牛嬷嬷爱屋及乌,对小燕子照顾的也算上心。 有牛嬷嬷的关照,再加上箫剑的暗中照顾,小燕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也躺在床上不能动。 小厦子带人来时,牛嬷嬷正在给小燕子的屁股上药。 小燕子疼的呲牙咧嘴:“你个老巫婆,下手轻一点,痛死我了!” 牛嬷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嗤笑一声:“死丫头,我能给你上药,都是看在我老姐妹的份上,不然谁愿意管你的死活!” 听了这话,小燕子不但不感恩,心里反而恨上了牛嬷嬷,只是现在她还靠着这个老巫婆,只好在心里骂了牛嬷嬷八百遍。 就在这时,小厦子突然带人推门进来。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奉皇上口谕,即刻带宫女小燕子前往养心殿问话,你们两个,过去把人架走!” 小燕子心头一喜,都顾不上屁股疼了,激动的双眼放光:“小厦子,是皇阿玛要重新册封我做格格了嘛?” 小厦子内心冷笑,这个小燕子,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愚蠢。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微微一笑:“去了养心殿,你就知道了。” 看小厦子笑着跟自己说话,小燕子愈发觉得就是这样,她强忍着屁股的疼痛,极力配合着那两个小太监把她架起来。 牛嬷嬷总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她悄咪咪的向小厦子打听了一嘴。 小厦子和牛嬷嬷的关系还可以,他又是个八卦的性子,连忙将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听罢,牛嬷嬷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妈呀,这个还珠格格和小燕子这么大胆啊!” “可不是嘛,嬷嬷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我先走了,皇上还等着呢。”小厦子低声叮嘱。 说罢,他转身示意两名太监赶紧带人架着人走。 小燕子正被人一左一右架着,身子半悬着,屁股上的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 可她脸上却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脑补着重封格格、重回漱芳斋的场面,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 到了养心殿。 那两个小太监,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把小燕子往地上一扔,没办法,她屁股上伤口化脓发炎了,实在是太臭了。 小燕子的屁股疼的不行,不能跪着,只好像条蛆虫一样趴在地上。 她满脸兴奋的喊道:“皇阿玛,你找我来,是不是要重新册封我为格格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选个有福气的封号,我觉得[宝珠]就不错。” 皇上盯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小燕子,怒火更盛,直接厉声呵斥:“还想着册封格格?小燕子!你死到临头还做着春秋大梦! 朕问你,尔康与赛娅大婚当日,你居然趁乱偷溜出宫,躲进蒙古包偷听新人洞房私隐,回宫后又胡乱嚼舌根,弄的流言四起,你可知罪!”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原来不是重新册封她,是找她来兴师问罪的。 可演戏谁能比过她,小燕子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眼珠转了转:“我没有!皇阿玛我没有啊,那天我一直待在漱芳斋,是谁冤枉我?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啊!” 一旁的紫薇柔柔弱弱的开口: “小燕子,你就承认了吧,我都把事情告诉皇阿玛了。” 小燕子下意识转头,这才发现了一旁跪地的紫薇,满眼的难以置信。 她最好的结拜姐妹,居然在她背后捅刀子? “紫薇!” 小燕子眼睛猩红:“你怎么能出卖我呢!你信不信我跟你绝交,小燕子无戏言!” 两人又开始在底下扯头花,谁也不让谁。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两人对峙,眼底掠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她一开始就没看错。 这个紫薇,接连背刺自己的老相好、结拜姐妹,果然是个会吃人的女鬼。 皇上见两人当场争执起来,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住口!都给朕闭嘴,小燕子,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承认,是不是非要朕摘了你的脑袋,你才甘心呐!” 小燕子非要不害怕,反而死死的盯着皇上,眼里满是不服:“好啊!既然皇阿玛这么想要我的脑袋,我就送你了!” 殿内的众人这下都不淡定了,这个小燕子,真是勇啊! 皇上显然也被气的不轻,他活了几十年,就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 他直接下了命令:“小厦子!传朕旨意,把小燕子关进大牢,三日后问斩!” 第241章 紫薇被强行安上重病的名头 第241章 紫薇被强行安上重病的名头要是正常人听到皇上要砍自己的脑袋,早就吓得赶紧跪地磕头求饶了。 可小燕子不是正常人,她反倒雄赳赳气昂昂的指责起了皇上:“好啊!你要砍我的脑袋,那你尽管来好了,我小燕子可不是吓大的!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不守信用、不懂感情,动不动就要砍人的脑袋,我才不要认你这样的爹呢!” 皇上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指着趴在地上的小燕子,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疯了!真是疯了!朕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开心果]!” 这哪里是什么开心果,分明就是带刺的仙人掌! 底下的小燕子恨恨的瞪着皇上,一把拉过紫薇继续叫嚣:“今天我跟紫薇都醒了,不是你瞎了眼,是我们认错了爹!” 紫薇没想到小燕子自己作死还不够,居然还扯上自己。 她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甩开小燕子的魔爪,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紫薇觉得,自己要离小燕子这个颠婆远一些,因为她根本预料不到,下一秒小燕子又会说出怎样发癫的话。 她连连磕头急忙撇清关系:“皇阿玛!小燕子是在胡说八道,紫薇从来没有这般想法,紫薇一直感念皇阿玛疼爱之恩,是万万不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小燕子趴在地上,看着紫薇又一次出卖了她,抛下了她。 她瞪大通红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紫薇,声音拔高了八度:“紫薇!你干什么?刚刚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嘛!? 再说,大不了我们一起被砍头,来世我们还做好姐妹!” 紫薇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再也顾不上扮演温婉懂事的格格模样,猛地抬手,恶狠狠给了小燕子一个大逼兜! 她对小燕子积攒的所有不满,此刻尽数爆发:“你有病啊!谁想跟你一起砍头,谁还想跟你做好姐妹! 自从认识了你,你就一直惹事、一直闯祸,还有所有人都跟在你身后为你擦屁股! 现在出事了就想拉着我一起去死,我才不要陪你这个闯祸精送死!” 小燕子整个人直接懵住了,她不是因为这一巴掌有多痛,而是紫薇这番毫不留情、撕破所有情面的大实话。 其实她自己心里也门清,紫薇也没说错,自打她进宫,的确是不停闯祸、不停惹是非,让别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可紫薇也清楚,她小燕子最爱面子,就算自己有点小小的错,紫薇也不该当着皇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戳穿她,还动手打她。 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屁股受伤,她早就跳上去用鞭子抽紫薇了! “紫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算什么好姐妹!” 小燕子越想越来气,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顾不上屁股上化脓发炎的伤口,咬牙硬生生撑起上半身,抬手就朝着紫薇腰侧狠狠拧了一把她的软肉。 紫薇体虚,寿元有损,这会跟屁股负伤的小燕子比起来,两人反倒势均力敌。 两人你掐我躲,一时养心殿内响起一片哀嚎声。 皇后端坐在侧,嘴角噙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今日这出戏,真是比南府戏班子唱的所有折子戏都要精彩过瘾。 皇上实在看不下去,再也没有了半分耐心,铁青着脸厉声冲门口喝道:“够了!仁柏,立刻进来把小燕子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加关押,三日后午时问斩!” 小燕子一边被拖拽着往外走,一边还回头死死瞪着紫薇和皇上。 没了小燕子,养心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紫薇这才回神。 她又摆出了往日柔弱惶恐的样子,稳定发挥出了自己的一秒落泪技能:“皇阿玛恕罪,刚才…刚才是小燕子实在太过分了,我…我也是被逼急了才失了分寸……” 可皇上又不是傻子。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次如此,他怎能看不出这紫薇并非表面上那般安分守己。 “皇上,关于赛娅公主流言的事,此刻看来,真相已经很清楚了……”皇后的提醒恰到好处,后面的话她不必说的太明白。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敲醒了皇上。 皇上对紫薇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无,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淡然:“容嬷嬷,你送还珠格格回漱芳斋吧。 对外就说格格染了重病,时日不多了,没有朕的旨意,漱芳斋再不许任何人出入,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眼里闪过一抹了然,看来,皇上这是要紫薇悄无声息的[暴毙]了。 紫薇脸色瞬间煞白,这一刻,她才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让明月散播关于赛娅的流言。 她眼下也顾不上哭的美不美了,那哭的那叫一个鬼哭狼嚎:“皇阿玛……紫薇没有病……紫薇错了,求您再给紫薇一次机会吧!” “皇上都说您有病了,格格没病也得有病。”容嬷嬷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搀起紫薇。 她语气带着淡淡的小傲娇:“格格还是快些跟奴婢走吧,莫要让皇上心烦了。” 不管紫薇这次哭的有多真心实意,皇上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紫薇离开后,皇上有些怅然若失的感慨:“皇后,你说紫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朕当年抛下了雨荷,老天爷不肯原谅朕?” 皇后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 她心里暗自吐槽:皇真会给紫薇找借口,明明是那丫头自己心术不正,还能怪到人家老天爷头上。 不过,皇后嘴上却柔声回道:“皇上言重了,当年之事乃是缘分造化,与紫薇如今的所作所为并无干系,皇上不必将旁人的过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皇上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都是紫薇她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他可以厌弃紫薇,却不能不顾跟雨荷的旧情。 皇上有自己的考量,他让皇后跟自己去慈宁宫一趟,找老佛爷一起商议一下,关于怎么处置紫薇的事。 第242章 皇上准备让紫薇[暴毙]出宫嫁人 到了慈宁宫。 皇上挥手屏退了众人,甚至这次连晴儿和云棠也被[赶]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上、皇后、老佛爷三人。 老佛爷看着皇上郑重的模样一头雾水,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皇后,你们把晴儿和云棠都遣了出去,究竟出了何等大事?莫非是朝堂中出了什么大事?” 皇上长叹一声,看向皇后:“皇后,这种事情,还是你来说吧。” 皇后微微颔首,这种龌龊事,的确由自己这个后宫之主来讲最为妥当。 她从流言之事开始说起,到紫薇和尔康在冷宫暗通款曲,再到小燕子偷听尔康赛娅洞房,还有养心殿里小燕子的逆天言论…… 老佛爷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握着佛珠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 她忍不住感慨道:“天呐!天呐……阿弥陀佛,皇帝,皇后说的是真的吗!? 那两个丫头究竟是什么东西变的,难道她们会什么妖法不成?竟然把皇宫搅的一团糟!” 小燕子假冒格格,还蛊惑了她从前最喜欢的孙子永琪,现在又牵扯进了关于满蒙联姻的流言里,砍头真的不冤枉。 可紫薇……她毕竟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自大清开国以来,从太祖到先帝,从未有过皇帝赐死亲生公主的先例。 这若是开了头,不仅皇上会背负冷血绝情的骂名,皇室血脉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为了皇上考虑,老佛爷犹豫着开口:“皇帝,直接赐死紫薇是不是不太妥当?” 皇后虽然不待见紫薇,可也不见得愿意看着皇上背上骂名。 她也跟着附和道:“老佛爷说的是,不过,皇上把紫薇送回漱芳斋称病,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皇后能想到的,就是皇上多半是打算暗中动手,让紫薇悄无声息暴毙。 不过,皇上到底是顾念着和夏雨荷的旧情,且紫薇的身子本就亏损严重、寿元不久了,他终究不愿意把事情做绝。 便缓缓开口:“朕的想法,是过些日子对外宣称还珠格格[病重暴毙],好歹保留她的名分。 实则…暗中把她送出宫,找个小官嫁了,再给她一笔银子,也算是对得起她死去的娘了。” 此话一出,老佛爷和皇后皆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缓缓松了口气。 皇上这个法子,既保全皇家颜面,还能把这个心机深重的祸害送出宫去,实在是折中最好的选择。 老佛爷点了点头,幽幽的叹息一声:“这样也好,这丫头,原本也是个冤孽,希望她能明白皇帝你的一番苦心。” 殿外。 晴儿和云棠还不知道小燕子和紫薇的事,便站在廊下百无聊赖的聊天。 小厦子守在殿门口,瞧着殿内密谈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左右无事,便顺势溜到廊下偷懒歇脚,正好撞见了晴儿和云棠。 她们的眼睛瞬间一亮,这小厦子可是宫里传八卦的老手了。 云棠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小厦子,你在养心殿跟前伺候,定然知道内情吧? 皇上今日这般大动干戈,把我们全都赶出来,单独和老佛爷、皇后娘娘密谈,是不是宫里出了大事?” 小厦子警惕地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没人后,才一脸紧张又不敢大声的模样低声说道:“小姑奶奶,这话可千万别往外传,奴才是偷偷跟你们说的! 从前的还珠格格小燕子,被皇上判了三日后午时问斩。” 云棠和晴儿皆是一惊,她们猜到了皇上和皇后肯定是为流言的事来的,可为什么小燕子要被砍头了? “啊!这样啊!难道关于赛娅的流言,是小燕子搞出来的?”云棠瞪大眼睛。 晴儿也一脸八卦的样子,等着下文。 小厦子连忙摆手,急忙压低声音反驳:“可不是!不…不对,这是也算跟她有关系吧! 不过,她被砍头,那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冤,甚至她要是有九族,估计也是一个都不会剩下。” 晴儿这下也忍不住问道:“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小厦子活灵活现、手舞足蹈把小燕子在养心殿做的事和说的话,生动的复述了一遍。 云棠下意识低呼一声:“卧槽!她胆子太大了吧!居然敢指着皇上的鼻子骂,难怪要被砍头……” “云棠,不许说脏话!”晴儿连忙轻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云棠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只露出两只灵动的大眼睛眨呀眨。 小燕子就要被砍头了,箫剑这个做哥哥的会怎么做,晴儿倒是很期待呢。 接下来,小厦子又把紫薇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关于冷宫捉奸那一部分。 小厦子谨慎的往正殿门瞟了一眼,生怕皇上出来,眼见半天没动静,这才放心继续爆料:“你们永远也想不到,奴才和容嬷嬷进去的时候,还珠格格的水红色鸳鸯肚兜,就绑在尔康侍卫的眼睛上……” 不过晴儿和云棠的反应…她们几乎没有别的反应,就是淡淡的。 出巡的时候,她们对紫薇的一系列逆天行为都见过了。 对此,她们早就免疫了。 小厦子目瞪口呆,这个大瓜难道不炸裂吗??? “公主,格格,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 云棠和晴儿这才回过神,她们表现的太淡定了,都让小厦子自我怀疑了。 晴儿配合着轻轻睁大了双眼,故作几分惊讶,语气淡淡拖长:“哇!这是真的吗?竟荒唐到这般地步……” 云棠也跟着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却毫无波澜,纯粹捧场:“天呐,真是大开眼界了,紫薇平日里看着还挺端庄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般不知规矩。” 二人一唱一和,刻意装出吃惊的模样。 小厦子哭丧着脸:“公主、格格,你们就不能装的再像点吗?” 作为后宫传八卦第一人,他敏锐的捕捉到,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一定知道些更大的瓜。 正当他准备追问时,皇上和皇后已经从殿内走了出来。 小厦子只好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赶紧去御前伺候。 净房。 箫剑好不容易刷完了今天的官房,终于有时间偷溜去庑房看自己亲爱的妹妹小燕子。 吃饭的时候,他刻意藏了半个粗粮馍馍,准备带给她吃。 想着小燕子屁股上的伤口化脓,他的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可他像往日一样去了小燕子住的庑房,却发现人不见了。 出门的时候,箫剑正好撞上了牛嬷嬷。 “牛嬷嬷,我妹……我恩人呢?”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牛嬷嬷已经知道了小燕子在养心殿得罪皇上,被押去天牢三日后砍头的事。 看着箫剑这一脸紧张的模样,牛嬷嬷到底看在老姐妹的脸上,悄悄提点道:“她得罪了皇上,三日后就要砍头了,我劝你安分做好自己的差事,别在过问这事了。” 一听到小燕子要被砍头,箫剑浑身血液瞬间像是骤然冻结,下一秒又汹涌翻涌起来。 他眼底瞬间浮起骇人的寒意与猩红,猛地上前攥住牛嬷嬷的手腕。 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与杀气:“砍头?那个皇上把她害的还不够惨吗!不让她当格格!?打她板子!?让她来净房刷恭桶!现在居然又想要她的脑袋!?” “箫……箫剑,你疯了?竟敢议论皇上?”牛嬷嬷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她能感觉出来,箫剑身上的杀意。 好在箫剑并不敢动手杀了牛嬷嬷,他必须得想法子救出小燕子。 眼下,唯有那个老女人了…… 箫剑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本身就是太监,所以走在宫道上并不显眼,很顺利一路摸到了慈宁宫外。 第243章 箫剑答应伺候桂嬷嬷 箫剑的运气还算不错,等了大约一刻钟,还真让他等到了桂嬷嬷。 他眸光一凝,立刻整理好神色,快步上前,躬身拦住她的去路。 “嬷嬷……” 桂嬷嬷人老了,冷不丁被突然窜出来的箫剑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 待看清来人时,她语气带着嗔怪:“哎呦!怎么是你呀,可要吓坏我了!” 箫剑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焦急,刻意露出一副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看向桂嬷嬷:“是我冒犯嬷嬷了,可我实在是…是没办法了。” 说实话,箫剑这张脸还是长的蛮不错的,他本就生得眉目清挺、身形挺拔,哪怕穿着一身太监服,也难掩出众的容貌。 此刻忧心忡忡的神情,反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桂嬷嬷一个人活了半辈子,老了老了却突然对情爱之事开了窍。 大概是原本的慈宁宫太清净了,现在看着年轻的公主格格们爱恨嗔痴、嬉笑吵闹。 她一颗沉寂多年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桂嬷嬷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微软,抬手抚着心口缓了缓道:“你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可是净房里有人欺负你?” 她想了想也不能吧? 她这个老姐妹还是很靠谱的。 桂嬷嬷悄悄的带箫剑 箫剑垂着眼,声音轻得近乎哀求:“嬷嬷,没人欺负我,是我的恩人岌岌可危,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斗胆来找您的。” 桂嬷嬷瞧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 她左右飞快张望一圈,宫道四处寂静无人,这般好看又重情的年轻人,她实在不忍看他绝望无助。 于是桂嬷嬷侧身往廊下僻静的假山阴影处退了两步,悄悄抬手示意他跟上。 “这里人多眼杂,别在宫门口说话,跟我过来,你有什么委屈、什么难处,细细说与我听。” 箫剑心中一喜,立刻低步跟上,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能让桂嬷嬷动心帮忙,他妹妹小燕子,就还有活路! 桂嬷嬷带着箫剑快步躲到了僻静的假山阴影里,此处草木遮掩,也少有宫人经过。 她转过身,张口询问:“好了,这里没人会听得见,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大事,把你急成这样?” 箫剑抬眼,借着树荫微弱的光线看向桂嬷嬷,刻意将眼底的嫌弃与不耐尽数掩藏。 他字字恳切:“嬷嬷,求您救救小燕子,她三日后就要被砍头了,她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小燕子!?” 桂嬷嬷一听小燕子三个字,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就连语气也冷了大半:“原来是那个野丫头?她被砍头难道不是迟早的事?自从她进宫,整日莽撞无礼,又搅得皇宫鸡犬不宁,被砍头也是活该。” 箫剑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攥紧,差点没忍住一掌劈死桂嬷嬷,这个老女人,居然敢这般诋毁、诅咒小燕子! 可理智硬生生拉住了他,他毕竟还得靠着桂嬷嬷救出小燕子。 箫剑眼尾泛红,声俱泪下的诉说了小燕子是如何救过他,对他如何有恩。 可桂嬷嬷依旧不为所动,她厌恶小燕子厌恶到了骨子里,更别说想办法救人了。 箫剑见桂嬷嬷态度很坚决,只得选择用上了最后的杀手锏。 “嬷嬷……如果你愿意救小燕子,我…我以后就伺候您……”他猛地跪下,一双手颤颤巍巍的抓住桂嬷嬷旗装的下摆,卑微的哀求道。 桂嬷嬷果真很吃这一套,整个人浑身一震,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箫剑。 他身姿挺拔,就算屈膝下跪,也依旧掩不住俊秀的皮相,一双好看的眼尾泛红,手指紧张又卑微地攥着她的衣摆。 一辈子在深宫伺人的桂嬷嬷,活到这把年纪,突然被小自己二十多岁的求爱,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她呼吸微促,强压着心底的悸动,语气带着几分拿捏与试探开口:“你可知,伺候我是什么意思?可不是单单是字面上的意思?” 箫剑感觉胃里泛起阵阵恶心,恨不得当场拔剑杀了这个老女人。 可为了自己的妹妹小燕子,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将对桂嬷嬷的杀意、嫌弃全部深埋心底。 他抬头,眼底强装出恳切温顺,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只要嬷嬷能帮我,往后箫剑悉听嬷嬷吩咐,日夜伺候,绝不推脱。” 桂嬷嬷立刻被他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一张老脸忍不住泛了红。 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本是半点不想管那个野丫头的死活,但看在你的份上,我就破例一次吧。” 说完,她俯身,压低声音在箫剑耳边低语。 箫剑瞳孔中先是震惊,再到惊喜。 桂嬷嬷说完,直起了身子嘱咐道:“法子我告诉你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箫剑飞快敛去眼底的厌恶,重新摆出感恩涕零的模样,伏身叩首:“多谢嬷嬷出手相助。” 桂嬷嬷望着他俊秀隐忍的模样,心里别 提有多美了。 她走的时候还不忘敲打一句:“别高兴太早,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小燕子要是能活着,你就得好好[伺候]我。” 待桂嬷嬷满心欢喜转身离去,箫剑才缓缓起身,狠狠的往她离开的方向淬了一口。 这才又趁着夜色正浓,往延禧宫走去。 那个老女人说,现在宫里能救小燕子,又能往宫外给永琪递消息的人,只有延禧宫的令嫔了。 令嫔这个人,他在大理的那些年,听小燕子、晴儿、永琪他们都提起过,说这个女人在宫里帮过他们不少忙。 想到在牢里等死的小燕子,箫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延禧宫。 令嫔将桌上的饭菜扫落在地,还算清秀的五官拧在一起。 她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瞪着腊梅道:“你是说!?皇上听到本宫胃疾发作,居然还是去了景仁宫陪皇后那个老女人!?” “是。” 冬雪想着是不是皇上有别的吩咐,娘娘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便问腊梅:“皇上的原话是什么,有没有关心娘娘?” 腊梅垂着头,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声回话:“奴……奴婢不敢欺瞒,皇上说………说有病就去太医院传太医,他又不会治病……” 腊梅话音落下,殿内瞬间死寂一片。 令嫔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与她往日温婉得体的样子相差甚远。 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委屈、嫉妒与不甘。 “娘娘,外面有一个小太监求见。” 殿内戾气正盛,门口小太监怯生生的禀报声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令嫔迅速敛去脸上暴怒狰狞的神色,抬手理了理旗头上的绢花,淡淡开口:“一个太监?哪个宫里的,深夜求见所为何事?” 小宫女低头回话:“是净房当差的,叫小剑子,说事关小燕子生死,非要见您一面不可。” 听到这话,令嫔气的咬着后槽牙:“小燕子!?本宫没找人弄死她就算了,居然敢冒充格格,还连累本宫也跟着倒霉,受皇后那个老女人奚落!” 不过,她还是打算见见这个小剑子,因为她想起来了,上次跟着永琪尔康他们一起假传圣旨,宗人府劫狱的刺客。 最后被皇上下令阉割,送去了净房,好像就叫箫剑。 令嫔面上重新披上那层温柔薄纱,语气淡漠地吩咐:“把他带进来,不许任何宫人靠近偷听。” 不多时,箫剑跟着宫女踏入延禧宫偏殿。 烛火昏黄摇曳,衬得他眉目清隽挺拔,明明一身最卑贱的净房粗布太监服,反倒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令嫔坐在软垫上,上下打量箫剑,心中暗自诧异: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有这般气度容貌。 她语气带着试探的口吻:“听说你想见本宫,是为了小燕子,可本宫为什么要帮你?” 箫剑心头一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保持沉稳,不慌不忙抬眼看向令嫔。 他没有刻意卑微讨好,语气低沉冷静,直接戳中令嫔最深的私心:“娘娘,小燕子假冒格格,的确罪该万死。 可据奴才所知,她是五阿哥最心爱的女子,娘娘您膝下没有皇子,要是娘娘今天帮五阿哥救出心爱之人,或许他能成为您来日的依靠。” 令嫔指尖紧紧绞着丝帕,眼底的探究渐渐被深沉的算计取代。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剑子说得句句戳心。 她盯着箫剑那张俊秀却藏着狠劲的脸,沉声开口:“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本宫说话的人,你就不怕,本宫会直接杀了你?” 箫剑不卑不亢的拱手:“娘娘聪慧,救出一个宫女,能保住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您是聪明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令嫔望着眼前身形挺拔、有着玲珑心思的箫剑,心里越发清楚——此人绝非普通奴才,心思狠绝又通透,如果加以利用,说不定还真是一枚好棋子。 她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锁住箫剑:“本宫可以帮你,不过本宫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小燕子?” 箫剑一怔,还是用了老一套说辞,并没有挑明他跟小燕子的兄妹关系。 第244章 彩霞替小燕子留在牢里 后半夜,皇宫里静谧极了。 漱芳斋偏殿的宫女房里,小燕子在牢里,明月已经被杖毙,金锁去了正殿守着发高烧的紫薇。 宫女房里只剩下了彩霞一个人,她蜷缩在被褥里,一阵尖锐的腹痛猛地袭来。 疼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迷迷糊糊侧过身,习惯性张口低唤:“明月,我肚子疼,应该是吃坏肚子了,你陪我出去上茅房吧?” 话音轻飘飘落在空荡荡的小屋里,半晌没有熟悉的应答,只有窗外风吹窗棂的轻响。 话一说出口,彩霞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明月今天下午已经死了,瞬间吓的清醒过来。 她胆子小,根本不敢一个人去院子里上茅房,可腹痛还在一阵阵抽痛,她总不能在屋子里解决吧? 彩霞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选择出去上茅房,她点了一根蜡烛拿在手上,小声念道:“有怪莫怪,明月,你安息吧,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漱芳斋的树下,箫剑正躲在那里踩点,见彩霞出来,他面上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等她刚走到老槐树阴影下,箫剑身形一动,动作干脆利落,掌心精准落在她后颈,快狠准一掌劈下。 彩霞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手中蜡烛“啪嗒”掉落在地,烛火晃了两晃便熄灭了。 她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箫剑弯腰稳稳接住她绵软的身子,毫不犹豫地将人扛在肩头,脚步放得极轻,借着院墙快速撤离。 大内监牢。 小燕子蜷缩在一堆稻草上,又冷又饿,她有点舍不得自己的脑袋了。 明明她和紫薇都是皇阿玛的女儿,为什么皇阿玛只把自己关进了牢里,还要砍她的脑袋。 一想到三天后,她的脑袋就要搬家了,没有人陪她一起,小燕子越想越害怕,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她祈求着老天爷能听到她的呼唤,赶快派人来救自己。 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小燕子真的看到有人走来了。 令嫔一身素色宫装,带着身后的两个宫女,径直走到牢门前。 她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隔着铁栅栏又惊又喜的喊道:“令妃……不是,令嫔娘娘,你怎么来了?是皇阿玛后悔了吗!?” 令嫔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脸上,这个小燕子真是没脑子。 端着衣服托盘的彩霞激动的闪着泪花:“不是,小燕子,令嫔娘娘心善,带我们来给你梳头,换干净衣服,到时候好上路。” 她本来是肚子疼上个茅房,不成心令嫔娘娘心善,虽然让人打晕了她,不过却是为了让她见小燕子最后一面,也算是全了她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虽然……可面对令嫔娘娘的建议,她还是答应了。 可一听到彩霞的话,小燕子瞬间泄了气,原来她还是要掉脑袋。 看门的牢役已经打开了门,放了她们进来。 令嫔走在最后面,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牢役。 “你先下去,本宫和这两个宫女要跟小燕子好好话别一下。” “嗻。” 收了银子的牢役,喜滋滋的告退。 令嫔直接下令:“小燕子,你快和彩霞互换衣服,她会继续留在牢中冒充你,今晚本宫要把你送出宫去!” 见小燕子半天不动弹,她没好气地催促:“快啊!永琪已经在西华门外等你了。” 彩霞眼含泪花点点头:“是啊,格格,赶快抓紧时间换吧。” 小燕子内心狂喜,太好了,有彩霞代替自己被砍头了,她不用掉脑袋了。 她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半点犹豫都没有,急急忙忙扒拉着身上沾满污渍的破烂囚服。 甚至还回头催促彩霞:“快快快!彩霞你动作快点!永琪在外面等着我呢,我可不要留在牢里挨刀子!” 一旁的彩霞身子狠狠一颤,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又怕又悲。 她是愿意代替格格掉脑袋的,可格格的反应,让她心里又酸又寒,鼻尖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彩霞本就感念小燕子往日待自己不薄,才咬牙答应替死。 可她万万没料到,小燕子得知后,没有半分愧疚、半分迟疑,满心只有逃命。 催促得那般急切刻薄,仿佛她这条命生来就是该替她断头的。 寒凉的地牢风卷过来,彩霞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发抖,低声哽咽:“格格,你出去了,要代替美女好好的活下去……” 令嫔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底只觉得这个彩霞真是个忠心的,可惜跟错了主子。 小燕子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小燕子顺利出宫,欠她人情,牵制永琪。 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手压低声音催促:“别磨磨蹭蹭,天快要泛白,侍卫换班就来不及了。” 小燕子早已脱下脏污的囚服,伸着手就要去解彩霞身上的宫女衣裳,眼里只有逃生的渴望,全然没看见彩霞绝望通红的双眼。 很快,两人的衣服便已经互换。 “不,不行!” 小燕子突然大叫一声。 彩霞眼底划过一抹动容,格格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当即眼眶一热,就想上去抱抱小燕子。 这个曾经给过她温暖,口口声声人人平等,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格格。 可下一秒,小燕子的话彻底打碎了彩霞最后的期盼。 她瞥了一眼彩霞,急吼吼开口:“令嫔娘娘,这彩霞跟我长得也不像呀,不如直接毁了她的脸,让她撞墙自尽,这样才万无一失嘛!” 第245章 小燕子成功逃出皇宫 彩霞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小燕子,那颗甘愿为主赴死的忠心,此刻被碾得粉碎。 彩霞退后一步:“格…格格,你说什么?” 令嫔都不由得心头一惊,她原本只想着借彩霞换小燕子出宫,从未想过要做的这般绝。 她一时间也看清了小燕子骨子里的自私凉薄,不过,这好像也的确是个以绝后患的好主意。 小燕子还在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彩霞,你不把脸撞烂,到时候牢役发现你不是小燕子,我还是要被抓回来砍头的! 既然你要替我死,那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喽!” 彩霞浑身冰冷,牙齿不停打颤,往日里小燕子喊她美女、说人人平等的画面,此刻全成了讽刺。 她眼眶通红,泪水大颗滚落,声音细弱又颤抖:“格格,我心甘情愿替你扛死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令嫔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帕子,眼底掠过一丝权衡。 她不得不承认,小燕子说得没错,只有毁掉容貌,顶替之事才不会败露,自己才能稳稳卖永琪人情,牵制皇后。 哪怕手段残忍,对她而言也是最优选择。 她没有出声阻拦,只冷眼旁观。 小燕子却半点动容都没有,只顾着自己的安危。 她上前一步逼近彩霞,语气急躁又刻薄:“你本来皇阿玛分给我的一个奴婢,能替我去死是你的福气!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说完,小燕子直接上手抓住彩霞的脖子,猛地往墙上撞去,她是有些三脚猫功夫在身上的。 彩霞根本来不及反抗,被小燕子狠狠攥着脖颈,脸颊直接磕在坚硬的石墙上。 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糊住了她的眉眼,额头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整张脸被血污浸染。 即便是这样,小燕子依旧不肯罢休,一下一下的按着彩霞的脑袋往墙上撞。 一旁的令嫔和腊梅见状,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见到这血腥一幕,心底也泛起寒意。 小燕子的狠戾自私,远比她们想象的更甚。 令嫔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住手!小燕子,彩霞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不用再撞了!” 小燕子这才停下动作,松开掐着彩霞脖颈的手,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 看着倒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彩霞,她长长松了一口气,眼里只有逃生的喜悦。 小燕子雀跃道:“这下好了,谁都分不出来了,我小燕子可以出宫了!” 时间拖的太久不好,令嫔带着腊梅和换上宫女服的小燕子,匆匆离开了大内监牢。 西华门外。 天色将蒙蒙泛白,晨风吹得路边草木微凉。 永琪一身褐色便服,在马车旁来回踱步,心里焦灼万分。 一个时辰前,他收到令嫔暗中传来的密信,说今夜会把小燕子救出来送出宫,便一早在这里等候。 可时辰一点点过去,眼看天都快亮了,依旧不见人影,不安在永琪的心底越扩越大。 正当他以为计划出了纰漏、小燕子怕是救不出来,甚至已经出事的时候。 恰在此时,刻意遮掩面容的小燕子,快步从门内钻了出来。 永琪眼睛骤然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激动地压低声音:“小燕子!” “永琪!” 小燕子飞奔过来,猛地扑进永琪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小燕子美滋滋的开口:“永琪!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本来以为我的脑袋都要搬家了,没想到我们现在不仅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我还保住了脑袋,简直像做梦一样!” 永琪低头,宠溺的伸出手指刮了刮小燕子的鼻尖:“我的傻燕子,这不是做梦,一想到以后每天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你,我也高兴的不得了、了不得!” 小燕子窝在他怀里,满心只有逃离牢狱的庆幸和即将自由的快活。 牢里的彩霞,被她下意识抛到了脑后。 她心安理得的随口说道:“不过说起来,多亏有彩霞替我留在牢里,三天后砍头的就是她了,我终于不用掉脑袋啦!” 这话轻飘飘从她口中说出,语气轻松又理所当然。 永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一松。 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什么叫彩霞替你砍头?令嫔娘娘不是只掩护你让出宫吗?” 小燕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反倒有些生气。 她随口大大咧咧说道:“令嫔没说吗?她是让彩霞顶替我,我还把她脸撞烂了,不然行刑的时候被发现就糟了!” 这一句话,听得永琪心口骤然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一直以为小燕子虽然有些任性调皮,可她嫉恶如仇,最重情义。 永琪万万没想到她为了活命,居然能亲手残害忠心待自己的宫女。 他不解的瞪着眼前的女子:“小燕子,你怎么可以用彩霞的脑袋来换自己的脑袋呢!?你不是说过,宫女也是人,人人平等吗!?” 小燕子随意摆了摆手:“什么人人平等,那为什么我只能做个街头卖艺的野丫头,有的人生来就是大小姐呢! 那时候我刚进宫,为了在皇阿玛面前表现的好一点,我当然得那么说了!” 永琪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燕子,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往日里小燕子拉着明月彩霞喊美女、高喊人人平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原来那些温情与善良,全都是装出来的场面话。 “你……”永琪声音都在发颤,眼底的宠溺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震惊。 “彩霞心甘情愿替你赴死,你不仅不感激,还亲手把她的脸撞烂,就为了自己的脑袋?” 小燕子见永琪这般质问自己,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皱起眉头,心底生出烦躁。 理直气壮地反驳:“不然呢?难道要我留下来被砍头吗?她不过是一个奴婢,奴婢为主子牺牲天经地义! 永琪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一个宫女怪我?” 第246章 小燕子更名喜鹊 永琪好不容易才跟小燕子见面,虽然小燕子用彩霞的脑袋换了她的脑袋。 不过,小燕子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彩霞的确只是个宫女,他只好自私一点了。 便低头哄道:“好了好了,小燕子,都是我不好,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快些上马车回府吧?” 小燕子本来还在气头上,可一听到[不安全]这三个字,瞬间感觉脑袋凉飕飕的,她可不想刚逃出皇宫,又被抓回去。 “好吧!既然你给我道歉那我就大度一点,勉勉强强原谅你吧!”她大大咧咧的开口。 不等永琪接话,就着急忙慌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咯吱咯吱的朝国公府驶去。 车厢里,小燕子到底是没心没肺的性子,她扒着车窗往外看,叽叽喳喳跟身旁的永琪说着话。 语气轻快又雀跃:“太好了永琪,总算离开那个的皇宫了,哈哈哈……我小燕子女侠的宫外自在生活又要开始了!” 永琪坐在一旁,看着笑得无忧无虑的小燕子,方才心底对彩霞那一丝微弱的愧疚,在情爱面前,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里,一个宫女的性命,终究比不上他心爱的女子。 小燕子折腾了半天,总算安静了下来,对着永琪咧嘴大笑:“永琪,你都被封了什么国公爷了,你的府邸是不是比我的漱芳斋还要大、还要富贵?” 提起这些,永琪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当然……不是了… 皇阿玛只封了他一个爵位,分了他一个破落的府邸,又没有授予他一官半职,只能靠着每年固定的五百两银子过日子。 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银子,去维持从前在皇宫里的荣华富贵。 永琪想,小燕子是苦出身,又向来嫉恶如仇、不拘小节,肯定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的吧? 小燕子等了半天,都不见永琪说话,立刻不耐烦起来。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永琪,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的府邸是什么样的,你就给我讲讲呗!” 永琪尴尬一笑,勉强应付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过了个一个多时辰,马车缓缓停下。 小燕子早就坐不住了,立刻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嘴巴张得老大:“永…永琪,这……这就是你的国公府?”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小燕子想象中气派华贵的王府宅院,只是一处青砖斑驳、院墙低矮的旧宅。 这处府邸,甚至还不如那个贪官梁大人的家,还有尔康他们家的学士府。 小燕子呆呆站在原地,从头到脚都透着难以置信,先前出逃的喜悦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国公爷,你回来了。” 门房里的小厮听见动静,跑出来对着二人行礼。 永琪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张三,你知会府里的人一声,这是小燕……” 他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从前的[小燕子]已经死了。 便改了口,重新介绍道:“这是喜鹊,是我的一位朋友,以后就住在咱们府上,你告诉管家一声,拨个丫鬟伺候她。” 张三垂首应是,即刻转身回府着手去办了。 小燕子……不,喜鹊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永琪把她的名字都改了。 她气得跳脚,眼睛瞪的像铜铃:“永琪!什么喜鹊!?难听的要死,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才不是什么喜鹊!” 永琪无奈解释了他为小燕子改名的用意,小燕子总算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喜鹊。 看着小燕子妥协,永琪总算松了一口气,至于他为什么要给她起喜鹊这个名字,当然是因为,小燕子和喜鹊都是鸟类了。 喜鹊蹦蹦跳跳的跟着永琪进了府邸。 永琪住在前院正房,他特意让人正房旁边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给喜鹊住。 推开门,屋内的陈设还算雅致,一张古朴的拔步床,木桌木椅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窗边摆着一盆浅绿的兰草,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素色棉布,衣柜和妆台屉子都有。 这里虽没有皇宫漱芳斋那般绫罗绸缎、金玉摆件,却比喜鹊从前住的大杂院,好了一千倍! 永琪轻声笑道:“怎么样?喜鹊,对你的新房间还算满意吧?” 喜鹊绕着屋子转了一整圈,摸了摸干净的桌椅,又看了看柔软干净的被褥,觉得还算可以。 可一想到皇宫里锦衣玉食、有人贴身伺候的格格日子,她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喜鹊撇撇嘴,语气依旧带着不满:“马马虎虎凑合吧,不过这可跟漱芳斋比差远了,我就先住下吧!” 永琪见她没有大发雷霆,稍稍放下心来,他是真害怕喜鹊又闹脾气,耍小性子。 从此刻起,喜鹊也在永琪的府上住了下来。 内院,东厢房。 “你是说,国公爷带了一个女子回府,名叫喜鹊,安置在正房旁的厢房?”上首坐着的女子开口发问。 她气色红润,只是眼角眉梢处透露出算计的样子,正是已经成为永琪侍妾格格采莲。 站在下方回话的张三连忙躬身点头:“回格格的话,正是,奴才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过来向您回禀了。” 采莲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她费尽心思跟着永琪回宫,又好不容易趁着永琪被降爵、搬出皇宫的机会,求了恩典跟着过来。 自从那一夜过后,永琪还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没有来看过自己,像是忘了自己这个人似的。 “喜鹊……”采莲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百思不得其解。 永琪那么在意那个小燕子,怎么又会在别的姑娘回府住下? 难道他不是只喜欢小燕子,只是不喜欢她? 采莲沉思良久,门外的丫鬟翡翠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屈膝禀道:“格格,管家刚才来传话,说是国公爷晚上会到您房里用晚膳,让您准备着。” “知道了,下去吧!” 采莲知道,这根本不是永琪心里念着她,而是要同她说,那个喜鹊的事。 第247章 采莲以退为进 夜色刚落下,永琪便如约来了采莲房里。 近一个月不见,采莲的衣着打扮是永琪从前没有见过的。 从前,她是孤女、是宫女、是丫鬟,衣着朴素,眉眼间总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 可如今得了侍妾格格的名分,她早已脱了往日的身份。 现在,她一身碧青色软缎长裙,领口绣着细碎清雅的兰草纹样,乌黑的发丝挽了小巧精致的发髻,簪了几支素簪,脸上淡淡施了脂粉。 看着倒是温柔和顺,和从前的样子几乎是大相径庭。 “你…你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他眼里迅速的闪过一抹惊艳,很快便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过,还是被采莲敏锐的捕捉到了。 她听见永琪这句感慨,心口轻轻一颤,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窃喜,面上却依旧保持温婉端庄。 采莲垂下眼睫,故作谦逊地浅浅一笑:“是吗?妾倒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变了。” 永琪不自觉地轻咳一声,他本来只是想来告诉采莲一声,不要去见喜鹊,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可眼下,他看着采莲柔弱温婉的模样,那些警告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采莲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心里得意,面上却又用起了自己擅长的杀手锏。 善解人意的率先开口:“爷是要说,今天住进府里的那位姑娘的事吧?您放心,采莲不会给爷添麻烦的,也不会去前院走动,更不会去她面前。” 永琪猛地一怔,抬眼看向采莲,心底一瞬间涌上几分动容。 他本还纠结着该怎么叮嘱、怎么提防,生怕采莲嫉妒生事、四处打探,坏了他的事。 没想到采莲竟如此通透懂事,不等他开口,便已经猜到心思,还主动退让安分。 望着眼前褪去卑微、温婉得体的女子,永琪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难为你这般通透,我正是担心此事。” 采莲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算计与冷笑。 嘴上柔声应道:“妾身明白,爷自有难处,采莲只安安心心待在自己院里,不会给爷惹麻烦的。” 一番话说得温顺懂事,彻底卸下了永琪最后的防备。 他余光看见了屋里准备的一桌酒菜,开口笑道:“既然酒菜都备好了,我就留下来陪你吃顿饭吧?” 采莲心头大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温顺恬静的模样,轻轻屈膝颔首。 “能陪爷用膳,是妾身的福气。” 她说着便起身,亲自上前为永琪拉开椅子,动作轻柔周到,全然没有从前小心翼翼的卑微,反倒多了几分从容得体。 烛火映在她姣好的侧脸,永琪忍不住拉起她的手,轻轻握住:“采莲,你是个温柔漂亮的女子,一切都是我对不住你。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真正喜欢的男子,你就勇敢的去实现吧!” 采莲心里忍不住骂娘,天底下居然还有男人,上赶着求自己的妾室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可她面上半分怨怼都不敢显露,顺势低下头,故作深情又忠贞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爷何出此言,妾身这一生,从跟着您的那天起,就是您的人了。” 说罢,她自然而然的为永琪斟了一杯酒,永琪也没多想,接过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采莲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接下来就等着药效发作了。 很快,酒里的药便发挥了作用,永琪和采莲又是一夜缠绵。 府中前院。 喜鹊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支着下巴望着黑漆漆的庭院,心里堵得慌,满肚子的怨气。 永琪刚才里还陪着她说话哄她,可天色一黑,人就没了踪影。 房间里冷冷清清,伺候的丫鬟像个木头,喜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翻来覆去地踱步,一会儿摸摸屋里素净的床褥,一会儿扒着门框张望前院的通路,心里把永琪骂了千百遍。 “臭永琪!坏永琪!” 她气鼓鼓地跺脚,嘴里嘟嘟囔囔:“刚刚还说今晚要陪我聊天一整夜的,转头就不见人影了,明明答应好好陪着我的,结果就是骗我,看我明天要怎么收拾你!” 在喜鹊的认知里,她能活着出宫,就是最大的功劳,永琪就该事事顺着她、时时刻刻陪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压根不知道府里藏着一个步步算计的采莲。 更不知道,此刻永琪正沉溺在别的女子的温柔乡里,早就把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一大早,永琪在采莲的床上醒来。 一回生二回熟,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遍,这次他明显淡定多了。 采莲只解释说,两人都贪饮了几杯酒,这才又犯错了。 永琪摆了摆手,语气愧疚:“你不用解释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又伤害了你一次。” 采莲低头脸红:“妾不怕被伤害,以后还请国公爷尽情的[伤害]妾吧……” 这般直白的话,永琪觉得无颜面对采莲,也不想留在这里,心里更是自觉对不住喜鹊。 “我先走了,你好好歇一歇!” 永琪整理好衣衫,快步朝着前院走去。 刚走到喜鹊的房门口,就正好碰见了要出门的喜鹊。 他心虚的结巴道:“喜……喜鹊…” “永琪!你昨晚去哪了?不是说好我们要聊一整夜的,你居然敢骗我!” 永琪别开目光,不敢直视喜鹊怒气冲冲的眼睛,只能扯出一个敷衍的借口:“我……我昨夜有事,处理到太晚,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来陪你说话。” 好在喜鹊头脑简单,这么拙劣的借口,她居然信了。 她瞪着永琪,一脸不满:“我不管,既然你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那就带我出去吃饭吧,我要好好去街上逛一圈,都好久没有吃过冰糖葫芦、炸糖糕……” 永琪本就愧疚,哪里会不答应,忙不迭便点头答应了。 远处的廊下,采莲看着小燕子的身影,眼里划过一抹了然。 她就说,哪里来的什么喜鹊,原来还是从前那只头脑简单的小燕子啊? 这就好办多了。 第248章 麦尔丹出现 永琪带着喜鹊上了街,她像只出笼的鸟,东瞧瞧西望望,一手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吃得满嘴糖霜。 “永琪,你要不要也来一个?这个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喜鹊举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往永琪嘴边伸。 永琪看着眼前被喜鹊咬了一半的糖葫芦,上面还沾着她的口水,顿时有些嫌弃。 他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昨晚采莲夹菜时的温婉矜持,给他布菜时,总是用干净的公筷,举止得体。 这不对比还好,一对比,喜鹊实在是粗俗的登不上大雅之堂。 “我不吃,你吃吧!” 永琪语气平淡,微微侧头避开了递过来的糖葫芦。 喜鹊不依不饶,直接上前一步挡住永琪的去路,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不满的瘪嘴:“永琪,你嫌我啊!?” 永琪不愿当众跟她争执,只能无奈叹气,硬着头皮微微低头,勉强咬下一小截她吃过的山楂。 糖壳在舌尖化开,甜意却半点没落在心上,心里一阵别扭。 倒是喜鹊,见永琪吃了她吃过的糖葫芦,心情终于好了。 “欸!那两个人好像是永琪和小燕子吧!?”柳红指着他们这边,不确定的开口。 他们现在开酒楼忙得不得了,一大早的,柳红就带着店里的两个小二,出来采买新鲜的蔬菜和肉。 没想到一转头,就在熙攘的街头撞见了永琪和小燕子。 她还不知道小燕子要被砍头的事,因此,便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小二伸手拉住正要上前的柳红,急急忙忙劝道:“老板娘,你可不能走啊,咱们这会儿酒楼后厨还等着菜下锅呢,耽误不得!” 柳红也知道小二说的是实话,只好算了。 她低头嘟囔:“奇怪,不是听晴儿她们说,永琪现在出宫当国公爷了,小燕子当然留在宫里当宫女了,这两个人怎么这会,会一起出现在大街上?” 不过,现在采买的事要紧,她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采买完了回到酒楼,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生意了。 柳红跟晴儿和云棠在门口撞了个正着,她惊喜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出宫了?真是太好了!” 云棠笑着接话:“现在他们那些男人都出去打仗了,就剩我们几个女孩子,在宫里实在是闷得慌,便跟晴姐姐出来逛逛。” 晴儿也跟着附和:“是啊!反正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柳红,你这酒楼里有什么要做的,我和云棠都可以帮忙啊?” 柳红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她们三个这些日子早就相处得跟好姐妹一般。 根本就不分什么公主、格格的,所以也并没有那些尊卑客套。 她爽朗的笑道:“好啊好啊!能让公主格格都来我们酒楼当跑堂姑娘,也算是我柳红的福气了!” 晴儿前世在大理的时候,是做惯了这些事的,云棠也觉得新鲜。 汤圆和双喜自然也加入了她们。 几人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将头发丝都束了起来,倒是还真像跑堂姑娘。 忙碌了整整一早上,饭点总算过去,饭点一过,酒楼里的客人渐渐散去,喧闹归于平静。 晴儿、云棠、还有汤圆、双喜几人瘫坐在长凳上,个个累得直捶腰,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哎呦…我的小蛮腰啊!”云棠揉着后腰,忍不住长长哀嚎一声。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干过一上午端菜、招呼客人的粗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云棠不禁感慨:“原来做生意跑堂这么累,柳红你平时也太辛苦了。” 晴儿靠在一旁,轻轻捏着发酸的手腕,倒是比其他几人都从容不少。 柳红端来一壶凉茶,挨个给众人倒上,每个人面前都有满满一大碗。 她倒完了茶,才大大咧咧坐下:“哈哈哈,我都习惯了,你们累坏了吧,快喝口茶。” 现在的日子,比他们兄妹从前在街头卖艺、颠沛流离的时候安稳太多,这点劳累在柳红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云棠端着凉茶抿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喝头,随即放下碗。 眨巴着眼睛看向柳红,孩子气地嘟囔:“喝茶有什么意思,我想喝桂花酒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去取来!” 柳红大手一挥,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还是我自己去吧,你歇歇。”云棠起身,忙抬手拦住柳红。 不等柳红开口,云棠就兴冲冲的往酒楼后院跑去取酒了。 后院酒房。 角落里,竟藏着一群身受重伤、身着白衣、头上缠着白巾的回人。 他们伤口渗着血,脸色惨白,正借着坛子里的酒擦拭伤口、包扎患处,个个神色紧绷,一看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后院酒房阴凉僻静,堆放着一排排密封的酒坛,酒香阵阵飘出。 云棠一心惦记清甜的桂花酒,推门就往里钻,她刚抱起酒坛准备出去,脸上的欢喜却瞬间僵住。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跟一群猥琐的眼睛对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云棠率先反应过来,气鼓鼓的瞪着他们:“你们是哪里来的偷酒贼,居然偷酒偷到我们酒楼了!” 麦尔丹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直接抄起一个酒坛子,往云棠身上砸去! 酒坛带着劲风直直朝着云棠砸来,“哐当”一声闷响,酒坛狠狠砸在她左肩头。 “啊……好痛!” 云棠不会武功,根本来不及躲,她云棠惨叫一声,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肩头火辣辣地疼,眼眶瞬间红透。 “晴姐姐!柳红姐!有偷酒的,他们还打我,你们快来啊……呜呜呜!” 尖锐又委屈的哭喊声穿透后院,瞬间传到前院。 晴儿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是云棠出事了!” 柳红心里也咯噔一下,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院狂奔。 晴儿带着汤圆双喜紧随其后。 麦尔丹见这小姑娘居然敢大声呼救,眼底的凶光更盛,心一横,打算直接把人杀了。 第249章 将人交给了大理寺 “贼人!休想伤我妹子!” 柳红来得如同及时雨一般,几步飞冲上前,只身挡在跌坐在地的云棠身前,朝着麦尔丹挥拳过去! 晴儿快步蹲下身,将痛哭不止的云棠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别怕别怕,我们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汤圆也吓得坏了,赶忙蹲下查看自家格格的伤势。 麦尔丹和他的随从虽然都受了伤,可柳红双拳难敌这么多手。 见状,双喜飞身一跃,也加入了战斗。 双喜自幼习武身手敏捷,柳红常年街头打拼招式泼辣,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不过片刻功夫,麦尔丹和他的几个随从,很快就被二人制服,捆上绳子扔在院子里。 麦尔丹被绳子捆上了还不老实,趴在地上挣扎嘶吼,满眼都是惶恐与戾气。 云棠已经被晴儿和汤圆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委屈的控诉:“还好我来的巧,这群人在偷我们的桂花酒喝,被我发现了,那个眼睛长的像鹌鹑蛋的,居然还拿酒坛子砸我,好痛啊!” 晴儿刚才就发现了,这群回人,正是麦尔丹跟他的部下。 前世,他们帮助含香逃离皇宫,和麦尔丹私奔。 也是因为这样,皇上下旨要砍了小燕子和紫薇的脑袋,箫剑伙同永琪、尔康、柳青柳红他们劫狱救人,众人颠沛流离,开启了漫长又惊险的大逃亡。 从前她总以为,那场惊天动地的私奔、那场惊动朝野的劫狱,是轰轰烈烈的情义与自由。 可历经一世浮沉,再细细回想过往种种,她忽然看透了其中荒唐。 到大理的第三年,箫剑便对她温柔不在。 后来,她细细想来,麦尔丹偏执冲动,含香为爱不顾一切,没了高贵的身份,没了银子,他们……真的会幸福吗? 晴儿垂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兀自挣扎嘶吼、戾气满身的麦尔丹。 前世她天真愚善,为这场荒唐的[你是风儿我是沙]动容,如今重活一世,只觉可笑又可悲。 “从来都不是情深不负,只是自私妄为。” 她轻声呢喃,话音清冷决绝。 云棠靠在晴儿怀里,懵懂不解晴儿为何突如其来的落寞。 她愤愤不平道:“晴姐姐,他们好坏,不仅偷酒,还无故伤人,一定要把他们送到衙门去!” 这一世,晴儿可不打算让柳红收留麦尔丹,去帮他圆那场荒唐的风月大梦。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麦尔丹几人身上,缓缓开口:“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偷酒贼,看他们的衣服就知道。 他们是回人,回部的人偷偷潜入我们大清,不可能只是为了偷几坛桂花酒,说不定……是打探京城布防、伺机作乱的细作。” 地上的麦尔丹听到晴儿这么说,瞬间脸色一变,奋力嘶吼:“我不是细作,我是为爱冲锋的勇士!” 柳红笑道:“吆…这个回人还会说我们汉话呢!” 晴儿眼底掠过一抹冷嗤,全然没有半分动容,只淡淡俯视着地上歇斯底里的麦尔丹。 她直接让双喜拿着自己的玉牌,去大理寺跑一趟: “双喜,拿我的玉牌,即刻前往大理寺,面见大理寺卿。” 晴儿声音平静,却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威严。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就说,本公主在会宾楼捉住了回部奸细,意图窥探京畿安危,请大理寺即刻派人前来拿办。” 这块玉牌乃是皇家宗室信物,直通中央三法司。 别说是大理寺,就算是顺天府、刑部见到公主玉牌,也不敢有半分推诿怠慢。 双喜闻言心中一凛,当即躬身领命,伸手接过晴儿手中的青玉腰牌,匆匆离去。 麦尔丹瞳孔骤缩,他也太倒霉了吧,怎么刚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碰上了这大清的公主。 他又惊又怒地大吼:“你胡说!我不是奸细,我是回部的贵族!” 云棠气极反笑,对着麦尔丹就是一通指责:“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贵族,贵族不是都很有钱吗?你怎么还会偷我们的桂花酒喝!?” 麦尔丹被问得一噎,一时竟答不上话,只能目眦欲裂地扭动身子。 几人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便去了楼上房间给云棠肩膀上的伤口擦药。 她们刚上完药到了后院,便正好撞上了大理寺卿亲自带着官差来了。 远远望见院中伫立的晴儿,大理寺卿当即整肃衣冠,率领众人齐齐躬身。 恭敬行礼:“臣大理寺卿,给和昭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晴儿抬手轻笑:“罗大人免礼。” 说罢,便说明了如何捉拿麦尔丹几人的过程。 大理寺卿点头应是,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被五花大绑、衣衫异域的麦尔丹一行人。 眼下大清边境本就不稳,他们无故入京,绝非偶然。 大理寺卿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道:“来人,把这几名回人尽数拿下,直接押往刑部天牢关押!” 两侧官差立刻上前,粗暴地拖拽起麦尔丹与他的随从往外拖。 大理寺卿对着晴儿拱手:“公主,那臣就先行将人犯押回刑部天牢了。” 晴儿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麦尔丹又惊又恨,死死瞪着晴儿,怒吼出声:“你这个公主!真是恶毒,我会记住你的!” 一众官差押着不停挣扎嘶吼的麦尔丹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会宾楼。 凄厉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后院终于恢复了清静。 晴儿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前世那场荒唐的风儿沙,今生到此为止。 闹了这么一出,晴儿和云棠自然也不能在会宾楼待下去了。 晴儿开口:“云棠,我们得赶紧回宫了,时辰不早了,要不然老佛爷该担心了。” 今日动静太大,大理寺亲自拿人,用不了多久,大概宫里的人也会知晓,她们在会宾楼拿获回部奸细一事。 云棠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连忙乖巧地点点头。 柳红真是很舍不得她们,没有强留。 送她们上马车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早上在街上遇见永琪和小燕子的事。 便随口一提:“对了,晴儿,小燕子被放出宫了吗?今天早上我还在东街上看见她了,还有永琪。” 第250章 晴儿云棠去牢里为小燕子送行 晴儿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困惑。 小燕子不是后天就要被问斩了,柳红怎么会在街上看见她。 倒是云棠,将头从马车窗口探了出来:“柳红姐,你一定是看花眼了,小燕子犯了大错,皇上已经下了死令,定了她后天问斩!” “什么?小燕子要被砍头了?”柳红瞪大了眼睛。 她和小燕子生活了许多年,又有一起在街头卖艺的情分,听到她要被砍头,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云棠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是啊,我听说她在养心殿指着皇上的鼻子骂,这才要被砍头的,也算死的不冤。” 柳红对小燕子的同情瞬间淡了不少,原来是这样,那倒的确是她活该。 不过相识一场,后天她会去送送小燕子,给小燕子多烧些纸钱的。 不对! 柳红摇摇头,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绝对不对!我今早看得清清楚楚,小燕子和永琪有说有笑,神采飞扬,半点死到临头的模样都没有!” 晴儿看出了柳红的反应不似作假,心里也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匆匆跟柳红告别,和云棠赶紧回了宫,她要赶紧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宫里,夜色已经落下。 慈宁宫里,老佛爷见到晴儿和云棠两个丫头回来,立刻上前一手拉一个,上下打量着。 语气里是浓浓的担忧与关切:“晚膳的时候,小厦子过来送东西,听他说你们今日出宫,在酒楼里遇上了回部刺客,云棠,听说你受伤了,快让哀家瞧瞧!” 云棠被老佛爷温热的掌心攥着,心头一暖,方才在宫外受的惊吓与肩头的隐痛瞬间弱了大半。 她乖乖微微侧身,解开扣子露出肩头被酒坛磕碰出的淡红淤痕。 小声软糯道:“老佛爷,云棠已经不疼了,晴姐姐和汤圆她们已经帮我上过药了,不碍事的。” 老佛爷看着那片刺眼的红痕,心头涌起震怒。 她又是心疼又是动气:“好大的胆子!这回部的人竟敢潜入京城闹市,当众行凶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晴儿见状,适时上前半步,屈膝柔声回禀:“老佛爷息怒,所幸我们的朋友,柳红姑娘及时护住了云棠,伤势轻微,并无大碍。” 听到晴儿提起柳红,老佛爷眼里满是好奇:“柳红是谁?是这个姑娘救了云棠吗?那哀家要见见她,好好谢谢她。” 晴儿和云棠相视一笑,拉着老佛爷在榻上坐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了她们和柳红是怎么相识相知的。 听完了柳红的经历,老佛爷惊讶又佩服:“想不到这个姑娘,一身侠气,养活了大杂院的老老小小,又开了那么大的酒楼,真是厉害。” 她心里暗暗决定,等哪一天逮到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也要学学皇帝[微服私巡],去这会宾楼会会这位柳红姑娘。 关于柳红的事过去了,老佛爷也提起了正事。 她赞许的看着晴儿:“对了,晴儿,哀家听小厦子说,今日那些刺客,是你让双喜持你的公主玉牌,请大理寺亲自出面拿办的?” 晴儿垂眸从容回话:“回老佛爷,正是,那群回部之人私自越境入京,藏匿市井,形迹诡秘。 京畿重地容不得这般乱徒游荡,若是放任他们在外流连,恐生更大隐患,晴儿不敢懈怠,便动用宗室玉牌,传命大理寺将人全数拘押。” “做得极好!” 老佛爷抚掌称赞,眼底满是欣慰:“临危不乱,处事有度,不愧是哀家一手教养大的孩子。” “多谢老佛爷。” 不过,她心中却依旧萦绕着关于小燕子的疑云。 便顺势向老佛爷提出请求:“老佛爷,晴儿有一个不情之情,小燕子后天就要被砍头了,相识一场,晴儿和云棠今夜想去牢里送一送她。” 她要亲眼看一看,小燕子究竟是身陷死牢等待砍头,还是早已[金蝉脱壳]逃出了宫。 老佛爷闻言微微一怔,她记得晴儿云棠这两个丫头,跟那个爱闯祸的小燕子关系并没有多好吧。 可看着晴儿眉眼恳切、云棠满眼期待的模样,终究抵不过两个丫头的软磨硬泡,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便松了口:“你们两个丫头啊,就是心太软,罢了罢了,既然念着旧情,哀家便准了你们的心思,只是不能待太久啊!” 得到了老佛爷的准许,晴儿和云棠等到夜深,便去了大内监牢。 两人带着宫女,走在静谧的宫道上。 “晴姐姐,你是想去看看小燕子还在不在牢里吗?”云棠小声问道。 晴儿侧头看向身旁的云棠,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是,柳红亲眼看见她在街上闲逛,这件事太蹊跷,我想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冷清狭长的宫道,不多时便到了大内监牢门口。 狱卒一见是和昭公主与云棠格格,连忙恭敬行礼放行。 牢狱之内阴暗潮湿,阵阵寒气扑面而来,四下安静得可怕。 晴儿直接开口询问看守管事:“今日应当关押在此,等候问斩的小燕子在哪一间囚房?” 那管事直接将人带到了关押小燕子的牢房。 隔着牢门,她们看到[小燕子]躺在地上,面朝着墙壁,看不到脸。 管事躬身站在一旁,低声回话:“回公主,小燕子一直关在这间囚房里,一直睡着。” 晴儿眸光一凝,目光紧紧落在牢里背对着她们、蜷缩躺在干草上的身影。 身形看着的确和小燕子相差无几,粗布囚衣,乱糟糟的头发,一动不动背对着外头,瞧不清神情与面容。 晴儿吩咐:“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去看一看。” 狱卒不敢违抗公主旨意,连忙掏出牢锁,“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云棠下意识往晴儿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晴儿的衣袖,她实在有些害怕啊! 晴儿步履沉稳,朝着那道始终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的身影走去。 晴儿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牢房里响起:“小燕子,听闻你后天就要行刑,我与云棠特地前来送你一程。事到如今,何必背对着我们,转过身来吧。” 地上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没听见她们的声音一般。 一旁的管事见状,立刻上前猛地踢了[小燕子]一脚。 第251章 这个小燕子是假的 不踢还好,这一踢,地上背对着的[小燕子]直接因为惯性转了过来,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几人都被吓得不轻,往后退了几步。 那牢役离得最近,更是惊的直接退到了墙根。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天呐!真是吓死个人了,昨天人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昨天晚上令嫔娘娘带着宫女来看过后,人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令嫔来过?” 晴儿不自觉低喃。 她忽然想起,前世,令嫔特意让人叫她去延禧宫,一同商议救要被砍头的小燕子和紫薇。 那时候,令嫔提议用漱芳斋的明月和彩霞,假冒紫薇和小燕子,替二人入牢受死,好让真的两人脱身逃亡。 这一世,明月已经被皇上下令杖毙,砍头的人只有小燕子,活着的彩霞换了小燕子? 难道是这样? 晴儿心头狠狠一震,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指尖不自觉收紧。 一旁牢役开口劝道:“公主,格格,这犯人也不知道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可千万别吓着你们,要不……” 晴儿抬手打断了牢役接下来的话,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你先出去在外面守着,本公主和云棠格格要在这里和小燕子单独说说话。” 牢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又不敢多问。 只得连忙躬身应声:“奴才遵命!” 说罢,他快步退出牢房,反手将牢门虚掩,守在门外。 狭小阴暗的囚牢里,只剩下晴儿、云棠,还有地上满脸血污、不知是死是活的[小燕子]。 潮湿的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有些让人作呕。 云棠紧紧攥住晴儿的胳膊,强装镇定:“晴姐姐,我们……我们要干什么呀……” 晴儿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云棠,我怀疑这个小燕子是假的,小燕子的腰上有一个红色的鸟形胎记,我想验证一下。” 话音落下,她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撩开那人腰间破旧粗糙的囚衣。 昏暗的牢光下,腰侧肌肤清晰展露出来,并没有什么红色鸟形胎记。 云棠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 “她…她不是小燕子!” 晴儿秀眉微拧,她的猜想果真没错,估计真正的小燕子,早就已经[金蝉脱壳],出宫溜之大吉了。 地上的人察觉到腰间被触碰,虚弱地抽动了一下身子,用力的呜咽着,可是仍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此刻,彩霞心里绝望极了。 她被小燕子毁了容貌,被令嫔身边的腊梅灌了哑药,又不识字,面对眼前的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自己连一句辩解、一句求救都说不出口。 晴儿缓缓俯下身,目光看着彩霞,一脸认真的询问:“你是彩霞吗?如果是,你就点点头。” 彩霞僵在地上,想不到公主竟然认出了自己。 她浑浊的血泪猛地涌出,拼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这暗无天日的死牢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晴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心安的笃定。 “好,彩霞,你相信我,我会救你,帮你讨回公道,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彩霞情绪有些激动,毫不犹豫的点头。 晴儿发问:“是令嫔带着你来牢里,假冒小燕子,顶替她受死的吗?” 彩霞浑身一颤,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恨意,用力点头。 这这晴儿心里已经有数了,她继续道:“你的脸和嗓子也都是她们弄成这样的?” 晴儿话音落下,彩霞又是重重一点头。 她放缓语气,轻声再问:“真正的小燕子,现在是不是跟着五阿哥永琪,待在宫外?” 彩霞点头。 晴儿想知道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可她不能直接带走彩霞,直接揭穿真正的小燕子早已逃出宫去了。 晴儿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忧愁尽数敛去,只余下温柔的安抚。 她声音压得极低:“我都知道了,彩霞你别怕,待会我和云棠出去的时候,就说你没气了,等牢役进来查看,你就屏住呼吸装死,一动都不要动。” 彩霞眼里掠过惶恐,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她连忙用力点头。 “夜深,死牢里突发暴毙的犯人,会直接被抬去宫外的乱葬岗,我会让人在那里接应你。”晴儿继续说道。 彩霞脸上的泪水混着鲜血汹涌而出,把所有呜咽咽回喉咙,用力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晴儿缓缓站起身,递给云棠一个眼神,云棠瞬间心领神会。 二人心照不宣地敛去眼底的沉重,脸上齐齐染上惊惧慌张的神色。 晴儿扬声朝着门外大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来人!快进来!不好了,小燕子好像没气了!” 守在门外的牢役闻声心头一紧,连忙推门冲了进来,举着油灯快步上前查看。 昏黄的光线下,地上的彩霞死死屏住呼吸,任由血污糊在脸上,装作已然气绝的模样。 牢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脖颈,只觉气息全无,身子发凉。 慌忙跪地回话:“回和昭公主,格格……这犯人当真没气了!” 晴儿故作后怕地扶住胸口,蹙眉叹道:“好好的人,方才还能出声,怎么转瞬就没了气息,一定是你们看管不当!” 云棠也适时怯怯附和:“是啊,这个小燕子从前还是皇上的[开心果]呢。” 牢役脸色一白,这罪名他们可当不起呀,听说这个犯人还是前任的还珠格格。 他赶紧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公主恕罪!” “罢了,人既已死,追究无用。” 晴儿语气一转,恢复了温婉模样:“按宫里规矩,你们今夜就把人连夜抬出宫,送到乱葬岗去,不必留档了。” 牢役有些迟疑:“可…可后天的问斩……” 晴儿善解人意的开口:“没关系,今夜我和云棠格格就是奉老佛爷之命,来送一送小燕子,既然小燕子没气了,我们回去自会向老佛爷说明情况,牵扯不到你们的。” 听到晴儿这么说,那牢役瞬间喜不自胜。 “公主,您真是个大好人,奴才这就让人把尸体丢到宫外的乱葬岗去。” 他本就最怕死囚暴毙的罪责落到自己头上,如今有和昭公主出面担着,哪里还有半分顾虑。 晴儿淡淡颔首:“快去办吧。” “奴才遵命!” 牢役连连磕头,立刻转身出去吩咐手下。 晴儿牵着云棠也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阴冷的大牢。 第252章 皇上怀疑起阿里和卓的意图 天刚蒙蒙亮。 京郊的官道上,一个身穿利落短打、头戴斗笠的女子,架着牛车往城外荒僻的乱葬岗赶去。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红。 后半夜,她便收到了宫里晴儿递出来的消息,让她去城郊乱葬岗救个人。 到了乱葬岗,柳红利索的跳下牛车,按照晴儿信里说的,很快就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彩霞。 她伸手在彩霞鼻子下面探了探,惊喜道:“还好还好,还有气!总算还有的救!” 彩霞听见人声,睫毛剧烈地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破碎声响,恐惧席卷了全身。 柳红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样子,心口一揪,连忙蹲下身。 小心将她扶起来,轻声安抚:“姑娘别怕,是晴儿托我来救你的,你安全了,我这就救你回去!” 彩霞一听是和昭公主找来的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懈,瞬间放心地晕了过去。 她自从被牢役草草丢在这里,就一直死死憋着一口气,强撑着装死、不敢出声、不敢乱动,生怕稍微一松懈就被人发现,丢了性命。 如今终于等到接应的人,她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红见状连忙伸手稳稳接住她,看着她脸上狰狞的伤痕、干裂发紫的唇瓣,忍不住心疼。 她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把彩霞打横抱上牛车,随即扬鞭赶着牛车,马不停蹄的回了会宾楼,找了郎中给她医治。 另一边,大理寺牢中。 大理寺卿罗大人可谓是逮着麦尔丹、还有他的几个随从夜审了十几个时辰。 “本官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潜入我们大清京城境内,究竟是何居心?” 罗大人端坐在案后,虽然一夜未歇,眼底布满红血丝,可语气仍旧一丝不苟。 “啊——!” 麦尔丹的情绪几近崩溃,这个问题,这个怪老头一夜之间已经问了他们许多遍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暴怒与疲惫,嘶哑地嘶吼:“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几千几万遍了!我是来自回疆为爱冲锋的勇士!” 罗大人表情不变,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疆的细作未免也太……执拗了些。 在他眼里,麦尔丹这番为爱奔赴的说辞,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什么为爱冲锋的勇士,通通都是意图搅乱京城的逆党。 “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管!” 麦尔丹额头青筋暴起,瞬间暴怒:“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回疆的贵族!” 罗大人不想再理这个疯子,拂了拂袖便离开了。 慈宁宫中。 皇上今日特意来陪老佛爷用午膳,晴儿和云棠自然也侍立在侧伺候。 “前几天,朕接到兆惠将军的飞鸽传书,他说回部首领阿里和卓带着他的公主含香,要来咱们大清觐见了。”皇上突然开口提起。 云棠笑得眉眼弯弯:“又有一个公主要来啊,真热闹。” 晴儿倒是有些忧心,她把麦尔丹[送]进了大理寺监牢,如果这一世,含香依旧对麦尔丹情根深种,可怎么办呢? 含香是个不错的姑娘,她不能看着她在重蹈覆辙。 可她能困住麦尔丹的人,却未必能左右含香的心。 真难办啊! 还有,她好不容易才撮合着皇上与皇后冰释前嫌,修补了帝后多年的隔阂,让后宫终于安稳平和。 若是含香入京,凭她天生异香、绝世容貌,必定会引得圣心垂怜。 到时候皇上一心痴恋含香,冷落皇后,好不容易和睦的帝后情分定然再次破裂。 晴儿心中暗自叹气,她的一番苦心,怕是又要尽数付诸东流了。 “晴儿,哀家瞧你小嘴撅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是在愁什么?” 老佛爷放下银筷,慈和地看向身侧的晴儿,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晴儿连忙回神,收敛了满心繁杂的思虑。 她热热闹闹的说笑:“老佛爷,晴儿是在想,这阿里和卓带着公主来,会不会也和齐克尔一样,是有跟大清联姻的心思呢?” 闻言,老佛爷微微颔首,神色沉定几分:“听你这丫头这么一说,倒确实是这个可能。 回疆远在边陲,常年不稳,阿里和卓主动入朝觐见,还特意带了公主同行,十有八九,是想以和亲稳固邦交,求我大清庇佑回疆。” 皇上却皱着眉头:“老佛爷,晴儿,昨天你在宫外发现的回部细作,现在还关在大理寺牢中,朕心里总觉得不安。” 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阿里和卓带公主来大清的真实意图。 老佛爷指尖慢慢摩挲着腕间佛珠:“皇上顾虑极是,你刚收到兆惠将军的来信,这回部的细作就私自潜入京城,两件事凑在一起,难免不叫人疑心。” 晴儿心中却一喜,皇上怀疑起了阿里和卓,会不会这一世,他就不会纳含香为妃子了? 便试探道:“皇上圣虑深远,防患于未然最是稳妥,此番阿里和卓主动带着公主入京,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几人心里都清楚,人家带着自己女儿远道而来,总不能是来游山玩水一大圈,再带回去吧? 皇上淡淡开口:“若是联姻,五阿哥,六阿哥都到了指婚的年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这种番邦异族的女子,他向来不感兴趣,就像那个赛娅公主,简直没规矩。 晴儿内心腹诽:希望您到时候见识到了含香的美貌,别打脸就成。 第253章 前世的含香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十日一晃而过,时间已经步入了初夏,阿里和卓和他的公主含香也进京了。 这十日里。 麦尔丹依旧被关在大理寺监牢,日日嘶吼质问,无人理会。 宫外,柳红也递了消息进来,彩霞在她悉心照料下,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只是嗓子受损、容貌尽毁,只能安静养伤,静待时机洗清冤屈了。 慈宁宫偏殿。 晴儿坐在床榻边垂眸,心底思绪万千。 今日,含香终于要入京了。 她盼着皇上因先前的疑心,守住分寸,不被含香的容貌香气牵动心神,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云棠坐在妆台前,打着哈欠,任由汤圆在自己头上捯饬着。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好意思:“晴姐姐,今日就要去接含香公主了吗?你起的可真早,都怪我赖床了,还要让你等我梳妆……” 晴儿抬眼望着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无妨,左右时辰尚早,不耽误的,你素来贪睡,今日起得这般早,已经很难得了。” 一刻钟后,两人都已经梳妆妥当。 晴儿穿着淡紫色的旗装,云棠穿着浅粉色旗装,都搭配了同色系的绢花和发簪。 晴儿身姿端雅,眉眼沉静,淡紫衬得她气质如幽兰,自带皇家公主的端庄从容。 云棠一身浅粉,娇俏灵动,眉眼弯弯,像枝头最明媚的花苞,鲜活讨喜。 一温婉一活泼,站在一起格外赏心悦目。 待老佛爷瞧见她们,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对着身旁的桂嬷嬷道:“瞧瞧这两个丫头,一个端庄雅致,一个娇俏可人,站在一起,真是让人看着心里欢喜。” 桂嬷嬷连忙笑着躬身附和:“老佛爷说得极是,和昭公主端庄优雅,云棠格格灵动可爱,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的公主格格里,就属她们最好看了。” 晴儿抿唇轻笑:“哎呀…老佛爷,桂嬷嬷,你们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夸我们,我和云棠可要飘飘然了。” 云棠最害怕别人夸自己长的好看了,也忙躲在晴儿身后点头。 “好了好了,姑娘家脸皮薄,哀家不逗你们了,桂嬷嬷把早膳都准备好了,咱们用过早膳,便动身去太和殿。” 老佛爷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慈爱,不再打趣两个小姑娘。 云棠悄悄从晴儿身后探出半张脸,松了口气。 一行人移步至膳厅,桌上早已摆好精致清淡的早膳,皆是初夏时令吃食。 用过早膳,三人便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朝着太和殿广场行去。 而另一边,正在进宫的马车猛地一颠。 含香的后脑勺不小心磕在车厢内侧的木棱上,再睁眼时,前世惨死在麦尔丹手里的含香回来了。 含香头痛欲裂,她死死捂住剧痛的太阳穴,脸色惨白,唇瓣失色,眼眶通红,大颗的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 见状,金铃子和银铃子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含香,一左一右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 两人语气满是慌乱:“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马车外面的阿里和卓也听到了动静,在外面关切询问:“含香,是不是刚才马受了惊,你受伤了?” 含香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指尖却依旧微微发颤。 她定了定神,隔着车帘,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话:“爹,女儿没事,只是方才颠簸撞了下头,一时有些眩晕。” 阿里和卓点点头,他真害怕含香身体不适,耽误了向大清皇帝献舞,那可就不好了。 他这个女儿,出生时便身带异香,容貌绝色倾城,也注定了她一生注定不平凡。 此番入京,本就是要以她稳固回疆与大清的邦交。 在大清皇帝和众人面前,由含香亲自献上回疆独有的飞天舞,惊艳全场。 他在提出把含香献给皇上,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含香冷静下来,也开始梳理起前世的事。 上一世,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她被迫入宫为妃,思念着自己心爱的麦尔丹。 可皇上对她很好很纵容,她不可否认,她对这位帝王动心了。 于是,她一边思念着青梅竹马的麦尔丹,一边又不可抑制地对皇上动了情意,她……痛苦极了。 突然有一天,自称是皇上女儿的两个格格去宝月楼找她,说要帮自己逃出皇宫,让她和麦尔丹私奔。 后来,她抛下了帝王,抛下了荣华富贵,义无反顾的跟着麦尔丹私奔了。 本以为私奔之后,能和麦尔丹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 可自己和麦尔丹私奔后,不久后就跟小燕子、紫薇、箫剑、尔康永琪、班杰明他们断了联系。 她和麦尔丹的盘缠本就不多,很快就用光了,便在河北的一个镇子上安顿下来。 麦尔丹起初对她还可以,还愿意出去做工换着银子过日子。 可日子一久,他开始焦躁、易怒,抱怨命运不公,抱怨是自己将他变成这样。 那时候,她早已不复往日的美丽,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粗糙憔悴的农妇,每天帮人家浆洗衣裳。 麦尔丹整日出去喝酒游荡,回家便满身戾气,对她打骂不休。 “你还以为你是回疆公主、皇上的香妃娘娘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红着眼冲她嘶吼,一锤头扔在她的头上,结果了她的性命。 当时的痛、怕、绝望,像是刻进骨血里,她永远也忘不了。 含香心里恨极了麦尔丹,感谢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世,她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金铃子轻声提醒:“公主,快到了,待会我们就要为您更衣献舞了。” “我知道了。” 含香淡淡应声,心里却激动不已。 前世,就是这次献舞,她被父亲献给皇上,皇上很喜欢她,封了她为香妃,让她住进了宝月楼。 可后来她辜负了皇上的一片真心,毅然决然跟着麦尔丹私奔,最后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 想起皇上对她的温柔迁就,想起宝月楼只为她一人修建,含香心底涌上一阵复杂的愧疚。 她在心里默念:皇上,这一次含香不会抛弃您了,会留在这皇宫好好做您的香妃。 第254章 含香的飞天舞惊艳全场 太和殿广场上挤满了人。 老佛爷和皇上皇后坐在最上首,因此,晴儿和云棠就不需要站在旁边伺候了。 她们两个可以坐在阿哥、格格们的行列里,欣赏优美的舞蹈。 舞蹈还没开始,晴儿就和云棠闲聊。 云棠悄咪咪的低声道:“晴姐姐,我看五阿哥居然也进宫了,还有愉贵人也被放出来了,难道皇上解除了她的禁足吗?” 晴儿懵懵的发问:“是吗?我怎么没瞧见?” 她刚才只顾着思索,怎么才能让皇上拒绝含香这个[礼物],压根没注意场上都坐了些什么人。 “喏,就在那里。” 晴儿闻言,顺着云棠的目光悄悄往斜前方瞥了一眼,果见永琪一身蓝色常服,正神色黯然的端坐着。 她心里一阵唏嘘,从前永琪还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时,是那么意气风发。 就连平日里穿的衣服不是明黄,就是鲜亮的石青,如今却只能穿平常颜色了。 而愉贵人就坐在嫔妃队列的后面,一身素色旗装,和几个不得宠的常在、答应坐在一起,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晴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皇上把愉贵人放出来,又让永琪进宫,不会是打算把含香指给永琪吧? 那含香可真是逃出虎口,又入火坑。 “晴姐姐,皇上那天说过,要在五阿哥和六阿哥里面选一个,给这个回疆公主做驸马,你说这个公主会选谁啊?”云棠百无聊赖,压低声音道。 晴儿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更低:“不好说,咱们还是先看舞蹈吧…” 话音刚落,前方金编钟的叮咚声响起,一群身着鹅黄色舞衣的回疆女子从壁画背景板上方缓缓飘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全场“哇”声一片。 还没等众人从这幅奇观中回过神来,含香一身艳红舞衣,热烈似火的从天而降。 不同于上一世,这次含香一出场,目光就紧紧的锁在皇上身上,眼里的热切、激动直白的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皇上本来还觉得这个女子长的挺美的,可随着她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又想起前些日子,回疆细作的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一旁的皇后察觉到皇上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往日里皇上可最喜欢美人了,但凡容貌出众的女子,几乎都逃不过。 可今日面对这绝色倾城的回疆公主,反倒面露不适、刻意避开视线,实在反常。 皇后笑得得体:“皇上,您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皇上握住皇后的手,笑道:“朕没事,皇后,待会朕陪你去南府看戏吧?” “好。” 皇后浅浅颔首,虽然内心满是疑惑,这样的美人儿,她此生都未曾见过,皇上居然不动心? 老佛爷看着帝后二人的互动,不自觉扬起了嘴角,这般她就放心了。 其实看到含香时,她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也害怕皇上一时色欲熏心。 底下的阿里和卓见皇上对自己貌美的女儿不感兴趣,反而拉着那位年岁大皇后说笑。 顿时坐不住了,当即站起来拱手道:“皇上,这是小女含香的舞蹈,是献给皇上的。” 皇上脸上的笑容僵住,好啊,果然是冲着他来的,那他就更不能如了对方的意。 他神色淡了几分,语气疏离:“公主舞姿尚可,回疆风情,果真让朕大开眼界啊!” 一句客套夸赞,轻飘飘带过。 皇上说完这句话就不理他了,又转头跟自己的皇后说笑去了。 弄的阿里和卓挺尴尬的,站也不是,也不敢坐下。 还是老佛爷好心解围:“这个敦煌舞蹈果真稀奇,哀家活到这个岁数,还有第一次见这么优美的舞蹈呢,王爷有心了,快坐下看舞蹈吧。” “多谢老佛爷谬赞。” 阿里和卓在老佛爷的台阶下,他才窘迫地落座,可心底的焦灼半点未减。 皇上似乎没有一点儿也把含香封妃的意思,态度冷淡疏离,摆明了不愿接纳含香入宫。 他费尽心思送女入京,难道算盘要落空了? 即便皇上和阿里和卓各有心思,可不能否认的是,含香的飞天舞的确是惊艳了所有人。 艳红舞裙随着旋身铺展如烈火流云,身姿轻盈若蝶,旋转、抬袖、俯身,每一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似的。 尤其是含香现在很开心,她周身清冷馥郁的异香便随着舞蹈漫开,微风一吹,便萦绕在太和殿广场的每一处。 更让众人频频侧目惊叹。 皇上自然也闻到了这香味,心里却更忌惮了,妖女啊妖女。 一双眼太过直白勾人,天生自带异香,容貌又艳绝天下,还是回疆送来的人,牵扯着细作隐患。 若是纳入后宫,来日搅得朝堂后宫不得安宁,岂不是引火烧身。 皇上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到底是把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指给永琪还是永瑢了。 一舞完毕,广场上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惊叹不已。 云棠眼里满是欣赏:“哇!好美好美,这个含香公主长的美,跳舞更美,好,好啊!” 再看一遍,晴儿还是会被含香给惊艳到,她实在是太美了,美的不像凡人。 含香缓步从舞阵中走下,艳红舞衣曳地,银饰随着脚步轻响,周身馥郁的香气依旧萦绕不散。 她垂首敛眸,一步步朝着丹陛之上的皇上走来,待走到皇上近前。 然后,她单膝跪地,无比虔诚地跪了下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屁股都未曾挪一下,只淡淡的摆了摆手:“含香公主请起。” 含香脸上娇羞的笑容一瞬间凝固, 前世,她一曲舞毕,皇早已满眼痴迷,快步上前亲自扶她起身,言语满心都是对她的爱慕,为何这一世却变了? 疑惑归疑惑,含香还是依言缓缓起身。 离近一看,皇上不可抑制地被含香的美貌晃了一瞬。 可立刻就想起回疆细作、想起她方才太过直白炽热的目光,心底的戒备立刻压过那点惊艳。 只淡淡垂眸,不愿再多看。 第255章 你浑身这么香就封为香妃吧 眼见皇上对自家女儿并不感兴趣的样子,阿里和卓打算先发制人。 他笑着介绍道:“皇上,为了表示我们回部对您的敬意,如果您愿意,我就把这珍贵的女儿献给皇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阿里和卓会突然做出如此举动。 当然,晴儿除外。 含香满脸的期待,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皇上。 皇上本来他打算在永琪或永瑢里面选一个指婚,可现在阿里和卓的话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实在是骑虎难下,只能勉为其难,收下这个[礼物]了。 反正他后宫里的嫔妃也不在少数,不过是多添一个人而已,总好过拒绝伤了大清与回部之间的和气要好。 想明白后,皇上点头应下:“既然含香浑身这么香,朕就封她为香妃吧,住景阳宫,皇后,这一切就交由你来安排。” “臣妾遵旨。” 皇后微微屈膝,脸上仍旧挂着招牌式的笑容,其实刚才香嫔一出场,她就有预感了。 可多年夫妻,她也看出来皇上似乎不是很情愿将香妃纳入后宫。 不过,她这些日子已经看淡了很多事,君恩如流水,也不过如此,她已经不在意了。 含香眼里的期待变成了失落,皇上看起来好像是勉强接受自己,而且,他不是应该会为她建造宝月楼吗? 怎么好像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皇上对她没有了痴迷,没有了偏爱,甚至满心都是不情愿,只是碍于邦交才勉强接纳自己。 阿里和卓倒是很高兴,他只知道,皇上收下了含香这个[礼物],那他们回部往后在其他部落跟前,便有了实打实的靠山。 晴儿轻叹一声:“看来,有些事,就算重来一回,也终究逃不过命运。” 她望着场中的含香,眼底满是惋惜。 云棠不解:“晴姐姐,你在嘀咕什么呢?” 晴儿朝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感慨世事罢了。” 宴席散场,太和殿广场上的人也纷纷离开。 永琪难得进宫一趟,又不好容易才见到自己的额娘,母子两人便躲在宫墙根底下说话。 想到自己的额娘陪伴皇阿玛多年,才被封为愉妃,如今又被降为愉贵人。 永琪就忍不住为自己的额娘抱屈:“真是想不到皇阿玛居然这么见色起意,直接封了那个回部公主为香妃,他这么做怎么对的起您呐!?” 愉贵人好久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她一直把永琪当成自己的全部希望。 坦白说,她已经把对皇上的情感,全部寄托到自己的儿子身上。 所以,她不顾一切的扑进永琪怀里,又哭又嚎道:“永琪,额娘的好儿子,到底是你心疼额娘!” 这些日子,她从四妃之首,一朝跌落成了愉贵人。 昔日风光尽数褪去,受尽了其他嫔妃的冷眼与排挤,心里积攒的委屈与苦楚,早已堆成了山。 如今终于见到唯一的依靠,她在永琪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倾泻而出。 “额娘!额娘…都怪儿子不好,才害的您被皇阿玛斥责。”永琪慌忙收紧手臂,眼眶瞬间泛红。 愉贵人埋在他肩头,泪水汹涌而出,眼神却突然变得扭曲又畅快。 她幸灾乐祸道:“不怪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小燕子,不过听说她已经死在了大内监牢里,真是解气!” 永琪浑身一震,有些心虚的推开了怀中的额娘。 想不到,他额娘现在还这么恨小燕子,不能接纳她。 那他就不能把小燕子假死逃出宫的事告诉额娘了。 本来永琪还想着,等往后时机成熟,慢慢开导额娘,总有一天让她接受小燕子做自己的正福晋。 可此刻看着愉贵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怨毒,永琪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行。 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额娘。 若是让她知道小燕子还活着,以她的性子,必定会不顾一切去告发小燕子,到时候不仅小燕子性命难保,连他自己也会受牵连。 愉贵人还沉浸在小燕子死了的痛快里,丝毫没察觉儿子骤然变幻的神色。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又兴奋道:“好在小燕子那个祸害死了,永琪,你听额娘说,虽然你皇阿玛只封了你一个辅国公,但是你毕竟曾经是他最看好的储君人选。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那就是你的婚事,额娘已经为你打算好了。 钮祜禄家的云棠格格,傅恒的次女芸香格格,还有官保御史家的欣荣格格,都是家世顶尖、身份尊贵。 到时候随便你娶哪一个,都能帮你稳住朝堂势力,将来重回高位……” 愉贵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可永琪心里只有小燕子,甚至采莲也慢慢分得了一点位置。 哪里还容得下云棠、芸香、欣荣这些女子。 他低声道:“额娘,婚姻之事,何必如此心急,再说,我不靠婚事,也能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成就,额娘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这话一出,愉贵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凭本事?你拿什么凭本事?你如今只是个闲散辅国公,你皇阿玛有派给你一官半职吗!?” 永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他满腔抱负得不到施展,也的确难受。 愉贵人见永琪不说话了,语气又软了下来:“永琪,额娘都是为了你,虽然额娘在禁足,可额娘也听到了风声,你皇阿玛要封你六弟为贝勒了。” 永琪顿时如遭雷劈,永瑢那个呆子也能被封为贝勒? 从前他还是意气风发、圣眷最浓的五阿哥时,永瑢在一众阿哥里不显山不露水,连皇上的目光都很少落在他身上。 可如今,自己因为小燕子,他成了闲散的辅国公,一向不起眼的永瑢却要晋封贝勒。 这落差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他的自尊里。 对了,小燕子,若不是为了护着她,他才一次次顶撞皇阿玛,一次次忤逆圣意,伤人劫狱,假传圣旨。 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只封了奉恩辅国公。 想到这些,永琪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埋怨小燕子。 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念头,埋怨、不甘、挣扎混着一丝破罐破摔的茫然。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荒唐又现实的念头:若不是小燕子,自己绝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可他已经为她赌上了前程,甚至私下宠幸了采莲,破了少年时那份纯粹的执念,既然早已不再是从前一心只为一人的模样。 再多一个家世显赫的格格,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娶了云棠,芸香或是欣荣,既能稳住朝堂势力,也能让自己重新得到皇阿玛的看重。 愉贵人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你想通了?娶了世家贵女,朝堂有人,后宫有靠,将来储君之位才有指望,从前你皇阿玛就最看好你了。” 永琪闭了闭眼,良久,他终于艰涩地点了下头。 “……儿子,知道了,就劳烦额娘操心儿子的婚事。” 第256章 老佛爷教训紫薇 漱芳斋。 安静得压抑,庭院里往日的欢声笑语尽数散去,只剩高墙隔出来的沉闷。 紫薇躺在床榻上,虚弱的皱眉道:“金锁,外头今天是做什么,乐声响了这么久…” 金锁正守在她床上,闻言回道:“奴婢听门口的侍卫聊天说起,是回部的阿里和卓带了自己的女儿献舞,皇上册封了那位回部公主为香妃所以礼乐不绝。” 紫薇身子微微一僵,一双无神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忿:“香妃!?那我娘算什么?我娘在大明湖畔等了他一生,盼了他一生,还为他培养出我这么优秀的女儿……” 如今一个刚入宫的回部公主,不过一场献舞,便轻轻松松得了妃位。 “皇阿玛,他终究记不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紫薇闭了闭眼,泪水又涌了出来。 金锁连忙拿帕子替她拭泪,眼眶也红了:“格格,别想了,太太她要是泉下有知,看见您这样,也会伤心的。” 紫薇听了这话,却突然像打了鸡血般,从床上“噌”的坐了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燃起一股执拗。 她不顾金锁慌忙伸手去扶,声音带着沙哑:“金锁,我娘不能就这么被忘了,凭什么我娘一生痴等,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其实,紫薇根本没有多想为她娘争取名分,而是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出漱芳斋、再见皇上一面的由头。 这些日子,她被扔在漱芳斋禁足,她没病,可外面都在传,皇阿玛说她得了重病,这是直接让她等死啊! 紫薇知道,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不能再等了。 而金锁还真的以为,格格是一心为了逝去的太太打抱不平,还在拼命的阻拦。 紫薇在漱芳斋闹得动静很大,很快就引来了人,不过来的人却不是皇上,而是老佛爷。 老佛爷一身端庄旗装,面色沉得像结了冰,身后的晴儿和云棠跟在两侧。 她原本正在慈宁宫,和两个丫头聊天,忽听底下人来报,禁足的还珠格格在漱芳斋发疯大闹,当即压着怒气亲自过来了。 “老佛爷吉祥。” 紫薇脸上方才不顾一切的疯狂瞬间褪去,缓缓屈膝行礼。 屋里,只余下了老佛爷和紫薇两人,之所以让晴儿和云棠两个丫头回避,是因为今天她实在是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紫薇。 老佛爷端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人,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紫薇,你又在闹什么!?” 刚才紫薇大闹的原因,想必已经传开了,紫薇只得硬着头皮回话:“回…回老佛爷,紫薇是……是想替我娘夏雨荷讨一个名分。” 亲耳听到这句话从紫薇的嘴里说出来,老佛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皇帝与夏雨荷之间,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罢了,而且,皇帝已经对他这个皇额娘说明了缘由。 当年,皇帝是提出要带夏雨荷一起走的,可她不愿意,非要等皇上日后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接她入宫。 老佛爷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紫薇:“是你娘她自己执拗,不肯随皇帝回宫,甘愿留在大明湖畔苦等,这路是她自己选的,怨得了谁?” 紫薇一顿,这些真相其实她娘临死前也告诉了她,是她娘自己不愿以无名无份的身份跟着皇上入宫。 非要等皇上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接她,是她自己选了一条漫长又孤苦的等待之路,耗尽一生。 老佛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娘和皇帝的这段情,或许在民间是一段[佳话],可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这是不光彩的。”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怪皇帝喜欢到处留情,不过,你娘没有坚守大家闺秀的操守,也是遗憾……” 老佛爷始终觉得,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到明媒正娶、花轿临门的那一日。 绝不会与男子私相授受,更不会未婚先孕,留下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情债。 紫薇一直以为,她娘是为爱勇敢、情深不悔,可在老佛爷眼里,这居然是不知廉耻、不守规矩的过错。 当即反驳道:“老佛爷,您不用侮辱我死去的娘!我娘她爱了一生,等了一生,守了一生,怨了一生,就是没有悔了一生,她的这种感情,是老佛爷这种女人不可能了解的。” 老佛爷只觉得更可笑了,这天底下真的有和陌生男子相处短短数十日,便情难自控,交付身心,未婚生女,自此蹉跎一生。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情绪激动的紫薇,语气冰冷又刻薄:“紫薇,你跟你娘在一起近二十年,她真的一点不曾在你面前表现出丝毫的后悔吗?” 紫薇猛地一怔,整个人愣住了,方才的倔强,骤然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掐断。 她张了张嘴,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后悔吗? 紫薇见过许多回,她娘独自垂泪,见过她望着窗外月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孤寂与疲惫。 那些委屈、落寞,那些藏在叹息里的煎熬,都是真实存在的。 老佛爷将她这一瞬的动摇尽收眼底,字字戳心:“你以为她真的从未后悔?不过是覆水难收,人已蹉跎,除了嘴硬说不后悔,她还能如何?” 第257章 老佛爷的藏在心底的遗憾 紫薇垂着头,指尖死死抠着裙摆,就算她娘后悔,那她也打死也不会承认。 紫薇喉咙发紧,眼泪大颗砸落,选择继续执拗的自欺欺人:“希望老佛爷不要对您不了解的人和事,随便的评论!” “放肆!” 老佛爷脸色冷了下来,气的有些胸口不舒服。 “对不起,紫薇必须放肆,老佛爷,皇阿玛可以四处随便[留情],我娘却不该[动情],您看轻的不只是我娘,是所有的女人,包括您自己! 男人都是对的,女人都是错的,三贞九烈是女人的事,三妻四妾是男人的事,凭什么!?” 紫薇豁出去一般,脊背微微挺直,字字带着积压已久的悲愤。 可老佛爷却慢慢平静了下来,方才翻涌的怒气一点点散去,连胸口那股闷堵也淡了。 她望着眼前红着眼眶、质问的紫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疲惫与怅然。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世事一直如此。 可试问哪个女子,不曾心底奢望过夫君一心一意、一生相守呢? 她曾经也年少天真,也曾盼过情爱专一,盼过先帝眼底只有自己一人。 可入了这深宫,见多了新人笑、旧人哭,看遍了帝王凉薄、皇权至上,那点少女心事,早就被岁月磨得一干二净。 身在皇家,身在这世道,终究由不得自己。 到底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孙女,老佛爷缓和了语气:“紫薇,纵然你说的不错,可人活着,就要受条条框框的约束。”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突然变得凌厉:“不过…既然你如此追究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何又在和尔康有了首尾以后,胡乱攀咬景安,又为何在尔康和赛娅成婚后,和尔康在冷宫行那等子丑事!” 紫薇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方才还满腔热忱,现在瞬间泄了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老佛爷竟然什么都知道。 紫薇羞愧的无地自容,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方才还义正辞严地质问世间情爱不公,控诉男人薄情、世道双标,可轮到自己身上呢? 她和尔康无媒苟合、又珠胎暗结,可为了荣华富贵又攀扯景安,明知尔康迎娶赛娅,却依旧跟他在冷宫翻云覆雨。 她嘴上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自己做的事,又哪里干净纯粹。 老佛爷冷冷看着她瞬间崩塌的模样,眼底藏着看透一切的凉薄:“和你话不投机也不多谈了,总之哀家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皇帝和哀家已经商量了。 你做的错事简直不可原谅,砍头都不为过,可皇帝心疼你,准备寻个小官,让你假死出宫嫁人,大概办完阿里和卓的事,就该办你的事了,出宫嫁了人,往后便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这些话,老佛爷根本没有给紫薇再开口的机会。 “桂嬷嬷!” 守在门外的桂嬷嬷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垂首躬身:“老佛爷。” 老佛爷起身理了理旗装,不再多看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紫薇一眼。 “回慈宁宫。” “嗻。” 回去的路上,晴儿和云棠都发现了老佛爷好像有些不开心,两人一时都不敢随便开口。 晴儿大概猜到了些什么,前世,老佛爷为了她和尔康的婚事,还特意跑去漱芳斋教训紫薇,结果被紫薇的[男女双标论]气的够呛。 如今想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晴儿犹豫片刻,还是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开口劝慰:“老佛爷,您莫要与紫薇置气。” 老佛爷脚步一顿,抬眼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晴儿,哀家不是跟她置气,你说,这世间会不会有一天,一个夫君只有一个妻子呢?” 闻言,晴儿心口轻轻一颤,抬眼看向老佛爷。 这位执掌后宫半生、向来信奉礼教规矩的太后,此刻眼底却没有往日的威严凌厉,只剩一层淡淡的茫然与怅然。 此时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老佛爷,只是被深宫困住了一辈子的普通女子,终于问出了藏了一辈子的心里话。 晴儿放柔了声音,眼神温柔而坚定:“老佛爷,晴儿相信,也许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老佛爷点头,紫薇话糙理不糙,今日倒叫她,也看清了自己一辈子困在里面的模样。 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希望下辈子,她可以投生到那样一个时代,女子不必和别人共侍一夫,两个人缘分尽了也可以和离,甚至女子不用嫁人也可以。 云棠还以为老佛爷是在担心晴儿,赶忙慌乱的解释道:“老佛爷,您放心,我们家有家训的,男子不得纳妾,您看,我阿玛就只有我额娘一个人呐! 我发誓,只要有云棠在,要是我哥敢跟别的女子有什么,我第一个不同意,我认晴姐姐这个嫂嫂,也不会认他那个大哥的!” 老佛爷和晴儿,都被云棠这番慌乱又真挚的话微微触动。 老佛爷原本沉郁的心绪,也稍稍散开几分,侧过头看向她。 云棠眉眼澄澈,说起自家家训时一脸认真,还下意识的举起了手,急着替自家证明,生怕老佛爷忧心晴儿将来受委屈。 老佛爷终于开怀一笑:“傻丫头,你哥是个好的,福家那小子也不错,哀家知道你跟他都对彼此动心了,等他出征出来,哀家就让皇帝给你们赐婚。” “谢谢老佛爷。” 云棠脸一红,可还是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老佛爷一手拉一个,眼里有失落,更多的是祝福:“哀家这个老太婆这辈子已经这样了,晴儿,云棠,我希望你们两个得遇良人。 愿你们不被世俗规矩捆绑,不被后宅纷争磋磨,平安顺遂,安稳一生。” 暮色沉沉落满宫道,晚风轻轻卷起三人的衣角。 老佛爷这一生所求不得的圆满,此刻,全都悄托付在了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姑娘身上。 晴儿和云棠眼眶都红了,她们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老佛爷。 第258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宫外,太阳快要落山时,永琪总算赶回了自己的府邸。 他还没有喘口气,坐下来喝口水,喜鹊就叽叽喳喳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永琪,你今天进宫,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呀?快给我讲讲!” 永琪正为永瑢要封贝勒的事心烦,根本没有半分想跟喜鹊闲谈的兴致。 他抬手按住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喜鹊,你别闹了,我很累,我想单独待一会。” “哼!你嫌我啊?” 喜鹊瞬间垮了脸,不服气地围着永琪转了一圈,双手叉腰瞪着眼睛,满脸的不服气! “我好心跟你说话,你就这么对我?是不是去了一趟宫里,有了别的姑娘,你看不上我了!?” 永琪没办法,只得把皇上纳了含香公主为香妃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他忍不住感慨道:“我连半个都伺候不过来,皇阿玛他居然可以伺候几十个还不够,还要再纳新的。” 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牢骚,谁知喜鹊听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她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很羡慕皇阿玛是吗?你也希望有很多女人[伺候]你,是不是?永琪!” 永琪只得求饶:“哪有哪有,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我真是言多必失,我不说了行了吧。” 喜鹊翻了个白眼:“什么[眼多鼻屎]?你有病啊?总之,你就是想要几十个女人[伺候]你!” “我不要理你了!” 她丢下这句话,扭头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房间里,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 永琪看着她气冲冲跑远的背影,第一次竟然没有要上去哄她的念头。 他实在是太累了,和兄弟身份的落差,生活水平的下降,皇阿玛的冷落,额娘的哭诉…… 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漫出来。 一直以来,都是他处处迁就喜鹊,事事顺着她的性子,为她操心,为她周旋,可喜鹊永远只懂闹脾气、耍小性子,只顾着自己,从来不懂体谅他半分。 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可喜鹊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甚至都不愿意为他收敛一点脾气,不愿体谅他的难处。 小厮一脸为难的开口:“国公爷,您是回房间休息,还是去喜鹊姑娘的房……” “去莲格格房里。” 这话说出来,永琪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他现在急切需要一个温柔小意、轻声细语、能接住他一身疲惫的人。 可他最心爱的喜鹊,却只会一味索取、撒娇、发脾气,从不会低头,从不会心疼他半句。 他也累了,不想再一味捧着、一味迁就。 永琪步履沉缓,朝着内院走去。 内院。 采莲正在院中临窗抚琴,指尖轻拢慢捻,乐声听着虽然有些生疏,不过也算动听了。 暮色温柔,晚风轻拂,她一身素雅的桃粉色罗裙,发髻只簪着一支桃花簪子,坐在窗下。 永琪站在门口,一瞬间有些失神,和方才喜鹊的尖锐比起来,眼前这份安静,竟让他心头狠狠一松。 他轻声开口:“采莲…” 采莲指尖一顿,立刻停下抚琴,抬眸看向院门口的人。 永琪今日会来,她是真的没想到。 虽然心里头不解,采莲还是温顺地起身,莲步轻移迎上前,屈膝轻声唤道:“国公爷,您来了。” 永琪望着她温顺恬淡的模样,方才被喜鹊搅得满心烦躁的心,忽然有了一处可以安放的地方。 他喉头微涩:“采莲…我想同你说说话。” 采莲心里一阵烦躁,她今天下午还想好好的练琴修身,偏偏永琪这时候寻了过来。 可她面上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柔和温顺的模样,垂眸浅浅应道:“国公爷既来想说话,那自然是可以的。” 她侧身引着他入屋内,用过饭后,采莲动作轻柔的为永琪揉着太阳穴。 永琪微微闭上眼,尽数被这一阵轻柔抚平,他心里暗叹:这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舒服多了,永琪也缓缓开口:“采莲,今日我进宫,和额娘商量了一下,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迎娶正福晋了。” 采莲手下的动作一顿,指尖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不过片刻又恢复了轻柔舒缓的力道,继续替他按着太阳穴。 她轻声应道:“国公爷身份尊贵,迎娶正福晋本就是迟早的事。” 对此,采莲并没有半分惊讶。从一开始她就看得通透,永琪从前何等得圣心偏爱,偏偏意气用事、肆意任性,一步步失了皇上的欢心。 如今,他想通利弊之后,定然会用最快最有用的法子重回辉煌,而迎娶家世匹配、能帮衬他的正室福晋,就是见效最快的。 不过,前院住着的那只鸟,可不是省油的灯。 采莲知道,却没有多问,毕竟她一直一以来维持的人设,就是善解人意,不多嘴的小家碧玉型。 “我都要娶正福晋了,你难道没有一点伤心吗?” 永琪想起小时候,每次皇阿玛去别的妃嫔,他额娘都会伤心失意,采莲的表现是不是太过淡然了? 采莲停下手上的动作,旋即一反往日温顺的模样,大胆侧身一转,轻轻坐进了永琪怀里,一双柔荑顺势攀上他的脖颈。 她眼底染上几分真切的委屈与柔软,泛起盈盈水光,樱唇轻启: “伤心怎么会没有,妾只是不敢闹,您前路已经够难走了,妾若是再添烦扰,岂不是不懂事?” 永琪此刻被采莲这般亲近依偎,心口瞬间被一股温热填满。 对比喜鹊永远尖锐的索取,采莲这份藏在温顺之下、克制又真切的在意,反倒狠狠撞进了他疲惫的心底。 永琪心底一阵感动,当即承诺:“采莲,往后会多来你房里的,今夜我便留下……” 今日,他总算明白了皇阿玛的[快乐],原来[伺候]你,和被人[伺候],区别居然如此之大。 第259章 喜鹊离家出走 “臭永琪,坏永琪,居然都不来哄哄我!” 喜鹊在房间里坐卧难安,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 她左等右等,门外一直安安静静,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天色已晚, 她终于忍不住趴在窗边,偷偷掀开窗缝往外张望,可门口空空荡荡,一个鬼影都没见。 “小梅,你说永琪他这一生准备娶几个老婆!” 永琪不来哄她,喜鹊憋了一肚子无名火,直接转头把气撒在伺候她的丫鬟小梅身上。 小梅是个老实本分、话不多的胖丫头,她被喜鹊的突然发问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 慌忙垂首结巴回话:“姑…姑娘……奴婢、奴婢不敢胡乱揣测国公爷的心思。” 喜鹊见她这般唯唯诺诺,心里的火气更盛,忍不住瞪着眼睛:“那你会不会讲西游记和水浒传的故事,会不会学动物叫?给我!给我现在就学两声!” “啊?” 小梅有些懵,反正过来喜鹊的要求后,她圆乎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嘴笨,哪会讲什么故事,更别提学动物叫,可主子的命令又不敢违抗。 小梅只能硬着头皮小声怯生生地“喵——”了一声。 “算了算了,你叫的难听死了,一点都不如我的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气死我了,我气的快不能呼吸了!” 她很快收拾了一个包袱,背在身上准备往外冲。 小梅赶紧吓得跪地不断磕头请罪。 喜鹊忍无可忍,心头的火气更盛,抽出腰间的鞭子抽了小梅一鞭子,就跑出了房间,在院子疯狂挥舞! 永琪和采莲,府里两个主子都歇下了,下人们根本不敢上去拦喜鹊。 喜鹊鞭子不分前后落下,院子里的花盆应声碎裂,花枝被拦腰抽断,花叶散落一地,石桌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晚风卷着她尖利的骂声,格外刺耳:“该死的永琪,有其父必有其子,居然敢这么对我,我就躲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府里下人个个面面相觑,没人敢去找国公爷,国公爷吩咐过,全府上下,谁也不许提莲格格,不能让喜鹊姑娘知道她的存在。 今夜,国公爷就宿在采莲格格院里,此刻早已歇下,谁敢去惊扰? 小梅挨了一鞭子,后背火辣辣地疼,她冲出房间跪地额头磕得通红。 急得眼泪直流,颤声哀求:“姑娘!您别冲动!夜里外面危险……” 喜鹊根本听不进半句,脚下步子飞快,狠狠甩开想要拉扯她的下人,一头冲出了国公府的大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而内院的厢房之中,永琪和采莲正干柴烈火,烧的正旺。 第二日清晨。 一大早,老佛爷就让桂嬷嬷把皇后和后宫嫔妃都召集到慈宁宫来。 正厅里摆满了点心和茶水,大家也都七嘴八舌的说着闲话。 这时,老佛爷也在桂嬷嬷的搀扶下,从内室缓步走了出来。 “老佛爷吉祥。” 皇后和众嫔妃见状,纷纷起身向老佛爷行礼。 老佛爷走到上首的桌旁落座,微微抬手:“都坐下吧,哀家今天召你们来慈宁宫,除了话话家常,也是想提醒大家,身为妻妾该有的胸襟和礼节。” 此话一出,皇后和一众妃嫔大概也明白了老佛爷接下来要说什么。 老佛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这次回部的阿里和卓,把自己珍贵的女儿送进了我们大清后宫,这个[礼物]很是贵重,身为大国的大清皇朝,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老佛爷点到为止。 接下来,她的语气的平和了不少:“希望你们都能体恤皇帝,身为一国之君的无可奈何,香妃大概很快就会册封了,从今天起,你们都要善待这位远道而来的香妃。” “是。” 她们昨天也都看见了,皇上昨天册封那个回部公主时,似乎的确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皇后身为中宫,大方的回话:“皇额娘,臣妾一定会让各宫妃子,恪守老佛爷的教诲。” 老佛爷对皇后的表现很是满意。 皇帝册封了香妃,那些妃嫔大概闹不出什么事来,倒是皇后,让她有些担心,方才那些话,她也是说给皇后宽心的。 可老佛爷的心情还没好上三秒,愉贵人便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她捏着帕子道:“老佛爷,皇后娘娘,咱们皇宫毕竟有管理嫔妃的一套规矩,可嫔妾听说,皇上特许那个香妃信奉他们回部的宗教,不进我们的宗祠。” 有愉贵人开口,令嫔也忍不住附和:“是啊,愉贵人说的很对,尤其是那个香妃,做了妃嫔居然还穿着她们回部的衣裳,实在是没规矩!” 本来妃嫔们聊的还算融洽,可现在被愉贵人和令嫔这么一挑头,殿内一众嫔妃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皇后轻蔑一笑,目光直直落在令嫔身上:“规矩?令嫔,从前你得皇上宠爱的时候,可没少破例行事,怎么如今倒讲起规矩来了?” 一句话怼得令嫔脸色一僵,抿唇闭了嘴。 其他嫔妃也是会看眼色的,眼见皇后都对香妃的事不介意,纷纷识趣地收了声,不敢再随意议论香妃的是非。 老佛爷朝皇后投去了赞许的目光,笑道:“香妃来自回部,生活习惯、宗教信仰这些一时还改不过来,大家就不用在意了。” 顿了顿,她又开口:“…至于服装,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慢慢引导便是,不必急于一时,皇家包容四海,这点气度还是要有的。” 皇后端庄应道:“臣妾谨记皇额娘教诲。” “好,喝茶,吃点心吧。” 老佛爷抬手示意,殿内气氛一时松快下来,嫔妃们纷纷拿起精致茶点,低声说笑。 只有愉贵人和令嫔格格不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令嫔好歹还能藏一藏心思,垂着头默默捏着一块桂花糕。 自从皇上出巡到现在,算起来,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踏进禧宫的大门了,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愉贵人则是毫不掩饰的板着脸,满心郁气堵在胸口。 第260章 采莲有了身孕 茶话会散后,老佛爷特意让晴儿和云棠去送一送皇后。 说是送,其实她也是希望晴儿能开解皇后。 长街上,两个姑娘陪着皇后缓步走着。 晴儿扶着皇后,轻声开口:“方才在慈宁宫,娘娘处事得体大方,老佛爷心里是极赞许您的,只是,香妃她毕竟……” 看着晴儿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皇后“噗嗤”一声,抬手用帕子掩唇笑了。 她拍了拍晴儿的手:“好了,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老佛爷让你们来送我,不就是要劝本宫不要因为那个香妃,和皇上生了嫌隙对不对?” 晴儿被一语点破,再看皇后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伤心失意的样子,便知道她该是看开了。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娘娘心思通透,晴儿这点小心思,一点瞒不过您呢…” 面对晴儿突如其来的撒娇,皇后不由得想起了她早逝的五公主,不免有些伤感。 便对着两个姑娘说道:“本宫不会和皇上置气的,晴儿,云棠,你们回去吧,本宫想一个人走走。” 皇后发话,晴儿和云棠齐齐屈膝告退。 “晴姐姐,我怎么觉得皇后娘娘嘴上说不在意,可是刚才看着怎么还是有点难过呀?” 云棠压低了声音,目光还望着皇后独自离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的心疼。 晴儿轻叹一声:“这天底下哪有女子不盼望着夫君只对自己一人好的,娘娘不是不伤心,她只是看开了。” 云棠听着,心里酸酸的,小声道:“原来尊贵如皇后,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我们以后不仅要孝敬老佛爷,有空了也要多去景仁宫陪陪皇后娘娘。” “好啊,我们云棠真是长大了。” 晴儿笑着摸了摸云棠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赞许。 “那我们现在回慈宁宫吗?”云棠问道。 晴儿收回望向皇后背影的目光,轻轻颔首,牵起她的手。 “嗯,回去复命。” 宫外,永琪抱着采莲,两人昨夜劳累,直接一觉睡到大中午。 采莲比永琪先起身,她洗漱后,为了在永琪面前刷好感,又亲自去了小厨房,做了一桌精致可口的饭菜。 想着等永琪醒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将饭菜摆好,正要进卧房见永琪起身,没想到他已经起来了。 采莲脸上挂着温柔的笑道:“国公爷,妾身亲手做了几样小菜,您………”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永琪直接径直略过了她,抬脚匆匆往屋外走去。 “不吃了!” 近乎冷漠的三个字,不带一丝温度,狠狠砸在采莲心上。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在手里的碗筷微微一晃,这又是闹哪出啊? 昨夜在床上,不是还很热情的吗? “怎么回事?” 采莲只得询问自己的丫鬟。 贴身丫鬟回话:“回格格,方才管家急急忙忙来报,说是喜鹊姑娘昨夜赌气离家出走,一夜都没回来,下落不明。” 采莲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前院那只鸟又跑了,那没事了。 她直接坐下,开开心心的拿起碗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刚才她差点就以为,永琪进宫又惹出了什么祸事,皇上要降罪呢。 永琪带着人找了整整一天,可依旧没有喜鹊的下落。 大街小巷都找了一个遍,全都是一无所获。 这下永琪才是真的着急了,一连在外面找了整整三天也没找到人,他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府邸。 一进府门,永琪便去了采莲房中。 采莲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依旧是一副柔婉体贴的模样。 伸手去扶他:“国公爷,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辛苦……” 永琪猛地一把将采莲搂进怀里,声音沙哑的哽咽道:“采莲,采莲,我把喜鹊,不,我把小燕子弄丢了,怎么办!怎么办?她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这几天永琪都没有换过衣服,身上的气味可想而知,采莲拼命忍了,结果还是没忍住。 “呕——!” 一声猝不及防的干呕,直接挣开了永琪的怀抱。 采莲脸色瞬间惨白,捂着嘴后退两步,胃里翻江倒海,方才精心维持的温柔体贴尽数崩塌。 永琪整个人一僵,脸上的悲恸与慌乱瞬间凝固,眼底涌上难堪与愠怒。 他此刻满心都是小燕子失踪的恐慌与悔恨,掏心掏肺地向她倾诉,换来的却是这样直白的嫌弃。 “你……” 永琪喉间发紧,语气冷了下来:“居然你嫌弃我?” 采莲抬手拭了拭唇角,刚想解释,结果又是一阵干呕。 永琪本是满心愠怒,可见她脸色惨白、浑身发软,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只剩几分惊疑。 他不再计较方才的嫌弃,连忙扬声吩咐门外丫鬟:“快!快去请府医过来!” 丫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奔出去传召。 片刻后,府医匆匆赶来,搭脉问诊,片刻后捻着胡须,神色微顿。 随即笑着躬身回话:“国公爷,恭喜,莲格格这是有了身孕,已有月余,近日心绪起伏、气味刺激,才引得孕吐反应这般剧烈。”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永琪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看向脸色苍白的采莲。 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我…我要做阿玛了?” 采莲自己也僵住了,眼底涌上震惊,随即生出狂喜,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啊! 她扑进永琪怀里:“国公爷,您要做阿玛了,我要做娘了!” 永琪下意识抬手接住采莲,对小燕子的担忧瞬间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取代。 这一世,永琪和小燕子之间共同经历过的少之又少,根本爱的没有前世那么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离家出走的小燕子,在永琪这里,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他低头看着怀中喜极而泣的采莲,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我要做阿玛了,采莲,你一定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采莲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而笃定的笑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是真正的在这国公府站住了脚跟。 第261章 皇上对待含香比前世大不相同 含香入宫的第四天,皇上第一次来了景阳宫。 景阳宫就是嫔妃们住的宫殿,并不似前世的皇上特意按回部样式建造的宝月楼,那般富有回部元素。 见皇上到来,含香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回部礼:“含香见过皇上。” 皇上颔首,抬脚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景阳宫的摆设布置。 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清冽独特的暗香,淡淡萦绕,沁人心脾,绝非宫中任何熏香可比。 皇上缓步走入殿中,在榻上落座。 他目光也不由得落在含香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位传身带异香、美貌无双的回部公主,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 不过,皇上旋即又想到还在大理寺监牢里的回部细作,那点惊艳转瞬即逝。 他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从容:“香妃,你入宫也有好几天了,这景阳宫可还住得习惯?” 对含香来说,虽然前世的皇上对自己很好,可今生,他们才算是第二次见。 她心底揣着前世的温存念想,难免带着一丝期待。 便有些局的促回答:“回皇上,一切都还好,只是这里和我们回部的住所不太一样,我还不是很习惯。” 皇上点头:“你从回部远道而来,不习惯这很正常,过些日子就好了。” 轻飘飘一句安抚,再无下文。 含香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这么说,皇上就会下旨为自己建造前世的宝月楼呢。 “对了。” 皇上提醒:“香妃啊,你已经是朕的嫔妃了,以后在朕和皇后、老佛爷面前,都要自称臣妾,知道了吗?” 他可以容许香妃信仰他们回部的宗教,不进宗祠。 可皇后是他的正妻,老佛爷是他的皇额娘,就算香妃再事关回部与大清的邦交,也得在她们面前守规矩。 含香微微一怔,心头又是一沉。 前世皇上纵容她,回部的礼仪、回部的自称,信奉宗教,不穿旗装,全都顺着她,从不会这般计较称谓。 可今生,他处处以大清礼制为先,半分纵容都没有。 她垂眸敛下眼底的失落,乖乖屈膝应声:“是,臣妾知道了。” 皇上觉得有些无聊,再者,因为细作的事,他暂时还不想留宿。 “朕养心殿还有折子要批,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含香再说一句,他便转身径直出了景阳宫。 含香满心的期待,落了一场空。 今生,没有宝月楼,没有无底线的纵容。 眼前的帝王,冷静、克制、步步权衡,心中装着礼法、并没有前世那份独独给她的偏爱。 她都有些怀疑,前世发生的一切会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慈宁宫。 老佛爷叫了皇后过来说话,婆媳两坐在软榻上闲话家常。 晴儿和云棠坐在下首梨花木小桌旁,指尖捏着绣花针,跟着桂嬷嬷学绣雅致的兰草纹样,安安静静,一派温馨平和。 老佛爷指尖慢悠悠捻着佛珠:“皇后,听说皇上昨日去了景阳宫,你可知晓?” 皇后语气端庄稳妥:“回老佛爷,臣妾也听说了,不过听小厦子说,皇上只是略坐坐就走了,夜里翻的是颖嫔的牌子。” 老佛爷缓缓点头:“这便最好,哀家最怕的,就是皇帝的老毛病犯了,被美色迷了心智,惹得六宫不满、朝堂非议。 如今这般冷淡克制,是最好不过。” 她心底里,其实也顾忌着那些细作,更怕皇上宠爱那个香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好在皇帝还算守规矩。 老佛爷又提起了衣服的事,嘱咐皇后:“对了,虽说皇帝让香妃信奉他们的宗教,不进宗祠,可衣裳还是要换的。 哪怕她是回部的公主,可既是入了我大清后宫,便是皇帝的妃嫔,哪有日日穿着回部异服的道理。 旗装该穿就得穿,这是规矩,容不得半点例外。” 晴儿在一旁听着,害怕皇后去给含香换装,又弄出前世的[跳楼事件],害得皇上误会皇后。 赶忙站起来笑着接话:“老佛爷,皇后娘娘要是直接带人去让香妃娘娘换装,有可能会吓着她。 香妃娘娘远从回部而来,若是强逼,难免引得她心生抵触,万一做出什么过激之事,那可就不好了。” 云棠也道:“是啊,我看香妃跟我们年纪都差不多大。 老佛爷,皇后娘娘,你们想,要是我们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立刻就要换上他们的衣服,守他们的规矩,心里肯定也会又慌又怕的。” 云棠的话,虽然有些直白稚嫩,却句句真切,带着少女最纯粹的共情,一下子戳中了情理之处。 晴儿点点头,表示云棠说的对极了。 皇后垂眸看向眼前两个懂事的小姑娘,她并不笨,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个丫头是在帮她,心里不由得一暖。 老佛爷也被这两个小姑娘的直白赤诚说得心头一动,抬眸看向晴儿与云棠,威严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后宫里的算计权衡,难得听见这般纯粹实在的话。 便询问两个姑娘:“那依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办呢?” 晴儿微微欠身,语气轻柔却条理分明:“回老佛爷,依晴儿浅见,规矩万万不能废,可人情也得顾及。 不如让内务府制几套雅致端庄的旗装,由晴儿和云棠送去景阳宫,我们两个跟香妃娘娘年纪相仿,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一旁的云棠眼睛一亮,也连忙跟着应声。 她的小脸认真恳切:“对呀老佛爷!我们去送,好好跟香妃娘娘说,告诉她慢慢适应就好,她刚进宫,我们去陪她说说话,她心里也能好受些。” 老佛爷闻言,眼底对晴儿和云棠的赞许更甚。 她缓缓点头:“这个法子倒是周全,你们两个性子都是好的,由你们出面最合适不过。” 皇后也温婉一笑:“多亏晴儿、云棠想得周全,替本宫分忧。” 说完,她又对着老佛爷撒娇:“皇额娘,您瞧,臣妾倒是可以躲躲懒了。” 此话一出,晴儿就知道皇后也看穿自己想帮她的心思。 她心里清楚,皇后这话看似打趣,实则是在谢她,二人之间心照不宣,她们彼此相视,都露出一抹笑意。 第262章 这个含香不对劲啊 得到老佛爷和皇后的准许。 第二天用过早膳,晴儿和云棠就带着内务府送来的崭新旗装、旗头、绢花、珠宝首饰去了景阳宫。 皇上昨天来只坐了那么一小会,就匆匆离开了。 含香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恹恹的坐着。 突然有宫女进来禀报:“娘娘,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来了,您要不要见?” 含香一怔,前世来看过她的,只有漱芳斋的还珠格格小燕子和紫薇格格。 这个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又是谁? 难道是这一世,皇上给她们两个的新封号? 她下意识轻声问道:“她们是谁?” 宫女垂首回话:“回娘娘,和昭公主是老佛爷跟前最得宠的亲信,也是她最疼的小辈,云棠格格是奉旨入宫,住在慈宁宫陪伴公主的,老佛爷对她也很疼爱。” 含香心头骤然一松,瞬间反应过来——这位和昭公主,正是前世温柔通透、暗中帮过自己无数次的晴儿。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今生晴儿竟被封为了公主,身份较之从前,尊贵了不少。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含香对晴儿都很喜欢,甚至这份喜欢超过了小燕子和紫薇。 含香眼里带着期待:“快让她们进来吧。” 宫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两道俏丽的身影缓步走入殿中。 晴儿一身浅紫色旗装,气质温婉,云棠一身嫩粉旗装,模样娇憨。 一进殿,二人便屈膝向含香行礼:“香妃娘娘吉祥。” 再次见到晴儿,含香激动得直接站起来,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她快步上前,亲自将人扶住:“晴儿,你来看我了。” 晴儿莫名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这个含香应该不知道她的闺名吧? 而且,对她的反应,也有些热情过头了吧? 今生,她们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呢。 云棠也愣住了,她看着激动的含香,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直接问了出来:“香妃娘娘,你进宫才几天,就知道晴姐姐的名字了啊?” 含香这才猛然回过神,指尖微微一顿,心头咯噔一下。 是啊,这一世她们明明是初次相见,自己脱口就唤出了晴儿的闺名,又这般失态热情,的确是有些奇怪了。 都怪她,一见到晴儿就激动的忘乎所以了。 她眼底水光微敛,连忙松开扶着晴儿的手。 面上故作疏离的圆话:“我也是昨天,听底下宫女说的,她们说老佛爷最疼的就是和昭公主晴儿了。” 晴儿眸光微动,这个含香明显不对劲啊,可对方拼命遮掩,显然是不想被看出来。 于是,她也不多问,只淡淡颔首。 对了,还有云棠。 晴儿拉过云棠,笑着介绍:“香妃娘娘,我是晴儿,你都认识了,这是云棠,我最好的闺中密友,现在跟我一起住在慈宁宫。 老佛爷和皇后商量了一下,觉得你刚入宫,对这宫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正好我和云棠跟你差不多大,就让我们来陪你说说话。” 云棠重重点头:“晴姐姐说的对,我们不止是闺中密友,她也是我已经定了的嫂嫂啦!” “嫂嫂?” 含香懵了,晴儿不应该是嫁给箫剑,是小燕子的嫂嫂吗? 云棠还在继续说着:“对啊对啊,皇上已经为我哥和晴姐姐下旨赐婚了,只是我哥现在出征了,等他凯旋回来,他们就要成亲了。” 含香整个人都怔住了,眸中满是错愕,怔怔看向晴儿。 前世里,晴儿被箫剑劫走,远离皇宫,一辈子也没有回过这皇宫,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 其实说起来,她们的命运又何其相似。 只是,含香看错了人,也不知道,晴儿跟着箫剑远走大理,是不是遇到了良人。 可这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从没想过,今生的走向竟全然不同,晴儿被封了公主,还要嫁给这个小姑娘的哥哥,连赐婚圣旨都下了。 含香一脸的懵懂:“原来是这样……” 晴儿觉得云棠真是可爱得紧,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笑着打趣:“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叽里咕噜的说一大堆的,也不怕惹香妃娘娘笑话。” 云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含香眼底带着真诚:“晴儿,云棠,既然你们来看我了,我们就是朋友了,你们也不要叫我香妃娘娘了,叫我含香吧。” 晴儿和云棠都点了点头,三个姑娘之间唤彼此闺名,一下子也拉近了关系。 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反倒像久别重逢的知己。 一行人移步内殿,殿中陈设带着几分回部独有的异域雅致。 含香转头吩咐一旁的金铃子、银铃子:“去,把我们带来的回部点心、干果还有花茶取些出来,招待晴儿和云棠她们。” 金铃子银铃子连忙应声退下。 不多时,精致的木盘被端了上来,摆着金黄香甜的果仁糕、蜜饯果干,还有一壶带着淡淡花香的回部花茶。 与宫里常见的点心、茶水截然不同。 云棠是个小吃货,吃过的她爱吃,没见过的她更觉得新鲜,更想吃。 见到这些从没见过的吃食,她好奇地探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些点心看着好好吃!” 晴儿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桌上的吃食,眼底带着几分新鲜好奇。 有人陪伴,含香心头连日来的孤单散了大半。 她浅浅一笑,亲自给她们倒上花茶:“尝尝看吧,这是我们回部特有的沙枣花茶,还有果仁糕,快尝尝看?” 云棠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小巧的果仁糕,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她的眼睛笑弯成月牙,连连点头:“好好吃啊,含香,你们家乡的东西也太美味啦!” 晴儿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花茶,清甜的花香萦绕舌尖。 她点点头:“这花茶果然别具风味。” 第263章 晴儿含香彼此坦诚重生秘密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经要好的不得了。 晴儿已经发觉,今生的含香,和前世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只好准备探探底:“含香,今日与你闲谈许久,我只觉你性子纯粹通透,是极好的女子。 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与皇上年纪相差这般多,你真的甘心留在这宫中做妃子吗?” 一旁吃的正香的云棠,闻言也停下动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认真望着含香,等着她的回答。 含香一顿,麦尔丹这会肯定已经追她来到了京城,晴儿和云棠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她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便坦诚道:“晴儿,云棠,不瞒你们说,我有一个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叫麦尔丹,我们早就对真主安拉发过誓,要相守一辈子的。” 云棠惊得嘴里的蜜饯都忘了咽,小嘴微微张开,满眼不敢置信。 她同情的看着含香,轻声开口:“含香,原来你是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啊,真是太可怜了。” 含香摇头:“不,不是的,我是自愿入宫的,我知道,我的身上担负着回部万千族人的安稳。 现在我已经是皇上的香妃了,那我和麦尔丹的那段感情,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云棠语气带着可惜:“你说的也是实话,其实从你入了宫,你就和那个麦尔丹不可能了。” 晴儿跟着开口:“对了,含香,我们带来了几件旗装,还有旗头首饰那些,都是妃位该有的规制。 老佛爷与皇后都体恤你初来乍到,思乡心切,不会逼着你立刻换上,只是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你要是一直穿着回部的衣裳在宫里,恐怕…” 含香打断了晴儿未尽的话语:“我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什么回部的衣裳不能脱!? 前世,她和麦尔丹私奔后,早就[抛弃]了回部的衣裳,换上了汉族的汉服,穷的饭都吃不起了,衣裳也是缝缝补补,哪里还在意这些。 含香这番话,几乎让晴儿肯定,这个含香要么就是换了芯子,要么……… 晴儿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前世,那个为爱不顾一切、宁死也要追随麦尔丹的含香,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晴儿打算支开云棠,好单独和含香摊开话来讲。 她浅浅笑道:“云棠,既然含香已经答应了换装的事,不如你先回慈宁宫,跟老佛爷回话,说香妃娘娘愿意换装,也愿意慢慢适应宫里的规矩。” 云棠也隐约察觉到,晴姐姐似乎有悄悄话要和含香说,便乖巧点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啦!含香,等我哪天有空了再来看你。” 等云棠带着宫女离开,殿内就只剩下了含香和晴儿,还有金铃子和银铃子两个侍女。 含香疑惑:“晴儿,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前世的她们熟悉,可现在她们并不熟,她想不通晴儿要跟自己说什么? 晴儿没说话,只是看向金铃子和银铃子。 金铃子和银铃子对视一眼,立刻明白晴儿的意思,福了福身,便悄然退到殿外守着,将空间留给二人。 她们一走,晴儿立刻眸光认真地望向含香,一字一句道:“含香,你也是从前世回来的,对不对?” 含香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摔落。 片刻的慌乱后,含香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晴儿。 “你……你也……” “嗯。” 晴儿点头,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方才一见面,你就待我如此亲热,好像我们从前就认识似的。 再听你说出那些话,我几乎就可以确定,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带着记忆回来了。” 含香也哭了,直觉告诉她,晴儿前世过得并不好。 “晴儿,告诉我,你上辈子和箫剑去了大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她们都把前世的经历,敞开心扉和盘托出时,两个姑娘抱头痛哭,她们的经历实在是太相似了。 两个历经一世伤痛的姑娘,今生兜兜转转,又重逢彼此。 这何尝不是老天爷给她们,一次重头来过、救赎自我的机会。 痛哭过后,两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晴儿吸了吸鼻子,哭腔中带着不解:“含香,既然重来一次,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做皇上的妃子?” 含香:“晴儿,你也知道,上辈子皇上对我很好,我自从和麦尔丹私奔后,其实也有些后悔,觉得对不起皇上对我的好,所以……” 原来是这样,晴儿点头:“可是,皇上大了你近二十岁,他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各个勾心斗角,你怎么应付呢?” 听起晴儿说的这些,含香也犹豫了,眼底的坚定被一层迷茫裹住,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动摇。 晴儿看着她纠结为难的模样,心里登时也明白过来,含香这是没想好。 她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认真:“含香,既然我们彼此已经坦诚相待了,你就不是孤身一人,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 晴儿停顿了一下,依旧选择遵从内心:“我会帮你的。” 即便含香不用再被麦尔丹带着私奔,可做皇上的嫔妃也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如果含香有了别的主意,她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她离开皇宫的。 含香怔怔望着晴儿温热的眼眸,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晴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晴儿也来景阳宫待了大半日了,眼见日头西斜,便起身告辞。 她轻轻松开含香的手:“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慈宁宫复命了,免得老佛爷担心。” 含香也随之起身,眼底满是不舍。 晴儿浅浅一笑,眼底满是真诚:“你我本就是同命之人,今生重逢,便是天意,你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前路。” 含香望着她,鼻尖一酸,重重点头。 【宝宝们,征求你们的意见:含香到底是留在皇宫里,做皇上的妃子。还是给她安排一个爱人,出宫好呢?】 第264章 班杰明和索菲亚归来 从景阳宫出来,晚风掠过宫墙,带着淡淡的花香,暮色温柔地笼罩着朱红宫道。 晴儿刚走到隆宗门附近,正缓步走着,抬眼间,却正好碰上了结伴而来的班杰明和索菲亚。 “班杰明,索菲亚,你们回来了!” 她难掩喜色,脚步下意识加快几分,朝他们走了过去。 “公主吉祥。” 班杰明和索菲亚朝着晴儿笑着行礼。 行完礼,索菲亚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热情的抱住了晴儿。 她眼底盛满真切的思念:“晴儿,不见面的这半年里,我好想你和云棠啊!” 晴儿抬手轻轻回抱住她,眉眼间漾开笑意:“我和云棠也日日念着你,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班杰明忍不住佯打趣:“晴儿,你是不知道,索菲亚在大不列颠的时候,可是天天把你们挂在嘴边,我这个做丈夫的都吃醋了呢!” “班杰明,你吃醋也没用,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可深了呢。” 索菲亚松开晴儿,回头俏皮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晴儿被两人逗得轻笑出声:“对了,你们回国结婚,一切都还顺利吗?” 闻言,班杰明伸手自然揽住身旁的索菲亚。 他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幸福感:“一切都十分顺利,婚礼是在海边举行的,我们的家人对我们彼此也很满意。” 晴儿颔首,又有些惋惜:“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只是我和云棠没有参加你们的婚礼,没能亲眼见证,实在是遗憾。” 索菲亚连忙摇摇头笑道:“没关系的晴儿,有你们的祝福就够了。” “对了,我和班杰明还带了我们大不列颠的喜糖,要给你们呢!” 晴儿笑得很开心:“那可太好了,我和云棠可等着沾你们的喜气呢。” 三人说了会话,便一同朝着慈宁宫走去。 他们刚踏入慈宁宫,便看见云棠正陪着老佛爷坐在院子里。 云棠乖乖巧巧地替老佛爷捏着肩,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话。 听见脚步声,云棠立刻回头,一眼瞧见了久别重逢的索菲亚与班杰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当即快步小跑过去:“晴儿姐姐!索菲亚姐姐!你们回来啦!” 说完,云棠已经黏到索菲亚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满脸都是重逢后的欢喜。 老佛爷也抬眸看来,目光落在班杰明索菲亚身上,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你们回来了,这趟远行成婚,一路辛苦了。” 班杰明和索菲亚上前行礼后。 他笑着回话:“回老佛爷,正是,劳您挂念了。” 老佛爷轻轻颔首,复而又想起了什么,关切道:“既然你们如今成了正式的夫妻,住在如意馆也不方便,”要不要哀家给皇帝说一声,在宫外置个宅子给你们小夫妻住?” 班杰明和索菲亚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暖,想不到老佛爷竟然对他们这么好。 只是,他们事先已经去养心殿见过了皇上。 班杰明拱手:“多谢老佛爷的好意,臣和索菲亚在来慈宁宫前,已经先去了养心殿见过皇上。 皇上已经下旨封了臣为正四品画师,索菲亚为正四品女供奉,仍入如意馆随臣一同当差。 还在宫外赏了我们一处宅院居住,白天我们进宫当差,晚上就可以出宫住。” 听了班杰明的话,晴儿和云棠实名羡慕了,他们夫妻以后既能在宫里当差,又能出宫拥有自己的小家,这也太幸福了。 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到底是皇帝考虑的周全,这样的安排很好。” 晴儿也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皇上这般安排实在是再好不过。 这一世,班杰明娶了心意相通的索菲亚,得了四品的朝廷品级,有了皇上赐下的宅院,往后岁岁年年,终于不再是前世那只远走的[斑鸠孤鸟]了。 ———— 入夜,与京城临近的天津府。 静海县城城外,小燕子背着包袱,准备找个地方落脚。 “臭永琪,这下我跑了这么远,你想要找到我,可没那么容易了!”她嘟囔道。 走了不到一里路,前面正好有一家临河的小店,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色里摇摇晃晃,格外显眼。 晚风裹挟着海河的湿气吹来,四下荒郊野路,估计方圆十里,只有这家店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抬手大力的敲着木门:“店家!店家!我要住店,快开门!” “谁啊?当心把我的门敲坏了!”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满脸的不耐烦。 可她一见门外是个长相不错的孤身年轻姑娘,背着简单包袱时,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圆胖的脸上堆满了笑,语气也客气起来:“姑娘是赶路来的?天色这么晚了,可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 小燕子自然看出了老板娘的前后态度转变,她还以为是自己的侠女气度震慑住了对方。 当即下巴一抬,得意道:“对对对,我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只不过那匹该死的马跑丢了,害的姑奶奶我走得脚都快断了!” 老板娘眼珠一转,上下打量着小燕子一身装扮,见她能买得起马,身上穿的衣裳料子也是上好的。 面上顿时堆着和气的笑,侧身把人往里头让:“哎哟喂!原来是京城里来的小姐,辛苦辛苦,快进来,快进来!” 店内不大,就一间堂屋,几张木桌板凳,烛火昏昏暗暗,窗外便是潺潺的河水流声。 小燕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迈进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声道:“老板娘,把你们店里上好的酒给我上一壶,再炒几个小菜上来,我都快饿死了!” 老板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连忙应声:“哎好嘞!姑娘您稍坐,好酒好菜马上就来!” 她脚步轻快地钻进后厨,心里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 看这姑娘衣着光鲜、出手阔绰,孤身一人深夜出现在荒郊小店,十有八九是京城里的大户人家,估计那包袱里可装着不少银子呢! 第265章 小燕子碰上黑店 “你个瓜婆娘,傻乐什么!?” 后厨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抡着锅铲炒菜。 他斜眼瞅着自家媳妇满面堆笑地溜进来,粗声粗气地呵斥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被自家男人骂了,老板娘不仅没恼,反而笑着凑到他身旁。 她压低声音道:“当家的,外面来了个好货色,是个从京城来的年轻姑娘,穿得讲究,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瞧她那包袱里,一定有不少银两。” 闻言,手大汉里的锅铲一顿,凶戾的眉眼瞬间亮了几分。 “当真!?” “千真万确!” 老板娘重重点头,朝外面努了努嘴:“人就在外头坐着,还骑的起马,张口就要好酒好菜,是个[肥羊]。” 大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凶光在眼底打转,他掀开后厨的帘子,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就见一个身穿红衣、满脸不耐烦,坐姿张扬的姑娘,正朝这边张望。 他收回目光,眼里满是歹意:“好!好啊!既然送上门来,可不能白白放走。” 很少见到这般水灵的姑娘,老板炒菜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力气,手上的锅铲翻飞得愈发急促,灶间火苗蹿得老高,映得他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 这边,老板娘取了酒坛,悄悄将一包药粉撒入酒中,晃匀之后,便端着炒好的菜和加了料的酒走出后厨。 大厅里,小燕子正扒着窗沿,望着屋外黑漆漆的河面,嘴里还兀自嘀咕着永琪的不是。 听见脚步声,她立马坐直身子,没好气的瞪着老板娘。 “你们这店上菜怎么这么慢?我都快饿瘪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姑娘久等了,这是小店的特色菜,还有上好的酒,您慢慢享用。”老板娘认错态度很好。 她满脸堆笑,将菜一一摆上桌,又特意将那壶下了料的酒,刻意推到小燕子手边。 殷勤的嘱咐道:“姑娘从京城来一路劳顿,喝点酒解解乏,待会睡得也安稳些。” 小燕子见这老板娘态度不错,拿起酒坛子就往碗里倒,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她冲着老板娘咂咂嘴道:“这酒的味道还可以!” 说罢,她夹起菜大口吃着,吃口菜喝口酒,全然没察觉身旁的老板娘,和后厨探出头的大汉交换眼神。 没过多久,小燕子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四肢也渐渐发软。 “好困,这酒好喝的姑奶奶都要睡着了……”她嘴里嘟囔道。 小燕子的眼珠转了几圈,拼命往中间挤,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重叠,彻底失去了意识。 老板娘见状,立刻朝后厨喊道:“当家的,成了!”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拎着一听,立刻喜笑颜开的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们在小燕子带的包袱里找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大汉转头狠狠抽了自家婆娘一巴掌:“你不是说她是个[肥羊],结果翻来翻去就这么点零碎银子,害得我们费功夫下了药!你长没长眼睛!” 老板娘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又疼又委屈。 她捂着脸:“我、我看她衣着光鲜,出手也大方,哪里想到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蠢婆娘!” 大汉一脚踹向旁边的桌子,小燕子因为惯性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倒在地上。 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她穿的衣服也单薄,这般一摔,肩头与小臂都露了出来,白花花一片。 大汉低头瞥着地上的人,贪婪的目光在小燕子身上打转。 “银子没捞到,不过……这人倒是生得标致,既然药都下了,也不能白费功夫。” 此话一出,老板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自己的男人,哪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声劝阻:“当家的,既然这姑娘没银子,咱们下了药也不能白白吃亏,不如把她卖去青楼,若是个雏儿……许能卖个好价钱。” 老板娘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大汉思来想去,还有银子更重要,只得作罢。 不过,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占占便宜还是可以的。 “我把她弄去阁楼,你在底下守着,看还有没有别的[生意]。” 老板娘这次没有再说不,她纵然知道自家男人的小心思,可也不敢再劝了。 只得闷闷的应是。 大汉满意地哼了一声,弯腰将昏迷在地的小燕子打横抱起。 姑娘家的身躯柔软细腻,红衣衬得肌肤莹润,他眼底闪着猥琐的光,脚步拖沓地往二楼阁楼走去。 阁楼狭小逼仄,只铺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 大汉将小燕子随意撂在床上,俯身凑近,粗糙的手掌探向她的衣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小美人,让爷好好疼疼你吧……” 京城府邸。 永琪正陪着采莲在园子里散步,自从采莲怀有身孕,永琪对她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在这时,被派出去寻人的小厮回来了。 “怎么样!?可是人找到了?”永琪眼底泛起一丝希望。 小厮拱手:“回国公爷,奴才带着人将京城各处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喜鹊姑娘。” 永琪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语气也沉了下来:“还是没有消息?城外各处驿站、官道可都查过了?” “都查过了。” 一旁的采莲闻言,轻轻抚着肚子,柔声宽慰:“国公爷,您切莫太过忧心,许是她一时贪玩走得远了,晚些时候便会自己和回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悄悄留意着永琪的神情。 永琪虽然担心,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得顺着采莲的话点头:“你说的是,她走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多少银子,想来银子花光,就自己回来了。” 采莲见永琪并没有因为那只鸟的事失了分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天色不早了,夜里风凉,妾身子不便,咱们回屋歇息吧?” 永琪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可采莲又怀了他的孩子,他终究不忍再让对方挂心。 便微微颔首:“也好,我陪你回房。” 临走前,他对着小厮吩咐:“你带着人继续找,京城找不到的话,就往京城周边的府城找一找。” 小厮躬身领命,快步退了下去。 第266章 香妃换上旗装 次日一早,景阳宫内暗香浮动。 金铃子捧着一袭明艳的回部衣衫,轻步走到床榻旁,正要上前伺候含香穿戴,却被她抬手轻轻制止。 “先放下吧。” 含香缓缓坐起身,乌发如瀑垂落在肩头,轻声道:“昨天听了晴儿和云棠的劝,我已然想明白了,现在我成了大清的妃子,还穿着回部的衣裳,难免惹人非议。” 顿了顿,她又开口:“今日起,我便换上宫中旗装吧。” 金铃子恍然大悟,连忙将回部衣衫叠好收进了柜子里。 可为含香梳妆的时候,金铃子却犯了难,她和银铃子都是回部人,不会穿戴旗装和梳旗头。 内务府拨来景阳宫伺候的一个宫女,立马毛遂自荐:“娘娘,奴婢会穿戴旗装、梳旗头,就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金铃子把旗装递给说话的小宫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金铃子与银铃子松了口气,连忙侧身站到一旁,静静候着。 小宫女手脚十分娴熟,这件旗装衣料是柔和的浅紫色锦缎,领口与袖缘绣着兰草纹样,素雅又不失雅致。 她一步步为含香穿上旗装、仔细系好一字盘扣,戴上龙华,又将衣襟、下摆一一抚平,每一处都规整妥帖。 待旗装穿戴完毕,宫女便按着宫中规制,将含香满头青丝挽成标准的两把头。 梳好旗头后后,插上通透的兰花步摇、几支珍珠小钗,再点缀两朵浅色系绢花,恰好衬出含香清丽绝尘的容貌。 “娘娘,您瞧瞧可还合意?” 小宫女退后两步,目光落在铜镜里的人影上,眼底满是赞叹。 镜中的含香一身浅紫旗装温婉雅致,旗头上配上兰花步摇与珠钗,既有宫廷女子的端庄,又难掩天生的绝色,简直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 含香看向铜镜,镜中人一身旗装衬得身姿温婉娴静,眉眼间多了几分宫廷女子的端凝。 她心底百感交集:“很好,辛苦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兰儿。” 含香点头:“好,兰儿,金铃子和银铃子是跟着我从回部来的,往后你为我穿戴旗装、梳理旗头,也顺带指点她们二人,让她们也跟着学。” 兰儿垂首:“是。” 景仁宫外。 东西六宫嫔妃身着旗装,按位份依次立在院子里,三三两两低声闲谈,皆是等候入宫向皇后请安的。 含香就这样带着兰儿和金铃子缓步踏入景仁宫的门,周身萦绕的淡淡异香随风漫开。 原本交头接耳的嫔妃们,闻香侧目,话语声陡然消失,一道道目光尽数落在含香身上。 众嫔妃眼底的神情各不相同,有惊讶、有嫉妒、有淡漠、更多的是惊艳。 离得最近的纯贵妃率先走上前,脸上堆起得体的笑意:“哎呀呀……香妃妹妹安好,妹妹换上旗装,真是更美貌动人了。” 按理说后宫突然有了这么一个美貌的妃子,她应该有危机感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反而觉得亲切的很。 含香第一次和众嫔妃见面,一个人也不认识,紧张的心头一紧,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各式各样的目光,都让她手足无措。 最重要的是,前世,皇后让人逼她换装,她不堪受辱,从宝月楼上跳了下来。 这一世,要给皇后请安,她更是害怕到不行。 纯贵妃也看出了含香的紧张,顿时解释:“瞧本宫这脑子,都忘了介绍了,我是纯贵妃。” 含香连忙敛了心神,对着纯贵妃行礼:“纯贵妃姐姐好。” 纯贵妃笑着抬手虚扶一把,态度热络:“妹妹不必多礼,往后同在宫中起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慢慢就熟稔了。” 说着,她侧身引向身旁几位妃嫔,一一引荐起来。 含香的位分毕竟摆在那里,现在除了纯贵妃和颖妃,就属她位分高。 众人再不情愿,也只得纷纷上前见礼,表面功夫也要做足。 正当含香被众人围得窘迫之时,容嬷嬷一掀帘子,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傲娇的小表情。 “皇后娘娘已经起身了,诸位娘娘小主,可以进殿请安了。” 众人立时收了闲谈,迅速按位份排好队列,含香松了口气,跟着众人缓步走入正殿。 凤座上的皇后,看到含香居然自己跑来请安了,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既然人家这么懂规矩,皇后也很高兴,她给含香逐个介绍了每个嫔妃。 含香见皇后娘娘人这么好,先前的局促也散去不少。 引见完毕,皇后看向下首的纯贵妃与颖妃,语气带着嘱托:“纯贵妃、颖妃,你二人在宫中资历最深,性子也宽厚,香妃初来乍到,往后你们要对她多照拂一二。” 纯贵妃和颖妃忙笑着应下。 令嫔和愉贵人则是快要气死了,要不是她们被降位,何至于现在屈居颖妃之下。 待请安结束后,其余妃嫔都三三两两的离开,皇后却把含香单独留了下来。 皇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香妃,你不要紧张,今日见你主动前来请安,又换上旗装,可见是真正愿意融入这紫禁城了,本宫很是欣慰。” 含香心头一暖:“其实也得多谢晴儿和云棠她们,是她们的劝解,点醒了含香。” 容嬷嬷提醒:“香妃娘娘,在皇后娘娘面前,是要自称臣妾的。” 见状,皇后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无妨,香妃初入后宫,不懂这些细微礼数也属寻常,慢慢学便是。” “多谢皇后娘娘。” 含香突然觉得,这皇宫好像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晴儿和云棠很好,方才的纯贵妃也很好,皇后娘娘也比前世要温和的多了。 皇后开口:“对了,你和晴儿云棠那两个丫头年纪相仿,平日里也可以多跟她们走动,本宫现在要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你要一起去吗?” 老佛爷? 那个前世灌了自己鹤顶红的老佛爷? 含香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惧与抗拒,下意识便想摇头推辞, 可迟早也得拜见。 几番挣扎,含香还是决定和皇后一起去,再说,慈宁宫里还有晴儿和云棠呢。 皇后见她应下,笑意更柔:“那咱们走吧。” 第267章 老佛爷对香妃印象很好 皇后和含香到慈宁宫时,晴儿和云棠正在陪着老佛爷用早膳。 含香一见到老佛爷就紧张的手心直冒汗,前世被灌下鹤顶红的痛苦又翻涌上心头,连带着她现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皇后敏锐的察觉到了含香的小动作,还以为她是第一次面见老佛爷,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便率先微微屈膝:“老佛爷吉祥。” 皇后这一声请安,也骤然拉回了含香飘散游离的思绪。 她也赶紧学着皇后的样子,恭敬的行礼:“臣妾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老佛爷抬眼打量着含香,见她已经换上了嫔妃的装扮,行礼也规规矩矩,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后和香妃来的这般早,想来还没用早膳吧?不如坐下来,和哀家、还有晴儿云棠一同用膳?” 这话一出,殿内氛围愈发和睦。 皇后和含香都笑着入座,晴儿和云棠也怕含香紧张,更是拉着她坐到她们身边的位置上。 坐在两个熟识亲近的人身侧,含香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了些许,倒也不像刚才进来那么紧张了。 底下的小宫女,手脚麻利地添上全新的碗筷与食碟。 太后拿起银筷,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笑道:“你们都动筷吧,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着礼数,安心用膳。” “是。” 晴儿拿起公筷,夹起一枚金黄剔透的煎饺,轻轻放到含香碟中。 “香妃娘娘,你尝尝这个煎饺,馅料用鲜蔬搭配鲜肉,外皮煎得焦香,是汤圆的拿手菜,快尝尝。” 听到晴儿的介绍,含香浅笑应道:“好,我尝尝。” 见状,皇后故意打趣:“老佛爷,您瞧瞧,晴儿有了香妃相伴,如今眼里可都快看不到臣妾了。” 一句话,说得殿内顿时响起几道的笑声。 晴儿赶忙夹了两个煎饺,又盛了一碗莲子粥,笑着推到皇后面前。 她眉眼带笑:“皇后娘娘可别打趣晴儿了,这莲子粥软糯清甜,最是养胃,您素来偏爱,我都记得呢。” 皇后眼含笑意,接过粥碗,指尖轻触温热的瓷壁,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尝了尝,眉眼间尽是舒展。 心头却是甜甜的,想不到晴儿这么贴心,居然还记得她的喜好。 眼看着原来拧巴的皇后都会开玩笑了,老佛爷更是开怀。 她关切的开口:“香妃,你进宫也好几天了,可还住得习惯?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尽管同哀家或是皇后说。” 含香没想到,两辈子了,老佛爷居然还会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乖巧的接话:“回老佛爷,有晴儿和云棠她们陪我说话,皇后娘娘和纯贵妃也都对我很好。” 闻言,老佛爷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更深,对含香的印象很是不错。 用过早膳后,班杰明和索菲亚也来了慈宁宫。 二人依着宫中礼数躬身行礼:“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和昭公主吉祥……” 当视他们线落在含香身上时,皆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前世见过,含香对班杰明倒是熟悉,可看到他身边的索菲亚时,眼里也同样带着新奇与惊艳。 老佛爷笑着介绍:“你们才刚从大不列颠回来,没见过,这是刚进宫的香妃。” 皇后也为含香解释道:“香妃,这是咱们的宫廷画师班杰明和索菲亚。” “香妃娘娘吉祥。” 班杰明和索菲亚恭敬的行礼。 云棠笑嘻嘻的开口:“你们这会来,是不是要请我们出宫去会宾楼吃饭啊?”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又漾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晴儿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呀,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小吃货,整天就惦记着吃。” 云棠捂着被戳的额头,反倒笑得愈发狡黠:“民以食为天嘛,再说班杰明和索菲亚好不容易回来,自然要借机饱一饱口福啦,要不然咱们准备的新婚贺礼怎么送的出去呢!” “你呀你呀!” 云棠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太后,可怜巴巴的祈求道:“老佛爷,您看…今天我和晴姐姐能不能出宫嘛?” 太后被她逗得乐不可支,抬手点了点云棠,语气满是纵容:“你这鬼灵精,你都这么[可怜]了,哀家能不答应吗?” 一旁的晴儿心念一动,心里隐隐有了个主意。 老佛爷今日心情极好,又格外体恤众人,云棠已经求得了出宫的恩准,这般难得的机会,自己是不是可以劝老佛爷,也和她们一起出宫散散心呢? 毕竟,前不久,老佛爷还开玩笑说起过,她老人家要效仿皇上[微服出巡]。 今日天气晴朗、暖阳正好,眼下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 心里打定了主意,晴儿当即上前一步,屈膝柔声说道:“老佛爷,今日风和日丽,难得班杰明与索菲亚归来大喜,我们一众小辈出宫热闹。 晴儿斗胆提议,您何不趁着今日,也微服随我们一同出宫逛逛?” 云棠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刻附和:“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佛爷您整日待宫里,难免闷得慌,不如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咱们一起逛逛街、散散心,多有意思呀!” 老佛爷先是微微一怔,倒真是被两个丫头的话勾起了兴致。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哀家能不去嘛?皇后和香妃也一同前去吧。”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喜出望外。 虽然老佛爷答应了,可到底还是要皇上点头的。 老佛爷遣了桂嬷嬷去了一趟养心殿,皇上最是孝顺,一听皇额娘想出宫走走,立刻就应允了。 他不仅不反对,反而还把自己身边的侍卫统领仁柏,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一并调派过来,暗中随行护驾,保护老佛爷的安危。 不多时,桂嬷嬷便带回了皇上的回话,还有仁柏和四个御前侍卫回来了。 “皇帝有心了。” 老佛爷得知皇上的举动,眼底满是暖意,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这一个这么孝顺的好儿子。 第268章 老佛爷皇后微服出巡 这次出宫的人多,宫女们迅速取来几套汉服,一行人移步偏殿更换衣裳。 太后一身藏蓝色暗纹汉服,气度沉稳又亲和,皇后着浅黄色汉服,温婉端庄,含香一身浅粉色汉服,也遮不住她的美貌。 一行人换装完毕,便说说笑笑的出了慈宁宫,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朝着宫外驶去。 待踏出最后一道朱红宫门,带着烟火气的喧嚣也扑面而来。 老佛爷、皇后、香妃、纷纷掀开帘子,新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皇后感慨:“似乎本宫上次逛街,已经是好多年前了,仿佛还是在苏州与皇上同游的那次,我们还一起吃了条头糕、一起听了说书……” 老佛爷静静听着,眼底泛起几分体恤与疼惜。 作为皇后的婆母,她自然清清楚楚知道,这数十年来皇后过得并不开心,先前帝后离心,她又是个执拗性子。 旁人只看的见,她们这些太后、皇后的无上尊荣,却无人知晓,她们被困在四方宫墙与规矩琐事里,蹉跎了一生。 老佛爷拍了拍皇后的手,以示安抚。 皇后回之一笑:“皇额娘,臣妾没事。” “既然咱们是[微服出巡],如懿,咱们就暂且做一回民间的寻常婆媳,也不要皇额娘臣妾的称呼了。”老佛爷笑着改口。 皇后浅浅颔首:“好,婆母。” 其他几人看着这一幕,都没有出声打扰,平日里大家在宫里都守着规矩,今日老佛爷和皇后放下皇家尊卑相处,实在是难得。 他们到会宾楼时,饭点还没到,因此,吃饭的客人并没有多少。 柳红一眼就看到了从马车上先下来的晴儿和云棠,激动的直接从屋里跑了出来。 嗓音爽朗:“晴儿!云棠!你们可算出宫了,咱们都有大半个月没见了!” 柳红目光往后一扫,瞧见陆续走下车的老佛爷和皇后,嘴巴瞬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腿一软就要下跪。 晴儿赶忙上前将她扶住,冲她笑着摇了摇头:“柳红,不必多礼,这是我的奶奶和婶娘,她们是出来散心的。” 柳红立刻会意,脸上重新绽开爽朗的笑容,大大方方道:“原来是几位长辈,失敬失敬,几位快里边请,现下不是饭点,酒楼里如今清静的很。” 老佛爷打量着柳红,只见这姑娘浓眉大眼,身姿利落,眉宇间透着一股爽朗侠气,心中不觉生出几分好感。 当即温和笑道:“有劳姑娘引路了。” 皇后也淡淡一笑,举止温婉,全然是寻常世家妇人的模样。 一行人跟着柳红迈步走进会宾楼,大堂内的客人的确不多,桌椅整洁,饭菜的香气淡淡萦绕在空气里。 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柳红将众人引到往日里他们聚会的那间临窗雅间。 推开门,窗户敞开,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见窗外街市人来人往。 老佛爷和皇后落座后,柳红赶紧恭恭敬敬的跪下:“民女柳红,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刚才来得路上,晴儿和云棠早就给老佛爷和皇后说了会宾楼的大概。 再加上,从前在宫里,晴儿也给老佛爷说过很多关于柳红的事,所以她们二人对柳红印象很是不错。 见柳红跪地行礼,离得最近的皇后语气和善:“快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这般大礼,方才在门口人多,你懂得分寸,做得十分妥当。” 柳红依言站起,垂着双手站在一旁。 老佛爷也和蔼的开口:“晴儿、云棠常与你往来,也总夸你性情直爽,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敞亮姑娘。” 几句夸赞让柳红脸上露出笑意,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你们先坐一会,民女下楼去安排茶水和酒菜,保准让各位吃得舒心。” “去吧。” 老佛爷摆了摆手,语气随和。 见柳红要走,晴儿忙开口:“老佛爷,皇后娘娘,先让容嬷嬷和桂嬷嬷留下来陪着你们说说话,我们几个跟着柳红下楼搭把手,好不好?” 老佛爷心里哪里不明白,这是因为她和皇后两个长辈在场,他们这些小辈说话都拘束着。 其实,她也有些话想跟皇后说,便点头应允了。 晴儿自然也不会把含香留下来跟老佛爷和皇后单独相处,便把她也带上了。 出了雅间,柳红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妈呀!今天我可真是太高兴了,这太后和皇后,我都见着了!” 闻言,晴儿笑着抬手轻点了下她的胳膊:“小声些,可千万不敢让别人听见了。” 柳红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兴奋的看着班杰明和索菲亚。 一脸的八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样?见家长的事情还顺利吗?” 班杰明大方的拉起索菲亚的手,展示着他们的婚戒。 他脸上洋溢着幸福开口:“八卦的柳红姑娘,现在索菲亚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柳红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打趣道:“好家伙!这可真是大喜事,我还只当你们刚归来,没想到连婚事都办了,恭喜恭喜!” 云棠笑着打趣:“可不是嘛!我跟晴姐姐的新婚贺礼都送了,柳红姐,你也跑不了。” 柳红爽朗一笑:“这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补上,连带着我哥的那份也一起!” 说话间,她的眼神也落在含香身上,方才她就发现了这个美丽的仙女一般的姑娘,只是方才忙着招呼众人、听闻喜讯,还没来得及好好搭话。 “这位美丽的姑娘是谁啊,你们也不介绍介绍。”柳红目不转睛的盯着含香,眼里满是对她美貌的欣赏。 含香带着笑意,语气真诚:“我叫含香,是皇上的香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把我当成寻常朋友看待。” 柳红连连点头:“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当你和晴儿云棠、班杰明索菲亚他们一样。” 高兴之余,她又觉得有些可惜,这般像画里走出来的美貌仙女,却成了皇上的妃子。 皇上她也曾在漱芳斋见过一面,已经年过四十了,虽然看着还算是个俊美的大叔,可大叔毕竟是大叔,和年轻的男子还是比不了的。 柳红心里觉得还是很可惜的。 第269章 含香引蝴蝶 下楼后,柳红去厨房里交代了后厨们,给老佛爷她们雅间的饭菜、点心一定不能马虎。 汤圆自告奋勇的要留在厨房帮忙:“柳红姐,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这里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吧。” 她的厨艺,就连老佛爷和皇后都是很认可的,有她在,大家也能放心的去楼上说正事了。 “那就辛苦你了,汤圆。”柳红现在是越看她越喜欢。 厨房里有汤圆看着,众人去了顶楼的一个房间。 屋里的彩霞听见动静,见是晴儿他们,立刻扑过去跪在晴儿脚边,哭的稀里哗啦。 只是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声,说不出一句话。 除了知道内情的柳红、晴儿、云棠几人,其余人都吓了一跳。 班杰明满眼震惊:“oh my god !她…她是谁?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晴儿一边把彩霞扶起来,一边转头向众人解释:“班杰明,她是彩霞。” 班杰明这下更惊讶了,他脱口而出:“怎么会是彩霞,彩霞不是应该在漱芳斋吗?怎么会在宫外,还弄成这副样子?” 索菲亚和含香虽然没有说话,可也藏不住眼底的惊愕。 她们也都知道,这个彩霞是漱芳斋伺候小燕子的宫女,也是漱芳斋[两大美女]其中的一个。 云棠气的脸颊鼓鼓的:“还说呢!都怪那个小燕子,为了要彩霞顶替她被砍头,不仅毁了彩霞的脸,把她嗓子也被伤了,如今她再也说不出话了!” 晴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把令嫔让人打晕彩霞,送她去大内监牢和小燕子互换身份的始末,娓娓道来。 柳红睁大眼睛:“这个小燕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妹子,原来你这么可怜!?” 那天,晴儿悄悄托人传信,让她赶去乱葬岗寻人,她赶到的时候,彩霞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差点就撑不住了。 柳红只以为,是晴儿心善想救下一个犯错的宫女,没想到把彩霞害的这么惨的人,居然是小燕子。 班杰明、索菲亚、含香三人听完整件事,脸上皆是难以置信。 “我为我曾经喜欢过这么一个坏心肠的女孩子,感到悲哀!”班杰明满脸失望。 他一直以为小燕子只是对待感情不专一,爱闯祸,却没想到她能坏到这个地步! 索菲亚轻轻抿着唇,连连摇头,眼底满是不解与惋惜,显然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行径。 含香弱弱的问了一句:“那小燕子现在逃出宫了吗?” 晴儿点点头:“我想她现在应该就躲在永琪的府邸,只是我和云棠出宫不方便,并不能去查这件事,所以彩霞的冤屈,一时还不能洗清。” 好在,现在班杰明和索菲亚回来了,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还有柳红可以帮忙,晴儿便把事情说了出来。 闻言,班杰明立刻挺直身子,神色郑重:“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进出宫并无太多限制,还可以去永琪府邸拜访,看看小燕子是不是住在那儿!” 云棠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太好了!班杰明,有你帮忙,彩霞的冤屈大概很快就可以洗清了。” 晴儿开口:“既然咱们已经说好了,那不如就下楼陪老佛爷和皇后娘娘用膳吧,出来太久也不好。” 众人纷纷点头,又安抚了彩霞几句,这才转身走出顶楼房间。 刚到二楼,便闻到阵阵饭菜的香味。 汤圆见他们归来,笑着迎上前:“你们下来的真是巧,菜刚上齐。” 一行人依次入席落座,桌上菜品丰盛、糖醋鳜鱼、红烧猪蹄、清蒸虾……软糯精巧的点心错落摆放,热气袅袅。 今日,老佛爷和皇后是[微服出巡],自然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子。 也算借着这桌佳肴,补一场迟来的贺宴,庆贺班杰明与索菲亚新婚之喜,大家也纷纷送上了新婚贺礼。 用完了午膳,时辰还早。 众人又驾着马车,来到了尔康和紫薇的秘密基地[心旷草原]。 心旷草原上绿草如茵,遍地野花星星点点缀在草原之上,和风拂面,带着草木与繁花的清甜气息。 老佛爷在晴儿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 “这不是尔康和赛娅成婚的地方吗?没想现在比开春的时候还要漂亮。”她环视四周,语气满是赞叹。 晴儿笑着点头,虽然尔康和紫薇油腻的很,可他们的这几个秘密基地,景色确实没得说。 云棠早已按捺不住,提着裙摆跑向花丛,回头高声喊道:“你们快来看呀,这些小花五颜六色的,真是好看极了!” 今生,含香还是第一次来到大草原,刻在骨子里的回部基因,让她开心的忍不住随风跳起了舞蹈。 她乌黑的发丝被风拂起,与遍地野花、茵茵绿草相映成趣,一抬手、一回眸,尽是回部独有的风情。 云棠伸手指道:“蝴蝶、蝴蝶!” 索菲亚也掩饰不住眼底的惊叹:“哇!蝴蝶、好多蝴蝶都飞来了。” 班杰明更是惋惜的连连摇头:“可惜我没有带画笔和画纸,不然我就可以这么美的画面画下来!” 晴儿前世早已见过这番群蝶环绕的奇景,此刻望着漫天翩飞的彩蝶,心头顿时喜忧参半。 她面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忧虑,暗自担心:这般异象太过惹眼,老佛爷会不会因此觉得含香是妖孽啊? 无数只蝴蝶循着含香的香气翩跹而至,绕着含香上下翻飞,粉的、黄的、蓝的蝶影错落交织,与她一同在花海间嬉戏。 含香笑意盈盈,脚下舞步愈发轻盈舒展,周身花香萦绕,人、蝶、花海融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在场众人都停下说笑,静静欣赏眼前这难得的景致,眼底满是惊艳。 晴儿悄悄打量着老佛爷和皇后的神色,心下一直悬着,生怕她们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将含香视作异类。 可显然,她想多了。 老佛爷目光柔和地望着正在和蝴蝶其五的含香,嘴角噙着悠然的笑意,眼底只有欣赏。 她感慨道:“真是天地造化的奇景,心思纯净之人,方能引得生灵亲近,这般天生异禀,想来含香是身带福气的。” 第270章 愉贵人被令嫔当出头鸟使 皇后缓步上前,笑着附和:“老佛爷慧眼,蝶逐芳馨,鸟栖良木,万物都有趋善向美的天性就是能引得群蝶相伴,恰恰说明香妃心性纯良,乃是吉兆。” 听到这番话,晴儿眉眼间的担忧一扫而空,由衷地露出了笑容,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现在,她可以安心欣赏眼前这幅动人的画面了。 含香跳舞跳得忘我,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此举有些不妥。 她赶紧停下舞姿,走过去对着老佛爷和皇后微微欠身。 一脸抱歉道:“老佛爷、皇后娘娘,是含香不好,一时见草原风光大好,便忍不住随心起舞,失了规矩,请你们恕罪。” 老佛爷连忙抬手示意她起身:“快起来吧,何须请罪?今日我们本就是[微服出巡],为的就是舒心自在。” 皇后也宽慰道:“香妃不必介怀。” 听着她们宽和的话语,含香心中暖意融融。 她发现这一世,老佛爷和皇后对她的态度对比前世,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们回宫后,还对含香能引来蝴蝶的事意犹未尽,走在御花园里还在谈论。 云棠边走边忍不住感叹:“今日咱们可真真是大开眼界!香妃年年引蝶起舞的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实在太像仙女了!” 含香这几日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又和老佛爷和皇后友好的相处。 她也很开心:“云棠,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谢谢你们大家,给我这么快乐的一天。” 说完这句话,居然又有蝴蝶飞来了,一只、两只……… 一瞬间,大大小小几十只蝴蝶接连飞来了,绕着含香的周身悠悠盘旋。 “哇!蝴蝶又飞来了,它们跟着香妃娘娘从宫外飞来了。” 云棠忍不住感叹。 这次,蝴蝶不仅仅只围绕着含香,有几只胆大的,扇动着斑斓的翅翼,轻轻落在了晴儿、云棠、索菲亚的手上。 甚至还有两三只停在了老佛爷、皇后的肩膀上,逗得她们眉眼舒展,笑意连连。 晴儿笑道:“天呐!现在这整个御花园,都充满了含香的味道,我们应该天天带着她围着皇宫绕一圈,让整个皇宫都充满香味!” “你们站着别动,也会有很多蝴蝶,飞到你们身上停留的。” 含香笑着提醒,又忍不住随着蝴蝶翩翩起舞。 这幅又香又美、又惊奇的画面,很快引来了很多人围观,其中不乏有很多宫女、太监、还有几个阿哥、格格、嫔妃。 愉贵人拧着眉开口:“前面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人全部往那边跑,咱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 令嫔眼底满是落寞,自从皇上不再如同从前那般宠爱她,福家也不再受皇上重视,自己也被降位。 之前那些整天奉承她的低位嫔妃,早就跑光了。 好在,宫里还有个比她更惨的愉贵人,她们也只好在一起做做伴了。 “左右闲来无事,便一同过去瞧瞧吧。”令嫔语气平淡,和愉贵人抬步跟着人流往前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不是哪个狐媚的低位嫔妃,又使了什么手段,这青天白日的,敢在御花园里勾引皇上。 好歹她现在还是嫔位,收拾低位嫔妃还是手拿把掐的。 令嫔与愉贵人一同挤到了人群外围,可当看清场中景象,二人皆是一怔。 只见数十只蝴蝶环绕着含香翩飞,幽香漫溢满园,她舞步轻盈温婉,周身气韵清雅脱俗,简直是个绝色美人儿。 愉贵人下意识撇了撇嘴,凑到令嫔耳边低声道:“这香妃真是古怪得很,常人哪能引来这么多蝴蝶?居然身上还这么香,该不会是使什么妖法吧?” 令嫔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含香,心中五味杂陈。 她失了圣宠、倚仗的福家也没落了,日日在深宫谨小慎微,此刻见含香的美貌,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酸涩与妒意。 愉贵人的话正好提醒了她,令嫔道:“你说的没错,老佛爷最重规矩,既然现在她和皇后、还有纯贵妃、颖妃都不在。 论位分,眼下便是本宫说了算,她这般弄出怪异异象,引得宫女太监扎堆围观,扰乱宫规,本宫就该代老佛爷和皇后好好教训她。” 愉贵人连忙附和:“咱们作为伺候皇上的老人,是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香妃!” 令嫔正要上前教训,却突然止住步子,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算计。 她还摸不准皇上对香妃的态度,如今,她圣恩淡薄、行事不敢再有半分莽撞。 若是自己贸然出面发难,万一惹得皇上不快,那可就不好了。 心念一转,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愉贵人,语气带着几分吹捧。 “姐姐,要是论资历,你是王府的老人了,不如就由你先去提点几句,要是老佛爷和皇上知道了,说不定会复你妃位呢?”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愉贵人的小心思,她日日盼着能重回妃位。 听闻此言,她顿时底气十足:“还是妹妹想得周全,既是如此,我便出面管上一管这个妖孽!” 说罢,愉贵人再不犹豫,拨开挡路的宫人,大步走到场中央。 她手指着翩然起舞的含香斥责:“香妃,这里是御花园,你弄出这般诡异异象,成何体统? 你来自回部,又身带异香、又能引来这么多蝴蝶,莫不是蝶妖化成了人形?” 本来好好的人与蝴蝶共舞,被愉贵人这番尖利的话语骤然打破。 半空盘旋的蝴蝶受了惊扰,都被吓得逃走了,转眼便消失在周遭花木深处。 空气中萦绕的幽香虽未散去,眼前美好的景致却荡然无存。 含香缓缓收了身姿,看着眼前面色刻薄、指责她的老女人,一时怔在原地。 这谁啊? 她不认识啊? 记忆太过久远,加上含香前世也没见过愉贵人几次,根本没认出来这是永琪的额娘。 她敛去脸上的笑意,语气平和却不卑不亢:“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是血肉之躯,和你们都是一样的,并非什么妖物。 我身带香气、引得蝶舞,皆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第271章 老佛爷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本宫……不,我是谁?” 愉贵人刚想拿出一宫主位的气势震慑含香,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贵人,不能自称本宫了。 想到这里,她声音也弱了几分:“论资历,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姐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这宫里的规矩!” 人群后的令嫔见状,暗自翻了个白眼,厌蠢症都要犯了。 她本想借着愉贵人的手敲打含香,坐收渔利,没料到这货空有一腔妒火,脑子却半点拎不清,连自称都能说错。 没办法,她只能亲自出马了。 令嫔袅袅娜娜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先是斜睨了身旁还僵在原地的愉贵人一眼,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随即转向含香,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训导:“含香公主,愉贵人侍候皇上多年,她的话你要听进去,你穿成这样,还凭一身异香引得群蝶环绕,聚拢满园宫人围观,喧哗不休,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老佛爷和皇后、晴儿、云棠她们都穿的平底鞋、汉服,身形隐在攒动的人头之后,一时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们静静立在原地,将二人的一言一行听得清清楚楚,老佛爷和皇后面色已然渐渐沉了下来。 晴儿心中暗道不好:糟了糟了,她忘了提醒含香,这宫中大多数嫔妃都是好相处的,唯独令嫔要远离啊! 正当她要出去帮含香说话时,一道温温柔柔却又不失稳重的声音响起。 “你是令嫔吧,本宫是皇上册封的香妃,虽然我刚进宫,可是据我所知,令嫔你、还有这位愉贵人的位分,都要比我低吧?” 虽然没认出愉贵人,但是今儿早上去皇后宫中请安,几个高位嫔妃他都记住了。 含香不以为然,真是个个都以为她是软柿子呢。 她在回部,可是最受宠爱的公主,不是谁自己都要忍的! 令嫔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她以为这个含香公主的性子好拿捏。 却万万没想到她刚进宫,居然也会位分说事,打得她措手不及。 “香妃,你是妃位又怎样!?我和令嫔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再说,你的位分也只比令嫔高出了一点点而已!” 令嫔还没发话,愉贵人却赤头白脸的教训起含香来! “是吗?”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令嫔心中叫苦不迭,皇上怎么来了,她心中暗骂愉贵人这个猪队友。 “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围观的宫女、太监纷纷下意识垂首避让,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只见皇上身着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停在愉贵人身上。 他不怒自威:“朕倒是不知道,宫中尊卑品级,到了你口中,竟成了[只高出一点点]?” 令嫔赶紧拉着愉贵人跪下请罪,她心里祈求皇上只听到了愉贵人的话,没听到她说的话。 愉贵人睁大眼睛:“皇上,臣妾自问并没有说错,您也要降臣妾的罪吗?” 皇上怒极反笑,他就不该把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放出来! 他转头看向令嫔:“令嫔,你也是跟她一样的想法吗?” “臣妾不敢。” 令嫔赶紧否认。 皇上点头,目光又落回愉贵人身上:“既然愉贵人觉得凭位分不能定尊卑,那想来你也不在意位分,从此刻起,愉贵人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吧!” 愉贵人…不,海答应闻言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嚣张瞬间荡然无存。 含香有些紧张的向皇上行了个回部礼。 皇上对她说话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怪不得阿里和卓说你是珍宝,你真是个绝无仅有的珍宝啊!” 他虽然心中仍然对含香有些芥蒂,可面对这么美丽的女子时,谁能不动心呢? 听见皇上的夸赞,含香耳尖微微泛红,羞怯地垂下眉眼:“皇上谬赞了,含香愧不敢当。” 令嫔眼见皇上的心思都在跟含香说话上,便准备拉着海答应偷偷溜走。 “令嫔!你这是要去哪儿!?” 老佛爷在皇后与晴儿的搀扶下,缓缓从人群后方走出,虽然穿着朴素,可周身威仪凛然。 她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当场喝住了意欲偷溜的令嫔。 令嫔没想到老佛爷和皇后,还有晴儿他们这些小辈居然也在,心中叫苦不迭。 听老佛爷的语气,大概是他们一开始就在人群里了,甚至比她和海答来的还早,那她和海答应所有挑衅的话,他们也听见了。 皇上笑道:“老佛爷、皇后、晴儿……你们也在啊,对,朕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您让桂嬷嬷来过养心殿,说你们要[微服出宫]。” “皇帝,这个令嫔,居然撺掇海答应对香妃不敬,其心可诛啊!” 老佛爷目光如炬,落在令嫔身上,她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哪里看不出令嫔那点小心思。 皇上若有所思的盯着令嫔,他刚才是听见了海答应的话,倒是没听见令嫔说了什么? 令嫔想着皇上或许会顾念旧情,护着她。 她柔柔弱弱道:“老佛爷,臣妾虽然说话的方式错了,可是香妃引来蝴蝶,聚拢众人围观,实乃妖孽。 再说,哪个正常人能引得蝴蝶,臣妾也是为了大清着想,并非有意不敬啊。” 此话一出,老佛爷的脸色攸然沉了下去,能引来蝴蝶就不是正常人吗? 想当年,她小产后失意于先帝,为重获先帝恩宠,也曾设法在冬日的倚梅园引来蝴蝶飞舞。 香妃的蝴蝶还是自己来的,令嫔都叫她妖孽,那按照令嫔的说法,她岂不是妖孽中的妖孽了? 老佛爷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混账!” 她直接抬手给了令嫔一个耳光,直接把在场的众人都给看懵了。 他们都知道,老佛爷平日里吃斋念佛,最是慈悲了,甚至连一只蚂蚁舍不得踩死。 皇上更是惊讶的睁大眼睛,他活了四十几岁,就没见他额娘对谁动过手啊! 令嫔也没想到,老佛爷居然会当众掌掴自己一个妃嫔。 顿时捂着红肿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佛爷,您居然为了香妃打臣妾?” 第272章 皇上和含香感情升温 皇上反应过来,孝顺的他赶紧走过去帮老佛爷一边顺着气,一边瞪着令嫔。 “令嫔,朕没来的时候,你究竟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得老佛爷动了这么大的气!?” 令嫔沉思,令嫔不解,她记得自己和海答应说的话都是差不多的,为什么老佛爷只打她,不打海贵人呢? 此刻听见皇上的质问,她带着满腹委屈哽咽道:“皇上,臣妾……臣妾只是说香妃引蝶不合常理,不曾说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其余人也一头雾水,不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老佛爷居然头一遭动手打了嫔妃。 可不管因为什么,皇上皇后和晴儿他们还是选择安抚老佛爷,无视令嫔。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可令嫔偏偏直愣愣的跪下,红着眼眶看向老佛爷:“老佛爷,臣妾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香妃引蝶本就不合常理,臣妾只是训诫他一下有何错处?” 当了这么多人的面,被老佛爷掌掴,她必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她要被其他嫔妃笑死了。 一直没说话的皇后嗤笑一声:“令嫔,难道本宫不在了吗?需要你一个嫔位,去训诫位分比你还高的香妃,真是倒反天罡!” 从前皇上宠着她就算了,如今皇上几个月都不去延禧宫一次,她居然还敢越俎代庖,真当她这个皇后是摆设啊? “臣…臣妾………” 令嫔嘴巴张的老大,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皇上也失望的摇了摇头,对令嫔最后一丝残存的情分也没了。 “令嫔,你无视宫规,罚抄宫规一百遍吧,抄完再出延禧宫,还有,九格格就送到恪嫔宫里养,有你这样的额娘,朕害怕你教坏朕的女儿!” 令嫔如遭雷击,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皇上!您不能这样!九格格还那么小,她不能离开臣妾啊!” 六格格一生下来,就被皇上给了颖妃养,如今九格格也要被送走了。 她还没有生出阿哥,有个女儿在身边,好歹也有点安慰啊! 可在场的人,哪里不是听到了她刚才对香妃的不敬言论,没一个人肯帮她。 令嫔和海答应灰溜溜的离开了,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皇上笑道:“香妃,大家都见识过了你与蝴蝶共舞,可朕还没见过,你能再引一次蝴蝶给朕看看吗?” “我………” 含香很为难,她只有在特别开心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才能引来蝴蝶。 还好晴儿站出来解围:“皇上,您就让香妃娘娘歇一歇吧,她今天啊,已经引了两次蝴蝶了,她累了,蝴蝶估计也累了。” 此话一出,逗的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情绪不高的老佛爷都嘴角微扬。 天津府,黑店内。 小燕子昏睡了整整两天一夜,刚一动弹,她便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更让她恶心的是,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是臭鸡蛋混合着脚臭味,好像还是从她脸上散发出来的。 “好恶心!谁在姑奶奶脸上拉屎了吗!?” 小燕子艰难的坐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好在她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没有被脱下来过的痕迹。 “哎吆,小宝贝儿,你醒了。” 小燕子猛地抬头,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走了上来。 他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在她身上溜来溜去,看得她浑身发毛。 “你是谁!?这是哪儿!?”小燕子不由得后退一点。 那大汉笑得猥琐,露出一口大黄牙,伸手就朝着小燕子的脸蛋摸去:“小宝贝,别害怕嘛,我是疼你的人呐!” 小燕子瞅准机会,一把抓住那大汉的手腕,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 谁知,这大汉也是会武功的,不到三个回合,小燕子就被大汉反手按在了木板床上。 她怒目圆睁,嘴里骂个不停:“你个臭流氓!放开我!我要扒了你的皮!” 那大汉被骂,却并不恼,反而笑嘻嘻道:“想不到你还是个小辣椒,我劝你最好学乖一点,别再抵抗了,就你这一点小功夫,实在不是我的对手啊!” 大汉上下打量着小燕子,这丫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皮肤也是白里透红,比他婆娘那个黄脸婆强多了。 尤其是居然还会功夫,大汉对她更满意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不想把小燕子卖去青楼了,反而更想让她做自己的二奶。 大汉在小燕子的屁股上摸了一把,淫笑道:“小辣椒,性子挺烈啊,不过爷喜欢,不如,你留下来做我的小老婆怎么样,我保证让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小燕子也是打小混江湖的,她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自己这是遇上黑店了! “我呸!” 小燕子猛地一扭头,一口唾沫精准地喷在大汉脸上。 大汉被啐了一脸,愣了一下,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唾沫,反而一脸享受地笑了起来。 “够味!真够味!” 小燕子瞪着大汉:“姑奶奶我的追求者不是阿哥,就是宫廷画师,我才看不上你呢! 你这个丑陋的死癞蛤蟆,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个,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的辱骂和吐口水没有惹怒大汉,这番带有侮辱性的话,却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大汉直接伸手死死地掐住了小燕子的脖子,小燕子的舌头伸得老长,眼看着就快断气了。 “大…大哥,我……错了,你先…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在濒死的边缘还是选择了服软。 “这才乖嘛!” 大汉冷哼一声,猛地松开手,小燕子不住的咳嗽起来,脖子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喘得像离了水的鱼。 她捂着脖子,眼中满是惊惧,却依旧强撑着瞪着大汉。 第273章 小燕子被迫留在黑店做苦力 大汉见小燕子服软,顿时喜笑颜开:“那你到底要不要做我的婆娘!?” 小燕子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却看见大汉身后,他的婆娘正轻手轻脚的走上楼梯。 瞧着她面色难看的样子,显然是躲在拐角处偷听了他们说话。 小燕子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忽然计上心头:“你都是有媳妇的人了,要是我嫁给你,那她怎么办?” 大汉满心满眼都惦记着将小燕子留在身边,当然是各种贬低自家婆娘了。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嗨,这有什么要紧!她就是个黄脸婆,哪能跟你比? 往后你跟着我吃香喝辣,这整个店我都交给你管,到时候你就是老板娘,她要是懂事,我就发发善心,让她继续留在店里干杂活好了。” “啪——!” 清脆的一声闷响震得阁楼微微发颤,老板娘竟直接抄起墙边立着的铁锹,狠狠抡在大汉后脑上。 大汉痛呼一声,他一摸脑袋,温热的鲜血汩汩往外淌。 老板娘握着铁锹,三角眼里翻涌着戾气,咬牙低骂:“好你个老色鬼,老娘陪你熬了这么多年,你倒好,见了年轻姑娘就鬼迷心窍,今天我要了你的命!” “你个臭婆娘,居然敢打老子!” 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铁锹挥舞的风声、怒骂声、拳脚相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大汉虽会武功,但毕竟挨了一下,头晕目眩,可他力气依旧不小。 老板娘遭受了情感的背叛,又被多年怨气裹挟,出手招招狠厉,又是咬又是掐的。 一时间,两人打得水深火热。 “打!打的好啊!” 小燕子坐在床边鼓掌。 她甚至还故意给大汉鼓劲:“大哥,你打赢了我就嫁给你,打她个落花流水!” “打输了,你就不是男人!” “打赢了我就嫁给你!” 缠斗中的老板娘骤然一个偏头,凌厉的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见她正在拍手叫好。 不对劲,很不对劲,那老板娘很快回味过来,是这小蹄子在挑拨离间,存心挑得他们夫妻反目、自相残杀。 她猛地推开自家男人,大喊大叫:“当家的,咱们被这个小蹄子给耍了!” 后脑负伤的大汉也停下动作,捂着淌血的额头转头看向小燕子,却见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一细想方才的对话,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咬牙切齿:“好啊!原来你并不是真心想做老子的婆娘!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这下,小燕子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她赶紧求饶道:“大…大哥,我是…真的想嫁给你的……” 可那大汉哪里肯再相信她,夫妻两人狠狠按着她暴揍了一顿,把小燕子打得鼻青脸肿。 “当家的,这小蹄子这么耍我们,把她卖去青楼太便宜她了,不如…” 那老板娘盯着小燕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阴狠。 她凑到大汉耳边压低话音:“不如把她留下,咱们这里不是也经常路过一些男人,不如让她白日在店里干活,晚上接客。” 大汉点点头:“这样也好,卖去青楼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留下她这生意才长久。” 从此刻开始,小燕子过得日子简直是猪狗不如。 她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要烧火、劈柴、洗衣服、收拾屋子…… 那夫妻俩,不高兴了还要打她一顿。 好在,路过此地的男人都是些兜里没银子的,所以小燕子只是做一些苦力,暂时还没有开张接客。 ———— 这一天,班杰明早早的完成了自己宫里的差事,打算去永琪的府邸拜访,探查一下小燕子的下落。 一连数日,派出去寻找的人都没有找到小燕子,永琪也开始着急了。 “你们都用心去找了吗!!小燕子她身上又没有多少银子,能跑多远!?是不是你们根本没有仔细找!?” 底下寻人的几个小厮被永琪厉声质问,个个低着头站在原地,没人敢贸然回话。 领头的李四,硬着头皮上前:“国公爷恕罪,我们连着几天不眠不休,我天津府城沿路客栈茶寮全都问遍了,实在查不到半点喜鹊姑娘的踪迹。” 一旁得采莲,拉住气急的永琪,柔声劝慰:“爷,别迁怒下人,他们连日奔波已然尽力。 喜鹊姑娘大概会不会是怕被找到,去了偏远的县城也有可能。” 说罢,她看向底下的几人吩咐:“你们几个不如去天津府管辖的青县、静海县、盐山县……那几个偏远的县城找一找,或许会有线索。” 几个小厮如临大赦,尤其是带头的李四。 他感激的看着采莲,连连躬身道谢:“小人立刻带人动身,去往青县、静海、盐山逐处寻访,绝不漏掉一处村落小店!” 话音落罢,便领着其余小厮匆匆退下收拾行囊,即刻出城奔赴各县。 班杰明刚走到府门口,恰好碰上了要出门寻找小燕子的李四几人。 他下意识问道:“你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其余几人不认识班杰明,这个李四是从前永琪还在宫里时,得过他恩惠的一个小侍卫,所以自然是认识班杰明的。 可巧就巧在,这家伙认识班杰明,却没见过后来进宫成为还珠格格的小燕子。 李四叹了口气,朝班杰明拱手:“原来是班画师,唉,你有所不知啊,我们奉命去寻找喜鹊姑娘,都找了好些日子了…… 你说,这喜鹊姑娘不过是我们国公爷的一个朋友,跑就跑了,干嘛还要我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去找呀!?” 班杰明一愣,喜鹊? 他从前和永琪可是好兄弟,怎么没听说过他有一个叫喜鹊的朋友。 这个喜鹊,难道是改了名字的小燕子? 班杰明心头猛地一动,瞬间警觉起来:“这位喜鹊姑娘是什么来历?什么时候走的!?” 李四也不隐瞒,他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将小燕子被永琪带回府,到如何在府里作妖,还有如何离家出走的事,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班杰明心里顿时有了数,这个喜鹊进府的时间,跟晴儿告诉他,彩霞和小燕子互换身份的时间正好对上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离家出走的喜鹊就是小燕子。 第274章 含香向皇上坦白和麦尔丹的过往 “欸……班画师,您不进府了吗?” 李四见班杰明勒住缰绳,调转马头便要离去,不由诧异地喊住了他。 班杰明神色匆匆,只侧身留下一句含糊的托词:“我突然想起给永琪带的东西落下了,改日再来吧。” 话音未落,他已扬鞭策马,马蹄踏起一阵烟尘,匆匆消失在长街尽头。 第二日,他进宫当差,早早的就去了慈宁宫一趟,把这件事告诉了晴儿和云棠她们。 晴儿有些震惊:“什么?你是说小燕子改了名字叫喜鹊,居然还离家出去了,现在人也不在永琪的府里。” 班杰明重重点头:“我想一定是这样的,毕竟之前我从来没听说过,永琪还有个叫喜鹊的朋友,我想这个喜鹊就是小燕子。” “永琪的胆子真大,居然敢私藏朝廷死刑犯。”云棠睁大眼睛。 晴儿却未言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宫墙。 既然小燕子已经逃出生天,就连永琪也不知道她的下落,那彩霞这一腔冤屈,怕是更加难以昭雪了。 眼下,这件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入夜,景阳宫。 一连几日,含香那张美貌动人的脸,都在皇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今夜他走到了景阳宫附近。 小厦子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您今晚是去皇后娘娘那儿,还是……” 皇上没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景阳宫紧闭的朱红宫门上。 “摆驾景阳宫!” 小厦子立刻心领神会,一甩手中的拂尘,扯着嗓子喊道。 皇上走到宫门口,却不让人通报,他进去时,殿中烛火通明,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鼻尖,似有若无,撩人心弦。 含香正歪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可兰经,经书还捧在掌心,可她的脑袋时不时微微一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就连皇上走近,她也未曾察觉。 皇上看着这一幕,心头顿时觉得好笑:“都困成这样了,怎么不去床上睡觉啊?” 话音轻缓,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含香耳中。 可她却没想到皇上会这个时候来,浑身一怔,骤然睁开惺忪的睡眼,慌忙的起身时,一紧张直接从榻上跌落。 “啊——!” 含香惊呼一声,闭眼等待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袭来。 下一瞬,她稳稳跌入了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 含香整个人僵在帝王怀中,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霸道气息,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皇上望着她红红的香腮,慌乱羞怯的模样,语声放得温和:“怎么不当心脚下呢,这般慌慌张张,摔伤了可如何是好。” “我…我……皇上快放含香下来吧。”含香的耳根都快红透了。 看着她实在害羞,皇上顺势将人抱过去温柔的放回榻上。 含香这副惊弓之鸟般的模样,皇上心中暗叹:这香妃终究是年纪太小,又初离家乡,对这深宫生活尚不适应。 皇上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晚先不留下来了,省得再惹含香局促不安,一切还是慢慢来吧,让含香慢慢接受自己。 毕竟来日方长,他比含香大了近二十岁,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总得多点耐心。 “夜深了,你早些歇息,朕改天再来看你。” 皇上话音落下,转身便示意门外候着的宫人预备起驾。 “皇…皇上,别走!” 含香下意识脱口挽留,话音一出自己也愣了。 她一双水汪汪的明眸微微睁大,眼底满是茫然无措,方才泛红的面颊又添几分慌乱。 皇上脚步顿住,回身诧异看向榻上的女子。 他嘴角上扬:“你不想朕走?” 含香眨了眨眼,似是想通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皇上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缓步折返,在另一边的榻上安然落座。 前世,含香太害怕和皇上单独相处,可今生,她早已褪去往日满心抗拒与躲避,方才情急之下的挽留,便是心底最真切的念头。 此时此刻,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呢? 含香思来想去,决定将自己和麦尔丹的事对皇上坦白。 “皇上,其实我在来大清之前,有一个彼此相爱的竹马。” 金铃、银铃双双屏住呼吸,垂首紧贴着殿柱,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 她们公主已经成了这大清皇上的妃子,居然还敢在皇上面前坦白外有心爱之人,她是明天不打算活了吗? 就连皇上也是瞳孔微微震惊,这个含香究竟是自诩她是回部公主,胆大妄言。 还是单纯的没脑子,不知道说这些会惹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她们回部吗?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示意含香继续说下去。 含香见皇上并没有不高兴,干脆一股脑的把自己和麦尔丹的事,如同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这番话说完,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响动,金铃子和银铃子的手心攥出冷汗。 她们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明天早上的太阳,她们主仆三人或许是看不到了。 皇上眼底已经泛起冷光,语气毫无温度:“你说这些,是想让朕放你走,成全你和那个麦尔丹?” 含香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澄澈坦荡:“含香不是这个意思,我爹早就训练我说汉话,好把我献给你。” 这下,皇上眼底的冷光变成了迷茫:“那你是什么意思?” 含香继续说道:“自从我进宫后,麦尔丹就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含香只想好好做你的妃子,别无他求。” 帝王生性多疑,面对含香的坦白,他有几分相信,却也没有全信。 想起那几个还关在大理寺的回部细作,皇上沉声:“香妃,既然你如此坦诚相待,那朕问你,为何你和你爹进京前,要派你们回部细作进京打探,究竟是何居心?” 含香浑身一震,原来皇上是因为麦尔丹几人,才一直误会了她们回部。 那这一世,皇上对她的态度不如前世,就说的通了。 第275章 皇上解除了对回部的误会 含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榻上的皇上盈盈下拜。 “皇上,他们不是回部的细作,被关在牢里的那几个人,是麦尔丹和他的几个随从。” 皇上猛地坐直身子,眸色沉沉紧盯殿下的含香。 他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牢中之人不是你们回部的细作!?” 含香抬首望向皇上,目光坦荡:“正是,不瞒皇上说,我和我爹在来大清的途中,麦尔丹就带着人准备将我劫走,幸好被我爹拦下来了,还将他们打成了重伤。 大概……大概是麦尔丹不死心,才一路追到了京城来。” 原来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看来是他误会阿里和卓真心相交的一番好意了。 皇上起身下榻,亲自伸手将含香扶了起来:“含香,这么说,你刚才说要好好做朕的妃子,可是真心的?” 被皇上温热的手掌搀扶起身,含香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语气真挚恳切:“含香既然不远万里,来到了京城,自然是真心愿意留在皇上身边的。” 皇上眼底瞬时漾开暖意,连日萦绕心头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之前因细作一案对香妃生出的隔阂,伴着她这番话尽数化开。 现在,皇上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美貌香喷喷的香妃了,殿内烛火柔柔晃动,独属于含香的清甜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含香,既然你把心里话都告诉了朕,那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做点该做的事?” 虽然对回部的误会都已经解除了,可皇上到底没有因为美色昏了头,他还是愿意尊重含香的。 含香犹豫了,突然想起了晴儿那天的问话,皇上比自己大这么多岁,她要不要考虑一下出宫。 可她并不是普通的妃子,她是维系大清和回部的和平使者,她的肩膀上担着回部千千万万子民的希望。 有了大清的庇护,那些回部边上的部落,就不敢在明目张胆欺负他们回部的子民了。 再加上,含香自己对皇上也并非全无感情。 “含香愿意侍候皇上。” 抬眸时,她的眼底褪去纠结,多了几分温顺笃定。 皇上大笑一声,直接将含香打横抱了起来,阔步走向里面的寝殿。 今夜过后,含香真真正正的成为了皇上的女人。 翌日,香妃侍寝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皇宫。 景仁宫。 皇后起身坐在床边,正由宫女伺候着洗漱。 容嬷嬷走了进来,有些唯唯诺诺:“皇后娘娘,皇上昨夜去了景阳宫,香妃大概已经侍寝了。” 皇后正拿着青盐漱口,闻言动作一顿,脸上却也没有不高兴。 “香妃长的貌美,纵使皇上先前对她有些芥蒂,可试问天下有哪个男子,对着这般女子能有不动心的呢?更何况是皇上。” 她早就知道,香妃侍寝是必然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皇上的老毛病,她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香妃是回部的公主,哪怕皇上再宠爱她,那她生下的孩子也并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回部没有那个心思,皇上也不会如此糊涂的。 所以,香妃侍寝,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了皇后的话,容嬷嬷反倒一愣,她原以为皇后娘娘听闻此事定然妒火中烧,没料到她这般平静。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娘娘您不生气?” 皇后从容一笑,让伺候的宫女都先下去。 她拉过容嬷嬷的手拍了拍:“生气?大概从前本宫会吧?可是听了晴儿那丫头的开解后,本宫也想通了。 这宫里那么多嫔妃,皇上哪个没有宠幸过,香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本宫是皇后,身处风位,当然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娘娘,您能想通这些便好。” 容嬷嬷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直不敢说。 如今皇后娘娘在和昭公主的开导下,与皇上日渐和睦,从前那些和其他嫔妃拈酸吃醋的心思也慢慢淡了,真是再好不过。 含香来给景仁宫请安时,心情还有些忐忑。 毕竟这些日子,皇后娘娘对她很是不错,她虽然和皇上说开了,得了圣上恩宠。 却依旧记挂皇后往日的照拂,生怕昨夜侍寝一事,让她和皇后心生隔阂。 谁料,皇后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叮嘱了她很多伺候皇上的习惯,还赏赐给了她许多衣裳、首饰、摆件。 含香看到皇后真的没有生气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 养心殿。 皇上特意把阿里和卓从驿馆召进了宫。 阿里和卓一身回部装束,踏进养心殿后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拘谨。 因为此次进京,他敏锐的察觉到,大清皇上似乎对自己不是很热络。 皇上坐在御案之后,即刻抬手免礼,面上笑意和煦。 他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阿里和卓啊,你不必多礼,快坐下,朕有事要跟你说。” 阿里和卓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皇上召臣入宫,是有什么要事?” 皇上端起清茶浅啜一口,语气舒缓:“是这样,朕先前误会你暗中派细作潜入京城图谋不轨,险些伤了两国和气,此事是朕失察。” “细作?” 阿里和卓一怔,满脸茫然:“皇上此言从何说起?臣带着含香入京,一心想要促成回部与大清修好,从未暗中遣人潜入京城,何来细作一说?” 见状,皇上淡淡一笑:“你不用紧张,此事怪不得你,昨日含香已经尽数同朕坦白了,牢里不是回部细作,是她在回部的青梅竹马麦尔丹。” 听闻此言,阿里和卓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坐的住,额头瞬间惊出了一头冷汗。 他赶忙下跪,试图解释道:“皇上,虽然这个麦尔丹和含香自幼一同长大,可他们并没有婚约,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事,含香的身子还是清清白白的啊!”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阿里和卓起来,含香的身子清不清白,他昨晚早就亲身验证过了,还能不知道嘛? 第276章 麦尔丹被放出大牢 皇上语气从容:“你不要动不动就跪,朕听含香说,麦尔丹一行人,当初他们在半路意欲劫走含香,被你重伤,如今不甘心一路尾随来到京城,才闹出的这一场误会。” 阿里和卓悬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慢慢落回肚子里。 他擦了擦额间冷汗,连忙拱手:“多谢皇上,只是那麦尔丹私自进京,全是他一己私欲,和我回部没有半点干系。” “朕心里明白。” 皇上颔首,打算把麦尔丹跟他那几个随从全放了,以显示大清王朝还有自己的大度。 当然,他更想在含香面前,展现出自己男人该有的气度与格局。 因此,皇上缓缓开口:“那个麦尔丹私闯京城,按大清律法本该从重治罪,可念在含香情面,又顾全回部颜面,朕决定不追究了,释放麦尔丹及其随从。”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有些安静。 阿里和卓满眼的难以置信,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愕与感激。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麦尔丹被治罪、回部被牵连猜忌的最坏打算,万万没想到大清皇上居然竟如此宽宏大量。 “皇上仁慈,皇上圣明啊!” 阿里和卓激动得声音发颤,再度深深躬身长拜:“臣代回部上下,叩谢陛下天恩,我们回部将永世臣服大清,绝不生半分异心!” “哈哈哈…好啊!” 皇上直接走下丹陛,亲手扶起跪地的阿里和卓,笑声坦荡洪亮。 他沉声道:“阿里和卓,快请起,说起来,你已经是朕的岳父了,一家人何须动辄大礼跪拜。” 皇上一句话,说得阿里和卓又惊又喜,满面红光,进京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这下,回部和大清总算是交好了,他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大理寺监牢,阴暗潮湿。 麦尔丹和他的几个随从,已经被关了整整大半个月了。 可这并没有磨平麦尔丹的性子,他反而愈发暴躁了。 “你们这群大清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快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回部贵族,我爹在回部掌管着几百匹马、几千个精卫!” 正要放人的罗大人听见牢里叫嚷,面色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怪不得皇上下旨放人呢! 几百匹马、几千个部下,怕是连京城的边都够不着,全然没有威胁。 麦尔丹见罗大人不理他,焦躁不已:“我的话你听见了吗!?赶快放了我,要不然,我让我爹带兵踏平你们北京城!” 罗大人只觉得这人脑子怕是不太正常,许是被关傻了,他懒得搭理麦尔丹,直接下令放人。 麦尔丹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下巴微微扬起,神色愈发倨傲:“早识时务便好了,非要关我这么多时日。” 罗大人实在没忍住,瞪着他道:“你想多了,要不是香妃娘娘替你求情,你以为你还能出去!?” 皇上召他去养心殿时,已经把细作之事的始末都告诉了他。 那日,香妃娘娘跳飞天舞的时候,他也在场。 再看这个麦尔丹,罗大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么美丽的香妃娘娘,究竟是怎么年少时看上这般狂妄鲁莽、目无国法的暴躁狂的。 麦尔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脱口问道:“香妃是谁?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罗大人:“香妃娘娘心善,她是你们回部的含香公主,这次你能被放出去,多亏了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麦尔丹脑海中炸响,他几乎要疯掉了。 含香……做了那个老男人的妃子? 那她是不是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那个老皇帝是不是已经碰过她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麦尔丹双眼赤红,青筋暴起。 他吼道:“我要见含香!我要见她!我要亲口问问她,她是不是还在为我守身!?” 见状,罗大人面色一沉,厉声喝止:“放肆!香妃娘已是皇上的妃嫔,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少主,你冷静些,我们先离开这再说!” 一旁麦尔丹的几个随从,连忙拉住失控的麦尔丹,生怕他再胡言乱语惹出新祸。 害得他们又得继续被关在这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麦尔丹挣扎嘶吼,双目赤红,可几个随从想出大牢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双拳难敌八只手,还是被半拖半拽的拉出了大理寺监牢。 直到麦尔丹被拖拽到城外后,随从们才喘着粗气松开手。 麦尔丹满心愤懑不甘,昔日和含香在回疆的点滴尽数涌上心头,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心上人入宫为妃的事实。 “啊——!含香!含香!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他红着双眼,捂着脑袋声嘶竭力的嘶吼着。 “我只要一想到,含香那么美丽的身体,被狗皇帝那个老男人玷污,我就受不了!我要疯了!我简直是个废人!” 随从们都有经验了,纷纷闪开,躲到了较为安全的角落。 只见麦尔丹快步冲过去,对着路边的一棵大树又捶又打,很快,那棵可怜的大树嘎巴一下,拦腰折断,轰然倒在尘土里。 他的拳头皮肉开裂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痛,依旧瞪着京城的方向喘着粗气。 随从们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主发疯,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啊……啊………啊!” 眼看着,这次麦尔丹失控的时间有点长,一个随从忍不住上去阻拦:“少主,你冷静一下啊!” 他刚碰到麦尔丹的胳膊,就被一脚踢飞,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胸口闷哼几声。 其余人赶紧过去将他扶起来,退到了远处,再也不敢轻易上前劝阻。 麦尔丹捶胸顿足:“她出不来我进不去,我还不如一只蝴蝶自由,这种日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纵身跃起,施展轻功飞的高高的。 就在众人都面露不解时,就见他把自己的身子,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一声闷响过后,麦尔丹整个人跟一块破抹布一样,被撞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摔在泥地里,半天没动弹。 第277章 含香最终选择留在宫里 随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叹了口气:“少主这又是何苦呢,要不……咱们还是回回部吧?” 另一个眼中满是绝望:“怎么回?你看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回去?要是咱们不把他带回去,就算回了回部,也是死路一条。” “那眼下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外等死吧?” 为首的随从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咱们回部的衣裳太明显了,城里显然是不能待了,不去城郊找个不起眼的宅院,躲进去先疗伤吧,等伤好了再做打算。” “唉…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小声商议片刻,定下了主意。 麦尔丹已经把自己撞的晕死过去了,几名随从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抬起昏死过去的麦尔丹,像抬死狗一样,往京郊走去。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自然也听说了,含香昨夜已经侍寝的消息。 她们摸不准她是自愿的,还是被皇上强迫的,所以决定告诉老佛爷一声,去景阳宫看看情况。 到景阳宫时,含香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心情很好,正在和金铃子银铃子跳舞,眉眼间尽是舒展。 “含香,含香……” 云棠人还没进屋,清脆的呼唤声便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急切。 含香闻声停下了舞步,额间微汗,却笑意盈盈地迎上来:“晴儿,云棠,你们来了。” 晴儿目光在含香身上转了一圈,见她步履轻盈、神态自若,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猜想。 大概,含香已经决定留在宫里好好做皇上的妃子了。 果不其然,含香一手拉着晴儿,一手拉着云棠:“我有话要跟你们说,金铃子银铃子,你们去门外面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 “是。” 等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的时候,含香面上泛起一抹羞涩,又难掩激动:“晴儿,云棠,我想你们已经听说了,我昨晚侍寝的事。” 云棠点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是,我们都听说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赶紧过来看你。” “含香,我想我知道你的决定了,你是不是已经想好,留在宫里做皇上的香妃呢?” 晴儿也温柔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含香用力点头,她褪去了往日所有的犹豫与茫然,眼神清亮又坚定。 “皇上他待我很好,再说,既然我进了宫,我就不只是我自己了,我也是一个和平使者,我不能那么自私。 如果我出宫了,也许是自由了,可是我爹、我们回部的族人就要倒霉了,他们被我牵连,大清就不会庇护他们了。” 含香没有说出口的是,前世她跟麦尔丹逃出宫私奔,过得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一路最开始的东躲西藏、颠沛流离,躲避朝廷追捕,到吃糠咽菜、风餐露宿。 她以为的真爱,你是风儿我是沙,最后都随风而逝了。 这一世,她为什么还要去受那份罪,留在宫里享受帝王的宠爱,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留在宫里,享受帝王的宠爱,享受荣华富贵,护佑族人安宁,这般岁月静好,何苦还要瞎折腾? 再说,皇上虽年岁稍长,却是身姿挺拔、妥妥的风韵犹存的俊美帝王、帅大叔。 昨夜侍寝她已经感受过了,在某方面,可比那个麦尔丹强多了。 想到此处,含香悄悄红了耳根:“我彻底想通了,也不想再折腾了,侍寝我是自愿的。” 晴儿和云棠得知含香是真的想通了,而且不是被逼迫留在宫里的,都很替她高兴。 晴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不能叫你含香了,还是叫你香妃吧,要不然让别人听见了可不好。” 闻言,含香轻轻摇头,并无半分妃嫔的架子,反而握住了她们的手:“私下相处,你们依旧唤我含香便好。 如果人多的话,你们就叫我香妃,可是不管什么时候,我希望咱们都是你们的姐妹。” 云棠当即笑着挽住她的手臂,眉眼满是欣喜:“太好了,就按你说的办!私下里,我和晴姐姐照旧喊你含香,在外恪守规矩称香妃,这份姐妹情分,我们永远不变。” 一高兴,含香体内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又开始沸腾,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扭动,眉眼漾着灵动笑意,竟又随着心中的喜悦翩翩起舞。 金铃子和银铃子听见动静,相视一笑,拿起手中的乐器给她伴舞。 云棠激动的抱着晴儿的手臂摇啊摇:“晴姐姐,我好想过去跟她一起跳舞啊,可是我都不知道,她们的舞蹈是怎么跳的。” 晴儿也忍不住感慨:“原来含香她们回部人,表达感情是这么的热烈啊!” 含香越跳越开心,索性小跑过去拉着晴儿她们一起加入。 她笑道:“你们也跟我一起来跳舞吧,我们回部人你高兴就跳舞,只要跟着拍子跳就可以了!” 殿内乐曲轻快婉转,金铃子、银铃子拨动乐器,三个姑娘释放天性,跟着乐声尽兴的跳着舞。 云棠激动得喊道:“蝴蝶!” 晴儿也震惊望着窗口处不断涌入的蝴蝶,目瞪口呆:“天呐!是蝴蝶飞来了,它们感受到了含香很开心,所以都来了!” 细碎的蝴蝶顺着敞开的窗户成群涌入,五彩翅翼翩跹绕着三人旋飞,落在她们的裙摆、发梢与肩头,满殿蝶影纷飞、如梦似幻。 皇上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 他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惊艳:“含香,你真是太让朕惊喜了!” 皇上已经从很多人口中,听说了含香能引蝴蝶的事,可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亲眼看见,他才知道这一幕到底有多震撼。 三人笑着行礼。 含香上前一步,没眼睛还带着昨夜的害羞:“皇上,含香在宫中呆着无聊,晴儿和云棠跟我年龄相仿,我在教她们跳舞呢。” 皇上颔首:“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如果想跳舞,那就继续吧,不要让朕坏了你们的兴致。” 晴儿和云棠哪里还能继续留下来跳舞,打扰皇上和含香相处,那她们岂不是太没眼色了。 两人匆匆行礼,便识趣地告退了。 第278章 麦尔丹歪打正着住进永琪府邸 晴儿和云棠离开后,偌大的宫殿里,只剩皇上、含香与满屋翩跹彩蝶。 金铃子、银铃子也捧着乐器,早就退至殿外等候。 各色蝴蝶绕着两人缓缓盘旋,含香身上馥郁淡淡的体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含香垂着眉眼,长睫微颤,昨夜帝王的温存与霸道历历在目。 此刻独处,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羞怯,竟有些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 “皇…皇上,要不要坐下,尝尝含香亲手泡的沙枣花茶,这茶最是清新解腻。” 闻言,皇上眉眼漾着温润笑意,顺势抬手轻扶她的小臂:“好,那朕就尝尝你亲手沏的茶水。” 两人对榻而坐,茶香袅袅。 几盏茶下肚,两人说了一会话,含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也不再似刚才那般拘谨了。 皇上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语气温和:“这景阳宫估计你住不惯,朕已经命人在修建宝月楼了,是仿照你们回部的建筑所建,等建好了你就搬过去住吧。” “多谢皇上。” 含香喜不自胜的谢恩。 前世她住惯了宝月楼,那楼虽美,却也是囚禁她的金丝笼。 如今重活一世,再次听到这话,心境却已截然不同,既然决定留下,能有个顺心的住处,自然是极好的。 皇上见她欢喜,心情更是大好。 他忽然想起释放麦尔丹事,觉得自己有必要告知含香一声,以显示他作为帝王的宽宏大量,也是为了彻底斩断她心中的那一丝挂碍。 皇上清了清嗓子,顺势开口:“对了,那个麦尔丹和他的随从,朕已经下令让人放了他们。” 此话一出,此话一出,含香正欲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您…是说,已经把他们给放了?” “对,朕知晓你早已斩断旧情,可朕不能不顾及大清和回部的邦交,所以就将他们放了。”皇上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笑呵呵的说道。 含香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恼涌上心头,本来她以为,皇上就算不杀了麦尔丹跟他的随从,至少也会关着他们一辈子。 可现在,祸害被放了出来,含香叹了口气,以麦尔丹那狂躁的性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皇上啊皇上,您怎么能把他给放了呢? 含香有些担忧,她心里暗暗决定,得抽空去慈宁宫找晴儿云棠一趟,把麦尔丹被放出来的消息告诉她们。 好让她们出宫的时候,要小心一些,毕竟麦尔丹那个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另一边,傍晚时分,夜色朦胧。 麦尔丹一行人终于在京郊偏僻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宅子。 几人施展轻功,翻过斑驳的院墙,像几只受伤的老鼠,悄悄溜进了一个位于后院角落的空屋子。 他们已经踩过点了,这处宅子虽然有些旧,却很大,里面只住着一对年轻夫妻,还有不到十个下人。 他们躲在内院不常有人来的空屋子里,正好可以好好疗伤。 空屋久无人住,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墙角堆着一些破损的桌椅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麦尔丹靠在墙角,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之前撞破的伤口因为他在树上撞的那一下又开裂了。 鲜血顺着他眉骨蜿蜒而下,糊住了半张脸,显得很恐怖。 几名随从谨慎关好屋门,又搬来破旧木柜抵在门后,防止有人无意闯入。 “不行,少主,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我出去找坛酒,再找些干净的布,为你处理伤口。” 随从们还是忠心的,看着麦尔丹的伤势,其中一个开口提议。 “不许去!” 麦尔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可…可是你的伤口不处理,会发炎的,万一再进一步感染发烧,你会没命的。” 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麦尔丹好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就炸了。 “啊——!” “我知道你们嫌我是个拖累,那你们都走,都赶紧走!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把含香从那个皇宫里带出来!” “少主,小声一点呐!” 随从慌忙伸手捂住麦尔丹的嘴,生怕他的怒吼引来宅子主人和下人。 周遭几人全都心头紧绷,蹲在窗边留神院中的脚步声。 可麦尔丹的声音非但没变小,反而更大了,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拼命打砸着屋子里的东西。 另几人连忙上前抱住麦尔丹的胳膊,拼命压制他发疯般的动作,几人急得满头冷汗。 这般大的动静,没人听见自然是不可能了。 内院厢房。 永琪正在陪着采莲用晚膳,屋外便隐隐约约传来乒乒乓乓的砸物声响。 采莲停下举箸的手,蹙眉侧耳:“爷,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永琪神色一凛:“好像是后院空屋那边传出来的,你先吃,我带着人过去瞧瞧?” “那爷小心一点。” 永琪颔首,带着两个小厮,提着油纸灯笼,往后院走去。 他们刚走到后院,就听见有一件屋子传来明显的争执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他们一推门,就发现屋门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 永琪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把门打开!”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后麦尔丹几人破窗而出,和永琪扭打起来。 几个随从被关了这么久,在牢里吃不饱,又个个负了伤,没几个回合,便都被几个小厮生擒了。 麦尔丹还强撑着和永琪对打着,他额头伤口崩裂,鲜血顺着眉眼往下淌,全凭着一股执拗蛮劲猛攻。 永琪望着满身血污的麦尔丹,沉声说道:“这位壮士,我并不想打架,你已经受了重伤,咱们还是停手比较好!” 谁知麦尔丹听了这话,体力不支,直接晕死了过去。 永琪心地还是善良的。 他看着被捆成一团的几人,叹了口气:“先把这人抬到外院的空房间去,给他清理伤口,上点药,等他醒来再说。” “至于这几个人……” 永琪看了一眼地上的随从:“先关在柴房吧。” 第279章 阿里和卓要回去了 永琪回来的时候,采莲连忙起身迎上前:“爷去了这么许久,后院是不是藏了什么人?” 永琪落座端起凉茶饮了一口,感觉舒服了许多。 面对采莲的询问,他选择了刻意隐瞒,直觉告诉他,这个麦尔丹也许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就是几个流落在外、无处落脚的人,身上带着伤病,躲在后院空屋歇脚,方才争执打闹闹出动静。”永琪淡淡随口带过。 闻言,采莲也没有怀疑,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在采莲房里用过晚膳后,永琪借口太累,今晚要睡在外院书房,实则他去了麦尔丹的房间, 永琪刚推开门,便见床上那人猛地坐起,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他急忙开口提醒:“这位壮士,你最好再躺一躺,伤口我已经让下人给你包扎好了,也上过药了,只要你好好养伤,包你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麦尔丹上下打量着永琪,答道:“此处是你的宅院?是你带人擒住我们?” 永琪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这伙人先闯入他的宅子,躲在后院里吗? 不过看在对方重伤的份上,他并未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毕竟再追究下去显得自己太过小气。 眼下,他更想搞清楚这些回部人的真实身份。 便拱手道:“这位壮士,请问怎么称呼?而且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伤?”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麦尔丹瞬间眼底迸发出阴狠:“我叫麦尔丹,来自回疆,之所以来到大清,是因为那个狗皇帝,他抢走了我的女人!” “大胆!” 听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回人,居然敢辱骂自己的皇阿玛! “你居然敢辱骂皇上,也不怕掉脑袋!”永琪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可也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 麦尔丹却敏锐的捕捉到,刚才他骂大清皇上狗皇帝的时候,这个人的反应好像有些过激? 他虽然暴躁,却并非没有脑子。 方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永琪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那是只有对亲近之人才会有的维护。 现在含香被关在那个皇宫里出不来,他不能进宫,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或许,眼前这个人是个突破口。 麦尔丹干笑两声:“是我说错话了,你别见怪,我只是一想到我的心上人被关进了那个皇宫,我就没忍住……” 永琪听到“关进了皇宫”这几个字眼,不由得联想到了最近皇阿玛新纳的香妃身上。 这个麦尔丹说的心上人,不会是香妃吧? 可他也不欲暴露自己皇子的身份,便斟酌的开口:“你的心上人,为什么会被关进皇宫?” 被这么一问,麦尔丹也有些迟疑,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信不可信。 眼珠一转,他只好随口扯了半真半假的谎:“我的心上人,是我们回部公主的一个侍女,这次公主进了你们大清的皇宫,她也只能跟着被“关”进去了。” 永琪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相信,香妃进宫,的确带着两个侍女,或许就是她们其中的一个。 想到这些,他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小燕子,也是这般隔着宫墙,不能相见。 那种想见不能见、想爱不能爱的煎熬,他太熟悉了。 一瞬间,永琪狠狠地共情了,也同情起了麦尔丹来。 甚至于,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他得想办法帮麦尔丹跟他的心上人在一起。 因此,永琪缓缓开口:“我姓艾,单名一个琪字,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就交个朋友吧!” 麦尔丹心中暗喜,面上却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连忙点头:“原来是艾公子,我也是实在没有地方去,才会躲进你家,一切的一切,还请多多包涵。” 永琪摆了摆手,爽快道:“我这府邸反正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你就安心住下养伤吧。”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互相[坦白]了自己身份。 ———— 转眼间,阿里和卓在京城也待了有不少日子了。 御花园凉亭内,清风拂柳,荷香漫溢,皇上早就命人提前备好一桌精致筵席。 皇上、含香,还有阿里和卓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亭中。 “阿里啊,朕今天已经正式册封了含香为香妃了,从今以后,你也可以放心把女儿交给朕了,朕一定不会亏待含香的。” 皇上顺势牵着含香入席,笑着说道。 阿里和卓眼见皇上和含香相处的不错,高兴的接话:“有皇上的承诺,臣也可以放心了,既然大局已定,我也该准备启程回库车了,含香就托付给您了。” 含香不知不觉就哭了,其实,她爹也是很疼她的,送她来大清,全是迫于回部各部族的重压,若不依附大清,回疆难免要陷入战乱纷争。 到时候,她们回部子民就要遭殃了。 只有她留在大清皇宫,皇上才会信守盟约,保全回疆安稳。 这份重担,她作为回部的公主,是无从推诿的。 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尊荣,就该承担这份责任。 含香泪眼婆娑:“爹,怎么不多待几天,这么快你就要走了吗?” 阿里和卓看着含香这么伤心,心口也是酸涩难忍,面上还要压下离愁。 他开口安抚:“含香,在宫里有皇上照拂于你,回疆部族繁杂,诸多政务积压,我必须早些回去。” 含香含泪点头,她也知道,她们回疆内部派系纷乱,几支部族矛盾常年不断,少了她爹坐镇,很容易再起内讧。 皇上见含香落泪,指尖轻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含香,你不要太难过了,朕可准许你们书信往来,日后要是有机会,朕也会召阿里和卓入京觐见的。” 听了皇上的话,含香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她抬手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终于止住了眼泪,垂首谢恩。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阿里和卓笑着询问:“既然你意已决,朕就不留你了,你预备什么时候启程啊?” 阿里和卓道:“准备后天启程。” 第280章 朕陪你一起去送送岳父也是应该的 含香温顺的开口,声音软糯的像一汪春水:“皇上能不能答应含香一件事,父亲后天启程时,含香可不可以去宫外送父亲一程啊?” 她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有自己的私心。 前世,不死心的麦尔丹带着他的随从,趁她爹走远,在京郊准备带人劫走自己。 可显然,皇上派去保护她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要不是麦尔丹幸运,事先认识了永琪和尔康,跟他们有了交情,又有她这个妃子求情,麦尔丹的脑袋,怕是早就搬家了。 这一世,她早早就打听过了,永琪早早被贬斥出宫,失去了皇上的欢心。 尔康也因为行刺皇上,被降为冷宫侍卫,皇上是不可能派他们护送自己了。 如果皇上派了别人去,面对意图劫持妃嫔的逆贼,他们定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最好……是能直接杀了他,斩草除根,方能以绝后患。 皇上见她说的这般楚楚可怜,心都要化了。 大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朕能不答应嘛?准了!” 他正宠含香,对她提出的要求,当然不会不答应,立刻就应允了。 从御花园回来,含香前脚刚回到景阳宫,晴儿后脚就火急火燎的来了。 “晴儿,你来了,快坐下来尝尝我们回部的葡萄干,可甜了呢……”含香热情的邀请。 “还吃什么葡萄干啊!” 一听到含香后天要出宫送别阿里和卓的消息,晴儿就坐不住了,赶紧跑来找含香。 她让金铃子和银铃子先出去,拉着含香坐下。 晴儿语气里满是焦急:“含香,你怎么能向皇上求情,要出宫送别你爹呢!?” 两人都是重生回来的人,前世含香出宫送别遇到了什么,她们哪里不清楚。 “晴儿,你别这么激动嘛,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接下来,含香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晴儿听罢,恍然大悟。 却又拧着秀眉:“这是一个好办法,可若是皇上派的侍卫不力,或者麦尔丹狗急跳墙……这也太冒险了。” 含香抱了抱晴儿,反倒安慰起了她:“没事的,晴儿,这一世没有永琪和尔康,皇上大概会派别的大臣或者侍卫保护我的,我不会有事的。 倒是那个麦尔丹不死,我心里总是不安,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晴儿无奈的笑了笑,回抱住她:“好啦好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入夜,景仁宫。 皇上有些心虚的踏进皇后的寝殿,这些时日他一直宿在含香的景阳宫,都好几天没来看皇后了。 “皇上驾到!” 皇后身着一袭杏黄色的寝衣,青丝半披在身后,笑意盈盈的迎了出来。 她微微屈膝:“皇上吉祥。” 皇上上前一步扶起皇后,面带愧色:“朕这几日忙于朝务,又多在景阳宫歇下,冷落你了。” 皇后顺势直起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眉眼之间并无半分妒意。 她侧身引皇上入内落座,又抬手吩咐宫女奉上热茶。 这才半开玩笑柔声道:“香妃刚进宫不久,皇上多去陪陪她也是应该的,臣妾是皇后,哪能如同那些小女子一般、拈酸吃醋呢。” “既然皇后如此贤惠,那朕今夜就去储秀宫看看颖妃?”皇上莞尔一笑,作势起身要走。 他看着皇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索性也起了逗弄她的意思。 闻言,皇后嘴上佯装嗔怪,眼底却漾着浅浅笑意。 “哼!皇上要是走了,那往后就别来臣妾的景仁宫了。” 皇上顺势重新坐回榻上,哈哈大笑:“好好好,朕不走,朕留在景仁陪我的好皇后。” 说笑过后,皇后也敛去嬉闹神色。 郑重道:“说起来,臣妾听说,皇上应允了香妃,后天出宫送别阿里和卓?” 皇上点点头:“朕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他们父女经此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法理不外乎人情,朕便破例恩准了。” 皇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再加上,她现在也格外疼惜香妃。 就开口提议:“皇上,不若到时候您陪着香妃一起出宫,送别阿里和卓,既能安慰香妃,又给了回部颜面。” 听了皇后的话,皇上一细想,发现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就听皇后的。” “只是,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次日,养心殿。 皇上看着下首二人:“傅恒、鄂敏,朕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议。” 傅恒、鄂敏齐声应“是”。 “明天一早,朕打算陪香妃送阿里和卓出城,就由你们两个各带一队护卫,贴身保护朕和香妃一起去。” 皇上直接吩咐。 两人领命,便下去做准备了。 晚上,皇上来了含香宫里。 景阳宫内,活色生香,含香正倚在窗边翻看回疆带来的书卷。 见皇上踏进门,她连忙准备起身行礼。 皇上快步上前扶住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爱妃不必多礼,朕今夜来是要给你一桩惊喜。” 含香心头微微一动:“不知皇上有什么好事?” 皇上拉着含香坐下: “明日出城送别阿里和卓,朕打算亲自陪你一同出城送行,他是朕的岳父,朕亲自去城外送他也是应该的。” 这话落在含香耳中,却如同如虎添翼。 皇上也去,那随行的护卫肯定比她预想还要多。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含香睁大眼睛,故作不懂:“可是,皇上您要出宫,那是不是会有很多人保护我们啊?” 皇上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真是个小机灵鬼,朕已经吩咐傅恒、鄂敏各领一队精锐亲兵分作前后护卫,沿途保护咱们。” 含香扑进皇上怀里,双眸含笑:“那含香就多谢皇上了。” 她靠在皇上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心里暗想:麦尔丹要是和前世一样准备劫走她,就绝无脱身的可能了。 麦尔丹,这一世你若还敢来劫人,便是自投罗网。 第281章 他来了他来了 昨夜,皇上自然是宿在了含香宫里。 次日一早,含香在皇上的怀中醒来,窗外天光透亮,晨光揉碎洒在锦被之上。 她缓缓抬眸,正对上皇上凝望着她的目光。 想起昨晚的温存缱绻,他语气温柔:“含香,你醒了?咱们该去宫外送你爹了。” 含香顺势往他怀中靠了靠,语气温顺软糯:“皇上,您为什么要对含香这么好?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皇上眼底盛满宠溺:“你孤身远从回疆来到皇宫,远离家乡,朕再不对你好,岂不是说不过去?” 这些话,他从未对其他嫔妃说过,好像其他嫔妃在他面前都是一个样子,规规矩矩、恪守礼教。 唯有含香,好像才会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小女儿家姿态。 跟她待在一起,皇上觉得自己好像都变得年轻了,而且充满了活力。 今日,他亲自陪含香出城送别阿里和卓,也算成全他们父女一段离别心意。 “能遇上皇上,是真主安拉对含香最大的恩赐。” 含香在皇上脸上轻啄一下,随即羞怯地埋进他怀里,模样娇媚可人。 皇上被含香的动作惊的猝不及防,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 他伸手一把揽紧她的腰肢:“你这妮子,真是越发胆大了。” “在皇上跟前,含香才敢放肆。” 两人温存片刻,才预备着起身。 外头的小厦子低声请示后,一众宫女捧着水盆、梳洗用具与衣裳鱼贯而入。 梳洗完毕,又匆匆用过早膳,仪仗也已经齐集宫门之外。 阿里和卓的队伍,还有皇上和含香的马车也浩浩荡荡的驶出了皇宫。 永琪府邸。 “什么!?你打听到了含香的消息!?她今天会送她爹出城,这一切是真的吗!?” 麦尔丹一把攥住回来报信的随从,眼底却翻涌着狂热的喜色。 随从被吓得不轻,赶忙道:“是,少主,千真万确!” 麦尔丹激动无比:“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我想这是含香一定是故意向那个狗皇帝提出要送她爹的,她在等我!” 他一摆手,把剩下的随从都集结起来,准备埋伏在阿里和卓回城的路上,一举劫走含香,然后带她私奔! 当然,这一切,都不能让永琪知道,否则,他会失去现在这个完美的藏身之处。 永琪也不是傻子,早早就暗中派了个下人,盯着麦尔丹的一举一动。 因此,当下人来报,麦尔丹一行人偷偷溜出了府,他也悄然换上一身夜行衣,蒙着面,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这边,阿里和卓的队伍已经到了京郊,皇上也下令让含香在这儿跟她爹告别。 人家父女肯定有私密话要说,皇上坐在马车里,并没有下车,只吩咐鄂敏、傅恒远远守着。 含香下了马车,父女二人并肩立于道边,依依惜别。 阿里和卓压低声音道:“含香,爹知道来大清并非你所愿,可为了我们回部千千万万的子民,只能委屈你了。” 说完,他眼含热泪,朝着含香深深一拜。 作为回部的首领,他心疼女儿,但更得顾及子民们。 含香连忙伸手扶起她爹,鼻尖微酸:“含香明白爹的难处,您不需要对女儿有什么愧疚,作为咱们回部的公主,这也是我的责任。 并且,皇上他对我挺好的,还有皇后、老佛爷她们,晴儿云棠她们都对我很友好,您就放心吧。” 听到这些,阿里和卓不禁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含香的脸。 “含香,不要恨爹啊,你的牺牲是有代价的,真主安拉会保佑你的,爹得走了。” 阿里和卓说完,扭头便上了马,不忍再多回望一眼,带着回程的队伍远去。 “爹,您要一路保重啊!” 含香哭了,朝着她爹离开的方向行了个回部大礼。 她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等待着鱼儿上钩。 果不其然,就在皇上准备下马车,去安慰落泪的含香之时,侧边密林里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含香表面镇定,心里却喊道:他来了他来了! 傅恒见情形不对,扯着嗓子大喊:“快!大家保护皇上和香妃娘娘!” 麦尔丹见含香一个人站在那里,瞅准机会,准备一把拎起她就跑。 至于这些侍卫什么的,那就让他的那些随从留下解决吧。 反正他们都是自己的随从,为他这个主人殒命也算理所当然。 就在麦尔丹要碰到含香的时候,一柄折扇挟着劲风重重敲在他的手腕骨上。 皇上收回折扇,顺势伸手稳稳揽住身侧的含香,目光落在吃痛后退的麦尔丹身上。 他语气带着玩味:“你是麦尔丹,香妃提过的那个回人?” 麦尔丹他捂着发麻的腕骨,又惊又怒:“你是谁!?” 皇上眸底的戏瘧化作帝王的凛凛威仪:“你敢来劫朕的香妃,却不知道朕是谁嘛!” 一句话落下,麦尔丹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料到,这人居然是夺走含香的狗皇帝!? 不是说,狗皇帝已经年过四十,是个糟老头子吗? 怎么眼前这人身姿挺拔、风流倜傥,半点没有垂老之态,一双眼睛反而炯炯有神。 麦尔丹摇摇头,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他对含香伸出了手,语气里满是信心:“含香,我知道嫁给这个狗皇帝不是你的本意,跟我走吧!”(回语) 只见,含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皇上护在身后。 她冷冷道:“麦尔丹,我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麦尔丹闻言脸色骤然惨白,满眼的不可置信:“含香,你在骗我对不对!?” 他不敢相信,含香居然没有为他守身。 这巨大的打击,让麦尔丹整个人都进入了癫狂状态。 他变得双目赤红,大吼一声,准备先把含香劫走再说。 “皇上,我们赶紧离他远一点,他要发疯了!” 没人比含香更了解麦尔丹了,她眼见不对劲,赶紧提醒皇上。 皇上也看出了不对,赶忙点点头,揽住含香的腰,足尖一点,两人稳稳的落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第282章 麦尔丹装死逃生 很快,麦尔丹就投入了战斗中,可傅恒和鄂敏都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他的那几个随从死的死,重伤的重伤,都已经被其他侍卫解决掉了。 傅恒和鄂敏二打一,一个专攻上路,一个专攻下路,左右夹击。 麦尔丹本就受了伤,他左臂旧伤被傅恒的长剑划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动作愈发迟缓。 “你们大清人,真是不讲武德!”他咬牙切齿道。 鄂敏瞅准破绽,一脚踹到他的脸上,麦尔丹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 傅恒顺势上前,长刀直指他的咽喉,冷声道:“大胆刺客,束手就擒吧!” 麦尔丹抬手揭下自己的面巾,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皇上,还有被皇上护在身后的含香。 他自以为深情的开口:“含香,虽然你背叛了我,我却不能放弃爱你。 请记住,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现在沙在这儿,你这个风却吹向了这个狗皇帝!” “麦尔丹,但求一死!”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猛地撞向傅恒的长刀。 刀锋锐利,瞬间穿透了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身前的土地。 傅恒伸手在麦尔丹鼻子前探了探,便他收回了手。 “皇上,已经没气了。” 皇上神色淡淡:“他倒是聪明,还知道给自己一个痛快。” 方才,他已经想好,要怎么折磨这个觊觎香妃的回人,一定要把慎刑司的所有刑罚,都在他身上过一遍,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这般一死,皇上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含香内心激动不已,重生以来,她最担心的[大麻烦]终于被解决掉了。 可她的开心却不能表露出来,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需要皇上呵护的小宠妃。 “皇上,含香好怕……” 她身子微微发颤,怯怯地往皇上怀中缩了缩,一双眼眸氤氲起薄薄水雾。 皇上见含香面上凝着惊魂未定的怯意,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连忙顺势将人圈在怀里。 温柔的哄道: “别怕,有朕在,朕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说罢,皇上将含香抱回了马车里,对外面的傅恒、鄂敏吩咐:起驾回宫,不要让这血腥的场面惊扰了香妃。” “嗻!” 待皇上和香妃的队伍走远后,地上的麦尔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原本阖上的眼皮艰难掀开,竟又[活]了过来。 他胸口被长剑贯穿的伤口,正在汩汩往外淌血。 方才撞刀之时,麦尔丹刻意偏了寸许要害,靠着一口憋气屏住气息,瞒过探鼻息的傅恒。 他在赌,赌能不能靠装死躲过一劫,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可现在,他能感受到身上的鲜血在慢慢流出,身上也没力气了。 麦尔丹自嘲的想,就算装死多活了这片刻,终究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不过也好过被活捉 ,折磨致死要好上许多。 就在麦尔丹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坡后窜了出来,奔向了他。 “麦尔丹,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伤的更重了!” 这人,正是悄悄跟来的永琪。 他方才躲在坡后,目睹了全过程,这个麦尔丹骗了他,他的心上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回部侍女,而是皇阿玛的香妃。 麦尔丹虚弱地抬眼,失血让视线昏花,在看清来人是永琪时,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唯一生的希望。 他惨淡扯了扯嘴角:“别…别管我……就让我死在这里,化为尘土……让风带走吧……” “麦尔丹,别胡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回去再说!” 永琪虽然有些气麦尔丹骗了自己,可他的善良,不允许他见死不救。 得到永琪的保证,麦尔丹两眼一闭,放心的晕死了过去。 回到皇宫后,皇上去了养心殿处理政务,含香则是准备去一趟慈宁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晴儿。 慈宁宫。 赛娅气鼓鼓的板着脸,教训晴儿和云棠:“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久也不找我玩!?” 晴儿连忙赔笑,伸手轻拉赛娅的胳膊:“好赛娅,是我们疏忽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一时抽不出空闲,才没去找你。” 其实,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赛娅和云棠、索菲亚、含香她们,还是有些不同的,相对来说性格比较特别。 所以,自己待赛娅,就不如她们亲热。 云棠倒是没晴儿想的多,她只是单纯觉得赛娅人不坏,但是她们不是一路人。 不过,俗话说,认识便是缘分,纵然性情不合,也犯不上不来往吧? 云棠端起桌上一盘奶酪递到赛娅手边,眉眼带着笑意:“你别气了,是我们不好,往后我们要是有什么好玩的,都叫上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赛娅直接拿起一块奶酪塞进嘴里,脸上还是带着傲娇。 几人正说着话,双喜带着含香走进了殿内。 “香妃娘娘吉祥。” 赛娅也在,晴儿和云棠笑着行了礼。 赛娅瞧见含香,当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嚼着奶酪快步迎上前,不仅不行礼,反而上下打量着她。 “你长的真漂亮,那天我远远的看过你跳的飞天舞。” 说完,她话锋一转,嘴角抽了抽:“不过,我看你好像比我还小吧,怎么不跟我一样,在大清挑个年轻男人联姻呢,皇上都可以当你爹了吧?” 晴儿赶紧提醒:“赛娅,慎言!” 幸好这里只有她们几个,不然这番话传出去,免不了要惹出天大的祸事。 云棠慌忙上前打圆场,悄悄扯了扯赛娅的衣袖,示意她切莫再胡乱口无遮拦,把人拉去院子里画画了。 两人出去后,晴儿赶紧安慰含香:“你别多想,赛娅她是蒙古来的,说话比较直。” 含香摇了摇头,并没有把方才的话放在心里,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哪里还在乎这几句闲话。 她笑着开口:“晴儿,我成功了,麦尔丹死了,这辈子我终于可以不用担惊受怕,好好过日子了。” 闻言,晴儿也为她感到高兴,箫剑成了太监,尔泰出走,班杰明和柳青柳红也远离了他们。 如今,麦尔丹也死了,那么这一世,剩下的那几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第283章 紫薇假死离宫倒计时 送走了阿里和卓,皇上也总算腾出手处理紫薇的事。 漱芳斋。 自从那天老佛爷来过后,紫薇的信念就崩塌了,原来她娘和皇上的爱情在别人眼里,竟然是个[笑话]? 是不光彩的? 最让她崩溃的是,皇阿玛居然想让她假死出宫,嫁给一个小官。 这些日子,紫薇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整日郁郁寡欢。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的通传声响起,紫薇正倚在窗边发呆,闻言猛地一颤,慌乱地起身,却因为身子虚弱,差点踉跄着摔倒。 幸好金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格格,您小心些。” 紫薇定了定神,快步往屋外走去,也许,皇阿玛改变主意了,也不是不可能? 刚出门,皇上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紫薇赶忙柔柔弱弱的弯了膝盖:“紫薇给皇阿玛请安。” 皇上理都不带理她一下,径直绕过她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紫薇的膝盖刚弯到一半,就见皇上目不斜视地从身边走过,像没看见她似的,心头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唰”地灭了。 她只好跟在皇上后面进了屋子,就见皇上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色并不好看。 见紫薇进来,皇上终于肯开口:“紫薇,想必老佛爷已经向你提起过,关于你的婚事,朕已经安排好了,人选朕也定了,是个八品笔帖式,姓李, 年过三十,早年丧妻,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三日后,朕会安排你出宫——对外只说你染了急病去了,往后出宫嫁了人,便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此话一出,紫薇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皇上后面的话像是从千里之外传来的,怎么也听不真切。 回过神,她立刻扑过来跪在皇上脚下,哭的稀里哗啦,毫无形象可言,再也顾不上扮柔弱了。 “皇阿玛,你不要紫薇了嘛!?我是皇家的格格,怎么能嫁给一个年过三十的鳏夫,还要去给两个孩子当后娘!” 紫薇哭得嗓子都哑了,双手死死扒着皇上龙袍的下摆。 皇上直接厌恶的一脚踢开她,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你还好意思提,朕就不该封你为格格,有你这样的格格,才会令皇室蒙羞! 你与尔康无媒苟合、又珠胎暗结、然后又在他和赛娅成婚后,在冷宫私会,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冤了你!” 紫薇被这一脚踢得摔倒在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对着皇上不停的磕头,嘴皮子哆嗦着:“皇阿玛…我……我错了,求您再原谅紫薇一次,好不好? 从济南的北京,紫薇这一路走的很辛苦,好不容易才认爹啊!”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就是因为自己顾念着跟紫薇的父女情分,她犯了这么一连串的错误,桩桩件件都是砍头的死罪。 他还是选择了让她假死出宫嫁人,甚至顾及到紫薇不能生育,还给她找了有孩子却丧妻的八品出笔贴式,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上眼里满是失望:“紫薇,不要再叫朕皇阿玛了,往后,朕不再是你的皇阿玛了,朕的还珠格格已经死了!” 紫薇是真的绝望了,她双眼通红的哭喊:“皇阿玛,您就算不认我,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娘在天上看着呢,她知道您这样对她的女儿,该多心寒啊!” 到了这个关头,紫薇只好又把已经死去的夏雨荷搬出来,希望皇上不要对她这么狠心。 “我想你娘要是知道了你所做的的一切,她宁愿自己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皇上的话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紫薇的心窝。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皮子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朕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通知你的,三日后,朕会安排你假死出宫,往后嫁了人,就安分过日子,别再作妖了!” 皇上丢下这么一句话,直接拂袖而去。 “皇阿玛,您不能这么对待我,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紫薇急忙跪着扑过去,指尖却只擦过皇上龙袍的一角,便被他决绝的步伐带得踉跄倒地。 她趴在地上,看着那一抹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 金锁刚才被小厦子拦在门外,见皇上离开,才匆匆冲进来。 看着紫薇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样子,金锁赶紧去扶她:“格格!您这是何苦呢?” 刚才虽然她被拦在了门外,可屋里两人的动静也不小,她也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紫薇瘫在金锁怀里,浑身脱力,眼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金锁……皇上说……他说还珠格格已经死了……他不要认我了……” 金锁心里觉得,其实这一切都是紫薇咎由自取,可她到底对紫薇还是有感情在的,便把她扶到了床上躺着。 所以,她劝道:“格格,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尔康少爷已经是蒙古驸马了,您…也不能再生育,出宫嫁人也挺好的。” 听了金锁的话,刚躺下的紫薇,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瞪着金锁,眼底不敢置信:“金锁!连你也这么说?你也觉得我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是我活该吗!?” 金锁被她看得一窒,慌忙解释:“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是觉得,皇上心意已决,您再犟下去,怕是……怕是没有好结果啊!” 她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可紫薇那次在宗人府丢下自己,金锁心里难免有些怨怼。 再加上,其实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紫薇可以假死出宫,那她说不定也能跟着出宫去。 谁要留在宫里做宫女啊!? 她还想出宫去找柳青,万一他被别的什么女子截胡,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算了,你说的也都是事实……” 紫薇又躺了下去,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盯着纱帐顶,默默的流泪。 第284章 还珠格格病逝 三日后,小厦子亲自带人来了漱芳斋。 “格格,皇上命奴才送来一壶酒,说是恭贺您新婚之喜。” 本来这种事,不用他亲自跑一趟的,可谁让他有一颗八卦的心呢! 紫薇坐在床沿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听到小厦子的声音,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三日来,她水米未进,脸色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未熄的倔强。 金锁站在一旁,手里绞着帕子,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她知道这壶酒意味着什么,所谓的“恭贺新婚”,不过是给这场[假死出宫]画上最后的句点。 紫薇张了张嘴:“这酒我不喝,除非……除非皇阿玛……他来送我!” 她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在这最后关头,皇上能改变主意,她就还是这皇宫里的还珠格格。 见紫薇居然还在痴心妄想,小厦子也不装了,他直接命身后的小太监拿来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紫薇看到那根手臂粗的木棍,浑身一颤,眼中的倔强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皮子哆嗦着:“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还珠格格!” 小厦子掂了掂手里的木棍,嗤笑一声:“皇上说了,您要是不肯乖乖喝,就就让奴才们帮您一把。” “你们敢!” 紫薇猛地站起身,尽管身子虚得发晃,却还是挺直了脊背:“我是格格,是皇室的金枝玉叶,你们这些狗奴才也敢对我动手?” “格格?” 小厦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格格怕是忘了,今天您就该[病逝]了,这皇宫里就没有什么还珠格格了。” 紫薇的身子晃了晃,仿佛被小厦子这句实话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望着小厦子手里那根黝黑的木棍,又看向窗外四四方方的天。 紫薇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是啊……今天我就该[病逝]了,我从济南走到北京,就是为了认爹,可现在才发现,这一切原本就是不值得……” “小姐,您不如就听厦公公的,乖乖喝了酒吧,也能少受些罪。”金锁眼看紫薇还在磨蹭,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出宫去找柳青了,根本一刻都不想再等。 紫薇转头,看向金锁,她终于发现了金锁有些不对劲。 这三天的时间里,金锁一直在劝她接受皇上的安排,出宫嫁人。 她望着金锁急切的神色,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审视:“金锁,你是不是很想出宫?” “我……” 金锁被一语戳中心事,顿时语塞,脸上掠过一丝心虚。 片刻后又强作镇定辩解:“格格,我这都是为了您好。” 紫薇深深望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追问,而是转而看向小厦子。 轻声开口询问:“金锁是跟我一起进宫的,如今我已然要[病逝],那她往后……” 小厦子对此毫无隐瞒,直言道:“皇上早有吩咐,金锁一直贴身伺候格格,您身边离不得她,她自然是要殉主相随的。” 紫薇闻言缓缓点头,唇角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皇阿……皇上当真是为我考虑得面面俱到,把酒端过来吧。”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小厦子微微一怔,倒没料到她忽然这般顺从,随即挥手示意小太监上前递酒。 紫薇接过酒杯,最后抬眼缓缓打量这间住了许久的漱芳斋。 早知道,费了这么多心思、受了这么多罪进了这皇宫,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就……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紫薇直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出一刻,便晕死过去。 金锁也紧随其后。 将两人悄悄送出宫后,还珠格格[病逝]的消息在宫里传开了。 宫女金锁也自愿殉主,追随格格而去。 第285章 紫薇成婚(一) 紫薇[病逝]和金锁[殉主]的内情,老佛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晴儿和云棠。 殿内,老佛爷端坐在软榻之上,抬手屏退了屋里伺候的宫女,只留了晴儿和云棠两个。 老佛爷望着她们,缓缓开口:“两个丫头,想来你们也听说了漱芳斋的事,今日哀家便把实情,说与你们听。” 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难道紫薇没死? 她们方才还在讨论呢,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紫薇哪就这么容易死。 晴儿按捺住翻涌的心绪,轻声试探:“老佛爷,难道……紫薇她还活着?” 云棠也睁大眼睛,满心期盼着老佛爷的答案。 老佛爷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紫薇,原本也是个冤孽……” 她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真相,晴儿和云棠越往后听,越是目瞪口呆。 老佛爷字字清晰,传入两人的耳中:“紫薇没有死,金锁也没有死,这一场病逝、一场殉主,从头到尾,都是皇帝一手安排的障眼法。 想来这个时辰,紫薇应该已经在嫁去李家的花轿上了……” 晚风卷着市井细碎的喧嚣,吹遍了大街小巷。 紫薇是在一阵热闹嘈杂的唢呐声里,缓缓醒过来的。 她的脑袋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发疼,那杯让她假死昏厥的药酒,后劲还真不小。 耳畔是喜庆的锁呐声、锣鼓声,欢快热闹,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可落在紫薇心底,只余下无边无尽的恨意。 她怔怔抬抬手,触目所及,自己身上早已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花样的红嫁衣。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皇阿玛啊皇阿玛,原来你真的这么狠心啊!”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大红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紫薇喉间哽咽,她所盼望的格格之尊,风光出嫁,荣华富贵,到头来,终究是黄粱一梦。 “到地方了,请新娘子下轿!”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骤然响起。 花轿轻轻一震,停下了颠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厚重的红轿帘,驱散了轿内压抑的昏暗。 紫薇头上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动地被那只手轻轻牵着,任由那人引着自己出了花轿。 “人送到了,咱家也该回宫了。” 又是那道尖细的声音,想必是送她出宫的太监,紫薇想。 随之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多谢圣上隆恩,有劳公公奔波!” 李修远牵着紫薇的手,动作温柔有礼,耐心十足:“吉时不早了,夫人,我们入内拜堂吧?” 紫薇点点头,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 接下来,就是拜堂、礼成、冗长繁琐的婚俗礼仪,热热闹闹的满堂宾客,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紫薇不言不语,任由人牵引、摆布,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三拜礼毕,喜乐终歇。 终于到了送入洞房这个环节,小丫鬟轻手轻脚扶着紫薇坐在喜床边上。 毕恭毕敬道:“夫人,您先好生歇息,老爷在外应酬宾客,稍后便来。”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嚣热闹,屋里只剩下了紫薇一个人。 她直接伸手将红盖头扯了下来,也看清了屋里的一应摆设,竟然怔愣了一下。 紫薇本以为,这婚房该是跟她身上这件红嫁衣一般朴素简陋、潦草敷衍,如同她这场被强行安排的婚事。 可抬眼望去,屋里的一应布置摆设,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烛火是上等的龙凤暖烛,她身下的这张喜床,更是精美的黄梨木制成的,床架雕着缠枝连理、喜鹊登梅的吉祥纹样。 床顶垂落的大红云锦帐,屋里用心挑选的家具、器物,无一不在透露着主人的用心。 正当紫薇怔怔打量着屋子时,推门声骤然响起。 紫薇心头一惊,只能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一旁的红盖头,匆匆往头顶一盖。 脚步声缓缓走近,两个婚嫁嬷嬷满脸喜庆、笑意盈盈地率先入屋,身后跟着身姿温润的李修远。 屋内龙凤烛火灼灼跳动,映得满室红光大盛。 嬷嬷们手里端着合卺酒与喜果,开口便是吉祥祝语:“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良辰吉时,老爷和夫人该行合卺礼,掀盖头了!” 李修远一身端正喜服,眉目清俊温雅,周身是读书人的谦和温润。 他从嬷嬷手里接过喜秤,缓步走到喜床前,立在紫薇身前。 喜秤杆轻轻一挑,红盖头缓缓向上掀起。 紫薇也看清了李修远的模样,惊讶不已,她原以为,皇上只为尽快将她打发,随便寻个寻常市井之人草草婚配,断不会多费心思。 可眼前的男人,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端方,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独有的书卷气,气质谦和又坦荡,绝非粗鄙俗人。 这般品貌气度,配上这满屋精心布置的婚房,处处皆是郑重相待,哪里有半分“草草了事”的模样。 紫薇心底五味杂陈,酸涩、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交织在一起。 一旁的嬷嬷连忙笑着开口:“瞧瞧夫人这般美貌,和老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快行合卺礼,往后夫妻同心,家和美满!” 说着便将两只酒杯递到二人手中。 紫薇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整个人僵硬得如同木偶。 饶是这一切,都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李修远见她神色黯淡,手臂缓缓抬起,主动与她交臂。 “夫人,请。” 紫薇下意识地抬手,与他臂腕相缠,两杯喜酒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二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喜酒是清甜的果酒,可紫薇尝到的只有满心的苦涩。 合卺礼成,两位嬷嬷相视一笑,识趣地福了福身:“时辰不早了,我二人就不打扰老爷夫人歇息了。” 说罢便轻步退出,反手带上了房门。 喧闹散去,偌大的婚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一室暖红,四下无声。 第286章 紫薇成婚(二) 李修远放下手中喜秤,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低垂着头的紫薇。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子心事极重,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柔弱简单。 沉默片刻,李修远斟酌着字句开口:“我叫李修远,家里的情况想来你也知道了,你的嫁衣是宫里安排的,我……也无能为力。” 他目光落在紫薇那一身毫无纹饰、质地寻常的红衫上,语气坦荡。 今日的婚事,从屋里陈设到日用物件,都是精心置办的,唯独那件嫁衣,并非出自李家之手。 关于这位还珠格格的那些风流往事,李修远也是略有耳闻的。 否则,皇上的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下嫁给他一个小小的八品笔帖式。 “我无意打探你的过往,也不会追问缘由,皇命难违,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李修远放缓语调,语气没有半分探究与试探,只剩体谅。 他自然而然在紫薇身边坐了下来,继续说道:我们既然成了亲,也算缘分,李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不会缺你吃穿,往后,我也不会亏待于你,便好好过日子吧。” 其实,虽然他官阶不高,只是朝堂一个清闲的八品笔帖式,家中底蕴却远超寻常人家。 他们李家在京城街巷坐拥十几间铺面,京郊还有几个庄子,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也可以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皇上将紫薇指婚于他,想来也已经查过了他的底细。 由此看来,纵然她犯了错,皇上心里还有惦念这个女儿的。 紫薇并没有回应,“好好过日子”这几个字落在她耳中,她只觉得讽刺无比。 她千里迢迢从济南奔赴北京,跋山涉水,一次次九死一生,一次次咬牙坚持,从来不是为了最后换一身潦草嫁衣,做一个寻常小吏的夫人,困在一方庭院里。 她拼尽所有,失去清白、失去做母亲的资格,怎么会甘心呢。 李修远见她默然不语,唇角的温和微微凝滞。 他不懂紫薇心底滔天的执念与不甘,只能凭着本心轻声劝慰:“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般身份的落差,可人总要往前看。” 往前看? 紫薇终于缓缓抬起头,她的身份、她的荣光、她半生拼命所求的一切,都在这场婚事里,灰飞烟灭。 也许现在她等着她的,是普通世人穷尽一生所求的圆满,是旁人艳羡不已的归宿。 可这从来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是尊贵的格格,要不是………” 紫薇没再继续说下去,她想说,要不是她做的那些事被发现,她堂堂金枝玉叶,格格之尊,何曾轮得到草草婚配,下嫁一介八品小官。 像李修远这种品级低微、无实权无显贵的人,跟她隔着云泥之别,一辈子都未必能与她对上一句话。 骄傲是刻在紫薇骨子里的。 她本来可以被封为公主,嫁给上三旗子弟,做风光的福晋,怎会甘心嫁给李修远这种人,潦草的过完余生? 李修远闻声,身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沉沉的了然。 他听懂了她未尽的话,也看懂了她眼底的不甘心。 沉默良久,他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本是云端月,奈何落尘泥,是我配不上你。”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缓步走到内侧的软榻边。 李修远素来通透知礼,心知今日这场婚事,于紫薇而言,是跌落尘埃、身不由己的囚笼。 他铺好被褥,转过身,静静望着端坐喜床、眉眼倔强又破碎的女子。 “今夜起,我睡软榻,你睡床,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逼迫你的。” 说罢,他将薄被仔细抻平,而后侧身躺了下去,只留一个清瘦的背影对着床榻的方向。 新婚之夜,两人就这样一个睡榻,一个睡床,谁都没有再说话。 次日一早,紫薇是被一阵细小的动静轻轻扰醒的。 只见李修远背对着她,正立在桌案旁忙活,紫薇不由得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她昨夜是哭着哭着睡着的,因此眼睛还肿得像桃子一样,声音也是沙哑的。 李修远闻言转身,只见他正在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到白帕上。 他轻声向紫薇解释:“按民间婚俗,新婚次日需备下白喜帕,呈给家中长辈查验,以示清白。” 话音落下,紫薇周身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如何不懂这其中的用意。 白喜帕验身,是寻常人家用来佐证新妇贞洁的规矩。 可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甚至还有过身孕,再也不能够生育了。 “不必如此……” 紫薇垂下眼睑,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窘迫:“你大可如实禀报,我本就……” 话到嘴边,她终究是说不下去了。 那些不堪的过往,她自己都不愿回忆,又如何坦然摊开在他面前?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李修远抬手,受伤的手指血已经止住了,看不出什么来。 他温声道:“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夫人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时辰不早了,让丫鬟伺候你梳洗一下,我们就该去正厅向母亲敬茶了。” “谢谢你。” 紫薇颤抖着唇,发自内心的说出这三个字。 丫鬟伺候她换上一身桃红色衣裙,裙裾上绣着温婉的杏花纹样,料子还算柔软细腻。 发间也改梳成寻常妇人的发髻,簪了几支同色的发簪点缀,多了几分温婉沉静。 收拾妥当走出内室,李修远早已在廊下等候。 他目光扫过她一身装扮,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都收拾好了?” 他语声平和:“走吧,去前厅敬茶,母亲性子好,不会刻意为难你,你且放宽心跟我去便是。” 紫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果真如李修远所说,他母亲的确是一个和蔼的的妇人,并没有为难紫薇,敬茶很是顺利。 敬茶过后,李母笑道:“紫薇,想必你也累了,我和修远还有话说,你先回房休息吧。” 紫薇轻声应道:“是,儿媳告退。” 待紫薇走后,李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你跟她,昨夜当真圆房了?” “是。” 李修远认的很干脆。 听到儿子亲口承认,李母看向一旁托盘里的白喜帕,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安慰。 毕竟她这个新儿媳,身份不一般,她也听了许多闲话,如今看到那张白喜帕,也算是放心了。 便认真叮嘱道:“你心性向来宽厚,往后要安心当差,也要善待她,你也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每个人都有过去, 不必揪着旧事不放,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是,母亲。” 母子二人又闲谈几句,便各自散去。 第287章 欣荣进宫 四月末,春光收梢,风里已经掺了浅浅的夏意。 晴儿和云棠手牵着手,往神武门后门的方向缓步走去。 云棠手心都有些出汗,小声念叨:“晴姐姐,观保御史这次进宫拜见老佛爷,让我们两个去接,我都有点紧张呢。” 晴儿被她紧绷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 她脚步依旧从容:“不过是接应外臣眷属入宫,你平日里最闹腾,怎么今日反倒怯了?” 云棠想了想也是,深深呼了一口暖风,方才的慌乱褪去大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鲜活劲儿。 她左右打量着沿路景致,笑道:“也是,还有晴姐姐你一起呢,对了,听说这次观保御史的福晋,还有欣荣格格也来了!” 云棠也是认识欣荣的。 毕竟,两人都是京城的贵女,可是只见过几次面,并不相熟。 晴儿眸色一敛,对于欣荣,她也弄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 说起来,欣荣算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家世教养,琴棋书画、礼仪法度样样拔尖。 简直就是按着皇家择偶标准,培养出来的大家贵女。 前世,欣荣在被指婚给了永琪前的日子,都是和晴儿吃住在一起,就像现在跟云棠这样。 那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晴儿觉得欣荣是个端庄知礼的好姑娘。 可自从牵扯到她跟永琪的婚事后,晴儿就觉得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像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被控制了…… 然后,跟永琪成婚后的她,褪去了往日的温柔体贴,变的跟宫里那些失宠的嫔妃一般。 从前那个待人宽和的欣荣,成婚后满心只有如何笼络永琪的心、如何除掉小燕子这个眼中钉的偏执。 这一世,永琪跟前世对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也不知道欣荣还会不会…… 正思索着,晴儿和云棠已经走到了接人的地点,就见三顶小轿由远及近,在离她们不远处停下。 首先下轿的是一身朝服、面容肃穆的观保御史,紧随其后走出温婉端庄的观保福晋。 最后下轿的,是一身碧色绣昙花旗装、头戴赤金流苏旗头的欣荣格格。 见到晴儿云棠,观保赶紧带着自家福晋和女儿过来行礼。 “臣观保携家眷拜见和昭公主。” 晴儿温婉一笑,上前微微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有礼:“御史大人不必多礼,老佛爷命我和云棠来此接你们,你们这一路也辛苦了。” 观保拱手道:“老佛爷真是太客气了,真是劳烦公主了和云棠格格了,还亲自来接我们。” 他之所以如此客气,是因为和昭公主是老佛爷跟前的红人,且已经和钮祜禄家的承砚定了亲。 至于他客气称云棠一声格格,那也是有原因的。 云棠是钮祜禄家的嫡女,又是和昭公主以后的小姑子,自然也需以礼相待。 云棠上前乖巧的行礼问好:“御史大人,福晋安好。” 说完又侧过身子,对着站在父母身后的欣荣浅浅颔首:“欣荣格格好,我是云棠,以前我们见过的。” 欣荣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云棠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论身份,她虽是和云棠一样的官家格格,可他们索绰伦氏,比起根基深厚、世代簪缨的钮祜禄一族,终究矮了半截。 来不及多想,欣荣端庄的屈膝道:“欣荣见过和昭公主,见过云棠格格。” 晴儿一笑:“欣荣格格客气了。” 接到客人,一行人也回了慈宁宫。 老佛爷早就在正殿等候多时了,大家见面以后,当然是寒暄了一番。 寒暄过后,老佛爷拉过欣荣,细细打量:“观保啊,你这个女儿呀,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 说罢,她又慈爱的看向欣荣:“哀家都有两年多没见你了呢,你是不是都把我这个老太太给忘了,这么久才进宫一趟。” 欣荣被老佛爷温热的手握着,当即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她回话轻柔又妥帖:“欣荣万万不敢忘记老佛爷,在宫外也时常惦念着您,只因阿玛平日里公务繁杂,不敢随意叨扰,故而迟迟没能入宫请安,还请老佛爷恕罪。” 见状,一旁的晴儿佯装吃醋:“哎呀,老佛爷可真是的,一见到欣荣,就把晴儿和云棠都忘了呢……” “就是就是,云棠都伤心了呢!”她也是个小戏精,十分配合。 老佛爷被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逗得乐的直笑,人老了,就喜欢小辈这般嬉笑打趣,热热闹闹的。 她松开握着欣荣的手,伸手招呼着晴儿上前:“你这丫头,原本是最得体的,如今也学会编排哀家了。” 说着,她又招手将晴儿与云棠一并唤到近前,左胳膊揽着晴儿,右手轻轻搭在云棠的肩头,将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都拢在怀里。 这才笑道:“瞧瞧,哀家身边如今围着这么多标致伶俐的姑娘,真是有福气。” 欣荣望着老佛爷对晴儿的亲昵姿态,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 其实她心底明白,方才老佛爷对她说的都是场面话,和昭公主自幼养在她身边,自然是老佛爷最疼爱的。 欣荣想,云棠格格,还有自己,怕是都比不上和昭公主在老佛爷心里的位置。 傍晚,皇上在乾清宫设宴,为观保一家接风践行。 老佛爷、皇上皇后,还有六宫嫔妃、宫里的阿哥格格都在受邀之列,算是给足了观保面子。 宴会结束后,众人挪步去了偏殿闲话,桌上换上了清甜的果子、新沏的雨前龙井,与各色精致的点心。 皇上牵着皇后落座,转身道:“大家也都入座吧。” 满殿喧嚣渐渐沉淀下来,众人三三两两落座,一派雍容闲适的光景。 老佛爷温声询问:“观保,福晋,你们可都吃饱了?” 下首的观保拱手回禀:“多谢皇上、老佛爷这么隆重的赐宴款待,还问我们吃饱了没有?” 说着,他笑着看向自己的福晋,又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我跟福晋啊,吃的都撑了呢!” 此话一出,逗得殿内众人又是一阵笑。 第288章 [踏歌舞]惊艳所有人 今天观保一家是主角,晴儿和云棠都识趣的坐在下首,欣荣自然是被老佛爷带在身边。 “这要说起来,欣荣小时候在哀家身边呆过两年,她那会就乖巧懂事,没想到这长大了,更加出色了。” 老佛爷拉过欣荣,笑着开口。 这永琪和永瑢都到了指婚的年纪,她看欣荣,就像在看自己未来的孙媳妇。 虽说,永琪如今失了皇帝欢心,只被封了一个奉恩辅国公,不过他到底是皇家的人,加上也是她曾经真心疼过的孩子。 永琪婚事,老佛爷还是操心的。 底下的观保福晋眼珠一转,立刻会意,忙堆着笑:“欣荣,你不是准备了才艺,要献给老佛爷吗?还不快去下去准备。” 欣荣浅浅一笑:“老佛爷,您最爱看戏去了,今天欣荣为您设计了一套[踏歌]舞曲,您可要好好欣赏,然后为欣荣打个分数哦!” 老佛爷笑着颔首:“好,哀家一定会好好欣赏的。” 欣荣下去准备的间隙…… 皇上也笑着开口:“观保啊,这次朕派你到浙江沿海地区巡查,恐怕要让你离京一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观保赶忙站起来回话:“回皇上,这都是臣份内之事。” 他的态度让皇上很是满意,皇上点点头:“这次你去浙江,不妨带着福晋一起去吧,路上有人照应,朕也放心。” 观保恭敬的回禀:“多谢皇上,臣一定遵照皇上的旨意,督察江浙事务,还请皇上放心。” “班杰明,好好替御使大人画张像,这是朕送给他暖寿的。” 皇上对着下首画画的班杰明吩咐道。 班杰明行了个西方礼:“臣遵旨,一定会尽力完成的。” 就在这个时候,丝竹之声夹杂着清脆的玉磬敲击声,袅袅响起。 殿内原本君臣闲谈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入口。 只见欣荣已然换下了那身碧色绣昙花的旗装,换上了一身水红加鹅黄的舞裙,腰间系着攒珠玉带。 乌黑的长发,也挽成了垂云髻,发髻上簪了一朵明媚的牡丹,外加几支金簪,全然褪去世家格格的温婉端庄,添了几分灵动。 欣荣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两列身着浅绿舞衣的伴舞,踏着舒缓的节拍碎步而入,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花香。 “青青河上柳,摇曳频回首,踏地而歌,泪湿衣袖……” “不忍轻离别,送君一杯酒,今日别后,梦魂依旧…” 跟班杰明站在一起的索菲亚,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欣赏,她手下的画笔“唰唰唰”的落下,急切想要定格下眼前这幅鲜活的画面。 她是西洋人,还是第一次领略这般融合着诗词吟唱与身段舞步的东方踏歌。 不由得赞叹:“哇,真是太美丽了,太有东方韵味了,我一定要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其余人虽然也常看宫中歌舞,可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别出心裁、自带词曲意境的踏歌。 每个人眼里都满是惊奇与欣赏。 永瑢更是看的目不转睛,眼里的兴致几乎要溢出来。 他素来沉醉诗书、书画雅趣,何曾见过有人将自创离别词句,与踏歌舞曲结合得这般浑然天成。 今日,他本是不愿意来的,若非皇阿玛下令,阿哥们必须出席这场饯行宴。 他此刻应当正在临帖作画、整理珍藏的古籍字画。 不过眼下,他真庆幸自己来了。 下首的海答应,更是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底的热切几乎要藏不住,似乎欣荣已经是她的儿媳妇了。 她急忙去戳自己身边的一个低位答应:“葵答应,你快看,跳的多好看呐!” 葵答应嫌弃的推开了她,满眼不耐。 一舞罢,欣荣的[踏歌舞曲]不出意外的惊艳了所有人。 她乖巧的走到老佛爷身边,撒娇询问:“老佛爷,欣荣跳完了,您给欣荣的打分是多少呢?” 老佛爷笑得眉眼舒展:“满分,实打实的满分,哀家看了你的[踏歌舞曲],明个儿都想去踏青了。” 殿内顿时漾开一片附和的笑语。 纯贵妃对这支[踏歌舞曲]很是欣赏,不由得惋惜:“欣荣格格这支踏歌编排得有情有景,唱词婉转缠绵,连臣妾坐在席间,都生出几分惜别不舍的情愫来。” 老佛爷笑着接话:“纯贵妃,你不用不舍,欣荣很快就会进宫,陪哀家一起住在慈宁宫了。” 皇上也跟着附和:“老佛爷说的不错,欣荣和晴儿云棠两个丫头年龄相仿,一起住在慈宁宫陪伴老佛爷也好。” 其实这些都是场面话,实际上是老佛爷想把欣荣留下,给自己当孙媳妇。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老佛爷和皇阿玛说欣荣不跟着一起去南方,永瑢的心里倏地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太后身侧的欣荣,少女唇角噙着浅浅甜笑,发髻上的牡丹珠花微微晃动。 永瑢连忙收回目光,低头佯装抿酒掩饰失态,连自己都说不清,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从何而来。 宴会结束,得知往后要一同住在慈宁宫,晴儿和云棠自然是要和欣荣提前熟悉。 两人拉着索菲亚,便去找她说话了。 云棠性子最是活泼,率先开口:“欣荣,这下可太好啦,我和晴姐姐,再加上你,我们三个日日守着老佛爷,晨起插花、午后弈棋,再也不愁宫里日子乏味了!” 云棠晃着手臂叽叽喳喳说着,眼里满是对往后相伴日子的憧憬。 晴儿也大大方方的笑道:“是啊,欣荣,往后加上你,慈宁宫就更热闹了。” 欣荣对着二人屈膝浅浅福了一礼,眉眼温顺:“能得两位姐姐作伴,是欣荣的福气,往后还要多多仰仗你们提点。” 说罢,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索菲亚,头一次见到西洋人,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晴儿赶忙介绍:“这是索菲亚,宫廷画师,也是我和云棠的好朋友。” 欣荣对着索菲亚温婉地欠了欠身:“你好,我是欣荣,很高兴认识你。” 第289章 老佛爷的为难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索菲亚只觉得欣荣更美了。 不同于晴儿的温婉清丽,还有云棠的娇俏可人,欣荣的美是明艳端庄的。 她的美像一朵名贵的牡丹,雍容盛放。 索菲亚很是热情:“欣荣你好,我是索菲亚,你刚才跳的舞很好看,我为你画了好几张素描呢。 听说你以后也要住在慈宁宫,等我回了如意馆,就把这些画整理一下,上色后送给你!” 云棠眉眼带笑:“是啊,欣荣,索菲亚画画可好了,他们西洋画跟我们中国画完全不同呢!” 晴儿也笑着开口:“云棠说的不错,对了索菲亚,不如你先把刚才画的素描给欣荣看看?” 索菲亚自然不会拒绝,连忙把手中的素描本打开,向几人大方的展示出来。 欣荣还是第一次见炭笔勾勒的西洋画,不由得惊呆了。 中国画讲究神似,落笔重意境、轻写实,极少会在描摹人物上下功夫。 可眼前的西洋素描截然不同,简直将她的神韵、衣服褶皱都画得一清二楚,真实得仿佛将方才跳舞的瞬间定格在了纸上。 欣荣下意识前倾身子,惊讶叹道:“这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索菲亚画师,你好厉害啊,往后等我进了宫,你能教教我我吗?” 毕竟自古以来,哪个女子能不爱画画呢? 索菲亚答应的很痛快:“当然没问题!” 四个姑娘本来就年龄相仿,在一起说说笑笑,很快就熟稔了。 几人正说得热闹,缓步走来的老佛爷和观保夫妇,将这一幕热闹鲜活的光景尽收眼底。 老佛爷唇角噙着和蔼的笑意,打趣笑道:“瞧瞧,你们两个还怕欣荣进宫会住不习惯,没想到这几个丫头凑到一块儿,这么快就熟识了,哪里还用得着咱们操心?” 观保连忙躬身作揖:“老佛爷说的是,欣荣住进慈宁宫,有和昭公主、云棠格格,还有索菲亚画师相伴,臣和福晋也可以放心去南边了。” 见长辈们过来,四个姑娘连忙敛了嬉闹,齐齐屈膝行礼。 老佛爷笑着摆手:“时辰不早了,欣荣和索菲亚也该出宫了,晴儿、云棠,你们两个也陪哀家回慈宁宫吧。” 云棠怔住,眼睛睁得大大的:“老佛爷,不是说,欣荣要来慈宁宫跟我们一起住吗?” 观保上前一步,耐心的解释:“云棠格格,我和福晋要后天才会出发去江浙,所以欣荣后天才会进宫。” “原来是这样!” 云棠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欣荣:“那还有两天时间,欣荣,过两天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到时候,我们和晴姐姐一起,跟着索菲亚学画画啊!” 欣荣乖顺的回话:“是,和昭公主、云棠格格、索菲亚画师,欣荣今天就先跟阿玛和额娘回去,后天再进宫跟你们做伴。” 云棠有些尴尬,她自认为她们已经很熟了,彼此之间倒也不用处处拘着礼数,喊得这般生分吧? 欣荣还真是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啊! 不过眼下人多,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了笑表示不理解。 回了慈宁宫,云棠叫嚷着困了,跑去睡觉了。 老佛爷正好留了晴儿说话,寝殿里燃着淡淡的沉香,驱散了暮春残留的微凉。 “晴儿,过来哀家身边坐。” 老佛爷倚靠铺着狐裘软垫上,笑着招呼晴儿过去自己身边。 晴儿依言轻步走上前,款款屈膝坐在老佛爷身侧的锦墩上,乖顺地微微俯身,半边身子亲昵地靠在老佛爷膝上。 此时此刻,两人都卸下了卸下了太后的公主的端庄架子,像是一对寻常的祖孙。 晴儿抬手,轻轻替老佛爷揉按着酸胀的膝盖:“老佛爷一路走动定然乏了,晴儿给您按一按。” 老佛爷嘴角上扬:“好晴儿,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啊,是谁都不能取代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哪怕是云棠、欣荣她们都不能。” 晴儿指尖揉按膝盖的动作微微一顿,鼻尖泛起酸涩。 这么疼爱自己的老人,她前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晴儿将脸埋在老佛爷怀里,声音带着哽咽:“能得老佛爷这般看重,是晴儿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自小失去了阿玛和额娘,要不是老佛爷把我接进宫照拂,我现在哪能过得这般好。” 老佛爷将晴儿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 这位雷厉风行的太后,此时也掉泪了。 “你是我最贴心的晴儿啊,从小养大的孙女,我不疼你,疼谁啊?” 见老佛爷哭了,晴儿赶忙止住了哭声,手忙脚乱为她擦着眼泪。 “都是晴儿不好,惹得您伤心落泪了,您千万别再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她赶紧安抚道。 “好好好,我不哭了,晴儿也不许哭了。” “晴儿不哭了。” 两人破涕为笑。 平复了情绪,老佛爷开口:“晴儿,正是因为我打心底里疼你,有件为难的事,我才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 老佛爷缓缓道:“是关于欣荣的事,我知道你最聪慧,想必也能看明白,我让她住进慈宁宫的打算。” 晴儿点点头,她自然知道,欣荣住进慈宁宫就是为了婚事,这是老佛爷和观保夫妇心里都明白的默契。 见晴儿已然知晓,老佛爷干脆也不绕弯子了。 她直接了当的询问:“晴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觉得欣荣是配永琪好,还是永瑢好些?” 放在以前,老佛爷根本就不会为这件事烦心,像欣荣这种端庄知礼、出身高贵的名门闺秀,她想都不用想,肯定会把她指婚给永琪。 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欣荣的家世、教养、才貌,都能够做未来的国母。 从前的永琪,的确有储君的贤能,皇帝是跟她商议过的,想立永琪为太子,她也同意了。 可如今的永琪,老佛爷倒是觉得,他配不上人家欣荣。 只是眼下,适婚年龄的皇子只有永琪和永瑢,也就只能再他们两个里面挑了。 永琪虽然失了皇帝欢心,可难保以后皇帝会不会再次对他重视。 永瑢那孩子性子不错,整天却只知道埋首在那些书画古籍里,无心朝堂权柄,也是愁人呐! 第290章 欣荣的身不由己 晴儿还以为,老佛爷会和前世一样,直接把欣荣指婚给永琪呢,没想到这一世,永瑢也在考虑之列。 永瑢这个人,她接触并不多,不过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要是让晴儿选择,那肯定是永瑢更好,毕竟永琪为了那只疯燕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可她斟酌再三,还是选择看欣荣的态度再做决定。 “老佛爷,晴儿倒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得问问欣荣的意思?” 老佛爷似是想通了,她点头:“对,晴儿你说得对,这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还是得问问当事人的意愿。” 说罢,她又慈爱的看着晴儿:“反正欣荣后天就要进宫了,你们年轻小姑娘在一起也好说话,你就帮哀家打探一下她的意思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是是,晴儿保证完成任务。” 正好,她也有这个打算,想试探一下欣荣的想法。 宫外,索绰伦府。 观保一家三口也屏退了下人,正在房间里蜜谈。 “欣荣,此次进宫,看得出老佛爷很喜欢你,你入宫后住在慈宁宫,可要好好伺候老佛爷,要与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处好关系。” 观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神色带着几分郑重,目光牢牢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欣荣是他和福晋,耗费十数年心血精心培养的,诗书礼仪、琴棋书画,一言一行皆按正妻的规格培养。 更是盼着她日后登上后位,撑起整个索绰伦家族的荣光。 观保福晋也开了口:“我和你阿玛后天就要启程去江浙了,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才能回京,你入了宫,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 “是,女儿谨遵阿玛和额娘的教诲。” 欣荣乖巧的应道。 观保一脸郑重:“你进宫是为了婚事,阿玛和你额娘已经商议了,你必须嫁给五阿哥永琪,成为他的嫡福晋。” 他们夫妻已经商量过,永琪虽然现在被皇上厌弃,可说不定这只是一时的,他们赌的就是皇上的心软。 “可是他不是只被封了奉恩辅国公,被赶去了京郊的宅子里,全然没有从前风光了吗?女儿为何还要嫁给他?” 欣荣蹙着眉,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 “欣荣!” 观保福晋突然拔高了声音,对自家女儿的质疑感到很不满。 她那神情就如同精心驯养许久、素来温顺听话的宠物忽然忤逆主人,满心的栽培与期盼落了空。 “你怎么能质疑额娘跟你阿玛的决定呢,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额娘,是我说错话了,我不应该质疑你们的决定,在家听父母的,出嫁听丈夫的,欣荣不敢违逆。” 看着自家额娘变了脸色,欣荣赶忙道歉。 见此,观保福晋脸上的表情才好了些。 只是她转念想到,欣荣似乎是今天见了晴儿、云棠、还有那个女洋画师索菲亚之后,才会质疑他们的决定。 “噌——!” 心头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悄悄冒了几分。 “欣荣,额娘必须警告你,你进了宫,和和昭公主还有云棠她们搞好关系是有必要的,倒也不必过分亲近,省的她们带坏了你!” “额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她们呢,她们都对我很好………” “够了!” 观保福晋立刻不耐烦的打断了欣荣的话,果然,就是那几个丫头打乱了自家女儿长久以来被规训的心智。 身为名门闺秀,应该性子沉静、端庄大气,她们都是些不知礼数疯丫头!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欣荣,你跟她们不一样,她们做个官家夫人就顶天了,而你不同,你未来是要做皇后的!” “额娘,我知道了…” 欣荣垂下头,眼底闪过落寞与疲惫。 从小到大,她所有的喜好、心绪、都不能展露出来,只能按阿玛和额娘安排好的走。 其实没人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学算账管账,琴棋书画里,她钟爱的,也唯有画画一项而已。 与此同时,钟粹宫。 纯贵妃看着在屋里走来走去,假装很忙的儿子。 终于忍不住开口:“永瑢,都这个时辰了,你还赖在额娘宫里做什么?” 她好困,好想睡觉,可偏偏自家儿子一直赖着不肯走,摆明了是有话想说,偏要绕着圈子,搅得她都没法上床睡觉。 永瑢闻言停下脚步,一脸幽怨的回话:“额娘,儿臣是您生的,您真的看不出来儿臣的心思吗?” 纯贵妃往铺着软垫的榻里侧挪了挪身子,眼皮困得不住往下耷拉,她伸手打了两个哈欠。 “除了你那些宝贝的画稿、碑帖篆刻,额娘真的不知道你还有别的心事。” 反正永瑢的心思都在这些事上,皇上也下旨封了他贝勒,以后做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她对这个儿子要求不高,能吃能睡、身体健康、活的开心就行。 永瑢停下脚步,走到榻前的梨花木小几旁坐下,直勾勾盯着自家额娘。 嘴角抿起一丝难言的无奈:“额娘,儿臣今年十八了。” “哦?所以呢?” 纯贵妃的左眼皮和右眼皮正在打架。 永瑢:“所以,额娘是不是要为儿臣的婚事上点心了呢?” 听闻此言,纯贵妃原本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猛地一掀,困意瞬间消失。 她坐直身子,诧异打量自家儿子,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永瑢十六岁时,她就开始在官家格格里留意打听,接连送了不少名门闺秀的画像到他面前。 可全被他以醉心书画、无心成家为由一一推拒,如今反倒主动提起婚事,实在反常。 纯贵妃眨着眼睛:“你不是不愿意成婚?我还当你打算和字画过一辈子,今日怎么忽然开窍提起婚事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今日在席间,自家傻儿子好像对那个欣荣格格有些上心啊? “我算是回过神来了,你是见了御使大人家的欣荣格格,才生出这份想要成家的心思吧?” 永瑢被戳中心事,再也没法佯装从容,只得小声承认。 “还是额娘观察得仔细。” 纯贵妃一笑,好不容易这傻儿子开窍了,她这个做额娘的,当然不能拖儿子后腿。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探探老佛爷的口风才是。 第291章 海答应和永琪母子的小算盘 自从昨晚送别观保的宴会,见到欣荣后,海答应就对她满意的不得了,立刻决定未来儿媳妇的人选就定她! 第二天,她便跑去求了皇上和老佛爷,软磨硬泡,终于换来一次让永琪进宫、母子见面的机会。 永和宫偏殿。 海答应一见永琪,便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永琪,额娘的好儿子,额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永琪一身半旧的灰色常服,褪去了往日皇子的锦衣玉带,身形也清瘦了不少。 见自家额娘猛地扑进自己怀中放声痛哭,他鼻子一酸也跟着哭:“额娘,都是儿子不好……” 母子两人抱头痛哭了一番,心绪稍稍平复。 永琪也腾出空来环顾四周,心头骤然一沉,这里不是富丽堂皇的正殿了? 永和宫西偏殿陈旧狭小,梁柱漆面斑驳脱落,屋内陈设简陋寒酸,连往日该有的摆件、锦饰都寥寥无几。 之前,皇阿玛虽说把额娘降为贵人,可也许她继续住在正殿。 现在为什么额娘会住在年久失修的西偏殿? 永琪眼里满是不解:“额娘,您怎么会挪到偏殿来住,您身子宝贵,怎么能住在这等破败之地呢?” 提起这个,海答应有些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永琪忍不住皱眉,转头厉声问道:“眉儿!迎儿!你们说,额娘为什么会住到这里!?” “回……回国公爷,小主前些日子被降为答应了……”眉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惊闻这个消息,永琪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没有询问缘由,而是直接指责起了皇上:“天呐!他还是我所崇拜的皇阿玛吗?是我做错了事,不是额娘你啊,我要去找皇阿玛!我要找他问清楚!” “永琪,不要去!” 海答应自觉心虚,赶忙去拦永琪。 “你千万不能去找你的皇阿玛!你这一去,会把自己仅剩的后路彻底断送的!” 这一番话,让永琪一瞬间醍醐灌顶,是啊,皇阿玛现在已经厌弃了他们母子。 他额娘已经不是凤光的愉妃,他也不是意气风发的五阿哥了。 想到这里,永琪心里就涌起阵阵挫败感。 他只得转移话题:“对了,额娘,你今日找我进宫是出了什么事吗?” 提起正事,海答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丝喜色: “永琪,是你的婚事有眉目了,你还记得额娘给你提过的欣荣格格吗? 她明日就要住进慈宁宫了,额娘已经决定,去找皇上和老佛爷提,让他们把欣荣指婚给你!” 永琪心里还有小燕子,但是婚事是他上次进宫和额娘说好的,自然不会不答应。 君子一诺,岂能轻易反悔?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娶了欣荣格格的好处。 欣荣的阿玛观保,是当朝左都御史,很受皇阿玛重用,他有督查百官、评议朝纲之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而且索绰伦家族,家世底蕴深厚,根基盘根错节,是眼下落魄的他,最需要的助力。 “那就劳烦额娘,多多操心儿子的婚事了。” 永琪答应的很痛快,他对小燕子有一瞬间的愧疚,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没了。 “对了,额娘,儿子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他们母子这些日子够倒霉了,永琪决定把采莲有了身孕的好消息告诉额娘,让她高兴高兴。 “哦?什么喜事?” 永琪笑道:“你马上就要当祖母了,儿子收了采莲做格格,采莲她已经有快三个月的身孕了。” 如永琪所料,海答应听了这个喜讯,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眉眼间连日来的愁苦一扫而空,连日被贬位份、迁居偏殿积攒的郁气的仿佛都随这桩喜事散了大半。 海答应拉着永琪的手连连念叨:“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那只疯燕子死了,咱们母子两的好日子终于也要来了!” 听到自家额娘诋毁小燕子,永琪有心想开口反驳。 不过在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时,还是选择了把嘴闭上。 罢了,如果骂小燕子能让额娘开心,那就让她骂吧,反正小燕子现在也听不见。 ————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自家阿玛和额娘,欣荣也住进了慈宁宫。 偏殿的床够大,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决定住在一起。 向老佛爷行礼问安后,晴儿和云棠也带着欣荣,来到了她们居住的偏殿收拾安置。 欣荣今天穿一身粉色绣玉兰花的旗装,起头上戴着蓝色的绢花,还有两只桃花流苏步摇,眉眼端秀,衬得她整个人气色很好。 三人一踏入屋内,欣荣便端庄的开口:“和昭公主、云棠格格,欣荣年纪小,算是妹妹,今天第一天进宫,希望日后,两位姐姐能多多照顾愚昧的欣荣。” “欣荣在此,向两位姐姐行礼了。” 说完,她膝盖一弯,就要朝着晴儿云棠下跪行大礼。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吓了她们一大跳。 晴儿赶忙伸手扶住了她,哭笑不得道:“欣荣,不需如此,就像你说的,你进了宫,我和你、还有云棠咱们能相识住在一起,也是缘分,还需要这么见外吗?” 云棠也半开玩笑的开口:“晴姐姐说的是啊,咱们三个往后还要住在一起,你就不要公主格格的称呼了,我们之间直接叫各自的名字,这样多亲近呀!” 这些话,其实她前天晚上都想说了,只是碍于人多,忍住了没开口而已。 “欣荣真的可以吗?” 欣荣有些拘谨的抬眼看向云棠,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其实论身份,还有老佛爷的喜爱程度,晴儿和云棠肯定都比她在老佛爷心目中的地位要高。 她们两个真的会愿意,把她这个外来者当作好姐妹吗? “当然可以啦!”云棠被逗笑了。 晴儿也笑着点头:“是啊,欣荣,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加上你,往后这慈宁宫就更热闹了!” 她没有忘了答应老佛爷的事,要试探欣荣的心意,那自然是要跟她相处融洽了。 第292章 纯贵妃和海答应都看上欣荣了 见晴儿和云棠对自己这么真诚,欣荣有些受宠若惊。 夜色渐深,殿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可三个小姑娘的卧榻上,依旧传来叽叽喳喳的细语声。 这是欣荣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没有阿玛额娘的严苛管教,没有嬷嬷时刻盯着规矩,只有同龄姐妹间的亲密私语。 她兴奋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云棠话一出口,就问的很直接:“欣荣,你这次进宫跟我们一起住,是不是为了指婚的事啊?” 欣荣脸一红,只是屋子太黑了,晴儿和云棠都看不见。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柔软的锦被,耳根发烫,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在此之前,其实欣荣从来没有一个真心的好朋友,她自小日日被阿玛额娘严苛管教,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要恪守大家闺秀的端庄。 连笑都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轻浮,少一分则失礼。 她有心想告诉云棠,作为闺阁女子,她们不该私下谈论婚嫁之事。 可现在这种氛围,面对晴儿云棠的坦诚,她鬼使神差的就选择了违反阿玛额娘定下的规矩。 “对,阿玛和额娘送我进宫,是为了我的婚事。” 听到了准确的回答,云棠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那你阿玛和额娘有没有说,想把你指给谁啊?” 欣荣下意识就要开口回答“永琪”,可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闺阁女子是不能讨论这些的,婚姻大事只能由长辈做主。 哪怕今夜她已经破例开口,哪怕她已经决定真心对待晴儿和云棠,可自幼刻在骨血里的规矩却依旧警醒着她。 欣荣抿了抿温热的唇:“婚嫁大事,我们这些小辈都要听从长辈的意思。” 这句话,直接把云棠整不会了。 她原本已经支棱着耳朵,满脑子等着听新鲜,结果猝不及防的被这欣荣这句一本正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云棠鼓着腮帮子翻了个身,悻悻地趴在枕头上嘟囔起来:“哎呀欣荣,现在只有咱们三个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又没有长辈在,你就不要这么一本正经了?” 闻言,欣荣心底泛起一丝愧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晴儿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以开玩笑的方式化解这份小小的尴尬。 “云棠,你就不要再逗欣荣了,她哪里像你这么跟皮猴子似的,整日无拘无束惯了,没人管得了你,你哥出征去了,还有我这个嫂嫂管你呢!” 听到晴儿自称她的嫂嫂,云棠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就把欣荣的好奇抛到脑后。 “太不容易了,嫂嫂,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小姑子了……呜呜呜呜好感动,我今晚要搂着你睡!” 云棠跟只猫一般,笑嘻嘻的钻进了晴儿被窝里。 欣荣自然看出了这是晴儿在为自己解围,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欣荣进宫的第二天早上,纯贵妃来了。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折枝玉兰旗装,头上戴着大拉翅的旗头,金玉发簪点缀,很显气质。 宫女通报后,她步履端庄地踏入正殿。 “臣妾给老佛爷请安。” “起来吧,赐座。” 老佛爷抬了抬眼皮,目光温和地扫过纯贵妃。 纯贵妃依着宫女搀扶缓缓起身,敛衽落座于殿侧的梨花木座椅上。 落座后,她抬手示意身后贴身宫女捧上一卷装订精致的经卷。 “臣妾知道老佛爷一心礼佛,所以手抄了一本《佛经》,特意带来献给老佛爷。” 这份礼送的正合心意,老佛爷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纯贵妃,你有心了,这份心意哀家收下了,桂嬷嬷,把这《佛经》收进佛堂供奉起来。” “嗻,奴婢这就去办。” 纯贵妃和老佛爷闲聊了一会,却发现不见欣荣,甚至连晴儿和云棠也不见人。 老佛爷眼见纯贵妃偷偷四下张望,偏偏还假装自己目不斜视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了她的来意。 这苏氏是她当年亲自挑选的人,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性格懦弱不聪明,却也不惹事。 老佛爷将她这套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别看了,那几个丫头去如意馆找索菲亚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纯贵妃呆住,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嘴巴张的大大的:“老……老佛爷,您…知道…臣妾是来干什么的……?” “你都写在脸上了,哀家再看不出来,那岂不是老眼昏花了。” 老佛爷悠悠的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纯贵妃心里一紧,赶忙赔罪:“老佛爷,臣妾只是想着永瑢到了指婚的年纪,没有别的意思…” 她柔和的眉眼间浮起几分慌乱,生怕老佛爷怪罪自己妄议皇子婚事、刻意钻营。 被一语戳破心思后,只能局促地垂着头等候发落。 “哀家有那么可怕吗?” “有。” “不……没…没有!” 纯贵妃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吓得连连摆手。 老佛爷却被逗笑了,这苏氏还挺好玩的,让她想到了先帝的齐妃,也是这般。 正在此时,有小宫女进来禀报:“老佛爷,海答应在外求见。” “让她进来吧。” 老佛爷对愉妃…不,海答应还是有一点点感情的,毕竟,从前她去宫外的佛寺祈福,都是海答应自告奋勇去陪她的。 所以,她才会在永琪他们母子都被皇帝厌弃后,还操心着永琪的婚事。 思索间,海答应已经进来了。 “嫔妾给老佛爷请安。” 在看到纯贵妃也在时,她愣了一下,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 “嫔妾给纯贵妃请安。” 纯贵妃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佛爷不咸不淡的开口:“海答应,你求见哀家,所为何事啊?” 眼见纯贵妃坐着,老佛爷却不给自己赐座,海答应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压了下去。 “嫔妾是为永琪的婚事来的。” 老佛爷心道:难不成纯贵妃和海答应都看上欣荣了? 第293章 海答应找茬 思及心中所想,老佛爷语气带着试探:“既然是为了永琪的婚事而来,海答应,你心中可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海答应想也不想便开口:“回老佛爷的话,嫔妾看中了观保御史家的欣荣格格,那夜乾清宫一见,嫔妾觉得她端庄得体,才貌双全,配得上永琪。” 纯贵妃这下不淡定了,这海答应居然是来抢她儿媳妇的? 这怎么行! 偏生,这海答应满心满眼都扑在永琪的婚事上,压根没留意一旁纯贵妃骤然变化的神情。 她还在继续恳求向老佛爷:“欣荣格格出身索绰伦氏,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阿玛观保又是左御史,她要是嫁给了永琪,一定会成为他得力的贤内助。” 听着海答应还在一个劲的叭叭,上首的老佛爷表情十分为难。 这下好了,还真是都看上欣荣了。 她只能笑着和稀泥:“海答应,欣荣这才刚进宫就提指婚的事,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海答应急了,语气里满是焦灼:“老佛爷,永琪他一天不成亲,我这做额娘的心里就一天不得安宁,求老佛爷为永琪和欣荣格格指婚!” 说完,她更是直接跪下下来,一副要是老佛爷敢不答应,她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见海答应这般胡搅蛮缠,老佛爷也冷了脸色:“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要逼迫哀家不成!” “嫔妾不敢,只是永琪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啊!” 海答应不住的磕头,额头很快红肿了一大片,看的老佛爷和纯贵妃心惊不已。 纯贵妃离的近,没办法,只好上前去拉她:“海答应,快起来吧,皇子们的婚事自有老佛爷和皇上做主,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她本是好心,谁知任凭她伸手去拉海答应的胳膊,海答应就是死死伏在地面不肯起身,手抠住地上的白玉,不肯起身。 这般模样,给纯贵妃都整不会了。 老佛爷无奈道:“纯贵妃,你坐回去吧。” “是。” 不过,方才纯贵妃劝解海答应的话,倒是恰好点醒了陷入两难的老佛爷。 她轻叹一声:“海答应,你这般求哀家也无用,皇子们的婚事,得哀家跟皇帝商议后再做决定,你先回去吧。” 纯贵妃也跟着劝解:“老佛爷说的对,再说,海答应,你想要欣荣格格做你的儿媳,也得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吧?” 听着二人的话,海答应依旧选择了油盐不进。 她固执道:“老佛爷和纯贵妃的话不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整个大清都是皇家的。 只要皇上下旨,索绰伦一族和欣荣格格,难道还敢抗旨不尊不成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虽说皇家结亲,大多脱不开门第家世、低位对等的考量,可也少有让皇帝硬生生下旨逼迫成婚的吧? “哀家乏了,要去睡会儿,纯贵妃,海答应,你们就先回去吧!” 老佛爷深深的看了一眼海答应,直接起身回了内殿。 纯贵妃起身:“臣妾恭送老佛爷。” 海答应还在继续叫嚷:“老佛爷,永琪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啊……!” 出了慈宁宫。 海答应依旧没有放弃,既然老佛爷不肯帮自己,那她就去找欣荣好了,先培养培养婆媳感情。 她抬手胡乱拂了拂旗装上的褶皱,额头方才磕头磕出的红肿还隐隐作痛。 眉儿看着自家小主这副[尊荣],委婉的低声劝道:“小主,您想必累了,不如改日再去见欣荣格格吧?” “改日?一日耽搁,一日变数!” 海答应不耐烦的瞪着眼睛,执拗的往如意馆走去。 她心里盘算,欣荣的性子端庄温顺、恪守礼教,又是初入宫。 自己以长辈的姿态温和相待,晓之以情理,动之以情,总能跟她处好关系。 只要婆媳情分先立住,婚事便成了大半。 不远处,纯贵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海答应急匆匆奔赴如意馆的背影,她心道不好,儿媳妇可不能被别人抢了去啊! 纯贵妃哪里能让她如愿,当即侧身吩咐可心:“你快去撷芳殿一趟,传本宫的话,让永瑢即刻前往如意馆,就说……” “就说他媳妇儿要被别人抢走了,他自然会明白的。”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体面了。 可心领命,躬身匆匆退去。 如意馆。 院子里摆着几张画架,四个姑娘围坐一圈,叽叽喳喳说着画稿的构思,银铃般的笑声飘出院墙。 一侧的灶房里,班杰明挽起袖口,金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正手忙脚乱摆弄着面粉与橄榄油。 黄绿蓝三人被他拉来打下手,揉面的揉面、剥蒜的剥蒜,整个如意馆一派闲适热闹。 班杰明扬言今天要露一手,为她们做意大利面。 院里,几人正说笑间,院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海答应到。” 说笑声顿时止住,抬首朝门外望去。 只一个身形略为丰盈的妇人,步履匆匆踏入如意馆,额头肿了个大包,周身狼狈。 除了晴儿,云棠、欣荣、索菲亚其余三人纷纷起身行礼。 “海答应吉祥。” 看到晴儿坐着没动,海答应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轻咳一声:“晴儿也在啊?” 这话里的意味很明显了,是在提醒晴儿起身给她行礼。 谁知晴儿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这下,海答应气得鼻孔都冒烟了。 她不满道:“晴儿,我是长辈,哪有小辈见了长辈还坐着不动的,亏你还是老佛爷亲自教养的,这点规矩都不懂。” 云棠和欣荣对视一眼,不是,这海答应的脑子真的没坏吗? 晴儿可是和硕公主,哪里需要向一个末流答应行礼。 宫里的规矩,和硕公主在宫里,只需要向嫔位以上的嫔妃行礼即可。 嫔位以下的位分,见了公主,还需要向公主行礼的。 听闻海答应的指责,晴儿这才慢悠悠抬眸看向对方。 她不卑不亢道:“海答应怕是糊涂了,还是把宫里的规矩搞反了?” 第294章 欣荣的转变 海答应一怔,她当然对宫里的规矩清楚得很。 可晴儿从前只是个格格,不过一个依靠着老佛爷生活的孤女。 从前她是愉妃,晴儿见了她,还得规规矩矩的行礼。 所以现在,让她恭恭敬敬的向一个曾经她看不起的小辈行礼,那是不可能的事。 尤其,欣荣也在,那她就更不能让未来儿媳看自己的笑话了。 海答应揣着明白装糊涂: “晴儿,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晴儿也不恼,只缓缓抬手理了理袖口绣着的缠枝兰纹样。 她语气虽轻,却字字珠玑:“本公主是皇上下旨册封的和硕公主,玉牒记名,属皇室宗室主子。 按照宫规,后宫嫔妃唯有嫔位以上,本公主需依礼参拜,请问海答应是嫔位以上吗?” 海答应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晴儿,居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嘴唇翕动几下,终于想出了反驳的话:“晴儿,你是和硕公主没错,可我是从从王府就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那时候你怕是还没生下来吧!” “海答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欣荣在宫外时,就常常听说皇宫里最重规矩,你不按规矩向和昭公主行礼就算了,反而还以下犯上。 到底是谁在不懂规矩,我们大家可都看见了。” 欣荣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说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海答应和晴儿都没有想到的。 海答应一直以为,欣荣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是有教养的女子。 可有教养的女子,怎么会当众顶撞长辈? 她眼底满是错愕,甚至都想过那个云棠会站出来替晴儿说话,都万万没料到,自己看中的儿媳欣荣,会当众站出来驳斥自己。 海答应一时间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晴儿更是没想到,前世,欣荣和海答应这对婆媳,可是相处的融洽和谐。 可眼下,她却为了刚结识不久的自己,站出来直指对方无视宫规,彻底打破了既定的轨迹。 这还真是……离谱啊? 云棠反应过来,赶紧跟团:“对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海答应,就算你是皇上的嫔妃,也得遵守宫规吧!” 就连索菲亚也不悦的皱着眉头提醒:“海答应,如意馆是画画的地方,你要是没什么事,不如先离开?” 一众小辈接连发声站队,海答应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当愉妃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哪里会有人给她脸色看? 海答应指着眼前几人,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们居然敢对我不敬!?” 晴儿起身,终于忍无可忍的下了逐客令:“海答应,如意馆是探寻书画的清净场所,你执意要搅扰众人作画的兴致,恕本公主要让人强行[请]你离开了。” 她的语气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带上了皇室公主独有的威严,周身气场一下子提升。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海答应的软肋。 她想让晴儿给她行礼就是为了面子,要是被强行[请]出去,那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后宫,她最后一点脸面也没了。 “好,好得很,晴儿,算我从前看错了你!”海答应咬着牙,恨恨道。 不过,走之前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敲打一下欣荣的,毕竟,管教儿媳妇也是她这个婆母该做的。 “欣荣,我原本以为你是有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如今却跟着旁人一同为难我,好好想想你这般行事,你的阿玛会认可你这般目无长辈的做派吗?” 她依旧不死心,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扭着屁股狼狈的离开了。 欣荣眉心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动摇,自幼被灌输的尊卑孝道,还是让她免不了愧疚。 待到海答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院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去。 云棠立刻蹦到欣荣身边,满眼钦佩:“欣荣你太厉害了,你都没看见你方才怼海答应时,她那个脸色……” “云棠。” 晴儿轻唤一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哪怕欣荣方才出头回怼了海答应,可此刻,她眉眼间凝着的纠结与愧色显而易见。 云棠无心的打趣,只会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接受到晴儿的眼神,云棠立刻收住了雀跃的话语,乖乖闭上嘴。 选择跑去缠着索菲亚,一起去厨房看班杰明他们做意大利面了。 她们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晴儿和欣荣。 晴儿率先打破了安静:“欣荣,你是不是还在为方才顶撞海答应的事,心里过意不去?” 欣荣垂着脑袋,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帕子,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茫然。 “是,我刚才只是据实直言,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我自小受到的教育是,长者即便有错,小辈也不能指出来,这样会失了大家闺秀的礼数。” 她自幼被严苛的世家礼法培育长大,顺从恭谨早已刻进骨子里,今日为了维护晴儿鼓起的勇气褪去之后,只剩下浓重的自我拉扯。 晴儿自然看得出来欣荣在想什么,她循循善诱道: “你没错,欣荣,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要遵守一些规则,可规则之外,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遵从自己的本心,做出一些选择呢?” 遵从自己的本心? 欣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毕竟她受到的教育,都是在家从父、出家从夫,[以夫为天]啊! 她下意识拒绝:“可是这样做,会让阿玛和额娘失望的。” 这句话,让晴儿完全肯定,欣荣不是没有自己的思想。 只是她受到的教育,让她习惯性将别人的期许放在自我意愿之前,把顺从当成了尽孝的方式。 这样一想,晴儿瞬间有些同情欣荣。 前世,老佛爷对她算的上疼爱有加,她都觉得被束缚了,觉得不自由。 好吧,她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其实今天,欣荣能站出来指责海答应,维护自己,已经算开始转变了。 摸清楚欣荣的情况后,晴儿决定,她要慢慢把深埋在欣荣心底的自我意识一点点唤醒。 让她慢慢看清,在礼教枷锁之外,人生其实还有另一种的活法。 第295章 永瑢和欣荣相见恨晚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太监清亮的唱喏:“六阿哥到!” 永瑢一身石青色常服,脚步匆匆的踏入如意馆。 他额娘的人一来传话,他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谁知并没有看见海答应。 入目只见两个温婉端方的姑娘,正坐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 此时,她们停下了说笑声,都抬头齐齐望向他。 永瑢一时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和昭公主,欣荣格格,你……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这句问话并不妥帖,一紧张,说话更是结巴起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我是想说……” 他这副憨直窘迫的模样,逗得两个姑娘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才因为海答应带来的郁结,也瞬间被冲淡了几分。 晴儿柔声开口,为永瑢解围:“永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都知道你是个画痴,老实说,你是不是来如意馆来寻新画稿的?” 永瑢就坡下驴,重重点头:“对对对,公主说的是,听说如意馆新进了些画稿,我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 说完,他感激的看了晴儿一眼。 听到晴儿说永瑢是个[画痴],欣荣眼睛一亮,难得遇上同好,她哪里还顾得上仔细追究。 “六阿哥也喜欢画画吗?” 欣荣上前微微屈膝,笑着发问,眉眼间多了几分平日少有的生动。 眼见自己心仪的姑娘,突然离自己这么近,永瑢心头猛地一跳,垂着眼不敢直直对上欣荣含笑的眼眸。 只低声道:“是,我自幼便喜欢画画,算是浸淫此道多年了。” 闻言,欣荣更有兴致了。 “是吗?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仅仅一句问话,便让二人瞬间找到了精神层面的契合点。 两人相见恨晚,很快就围坐在画架旁讨论起画来。 永瑢因为讨论的画画,说话也不结巴了,一开口便头头是道。 往日里,晴儿和云棠跟着索菲亚学画画,也只是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而已。 而永瑢和欣荣,则是实打实的,将画画视作心头爱的人,骨子里藏着同一种对画画极致较真的热忱。 晴儿看着这一幕,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反正老佛爷已经给她透了底,欣荣的婚事,要在永琪和永瑢之间选一个。 永琪心里只有小燕子,还有海答应那么一个不讲理的额娘,而且他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良配。 倒是永瑢,性子温润,纯贵妃也是好相与的。 打定主意,晴儿决定要暗中推波助澜,促成欣荣和永瑢的婚事。 为了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她打算去厨房看他们做面,就不留下打扰他们了。 “晴姐姐,你怎么也来厨房了,是不是来看班杰明的意大利面做好了没有?” 晴儿刚进厨房,就被凑过来的云棠撞了个正着。 她挽着半幅衣袖,指尖还沾着一点面粉,笑着打趣。 晴儿抬手拂去云棠肩头蹭到的碎屑,宠溺道:“可不是嘛,我特意进来瞧瞧成果,免得你这个小吃货偷吃光了,不留给我。” 云棠满眼震惊:“晴姐姐,这你可冤枉我了,班杰明让小绿子拉了好多面条,就算我偷吃了,那也吃不完那么多吧!” 一番话,逗得厨房里的几人哄堂大笑。 索菲亚抬头询问:“对了,欣荣怎么没过来?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吗?” “永瑢来了,欣荣正跟他在院子讨论古画呢。” 晴儿笑着接话,而云棠却听出了八卦的意味。 她“噌”的一下跑到厨房门口,扒着厨房的木门边框,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院子里瞧。 果真就看见欣荣和永瑢,他们两个并肩坐在画架跟前,永瑢正伸出手指说了什么,许是拆解了一个巧妙的作画巧思,惹得欣荣弯起眼尾抿着嘴笑,唇角噙着浅浅梨涡。 云棠立刻捂着嘴退回来,八卦的意味却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她叽叽喳喳道:“哇,真的在聊得热络着呢,欣荣笑得好开心,真的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呢!” 索菲亚挑眉:“他们是志趣相投的两个人,谈起共同热爱的事,自然开心了,就像我跟班杰明一样。” 听到自家老婆这么说,班杰明顿时一脸惊喜:“Amore!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倍感荣幸!” 两人直接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来了一个热情的法式热吻。 厨房里正热热闹闹说笑的一干人,瞬间齐齐僵住,紧接着纷纷害羞的别开视线,耳尖却都悄悄泛红。 云棠用手捂住眼睛,却通过手指的缝隙在偷看他们秀恩爱。 “哇哦…他们好甜呐!” 这开放的程度,让她都惊呆了。 片刻后,索菲亚率先推开班杰明,察觉到周遭齐刷刷回避又偷瞄的目光,抬手轻轻捶了一下班杰明的胸口。 喘着粗气嗔怪道:“班杰明,大家都还在呢!” 班杰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有多么的失礼。 他赶忙转移了话题:“这面好了,酱汁也好了,既然六阿哥和欣荣都在院子里,咱们就去院子里吃吧!” 其余人自然也不会拒绝,当即纷纷偷笑着应声忙活起来。 捞面条的、舀酱汁的、拿碟子的…… 云棠最是积极,抱起一摞白瓷碟子就出了厨房。 “开饭了,开饭了!” 喧闹的喊声穿透院落的花木枝叶,打断了画架旁的两人的交谈。 欣荣和永瑢顺着声源望去。 就见一行人捧着满满当当的吃食,鱼贯走出厨房,浓郁的番茄肉酱香气飘散开来,很快笼罩了整座如意馆庭院。 “好香啊!原来西洋的食物味道这么香!” 永瑢吸了吸鼻子,笑着开口。 惹的欣荣忍不住用帕子掩唇,低低笑出了声。 “六阿哥,欣荣格格,你们也休息一会儿吧,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意大利面,吃过饭后,你们再讨论也不迟!” 班杰明将手中的面盆搁在院中石桌上,热情地招呼二人。 第296章 番茄肉酱意大利面 “班画师,你这意大利面也有我的份吗?” 永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虽然爱画画,但是来如意馆也大多是钻研笔墨古画。 所以,他跟画西洋画的班杰明与索菲亚并不是很熟悉。 班杰明一拍胸脯,热情的笑道:“当然有你的份了!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少不了,更何况六阿哥你啊!” 说着,他便拿起长勺,麻利地舀起一大份裹满红亮番茄肉酱的面条,盛入白瓷碟中递给永瑢。 云棠忙伸手给他递筷子:“六阿哥,你只管放开吃,这意大利面可是班杰明的独家拿手料理呢!” 索菲亚语气带着些许遗憾:“可惜我们正宗的意大利面条缺货了,只能用你们大清的拉面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一盆番茄肉酱汁,这才是意大利面的灵魂啊!” 班杰明负责捞面,索菲亚负责浇番茄肉酱汁,晴儿负责分发面条,云棠负责递筷子…… 很快,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满满一盘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 红亮浓稠的酱汁裹满筋道的拉面,香气勾人食欲。 院子里只剩下了吸溜面条的声音,莫名有些搞笑。 “真好吃,真好吃……” “嗯…好好次呀,尤其是这个酸酸甜甜的番茄肉酱汁,特别开胃,就是汤圆不在,要不然她肯定能吃好里大盘……” “对!对啊,我回慈宁宫的时候,可以给她带一份呀!”云棠捧着瓷碟埋头猛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眉眼都带着笑。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失笑。 汤圆可是比云棠还贪吃的小吃货,今天她云棠让她出宫回府去取东西了,下午才会回宫。 云棠刚才一说这话,众人就格外有画面感。 晴儿思索着,也跟着开口:“老佛爷这几天胃口不太好,我觉得这意大利面也可以带回去给她老人家尝尝呢!” “我觉得行,就像云棠说的,这意大利面啊,开胃,说不定老佛爷吃了就有胃口了。” 欣荣已经吃了一盘,搁下了筷子,她掏出帕子优雅沾了沾嘴角的酱汁,温婉附和着晴儿的话。 看着欣荣喜欢吃这个意大利面,永瑢心中一动。 他笑着走向班杰明,虚心请教:“班画师,今天谢谢你的款待,辛苦了,那个…我能不能跟你学习做意大利面啊?” 虽然,他知道提出这样的请求很突兀,可一想到方才欣荣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便生出了学下来亲手做给她品尝的心思。 闻言,班杰明眼睛一亮,爽朗的答应:“当然可以了!六阿哥愿意学,我一定好好教,保证教到你学会为止!” 从前她和永琪是好兄弟,可自从他们两个决裂后,连带着和尔康、尔泰他们,也不再来往了。 可是长久在大清生活,班杰明自然还是希望有几个知心好友了。 见班杰明答应的痛快,永瑢也很是高兴,他平日里就没有什么阿哥架子。 此刻,更是随和的开口:“咱们也算是熟了,往后也不要再阿哥画师的叫了,以后我叫你班杰明,你叫我永瑢怎么样?” “当然好啊!永瑢!” 班杰明感受到了被尊重,也很高兴。 就是这样一顿意大利面,无形中拉近了欣荣和永瑢的关系,也让班杰明收获了一段真挚的友情。 出来了一早上,吃完了面,晴儿、云棠、欣荣三个姑娘也该告辞了。 她们没有忘记打包给汤圆和老佛爷的那一份。 索菲亚特意找出食盒,将面条用食盒装好,班杰明还额外舀了一罐浓稠肉酱单独装起来,让她们带回去。 永瑢提出了送她们三个回慈宁宫,晴儿已经私底下悄悄告诉云棠,要促成永瑢和欣荣在一起。 云棠心领神会,所以,一路上她都拉着晴儿和双喜走的飞快,刻意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今儿真是稀奇,永瑢也来了?” 老佛爷见是永瑢送三个姑娘回来,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永瑢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孙儿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老佛爷倚在榻上,目光在他和身后缓步跟着的欣荣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方才她可瞧的真真的,这两人进屋时,还说说笑笑的,显然是彼此有意的。 “你知道出来走动走动也好,听你皇阿玛说,已经在着人给你在宫外修建贝勒府,等建好就正式让你出宫开府,往后,你可要懂事些。” 老佛爷慢悠悠的捻着手上的佛珠,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提点。 永瑢直起身,垂手恭谨回话:“回老佛爷,孙儿晓得了。” 老佛爷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语气温和:“既然你们都回来了,就让桂嬷嬷传膳吧,正好咱们一起用午膳。” 晴儿忙笑着应下:“还是老佛爷心疼我们,我们刚在如意馆吃了班杰明做的意大利面,正好陪您再吃一顿,对了,我们还给您也带了一份。” 她说着,让双喜把手里的食盒打开,一股酸甜浓郁的味道散开。 老佛爷闻着那股酸甜气,胃口竟真的被勾了起来。 她抬了抬眼皮,满眼兴致:“好啊,桂嬷嬷,传膳,哀家也尝尝这西洋吃食。” 膳桌上,老佛爷看着面前的意大利面,香喷喷的番茄肉酱裹着筋道的拉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老佛爷拿起银筷,试探着挑了几根送入口中,酸甜的酱汁冲击着她的味蕾,竟真的比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更合胃口。 “还真别说,这……什么面味道还确实挺不错的。” 云棠解释:“意大利面。” “对,这个意大利面很好吃。” 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很快就把一大盘意大利面吃光光了,甚至桌上那些精致却寡淡的饭菜,她都没动几口。 晴儿看着一旁偷偷咽口水的桂嬷嬷,善解人意的提醒:“桂嬷嬷,这面条和酱汁还有不少,老佛爷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您也趁热尝尝吧。” 桂嬷嬷想吃的不得了,却还是看了看老佛爷的脸色。 老佛爷挥挥手,笑道:“晴儿说得是,你跟着哀家也辛苦了,也尝尝这西洋吃食吧!” 得了老佛爷的允许,桂嬷嬷欢天喜地的谢了恩,取了个小碗盛了些,便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平日里她吃的饭菜都规规矩矩,这酸甜浓郁的味道一入口,她眼睛都亮了。 哎妈,这酱汁是真开胃,难怪老佛爷这么爱吃。 第297章 紫薇设计留下金锁 不知不觉,紫薇嫁进李家也有好几天了。 这些日子,李修远除了当值,其余时间待在府里,虽然没有和紫薇说过几句话,却也从未亏待过她。 两人还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榻。 每日李修远出门之前,总会嘱咐厨房给她准备好热乎的早饭,李母那边,也不需要紫薇每日去请安,她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 怕她嫌日子无趣,李修远还给她买了把琴,以及不少话本子打发时光。 所以,紫薇嫁人后的日子过的还是很舒服的。 这天,金锁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找紫薇,准备告诉她,自己有嫁人的想法。 “小姐,您午睡起身了吗?” 金锁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屋里,紫薇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真丝寝衣,半倚在床边铺着软绒垫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她抬眸见来人是金锁,笑意不达眼底:“是金锁啊,我刚醒没一会,闲来无事翻两本话本子解解闷。” 金锁轻轻关上房门,脚步放缓走到贵妃榻旁。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绞着裙摆,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紫薇心思细腻,忙换上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金锁,过来坐啊。” 闻言,金锁心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些,她依言挨着贵妃榻的边缘侧身坐下,心里却七上八下。 紫薇顺势拉住金锁的手,轻声细语道:“好金锁,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原谅我好嘛?” 金锁一脸感动的看着紫薇,她的小姐果然还是她的小姐,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小姐,金锁怎么会怪您呢?” 其实,在这之前,紫薇的变化,让金锁的确害怕,不过连日来她藏在心底的忐忑、现在也被紫薇这句话尽数化开了。 紫薇眼看金锁已经卸下了防备,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她眨眨眼:“金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这时候,金锁却开始犹豫了,她和紫薇一起长大,又陪着她一路从济南到北京,早已把伺候小姐过日子当成了毕生的本分。 可如今她萌生了嫁人的念头,紫薇又对她好了起来,她反倒有些开不了口了。 可金锁一想到柳青,对紫薇的感情,终究抵不过对成亲的向往。 她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小姐……奴婢想嫁人了,想嫁给柳青。” 金锁已经想好了,只要紫薇愿意把卖身契还给她,她就自由了,就可以去找柳青表明自己的心意,跟他成亲好好过日子。 她心里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却没看到紫薇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方才还盛满笑意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哼…原来这个金锁喜欢柳青,她凭什么会让她如愿呢? 她这个做主子的都过的这么凄惨,凭什么金锁一个伺候人的货,还敢妄想嫁给心上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念头转瞬,紫薇立刻收了满脸的嫉妒,换上依旧温柔和善的模样,掩盖住心底的扭曲与自私。 她看着泪眼殷殷、满心期盼等着她应允的金锁。 抬手温柔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珠,完美复刻着知心好姐姐的模样:“原来你的心上人是柳青啊。” 紫薇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声,语气情真意切。 “傻金锁,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柳青他为人仗义,又重情重义,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子呢,你要是嫁给她,我会打心底里为你高兴的。” 金锁本就满心忐忑,怕紫薇不允。 此刻听见紫薇居然肯成全她,又感动又欢喜,赶忙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您不怪金锁吗?我本来一辈子都想伺候你的,可我真的……真的想和柳青相守一生。 小姐,既然你答应了,是不是可以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啊,我会一辈子感念小姐的恩情!” 她满眼赤诚与期盼,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奴婢的身份,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 紫薇心中冷笑出声,面上依旧温柔似水。 既然感念她的恩情,就该一辈子留在她身边伺候,哪里会生出什么嫁人的心思! 紫薇俯身,把金锁扶了起来。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可是金锁,我如今刚嫁入李家,这人生地不熟的,你是我身边唯一的贴心人,若是你都嫁人了,那我怎么办啊?” 句句温柔,字字诛心。 金锁一怔,脸上的欢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慌乱与愧疚,瞬间觉得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是啊,小姐才刚嫁进李家,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嫁人呢? 这样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太太呢? 至少,她也应该等半年吧? 看着金锁满脸自责慌乱的模样,紫薇唇角藏起一抹隐秘、阴鸷的笑意。 想嫁人?想得到幸福? 白日做梦。 只要她夏紫薇一日不得圆满,一日困在这深宅煎熬,金锁就别想独善其身,休想过的比她好。 她如今能控制的人,也只有金锁了,自然不会放手。 紫薇继续柔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让人无可反驳:“金锁,别急,你且安心留在我身边,我会慢慢为你谋划。 等我在李家彻底站稳脚跟,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我必定会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为你置办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嫁给柳青,让你体体面面、毫无诟病地拥有自己的小家,好不好?” 金锁眼眶通红,满心愧疚与感动,原来小姐居然为自己想的这么周全。 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好!金锁都听小姐的!” 紫薇望着她全然信任、被自己轻易拿捏的模样,眼底温柔缱绻,心底却只剩一片冰冷的扭曲快意。 很好。 这才是做奴婢该有的本分。 她得不到的幸福,金锁也别想轻易拥有。 第298章 紫薇金锁歪打正着去会宾楼吃饭 得知了金锁想嫁人的想法,紫薇就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她永远逃不脱她的掌控。 可这事得从长计议,她一时半会倒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便想着出府转转。 自从出宫嫁人,她还没有出门逛过街呢。 “金锁,正好这会没什么事,不如咱们出去走走、透透气。” 金锁眼底亮起光芒:“好啊,那我下去准备一下,咱们就出府。” 其实,她早就想出去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说不定,这次出去,她们正好能碰见柳青柳红他们在街头那卖艺呢!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后,便出了李府大门。 午时的京城街头,正是最热闹鲜活的时候。 她们从街头走到街尾,可惜并没有碰见柳青柳红兄妹,到了该吃午饭的时辰了。 紫薇抬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柔声道:“听修远说,这京城去年开了一家的酒楼,味道很是不错,不如我们去那儿吃午饭吧。” 金锁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还想去一趟大杂院,见见柳青的。 所以,她低声犹豫道:“小姐……要不,我们去大杂院看看好不好?我都想小豆子和宝丫头了……” 这话落在紫薇耳中,心底瞬间冷笑一声。 果然。 人虽跟在她身边,心早就飞到柳青身上去了。 什么想那些孩子,明明就是想男人了! 面上,紫薇却半点不显,只轻轻拍了拍金锁的手:“金锁,大杂院哪里有正经吃饭的地方?这会儿日头正毒,晒得人头晕,我们出来这么久,又累又饿。 不如先去酒楼歇歇脚、填填肚子,等肚子填饱了,我们再去大杂院,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金锁心里虽依旧惦记着见柳青,可紫薇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敢再执拗,只能压下心底的念想。 “那好吧,都听小姐的。” 闻言,紫薇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她们走了没一会,就看到挂着鎏金黑底牌匾的酒楼。 紫薇一笑:“会宾楼,应该就是这儿了。” 好在她们来得早,还有空位置,主仆二人刚一落座。 “两位吃点什么?我们这的招牌菜有红烧狮子头、糟熘鱼片、蟹粉蒸饺……还有清甜的荷叶莲子羹解腻,姑娘们最喜欢。” 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 “金锁!” “柳红,怎么是你啊!”金锁猛地回过头,语气又惊又喜。 她猝不及防间,就和系着藏青围裙的柳红四目相对。 坐着的紫薇,指尖骤然收紧,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万万没有料到,费尽心思拖着金锁不去大杂院,兜兜转转竟然会在酒楼里撞上柳红。 可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温婉的笑意,从容起身打招呼:“柳红,许久未见,没想到你会跑到这酒楼做工。” 柳红这才注意衣着考究、气质大变的紫薇,眼底掠过一丝唏嘘。 她已经听晴儿和云棠说了,紫薇在宫里犯了大错,可皇上念着父女情分,还是选择了放过她。 让她[假死出宫嫁人],看着紫薇那一身打扮,俨然官家少奶奶的做派,想来嫁的人还是不错的。 毕竟有往日的情分在,伸手不打笑脸人。 柳红没有多问,冲着紫薇笑着点头:“是啊,紫薇,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不过,这间酒楼是我跟我哥开的,今天你们这顿饭,算我请了。” 紫薇站在原地,温婉的笑容僵了一瞬,心头的嫉妒翻涌不止。 她从前是金枝玉叶的皇家格格,即便假死出宫下嫁李修远,也是堂堂官家正室夫人,骨子里始终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在她的印象里,柳青兄妹不过是靠着耍把式混一口饭吃,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眼下眼前气派阔绰的会宾楼,居然是这两人开的,落差感狠狠刺痛了她。 这对兄妹不好好在街头卖艺,开什么酒楼啊? 凭什么! 凭什么原来不如她的人,现在居然过的这么好!? 不同于紫薇的嫉妒心,金锁听说这间会宾楼是柳青柳红兄妹开的,心中十分兴奋不已。 她心中暗想:那她岂不是一嫁过来,就可以当老板娘了! “对了,柳青人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金锁四下张望着,寻找着柳青的身影。 柳红爽朗一笑:“我哥跟承砚侍卫一起出征金川了,他武功不错,正好为国效力嘛!” 金锁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出征金川?怎么会……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柳红心道:大姐,你进的可是皇宫,我托梦告诉你嘛? 再说,我哥干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她自从得知了紫薇跟小燕子做的那些事,就连带对金锁、永琪尔康他们这些人,都没什么好感了。 更懒得再跟紫薇金锁,这对主仆在这虚以委蛇。 这顿饭免费,也是念着她们曾经一起在大杂院住过几个月的情分,算得上仁至义尽。 再多的热络,她实在给不出了。 “好了,酒楼的生意很忙,我就不招呼你们了,我会让小二给你们上一桌好菜,你们就慢慢享用吧!” 柳红留下这句话,转身就去忙了,根本没再给紫薇和金锁开口的机会。 紫薇冷着脸看着柳红忙得不可开交招呼客人,心里却满是鄙夷。 就在刚才,她已经想通了,哪怕她赚再多的银子,士农工商,商最下贱。 纵然会宾楼宾客盈门、日进斗金,可柳红整日系着粗布围裙迎来送往,对着各色食客弯腰陪笑,压根登不上大雅之堂。 金锁也想通了,柳青既然出征了,那说不定还能挣个军功回来,到时候,他摇身变成朝廷封赏的武官。 自己嫁给他,岂不是成了官家夫人,还是会宾楼的老板娘,真是一举两得。 主仆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吃完了这顿饭。 她们走时,金锁还想再向柳红多打听柳青的消息,可惜柳红太忙,只抽空抬起头,直接挥手再见。 金锁有些失望,紫薇柔声劝慰:“金锁,柳红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咱们也别在这杵着,反倒耽误人家做生意,不如咱们先走。” 金锁只能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柳红,跟着紫薇踏出会宾楼的大门。 第299章 昔日恋人再相见 “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回府吗?” 从会宾楼出来,金锁轻声询问,心里仍惦念着没能多问几句柳青的事。 “不急。” 紫薇摇了摇头:“已经用过午饭了,反正时辰还早,咱们再逛一会儿。” 主仆二人沿着青石板街道缓缓前行,午后的日头还是有些晒,但还是有不少往来的行人。 “紫薇!” 两人刚走出数步,一道兴奋的男声忽然从身侧传来。 紫薇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茶寮旁,尔康正在激动的朝这边挥手。 “紫薇!居然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说话间,他已然三步并作两步疾奔而来,完全顾不上周围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前些日子,宫中传出紫薇死了的消息,尔康整整为此伤心了一天呢! 紫薇站在原地,纷乱的心绪快速翻涌,她没有想过,居然还能再次见到尔康,心中五味杂陈。 她嗫嚅着嘴皮子:“尔…尔康,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说罢,紫薇就流出了两行清泪,跟尔康旁若无人的四目相对。 一旁的金锁见状,心中暗叫大事不好。 她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提醒:“小姐,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和尔康少爷过多攀谈了,如今你已经假死出宫嫁入李家,就把之前的事忘了吧!” 金锁看得通透,尔康根本不是良配,倒是李修远,才是真正好好过日子的人。 她要是紫薇,遇到这么好的男人,肯定就跟他好好过了。 可她终究不是紫薇。 紫薇的心思九曲十八弯,她再见到尔康,又生出了几分心思,尔康现在算是她能接触到的最有权势的男人。 当然,如果她现在还是格格,她也看不上尔康。 只不过,现在她不是金枝玉叶了,只是个八品小官的夫人。 身份的转变,让她瞬间就觉得,现在的尔康身姿挺拔,伟岸高大。 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紫薇面上露出一副柔弱感伤的动人模样,任由泪珠挂在脸颊,故作可怜姿态。 尔康见她落泪,快步上前,深情的说道:“紫薇,我听闻你离世的消息,这些日子都在[借茶消愁],如今见你安好,我才算放心了。” 紫薇心底一阵感动:“尔康,要不我们找个地方……” “好啊!” 尔康答应的很痛快,拉过她就要走。 “欸欸欸!你茶钱还没结,是不是想赖账啊!” 就在这时,茶寮里探出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男人,几步追了出来,不耐烦的喊道。 这一声呼喊,瞬间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众人都低声议论起来。 眼看着别人都往他们这边看,金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急,生怕惹出什么闲话。 她连忙从袖袋摸出几个铜板,快步上前递到茶摊老板手中:“给你钱,别在乱喊了。” 可四下的议论声却没有停下,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紫薇与尔康身上。 尔康直接拉着紫薇翻身上马,温柔的在她耳边呢喃:“紫薇,我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好不好?” 紫薇窝在他怀中,羞涩的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她还不忘记回头嘱咐金锁:“你先不要回府,就在这儿等着我,免得我回来找不到你!” “小姐!小姐你不能去啊!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金锁又急又慌,跨步上前想要扯住马缰,却只吃了一嘴的土。 尔康早就骑马拥着紫薇,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奔马,两人已经来到了[心旷草原]。 尔康喘着粗气,湿热的呼吸喷到紫薇耳廓上:“紫薇,我好想就这样拥着你,一直飞到天边去,到了这里,咱们就心旷神怡了!” 紫薇楚楚可怜道:“不要谈这个,尔康,从前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好像一个遥远的梦,也是不敢奢求的梦。” 广袤的草原上风草萋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四下无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吁~” “紫薇,不如我们下马走走吧!” 说完,他率先利落的翻身落地,随即伸出手,温柔地将紫薇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脚下是绵软的青草,风掠过草浪,送来清浅的草木气息,这[心旷草原]到底是名不虚传的。 两人并肩同行,尔康直接顺势牵住紫薇的手,她只象征性地轻轻挣了两下,便不再抗拒了。 尔康开口:“紫薇,告诉我,皇上为什么会让你[假死出宫],你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紫薇哭了,把她这些日子的经历,添油加醋,把所有苦楚都尽数放大,通通告诉了尔康。 听完她的遭遇,尔康瞪大了眼睛,咆哮道:“紫薇,皇上未免也太狠心了,你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么能像扔包袱一样,把你从皇宫扔出来!” “他是皇上,我又能如何呢?” 紫薇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样子,看着可怜极了。 尔康喉结滚了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捧起紫薇的脸就啃了下去。 紫薇愣了下,很快就热情的回应起来,两人一时间,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一刻钟后,才难分难舍的分开。 看着紫薇红扑扑的脸蛋,还有她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脯。 尔康到底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紫薇,你嫁的那个男人,你爱他吗?他有没有碰过你!?” 赛娅虽美,但他嫌弃之前她有过很多男人,所以他们也只有洞房之夜那一次。 闻言,紫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泪水再次盈满了眼眶。 她咬着下唇:“尔康,你…你怎么能这样问我?我只有过你一个啊………” 话虽如此,她却并没有推开尔康,反而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尔康一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狂喜和占有欲。 他兴奋的不得了:“紫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子,我们要好好珍惜这次相见,有草原做我们的床,有蓝天做我们的被子,它们都是我们爱的见证!” 说完,尔康直接把紫薇打横抱了起来,朝地势比较低的一处大石头后面走去。 第300章 这两只臭虫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 几匹马、外加一辆马车正朝着[心旷草原]而来。 “赛娅,你说我们平时不找你玩,这次我跟晴姐姐,还有索菲亚和欣荣,特意叫你一起出来奔马呢!” 云棠骑在蜜饯身上,笑得明媚灿烂。 今天天气不错,她们几人整天闷在宫里,也没什么事,欣荣也说想学骑马。 她们再顺带叫上赛娅,正好出来走走。 赛娅傲娇的“哼”了一声:“算你们有良心,不过你们大清的女子娇弱,那个欣荣还不如蹲在屋子里绣绣花,跑出来学什么骑马呀!” 晴儿坐在马背上,轻轻蹙眉,心底满是无奈,这就是她和云棠,总觉得与赛娅难以交心的缘由。 赛娅虽然本性不坏,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可说话总是带刺,伤人于无形。 好在出宫前,她和云棠已经提前给欣荣打过招呼,说明白了赛娅的性子,想来欣荣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也不会怪罪的。 “赛娅,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骑马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我想有我们这几个教练好好教她,她估计很快就学会了!”晴儿笑道。 班杰明跟着接话:“晴儿说的对啊,赛娅你看人不能这么片面的,我就见过很多大清的女子,马术比男人还好呢!” 赛娅见一个两个的,都跟她作对,心里特别不痛快,扭头侧脸对着众人,不愿再搭话。 好在他们一行人,也很快到了目的地。 草原上清风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方才的不愉快也被吹散了不少。 欣荣下了马车,被眼前的美景看呆了:“天呐!原来京城还有这么美的地方吗?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赛娅早就将刚才的不高兴抛到脑后了,她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上前。 “这里是我和尔康成亲的地方,是他特意找的,不过跟我们蒙古的草原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大家差不多也都摸清了赛娅的性子,也没人愿意站出来跟她呛声。 就连一向闹腾的云棠,也选择了闭嘴。 赛娅自觉无趣,又许久没有好好骑马了,便带着自己的婢女策马去了。 班杰明已经和索菲亚结婚了,自然也是共乘一匹马,偷偷跑去浪漫了。 晴儿笑道:“欣荣,他们都去忙各自的事了,就让我和云棠来教你骑马吧!” 欣荣点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骑马对她来说,算是新鲜事了。 云棠已经把马牵了过来,热情的介绍起来:“欣荣,你别怕,这匹马性子最温顺,它叫柔儿,很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 只一眼,欣荣就喜欢上了这匹叫柔儿的小母马。 她不由自主的夸赞道:“好漂亮的马儿啊,就像只小奶牛一样可爱。” 柔儿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和尾巴处有几撮黑色的毛,圆润可爱。 见欣荣正在打量自己,柔儿好像知道她是自己的主人一般,温顺地甩了甩尾巴,黑亮的眼睛望着欣荣,格外乖巧。 云棠扶着欣荣踩上马凳,手把手教她握紧缰绳,然后她翻身骑上了蜜饯,护在欣荣身侧。 晴儿拉着柔儿的缰绳,慢慢往前走着,柔声指导:“欣荣,你你的身子要坐正,不能歪,歪了就会重心不稳的。” 欣荣轻笑:“好高啊,晴儿,不过这种感觉真好,我好像有些明白你们为什么都要学骑马了!” “是吧,等你学会了骑马,我们三个就可以一起奔马啦!” 云棠笑着接话。 欣荣到底是名门贵女,聪慧伶俐,经过晴儿和云棠的指导,她们三个都可以骑着马慢慢地在草原上踱步了。 柔儿似乎很懂欣荣的心思,步伐稳当得很,偶尔还会用脑袋蹭蹭欣荣的腿,惹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欸,那里有几块大石头,我们要不要过去坐在那儿休息一下。” 晴儿和欣荣向指的方向望去,笑着点头,纷纷表示同意。 三个姑娘翻身下马,各自牵着自己的马朝着石头那边走去。 最大的石头后面,紫薇和尔康两人已经结束了战斗。 “紫薇,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从前厉害多了!” 尔康半敞着衣裳,把身子软成一滩水的紫薇抱在怀里,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柔情与得意。 紫薇香汗淋漓,声音软软的:“尔康,这是被人看见了,我还怎么做人?” “这里很少有人知道,平时更少有人来,四下无人,谁会看见?”尔康轻笑一声。 ……… 三个姑娘牵着马,站在石头不远处的地方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棠眼睛眨啊眨:“咱们要不走?”[眼神示意] 晴儿和欣荣立刻点头,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种事情还是远离比较好。 她们脚步放得极轻,好在蜜饯、飞儿、柔儿也很乖,连响鼻都没打一个。 三人牵着马,几乎是小跑着远离了那块大石头,直到听不到任何动静,才停下来喘气。 欣荣红着脸,试探着开口:“我们刚才没听错吧?那石头后面的两个人是赛娅的驸马尔康,还有病死的还珠格格?” 没办法,刚才她们都听见了,尔康和紫薇的对话里,都有提过彼此的名字。 欣荣虽然刚进宫,但是她一直住在京城,关于他们二人的风言风语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见瞒不住,晴儿索性大方承认了。 云棠一脸嫌弃加鄙夷:“这两只臭虫,怎么又搞在一起了,真是恶心!” 晴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她小声些。 她转头看向欣荣,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欣荣,今日之事,关乎皇家颜面,这件事便烂在肚子里,可好?” 欣荣虽被那惊世骇俗的一幕震得回不过神,但到底也是世家大族的贵女,深知其中利害。 她忙不迭地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撞破了这种丑事,几人也没有兴致再骑马了,和赛娅、班杰明索菲亚他们集合后,就匆匆回了皇宫。 第301章 被驯服的小燕子 静海县,城外黑店。 小燕子这大半个月,简直过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鲜亮的衣裳,如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油污和尘土,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头发更是像一团乱糟糟的枯草,又臭又油黏在头皮上,上面还沾着几根柴禾。 “火不够旺!你是死人吶!你会不会烧火啊!?多加一点柴禾,你知不知道!” 随着一声尖利的呵斥,老板娘手里的烧火棍,狠狠落在小燕子的屁股上。 “啊——!” “好痛!痛死我了!” 小燕子吃痛,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她刚想骂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老板娘手里的烧火棍,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母夜叉…不,老板娘,我这就加柴……”小燕子疼得咬牙切齿,踉跄着扑到柴堆旁,抱起几根湿柴禾,就往灶膛里塞。 湿柴一遇到火,立刻冒出滚滚黑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就连小燕子的脸,也被熏黑了。 “哼!小蹄子,还想勾引老娘的男人,我看你还嫩了点!” 老板娘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好小燕子正撅着屁股往灶膛里添柴。 她抬起脚,就狠狠地往小燕子的屁股上踹了过去。 “哎哟!” 小燕子猝不及防,被踹得往前一扑,脑袋栽进灶膛里,额前的头发直接被火点着了。 一股焦糊的毛发味扑面而来,小燕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慌忙起身翻滚挣扎,两手胡乱往头上拍打。 “着火了!我的头发!救命啊!” 好在她的头发只是烧到一点,火被扑灭了,她额前的小撮头发已经烧得卷曲焦黑,额角烫出一片红肿,模样凄惨不堪。 老板娘握着烧火棍站在一旁,半点没有同情小燕子。 她只是语气刻薄的警告道:“我看你还敢不敢勾引老娘的男人!老老实实烧火干活,再敢动歪心思,下次烧的就不只是头发了!” 小燕子被吓得一缩脖子,唯唯诺诺地抱起一捆柴火求饶:“好燕子不吃眼前亏,我烧火,我这就好好烧火!” “这才对,外面有几个客人今晚要住店,需要很多热水,你给我当心点!” 老板娘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痛快极了,“哼”了一声就出了灶房。 小燕子一边添柴,一边命苦的念叨:“永琪,你怎么还不来救我,你的小燕子都快成死燕子了………” 大堂,三个男人正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与一壶酒。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汉子,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侧领头人开口:“大哥,爷吩咐咱们找喜鹊姑娘,咱们都出来快大半个月了,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啊?” 李四倒是很淡定:“这有什么不好交差的,反正咱们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算爷追究,也赖不着咱们。”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汉子,也跟着附和:“牛二,大哥说的对,你就别操心了。” 牛二点点头:“说得也是,咱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城吧。” 三人酒足饭饱后,应该上楼休息,牛二让他们先上楼,自己犹犹豫豫的不肯上去。 “大哥,你们先上楼吧,我找老板还有些事情。”牛二眼神闪烁。 李四和另一个汉子点点头,他们都知道,这是牛二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但凡手头有点银子,都花在了找女人身上。 李四与身旁汉子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行,那你自己晚上悠着点,夜里咱们还要早起赶路。” 等他们上楼后,牛二便急哄哄去外面找正在劈柴的老板。 “店家,就是……我想问问,咱们这店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服务呀?”牛二搓着手凑上前。 这老板心里还惦记着小燕子,不过碍于自家母老虎这些日子看的紧,他才一直没有得手。 不过,他也不想便宜了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 便敷衍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咱们这是正规小店。” “哦。” 闻言,牛二有些失望。 却不想两人的对话,都落在了身后的老板娘耳朵里。 牛二一转头,就见老板娘正咧开嘴冲他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老板娘,我想找的是年轻姑娘,你这种的……怕是不成吧?” 老板娘也不恼,只是笑着上前一步:“大兄弟,我男人就是太死板了,我们店里有姑娘,长得年轻好看,而且还是个雏呢,保证让你满意!” 一旁劈柴的老板张了张嘴想阻拦,方才他还舍不得把小燕子拱手送人,可对上自家婆娘凶狠瞪来的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闷头抡起斧头劈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倒是牛二听了老板娘这话,眼睛都亮了:“好好好,老板娘,这是银子,你马上安排一个,送到我房间里!” “没问题!” 老板娘笑得一脸圆滑,挥手打发牛二上楼,然后就去了灶房。 “小燕子,先不急着烧火了,你打盆水把你的身上洗一洗吧,再把这件干净衣服换上。” 小燕子听见这话,只当老板娘是良心发现了。 这些日子烧火烟熏火燎,身上又脏又痒,她早就盼着能好好洗一次了,因此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她抬起满是黑灰的脸,有些不敢置信的询问:“真……真的可以洗?” 老板娘将一件灰布粗衫扔在灶台边,不耐烦道:“让你洗就洗,再废话信不信老娘揍死你!” 小燕子吓得一哆嗦,连忙不敢再多问,赶紧跑去打水擦洗了,反正她也早就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 洗干净后,她换上了那件粗布衣裳,整个像换了个人似的。 老板娘看着小燕子白净的小脸,心底妒火瞬间翻涌上来。 这丫头原本就生的好看,哪怕现在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也难掩骨子里的灵气。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小燕子,语气酸溜溜的:“瞧你这张脸,倒是生了一副勾人的模样,只会勾引男人的贱皮子!” 第302章 大仇得报 “不是你让我洗干净吗?现在骂我做什么?” 小燕子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老板娘柳眉倒竖,反手一把揪住小燕子的耳朵,用力拧着转了个圈。 小燕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赶忙告饶:“疼!放开我!我……是说,谢谢老板娘你让我打水擦洗!”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老板娘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小燕子洗干净之后露出来的白嫩脸蛋,心底翻涌的妒意半点没消。 她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若是直接说出要她陪客,这丫头必定拼死反抗,倒不如先哄骗上楼。 她故作忙碌的模样,随口扯了个谎:“好了,既然洗干净了,就跟我去楼上招呼客人吧,今晚入住的客人多,我一个人前后奔走实在忙不过来,你上去搭把手。” 老板娘暗自留了心眼,方才那客人出手阔绰,看着身强力壮又会功夫。 小燕子这三脚猫功夫,只要进了人家的房间,那做什么就由不得她了。 听了老板娘的话,小燕子头脑简单,没有丝毫怀疑就跟着上了楼。 牛二在房间等的花儿都快谢了,他抓心挠肝的来回在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张望。 银子都已经给出去了,可等了许久不见人影,他脸色都渐渐沉了下来。 忽然,他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牛二眼睛一亮,当即快步站到门后等候。 老板娘带着小燕子停在房门口,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进去好好伺候客人,手脚勤快些。” “喜鹊姑娘!?” 牛二看清老板娘身后的人后,顿时惊讶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燕子因为这段时间被打骂,加上她脑袋不清楚,一时没想起来[喜鹊]这个名字。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房内的男人,眼底满是茫然。 牛二几步冲到门前,死死盯着她,又惊又喜,先前那点轻浮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真的是你!喜鹊姑娘!我们找了你整整大半个月!我大哥李四和另一个兄弟都在隔壁房里歇息,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此时,小燕子也终于想起来了,[喜鹊]是永琪怕她从宫里逃出来惹麻烦,给她新起的名字。 那他府里的人,自然也只知道她叫喜鹊了。 “你们是永琪派来找我的吗?呜呜呜……” 小燕子积攒许久的委屈一下子绷不住,眼泪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一旁的老板娘眼见不对劲,连忙横身拦在二人中间,伸手死死拽住小燕子的胳膊不肯松手。 对着牛二也没了好脸色:“等等!你是什么人?跟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牛二显然脾气也不好,他飞起一脚,直接把老板娘从二楼踹飞了出去。 屋里隔壁歇息的李四与另一名汉子,听见屋外的动静,连忙推门快步冲出来。 再看到小燕子时,他们又惊又喜。 小燕子见到他们,心中立刻有了底气,连忙朝几人劈里啪啦的说了一通,这对黑店夫妻是怎么欺负自己的。 她趾高气昂道:“你们几个,一定要帮我报仇,一定要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才能解姑奶奶我的心头之恨!” “遵命!” 虽然这黑店老板会些功夫,可显然不是三人的对手。 很快,夫妻二人就被几人五花大绑,扔在了大堂。 李四道:“喜鹊姑娘,人我们自己绑了,就交给你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怎样都可以。” 小燕子兴奋的不得了,她跑出灶房把烧火棍拿了出来。 “你这只母夜叉!不是喜欢打我吗?今天我就要让你屁股开花!” 说完,她就左右开弓,扬手将手中的烧火棍狠狠抽在这对夫妻的屁股上。 大半个月的怒火尽数爆发。 老板娘:“姑奶奶,我是母夜叉,我们错了,我们认输,求你别再打了!” 老板:“小燕子女侠,求你饶了我们吧,好汉饶命啊!” 小燕子的怒火,直接蔓延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未熄灭,黑店夫妻俩,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挨了多少棍子。 只知道他们的屁股,比发面馒头还要红肿。 李四三人早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牛二瞳孔里满是震惊:“喜鹊姑娘,你一晚上没睡,就光打他们屁股了?” 小燕子手里还攥着烧火棍,眼底虽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半点不见疲惫,反倒看上去精神抖擞。 听见牛二的问话,她随手把木棍往旁边一丢,木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然呢?这两个坏人,折磨我快一个月,不打够本,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地上捆作一团的夫妻俩趴在地上,裤子都被打烂了,露出来的屁股高高肿起,又红又紫。 李四无奈摇了摇头,走上前轻声劝道:“喜鹊姑娘,你气也出够了,再打下去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咱们不赶紧回京吧?” 小燕子瞥了一眼地上疼得直哼哼的两人,撇了撇嘴。 “行吧,反正我也打够本了,算姑奶奶我今天高兴,就饶了他们的屁股吧!” 另一个汉子上前:“姑娘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咱们就启程吧,国公爷很惦记你,要是你回去,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小燕子顿时拉下了脸。 “我都忘了问,永琪他怎么只让你们来找我,他自己怎么不亲自来!” 这下,还没等李四和牛二想好糊弄的说辞。 另一个老实的汉子王狗就立刻搓着手笑道:“莲格格有孕了,头三个月最要紧,国公爷得在府里陪着她呀……” 李四和牛二心头咯噔一下,莲格格的存在,国公爷已经交代过府里的所有人,不能让喜鹊姑娘知道。 可这王狗进府晚,平时又不进院子伺候,他就忘了嘱咐这件事了。 牛二圆滑,他狠狠瞪了口无遮拦的王狗一眼,暗骂他嘴笨不会说话。 “喜鹊姑娘,你别听王狗胡说八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303章 小燕子得知采莲的存在 总而言之,三人到底还是没能瞒住采莲的事。 小燕子已经气的快到爆炸了,她一刻也等不及了,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回京城。 当面质问永琪,那个什么莲花、采花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四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 硬是把要走上十天的路程,缩短了整整一半。 永琪府邸。 庭院里暮色温柔,永琪正陪着采莲散步消食,眼底满是要当阿玛的期待。 “采莲,算算日子,咱们的孩子怕是有四个月了吧?” 闻言,采莲轻轻抚着肚子,柔声应道:“是啊,妾的肚子已经慢慢大了,好在这头三个月已经过了,胎也稳了,最重要的是有爷日日陪着我。” 肚子里这个调皮鬼闹腾的很,前阵子害喜闹得她茶饭难进,整日头晕反胃,好在如今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永琪闻言轻笑,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门房张三慌慌张张跑进院里,高兴的禀报:“爷,李四、牛二他们回来了,还带着喜鹊姑娘!” 永琪心头猛地一跳,只不过心里是又喜又慌。 喜的是,小燕子终于回来了。 慌的是,采莲来不及躲起来了。 永琪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凝固,他知道小燕子的性子,她要是看见怀着身孕的采莲,还不知道会怎么发疯呢!? 所以,在看见小燕子踏进门的那一刻,永琪下意识侧身挡在采莲身前,眼底翻涌着慌乱。 他盼小燕子归来盼了整整一月,日夜悬心,可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撞上,自己只能护着有孕的采莲了。 果不其然,小燕子被这一幕狠狠刺痛了,这几天积攒的委屈与怒火,瞬间翻涌上心头。 她直接冲在了两人面前,红着眼睛质问:“永琪,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居然真的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 永琪看着小燕子满身风尘、额前的伤口,眼底又疼又急,他准备把小燕子拉走。 “小燕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跟我走,我再给你解释好不好?” “解释?我还有什么好听你解释的!” 亲眼看见和从别人嘴里听说是两码事,小燕子如今亲眼看见了,简直心痛到不能呼吸。 她用力拍掉永琪的手,然后将矛头转向了采莲:“你这个什么莲花、采花!是找不到男人了吗!?为什么要抢我的永琪!” 采莲眼眶泛红,怯生生开口:“喜鹊姑娘,妾从没有想过要跟你抢爷。 如今,你回来了,往后就让爷日日陪着你,我往后安分待在内院,不会出来碍你的眼的。” 可这番话,落在小燕子耳中,非但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倒更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她瞪着采莲:“永琪是我一个人的,我才不要和你分享!” 采莲往永琪身后缩了缩,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故作哭腔道:“可…可我腹中已经有了爷的骨肉……” 就像她预料的那样,小燕子听了这句话,果然又发疯了。 “永琪!我今天要你一句话,你是要我这只小燕子,还是要她这朵白莲花!?” 永琪瞳孔放大,脚却往采莲身边挪了一步。 他一脸为难:“小燕子,不要逼我,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可是采莲她有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永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好,既然你选择了她,那我们就彻彻底底的分手!” 小燕子哭的稀里哗啦,然后死死的盯着采莲:“你就好好的陪你的莲花、荷花吧,就是不要来找我!” 说完,她哭着跑回了自己从前的房间,然后反锁了门。 小燕子之所以这次没有离家出走,是因为她在静海县实在被打怕了。 再加上,她身上没有一点银子,就算跑了也没地方去。 院子里。 采莲轻轻拽了拽永琪的衣袖,垂着头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 她声音柔柔弱弱道:“爷,都是采莲不好……” 永琪此刻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看着小燕子紧闭的房门,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闷的喘不过气。 他听见采莲的话,勉强收回心神,脸上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关你的事,是我没能处理妥当。 小燕子现在大概也不想见我,我先送你回房吧。” 采莲顺从的点了点头。 只是她转身的时候,不经意朝出去寻人的牛二使了个眼色,牛二立刻抬脚跟上。 永琪把采莲送到了院子门口,就匆匆要赶回去找小燕子。 采莲却拉住了他,善解人意的柔声开口:“爷,妾看着牛二也跟过来了,瞧他神色的样子,莫不是有要紧事要同您禀报? 不如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再去寻喜鹊姑娘也不迟。” 永琪转头一看,果真见牛二鬼鬼祟祟的跟在他们后面回来了。 他沉声呵斥:“牛二,你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牛二立刻点头哈腰的小跑了过来。 采莲故作担忧的引导:“牛二,你是不是有什么关于喜鹊姑娘的话,想跟我们说啊?” 牛二贼眉鼠眼的四下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开口:“爷,莲格格,这事得只有咱们三个人的时候才能说。” 在采莲的劝说下,永琪还是同意了让所有人都出去,三人进了屋谈话。 一进屋,牛二就把他们是如何找到小燕子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永琪心疼不已。 突然,牛二话锋一转:“爷,小的有件要紧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 方才听了牛二的话,永琪恨不得马上冲到小燕子身边去,好好安慰她。 “那小的可就直说了,小的几个在喜鹊姑娘受苦的那个黑店住宿时,小的想找一个窑姐儿快活快活,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你快说啊!” 看着牛二吞吞吐吐的样子,永琪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急的上前一把揪住牛二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焦躁。 第304章 永琪对小燕子心生隔阂 牛二咽了口唾沫:“小的没想到,老板娘送来的就是喜鹊姑娘啊!” “你说什么?!” 永琪如遭雷击,下意识手一松,踉跄着后退几步。 采莲赶忙扶住永琪,转头对着牛二故意斥责:“牛二,你胡说些什么,喜鹊姑娘怎么可能做了黑店陪客的窑姐儿!” 牛二赶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莲格格,国公爷,小的说的千真万确,不信,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李四和王狗,他们都可以作证啊!” 采莲看似厉声斥责牛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这番话,字字都在往小燕子已经[不清白]上引。 她轻轻顺着永琪的后背,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语气里却暗藏挑拨:“爷,牛二既然说的如此笃定,又说李四和王狗都可以作证,难不成这件事是真的?” 永琪脑袋成了一团乱麻,他二话不说,便快步出了采莲的院子。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去亲口问问李四和王狗,牛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四是他还在宫里时,就跟着他了,应当不会骗他。 寻到人时,他们两个正在马厩里喂马。 永琪脚步急促,李四、王狗正低头打理马匹,听见脚步声齐齐抬头。 “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等二人行礼,永琪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开门见山问道:“牛二方才跟我说,你们在静海那家黑店,店家把小燕子送去陪客,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四和王狗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这个牛儿嘴这么快,居然把这事也说了。 可…牛二说的也是事实,喜鹊姑娘的确是那家黑店的窑姐儿,这是他们都看见的事实。 老板娘给牛二说小燕子还是雏的时候,他们并不在,所以就下意识的认为,小燕子在陪牛二之前,应该也陪过别人。 李四连忙上前躬身,语气满是痛惜:“回国公爷,确有其事,但这也不全是喜鹊姑娘的错。” 王狗也跟着附和:“大哥说的是,国公爷,俺娘说了,真心喜欢一个姑娘就得接受她的过去!” 永琪闭了闭眼,额间青筋隐隐跳动,心疼、难堪、失望缠作一团。 他心疼小燕子流落在外受尽折磨,可一想到她也许在不同的男人身下承欢。 永琪的心底,便横亘一道跨不过去的隔阂。 “此事,你们要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外传半个字。” 永琪缓缓睁开眼,对着二人吩咐。 “是。” 他没有选择去找小燕子,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燕子。 一推开门,该说什么? 质问她在黑店里的遭遇,还是装作一无所知,假装自己不曾知道她经历的那些事? 永琪转身,重新走回了采莲的住处。 这边,小燕子在房间里眼睛都哭肿了,还是没有等到永琪。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不管不顾地一把拉开紧锁的房门。 她红着双眼,抓住一个小丫鬟急切的询问:“我问你!永琪呢!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小丫鬟小心翼翼低声回话:“回、回喜鹊姑娘……国公爷他……回莲格格的院子了,一直都没有过来。” 小燕子顿时如坠冰窖,永琪不仅背叛了她,还毫不犹豫选了对方。 她在等永琪低头,没想到他竟然转头就回了那个女人的院子! 满腔的憋屈、剧痛、不甘与怒火轰然炸裂开,压得小燕子几乎要发疯。 她眼底赤红一片,回身一把抓过腰间挂着的长鞭,狠狠一甩! “啪——!” 清脆凌厉的鞭响划破沉沉夜色,她根本什么也顾不得了,所有脾气全部爆发。 长鞭挥舞翻飞,狠狠抽在地面、树木、花枝上,碎石四溅、枝叶纷飞,满园大大小小的植物都遭了殃。 “永琪!你这个混蛋!!” 小燕子嘶吼出声,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自她身后响起:“姑娘好身手。” 小燕子一回头,就见一个身着奇怪衣服,头上戴着白头巾的男子站在那里。 “你是什么人!?” “在下麦尔丹,是这府里的客人,方才见姑娘身手不错,便一时看呆了。” 麦尔丹走上前,自以为帅气的拱手自我介绍。 谁曾想,他直接挨了一鞭子。 小燕子现在看谁都烦,直接开打:“什么麦儿蛋、卖鸡蛋的,你马上给我滚蛋,不然姑奶奶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麦尔丹慌忙侧身躲闪,这姑娘看着倒是机灵可爱,没想到脾气这么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他。 他方才那副潇洒模样瞬间荡然无存,一边躲鞭子,一边跟小燕子辩解。 “姑娘别打了,我叫麦尔丹,远道而来的客人,只是听见鞭响好奇过来瞧瞧!” 可小燕子依旧不依不饶,鞭鞭都带着狠劲。 第305章 麦尔丹收小燕子为徒 麦尔丹被小燕子这种不讲理的打法激怒了。 本来看着这个小姑娘活泼可爱,想对她示好,没成想却是个女疯子。 他也不再手下留情,跟小燕子对打起来。 小燕子见这人居然会武功,她最喜欢打架了。 “原来你也是个练武的行家,仗着会点武功,就来欺负姑奶奶我!会武功就把眼睛放在头顶上了!” “看鞭!” 麦尔丹直接伸手拽住小燕子的鞭子一拉,小燕子整个人都跌进了麦尔丹怀里。 她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瞪着他:“你…你你,你快放开我!” “小燕子!你们在做什么!?” 永琪听下人来报,说小燕子在院子里乱挥鞭子,急忙扔下采莲跑过来查看,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血气一瞬间直冲头顶。 月光之下,小燕子贴在麦尔丹怀中,她的长鞭还攥在麦尔丹手里,很是亲昵。 先前李四、王狗、牛二那些话,又在永琪的脑海中响起。 小燕子挣脱出麦尔丹的怀抱,不仅脸上没有一点愧疚,反而还理直气壮的指责起永琪。 “你管我在做什么!你怎么不去管你那个采莲肚子里的那块肉,免得肉没了!”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永琪被她这句刺人的话,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青白交加。 他都没有计较小燕子有过那么多男人,她居然还反咬一口,诅咒他未出世的孩子! 永琪心中的失望与怒火齐齐翻涌上来,他盯着小燕子,一字一句道:“好,你今天不是说要分手吗! 好,我同意分手,从今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你我各走各的路吧!” 小燕子这下被整不会了,她现在逃出了皇宫,已经不是格格了,没了荣华富贵。 再回大杂院和柳青柳红兄妹去街头卖艺,她也是不愿意的。 现在,她唯有牢牢抓住永琪,才能继续过好日子。 小燕子心里舍不得分手,面上却选择了嘴硬:“分手是吧?分手就分手,你滚!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好。” 永琪只平静的说了一个字,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小燕子就又开始发疯了,她手里的鞭子狂躁的抽打周遭的一切。 “啪!啪!啪!” 她一边挥鞭,一边崩溃大哭,直到没力气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你可算冷静下来了。” 小燕子回头狠狠剜了麦尔丹一眼,没好气道:“奇怪!你这个卖鸡蛋的,怎么还在这里,是看我笑话嘛!” 麦尔丹摇了摇头失笑:“看来你很喜欢永琪啊,不过你失去了他也不算亏,因为,你将会收获一个好师父。” “师父?什么师父?师父在哪呢?” 小燕子转着眼珠子,四下看了看,最后有些不确定的凑到麦尔丹跟前,开玩笑道:“你不会是在说你吧?” 麦尔丹看着她,笑道:“怎么,我的武功你刚才已经领教过了,难道还不够格做你的师父吗?” 听他这么说,小燕子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兴奋得不得了。 “你真的愿意做我师父啊!?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武功本来就不错,要是你在教教我,那我一定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我当然愿意做你的师父了!” 麦尔丹高兴答应了。 他之所以愿意收小燕子为徒弟,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想要把含香从那个皇宫弄出来,他一个人去做难如登天,但是如果有人帮忙,那一切就好办多了。 隔日,学士府。 赛娅正在院子和侍女们烤羊肉,院内烟火袅袅,铁架上的羊肉油脂滋滋往下滴落,浓郁肉香飘得很远。 赛娅时不时翻转架上的羊肉,眉眼张扬明媚。 “再撒点孜然啊!你笨死了!” 赛娅嗔怪的瞪了一眼侍女,目光却无意间扫见了廊下缓步回来的尔康。 她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他:“喂!尔康,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怎么总是不见人!” 尔康这些日子下了值,几乎都跑去和紫薇私会了。 此时面对赛娅的质问,他心虚的不行。 尔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面上还要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就是这几日宫里差事比较多,所以回来的就晚了些。” 赛娅根本也不了解他差事,也不想知道,因此并没有深究。 她随意点点头:“好吧好吧,我在烤羊肉,你要不要过去一起吃点!” 尔康刚想拒绝,却转念一想,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赛娅是蒙古送来和亲的公主,是他名正言顺是他的福晋,自从他们成婚后,就是各睡各的。 若是此刻他再断然拒绝,难免惹的赛娅不高兴,一味推脱反倒显得心虚,不如顺势留下来,陪着她稍作片刻,也好掩人耳目。 这般一想,尔康咧开嘴笑道:“既然公主盛情相邀,那我便陪你坐一会儿。” 赛娅一听,当即喜笑颜开,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炭火边拉。 “快来快来,这羊肉刚烤出油,味道正好,再晚些就要烤老了!” 吃完了烤肉,两人便分开了。 尔康嫌弃自己身上沾染了一股油腻的烤肉味,便去沐浴了。 待他洗好回房时,却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 “赛娅!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尔康赶紧别过头,不肯看她。 实在是赛娅穿的太少了些,她身上的红纱衣,几乎是什么也遮不住,性感妩媚,颇具异域风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美人儿,尔康却半点不动心,只觉得赛娅这般做派,像个青楼女子。 赛娅懒懒的靠在软枕上,理直气壮的开口:“你好奇怪啊,你是我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不管,今晚我们就做点男女之间该做的事吧!” 她不是什么保守的女人,自然也不能忍受独守空房的寂寞,算起来,她都有几个月没碰过男人了呢? 再说了,现在她和尔康是夫妻,做这种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她刻意打扮成这样,也算是床笫间的情趣。 第306章 赛娅殴打福尔康 尔康拱手:“赛娅公主,你提出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我这个人有洁癖,你还是回你房间去吧!” 赛娅脸上的傲娇僵住,她都这么主动了,尔康居然敢嫌弃她,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想当年,她在蒙古的时候,多少蒙古勇士都想入她的帐,跟她春宵一度呢。 “福尔康,你找死!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罢,赛娅“腾”的从床上爬起来,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朝着尔康的光头上抽去。 “pia——!” 尔康来不及躲,这一鞭子又快又狠,受伤的地方不仅红肿了起来,还隐隐往外渗着血。 他顿时疼的呲牙裂嘴:“赛娅,你不过太过分了,你虽然是蒙古公主,可你现在已经嫁给了我,就是大清的媳妇,你怎可如此不守妇道,殴打自己的丈夫!” “你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我今天非要打你的喇叭花流口水!” 赛娅压根听不进去尔康的话,他们蒙古儿女向来不受这些规矩束缚,见他还敢出言指责,她手中的长鞭再次扬了起来。 鞭子翻飞,一鞭接一鞭朝着尔康抽去。 尔康碍于赛娅的那些暗卫,不敢出手还击,只能狼狈地左躲右闪。 正因为这样,他挨了不少记鞭子。 那张还算俊美的脸上,横七竖八的多了七八道纵横交错的鞭痕。 更别说他身上了,看他衣服上渗出来的血迹就知道,怕是伤口也只多不少。 赛娅也打累了,她扶着腰趾高气昂:“怎么样,挨顿鞭子舒服多了吧!” “你…你简直就是个母老虎,娶了你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尔康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又气愤又羞恼。 赛娅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露出一副骄傲的神色,缓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睨着缩在墙角的尔康,手里还把玩着自己的长鞭。 “母老虎?老虎可是最勇猛的动物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她抬手甩了甩鞭子,吓得尔康下意识往墙角又缩了缩。 “你想干甚?” 赛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放心!我不打你了,我也累了,得找个乐子去消遣消遣!” 说完,她直接离开了,看都没看尔康一眼。 赛娅踹开自己房门,径直坐到窗边软榻上,胸中一股闷气堵得心口发闷。 侍女乌兰连忙上前奉上一杯奶茶,却被她不耐烦挥手挥开。 这个臭尔康,她都没有嫌弃他婚前就和那个紫薇睡了,他居然还敢嫌弃自己。 “气死我了,乌兰,本公主长这么大,都是那群男人围着我转,从来没有别人嫌弃我的时候!” 赛娅气的不轻,她继续道:“乌兰,你说,是不是我不漂亮了?” 乌兰一脸认真的回答:“公主,你一直都很漂亮,就像我们草原上最美的萨日朗一般美丽,是驸马他没眼光!” 听了乌兰这番贴心话,赛娅瞬间又不难过了。 她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你说的对,本公主为什么要为他难过,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说罢,赛娅示意乌兰附耳过来,主仆二人耳语一番后,达成了共识。 清风楼——整个京城最有名的男妓院。 “哎吆,二位姑娘是头一次来咱们清风楼吧?瞧着像是外地来的。” 一个年约三十,却生得俊俏的公子迎了上来,摇着折扇笑道。 他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在赛娅和乌兰身上打了个转,这两人穿着蒙古的服饰,看着就眼生,不过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徐清风热情的推销:“咱们楼里的公子,那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姑娘想找个什么样的? 是喜欢温润如玉的,还是狂野奔放的……” “有话少一点的吗?” 乌兰睁大眼睛。 徐清风一噎:“有。” 第307章 公主,你吃的可真好 徐清风手里的折扇顿在半空,愣了半天,才继续笑着应声。 “自然是有的,咱们楼里什么样的公子都有的,话少的也有。” 乌兰嫌弃的点点头,这只穿的像花孔雀一样的男人,真是聒噪。 赛娅叉着腰站在那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内穿梭的俊秀男子,却一个都没看上。 她在草原上见惯了骑马摔跤、身形魁梧的勇士,眼前这些白面小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太瘦弱了,一个强壮的也没有,真是没劲!” 闻言,徐清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们清风楼可是有口皆碑的,哪个女子来了,无不夸赞楼中公子各有风姿、称心而归。 今日倒是头一回,被客人嫌弃一众公子单薄瘦弱。 他连忙合上折扇拱手赔笑:“倒是在下考虑不……” 徐清风话还没说完,赛娅激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 只见她伸出手指,兴奋的跺着脚:“他!他他他!那个男人就不错嘛!” “姑娘,他…他不行啊!” 徐清风顺着赛娅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 楼梯上,一个身材魁梧,上半身没穿衣服的壮汉,筋骨肌肉线条分明,肩头还扛着一个大木箱,浑身透着一股野性蛮力。 “为什么不行,我掏多多的银子还不行嘛!” 赛娅以为徐清风是嫌她出的银子,不够多,所以直接掏出自己的荷包,大方的都塞到了他手中。 她这个动作,吓得徐清风连连摆手:“姑娘,不不不,不是银子的问题,石威他不是楼里待客的公子,只是我们这里搬运重物的杂役。 他不懂琴棋书画,也不会陪客闲谈,粗人一个,哪里配得上伺候您!” 赛娅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石威结实的肌肉,越看越合心意。 她傲娇的扬着下巴:“我不管,我要定他了,这身板看着就劲大,比那些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强多了!” 说罢,赛娅便径直朝着楼梯上的石威走去。 “喂!本公主看上你了,你跟我吧,以后就不会吃苦在这干这些粗活了!” “啊?” 石威听见动静,放下肩头上的木箱,挠着头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一身紧实的肌肉还沾着些许尘土,青筋暴起,看着诱人极了。 赛娅走到他跟前,毫不避讳地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真不错!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石威小麦色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泛了红,他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 “姑…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不了吧……” 徐清风快步追上来,苦着脸再三劝说:“姑娘,换一位吧,我们清风楼里的公子个个都懂规矩,绝对比石威合适!”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他。” 赛娅态度强硬,半点不肯退让。 乌兰自幼服侍赛娅,自然是跟她一样的性子,自家公主都这么给他脸了,这家伙居然还这么不识抬举。 她往前一步,瞪着石威:“我说你这个人,我们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 乌兰也是习武之人,她的力气并不小,硬是强行连拉带拽的,把人往楼上拉。 赛娅像只斗胜的小母鸡,昂首挺胸跟在后头,眼底满是得逞的快意。 在她后面,还跟着一脸苦瓜相的徐清风。 “两位姑娘,本店做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不可用强啊……!” 楼上的没人的房间,门都是打开的。 乌兰直接挑了一个空房间,将石威扔了进去,然后转头对着赛娅眨眨眼。 “公主,奴婢就先退下了,剩下的,您就好好享受吧!” 赛娅点点头,闪身进了房间后,顺手反锁了门。 “姑…姑娘,你要对我做什么?” 石威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她。 “当然是做点该做的事了!” 一开始,石威还害羞的浑身僵硬,只能任由赛娅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半点不敢动。 可不知怎的,被他她摸着摸着,他就觉得身上燥热起来,有些难以忍受。 “我忍不了了!” 石威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把赛娅压在了床上。 整个过程,他几乎是无师自通。 一个时辰后,赛娅已经像一滩化开的春水,瘫软在床上,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狗男人,力气大的简直不要命,不知让她晕过去多少次,可又让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又死又活。 石威古铜色的身躯上,滚烫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滴落,砸在赛娅白皙的肌肤上。 赛娅像一只魇足的小猫:“哼!你还真是厉害。” “难道不是姑娘先招惹我的?” 石威伸手攥住她作乱的手腕,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是个糙汉,不懂得那些文人公子的调调,只如实回话:“方才姑娘那般亲近,在下实在把持不住。” 两人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时,徐清风和乌兰已经等在门外了。 “你们……” 方才里面的动静可不小,他们可都听见了。 “石威我带走了,以后他就是我的贴身护卫了!” 赛娅这话一出,徐清风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像是见了鬼一样。 原来真的有姑娘,喜欢这一款? 看来自己以后得拓展新业务了。 他看了看面色潮红、神清气爽的赛娅,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姑娘也是爽快人,他本来也是在这里做工,不是我们清风楼卖身的公子,等我给他结完工钱,就让他跟姑娘走吧!” 出了清风楼,乌兰一脸八卦的凑上来:“公主,你吃的可真好,不像我那个。” 说到这里,乌兰叹了口气:“不到一刻钟就完事了。” 赛娅大方一笑:“还是我的眼光好,等咱们下一次来,再给你挑个好的!” 跟在她们身后的石威,听到赛娅说自己眼光好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可后半句的那句“下一次来”,又让他脸上刚冒出来的笑意消失。 他脚步猛地顿了顿,宽厚的眉头轻轻拧起,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第308章 尔康赛娅撕破脸面 自从有了石威在身边,赛娅几乎是夜夜乐不思蜀。 等尔康听到风声的时候,他的头顶已经是一片青青草原了。 侍卫甲:“欸,你听说了没有,蒙古公主跟她的侍女去了清风楼消遣,直接拉了个壮汉就入洞房了。” 侍卫乙:“不会吧,这么劲爆?” 侍卫丙:“怎么不会,听说这赛娅公主在嫁给福尔康之前,就不是完璧之身了,去清风楼寻欢,又有什么稀奇的?” 侍卫丁:“可是蒙古公主不是已经嫁给尔康了吗?为什么还会出去找,难道…难道是尔康他不行?” 尔康在冷宫当值,换班休息的时候,就听见跟他共事的几人,在议论他们家的事。 他越听脸越绿,怪不得赛娅最近[乖]了那么多,原来是背着他干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值,尔康几乎是飞奔回府。 他直接去了赛娅的院子,可却被她的侍卫拦在了院门口。 “赛娅!赛娅!你给我出来!” 守门侍卫面无表情的开口:“驸马,公主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尔康瞬间破了大防:“你们睁大狗眼看看清楚,我是福尔康,是你们公主的驸马,我是闲杂人吗!?” 可侍卫依旧不为所动,半点没有要放他进去的意思。 尔康早就被今天在宫里听到的话,气昏了头,这次说什么也不肯退让,直接在院子外面大喊大叫,誓死不罢休。 屋里的赛娅实在忍无可忍,拿起自己的羊皮鞭子,就气呼呼的推门出来。 “福尔康!你找死!” 说罢,她手中的鞭子直逼尔康面门。 可尔康早已是面色铁青,浑身戾气翻涌。 白日里,宫中几名侍卫的窃窃私语,清风楼寻欢、婚前不洁、嘲讽他无能…… 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引以为傲的体面、尊严,碎得彻彻底底。 他一把拽住赛娅手中的鞭子,一掌朝她劈去,用尽了全力。 赛娅根本没想到尔康居然敢还手,她还以为尔康会像平日里一样隐忍呢! 因此,她差点就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掌! 千钧一发之际,还好赛娅凭着自幼练就的矫健身手,猛地侧身避让,才堪堪躲了过去。 她踉跄半步,心头又惊又怒:“你们几个是死人吗?快给我抓住他!” 尔康的身手不错,可依旧双拳难敌多手。 很快,他就被赛亚的几个暗卫,死死按在地上,半分都动弹不得。 尔康拼命抬头,猩红的眼死死瞪着她:“赛娅!你居然在外寻欢作乐,让全天下人都嘲笑我福尔康无能、头顶青绿?! “是又如何?!” “福尔康!我要让你知道对我动手,是什么下场!” 赛娅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落在尔康身上,一下又一下。 开始的时候,其余人还都是抱着看好戏的下场,可随着尔康身上的鞭伤越来越多,众人都有些不忍直视。 乌兰试探着开口:“公主,要不还是算了吧,他好歹是您的驸马,这般当众动鞭责罚,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呀!” 第309章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挨打 赛娅在乌兰的劝说下,总算理智稍稍回笼。 她这才发现,瘫倒在地的尔康早已出气多进气少了,眼珠也微微涣散,已经不聚焦了,嘴唇也是毫无血色。 他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换下的侍卫衣服,被鞭子抽得条条裂开,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渗出血珠,更是触目惊心。 “喂!福尔康,你不会是装的吧?” 赛娅内心已经开始不安了,可她却依旧嘴硬。 乌兰颤着声音道:“公主,他虽然讨厌,可他不止是你的驸马,真出了差错,牵连的是蒙古部落,是两国邦交啊!” 该死,明明亲王临行之前,还私底下再三交代过自己,公主性子任性冲动,遇事容易失了分寸,让自己凡事多规劝拦着一些。 乌兰此刻急得眼眶发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公主肯定不会有事,她就不一定了。 听了乌兰的话,赛娅心里开始后悔,自己今天下手的确有些太重了。 可是,她的性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赛娅咬了咬下唇,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我怎么知道,他这么不经打啊!” 她把手里的鞭子扔在了地上,对着乌兰吩咐:“行了,你让人把他抬回屋里,再找个医师给他看看吧!” 乌兰不敢耽搁,连忙招呼着院里的下人,抬人的抬人,请医师的请医师。 可尔康的情况还是很不好,人已经进入了昏死的状态,甚至还发起了高热。 见状,尔康的随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福家报个信。 福伦夫妇得到消息,匆匆赶到了学士府。 两人匆匆踏入院内,还未进屋,就先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待推开房门,看清床榻上尔康的惨状时,福伦夫妇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 那是他们从小悉心教养、文武双全、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福尔康。 此时,他色惨白如纸,高热未退,眉头死死拧着,即便昏迷不醒,也能从他细微的面部表情看出他很是痛苦。 魏彩霞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床榻边,泪水瞬间崩涌而出:“我的儿……我的尔康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福伦浸淫朝堂半生,性格沉稳克制,此刻看着尔康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模样,脸色铁青。 看尔康身上的伤就知道,这是自家那位身份尊贵的[好儿媳],用鞭子抽的。 他当然心疼儿子,不过,眼下已经这样了,他更看重这件事能带给自身和福家的利益。 “赛娅呢!叫她来见我,天底下哪有做妻子的,对自己夫君下这样的死手!” 本来正在哭的魏彩霞闻言,猛地回头,字字泣血:“老爷说得对!让她出来! 就算她是蒙古公主,也不能这么嚣张跋扈吧!我的尔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福家绝不罢休!” 屋里伺候的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去叫人了。 赛娅来的时候,倒是比从前收敛不少,可是看着还是有些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一袭火红的蒙古红裙,眼底藏着几分无措,也不肯低头认错。 “我来了,听说你们要见本公主!” 乌兰紧紧跟在她身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公主倒是还肯露面。” 福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老夫倒想问问公主,我的儿子,究竟是犯下何等滔天大错,让你对他挥鞭痛下杀手,将人打成这副濒死模样?” 赛娅自然已经听乌兰说了,尔康伤势有多严重,也知道不能破坏蒙古和大清的友好关系。 她咬了咬下唇,生平第一次决定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这敷衍的六个字,赛娅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福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这个赛娅不上套,那就让他来添把火吧! “赛娅!你站住!” 他直接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摆出了一副公爹的架势。 “哪怕你是蒙古公主,也不能对公爹和婆母如此礼,我们没发话,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魏彩霞也不甘示弱,冲过来和福伦一起挡在门口:“对,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赛娅见他们两个竟敢拦着自己,手忍不住又开始发痒了。 “你们找打!” “公主,不行啊!” 乌兰劝了,但还是没有劝住。 赛娅一把甩开乌兰的束缚,手里的长鞭骤然出鞘,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甩出! “噼啪——!” 福伦心中早有算计,刻意不躲不闪,脸上生生挨了一鞭子,立刻渗出了血。 他不仅不躲,反而还不断出言刺激:“怎么?公主理亏心虚,说不过便要动手行凶?!” 一旁的魏彩霞也不是笨的,见状也十分配合的出言挑衅。 夫妇二人硬生生的,扛下了数道结结实实的鞭痕,血迹瞬间浸透衣服,看着触目惊心。 乌兰彻底绝望,她心知今日之事,已经彻底闹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好!好一个蒙古公主!” 赛娅走后,福伦强忍伤痛,带着浑身鞭伤的魏彩霞。 再加上,床榻上依旧高热昏迷、人事不省的儿子,一家三口一同乘坐马车,直奔皇宫。 赛娅回到自己屋里,才知道害怕。 她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乌兰,你说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要不……要不你去库房里取些药,给他们送过去吧?” 乌兰听见赛娅这话,险些急得落下泪来。 “公主,现在只是送药怕是不行,要不我陪你去好好给他们道个歉,说说好话吧?” 听到这话,赛娅冷哼一声:“我才不去呢!” “公…公主,不……不好了!” 就在这时,屋外的下人匆匆进了屋子,气喘吁吁道。 赛娅没好气的说:“这么着急干什么,后面有狗撵你啊!?” “不,不是,福大人带着夫人、驸马,坐马车去皇宫了,看样子,像是要进宫去向皇上告状啊!” “什么!?” 赛娅和乌兰同时惊呼出声。 她们是真的没想到,福伦居然会进宫告状,他们不是一向最看重脸面,这次怎么会…… 第310章 晴儿的生辰宴会 慈宁宫。 今个儿正好是晴儿的生辰,老佛爷最疼爱的小辈就是她。 便做主在慈宁宫给她办了个[生日宴]。 说是生日宴,其实就是邀请了相熟的人,一起吃顿饭。 皇上、皇后、含香他们自然都在邀请之列。 再就是云棠、欣荣、班杰明索菲亚这些,就没别人了。 “晴儿丫头啊,今天是你的生辰,朕恭贺你生辰快乐。” 主位上的皇上,端起酒杯笑道。 一旁的皇后随之举杯,端庄浅笑:“晴儿素来孝顺,侍奉老佛爷尽心,今日生辰,本宫祝你岁岁安然,喜乐无忧。” 晴儿身着新制浅粉绣荷花的宫装,旗头上簪着同色系的绢花,海棠步摇,整个人粉粉嫩嫩的。 闻言,她立刻端起面前的酒杯,姿态恭谨又乖巧:“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吉言,晴儿都幸福的晕乎乎的。” 软糯俏皮的一句话,逗得满座皆是轻笑。 老佛爷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晴儿,今日你是小寿星,哀家特意办这桌家宴,大家都不必太过拘束了。” 说罢,她便命桂嬷嬷把送给晴儿的生辰礼物呈上来。 是一柄羊脂玉如意,玉质温润通透,通体莹白如雪,看着就价值不菲,这么好的物件,怕是京城中都找不出第二件。 “这柄玉如意,是哀家珍藏多年的上好暖玉所制,冬暖夏凉,最是养人。” 老佛爷招招手,示意晴儿过来:“晴儿,这柄玉如意,哀家今日就送给你了,只愿你往后余生,事事称心、岁岁如意、一生顺遂无忧。” 晴儿心头暖意翻涌,眼眶微微泛红:“老佛爷,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了,晴儿不能收。” 她知道,这柄玉如意是老佛爷的珍爱之物,平日里很少示人,没想到她老人家会直接送给自己。 “傻丫头。” 老佛爷语气慈和,字字真心:“在哀家眼里,再贵重的东西,都不及晴儿你朝夕相伴、贴心孝顺的半分心意。 你日日守在哀家身侧,解我孤寂、暖我晚年,咱们的祖孙情,比任何金玉都贵重千万倍。 今日是你生辰,这柄如意,是哀家作为长辈给小辈的念想,你只管安心收下。” 晴儿握着掌心温润沉甸甸的玉如意,鼻尖酸涩,眼眶彻底红了。 前世的自己可真够讨厌的,居然为了那个箫剑那个浪子,抛下这么疼自己的老佛爷。 “晴儿谢老佛爷,此生能侍奉老佛爷左右,是晴儿最大的福气,晴儿定当好好珍藏这柄玉如意!” “好好,快起来。” 老佛爷笑着扶起她,眼底满是欣慰:“今日生辰,可不许掉眼泪,要开开心心的。” 席间众人看着这温情一幕,皆是面露笑意,身在皇家,能有这般真挚的感情,也是不容易。 接下来,众人都纷纷送上了自己的生辰礼。 皇上的自然最是大气体面,一匣圆润饱满、流光莹润的南海珍珠,皆是万里挑一的佳品。 皇后紧随其后,她送的是一套赤金镶珠头面,也很华贵。 按照身份高低,接下来轮到含香了。 她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有些紧张的开口:“晴儿,我的礼物不如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珍贵,却是我们回部[救命仙丹]凝香丸。” 凝香丸? 前世,晴儿可是见识过它的奇效,含香一共只有三颗。 第一颗,救活了伤势严重的麦尔丹。 第二颗,救活了上吊的愉妃。 第三颗,救活了喝了鹤顶红的含香自己。 这一世,含香居然就这么大方的送了一颗给自己,可见她待自己有多真心。 只是人多,晴儿不能表现的跟含香太过亲热,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晴儿接过,心头一阵温热:“多谢香妃娘娘。” 其余几人也纷纷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云棠送的是一对精致的玉镯,欣荣送的是一套雕花青玉文房四宝。 班杰明和索菲亚的生辰礼最特别,是他们合力制作的西洋生日蛋糕。 蛋糕上铺着细腻奶霜,点缀着鲜花水果,四周环绕一圈巧克力酱,上面插着蜜糖蜡烛。 班杰明笑得爽朗:“晴儿,这是我和索菲亚忙活了一天,做出来生日蛋糕,在我们那边,过生日必要吃蛋糕,吹蜡烛许愿。” 皇上哈哈大笑:“对对对,朕听郎世宁说过,咱们快些用膳吧,朕已经饿的肚儿扁扁了,用了膳还要吹蜡烛呢!” 一桌人,一份份心意,无一不是真心祝福。 晴儿站在席间,看着座上疼爱自己的老佛爷、皇上皇后,还有一众真心相待的友人,眼底温热满满。 重活一世,她终于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远方的缥缈自由,而是眼前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情。 大家一起用了晚膳,又一起陪着晴儿吹了蜡烛许了愿。 正当他们高高兴兴的分食蛋糕时,小厦子慌慌张张的掀开帘子进了殿。 “皇上,不好了,福大人带着福晋和尔康侍卫,正在养心殿外跪叩阙告御状!” 仔细看,小厦子眼里闪过了一丝八卦的光。 皇上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这个福伦,真是越老越不成体统!让他回去,就说朕忙着!” 小厦子为了不错过八卦的机会,硬着头皮回道:“皇上,奴才听说福大人一家三口,都被赛娅公主用鞭子抽了一顿,伤的都很重。 尤其是尔康侍卫,这会人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 皇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余人也都满眼的难以置信。 就连晴儿也有些惊讶,赛娅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可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吧? 老佛爷最先回过神,眉头紧紧锁起:“皇帝,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如果事实真的像小厦子说的这样,那这个赛娅,行事未免太过无法无天了。” 皇上点点头,小厦子的话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只要是人,自然就没有不八卦的。 一行人,一个不落的,齐齐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赶去。 第311章 赛娅持续作死 不多时,众人就到了养心殿外。 刚踏进院子,便看到院里三道狼狈身影刺目至极,福伦夫妇好歹还跪着。 尔康直接像死狗一样,被随意扔在一旁的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听见脚步声,福伦夫妇猛地回头,见是皇上驾到,立刻如见了救星般膝行两步,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哭得声泪俱下。 “福伦,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皇上走近一看,实在是被他们一家三口的惨状震惊到了。 只见他们浑身都是血迹斑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鞭痕交错,整个人浑身都没一块好皮了。 其余人也是觉得画面太惨烈、不忍直视。 福伦夫妇眼见来人这么多,心里更高兴了,面上却耐着性子,开始卖惨博同情。 福伦老泪纵横:“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香妃……” 他把所有来人都点了一遍,才开始哭诉,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魏彩霞也不甘示弱的哭的稀里哗啦,不住磕头:“求皇上为我们福家做主,为尔康做主啊!” 进宫的马车上,夫君已经交代过她了,他们这次不要脸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也许福家就能重回往日的辉煌,她也能重新搬回学士府。 因此,魏彩霞表演的卖力极了,本来她脸上就有鞭伤,这会还不要命似的磕头。 这副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包括皇上在内的人都面露同情。 晴儿除外,毕竟福伦可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她心中隐隐觉得,这次赛娅怕是不好过关了。 果不其然,皇上发怒了,他冷声道:“小厦子!你即刻带人去宫外,宣赛娅进宫!” 就算他素来不喜福家行事投机钻营,可打狗尚且要看主人。 尔康这个蒙古驸马的身份,虽说只是个是维系两边情谊纽带的[吉祥物]。 可赛娅用长鞭把自己的驸马、公爹、婆母一并打成重伤。 皇上觉得,他这次若不严惩赛娅,只怕天下人都会耻笑自己这个皇帝窝囊,丢尽皇家与大清的颜面。 学士府内。 赛娅眼底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慌乱:“乌兰,你说尔康的阿玛和额娘进宫告状,大清皇上会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话!?” 乌兰轻声安抚:“公主,应该没事吧,你是蒙古公主,是满蒙联姻的象征,我想大清的皇上肯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罚您的。” 话虽如此说,可她心里慌的一匹。 公主这次对驸马一家下了这么重的手,大清是泱泱大国,怕是很难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正当主仆二人说话时,小厦子带着人直接走了进来。 他皮笑肉不笑道:“奉皇上旨意,即刻宣蒙古赛娅公主前往养心殿回话,不得延误!” 蒙古公主此番行径,小厦子作为大清的子民,难免也有些态度不好。 赛娅一向心高气傲,在蒙古时,齐克尔更是疼她胜过其他兄弟姐妹,草原上人人都让着她,她何时受过这般传唤问责的委屈。 听见小厦子略带冷淡的语气,她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憋闷。 再加上,赛娅害怕被问责,便开始耍赖:“我不去!不去不去,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进宫去见皇上!” 小厦子目光一冷:“公主要是不去,可就是抗旨了!” 幸好,他还有一手准备,叫了景安侍卫、还有两个御前侍卫一起。 几个御前侍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赛娅强行带进了宫。 养心殿。 大家总不能在院子里等着,早就移步到了殿内。 灯火通明下,福家三人的伤势更显严重,皇上让人请了太医为他们诊治。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蒙古公主,你们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我父王出兵攻打你们大清嘛!” “放开本公主!我要用鞭子抽你们个喇叭花流口水!” 赛娅人还未进殿,逆天的言论就先一步传进众人耳中。 此时,晴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赛娅要完了。 别说皇上,怕是怕是连齐克尔听到这话,都不会再偏袒她。 和亲本意是两国交好,她张口就拿起兵开战要挟大清,等同亲手撕碎两族情面,两边都不会容她。 果然,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赛娅!你好大的口气!这是不把朕和大清放在眼里了!” 福伦夫妇心里一喜,他们还没发力,赛娅就自己开始作死了。 赛娅此时已经进殿了,看着满屋子的人,她的气焰低了不少。 却依旧嚣张:“我…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是他们一直抓着我不放,我才那么说的!” “随口说说?” 一旁的含香忍不住开口:“赛娅,你可知道,你的父王齐克尔千里送你入京和亲,为的是满蒙交好,互不兴兵。 你刚才,若是这话传回蒙古,边境将士、两地百姓心中作何感想?” 大家都没想到,含香居然会开口,不过她这番话,皇上、皇后、老佛爷听了,看向含香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赞许。 老佛爷微微颔首,顺着含香的话往下说:“香妃说得一点不错,你父王一片苦心,送你前来维系两族安宁,你反倒随口以战事相胁,要是大清真的和蒙古开战,此等后果,你担得起吗?” 谁料想,赛娅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到底,你们还是害怕我们蒙古兵强马壮,攻打你们大清吧!?” “放肆!” 除了老佛爷,其余人包括皇后、含香、晴儿等人都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皇上龙颜大怒:“朕乃大清天子,四海归一,何惧蒙古? 满蒙联姻本是两族自愿交好,是你父王主动修好,朕才善待你,如今你反倒曲解圣意,实在无可救药!” 赛娅被皇上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骨子里的傲气还不肯全然折下。 她被齐克尔保护的太好了,没心没肺、高傲自大,在她眼里,他们蒙古兵强马壮,是最强大的部落。 而大清,赛娅觉得他们蒙古未必不能攻下来。 第312章 解除尔康赛娅婚事 晴儿到底还是存了一丝怜悯之心,不忍心看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就此殒命。 最重要的是,要是皇上真的一怒之下杀了赛娅。 齐克尔痛失爱女,万一发兵攻打大清,那受苦的还是两边的百姓。 她阿玛就是在战场以身殉国的,晴儿颇能感同身受:“皇上,赛娅她来自蒙古,心直口快,还请您看在两国百姓的份上,饶了她的脑袋吧。” 晴儿开口,云棠、欣荣、班杰明索菲亚他们自然也跟着求情。 几人都不笨,杀了赛娅不过皇上一句话的事,可牵扯的却是两国邦交,往大了说,就有可能导致大清和蒙古开战。 现下,大清和金川的战事还未平,若是蒙古再举兵来犯,局面不堪设想。 老佛爷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显然也被说动了。 她郑重其事的开口:“皇帝,这几个孩子说的不无道理。 既然这个赛娅野性难驯,不如你给齐克尔修书一封,将她做的事和说的话,都一一说明,哀家想,齐克尔自然会有决断。” 皇后点点头:“皇上,老佛爷思虑周全,她说的话,也是臣妾想说的。” “臣妾恳请皇上,就听老佛爷和皇后娘娘的吧。” 含香也跟着开口。 其实,她最能明白今天这件事的感受,要说起来,她和赛娅的[作用]又何尝不是一样。 都是为了保护自己部族的百姓,才远离故土、来到了这紫禁城里。 老佛爷和皇后,还有自己的爱妃都发话了,皇上哪有不听的道理。 “既然所有人都为你求情,赛娅,朕今天就暂且饶了你的脑袋,在齐克尔回信前,你就住在延庆殿,哪里都不能去!” 赛娅一听,自己还要被关起来,当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不,我不要,你们凭什么关我,我是来和亲的!” 福伦夫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瞅准机会又开始磕头。 福伦忍着剧痛,含泪拱手:“皇上,求您下旨,解除尔康和赛娅的婚事吧!老臣只怕再继续过下去,尔康哪天命都保不住了!” 魏彩霞也跟着连连以头叩地,哭声凄凄切切:“皇上明鉴!赛娅殴打公爹婆母,尔康日日同她相处,臣妇实在心惊,生怕哪一日尔康便丧命在她鞭下! 还请皇上慈悲,放我们夫妇,放尔康一条生路!” 这番话一出,殿内顿时静了几分。 赛娅本就因为要被软禁满心愤懑,又听见福伦夫妇要解除婚约,又急又气。 当场便反驳:“好啊你们,本公主这么漂亮的儿媳妇你们居然不要,我告诉你们,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本公主要休了福尔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皇上眉头紧锁,看着赛娅那副泼妇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渐渐消散。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显然赛娅和尔康的婚姻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在皇上皇后、老佛爷、众人面前,赛娅都尚且如此嚣张,更别说平时在府里了。 皇上当即拍板,解除了赛娅和尔康的婚姻。 这下赛娅开心了,解除了婚事,她是不是就不用留在北京,可以回蒙古了? 她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既然婚约既然已经解除,那我是不是就能回蒙古了!?” 皇上冷冷瞥她一眼,直接浇灭她心头的期盼。 “你想的美!” 皇上直接挥手示意侍卫把人拖下去! 赛娅最终在脚踢拳打中,被带下去关进了延庆殿。 接下来,皇上对福伦一家终究还是有点愧疚的,毕竟他们被打的实在太惨了,还是得给点补偿。 他升了福伦为礼部尚书,学士府改为尚书府,他们夫妇挪回去住。 至于尔康,他的爵位仍旧维持现状,也不必看守冷宫了,升为正三品的包衣护军参领,看守坤宁宫,等伤好了再进宫当值。 皇上心里对尔康在出巡途中找人刺杀自己的事,心里多少还是介意的,不愿意让他再回御前当差了。 福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哪怕疼得浑身颤抖,他眼中却闪烁着精光,他赌赢了。 他们夫妇眼含热泪的磕头谢了恩,就连夜带着尔康出宫了。 夜里。 皇上留宿在了皇后的景仁宫。 皇后递上一盏温茶,柔声宽慰:“皇上今日劳心费神,一边要顾满蒙邦交,一边要安抚福家,还要约束性情骄纵的赛娅,实在辛苦了。” 皇上接过茶杯,抿了口热茶沉声道:“这赛娅真是无法无天,要不是晴儿一众孩子求情,又恰逢金川战事未平,朕断不会轻易饶过赛娅!” 这个赛娅,真是比小燕子还讨厌,皇上想起小燕子,只觉得胸口更闷了些。 好在,小燕子已经一命呜呼了。 皇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只是今天的事,怕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尤其是福家的事。” 皇后缓缓开口:“皇上今日破格提拔福伦为礼部尚书,又给尔康调换差事,也算弥补他们一家受的委屈,朝中百官看在眼里,也不会觉得皇上薄待勋贵旧的。” 闻言,皇上有些心虚:“皇后,朕准备复令嫔妃位,她是福伦的小姨子,又是尔康的姨母。 复了她的位分,一来是彻底安抚福家,二来也能堵住朝中那些细碎口舌,叫人知晓朕从未亏待福家。” 他心知,从前因为令嫔,皇后跟他生了嫌隙。 可前朝后宫本是一体,皇上必须这么做。 皇后了然浅笑,半点没有不高兴:“皇上思虑周全,甚是妥当。 令嫔当时被降位,本就不是什么大错,如今时隔许久,此时复她位分,合情合理。” 皇上松了口气,眼底积压一日的郁结散去大半,抬眼细细望着身侧的皇后,心中暗自感慨。 如今的皇后,早已不复从前那般执拗善妒,性子愈发温和通透,也会体谅他的难处。 “皇后,不早了,歇息吧。”皇上伸出手,揽住了皇后的肩。 皇后垂下眸子,温顺的点点头,在皇上没看到的角度,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313章 令妃重新得宠 次日,延禧宫。 “什么!?皇上解除了尔康和赛娅的婚约,又升了福伦和尔康的官职,还让福家搬回了原来的府邸?” 令嫔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一旁的腊梅见她骤然起身,连忙上前扶住。 “娘娘您慢些,仔细脚下,此事千真万确,奴婢一早就听下面的来报,福大人升任礼部尚书,学士府改称尚书府,福家今日便能搬回去。 福大爷伤势养好后,直接去坤宁宫当护军参领,就连他的爵位也保持原样。” 闻言,令嫔指尖微微发颤,来回在殿内踱了两步。 福家是她实打实的靠山,原本她是得宠的令妃,福伦一家也在皇上跟前得脸。 可这一年多里,她失宠降位,福家也跟着没落了。 不过眼下,看来他们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娘…娘娘,娘娘,皇上身边的厦公公来了,似乎是来传旨的。” 冬雪掀开帘子,高兴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快请他进来。” 令嫔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的兴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片刻后,小厦子捧着明黄圣旨,躬身踏入殿内,脸上堆着招牌式的笑意。 令嫔当即领着腊梅、冬雪跪地伏身,垂首静候宣旨。 小厦子缓缓展开圣旨,唱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令嫔魏氏性情温婉,敬慎持躬,和睦宫眷,淑德可嘉,今仰承皇太后慈谕,复为令妃,钦此!” 令嫔…不,令妃重重叩首:“臣妾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腊梅与冬雪紧随其后磕头,满面皆是喜色。 “令妃娘娘,恭喜了。” 小厦子收起圣旨,双手捧着递到令妃面前,眉眼间皆是恭贺之色。 “多谢公公。” 令妃抬手接过明黄圣旨,在腊梅和冬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是哪里的话,娘娘,皇上还让奴才传话,今儿午时会过来陪您用午膳,还请您早些预备着。” 小厦子笑意盈盈,如今令妃复位、福家重得圣宠,难保皇上不会重新盛宠令妃,他自然得小心奉承着。 令妃眼底瞬间漾开明媚的笑意,笑得端庄温婉:“有劳公公费心传旨,腊梅,取赏银来。” 腊梅立刻应声上前,取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上。 小厦子连忙躬身谢赏,又客套了两句,才离开了延禧宫。 目送小厦子离去,殿内再无外人。 冬雪按捺不住满心欢喜,语气带着雀跃:“娘娘!太好了!您终于恢复妃位了!” 令妃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狠狠斜了她一眼。 “不过是复了妃位而已,些许恩宠,值得你这般大呼小叫、失了仪态?” 嘴上这样说,她其实心里也高兴的很。 “腊梅,快,把我那件浅黄绣莲花的旗装拿出来,还有我的胭脂水粉…” 这一年她被降为嫔位不再得宠,日日素衣淡妆,往日里爱穿的衣裳、爱戴的首饰,都不敢穿戴招摇。 如今她又成了令妃,皇上又要来延禧宫陪她用午膳,她自然要精心装扮一番。 接下来,一连三日,皇上都翻了令妃的牌子。 宫里的人人都在传,曾经宠冠后宫的令妃娘娘,又重新盛宠加身、风头无两了。 慈宁宫。 老佛爷、晴儿和云棠她们,自然也听说了这宫里的风声。 怕皇后和皇上又因为令妃复宠生了嫌隙、心生芥蒂。 老佛爷特意让人去景仁宫传话,召皇后来慈宁宫坐坐,好好开解开解她。 不多时,皇后便身着明黄色绣牡丹旗装,气色红润的地踏入了正殿。 “臣妾给老佛爷请安。” 太后抬手,语气温和:“起来吧,赐座。” 待皇后落座,晴儿乖巧奉上热茶,悄悄与一旁的云棠对视一眼,安静退在旁侧侍候。 晴儿并不担心皇后会不高兴,她觉得皇后变了许多,早就看开了。 这一年多,皇后褪去了从前执拗的性子,对待皇上的宠爱,早已淡然许多。 她端坐在榻上,神色平和端庄,眉眼之间不见半分郁色,反而带着淡淡的从容笑意。 老佛爷看着皇后沉静如水的模样,心底的顾虑消了大半:“皇后,哀家今日召你来,想和你说几句婆媳间的体己话。” 皇后微微颔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老佛爷请说。” 老佛爷放缓语气:“哀家听闻,这几日皇上日日宿在令妃宫里,宫里各处议论纷纷,哀家怕你心中存了疙瘩。” “劳老佛爷挂心,令妃复位,前几日皇上留宿景仁宫时,便同臣妾已经商议妥当,臣妾怎么会不高兴呢?” 皇后温婉一笑,解释道。 一旁的晴儿听闻,心底越发笃定,皇后是真的放下了。 老佛爷含笑点头,甚是满意:“甚好,皇后,你是中宫,母仪天下。 令妃纵然盛宠在身,终究只是妃位,再风光,也越不过你去,你能想通就好。” 皇后轻轻应声:“从前是臣妾钻牛角尖了,如今臣妾想通了,臣妾是大清的皇后,自然得以大局为重,只愿六宫和睦。” 这话落落大方,气度端然,全然没有从前半分偏执小气。 其实她早就该想通的,白白从前生了许久的气。 太后内心甚慰:“你能这般想,哀家就彻底放心了。 从前你执念圣宠,反倒让自己辛苦,也常与皇上生出隔阂。如今你心境开阔、端庄自持,反倒更有中宫皇后的气度。” 皇后唇角微扬:“多谢老佛爷提点教诲,臣妾谨记在心。” 晴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皇后为了皇上一丝偏爱,辗转难眠、耿耿于怀,闹得后宫不宁、帝后生隙。 如今历经起落风波,她终是看透情爱虚妄,明白了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皇后温声开口:“对了,皇上一直对香妃宠爱有加,这几日怕是忙着陪令妃,冷落了她。 她毕竟年纪小,又入宫不久,怕会心里难过,臣妾和她终究差了些年岁。 晴儿,云棠,你们两个跟她年纪相仿,得了空不如去陪她说说话。” “是,晴儿\云棠遵命。” 两两人四目相对,皆是笑意,一同屈膝行礼应声。 第314章 含香有孕 晴儿和云棠来到宝月楼时,含香正开开心心蹲在院子里的花圃边,亲手打理着花房送来过来的花花草草。 她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半点不见伤心失意。 金铃子银铃子远远见二人走来,赶紧行礼。 含香闻声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泥土,转头眉眼满是欢喜:“晴儿,云棠,你们来啦!” 晴儿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气色明媚,全然没有落寞之感,心里顿时松了大半。 含香跟她一样,都是重生回来的,她们十几岁的身体里,却住着几十岁的灵魂。 她想,含香既然选择了留在宫里,就肯定想明白了[君恩如流水]这个道理。 云棠叽叽喳喳道:“香妃娘娘,皇后娘娘担心你独自在宝月楼冷清,特意嘱咐我们过来陪你闲话解闷。” 含香侧身引二人入在院子里落座,又吩咐两个侍女端来清甜的鲜果与花茶。 她言笑晏晏:“你们不必担心我,我有许多事可做,这宝月楼我才搬进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费心布置呢,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 前世,她一心只想着麦尔丹那个暴躁狂,整天伤春悲秋。 今生今世,含香才发现,皇上为她建造的宝月楼,比她在回部住的毡房、要精致百倍。 雕梁画栋,院落宽敞,四季皆有鲜花可赏,清风可沐。 前世的她,被情爱蒙蔽双眼,硬生生将这人间仙境一般的宝月楼,住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 如今重生回来,这宝月楼可是她往后大半辈子要住的地方,当时要费心思好好布置了。 云棠在院子里看奇花异草看的稀奇,晴儿和含香回了房间说话。 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晴儿终于问出口:“含香,刚才在院子里云棠也在,我不好意思问你,皇上一连三日都歇在延禧宫,你会伤心吗?” 含香摇了摇头:“我早知他是皇上,他的夜晚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既然选择留在这皇宫,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能这般想开,我真替你高兴。” 晴儿轻声感慨。 含香上前,伸手握住晴儿的手,带着同是重生之人的惺惺相惜。 “晴儿,咱们都经历过一段灰暗的日子,比谁都清楚重来一次,什么才是值得珍惜的。 这整座宝月楼是皇上专为我修建,衣食供给从不短缺,皇后娘娘又很体恤照看我,我不用颠沛逃亡,不用担惊受怕,这就很好了。 至于皇上,我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因为他,我的族人才会过得安稳。 他有空来陪我,我便真心相待,他要留宿别的妃嫔那里,我便守着我的花草书卷自得其乐。” 晴儿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漾起温热的动容。 是啊,她们都是死过一回的人。 前世为爱疯魔、撞得头破血流,连累亲友族人,最后落得一场空。 “你说的对,含香。” 晴儿看着焕然一新的含香,心中万般欣慰。 如今的含香,独立、清醒、知足,在这繁华深宫之中,活成了最自在洒脱的模样。 “呕……” 含香心口骤然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反胃,下意识偏过头轻呕了一声。 “含香!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晴儿瞬间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扶住含香,紧张地盯着她的脸色。 只见含香眉心微蹙,方才恬淡明媚的气色瞬间褪去大半。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不知怎么……忽然一阵反胃。” 前世,晴儿可是有过七次身孕,对这初期孕吐的反应再熟悉不过。 这种毫无征兆、骤然翻涌的反胃恶心,正是女子初孕最典型的征兆。 晴儿的心猛地一跳,脑海里飞快转着时日,皇上这几日虽忙于留宿延禧宫。 但在此之前,常常留宿宝月楼。 晴儿心头狂跳:“含香……你仔细想想,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迟了许久?” 含香闻言浑身一怔。 她的月信一向不准,并没有刻意过,此刻被晴儿一点醒,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的月事,好像也次晚的有些过分了。 含香显然也猜到了,垂眸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先是掠过一丝震惊、茫然,随即慢慢涌上一抹温柔至极的暖意。 她……她居然有身孕了? 不对,既然她这么快就怀上了皇上的孩子。 那前世生不出孩子的人,难道是麦尔丹? 那时候,她跟麦尔丹私奔后,一直怀不上孩子,麦尔丹将这一切都归咎在她身上。 他动辄暴怒就打她,又怨自己命薄无子,一次次将无子的缺憾、生活的颠沛,全都发泄在她身上。 为此,她还好一通自责,更是觉得亏欠了麦尔丹,愈发卑微迁就。 哪怕重活一世,她愿意留在皇宫里做皇上的嫔妃,也没在子嗣上有过指望。 可直到此刻,腹中悄然萌芽的小生命,狠狠击碎了她前世数十年的自我怀疑。 原来,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是麦尔丹! 今生重来,她放下执念、安稳度日,不争不抢,竟悄悄盼来了属于自己的孩儿。 晴儿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连忙扶住她缓缓坐到榻上。 她激动道:“别动,你快好好坐着,万万不可劳累,我、我立刻让人传太医!” 经过太医的诊治,含香的确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晴儿赶忙派人给老佛爷、皇上皇后都传了话。 延禧宫。 皇上今日又翻了她的牌子,小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茶水。 令妃一身紫色绣兰花旗装,妆容温婉得体,正亲手替皇上斟茶。 “皇上喝口茶吧,这是新到的雪顶含翠,臣妾亲手泡的,您尝尝味道如何?” “大喜,大喜啊皇上!和昭公主派了人来传话,香妃娘娘有身孕了!” 小厦子匆匆走进殿内,一脸欢喜的禀报。 第315章 令妃的担忧 “此话当真!?可传太医看过了?” 皇上直接站了起来,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小厦子躬身:“千真万确!是李太医亲自把的脉,香妃娘娘已有一月有余身孕,胎相安稳,和昭公主特意遣了双喜过来报喜。 景仁宫和慈宁宫,也一并递了消息,想来这会老佛爷和皇后娘娘已经在去宝月楼的路上了。” 闻言,一股难以按捺的欣喜涌上皇上心头。 他当即抛下眼前精致的茶点,与身边精心装扮的令妃,起身便要向外走。 “皇上…” 令妃还想开口挽留,手中那盏刚沏好的雪顶含翠悬在半空。 皇上却全然没有要继续留下的意思,只匆匆丢下一句安抚。 “令妃,香妃刚被诊出来有孕,朕必须立刻过去看看,改日朕来看你!” “是,那臣妾等着皇上。” 令妃脸上挂着善解人意的笑,温温柔柔的屈膝。 皇上点头,令妃最大的好处就是性子温顺,他就知道她不会介意的。 待皇上出了延禧宫,令妃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她扬手一挥,桌上摆放的点心和茶水被尽数扫落在地,碎瓷片混着茶水、糕饼碎屑洒了满地,狼藉一片。 好不容易,自己才又重新复了宠,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香妃那个狐媚子就有了身孕。 腊梅和冬雪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拾满地碎瓷,大气都不敢喘。 令妃眼底的戾气愈发浓重:“你们说,皇上今天翻的是本宫的牌子,现在却去了宝月楼,这宫里的人是不是都在看本宫的笑话!?” 腊梅手上动作一顿,连忙伏低身子:“娘娘您多想了,皇上升了福大人和福大爷的官职,又复了您妃位,旁人断不敢随意议论您。” 冬雪也跟着连忙附和:“是啊娘娘,福家如今势头正盛,您身后有这般靠山,六宫之中谁敢看您笑话?” “但愿如此吧!” 令妃并没有被安慰到,她脸上满是嫉妒:“皇上现在那么宠爱香妃,她现在又有了身孕,如果生下公主还好,如果生下阿哥……” 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香妃不过十八岁,可本宫已经年过三十了。” 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六格格给了颖妃养,十四阿哥早夭,九格格皇上先前又给了恪嫔养。 这几日,令妃不是没有向皇上暗示过,让九格格搬回延禧宫,可他就是不肯松口…… 怕是,九格格以后就归了恪嫔了。 她其实也挺怨恨皇上的,凭什么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都被皇上送去给那些蒙古嫔妃做了人情!? “娘娘,您才三十二岁,还有机会再生下阿哥的,不必这般灰心。” 冬雪一边收拾瓷片,一边低声宽慰。 腊梅跟着劝道:“冬雪说的不错,皇后不也是三十四岁才怀头胎,生下的十二阿哥。” 话虽这么说,可只有令妃自己知道,她的身子即便后面再有孕,怕是孩子生下来,才会体弱多病的。 她早年生头胎时伤了身子,再加上又有心悸症候,早就不适合生育了。 再说,就算生下阿哥,等阿哥成人也得十几年。 “你们觉得,本宫要是成为永琪的养母,这个法子可行吗?” 令妃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声音里裹着几分盘算。 上次来延禧宫求她救小燕子那个太监,就是这个意思。 腊梅不解:“娘娘,可是海答应还在,皇上怎么会把奉恩辅国公给您养呢?” 令妃低低冷笑一声,没在说话,一个无宠被皇上厌弃的答应,就算哪天死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宝月楼。 老佛爷、皇上皇后都来了,流水一般的补品后脚就都跟着来了。 红木箱子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一眼望不到头。 含香眼底藏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羞怯:“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含香才刚有身孕,你们就送来这么多珍宝补品,我真是太感动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对他们行礼。 皇上:“含香,别动…” 皇后:“快坐下,快坐下…” 老佛爷按住她,笑得合不拢嘴:“香妃啊,你有了身孕,一切礼仪都免了,你这孩子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面对老佛爷的热情,含香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这还是前世那个逼自己喝[鹤顶红]的冷面老人吗? 含香有些紧张的开口:“老佛爷,臣…臣妾的月事一向不准,所以就不曾往有孕的方面想,今日若不是晴儿传太医诊脉,臣妾到此刻还浑然不知呢。” 皇上哈哈大笑:“香妃有孕的事,多亏晴儿了细心,朕得好好的赏你啊!” 闻言,晴儿上前一步,眉目温顺得体:“皇上谬赞了,我来看望香妃娘娘,见她忽然反胃恶心,放心不下,就遣了双喜去请太医过来瞧瞧,不过是举手之劳,晴儿万万不敢居功。” “原来是这样。” 皇上恍然大悟:“不过朕还是要赏你,吉林将军进贡了一对温润通透的白玉镯,质地绝佳,朕会让小厦子取来送到慈宁宫。 另外再赏上好云锦四匹,夜明珠一颗。” 晴儿屈膝浅浅一福:“那晴儿就谢皇上厚爱了。” 皇后在旁笑着附和:“皇上赏得妥当,晴儿这般心细良善,本就该嘉奖。”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李太医,语气瞬间多了几分郑重:“对了,李太医,你为香妃诊脉,她的胎相如何?” 李太医上前半步,躬身回话:“回皇后娘娘、皇上,香妃娘娘脉象平和紧实,胎元安稳。 只是娘娘初初入宫,可能有些水土不服,气血偏弱,故而偶有反胃倦怠之症,倒不伤根本。” 老佛爷闻言心头微紧,连忙追问:“那该如何调养?可有什么忌讳?” 李太医笑着拱手!“回老佛爷,并无大碍,臣已配好固本安胎的汤药,香妃娘娘每日用一碗就好了。” 皇后笑着接话:“李太医最擅长妇婴之科,为人也心细,既然香妃的身孕是你诊出来的,往后她的身孕便由你照料。” 李太医面上一喜:“臣必当竭尽全力,照顾好香妃娘娘和她腹中的龙胎。” 第316章 桂嬷嬷求老佛爷赐婚 净房。 宫女们住的一处无人庑房里,桂嬷嬷身上的旗装松松垮垮,媚眼如丝半倚在铺着粗布褥子的木床上。 “哎呦…哎呦呦!”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小剑子,竟有这般伺候人的本事,简直让她欲仙欲死。 箫剑垂着的眸子里满是怨恨,抬头时,脸上却换上了一抹讨好的笑。 “嬷嬷,奴才伺候的可还行?” 桂嬷嬷模糊的回应:“嗯……挺好的,别停啊…快继续!” 闻言,箫剑只好忍着恶心,又继续低下头。 半个时辰后,桂嬷嬷心满意足的穿上了衣裳,一脸魇足。 她一边整理着有些歪斜的旗头,一边称赞道:“小剑子,虽说你已经不算真正的男人了,不过嘴上功夫真是不错!” 自从那晚箫剑求桂嬷嬷救出小燕子后,这几个月以来,她一有空就会来净房,让箫剑[伺候],毕竟这也是他们事先说好的。 眼看着她完事后,又要直接离开。 箫剑忍不住开口挽留:“嬷嬷,咱们是不是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了?” 他之所以没有掐死桂嬷嬷,就是因为她是慈宁宫老佛爷身边的人,他还得得靠着她,探听关于晴儿的事。 这些日子,箫剑已经想通了,他得靠着[伺候]桂嬷嬷,让她把自己调去慈宁宫当差。 这样,他不仅可以接近晴儿,说不定还可以找个机会带她出宫远走高飞。 可桂嬷嬷显然误会了箫剑的意思,她还以为他想要一个名分。 她顿时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你说的对,每次我还得走大半个皇宫来净房找你,这样两头跑确实挺不方便的,这样,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箫剑还以为桂嬷嬷要带他去慈宁宫当差,当下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跟她离开了。 慈宁宫。 老佛爷和晴儿、云棠她们刚从宝月楼回来,正坐在正殿喝茶聊天。 就在这个时候,桂嬷嬷带着箫剑走了进来。 殿内的三人停下了说笑声,齐齐看向他们。 云棠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低着头的太监:“咦?桂嬷嬷,今儿个不是你休沐吗?怎么又回来了?” 太后与晴儿也面露不解,静静等着桂嬷嬷回话。 桂嬷嬷面皮一热,心头慌乱,说话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整:“回格格、回老佛爷……奴婢是想着……想着……” 箫剑立在她身侧满心困惑,暗自腹诽:不就是让他来慈宁宫当差吗? 这个老鹌鹑这副模样做甚? 到底是伺候自己多年的老人儿了,老佛爷语气温和:“桂嬷嬷,你有话直说就是,哀家自会为你做主。” 桂嬷嬷咬了咬唇,定了定神,终于下定决心跪了下来。 她正色道:“回老佛爷,奴婢伺候了您大半辈子,也一直没有出宫嫁人,可现在,奴婢终于找到了…找到了合心意的伴,便是他。” 桂嬷嬷此话一出,箫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并且死的透透的。 他只是想进慈宁宫当差,并不想和桂嬷嬷这只老鹌鹑成婚吶! 这要是让晴儿知道,他委身于一个老嬷嬷,那晴儿还会愿意跟他远走高飞吗!? 历来宫里也有宫女和太监对食之事,他们也是饮食男女,因此,宫里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几人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老佛爷点点头:“只要你想好了,哀家便准。” 桂嬷嬷心里一喜,赶紧跪地谢恩,谢到一半,她才发现箫剑居然还傻站着。 她连忙侧过头,低声催促:“小剑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同我一起谢过老佛爷恩典!” 箫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跪下,把头垂得低低的。 他内心祈祷,他们谢了恩就赶紧出去,别让晴儿发现他。 小剑子? 晴儿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不会是箫剑吧? 她越想看清那小太监的脸,他的头就垂的越低,看来就是箫剑无疑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啦! 晴儿灵机一动,笑着开口建议:“老佛爷,桂嬷嬷已经伺候您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就这么在一起,也没个说法。” “不如…就由老佛爷您为桂嬷嬷和小剑子赐婚,让他们风风光光的成婚可好?” 晴儿这话一出,桂嬷嬷脸上喜色更浓,赶忙朝她磕了两个头:“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箫剑急了,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晴儿:“不!不行!” 只是他这一眼,便看呆了。 前世,他只见过在宫外打扮低调的晴儿,那样的她,已经足够惊艳了。 这一世,他虽说见过晴儿两回,可一次有那个男人在,一次他差点掉脑袋,都没有仔细看。 只见梨花木椅子上,晴儿端坐在那里,一身浅蓝色绣兰花旗装,上面罩着一件淡月白色褂子。 旗头上的绢花精致典雅,衬得她眉眼温润清丽,端庄又灵动,比箫剑从前所见任何模样都动人心魄。 他这一抬头,整张脸完完整整暴露在众人眼前。 晴儿看得真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果然就是箫剑。 方才,他刻意垂头藏脸,分明是怕被自己认出来。 云棠惊呼:“是你!掳走桂嬷嬷的那个流氓!” 那天劫狱的人被捉回养心殿时,云棠也在,她记得,最后这个流氓被皇上下令,带去净房阉割后,做洗刷恭桶的太监。 好像还是她哥,亲自押送去净房行刑的。 被认了出来,桂嬷嬷和箫剑都很尴尬。 老佛爷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褪去,不解的开口:“桂嬷嬷,你给哀家解释一下,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第317章 婚事定在三天后 眼见箫剑被认出来了,桂嬷嬷也不藏着掖着了,她硬着头皮道:“回老佛爷,奴婢……奴婢那日虽是被小剑子掳走,可……可缘分天定……” 晴儿笑道:“桂嬷嬷,有话不妨直说,我相信老佛爷不会为难你们的。” 得到晴儿这句宽慰,桂嬷嬷心里顿时有了点底气。 她用力点点头,表情郑重:“回老佛爷,可是奴婢第一眼见到小剑子,就对他一见钟情了,相处这几月下来,我觉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是吧,小剑子?” 为了证明他们的感情,桂嬷嬷跪在地上,还用手肘碰了碰僵成木头的箫剑。 箫剑一愣,这个老鹌鹑居然要自己当着晴儿的面,承认他真心爱她? 这怎么可以,他本能的想拒绝。 可在触及在上首老佛爷那要吃人的眼神时,否认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箫剑死死咽了回去。 老佛爷凤目寒沉,周身气场凌厉逼人,那双看透宫廷算计的眼睛死死锁着他。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箫剑有预感,若今日敢否认,他恐怕走不出这慈宁宫的大门。 “……是。” 箫剑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奴才与桂嬷嬷……的确情投意合,恳请老佛爷成全。” 说罢,他重重的磕了个头,将脑袋埋在地下,牙关紧咬,指节死死攥紧,就连掌心已经掐出深深的血痕,也浑然不觉。 晴儿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原来有骨气的箫大侠,也会有弯腰折骨、妥协世俗的一天。 有了箫剑的保证,桂嬷嬷再次恳求:“老佛爷,奴婢大半辈子守在慈宁宫,无儿无,如今就想有个人伴在身边。 小剑子虽净了身,可待我贴心,奴婢是真心想与他搭伴过日子的,求您就为我们赐婚吧!” 老佛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桂嬷嬷伺候她多年,眼光向来稳妥,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个没根的太监! 她沉沉叹了口气,看着底下满眼热切、陷入爱情的桂嬷嬷,心头又气又无奈。 “罢了!罢了!” 老佛爷挥了挥手,还是选择了成全他们:“女大郎当,嬷嬷亦是如此,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哀家便遂了你的愿。 三天后是个好日子,你们的婚事也不宜太张扬,哀家会在宫女们住的庑房那,给你们挑一件最宽敞的,作为你们的婚房。” 桂嬷嬷赶忙谢恩:“多谢老佛爷。” 她大喜过望,连连谢恩。 反观箫剑,却迟迟未有动静。 旁边的老鹌鹑是得偿所愿了,唯有他,再也无颜面对晴儿。 一声简简单单的谢恩,卡在喉咙里,千斤重,死活吐不出来。 晴儿明知故问,声音温润如玉,却字字诛心:“小剑子,怎么?老佛爷赐婚成全你,你还不乐意?” 耳畔晴儿温润如清泉般的嗓音响起,眼前一遍遍闪过方才晴儿清丽动人的模样,箫剑心中五味杂陈,有苦说不出。 桂嬷嬷见他一动不动,用力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快谢恩啊小剑子,难道你不想我们天天晚上都快活嘛!?” 箫剑心说:只有你快活了,我都快累死了! 可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乖乖谢恩。 从慈宁宫出来,桂嬷嬷心情好极了,那么[舒坦美妙]的事,她以后天天晚上都可以享受了,心里便乐开了花。 而箫剑,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跑了这一趟,好像除了和老鹌鹑的婚事,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此行的目的,不是留在慈宁宫当差,离晴儿更近一些吗?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低声唤了一句:“嬷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闻声,桂嬷嬷立刻停下脚步,得了赐婚,她心情大好。 转头笑眯眯望着箫剑,甚至还伸手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啦小剑子?咱们往后咱们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以后……” 桂嬷嬷还是顾及着在外面,她给了箫剑一个[你都懂]的眼神。 这一眼,看的箫剑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心底的恶心,勉强扯出一点僵硬的神色。 “嬷嬷,我是觉得,如果我也可以来慈宁宫当差,那咱们两个岂不是白天、晚上都能在一起了。” 谁曾想,听到箫剑这么说,桂嬷嬷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桂嬷嬷立即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脸上方才雀跃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珠咕噜噜地转。 她干笑两声:“小剑子啊,其实你说的也对,只是夫妻之间,还是要保留一点神秘感的,我觉得你在净房的差事也挺好的。 再说,那里不是还有我的老姐妹,牛嬷嬷看顾你嘛!” 箫剑心头一沉,没料到她会这般说辞。 桂嬷嬷心里打的算盘,他一眼便瞧透了。 她哪里是稀罕自己这个人,不过是贪恋私下独处时那份快感。 “要不……” 箫剑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桂嬷嬷不耐烦的打断:“好了好了,今日我休沐,约了跟老姐妹逛街,你的恭桶还没刷完吧?快回去干活吧!” 话音一落,桂嬷嬷半点不给箫剑再开口求情的机会,脚下生风的跑走了,压根懒得再听他多说半句。 箫剑僵在原地,望着桂嬷嬷匆匆远去的背影,心口憋闷得喘不上气。 这只老鹌鹑,真是没脸没皮。 可偏偏,他还得仰仗她的鼻息,连翻脸的资格都没有。 箫剑快要气疯了,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旁边的宫墙上狠狠捶了下去。 “啊——!” 很快,箫剑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红,很快蹭破一层皮,渗出血珠,顺着墙面缓缓滑落。 箫剑却浑然不觉的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与憋屈无处宣泄。 想他堂堂萧大侠,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正当他发泄完,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时,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剑公公,我们家主子有请……” 第318章 令妃箫剑密谋 箫剑定睛一看,这不是令妃身边的宫女吗? 他心里琢磨着,听说最近皇上下旨解除了尔康和蒙古公主的婚事,还升了他们父子的官位。 这令妃也跟着水涨船高,复了妃位,又开始得宠了。 箫剑舔着脸笑道:“姑娘,不知令妃娘娘叫奴才去,是有什么事?” 冬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娘娘要见你自有道理,哪轮得到你多打听?老老实实跟我走便是!” 冬雪实在不明白,一个日日守在净房洗刷恭桶的底层小太监,身上能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娘娘见他的? 延禧宫。 令妃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箫剑说话。 令妃端着温热花茶,良久才缓缓开口:“小剑子,你还记得那晚你为了求本宫救出小燕子,所说的话吗?” 箫剑跪在地上,伏低身子:“奴才自然记得。” 嘴上说的轻松,可他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那晚走投无路,他急着求令妃出手保全小燕子,情急之下曾提点过她,没有皇子傍身的难处。 又提起永琪,暗指他可以做令妃的靠山。 此刻,令妃旧事重提,箫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底慌乱不堪。 因为前世的永琪,可是甘愿抛下皇位、阿哥的身份,新婚妻子、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他的额娘也要跟小燕子私奔。 话是他说的,可他不能保证,永琪会乖乖做令妃手里倚仗的棋子。 再说,永琪的额娘好像还活着呢吧? 令妃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记得,本宫又帮你救出了小燕子,你是不是也该为本宫做点事?” 来了来了! 箫剑心口猛地一沉,最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裳,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装傻:“娘娘帮忙救小燕子的恩情,奴才刻在心上,但凡奴才力所能及,绝无半分推辞。” “只是…” 箫剑话锋一转:“奴才如今处境实在身不由己,怕是帮不上娘娘分毫,反倒会拖累娘娘。” 闻言,令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发出一声响声。 “天下向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承了我的恩,就得有所回报!” “可奴才也无能为力啊……” “是吗?” 令妃凉凉的看了箫剑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本宫是个小心眼的人,如果我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我就只好毁了我付出的!” 箫剑浑身一颤,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令妃这话,分明是拿小燕子的性命要挟他。 他还一直以为,令妃真的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毕竟前世在大理,小燕子、永琪、晴儿、班杰明他们几个没少说她的好话。 他心底也曾暗自感念对方多次帮助小燕子他们,以为令妃是深宫之中难得良善之人。 直到此刻,箫剑才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计回报、无私奉献的好人。 只有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才值得她出手相助。 箫剑死死咬住下唇,眼下事关小燕子的性命,他根本没有硬碰硬的资本。 “娘娘息怒,奴才愿为您效全马之劳。” 令妃神色稍缓,又恢复了往日温婉。 她语气温温柔柔的,说出的话却难如登天:“既然是你提议,永琪可以做本宫的依靠,可还有海答应这个绊脚石在,就由你出面解决吧!” 箫剑脑袋嗡的一声,令妃这是让他去杀永琪的额娘? 那怎么可以!? 永琪和小燕子是一对,小燕子是他的亲妹妹,那永琪就是他的亲妹夫,杀了亲妹夫的亲娘,这是人能做的事吗? 他有心想拒绝,可他不能失去小燕子这个妹妹…… 令妃自然明白箫剑的顾虑,她善解人意的笑道:“你不必为难,本宫会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让海答应死的…合情合理,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有了她的保证,箫剑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倒没有什么问题,反正过不了多久,永琪和小燕子他们就会跟自己一起去大理生活了。 到时候,山高路远,他杀了永琪额娘这件事,将会是永远的秘密。 箫剑重重磕头:“奴才愿意替娘娘办这件事,不过,奴才还有一件事求娘娘。” “说。” “做完这件事,还请娘娘安排奴才出宫。” 令妃点头:“那是自然,海答应好歹也是皇子生母,你杀了她留在宫里也是不安全,本宫会安排你出宫的。” “多谢娘娘。” ———— 宫外,永琪府邸。 这些天,自从小燕子拜了麦尔丹为师父后,两人就整天黏在一起。 采莲心知,上次的事,小燕子和永琪已经产生了隔阂,那就让她火烧的更旺些吧! 通过府里下人的口中,她大概知道了小燕子和麦尔丹每天大概卯时,会在前院池塘边练功。 “爷,你别和喜鹊姑娘置气了,这都好些日子了,不如妾身陪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用过早膳后,采莲温柔小意的建议。 永琪也很想去找小燕子,既然采莲开口了,他借坡下驴的同意了。 只是依旧嘴硬:“也好,她刚回来不久,我们去看看她吃的怎么样、住的习不习惯!” 自从那天和小燕子提了分手后,永琪就再也没去找过她,明明是小燕子的错,凭什么要他先低头。 他本来以为小燕子会主动来找自己,没想到一连数日,都没有动静。 永琪索性也在跟小燕子置气,放不下脸面去找她。 自然,他这些天一直都陪着采莲,其中出府的几次,也没有碰上小燕子。 因此,永琪还不知道麦尔丹已经收了小燕子为徒的事。 前院,池塘边。 晨光熹微,水波潋滟。 小燕子身着一套利落的湖蓝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雪白方巾,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整个人看着俏皮灵动,英气逼人。 她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兴奋地冲着面前的高大男子喊道: “哈哈……师父!麦尔丹师父,今天您是要教我更高深的武功吗?” 第319章 永琪吃醋 说罢,小燕子坏笑着靠近麦尔丹,冲他眨了眨眼:“你说是什么[近身肉搏],听着就很刺激!” 麦尔丹油腻一笑:“听着刺激,练习起来会更刺激的。” 小燕子扬起手中的鞭子,得意的晃了晃。 “哈哈哈…师父,现在你想要俘虏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别再吹牛皮了,准备好了吗?我们可要开始了!” 说罢,麦尔丹直接伸手夺过小燕子手中的鞭子,朝她身上敏感的地方袭去。 没过多久,小燕子整个人就被麦尔丹扛在肩膀上,举过头顶。 “哈哈哈,小燕子,你不行啊,来吧,用尽你所有的力气摆脱我,今天就算你赢了。” 闻言,小燕子使尽了浑身解数,双腿像剪刀一般缠绕在麦尔丹脖子上,双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一通乱揉乱摸。 永琪和采莲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打情骂俏的刺眼画面,荒唐又亲昵。 麦尔丹扛着小燕子,身姿张扬肆意,而小燕子毫无半分避讳,手脚胡乱缠在他身上,动作亲昵暧昧,两人嬉笑打闹,全然不顾男女大防。 轰的一声! 永琪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整张脸瞬间铁青到底,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李四他们的话。 他动作比脑子更快,一个轻功起跳就飞到了两人面前。 “欸…永琪。” 采莲伸手拉了个空。 小燕子和麦尔丹正闹得不亦乐乎,面对突然出现的永琪,两人都有些扫兴。 麦尔丹赶忙松手,小燕子站直了身子,白了永琪一眼:“永琪!你简直是莫名其妙!你来做什么?我们正在练功夫,你赶快闪开一点!” 小燕子这一句不耐烦的呵斥,狠狠刺伤了永琪。 他死死盯着眼前鲜活灵动的少女,一双眸子盛满了寒彻骨的失望与愤怒。 方才亲眼所见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麦尔丹扛着她肆意调笑,她手脚缠在对方身上乱摸乱闹,嬉笑亲昵,毫无分寸。 见永琪不说话,小燕子更是加重了语气:“你没看到吗!?我正在和麦尔丹[近身肉搏],正热情的你就突然跑出来了,真是扫兴!” 永琪显然已经气昏了头,他只感觉头顶一片绿。 “什么叫[近身肉搏],有这样教功夫的吗!?” 眼看小燕子还要在吵架,麦尔丹赶忙笑着打圆场。 毕竟,他现在是靠着永琪,才能有这处遮风挡雨的住所。 以后要把含香从皇宫弄出来,还得仰仗他的帮忙,自己万万不能和永琪撕破脸皮。 本来麦尔丹的解释,已经让永琪的气消了一些。 可小燕子还浑然不觉自己有错,一脸不痛快地撅着嘴:“师父,你给他解释做什么?是他自己心思龌龊,想的乱七八糟,跑来扫我的兴!” “咱们不要理他,咱们继续[近身肉搏]吧!” “我心思龌龊?” 永琪瞳孔骤缩,胸口气血翻涌,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的。 片刻后,他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永琪!”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永琪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小燕子……” 他看着趴在床边的发顶,有些许感动,看来小燕子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照顾他照顾到都累的睡着了。 可床上的动静惊动了睡着的人,那人缓缓抬起头,一张柔弱犹怜的面容映入永琪眼底。 哪里是小燕子,分明是采莲。 采莲见他醒转,眼中立刻浮起恰到好处的担忧,连忙起身凑近,伸手扶着他的后背垫上软枕,又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 她语气关切:“爷,您可算醒了,方才您骤然昏倒,可把妾身吓坏了,好在郎中说你是急火攻心,醒来就好了。” “小燕子人呢?” 永琪声音里满是失魂落魄。 “这…” “你说吧,没关系。” 采莲轻蹙秀眉,缓缓道来:“你晕倒后,喜鹊姑娘推开妾身,说要亲自照顾你,看着很是担心爷,急的眼眶都红了。 妾身便暂且退到外屋等候,谁知没过半刻,她就气鼓鼓地出了门,说…说她还在生你的气,看着你就心烦,还是让妾身照顾你……” 采莲说一句,永琪的心就冷一分,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为小燕子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得不到她的半分真心相待。 他…突然就不想再爱小燕子了。 不知道是因为小燕子流落在外、被迫当窑姐儿接客的嫌弃,还是因为她和麦尔丹的亲近,还是小燕子那一点就炸的脾气。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放弃了。 “采莲,谢谢你,愿意照顾我。” 采莲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这是终于要放弃那只鸟了? 她眼底的欣喜转瞬又化作柔和,打算探一下口风:“爷说的哪里话,妾是爷的女人,照顾你是应该的。 只是喜鹊姑娘性子烈,一时转不过弯,等她想通了,就会来找你的。” “她才不会。” 永琪开口:“采莲,我知道你聪慧,其实你知道喜鹊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小燕子对吧?” 采莲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累了。” 永琪语气淡漠,再没有往日提起小燕子时眼底的光亮:“往后,我不再执着于她了,一腔真心尽数给她,换来的只有寒心,何苦再为难自己。” “爷…” “采莲,你是爱我的对吧?” 永琪忽然抓住采莲的手,满眼期待。 采莲垂着眼帘,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子,也许天下女儿家都逃不过动心的命运,她也不例外。 不过,得在他不犯病作死的前提下。 如果他还是头脑不清楚,那她当然还是最爱她自己。 永琪收紧握着采莲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往后你、我、我们的孩子,我们三个好好过日子,至于小燕子,就让她成为过去式吧!” “好…好啊,妾终于等到爷这句话了。”采莲眼尾泛红,将头轻轻枕在永琪怀中, 第320章 永燕彻底决裂 夜深,永琪主动来了小燕子房间。 小燕子心里欢喜,面上却冷着一张脸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怎么不去陪着那朵[白莲花]!?” “小燕子,我不是和你吵架的。” 永琪声音不悲不喜,听不出喜怒,他想他这次,是真的要跟小燕子划清界限了。 小燕子一愣,没料到他一开口不是服软道歉,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眼珠咕噜噜一转:原来永琪还在为麦尔丹教她武功的吃醋。 便沾沾自喜,撅着嘴道:“永琪,麦尔丹是我师父,练武的时候有身体接触是很正常的事,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小燕子有把握,永琪心里有她,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心软哄她,一如往日无数次争执过后,终究是他先低头退让。 可这次,显然是她想多了。 永琪自嘲一笑,从前大概是他脑筋不清楚吧。 他原来想说的一肚子话憋了回去,只淡淡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再小心眼了,你想跟谁习武打闹都可以,都随你,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过,就算分手了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暂时没有地方去,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如果你有了更好的去处,也可以随时离开。” 永琪扪心自问,这是他最后能为小燕子留的一点体面。 “永琪!你…你是…说真的!?” 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已经不是格格了,她舍不得永琪这个出色的男人,更舍不得荣华富贵。 “嗯,小燕子姑娘,你自便。” 话音落下,永琪转身径直踏出房门,他很累了,不想再跟小燕子多费唇舌。 小燕子声音有些发抖,明显底气不足:“好…好啊!分手就分手,你不要后悔!” 小燕子脱下自己的绣花鞋,狠狠朝着永琪扔去,正好砸中他的光头。 她一愣,自己怎么扔的这么准? 永琪转头,眼里有震惊、有失望,唯独没有半分从前的迁就与宠溺。 他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便匆匆离去。 地上落着那只绣满粉桃的绣花鞋,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道两人跨不过去的鸿沟。 小燕子又气又难过,难过之余,她跑去找了麦尔丹。 “师父,我想喝酒,我们上街喝酒去好不好!?” 麦尔丹见她眼底水光,神色颓然,心里瞬间就猜到小燕子是跟永琪吵架了。 他面上故作不解,连忙拉过椅子让她坐下:“看你这么难过,是不是那个永琪又惹你伤心了?师父替你去教训他!” 小燕子坐下,抬手抹了把眼泪,嘴硬道:“谁稀罕他!他说要跟我分手,说以后我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他都不管了,还说等我找到了好去处,就让我搬走! 我气急了,拿鞋子砸了他的头,他不仅瞪我,还转头就走了,也不说哄哄我!” 麦尔丹心里一咯噔,这么一听,永琪似乎是来真的,他是真的想跟小燕子分手! 这可不是对他有利的局面。 麦尔丹心里飞速盘算,若是小燕子真被赶出府,那永琪还能让他在府里继续住下去吗? 显然是不能的! 那往后把含香弄出来,依仗永琪的路子都会受损,万万不能让两人决裂。 他徐循善诱道:“小燕子,同为男人,我最懂永琪的心思,他今日能说出这般绝情的话,肯定是白天亲眼见你我打闹,又急火攻心昏倒,你还没有照顾他。 他刚才一定是来找你道歉的,可你又一时冲动拿鞋砸他,更是寒了他的心。” 小燕子闻言鼻子一抽,委屈又不甘:“明明都是他的错,凭什么要我低头道歉?” 麦尔丹心里暗骂蠢货,要是他看见含香和别的男人这样,恐怕早就疯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含香腹中早就有了皇上的骨肉,要是知道,怕是早就发疯了! 只是任凭麦尔丹怎么劝说,小燕子就是不肯放下身段去找永琪道歉。 毕竟,她最好面子,怎么会主动低头呢? 内院厢房。 采莲动作温柔的为永琪的光头上药:“哎呀…都肿起来了,看着就疼,喜鹊姑娘实在太冲动了,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该拿鞋子砸你……” “随她吧,我已经不想再计较了。” 永琪缓缓睁开眼,心中再无半分起伏。 采莲一喜,看来这次永琪是真的跟那只鸟分手了。 她一边上药,一边顺势提起:“爷,我刚才去取药的时候,听底下的下人说,你一走,喜鹊姑娘就……就去麦尔丹的房间了。” 永琪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满眼疲惫:“别说了,以后她的事都不必再来告知我。” 采莲手上涂药的动作一顿,柔声附和:“是妾失言,不该再提起惹爷心烦。” 永琪沉默不语,方才他听到小燕子直奔麦尔丹住处的消息,心里没有往日汹涌的醋意,只剩一片麻木的倦怠。 一次次的失望堆叠到如今,他早已没有多余的情分给小燕子。 “今夜折腾许久,你还怀着身孕,别再操劳了。” 永琪抬手按住采莲的手,眼底难得生出几分温和:“我们早些歇息,往后府中诸事,我们二人安稳度日就够。” 采莲顺势靠在他肩头,唇角压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应下:“妾身都听爷的,从今往后,再不提旁人扰您清静。” 永琪心里一阵欣慰,喜欢小燕子那样莽撞冲动、永远不懂体恤人的性子实在太累了。 还是采莲这般温柔体贴、事事顺着他的解语花最暖心安稳。 他伸手轻轻揽住采莲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有些意乱情迷。 永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采莲…我想*你…” “爷,妾还怀着孩子,不行的。” 永琪眼里满是情欲:“已经四个月了,胎像很稳,没事的,我会轻一些的。” 深夜屋内烛火摇曳,采莲被永琪压在身下,轻声呢喃。 这一夜,烛火晃得人影交叠,两人做到不眠不休,直到天色泛白,才堪堪停下。 第321章 令妃挑拨海答应大闹养心殿 净房。 成亲当天,箫剑还在刷恭桶,想起今晚的洞房,他心里就烦躁得很。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际,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经过,悄悄塞给了他一张纸条。 箫剑拿到无人处一看,是令妃送来的,纸条内容为:今晚未时动手,申时送你出宫。 他收起纸条,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今晚过后,他终于不用再洗刷恭桶,不用再委身于那个老鹌鹑了。 永和宫,西偏殿。 海答应斜倚在铺着薄毯的软榻上,一身半旧素色旗装,旗头上只有两朵青色绒花,眉眼间藏着久久不散的郁结。 她抬手拨弄着窗前枯萎的花枝,转头看向身侧两名贴身宫女眉儿与迎儿。 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困惑:“眉儿迎儿、你们说欣荣都进宫这么久了,皇上和老佛爷怎么还不下旨为她和永琪赐婚呢?” 眉儿和迎儿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为难。 欣荣格格家世背景、才貌双绝,要是换作从前的五阿哥,倒是和人家相配。 可现在,五阿哥连个正经贝子爵位都未曾捞到,只得了个微不足道的奉恩辅国公虚衔。 他无权无势,圣宠稀薄,前程晦暗不明,人家欣荣格格,怎么还会嫁给他。 再说,眼下婚配适龄的阿哥,还有六阿哥呢! 海答应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们又不说话了是吗?” 正当眉儿迎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一道太监的通报声响起。 “令妃娘娘到!” 海答应面色一喜,立刻坐直了身子:“令妃来了,难为她现在正当宠,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失宠的姐姐。” 她话音未落,一道温婉华贵的身影已然踏入殿中。 “令妃,你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海答应打完了招呼,就那么直愣愣的坐着,半点没有要起身行礼的意思。 她心里自有一番盘算,当年潜邸之时,她便早早伺候在皇上身侧,论起资历,令妃根本比不上自己。 骨子里,海答应依旧觉得,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愉妃娘娘。 令妃面上闪过一抹不悦,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对着一个将死之人,她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了。 想起此行的目的,她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妹妹多日不见姐姐,实在是心里记挂,今日特地带了些上好的燕窝,来看看姐姐。” 海答应一听“燕窝”二字,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她失宠多日,早已习惯了妃位的富贵,自从被接连降位后,份例早就被克扣得不成样子,那些个势利眼的奴才,送来的吃食也是越来越差。 “还是令妃妹妹有心,顾念着我们往日的姐妹情分,这些日子,只有你来看我。” 海答应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眉儿去接东西,语气里满是对燕窝的渴望。 两人闲聊片刻后,令妃也切入了正题:“姐姐,这欣荣格格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她的家世身份都尊贵,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和永琪很是相配呢。” 提起这个,海答应来了劲:“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老佛爷和皇上却一直没有要给他们指婚的意思,姐姐我也正发愁呢!” 令妃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姐姐,不是我说,永琪的婚事你可要上心啊,欣荣这个的好人选,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的。” 海答应瞪大了眼睛:“妹妹是说?” 令妃语气为难:“是永瑢…” 听了这话,海答应不屑的嗤笑一声:“妹妹别说笑了,谁不知道纯贵妃的六阿哥,整日一点正形也没有,只知道摆弄些古玩字画,沉溺玩乐,他怎么能跟我的永琪比?” 她往软榻上一靠,眉眼间满是瞧不上的模样,全然不将永瑢放在眼里。 令妃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暗骂海答应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永瑢虽酷爱书画诗文,看似闲散,实则性子温润儒雅,行事进退有度,从前有永琪做对比,的确显得他黯然失色了些。 可如今,比起行事冲动、屡闯祸事的永琪,永瑢反倒更得皇上欢心。 令妃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委婉:“可是我看到过几次了,欣荣格格和永瑢在如意馆、御花园、还有慈宁宫相谈甚欢呢……” 这话如同一块石子砸进静水,海答应眼底涌上浓重的慌张。 “怎会如此?欣荣心里应当属意永琪才对,怎么会看上永瑢那个没用的人?” 她身子微微前倾,抓着榻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令妃轻轻放下茶盏,顺着话头顺势推波助澜:“不如姐姐去养心殿见皇上,直接求皇上为永琪和欣荣格格指婚吧? 这样一来,木已成舟,旁人再想争抢也无从下手。” 海答应闻言,当即心动,她甚至都来不及和令妃道别,就匆匆出了永和宫。 令妃看着她慌乱滑稽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真是个蠢货。 既然你如此烂泥扶不上墙,你的儿子,我就笑纳了。 第322章 桂嬷嬷箫剑成亲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埋头批奏折。 小厦子垂着脑袋,轻手轻脚跨步进门,压低声音回禀:“皇上,海答应在外求见,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不见!” 听见禀报,皇上手中朱笔只微微一顿,头也未曾抬起,语气裹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从前他尚且觉得海答应性子温顺安分,可近一年一桩桩事端闹下来,只觉她心思狭隘、拎不清轻重,如今更是懒得再见她。 小厦子一脸为难,他已经说过了皇上忙的时候不见嫔妃,可海答应还是油盐不进。 他低声回话:“回皇上,海答应在外头站了许久,她…她说,您如果不见她,她就……就一直站在外面等。” “啪——!” 皇上直接将手旁的茶盏,狠狠掼在桌案上,惊得小厦子浑身一颤,当即扑通跪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动弹。 “越发不知规矩了!” 片刻后,他沉声道:“小厦子,你出去告诉海答应,她愿意等,就让她一直在外面等!” 小厦子连连叩首,小心翼翼的退出来养心殿。 他刚躬身踏出门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见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小厦子!皇上怎么说!?肯不肯见我?” 海答应快步迎上前,眼底满是焦灼。 小厦子左右张望一圈,这才压低声音面露难色:“海答应,奴才劝您还是回永和宫去吧,皇上说了,你愿意等,便在殿外一直站着,他今日断然不会召见你的。” 听闻此言,海答应脸上的期盼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身子一晃,差点晕倒,小声道:“怎么会……我是为永琪和欣荣格格的婚事来的,皇上竟见都不愿见我?” 小厦子一听这话,就知道又有瓜可以吃了,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他贴心建议:“海答应,我看皇上是不愿意见你了,不过你可以去找老佛爷啊,你和老佛爷一起来,皇上孝顺,肯定就会见你们了。”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真是多亏你了小厦子!” 海答应兴奋的一拍大腿,又转道去了慈宁宫,可却连老佛爷的面都没见着。 今日慈宁宫要办喜事,桂嬷嬷和箫剑的大婚在即,老佛爷也没空见她,直接让人打发了她回去。 在皇上和老佛爷两人处接连碰壁,海答应只得失魂落魄的回了永和宫。 夜深人静,慈宁宫里却喜气洋洋。 桂嬷嬷一身崭新的枣红色嫁衣,上面密密麻麻绣满方正喜庆的囍字,精致工整。 旗头上簪着饱满艳丽的大红绒花,又细细描了眉、铺了粉、点了胭脂,刻意收拾过后。 打眼一瞧,倒真的褪去了老嬷嬷的沧桑,倒是年轻了约六七岁。 老佛爷端坐在上首软榻,看着下首新娘装扮的桂嬷嬷,忽然生出了一种老母亲嫁闺女的错觉。 她感慨道:“金桂,你跟了哀家也有三十六年了,如今你也要嫁人了,我还真是舍不得。” 桂嬷嬷登时红了眼眶:“奴婢也舍不得您,老佛爷,就算奴婢嫁了人,也是继续留在您身边伺候的……” 老佛爷抬手示意身侧宫女将一只鎏金匣子递下去。 然后眼底满是体恤的开口:“哀家自然知晓你的忠心,这么多年,宫里大小琐事全靠你打理,哀家早已把你当作自家人看待。 这里面是京郊二百亩良田的地契,还有京城一处四进宅院的房契,外加两处铺子的房契。 既是哀家给你的嫁妆,也算哀家犒赏你半生伺候哀家的忠心。” 桂嬷嬷双手紧紧抱住鎏金匣子,欢喜得热泪滚落,扑通跪地连连叩首。 抬起头时,却扭扭捏捏的故作推辞:“老佛爷……要…要不奴婢还是不要了吧,这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她这副明明很想要,却又口是心非假装推脱的模样,逗乐了殿中的几人。 晴儿强装稳重,掩唇轻笑:“桂嬷嬷,这是老佛爷的一片心意,你就安心收下吧,你伺候老佛爷这么多年,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欣荣一本正经的跟着附和:“晴儿说的对,嬷嬷你就别再推辞了。” 云棠更是装都装不下去,直接笑得停不下来。 “嬷嬷,您就别装啦!你的嘴角比被褥还难压,再推托下去,老佛爷该以为您嫌嫁妆少了!” “那……那奴婢就谢老佛爷恩典了!” 桂嬷嬷抱紧了怀中的鎏金盒子,欢欢喜喜的谢了恩。 时辰差不多了,老佛爷和晴儿、云棠、欣荣也送该送新娘子出门了。 院子里,箫剑今天没穿太监服,换上了一身深红色的粗布衣裳,身上还绑了个大红花。 他跪下行礼:“奴才小剑子给老佛爷、和昭公主、云棠格格、欣荣格格请安。” 老佛爷语气淡淡。 “起来吧。” 她还是觉得,桂嬷嬷嫁给这个小剑子,总有些不靠谱,不过好在金桂她自己喜欢,也就罢了。 不过,该敲打还是得敲打一番。 老佛爷正色道:“小剑子,今天是你和桂嬷嬷成亲的喜日子,她是伺候了哀家几十年的老人,你年纪小不懂事,往后可得好好待她。 她性子是急了些,但心眼实诚,对哀家忠心耿耿,你若敢欺负她,哀家第一个不饶你!” 桂嬷嬷知道老佛爷这是在为自己撑腰,心下满是感动。 箫剑心道:哼!今晚过后我就出宫了,天高皇帝远,谁要跟这只老鹌鹑共度一生啊! 面上,他却恭恭敬敬的朝老佛爷磕了个头,一脸认真:“还请老佛爷放心,我和金桂成亲后,我一定会用尽一生去爱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说这话时,他偷偷瞟了一眼晴儿,她今晚大概是因为有喜事,穿的也很是鲜艳。 玫粉色绣荷花的旗装,搭配水红色的褂子,旗头上对称的杜鹃花步摇更为她添了几分美艳。 娇而不妖,甚是美丽,箫剑都有些看呆了。 其实方才那番话,他是说给晴儿听的,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能不能明白自己对她的情意。 老佛爷听到箫剑的再三保证,脸色稍稍缓和:“好好好,那哀家就祝福你们了。” 第323章 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 桂嬷嬷一愣,红盖头下的笑容僵在脸上。 箫剑向来对她温柔体贴,唯命是从,明明他们已经走到成亲这一步了。 怎么突然……他的态度就变了呢?难道他是想玩点什么变态的新花样? 她自以为猜中了箫剑的心思,故作娇羞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扭捏,还故意扭了扭身子。 “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好日子,红盖头当然得你这个新郎官亲手掀开才有意义啊!” 箫剑冷冷道,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字字扎心:“那你还是盖着吧,省得我看见你这张老脸,就恶心得倒胃口。” 桂嬷嬷这才发觉不对劲。她一把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动作粗暴,连带着扯落了几根发丝,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小剑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瞪着箫剑,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上的胭脂都掩盖不住那层铁青的颜色。 “什么意思?” 箫剑靠近桂嬷嬷的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窝。 “我今天就告诉你,自从跟你在一起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让我感觉无比恶心!” 桂嬷嬷一脸的不可置信。 比起怒气,她更多的是伤心,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冲刷着脸上厚厚的脂粉。 她哽咽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小剑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在跟嬷嬷开玩笑对不对?” “是真的!” 箫剑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恨与屈辱。 他今晚“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皇宫。 本来他可以趁着桂嬷嬷睡着了偷偷溜走,神不知鬼不觉,一走了之。 可他偏不。 他就是要在临走之前揭露真相,好好恶心这只老鹌鹑一把,让她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让她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你——!” 桂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去告诉老佛爷,告诉公主格格她们,让她们替我做主!” 她转身便要往门口冲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就感觉脖颈一疼,箫剑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 桂嬷嬷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朝地上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旗头也歪倒在一边,上面的红绒花摔得七歪八扭,正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 箫剑迅速弯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红色喜服,露出自己早就穿在身子底下的夜行衣。 那黑色劲装贴合着他的身形,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仿佛是为今夜的行动量身打造。 红烛爆了一个灯花,发出“噼啪”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径直越过桂嬷嬷,往炕上一躺,准备睡一觉起来就去完成令妃交代的任务。 他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炕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倒在地上的桂嬷嬷,仿佛她只是一件被丢弃的旧衣裳。 一个时辰后。 箫剑猛地坐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令妃交代的任务——杀了永琪的额娘。走完这一步,他就能彻底摆脱这皇宫,去做回那个“一箫一剑走江湖”的箫剑,再也不用委身于任何人,再也不用卑躬屈膝地活着。 三更天,夜色浓稠如墨,正是宫中守卫最为松懈、亦是人心最为困顿的时刻。 这两日,箫剑早已将宫中的巡防路线烂熟于心。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过屋檐,避开了两拨巡逻的侍卫,精准地掐着换防的空档,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永和宫的院子里。 箫剑爬上西边偏殿的屋顶,伏在瓦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柄。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蛰伏在黑暗中的雕像。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足尖轻点,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了窗棂之外。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手指蘸了点唾沫,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透过洞口的缝隙向内窥探。 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残灯,光影摇曳间,隐约可见床上隆起的人影,呼吸声微弱而绵长。 那是永琪的额娘,一个无辜却不得不死的冤魂。 箫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想不到他向来自诩清高,自诩侠义,有一天居然也会无缘无故地杀人,杀的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 江湖上那些快意恩仇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的他和那些他曾经最鄙视的杀手刺客,又有什么区别? “别怪我。” 他在心中默念,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要怪,就怪你生在这吃人的皇宫,挡了别人的路。”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手腕一翻,无声地挑开了门栓。 “谁?!” 海答应忧心永琪的婚事,根本就没有睡着。她猛地从榻上坐起,借着微弱的烛光,却发现门口进来一个黑衣人,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箫剑身形一顿,有些意外,不过并未因被发现而慌乱。 他反手将门闩插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后他一步一步往床边走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步都踏在海答应的尖上。 “海答应好耳力。” 箫剑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可惜,有时候没睡着,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残灯昏黄,映得海答应一张脸血色尽褪,她慌忙往床榻内侧缩去,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刻骤然撞见一身夜行衣、满身煞气的陌生男人,恐惧瞬间席卷了她四肢百骸。 “你……你是谁?!是谁派你来永和宫的?”她紧紧攥住身侧薄被。 箫剑慢悠悠逼近床沿,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连日积压的屈辱与身不由己的冷硬。 今夜本是桂嬷嬷的洞房花烛,他撕破伪装劈晕那老鹌鹑,换上夜行衣赶来此处,全是受令妃所托。 “是谁派我来的,你不必知晓。” 他垂眸俯视瘫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贵妇人,嗓音冷得浸着寒气:“你只需清楚,你活着,便有人心中难安。” 第324章 海答应卒 他抽出腰间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动作迅速的勒住海答应的脖子。 “呃——!” 海答应顿时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她双手死死抠住勒在颈间的粗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试图挣脱。 可她一个养尊处优二十多年的贵妇人,最大的体力消耗也不过就是,每天在御花园赏赏花,去老佛爷和皇后宫中请安。 怎么敌得过,箫剑一个常年习武、五大三粗的男人。 箫剑冷声道:“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永琪和我妹妹的幸福着想,谁让你不喜欢小燕子呢!?” 说完这句话,他加大了手下的力道,不出意外,直接送了海答应上西天。 海答应就这样带着对儿子的无限担心、和浓浓的不舍,离开了人世。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箫剑缓缓松开手,真的杀了永琪的额娘后,他反倒想通了。 没了这个女人,永琪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跟着他和小燕子一起回大理了。 不像前世,永琪为了她还回了北京待了将近四年,还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害的小燕子总是伤心。 “为了小燕子的幸福,牺牲你一个也不算什么!” 箫剑开口,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他手脚麻利地把屋子布置成了海答应上吊自尽的样子。 有条不紊的搬来凳子,在房梁挂上白绫,把海答应的尸体挂上去。 再调整好角度,确保看起来像是她自己想不开,就万无一失了。 做完这一切,箫剑才匆匆离开。 令妃到底还是说到做到,让人送了箫剑离开皇宫。 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往后要是她真的和永琪联手,谋求皇位,那也少不了箫剑这样一把好用刀。 反正她有箫剑这个秘密在手,不怕他会背叛自己。 第二天早上。 眉儿迎儿推开门,准备叫海答应起床,谁知刚推开房门,一股阴冷的穿堂风便扑面而来。 “小主?您起了吗?” 眉儿轻声唤道,手里还端着洗漱的铜盆。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晨曦。 没有回应。 迎儿隐觉觉得有些不对劲,壮着胆子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触及到内室床榻旁的景象时。 她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发出一声响声。 “啊——!” 一声恐惧的尖叫,瞬间划破了永和宫清晨的宁静。 只见海答应身穿寝衣,双脚离地,悬挂在房梁垂下的白绫之上。 她的头颅无力地垂着,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那双眼睛虽然闭着,但凸出的眼球和扭曲的面部肌肉,却诉说着她死前的痛苦。 晨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着她的衣摆轻轻晃动,看上去更是恐怖。 眉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小……小主……!” 迎儿倒是比她镇定一些,但也吓得脸色煞白。 她跑到门外,哆哆嗦嗦地朝院子里喊道:“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小主……小主上吊了!” 另一边,桂嬷嬷也悠悠转醒。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只摸到歪倒的旗头。 “嘶……” 桂嬷嬷扶着昏沉的脑袋,艰难地从地上撑坐起来。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那几根红烛燃到了尽头,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噼啪”的声响,在死寂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剑子?” 桂嬷嬷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 没有人回应。 桂嬷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原来昨晚发生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小剑子真的不要她了。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来,腿还有点软,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桂嬷嬷失神喃喃着:“不行,不行,我得赶快回慈宁宫去,我要去告诉老佛爷,让她为我做主……” 她说着,连旗头都顾不上整理,披头散发地就冲出了庑房。 延禧宫。 皇上昨晚留宿在令妃这里。 一大早,她正在伺候皇上起身洗漱、穿戴龙袍,准备去上早朝。 令妃手里捧着明黄的腰带,替皇上系在腰间,眼波流转间柔情似水,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知性。 “臣妾准备了皇上您爱吃的风腌小菜,您下了早朝,不如回臣妾宫中用早膳吧?” 皇上看着令妃温柔小意的样子,心情颇佳:“不了,朕待会想去看看香妃,她如今有了身孕,朕得多去陪陪她。” 令妃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嫉妒。 只柔声道:“皇上说得是,香妃妹妹身怀龙嗣,是天大的喜事,确实该多陪陪。 臣妾这就让人去准备些安胎的补品,给香妃妹妹送过去。” 闻言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令妃的手背:“还是你懂事,不妒不忌,事事都顺从朕,朕最喜欢的就是你懂事识大体。” 令妃低眉顺眼,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懂事?气度? 皇上啊皇上,难道您对臣妾这个人,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紧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的身影,脸色惨白如纸。 “皇上!皇上!不好了!” 皇上眉头一皱:“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小太监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皇上……永和宫……永和宫出事了!我们海答应她上吊自尽了!” “你说什么?!” 皇上瞪大眼睛:“海答应好好的,她自尽做什么!??” 令妃在一旁适时地掩住口,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皇上,事已至此,还是臣妾陪您去永和宫看看吧?” 两人匆匆朝着永和宫赶去。 令妃跟在皇上身后,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海姐姐啊海姐姐,你死了,你的儿子,可就归我了。 你在天之灵还要保佑我们母子,一定要坐上那最尊贵的位置。 第325章 令妃成功误导众人 永和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浓重的悲戚与恐慌。皇上一踏入内室,便被房梁上那抹刺目的白绫和悬挂的身影惊得浑身一震,脚步猛地顿住。 “海兰!”他失声唤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那个平日里虽不起眼、却也安分守己的女子,怎么会突然走上绝路? 令妃紧随其后,看到眼前景象,适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伸手扶住皇上的胳膊,语气哽咽:“皇上,您要保重龙体,海答应她……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皇上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海答应青紫色的脸上,那扭曲的神情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他心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太监怒斥:“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放下来!传太医!” 太监们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搬开凳子,小心地将海答应的身体放下。可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躯体,哪里还有半分生气?赶来的太医诊脉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跪地回禀:“皇上,海答应……已经去了多时了。” 皇上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他盯着地上的尸体,脑海里闪过海兰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模样,还有她为永琪担忧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令妃在一旁垂泪,心里却暗自盘算。她偷眼看向皇上,见他神情悲痛,便柔声劝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您别太伤怀了。海答应走得突然,或许是……是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吧。当务之急,是好好料理她的后事,也好让九阿哥和五阿哥安心。” 提到永琪,皇上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海兰前日还在养心殿外跪求见,为的就是永琪的婚事。难道……是因为此事想不开?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挥了挥手:“传朕旨意,海答应……追封为嫔,以嫔礼安葬。” 令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依旧哀戚:“皇上仁厚,海答应若泉下有知,定会感激您的。只是……五阿哥得知此事,怕是会难以承受,皇上要不要先派人去安抚一番?” 皇上点头:“你说得是,去把永琪叫来。” 不多时,永琪匆匆赶来,一进门看到地上的白布和众人悲戚的神情,心猛地一沉。“皇阿玛,儿臣听说……额娘她……” 皇上别过脸,声音沙哑:“你额娘……走了。” 永琪如遭雷击,踉跄着扑到尸体旁,颤抖着掀开白布,看到那张熟悉却已毫无生气的脸,瞬间泪如雨下:“额娘!额娘!您怎么能丢下儿臣就走了啊!” 他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声声“额娘”,听得在场的人无不心酸。令妃看着他悲痛的模样,适时地上前,轻抚他的后背:“五阿哥,节哀顺变吧,这也是海答应不愿看到的。” 永琪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他想起额娘前日还说要去求皇上,可皇上未见;想起额娘近来总是心神不宁,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就在这时,桂嬷嬷披头散发地冲进了永和宫,她看到殿内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疯了似的扑向皇上:“老佛爷!皇上!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小剑子他骗了奴婢!他把奴婢打晕了跑了啊!”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喊弄得一愣。皇上皱眉:“桂嬷嬷?你这是怎么了?什么小剑子?” 桂嬷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昨晚箫剑如何翻脸、如何打晕她逃走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那些不堪的细节。末了,她指着令妃,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奴婢记得,小剑子说过,他是……是令妃娘娘的人!” 令妃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桂嬷嬷!你休要胡言乱语!本宫根本不认识什么小剑子!” 皇上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在令妃和桂嬷嬷之间来回扫视。一个刚丧妻,一个刚被夫婿抛弃,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关联?他沉声道:“桂嬷嬷,你说的小剑子,是什么人?” 桂嬷嬷哽咽着:“就是……就是前几日和奴婢成亲的那个小太监,他说他叫小剑子,可奴婢总觉得他不对劲……” 皇上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海兰的死状。上吊自尽,可那扭曲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他猛地站起身:“来人!彻查此事!尤其是那个叫小剑子的太监,还有……海答应的死因!” 令妃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她没想到桂嬷嬷会突然闯出来,更没想到箫剑竟会留下这样的破绽。看来,这场戏,还远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永和宫的哭声、呵斥声、传令声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这满殿的阴霾。 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平静的后宫激起层层涟漪,而那隐藏在水底的暗流,正悄然涌动,即将掀起更大的风暴。 查案的旨意一下,整个后宫都绷紧了弦。侍卫们四处搜寻小剑子的踪迹,太医则重新查验海兰的尸身,连一丝细节都不肯放过。 永琪守在殿外,双眼红肿如桃,手里攥着海兰生前给他绣的荷包,指尖几乎要将那细密的针脚捏碎。 他不信额娘会自尽——前几日还叮嘱他“万事小心”的人,怎么会突然寻短见?桂嬷嬷的话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令妃娘娘……真的会和此事有关吗? 令妃坐在自己的宫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茶凉了也未察觉。 箫剑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她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借海兰之死除掉这个对永琪忠心耿耿的隐患,再嫁祸给“自尽”,神不知鬼不觉,偏偏桂嬷嬷坏了好事。 “娘娘,外面传来消息,太医在海兰娘娘指甲缝里发现了些许皮屑,不像是她自己的。”贴身宫女低声禀报,声音带着怯意。 令妃心头一紧,强作镇定:“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宫女退下后,她猛地将茶盏扫落在地,碎片溅起,映出她眼底的慌乱。皮屑?难道海兰死前挣扎过?那根本不是自尽! 与此同时,皇上正看着太医呈上的验尸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说海兰颈间的勒痕有两道?一道深,一道浅?” “是,皇上。”太医躬身回话,“浅的那道边缘较钝,像是自尽时最初试探留下的;但深的那道边缘锐利,且痕迹杂乱,更像是……被人强行勒紧所致。加之指甲缝里的皮屑,老臣斗胆猜测,海兰娘娘恐非自尽。” 第326章 永琪得知自家额娘死讯 皇上猛地将验尸文书拍在桌案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殿内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强行勒紧?”他的声音像淬了冰,“这么说,海兰是被人谋害的?”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老臣……老臣不敢妄断,但种种迹象皆指向此。” “不敢妄断?”皇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那朕问你们,谁有胆子在宫中行凶,还敢伪造自尽现场?” 永琪恰好进来,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快步上前:“皇阿玛,儿臣愿彻查此事,定要为额娘讨回公道!”他通红的眼睛里燃着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皇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点了点头:“好,朕便命你协查此事。若查不出真相,朕唯你是问!” 永琪领命,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急切而沉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谁,敢害额娘,他定不饶过! 令妃在偏殿听闻消息,指尖冰凉。两道勒痕,皮屑……这些都成了指向她的利刃。她慌忙召来心腹太监,压低声音:“快,去给城郊的人传信,让他们……让他们把小剑子处理干净,绝不能让他开口!” 太监领命匆匆离去,令妃却依旧坐立难安。她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的天空,只觉得那片蓝得刺眼,像是要将她吞噬。 而此时,负责搜捕的侍卫已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找到了箫剑。他正蜷缩在角落,怀里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是令妃预先给他的银两。看到侍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一把按在地上。 “带走!”侍卫统领冷喝一声,押着箫剑往皇宫赶。 路上,箫剑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不是我……都是令妃娘娘让我干的……饶命啊……” 消息传回宫中,皇上立刻传令:“带他到养心殿!”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箫剑被拖进来,一见到皇上,“噗通”跪倒,涕泪横流:“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个跑腿的,都是令妃娘娘指使的!” “令妃?”皇上眯起眼,“她让你做什么了?” 箫剑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令妃娘娘说海答应挡了她的路,让奴才接近海答应,找机会除掉她……还教奴才伪造上吊的假象……她说事成之后给奴才一大笔钱,让奴才远走高飞……” 永琪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果然是她!那个平日里对额娘和颜悦色的令妃,竟藏着如此蛇蝎心肠! “证据呢?”皇上追问,“你说她指使你,有何凭证?” 箫剑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这是令妃娘娘给奴才的信物,说凭这个能在宫外领赏……” 太监将玉佩呈给皇上,那玉佩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令”字,正是令妃常用的饰物。 皇上看着玉佩,脸色铁青,猛地将其掷在地上:“好一个令妃!朕真是瞎了眼!”他看向侍卫,“去,将令妃带来!” 令妃被押来时,还在强作镇定:“皇上,臣妾不知为何被押至此?” 当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箫剑和那枚玉佩时,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还有何话可说?”皇上的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令妃瘫软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却已无人同情。 永琪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令妃娘娘,你为何要杀我额娘?她待你不薄啊!” 令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令妃心肠歹毒,谋害皇嗣生母,罪无可赦!即日起,废黜其妃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侍卫上前,拖着失魂落魄的令妃往外走。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风波平息,永和宫的白幡缓缓降下。永琪站在额娘的灵前,将那枚玉佩放在供桌上:永和宫的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与窗外的暮色融为一体。永琪将那枚刻着“令”字的玉佩轻轻放在海兰的灵位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玉石,像是在触碰一段被玷污的过往。 “额娘,你总说,宫里的花再艳,也不如家里的野菊自在。”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往后,儿子每年都去给你种一院子野菊,再也没人能扰你清静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皇上。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挺直脊背却难掩脆弱的儿子,终究只是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都过去了。” 永琪没回头,只是望着灵位上母亲的名字:“皇阿玛,真的过去了吗?若不是箫剑贪生怕死,若不是那枚玉佩,是不是额娘就只能白死了?” 皇上沉默了。宫墙之内,多少真相被掩埋在红墙之下,多少冤屈只能化作无声的叹息。这一次,是海兰的运气,也是令妃的愚蠢。 “永琪,”皇上的声音带着疲惫,“皇家最是无情,也最是有情。朕知道你恨,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永琪终于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儿臣明白。只是往后,儿臣再也不敢轻易信谁了。” 皇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他的疏忽,让海兰在深宫中独自面对风雨;是他的偏爱,让令妃有了可乘之机。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只留下父子二人在殿内。 “这是海兰当年给你做的虎头鞋,”皇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过去,“她总说你小时候脚长得快,做了好几双备着,一直没舍得给别人。” 永琪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粗糙的针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些被他遗忘的童年时光,原来一直被母亲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皇阿玛,”他哽咽道,“儿臣想搬回永和宫住。” 皇上点头:“好。” 暮色渐浓,永和宫的灯一盏盏亮起,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永琪坐在灵位旁,看着母亲的遗物,忽然明白,有些伤口不会随着时间愈合,只会化作心口的烙印,提醒他“额娘,害你的人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安息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灵位上,仿佛是海兰温柔的目光。深宫的暗流从未停歇,但这一次,正义终究没有缺席。只是那逝去的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第327章 永琪闯入宝月楼 永琪和采莲马不停蹄进了宫。 一进屋子,他连行礼都顾不上,就扑倒在海答应的尸体身上。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额娘,额娘!你醒醒啊额娘,儿子回来了,你的永琪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儿子!” 屋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不忍,从前对他们母子的不满也少了些。 采莲跟着跪倒在床边,用帕子抹着眼泪,小声啜泣:“额娘,您还没见过您的孙儿呢……您醒醒,看看我们啊……” 她这话太过于明显,屋里的众人也听到了[孙儿]这两个字,不约而同的目光,落在采莲的肚子上。 皇上眼睛亮了一瞬:“采莲,你说什么?你有了永琪的孩子?” 采莲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回皇上,妾身……妾身已有五个月身孕了。” 皇上脸上露出难得的喜色,先前的凝重散去不少,他走上前,看着采莲的肚子,又看看失魂落魄的永琪。 到底是自己从前最觊觎厚望的儿子,他做不到不管。 便沉声道:“好!好啊!永琪,你额娘已经去了,但是你听着,为了采莲腹中的孩子,也得撑住!” 老佛爷也缓了神色,看向采莲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好孩子,别跪着了,地上凉快起来,有了身孕就得好好养着。” 采莲大着肚子,反正她进宫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顺势站了起来,寻了个椅子坐下。 晴儿心道:看来她当初在出巡途中,促成永琪把采莲带回来的事是对的。 采莲真是争气,不仅拿下的永琪,还怀上孩子。 “太医!找太医看了吗!?” 永琪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像是突然惊醒般。 看海答应的样子,早就死的不能在死了,并且太医很早就来走了个过场。 “永琪,你冷静一点,你额娘已经去了,你……” “啊呀——!” 令妃看着永琪,仿佛他已经是自己的儿子,就准备去安慰安慰他。 谁曾想,平时彬彬有礼的永琪,猛地挥开令妃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狠狠的往后退去,后腰撞上了桌角! “令妃!” “令妃娘娘!”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大家惊呼着围了上去。 皇上担忧道:“令妃,你没事吧?” 令妃痛得脸色煞白,捂着后腰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还强撑着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她颤声道:“皇上,臣…臣妾不……不碍事,五阿哥只是伤心过度了,臣妾不怪他……” 皇后在一旁冷眼看着,忽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她意味深长的接话:“皇上,令妃一向温婉贤淑,看她刚才的样子了,倒是比臣妾这个嫡母还要称职呢……” 此话一出,皇上也品出几分不对来,看着令妃的眼神怪怪的。 令妃不由得有些心虚,她不明白,一向蠢笨的皇后,怎么好像忽然变得聪明起来了。 她只得尴尬的解释:“皇…皇上,臣妾从前和海答应亲近,这才……这才一时情急,想劝劝五阿哥。” 令妃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 然而,皇上此刻却没有心思看这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令妃。 “行了,既然受了伤,就先回宫歇着吧。” 皇上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疏离。 令妃心头一凉,难道皇上怀疑她了? 她只得忍着痛,对着众人行礼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出了永和宫。 “对了!凝香丸!” 永琪像是突然打了鸡血,疯了一样往屋外跑去,此时此刻,即便麦尔丹说[起死回生]的神药管不管用,他也得试一试! “永琪!” “永琪!你要去哪儿?” 永琪不管不顾的冲出了永和宫,朝着宝月楼的方向拼命跑去。 长街上,令妃听见身后有动静,一转头就见永琪像一头失控的疯牛般冲了过来。 扶着她的宫女太监赶忙尖叫着躲开,可她刚才撞伤了腰,脚踝又扭了,躲闪不及,直接被永琪狠狠顶翻在地! “啊——!” 令妃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原本就受伤的后腰再次[雪上加霜],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死过去。 “娘娘!” 腊梅冬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来想要搀扶。 永琪却仿佛根本没看见脚下还有人,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踉跄了一下,便借着那股冲力继续往前狂奔。 他嘴里还神经质地念叨着:“凝香丸……含香的凝香丸能救额娘……能救……” 令妃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毕恭毕敬、温润如玉的五阿哥,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从自己身上跨过去,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她只能把牙打落了肚子里咽,她只能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永琪只是刚失去了亲额娘,情绪失控也是很正常的。 以后等他成了自己的儿子,就会母慈子孝的。 宝月楼。 含香正卧在美人榻上,小口小口吃着她爹让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回疆哈密瓜。 瓜肉已经被切成了小块,盛在精致的白玉盘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金铃子笑着开口:“公主,这是咱们家乡的哈密瓜,王爷还让人送来了葡萄和咱们回疆的炒米粉。 说是怕公主在宫里吃不惯,特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还说那米粉要趁热吃才够味儿。” 她一边说,一边摆弄着将那几坛密封严实的酱料,还有几大袋子干米粉。 其实别的水果什么的都不说,她馋这口回疆炒米粉好久了。 含香看着金铃子馋得快流口水,忍不住笑了:“金铃子,你拿一坛酱料和两袋米粉,去小厨房做吧,我馋这口了,对了,顺带给你也做一份。” “遵命!奴婢这就去!” 金铃子欢欢喜喜地应着:“公主等着,奴婢很快就回来!” 含香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这惬意的生活啊! “银铃子,你喜欢吃葡萄干,等会也拿两袋回房吧。” 银铃子一暖,点头应好。 两个都是跟自己一同长大的侍女,他们的口味,含香心里都清楚,断然不会厚此薄彼。 “香妃娘娘!香妃娘……!你快出来!” 正当含香打算进去睡一会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叫声。 楼下传来的呼喊声急促又焦灼,惊得含香手里的哈密瓜块差点掉下来。 她蹙了蹙眉,对银铃子道:“咱们出去看看,外面这是怎么了?” 第328章 死后追封愉贵妃 主仆二人出门往楼下一瞧,只见永琪目眦欲裂地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正在拼命挣扎。 他一见到含香出来,眼里立刻迸发出光亮嘶吼:“香妃娘娘,香妃娘娘!求你给我一颗凝香丸,让我救救我的额娘!” 闻言,含香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今生今世,她并未将凝香丸的效用告诉任何人,只有跟她一样的重生回来的晴儿,才知道凝香丸能够[起死回生]。 可晴儿断不会将此事泄露给旁人,永琪怎么会知道? 难道……难道永琪也是重生了? 不会吧? 含香看着楼下状若疯魔的永琪,决定装傻充愣:“你说的什么凝香丸,我这里没有,我爹并没有给我。” 永琪却像没听见,依旧拼命挣扎:“不可能!麦尔丹说的! 他说你有能救死人的神药!香妃娘娘,求你了,就给我一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救我额娘,我也要试试!” 含香再次听到“麦尔丹”这三个字,如今大敌。 他居然没有死?竟然还活着? 这个消息,比永琪突然上门索要凝香丸,更让她心惊肉跳。 含香已经没有心思和永琪多说了,直接让侍卫送客。 皇上为了保护含香的安全,直接派了一队侍卫驻守宝月楼。 因此,只要含香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踏入宝月楼半步。 永琪讨要凝香丸无果,最终还是认命接受了海答应离世的事实。 慈宁宫。 皇上皇后一同前来,跟老佛爷商议海答应的身后事。 皇后缓缓道:“老佛爷、皇上,按照祖宗规矩,嫔妃自戗是不能入皇陵、不能受宗庙祭祀,身后丧仪也得从简处置,不得铺张,更不可追封位分,不知……” 老佛爷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神色凝重。 “皇后说的是,可海答应从前伺候皇帝也算尽心,在哀家面前也算尽孝,再者,也得顾及永琪的颜面。” 皇上到底顾念着旧情,也顾惜和永琪之间仅剩的那点父子情分。 他微微颔首:“皇后和老佛爷说的极是,海兰到底伺候朕许多年,也一直安分,朕打算追封她为愉贵妃,丧礼也以贵妃的礼制来办。” “皇帝,就按你说的办吧。” 老佛爷闭了闭眼,片刻后缓缓睁开,眼底藏着几分不忍。 愉贵妃死的不体面,不过丧礼却办的风光。 除了皇后和位分比较高的纯贵妃,还有怀着龙胎的香妃,其余六宫嫔妃、低位份答应常在、宗室命妇,尽数前往永和宫吊唁。 白幡漫天,素缟铺地,极尽皇家贵妃丧仪的排场。 永和宫里。 负责主持丧仪、迎来送往的人,正是令妃。 永琪接受不了额娘骤然离世的打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子,此刻一身素白孝衣,僵立在灵堂一侧,双目空洞赤红,眼底布满血丝,连日不眠不休守着灵位,一言不发。 “永琪,这是本宫一早亲手让人炖的乌鸡汤。” 令妃端着一盏温热汤盅,缓步走到永琪他身侧,声音柔得像一团温水。 她今日只穿了一身素白的旗装,旗头鬓边簪一枚素银小花,眉眼哀戚温柔,看着永琪的眼神满是疼惜。 “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没有好好进食了,就算你再伤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糟蹋,愉姐姐在天上看着、会心疼的。” 她说着,将汤递到永琪面前。 永琪一动不动,眼底空洞得没有半点光亮,像一具失了魂的木偶。 见他不肯接,令妃也不恼,只是轻轻叹气,眼底染满悲悯:“本宫知道你苦,换做是谁,都撑不住。” 永琪眼里闪过动容,这几天唯有令妃日日守在永和宫,替他打理所有琐事,替他应付所有来人,温柔待他、耐心劝他。 他终于放声大哭,嗓音嘶哑破碎:“我再也没有额娘了……令妃娘娘,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额娘了!” 令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永琪,如果你不嫌弃,往后……令娘娘也会跟你额娘一样疼你的。” 永琪:“令妃娘娘,在这宫里也就只有你还愿意真心待我了!” 另一边,宝月楼。 含香遣人把晴儿请了过来,两人屏退了左右的宫女,这才坐下来说话。 晴儿满脸疑惑:“含香,你让人这么着急的叫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含香语气有些激动:“麦尔丹他没有死,他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他住在永琪的府里。” 晴儿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怎么会呢?” “你不是亲眼看着他死的,人怎么会死而复生的,含香,你是不是孕中多思、想太多了?” “不是的。” 含香把永琪那天说的话对晴儿说了一遍。 随后一脸认真道:“那天永琪被侍卫架在宝月楼下,嘶吼着求凝香丸,清清楚楚说,是麦尔丹告诉他我有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含香坐直身子,指尖紧紧攥住锦帕,神色半点玩笑之意都无。 只要想起前世的经历,她总是后怕,怕再重蹈覆辙,怕再次卷入祸乱、不得善终。 “晴儿,我好害怕,麦尔丹他还活着,我该怎么办?” 见状,晴儿连忙上前坐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握住含香冰凉发颤的手。 她柔声安抚:“别怕别怕,就算他还活着,只要这一世你不想出宫跟他私奔,就没有人能强迫你的。” 含香还是有些担忧:“可…可是永琪来要凝香丸,我没给他,他会不会因此恨上我,对我和孩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晴儿沉默了片刻,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了几分。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有我在。不会让人伤害你和孩子的。” 有了晴儿的安慰,含香心中的害怕也散去不少。 她向来没什么主心骨,哪怕重活一回,骨子里依旧带着柔软怯懦。 前世颠沛流离、惨死的阴影刻得太深,稍稍一点风波,便能勾起她满心惶然。 “晴儿,谢谢你,我想你一定是真主安拉派来护着我的,前世今生都是。” 第329章 令妃送采莲麝香枕 服丧期满,愉贵妃的梓棺依贵妃规制葬入妃陵,丧礼诸事尽数落定。 白幡撤去,素缟收尽,永和宫重归安静。 永琪也没有了长久留居皇宫的由头,只得收拾行装,准备返回自己的府邸。 临行前,他特意带着采莲去延禧宫辞别令妃。 这些时日,令妃日日守在灵前照料,三餐温养、琐事打理,事事将他放在心上。 因此,永琪待她也亲近不少。 延禧宫。 令妃一身浅紫色旗装,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与忧心。 她温声道:“永琪,回府之后切莫太过消沉,起居饮食一定要上心,府中要是缺什么短什么,随时让人告知本宫。” 永琪眼眶微红,躬身一礼:“儿臣记住令娘娘的叮嘱,以后要是儿臣入宫,一定会来看您。” 令妃含笑颔首,眼底温柔似水,看似满心温柔,心底却早已筹谋万千。 只要她稳稳笼络住永琪,悉心扶持他站稳朝堂、积蓄势力,他日助他登临九五,那她便是当之无愧的太后。 采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其中透着一股子古怪。 这个令妃看着和善大度的模样,可这份温柔太完美、太妥帖了,妥帖得反倒处处像是精心演出来的模样。 尤其是对着永琪的时候。 愉贵妃一死,令妃却比谁都上心,守灵、打理丧仪、宽慰永琪,事事周全,事事抢在前头。 这份关怀来得太及时,也太刻意了。 “采莲,你这身孕有五个月了吧?” 采莲正暗自揣度令妃的心思,冷不丁听见令妃忽然将话头落在自己身上,心头猛地一跳。 她连忙敛了所有杂念,屈膝福身回话:“回令妃娘娘,是,妾身的身孕刚满五个月。”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护住隆起的小腹,心底警铃大作,不明白娘娘为何突然提起自己的身孕。 令妃脸上依旧挂着柔和无害的笑意:“瞧你这般单薄身子,怀着身孕还要日日跟着永琪奔波守灵,实在辛苦。” 说罢,她微微抬手,示意身后宫女上前。 几名宫女应声上前,手中都端着精致的托盘。 盘中堆叠着上好的阿胶、燕窝、滋补人参,还有几匹柔软细腻的云锦衣料、精致剔透的首饰,皆是宫中上品。 而最显眼的,是居中那只单独摆放的精致托盘,盘中静静卧着一方护胎枕。 通体是极软的云纹软缎缝制,针脚细密整齐,边角圆润温润,摸着厚实蓬松、暖意暗藏,一看便是专人精工细作、耗费心血制成的安胎好物。 这是本宫特意让人照着孕母身子做的护胎枕,软和养身,你带回府里日日枕着,好好护住腹中孩儿。” “这些补品衣料,你带回府中慢慢用。” 令妃目光柔和地落在采莲肚子上,暗暗提醒:“尤其这个枕头,是本宫知晓你怀有身孕,特意让针线房赶制的护胎枕,软和护腰、安神养胎。 你带回府里日日枕着,好好护住腹中孩儿。” “妾身多谢令妃娘娘。” 采莲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那方护胎枕,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淡绵长的香气。 她没多想,这里面应该是名贵的安神香料,闻着确实舒心的。 几人正说着话,皇上身边的小厦子脚步匆匆走进延禧宫,垂手躬身行礼: “奴才给令妃娘娘、国公爷、莲格格请安请安。 皇上让奴才过来传话,让您和莲格格即刻去慈宁宫一趟。” 令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转瞬又覆上温和从容的神色:“既然是皇上召见,永琪、采莲,你们赶紧去吧,可不要让皇上和老佛爷久等。” “那儿臣先告退了。” “妾身告退。” 等他们离开延禧宫,令妃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腊梅躬身小声发问,眼底满是不解:“娘娘,咱们不是要拉拢五阿哥吗?为什么还要送有麝香的枕头给采莲格格?” 令妃缓步坐回软榻,指尖轻轻抚过杯沿,方才温婉慈和的模样荡然无存,眸底只剩冷沉沉的算计。 她轻笑一声:“你懂什么。” 令妃抬眼望向殿外永琪二人离去的方向,慢条斯理开口:“永琪还未娶福晋,本宫既然要扶持他,来日助他登上大位,自然要为他择一位家世显赫、能助他站稳朝堂的世家贵女做嫡福晋。 可眼下愉贵妃新丧,依规矩永琪至少要守孝三年。” 腊梅眼里带着清澈的愚蠢:“可这和莲格格腹中孩儿又有什么干系? 那枕头掺了麝香,万一她腹中的孩子真出了差池,五阿哥难免会心生芥蒂。” “芥蒂?” 令妃端起热茶抿了一口:“那个采莲出身低微,无娘家势力可以倚靠,她腹中这孩子,只会是个累赘。 如今永琪守孝期不能大婚,若是任由采莲顺利诞下男婴,那便是阿哥府长子,往后世家贵女得知永琪已有庶长子,谁还肯甘心嫁过来做嫡福晋?” 腊梅瞬间醍醐灌顶,低声道:“原来娘娘是这个打算……” “不止如此。” 令妃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更低,字字藏着狠戾,“方才你也看见了,采莲站在一旁,一双眼睛不停打量我,心里早已存了疑心。 她日日伴在永琪身侧,但凡她有心,随便几句闲话,便能动摇永琪对我的信赖。” 腊梅还是有些担心:“可若是日后太医查出枕中藏有麝香,岂不是会牵连娘娘?” “放心。” 令妃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麝香混在大量安神花草里,气味浅淡难辨,寻常太医问诊,只会断定她体质虚弱、胎元不稳,断不会疑心到赏赐之物上头。 东西是我好心赠予的安胎枕,人人皆知我体恤她身怀龙裔,就算她身子出了变故,旁人只会惋惜她福薄,万万怀疑不到我头上。 再者,没了这个孩子,采莲在阿哥府便再无依仗,一个失去骨肉的侍妾,说话再无分量,再也无法左右永琪心思。 三年守孝期满,我便可从容挑选家世雄厚的贵女做永琪嫡福晋,内外皆有依仗,待到将来,太后之位才稳稳握在我手中。” 第330章 永琪晋为贝勒 养心殿。 永琪和采莲一同踏入殿内,就见屋里不止皇上,就连皇后和老佛爷也在。 诧异过后,永琪赶紧行礼问安:“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给老佛爷请安。” 采莲也跟着行了礼。 皇上摆了摆手:“起来吧。” 二人依言起身,垂手立在殿中,姿态恭谨。 老佛爷的目光落在采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透着几分期待与柔和。 她轻声开口:“采莲,你身怀有孕,不必始终站着,赐座吧。” 一旁的宫女连忙搬来一张绵软的梨花木矮椅,稳稳放在侧边。 采莲心头一暖,又带着几分惶恐,连忙屈膝谢恩:“多谢老佛爷体恤。” 老佛爷温和的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了形销骨立、眉眼憔悴的永琪身上,眼底满是疼惜与唏嘘。 从前永琪性格温润如玉、谦逊有礼、是最得她欢心的孙儿,可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这孩子就变得沉默消沉、眉眼沉郁。 她放缓语调,温声续道:“永琪,你额娘虽然去了,可她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勤勉上进,切莫日日沉溺悲恸,蹉跎自身。” 永琪垂首躬身:“孙儿谨记老佛爷教诲。” 皇上见状,神色也稍稍和缓:“老佛爷的话,你要听进去,你的爵位初封的确低了些,朕和老佛爷皇后商量过了,决定晋你为贝勒,封号“恪”。 往后,你要恪守本分、行事审慎恭敬,安分守己。” 虽然永琪从前做错了事,可念在愉贵妃离世,又有采莲腹中龙裔维系,皇上终究愿意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儿臣多谢皇阿玛。” 永琪跪下谢恩,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皇上望着跪地的儿子,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他缓缓道:“先前没有给你派下一官半职,一是你往日莽撞任性、行事浮躁,屡生事端,二是想磨一磨你的心性,让你知得失。 如今你性子也沉稳了一些,户部正好空出来一个正五品郎中的职位,便由你顶上,正好历练历练。” 方才晋升爵位,永琪也只是心头微动,眼底仅有一丝微弱亮色。 可现下听闻皇上授予户部郎中实差,纵使只是正五品的部中司官,也叫他胸腔里积压多日的沉闷一扫大半。 这代表着,皇阿玛没有彻底放弃他,愿意给他一份差事磨砺心性,不再将他闲置府中,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永琪赶忙磕头,声音都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儿臣叩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往后定会勤恳理事,绝不让皇阿玛失望。” 皇上欣慰的点头:“记住你说的话,往后可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一旁的采莲心里几乎要乐开了花,这愉贵妃真的死得其所,总算做了一件帮自己儿子的事。 永琪成了贝勒爷,又领了户部的差事,日子总算好起来了。 “采莲。” 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中时,一道温和的声音骤然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是上座的皇后唤她。 采莲心头一慌,连忙收敛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微微欠身:“妾身在,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笑道:“你不用紧张,本宫是有桩高兴事告诉你,如今你腹中怀着的,是永琪的第一个孩子,你陪着他身边时间长了也贴心。 本宫和皇上老佛爷决定,册封你为永琪的侧福晋,上皇家玉牒,往后你便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妇了。” 采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她连忙起身跪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多……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多谢皇上、老佛爷恩典!” 老佛爷赶忙吩咐殿里的宫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扶莲福晋起来。” 莲福晋? 直到又坐回凳子上,采莲还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侧福晋!上玉牒! 这意味着她不再是无名无分的侍妾,也算是正经的皇室宗亲了。 原本她以为能混个侍妾当当,不愁吃喝就顶天了,没想到这次进这趟宫,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真是太值了。 永琪和采莲离开养心殿后,皇后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这个丫头命可真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一跃成了贝勒爷的侧福晋。” 其实,她的这种出身,给永琪做个侍妾都是烧高香了。 可她腹中怀了永琪的庶长子或庶长女,愉贵妃又刚离世,按理,永琪三年内都不能娶福晋了。 永琪刚晋恪贝勒,又要入户部当差,正是心性重塑的时候,府中不能没有一个有名分的人打理家事。 这些天,永琪守孝之时,采莲宽慰心绪,不离不弃,这份安分温顺,旁人比不得。 再者,庶出长子或长女的生母,总不能一直是无名无分的卑贱侍妾。 永琪的事告一段落,老佛爷也顺势提起了永瑢的婚事。 她开口道:“现在永琪的事了了,可永瑢的没个准信,永琪得守孝三年不能成婚,不过永瑢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指婚怕是也不好……” 皇上眼神带着询问:“老佛爷既然提起这件事,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着落。” 老佛爷会心一笑:“永瑢福晋的人选,哀家心里已经有主张了,你们两个也都知道观保家的欣荣吧? 她知书达理、才情俱佳、是个很不错的女子,这些天,两个孩子相处的也都很好,所以哀家要把欣荣指婚给永瑢。” 皇后点点头:“老佛爷思虑周全,臣妾也觉得二人很是相配,欣荣自幼饱读诗书,端庄娴静,永瑢素来酷爱诗文画作,二人性情相合,正是难得的良缘。” 皇上笑道:“既然老佛爷和皇后都这么说了,那朕自然同意,只是,要不要再问问纯贵妃的意思?她毕竟是永瑢的生母。” 闻言,老佛爷摆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这纯贵妃啊,早就来过慈宁宫,求哀家为永瑢和欣荣指婚了,她对这个儿媳妇,可是满意得很呢。”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皇上拍板定论:“既然如此,那明日早朝,朕就会宣布为永瑢和欣荣的婚事指婚的事。” 老佛爷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永瑢和欣荣琴瑟和鸣的美好画面。 第331章 小燕子主动低头道歉 这边,永琪和采莲回到府里,全府的下人早就提前得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齐齐候在府门前等候。 见二人马车缓缓停稳,大家立刻齐刷刷屈膝跪地,高声请安。 “奴才\奴婢恭迎贝勒爷回府,恭迎侧福晋回府!”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响成一片,人人脸上皆是恭敬讨好。 永琪虽然也高兴,可碍于额娘离世的打击,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采莲则是微笑着对大家颔首打招呼:“我和贝勒爷进宫这些日子,府里的事辛苦你们了,虽然贝勒爷新受册封,可王府暂时还未建好。 咱们还得在府中住上几个月,你们便同以前一样安分当差、各司其职便可,不必过度拘谨。” 她端庄得体,既有侧福晋的气度,又无半分严苛架子,得体又宽厚。 “多谢侧福晋。” 闻言,一众下人心头一暖,纷纷起身,垂手侍立两侧,看向采莲的眼神愈发恭敬恭顺。 永琪转头看了一眼温婉妥帖的采莲,心底稍慰,连日悲恸沉沉的心头,总算有一丝微弱的安稳。 “入府吧。” 永琪轻声开口,牵住采莲的手,缓步踏入府中,往内院走去。 可他们谁也未曾察觉,不远处的月洞门阴影之后,正藏着一道阴沉沉、满是嫉恨的目光。 小燕子身形隐于暗处,将方才府门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府里的下人叫那个采莲侧福晋,永琪亲自牵起采莲的手,看着永琪眼底对采莲流露的温柔宽慰。 小燕子气的快冒烟了,忍不住咒骂:“该死的永琪!该死的采莲!” 正当她准备冲出去找永琪理论时,麦尔丹及时出现拉住了暴怒的小燕子。 麦尔丹不顾小燕子的挣扎,直接将她扛上肩头,快步走到后院拴马处,翻身上马,一路策马扬鞭,直奔城外后山而去。 “麦尔丹!师父!快放我下来!放我下去!” 麦尔丹充耳不闻,只是紧紧夹住马腹,催马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树影飞速倒退。 一路上,小燕子被横在马背上,手脚乱蹬,拳打脚踢,一路尖叫怒骂,声声气急败坏。 马匹终于奔至后山僻静无人的山坳,马蹄放缓,缓缓停下。 小燕子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趁着麦尔丹不备,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他大腿内侧! “啊——!” 麦尔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爆粗口:“小燕子!你是属狗的吗?!你的脑袋里都是*嘛!” 要不是小燕子这个女疯子还有用,他恨不能当场扭断她的脖子。 小燕子仰着头,恶狠狠道:“谁让你不准我去找永琪!谁让你拦着我!” 麦尔丹无奈,只好给她讲起了大道理。 可小燕子不是一般人,根本听不进半句大道理。 她无理取闹道:“我不管!我就是不服!凭什么采莲可以当侧福晋?凭什么永琪对她那么好?明明以前,永琪只对我一个人好的!” 她满心都是从前的执念与如今的落差,满心都是不甘与嫉妒。 这句话,成功让麦尔丹想到了一个计谋。 “小燕子,你想不想让永琪对你和从前一样好?”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小燕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麦尔丹,急声追问:“难道你有办法?你真的能让永琪像以前那样对我!?” 其实,小燕子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知,她心里也明白,这一次,永琪似乎是认真的,是真的想跟她分手了。 从前无论她怎么闹,永琪都会哄她、宠她、包容她,可这一次,他连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所以,此刻的小燕子早已失去所有理智,只要能夺回永琪,什么都愿意信,什么都愿意做。 麦尔丹强忍腿上的剧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算计,面上却装得沉稳笃定、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他缓缓站直身子,故作深沉地看着小燕子,语气循循善诱:“自然是有办法,你想想,永琪为何对采莲温柔体贴?” 小燕子气鼓鼓的:“还不是因为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没错。” 麦尔丹顺势点头:“症结就在这个孩子身上。” 小燕子一喜:“那我要是也怀了永琪的孩子,他就会对我像从前一样好了!” “真不愧是我麦尔丹的徒弟,就是聪明。” 麦尔丹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夜里,永琪因为思念额娘,一个人睡在书房。 小燕子换上了一身红色的衣裙,又打扮了一下,她本就生的灵动俏皮,这么刻意一收拾,衬得本就白皙灵动的眉眼,愈发娇艳鲜活。 “永琪,你睡了吗?” 她轻轻敲了敲门,可屋里却一直没有回应。 小燕子直接推门而入,抬眼望去,就见永琪正坐在书桌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落寞。 永琪看着小燕子,眉头当即紧紧拧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疲惫:“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书房来?” 小燕子走到永琪面前,将手里的托盘搁在桌上,尽量温柔的开口:“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想念你额娘,心里难受,特地过来陪你。” 她说着,便想要挨着永琪坐下。 永琪微微侧身躲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态度很是坚决:“小燕子,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般深夜独闯男子书房,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看着冷漠的永琪,小燕子此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到后悔,她哭的稀里哗啦。 “永琪,是我错了,我不要跟你分手,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永琪满眼的难以置信,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出来了幻觉,小燕子居然会道歉,会认错?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让他惊讶。 只是,这声道歉来得太迟了。 小燕子还在原地,他却已经走出好远了。 永琪摇摇头:“回不去了。” 第332章 永燕[圆房] 看着永琪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小燕子差点没忍住发火。 可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咬着牙咽了回去。 小燕子心里清楚,一旦此刻闹开,只会让永琪更加厌烦自己。 要是换作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早该一拍桌子,指着永琪的鼻子骂他个狗血淋头,然后潇潇洒洒转身离去。 可她如今不是从前那个小燕子了。 她不能就这么失去永琪,更不能失去荣华富贵,过回以前街头卖艺水上漂的日子。 享受过宫里当还珠格格的生活,那些锦衣玉食、有人恭敬伺候的荣华。 小燕子尝过,便再也放不下。 “永琪,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像紫薇和尔康他们说的,失去你,我就像山没有了棱角,天地合在了一起,我根本活不下去……” “够了小燕子,你不要再说了,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你还是走吧!” 纵使小燕子说的认真,可永琪并不为所动,他这个人一旦真的被伤透了心,便是怎么也不会回头。 小燕子愣住,没想到永琪真的会这么绝情。 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眼神落到了自己端来的那壶酒上,这是麦尔丹准备的。 他说过,要是永琪不肯和好,就让她找个说辞,让永琪喝下这酒,就能成事了。 方才动身前来书房时,小燕子心里还颇不以为然。 她总觉得自己和永琪情根深种,哪里用得上这个,只要她认错,永琪定会心软回心转意,压根用不着靠一壶酒。 可眼下现实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永琪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往日温柔荡然无存。 麦尔丹的话一遍遍在她脑中回响,既然好好求没用,那便只能按师父说的做了。 小燕子好声好气的再次开口:“永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也不缠着你了。 不过,这一壶温酒是我特意为你带来的,就算要分手,你最后再陪我喝壶酒好不好?” “好。” 永琪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到底小燕子是他真心喜欢过的姑娘,就算他们以后不在一起,那他也不忍心在这些小事上拒绝她。 小燕子心中一喜,连忙拿起酒壶,给永琪斟了一杯又一杯酒,劝着他喝了下去。 几杯酒下肚,永琪脸红心跳加速,就连脑袋也晕晕的,眼前也渐渐开始模糊。 他扶着额头,连连摆手:“小…小燕子,这是…什么酒啊?我有些醉了,不能再喝了。” 小燕子看着永琪这副模样,心底又紧张又期待。 她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不过是寻常的桂花酒,也许是你太思念你额娘了,才这般容易上头。” 永琪只觉得浑身愈发燥热难耐,意识飘忽,脑子还存着一丝清明。 他攥住小燕子的手腕,声音沙哑无力:“不对……这酒不对劲,身子热得难受,小燕子,你是不是在酒里加了催情药?” 小燕子见药效差不多了,三两下就扒光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只留下了一件水红色的鸳鸯肚兜。 “你…你干什么!?” 永琪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后退了几步。 小燕子却步步紧逼,她直接上前牵起永琪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馒头上。 当然,此馒头非彼馒头,懂的都懂。 “永琪,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也一样,以前都是我太任性了,我会改,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理智告诉永琪应该推开小燕子,可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却让他舍不得。 “唔……” 永琪闷哼一声,原本推拒的手竟鬼使神差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永琪……” 小燕子感受到了他手掌的力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 她顺势软倒在他怀里,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永琪,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们[圆房]好不好?” 药效已经全部发挥了出来,永琪眨了眨眼,眼前的小燕子变成了采莲。 药力已然全部发作,永琪眨了眨那双已然迷蒙的眼,眼前的人影忽然变了模样。 那张娇俏的脸庞,那双含笑的眼眸,分明是…… “采莲?” 永琪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兴奋:“你又调皮了,不过我喜欢!” 空气突然安静。 小燕子顿时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嫉妒、委屈狠狠攥住她的心脏,好像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永琪全然没察觉怀中人骤然僵硬,他呼吸粗重,嘴巴已经凑到了小燕子的嘴边。 小燕子想躲开、想推开永琪,可又想到不能失去荣华富贵,只好强迫自己接受被永琪当成采莲的替身。 被当成谁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达到目的。 ———— 次日一早,天色未亮。 采莲就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细细择菜、慢火熬粥、蒸饺,尽数都是永琪平日里爱吃的早点。 丫鬟碧玉笑着开口:“福晋您怀着身孕,还早起为贝勒爷做了这些他爱吃的早饭,贝勒爷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采莲笑了笑:“这有什么,做这些也不是很费事,对了,昨夜贝勒爷歇在书房,想来这会儿也该起身了,你去请他过来用早膳吧。” 碧玉应声,匆匆出了小厨房,往外院书房走去。 “贝勒爷,贝勒爷!您起身了吗?侧福晋请您过去用早膳。” 书房外,碧玉扬声轻唤,声音清亮地传进屋内。 永琪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只记得昨夜小燕子来过,又劝他喝了不少酒,其余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翻了个身,就对上了一双睁大的眼睛。 “啊——!” 永琪吓得直接跳下了床,眼里写满了震惊。 只见小燕子身上只裹着凌乱被褥,肩颈泄露的春光上,红色、紫色的痕迹暧昧交加。 此刻,小燕子正一瞬不瞬盯着他:“永琪,我们已经[圆房]了。” 屋内的动静不小,现在天色还早,说话声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碧玉耳朵里。 碧玉脚步顿在原地,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一颗心怦怦狂跳。 她迟疑片刻,慌忙转过身,提着裙摆快步折返回了内院。 第333章 小燕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书房里。 永琪现在也反应过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是小燕子拿下了催情药的酒给自己喝。 他看着床上不着寸缕的小燕子,又想起了她离家出走时的那段经历。 不由得气的咬牙切齿:“小燕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青楼女子,让我倒尽胃口!” 小燕子一怔,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原本预想的画面,是永琪心软愧疚,心疼自己、答应以后会像从前那样对她好,让她当正福晋。 “永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小燕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瞪着永琪:“我不管,反正我们已经[圆房]了,你说,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做福晋!” 永琪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丝毫不留情面:“你在做梦!再说,不是你自己用了这么下流的法子,又主动爬上了我的床,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主动的吗?凭什么要我负责!” 如果说,以前碍于情分,他还愿意好吃好喝的让小燕子在府里住下去。 可现在小燕子不择手段,用这般卑劣的手段设计他,永琪实在不愿再给她好脸色。 小燕子慌了,她带上了哭腔:“永…永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听她提起这个,永琪只觉得更可笑了,事到如今,小燕子居然还是满口谎话。 在黑店当窑姐儿的时候,她不知伺候过多少男人了,居然还有脸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冰清玉洁、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的人?” 永琪眼底满是嘲弄与厌恶,他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小燕子。 “你在黑店做的那些腌臜事,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那里不知伺候过多少过往客商,身子早就脏了,如今却让我负责? 小燕子,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这下,轮到小燕子懵了,她满脸不解:“永琪,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在黑店的时候,是那两个坏人欺负我,让我干活,我没伺候谁啊?” 看着小燕子说的一脸认真,永琪犹豫了,难不成是李四他们骗了自己? 他走过去一把将小燕子拽下了床,将被子发了个底朝天,却发现床单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永琪,你在找什么啊?” 小燕子疑惑的开口。 她从小过得是水上漂的日子,这方面的事,从来没有人详细教过她,她有些不明所以。 “呵呵……我就不该相信你!” 永琪不再理会小燕子,径直越过她,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便匆匆离开了书房。 “永琪!你去哪儿!?” 小燕子想追出去,却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等她穿好衣服出了门,永琪早就不见人影了。 ———— 内院厢房。 采莲听着碧玉的禀报,神色如常。 其实,她预想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并不吃惊。 永琪从前是辅国公,现在是贝勒爷,这辈子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与其是那些家世显赫的贵女,或是心机深沉、伺机爬床的丫鬟,倒不如是这只没脑子的鸟。 毕竟,永琪对小燕子已经因为那件事,产生了隔阂,他们根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对她也没什么威胁。 这时,永琪推门而入,心虚的不敢去看采莲的眼睛。 “你让碧玉请我过来用早膳,我来了。”他声音干涩发紧,透着局促。 永琪知道,采莲肯定知道了昨夜的事,等着她发脾气质问。 谁料想,采莲坐在榻上,一身素雅衣裙衬得眉眼温婉沉静。 她只是抬眸静静望着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质问,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半分怨怼。 采莲慢慢起身,温柔开口:“贝勒爷过来了,粥还温着,是你往日爱吃的莲子粥,还配了鲜肉蒸饺,咱们去膳厅用膳吧?” “啊——?” 永琪终于抬头看向采莲,却正好对上她含笑的双眸。 “怎么,贝勒爷不愿意陪妾身用早膳吗?” “愿意……自然愿意。” 永琪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随着采莲走进膳厅。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热气腾腾的莲子粥散发着清甜的香气。采莲亲自盛了一碗粥,递到永琪面前。 “昨夜……的事,你听说了?” 永琪接过碗,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心虚。 采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垂眸浅笑道:“听碧玉说了,这是好事,妾身知道您从前一直喜欢小燕子姑娘,如今也算心愿得偿了。” 永琪有些诧异:“你不怪我?” 采莲轻笑一声:“贝勒爷是天家贵胄,自然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妾身如今有孕,不方便侍寝。 有小燕子姑娘伺候贝勒爷,妾身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永琪心里一暖,拉起她的手:“采莲,昨晚的事我不是自愿的,是小燕子她……” 他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显然气的不轻。 这下采莲震惊了,她还以为昨夜是他们你情我愿,没想到是小燕子用了手段。 不过她也没接话,毕竟,她当初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才达成目的的。 眼看采莲不说话,永琪还以为她在生气,便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再去她房里,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小燕子留在府里当个侍妾好不好?” 采莲一顿,善解人意的笑道:“当然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她装作为难道:“只是小燕子姑娘从前是格格,不少人见过她,她又是皇上下旨砍头,逃出的皇宫,要是做了侍妾就是正经主子,这要是让有心之人……” 永琪闻言一愣,方才只想着给小燕子一个名分稳住局面,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采莲,你说的对!幸好有你提醒了我。” 采莲微微一笑:“不如就让小燕子姑娘继续叫喜鹊,像以前一样住在府里好吃好喝的待着,和主子也没分别的。” 永琪听完,心中豁然开朗:“还是你心思周全,这般安排最合适不过。” 采莲轻轻摩挲着微微发沉的小腹,眼底笑意柔和,心底却透亮。 没有名分,小燕子就永远上不了台面,再怎么纠缠,也撼动不了自己侧福晋的位置,更分不走腹中孩子该有的荣光。 而永琪看着如此为自己着想的采莲,下定决心以后对她更好些。 第334章 欣荣永瑢得指婚 养心殿。 为了永瑢的婚事,皇上特意让人传了 纯贵妃母子一起来养心殿用午膳。 正午时分,内殿膳桌上,一道道精致膳食摆得满满当当,燕窝鸡丝汤、八珍野鸭、樱桃肉……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皇上端坐在主位上,不多时,不多时,殿外传来小厦子尖细而恭敬的通传声:“纯贵妃娘娘到、六阿哥到!” 母子二人缓步入内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纯贵妃屈膝福身,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永瑢紧随其后,恭恭敬敬叩首请安,举止斯文守礼。 皇上抬手,招呼他们母子落座。 他目光落在纯贵妃身上,笑着开口:“纯贵妃啊,今日召你们过来用午膳,是为了永瑢的婚事。”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老佛爷和皇后已经事先告知过他们了,皇上预备把欣荣指给永瑢,他们心里也高兴。 纯贵妃便顺势接话,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愉悦:“臣妾已从老佛爷与皇后娘娘那儿听闻,皇上有意将欣荣格格指给永瑢,这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臣妾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皇上笑眯眯打趣:“哦?看来纯贵妃你对欣荣这个儿媳妇很满意了?” “满意满意!不仅额娘满意,儿臣也很满意!” 一旁的永瑢早就迫不及待了,抢先开口。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试图解释:“皇…皇阿玛,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想到您要把欣荣指给儿臣,儿臣心中实在欢喜,一时没能稳住分寸,还望皇阿玛恕罪。” 皇上见他这般直白,非但没有动气,反倒朗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示意永瑢不必拘谨。 “永瑢,朕虽然是皇上,却也是你的皇阿玛,在阿玛面前,流露出真情又有什么要紧。 不过,皇阿玛瞧你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是早就对欣荣格格心生好感了?” 永瑢耳根愈红,却不再躲闪,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这些时日,他借品画论诗之名与欣荣往来,早已互许心意,昨夜更是得了欣荣亲口应允,只待皇阿玛与老佛爷做主。 此事欣荣亦曾问过,她亦是愿意的。 纯贵妃眼底藏着柔和的笑意,她知道自家儿子话少,便替儿子解围道:“欣荣为人聪慧又体贴,永瑢能娶她做福晋,算是永瑢的福气。” 皇上含笑应声:“好!好啊!既然婚事谈妥了,那咱俩赶紧动筷吧!” 席间气氛融洽,皇上问些诗画学问,纯贵妃便在一旁温和补充,永瑢虽言语不多,应答却愈发从容。 这一顿午膳,吃得确是难得的其乐融融,仿佛寻常人家父子母子闲话家常,而非帝王之家。 另一边,慈宁宫。 午后,慈宁宫廊下,日影西斜,暖风熏人。 老佛爷正在寝殿小憩,外头只余几个与几个丫头说说笑笑。 晴儿云棠、还有索菲亚逮着欣荣就开始盘问。 云棠佯装生气的发问:“好你个欣荣,你和六阿哥是什么时候的事?也不告诉我们?” 索菲亚睁大了那双碧蓝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欣荣和六阿哥?真的吗?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云棠说的是,怪不得这些日子你都不跟我们一起了,原来是[见色忘友]啊!” 晴儿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其实,她和云棠早就察觉到,欣荣和永瑢互相看对眼了,只是不想贸然点破。 一来,害怕他们尴尬,二来,彼时皇上尚未敲定婚事,她们四处乱说,反倒容易生出流言,平白给欣荣添麻烦,便一直憋着没提。 如今,老佛爷皇上已经敲定了他们的婚事,这下总不必藏着掖着了。 欣荣被三人围在海棠软榻旁,耳根泛起浅浅绯红,又羞又开心。 她缓缓开口,道明缘由:“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只是…只是永瑢他虽然一直找机会跟我相处,却也没有明确说喜欢我。 我是个姑娘家,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直到昨晚,永瑢约我出去品画,才同我坦露心底情意,说老佛爷和皇上想将我指给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这些日子,我对他也颇有好感,这才答应的。” 索菲亚这才彻底回过神,满眼惊喜:“原来你们二人早暗生情意,只瞒着我们几个。 怪不得前几回在如意馆,你二人总凑在一处赏画论诗,旁人插不上半句,我还只当是志趣相投,没想到竟是爱情来了。” 她住在宫外,又在如意馆当差,和欣荣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意。 现在知道了,她已经疯狂磕起了CP! 用他们大不列颠的话来说,这两人就是男帅女美,跟蛋糕上那两个小人的,很是相配呢! 次日一早,养心殿。 当着众位大臣的面,皇上中气十足的开口:“朕现在宣布,将观保御史家的欣荣格格,指婚给朕的六阿哥永瑢,下个月十五完婚!” “恭喜皇上。” “恭喜六阿哥。” 大臣们纷纷躬身道贺,殿内一片恭贺之声,此起彼伏。 纪晓岚摸着山羊胡笑道:“皇上,既然六阿哥下个月就要和欣荣格格完婚了,那观保御史是不是也要让他提前回来了?” 闻言,皇上微微颔首,眼底笑意不减:“那是自然,朕已命人传他回来,赶在婚前半月便能抵京。” 钟粹宫,一派喜气洋洋。 晋封爵位的圣旨,还有赐婚的圣旨一道下来了,可谓是双喜临门。 小厦子脸都快笑烂了:“纯贵妃娘娘、六阿哥,还请二位跪下接旨吧?” 纯贵妃心中涌上难以按捺的欢喜,连忙整理身上水绿色绣玉兰旗装,携着立在身侧的永瑢一同跪地,静候小厦子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皇六子永瑢,性行温良,赋质温醇,宅心端慎。 幼习诗书,工山水笔墨之妙,通古今之学,有儒雅之风,兹封尔为质郡王,钦此!” 纯贵妃和永瑢都懵了,皇上不是说只封永瑢为贝勒吗? 纯贵妃自知自家儿子无心朝政,只醉心诗书画作,原本只盼永瑢得个贝勒爵位,娶个喜欢的福晋好好过日子便足矣。 万万没料到皇上竟直接封永瑢为质郡王,惊喜真是来得猝不及防。 小厦子眼含笑意,出声提醒二人回神:“娘娘,质郡王,赶紧接旨吧!” 永瑢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接过圣旨,心头又惊又暖。 他俯身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颤抖:“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纯贵妃紧随其后伏身行礼,眼眶微微发热:“臣妾替永瑢多谢皇上。” 小厦子也展开第二道圣旨,朗声读起来,明言将欣荣格格指为质郡王嫡福晋,大婚规制、聘礼补给全按郡王最高标准操办。 一旁伺候的宫人们早已欢喜得不得了,钟粹宫内外,一片欢腾。 第335章 李修远对紫薇心死 京城李家。 这些日子,尔康一连一个多月都没有来找过紫薇,紫薇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 这些日子,她也从京城中别人的口中,听说了福家的事。 老实说,之前偷偷和尔康见面亲热的几次,紫薇只是享受偷情的欢愉。 可如今,尔康的福伦都升了官,他们也搬回了从前的大宅子,她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一颗心蠢蠢欲动。 “夫人在想什么?” 李修远刚从衙门下值归家,抬眼便见紫薇独自倚在窗边,眼神飘得老远,一副神思游离的模样。 紫薇骤然回神,慌忙敛去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她转过身迎上前,脸上已经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瞧着窗外花木有趣,一时看呆了。” 李修远不动声色地睨了她一眼,并未拆穿她的谎言。 他将右手举了起来,赫然是两包刚出炉的桂花糕,油纸还透着热气。 “知道你最爱城西铺子的桂花糕,下值特意绕路买的,快尝尝。” 紫薇指尖攥紧油纸包,明显有些心虚,面上却强撑着柔和的笑意。 她颤着唇:“好,我这就吃。” 紫薇打开油纸包,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 糕是甜的,入口即化,可她尝不出任何滋味,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些念头。 李修远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丫鬟刚奉上的热茶,轻轻撇去浮沫,轻轻啜了一口。 他状似无意的提起:“听说福家搬回从前的府邸了,如今圣眷正隆,福家大少爷也和蒙古公主退了婚,如今已经在坤宁宫当差了。” 紫薇正在吃糕点的手猛地一僵,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端端的,他提尔康做什么,难道是知道她从前的事? 她强自镇定心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是么?我最近并未出府,倒是不知外头的事。” “不知?” 李修远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直直刺入紫薇眼底:“那夫人方才对着窗外发呆,是在想哪家的[外头事]?” 紫薇心头一跳,下意识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嘴皮子嗫嚅道:“夫君说笑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几日府里闷得慌,在想去外面哪里透透气比较好。” “是吗?” 李修远意味深长的看着紫薇:“既然闷,那便出去走走吧。 听说明日将军府要办赏花宴,正好邀了我,你也随我一同去,正好散散心。” 赏花宴! 紫薇眼睛倏地亮了。 尔康如今正得意,这种场合,他定然也会在吧!? 只要她也去了,总有办法寻个由头避开李修远,和尔康见上一面。 哪怕只是匆匆一眼,哪怕只是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也足以慰藉她这一个月来的相思之苦。 “多谢夫君。” 紫薇压下心头的狂喜,垂首低眉:“妾身听凭夫君安排。” 李修远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却并未多言。 他只淡淡嘱咐道:“明日的场合比较重要,要打扮的好看一些,你去挑挑衣裳首饰吧。” 紫薇福了福身,转身回了房间。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李修远脸上的温和的笑意才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嘲的苦笑。 那人伤你至此,我待你这般好,你却还是想着那人吗? 自从娶了紫薇过门,他给了她安定的生活,让她锦衣玉食,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他以为时间久了,她总会忘记过去,总会接纳他。 可他错了。 有些人的心,天生就是捂不热的。 今晚,他决定给紫薇最后的机会。 入夜,屋内烛火摇曳,将桌椅投下长长的阴影。 往日里,一直都是紫薇睡床,李修远夜里都在外间木榻将就。 今日他却没像往常那般转身去外屋,反倒缓步走到床边,在床沿静静坐下。 紫薇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花镜梳理长发。 见此,她心头不由得一紧,握着玉梳的手顿在半空,有些猜不透李修远此刻的心思。 “夫君,时辰不早了,怎么还不去外间榻上歇息?” 紫薇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李修远抬眸望着她,嗓音温润:“紫薇,咱们成亲也有几个月了,夫妻二人,日日分床分榻,也是不好。 不如从今夜起,咱们睡一张床可好?” 紫薇手中的玉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心口一阵慌乱,面上那点温柔笑意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李修远对视。 换作刚成亲那会,她还没有遇见尔康,或许就接受了。 可现在,她心里装着尔康,往日分床而眠,正好给了她逃避的余地,此刻听见这般话,只觉手足无措。 “夫君……” 她声音轻得像蚊蚋:“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夜里恐会惊扰夫君,还是照旧分睡妥当些。” 李修远静静望着她躲闪局促的模样,眼底那点残存的暖意一点点冷下去,方才藏在心底的期许淡了大半。 他早料到紫薇会推脱,却还是忍不住心生酸涩。 “你当真就如此厌恶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紫薇低着头,不说话。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336章 福伦的心思 次日一早。 紫薇盛装打扮,一身浅粉色的旗装,衣摆袖口处绣满了大朵盛放的紫薇花。 就连旗头上,也簪着配套粉玉珠花,正中嵌一发朵紫薇绢花,右边垂着一只海棠花步摇,一动便轻轻摇晃,衬得她眉眼娇柔。 她转过身看向立在门口的李修远,柔声问道:“夫君,今日我这般穿着,会不会太过张扬了些?” 她说着担心不妥,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浅粉衣衫衬得肤色白皙,襟上绣着同名紫薇花,头上珠花绢花相配,一举一动皆是温婉动人。 紫薇只盼着待会儿宴席之上,尔康一眼便能注意到自己。 李修远抬眸,将她这身精心雕琢的装扮尽收眼底,粉衣艳饰,多半是打扮给那个人看的。 他心底一阵涩然,缓缓开口:“将军府今日宾客云集,大臣们都带着自家眷属,穿得体面些也无妨。” 听了这话,紫薇暗暗松了口气,立刻露出温顺笑意。 “妾身在外定然谨守规矩,不给夫君丢人。” 宫里。 三个姑娘也是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儿要去将军府赴宴,自然要打扮的美美的。 晴儿身着一袭紫罗兰色旗装,外面搭配杏粉色对襟褂子,衣身细细绣着缠枝兰草纹样,清雅又不失明艳。 她梳着架子头,戴着兰花步摇,耳间垂着珍珠坠子,尽显皇家公主的气度。 “欣荣,咱们两个今儿算是沾了云棠的光了,可以去将军府的赏花宴游玩。” 晴儿站在落地菱花镜前,抬手轻轻扶了扶鬓边晃动的兰花步摇,笑着开口。 欣荣正坐在妆台前,小心翼翼的戴耳坠:“可不是嘛,云棠和将军府的梦月格格是手帕交,将军府给她下了帖子。 虽说也顺带给咱们二人送了请柬,可若不是因为她,估计人家也不会邀请我们的。” 被点名的云棠,起床最晚。 此时,她一手扯着衣襟,一手扣着盘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佯装生气:“哼……你们两个就爱打趣我,再说,我就不带你们去了!” 晴儿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晃了两下:“好云棠,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拿你打趣了,千万不要丢下我们。” 欣荣也已经戴好了耳坠,几步凑过来陪着说好话。 云棠哪里会真的不带她们,要真的说起来,晴儿和欣荣愿意和她一同去赴宴,她面子上也有光。 三人收拾妥当后,就去膳厅陪老佛爷用早膳。 桌上摆满精致早点,老佛爷见三个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眼前一亮。 她眉眼皆是笑意,招手唤她们上前:“哎呀,桂嬷嬷你瞧瞧,她们三个好好一打扮,就跟盛放的花骨朵似的,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桂嬷嬷立在老佛爷身侧,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各有各的好看,咱们公主端庄大气,云棠格格灵动俏皮,欣荣格格明艳动人,比花还美呢!” 不过,两人的比喻还是很贴切的。 晴儿像气质清幽的兰花,云棠似肆意烂漫的雏菊,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受拘束的俏皮劲儿,欣荣则如同盛放的牡丹,华贵艳丽,一身气韵夺目出众。 “桂嬷嬷这话,我们几个听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晴儿开起了玩笑。 “奴婢可没有瞎说,在这宫就没有比公主您美的。” 桂嬷嬷如今红光满面,比跟箫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神采奕奕,这当然是晴儿给老佛爷出的主意。 如今,她屋里悄悄养了两个白净的小太监,夜里别提多快活了。 只是,她再也不向老佛爷提成婚的事了。 出宫的马车上。 云棠有些惋惜的开口:“本来我还想叫索菲亚和我们一起去的,可惜她还有差事要当差,脱不开身,只能留在宫里了。” 晴儿点点头:“这宫里啊,就我们几个大闲人了。” 听了这话,云棠眨眨眼:“晴姐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欣荣下个月就要和质郡王成亲了,到时候人家就要出宫去王府住了。” 说罢,她又不高兴地撅着嘴:“不开心,欣荣好不容易跟我们玩得亲近了,却要出宫嫁人。 往后咱们再想凑在一起赏花闲聊,都难得有机会。” 欣荣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拉住云棠的手腕,眉眼温温柔柔的。 她轻声安抚道:“瞧你这小嘴撅得,都能挂住油壶了,就算我嫁人了。有空也时常进宫找你们说话,绝不会断了往来的。” 她阿玛和额娘一直对她管的十分严厉,因此,欣荣在这次进宫前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所以,她十分珍惜和她们的友情。 晴儿坐在一旁看着二人,掩唇轻笑,抬手拍了拍云棠的肩头。 “好了,就算欣荣成亲了,也还是嫁在京城,想见一面哪里会难,再说,下月十五大婚,咱们还能去郡王府吃喜酒,你说是不是?” 提起大婚,云棠眼底的失落瞬间淡去几分,又恢复了往日的俏皮。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起来真是的,欣荣是我们里面年纪最小的,却是成亲最早的呢!” 福家。 福伦夫妇也准备和尔康一起去将军府赴宴。 出门前,魏彩霞语重心长的叮嘱:“尔康,今日的宴会,说是赏花宴,其实是将军福晋要为她的嫡次女梦月格格,相看合适的夫君,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尔康身上的鞭伤近几日才彻底好全,他一身藏青常服,眉眼间带着久未舒展的郁色。 他面露不解:“额娘,你是说,想让我娶将军府的梦月格格?” 福伦轻咳一声:“是,这是我跟你额娘商量好的,将军府跟我们福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你和赛娅已经退婚了,如今是自由身,自然要重新考量婚事。” 这将军府的嫡次女梦月,其实门第家世都算好的,只是这性子跳脱,和钮祜禄家的云棠格格颇为相像,两人玩的也好。 只是,梦月格格这样的性子,至今还没有哪家高门子弟上门求娶。 谁曾想,尔康直接摇头拒绝:“阿玛,额娘,我不想娶梦月格格,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想通了,我只爱紫薇一人。” 第337章 再见紫薇 福伦气的不轻,他怒目圆睁:“尔康,你胡说些什么!?” 魏彩霞更是拍着胸口,又气又急:“紫薇坟头上的草怕是都三尺高了,你是不是当初被赛娅打得神志不清,脑子糊涂了!” “她还没死。” 尔康神色平静沉稳,上前半步,将当年皇上暗中安排紫薇假死、送出宫改嫁给李修远一事缓缓尽数道明。 听完来龙去脉,魏彩霞怔愣半晌,方才恍然大悟。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般内情,看来皇上心底终究念着那父女情分,就算紫薇犯下了大错,也依旧为她铺好了后路,保她平安度日。” 一旁福伦脸上半分笑意也无,眉峰紧锁,瞪着魏彩霞。 “妇人之仁!” 接着,他转头冷声警告尔康:“就算内情如此,你也万万不能再和紫薇有半分牵扯。 眼下福家刚刚好起来,圣眷来之不易,你又刚与赛娅解除婚约,正是重整前程的紧要关头,可别因为和紫薇的事,毁了咱们全家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 尔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藏不住执念:“阿玛,我与紫薇情意深重,这些日子见不到她,我茶不思饭不想。 今日将军府赏花宴,她也许也会赴席,我一定要找机会跟她见一面。” “见一面?” 福伦冷哼一声,语气愈发恨铁不成钢:“她如今是李家夫人,人家夫君还在旁边,你就敢有这样的心思。 若是你们被旁人撞见,立刻便是天大的丑闻,皇上当年费心遮掩的安排,会尽数败露,到时候不仅你前程尽毁,福家也会再度跌入低谷!” 魏彩霞也跟着劝:“儿子,你阿玛说得没错,皇上虽然特意将她安置给李大人,却也是变相的舍弃她。 你若是执意上前相见,便是违背圣意,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你,将军府的梦月格格家世匹配,才是与你相配的良配,你可别犯傻。” 尔康垂着头,心中相思与顾虑反复拉扯,却依旧没能打消想见紫薇一面的念头。 福伦瞧他一副贼心不死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我把话撂在这里,今日到了宴席之上,你若敢主动去找紫薇,我就打断你的腿!” 三人收拾妥当登上马车,车厢内气氛压抑凝重。 …… 将军府大门口。 “梦月!梦月!” 云棠一下马车,就立刻冲将军府门口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招手。 “云棠!” 门口少女一身杏红绣木槿旗装,两把头上插满鎏金簪子。 她性子本就跳脱爽朗,听见呼唤立刻回头,眼睛一亮,迎着她小跑上前:“云棠!你可算来了,我盼你好半天!” 二人一见面便热情的拥抱着对方,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晴儿与欣荣缓步跟在后头,静静看着她们嬉闹。 晴儿打量着梦月,发现她长相英气,眉眼舒展,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怯,浑身带着一股不拘小节的飒爽劲儿。 难怪能和性子随性的云棠投缘,二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梦月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她吐了吐舌头,赶忙屈膝:“臣女喜塔腊.梦月,给公主请安。” 然后又对着欣荣屈了屈膝:“欣荣格格好。” 晴儿唇角噙着温和笑意:“免礼,你与云棠情同姐妹,不必这般多礼拘束,今日你府上大摆赏花宴,我们正好凑个热闹。” 欣荣亦轻轻颔首,轻轻屈膝:“梦月格格安好。” 云棠也拉过梦月笑着介绍:“这是梦月,大家如今也算都认识了,往后宫里或是各处宴席,咱们也能常凑在一处说话赏花。” 四人年纪相仿,很快就要好的有说不完的话。 梦月风风火火的就拉着她们进了府,将军福晋在身后喊着:“梦月,你照顾好公主和两位格格啊,可别怠慢了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 晴儿觉得莫名想笑,梦月这性子是随谁,她如今可是知道了。 现下正值七月,院里满廊海棠、大片牡丹层层叠叠,开得热烈极了。 三人本以为是普通的赏花宴,却没想到花真的开得这般惊艳。 “哇!梦月,你们家的花木也生得太好了,这般盛景,京城里怕是都难难找第二处!” 云棠满眼惊叹地望着眼前花海,脚步都不自觉放慢。 晴儿和欣荣也是满眼的欣赏之色,这花开的的确美极了。 梦月脚步轻快,一边回头叽叽喳喳地说:“这里还不算最好看的,西侧临水那片,木槿开的可好看了,咱们先去那边亭子里歇脚。” “哎呀——!” 她正回头说得兴起,脚下步子没把控稳,直直撞上了突然从月洞门出来的人,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刚才在……” 紫薇慌忙抬手想去扶人,可目光掠过梦月身后,一眼撞见了晴儿、云棠,还有立在一旁气质端庄的欣荣格格。 剩下的话瞬间死死卡在喉咙里。 该死! 怎么会在这里碰上她们,她来之前怎么没有问问李修远,将军府都邀请了些什么人? 晴儿和云棠都默契的没有同紫薇打招呼,她们只是参加个赏花宴,假装不认识,各自安好便行。 梦月睁大眼睛询问:“你是谁家的?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 李修远正好追了上来,他从容对着几人拱手见礼:“见过晴儿公主,欣荣格格,云棠格格,梦月格格。 微臣是衙门笔帖式李修远,内子方才只顾观赏园中花木,一时失了分寸,冲撞了梦月格格,在下代她赔个不是。” 来者是客,梦月是主人家,自然不会为难对方。 “原来是李大人,无妨无妨,其实我也有错啦,方才是我只顾回头同朋友说话,步子没站住,也不能全怪李夫人。” 梦月爽朗摆了摆手,英气的眉眼淡淡扫过紫薇一身惹眼的浅粉旗装,客客气气。 第338章 尔康紫薇假山后私会 待晴儿几人笑着走远后。 李修远看着脸色发白的紫薇,关切的低声道:“抱歉,是我没提前告诉你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欣荣格格她们也会来赏花宴,让你尴尬了。” 其实,他已经对紫薇死心了,就是故意没有告诉她,想让她难堪。 紫薇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怪你,是我没有问清楚,你去忙你的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李修远淡淡扫过她衣襟上层层叠叠的紫薇绣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嘲讽,转瞬又恢复平静无波的模样。 什么想一个人走走? 分明就是等不及要去找那人了吧? 自从娶了紫薇过门,他事事迁就,将她护得周全,可她心中从来没有半分他的位置。 如今又急着遣开自己,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他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凉透,只淡淡颔首:“也好,这将军府四通八达,你随意逛逛便是。” 这话轻飘飘落在紫薇耳中,莫名叫她心头一紧,总觉得李修远似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眼下她满心满眼都是想见到尔康,哪里会细究李修远的不对劲。 她强装镇定福了福身:“我晓得了,夫君不必挂心。” 李修远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宴席主亭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留,半点没有要相伴同行的意思。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紫薇心头松了口气,再顾不上方才撞见晴儿几人的窘迫。 她立刻转头,目光急切地在往来宾客间搜寻尔康的身影。 方才,她和李修远是和福家人一前一后进将军府的,尔康也来了,紫薇看的真真的。 正当她途经一处人烟稀少的花丛时,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挡在了前路。 “尔康……” 紫薇心口猛地一跳,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骤然放轻了些。 七月热风穿过垂落的木槿花穗,簌簌落了一地淡紫花瓣。 尔康眼底压着翻涌的思念与隐忍,牢牢锁住眼前朝思暮想的人。 “紫薇!” “你今日当真是美极了……” 他压低嗓音,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沙哑与滚烫的执念。 眼前的紫薇一身粉衣绣满盛放紫薇花,珠钗摇曳,眉眼娇柔,看的尔康心痒痒。 紫薇抬眸望着日思夜想的心上人,轻声哽咽:“尔康,这些日子,我很担心你啊!” 只是二人谁也不曾发现,不远处的亭子里,一道素色身影静静立着,将这一幕私会光景,尽收眼底。 李修远并未远离。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都好全了吗?你当时一定痛死了对不对?” 紫薇情难自抑的上前一步,抬手抚上尔康的脸,双眸含泪。 尔康更是情难自控,一把攥住她抚在脸颊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连日来的相思煎熬、日夜惦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眼底翻涌着深情:“都好了,只要能再见你,再痛的伤我都受得住。” 此时此刻,尔康才觉得,他已经深深爱上了紫薇,不能没有她。 他扑上去将紫薇拥抱进怀里,语气缠绵入骨:“鞭子抽到身上的痛,跟失去你的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两人独处僻静花丛,周遭繁花簌簌,一时间情意缠绵,难分难舍。 看着紫薇娇艳欲滴的红唇,尔康不由得喉结滚了滚。 他开口提议道:“紫薇,我们去假山后面吧,那里几乎没什么人。” 紫薇也想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迫不及待的就去了假山后面。 到了无人之处,尔康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欲,呼吸急促的就“啃”了上去。 不一会儿,假山后面就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不远处的凉亭回廊里,李修远将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风拂过他素色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彻骨的寒凉与死寂。 他没有怒、没有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满心欢喜奔赴另一个男人,这个机会,还是他给的。 数月呵护,万般迁就,终究是一场笑话。 他静静伫立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修远面上无悲无喜,缓缓转身,径直朝着主亭宴席的方向走去。 沿途往来不少世家官眷,谈笑赏花,一派祥和盛景,唯有他步履平稳,看不出半分异样。 行至主亭,将军福晋正陪着一众命妇闲话。 李修远匆匆上前拱手,面上刻意凝起几分恰到好处的焦灼。 他拱手躬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命妇、世家小姐尽数听见:“福晋,请恕在下叨扰,内子方才独自去西侧花木丛赏景,许久不曾回来,我寻了大半园子都不见人影,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方才路过西侧假山一带,隐约听见那边有动静,只是那边有不少正在赏花的夫人小姐,在下是男子,不便贸然闯僻静女眷去处,劳烦福晋带着几位夫人一同过去瞧瞧,免得内子孤身一人出什么意外。” 看着李修远一脸诚恳担忧的模样,将军福晋只当他当真牵挂自家夫人。 她连忙应声安抚:“李大人不必心急,西侧那片假山花木茂密,的确容易走丢,我这便领着众人同你过去寻人。” 李修远躬身:“麻烦福晋了。” 将军福晋笑着开口:“这有什么麻烦的,倒是李大人如此关心自家夫人,让我们这些女眷好生羡慕,这般体贴郎君实在难得。” 周遭几位命妇闻言,纷纷跟着附和几句夸赞的话。 将军福晋也扬声招呼满亭女眷、各家未出阁的小姐:“诸位,随我往西侧假山走一趟,帮李大人寻寻李夫人,顺路也瞧瞧那边开得正好的木槿。” 一时间满亭子里的人都纷纷起身,三五成群跟在将军福晋身后。 福伦与魏彩霞本在亭侧同几位大人闲谈,结果就见人都往园子里走,一股不祥之感直冲头顶。 他们夫妇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脸色白了大半。 第339章 被捉奸 晴儿、欣荣、云棠和梦月原本在临水木亭品茶看花,却突然远远瞧见大批人往假山方向走去。 “咦?好奇怪呀,大家怎么都往西边假山那边去了?” 晴儿放下手中茶盏,蹙眉望向络绎不绝的人群,悠悠开口。 梦月作为府邸主人,也满心疑惑,顺着人流的方向张望。 “公主说的是,那边木槿虽开得好看,却也不至于一下子吸引这么多人去看吧?” 欣荣端着青瓷茶杯,语气平和:“要不咱们也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事。” 晴儿轻轻点头,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想起方才紫薇一身刻意张扬的打扮,该不会又是她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四人结伴起身,沿着木槿花廊缓步跟上人群,梦月走在最前头引路。 这边,将军福晋一路上和众人说说笑笑,笑声不断。 直到走近那片假山。 一个年长些的夫人忽然顿住脚步,犹豫着开口:“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停止了交谈,跟着安静下来。 夏日的午后,蝉鸣声阵阵响起,偶尔还有几声鸟叫,一切都那样寻常。 可不同寻常的是,仔细听,那花影深处,传出若有似无的男人喘息声,夹杂着女子细碎的嘤咛,断断续续地从假山后传来。 在场的虽大多是女子,不过也有一些男子,成婚的人有过半之数。 几乎一瞬间,大多数人都秒懂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了。 将军福晋的脸色最先变了。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家想着来都来了,那肯定得吃到瓜啊! 所有人一窝蜂往前挤,纷纷探着头往假山石缝里张望,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走在最前头的人,一看就看到狼藉的花丛中,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男人伏在女子身上,吻得忘情,手还不安分在她身上游走。 “哎呀!快别看了,姑娘家不宜直视这般场面!” 前排一位夫人连连后退半步,脸颊涨得通红。 她只以为是府里的下人偷偷亲一亲抱一抱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宴会上,居然有人敢行如此苟且之事。 将军福晋也反应过来,连忙伸开双臂拦住未出阁的姑娘家:“都退后些!成何体统!” 可好奇心压不住,一些没吃到瓜的人只是稍稍顿了顿,依旧踮着脚不肯离开,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飘散开。 “听这动静,里头的人好像是做了那种事吧?” “我就好奇这两奇葩是谁?” “我也想知道,今日赴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是谁这般不知规矩,躲在假山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 “方才李大人到处寻他夫人,莫不是李家那位?” 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猥琐的男人摇着折扇,戏虐的开口。 眼看众人越说越离谱,将军福晋只得重重清嗓,扬声对着假山深处喊话。 “里面的人还不快出来,不然等下人全部围拢过来,到时候可就真来不及了!” 她这话带着十足的警告,不似开玩笑。 很快,石洞内传出一阵慌乱的衣物摩擦声。 没过多久,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慌乱从假山缝隙里挤了出来。 “这不是福家的大少爷嘛!” “那女子是谁?” “还能是谁,好像是李大人的夫人?” 人群瞬间彻底炸开了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福伦和魏彩霞慌忙挤进人群,一眼看见二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魏彩霞脑子轰然一响,眼前发黑,身子软软一滑,当场差点晕过去。 “尔康!你……你居然真的和紫薇……” 她捂着胸口,声音发抖,又气又愧,泪水瞬间涌满脸庞。 她万万没想到,尔康居然真的胆大至此,公然在赏花宴上与已嫁为人妇的紫薇私会,闹出这等伤风败俗的惊天丑闻! “紫薇?” “李大人的夫人就叫紫薇啊,今儿我入府还看见了,穿着一身绣满紫薇花的旗装,好像就是眼前这位了……” 这下,不用众人猜来猜去了,魏彩霞直接就亮明了紫薇的身份。 紫薇眼泪哗哗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完了。 她知道,她彻底完了。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全都看见了,往后,别说做风光的官家福晋,她怕是连京城也待不下去了。 从今以后,她夏紫薇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夫人找到了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眼底的情绪各不相同,有同情、有戏谑、有看好戏……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自动让开一条路,好让人群后面的李修远能走到前面来。 李修远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当他看清假山后的场景时,他的表情很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先是愣怔,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一脸受伤的神情。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紫薇身上。 紫薇不敢看他,只能低着头,眼泪糊了一脸。 “夫……夫君……” 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只觉得讽刺至极。 “李大人,节哀吧……”将军福晋张了张嘴,话一出口却发觉不妥。 她想说些什么圆场,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最后只是同情的看着他。 “紫薇,我们成婚这几个月,我待你如何?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 李修远话音轻缓,听似真的是伤心极了。 紫薇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夫君,我……我………” “行了,紫薇,你不必再向他解释,我们之间的爱情是旁人不能理解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尔康上前一步,挺直脊背直视李修远,语气带着一股执拗的深情。 他全然不顾周遭众人对他们鄙夷的目光,去牵紫薇的手。 紫薇想躲,却没能躲开,饶是她往后要同尔康在一起,也不该在此时这么做。 被尔康这么一拉扯,紫薇身上的旗装滑落,露出大半白皙的肩膀,上面红紫交错的痕迹十分明显。 第340章 我们是真爱 当晴儿、云棠、欣荣、梦月四人一脸好奇的挤进人群,却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时。 几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别开了眼。 而一旁的李修远看到晴儿,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他对着晴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拱手道:“和昭公主,求您替下官做主,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笔帖式,根本敌不过权高位重的福家大少爷!” 可下官也总不能受这种委屈,福大爷和而内子背弃人伦,在假山僻静之处与外男私会,闹出这般天理难容的丑事! 今日满场宾客皆是人证,还请公主秉公断理,还下官一个公道!” 晴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修远,神色有些复杂。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李大人,你先起来说话。” “谢公主!” 李修远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别人只当紫薇是李家新娶的夫人,云棠和欣荣却知道晴儿的为难。 主要原因还是在紫薇的身份上,皇上暗中送紫薇假死出宫嫁人,肯定还是顾念这个女儿的。 只是想必皇上也没有料到,短短数月安稳日子没过,紫薇竟胆大包天,在京中权贵齐聚的赏花宴上,当众与旧情人尔康私会苟且,还这般丑态尽露。 “李大人,这种丑事怎么能让公主做主呢?虽然她贵为公主,却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 正当晴儿眉心紧锁,迟迟难以决断之时。 “李大人,此言差矣!” 将军福晋快步上前,温和看向神色纠结的晴儿,微微欠身行礼。 她语气恳切:“和昭公主是金枝玉叶,尚且未出闺阁。 这般涉及男女私德、婚内失仪的污秽丑闻,本就是朝堂礼法、长辈家事范畴,怎么能劳动公主出面决断,折损公主清誉呢?” 这话一出,瞬间点醒众人。 未出阁的公主断男女风月丑闻,于理不合、于仪有损,若是传出去,反倒会惹人闲话,玷污公主名声。 周遭和将军福晋交好的几位夫人。纷纷出声附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轻轻响起。 “对呀!将军福晋说的在理,公主尚未出嫁,哪适合处置这般腌臜事。” “若是此事由公主定夺,往后难免有人嚼舌根,反倒坏了公主的名声。” 晴儿闻言心头微微一松,抬眼看向将军福晋,眼底藏着几分感激。 她方才左右两难,一边是受辱的李修远讨要公道,一边是紫薇隐秘的皇家身份,自己出面裁决,都会落下话柄。 如今将军福晋主动站出来解围,恰好替她解了这层困局。 “梦月,你带公主、云棠和欣荣格格,还有其他未出阁的格格、小姐,先移步西侧凉亭歇息,此地场面不堪,不该让姑娘家久留。” 将军福晋回头扬声吩咐自家闺女,语气沉稳。 梦月连忙应声,上前牵着晴儿的手:“公主,咱们先走吧,免得咱们留在这里,眼睛都不干净了! 云棠赶忙牵起晴儿另一只手:“对对对,晴姐姐,咱们走!” 很快,一众待字闺中的格格、世家小姐便在梦月与侍女们的引带下,三三两两结伴往西侧临水凉亭走去。 待她们走远,将军福晋转头看向垂首隐忍的李修远。 她神色郑重,语气不偏不倚:“李大人受委屈之事,今日之事发生在我将军府宴席之上,才闹出这般乱象,理应由我居中调停处置,你没意见吧?” 李修远垂着眉眼,拱手躬身:“全凭福晋做主,在下只求一个公道。” 他本来想着,和昭公主是知道紫薇身份的,求她处理此事,定然清楚内里牵扯的皇家干系,不会轻飘飘揭过。 再者,据他观察,紫薇在宫里时就和公主似乎有过节。 那她一定会趁此机会,让这对罔顾礼法、欺辱他的狗男女没有好下场。 可眼下将军福晋主动揽下处置权,李修远心底不由涌上一层落空与不安,却不敢有半分异议。 自己不过区区八品笔帖式,无权无势,将军府位高权重,福伦又是朝中重臣,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压下满心郁结,听凭处置。 将军福晋瞧李修远还算顺从,稍稍点头。 随即面色一沉,看向福伦夫妇:“福尚书,你的儿子做出这等伤风败俗、损毁两家门楣的荒唐事,今日满堂宾客亲眼见证,你总得给李家一个交代吧!?” 闻言,福伦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今天要被尔康这个逆子丢尽了! 他气急攻心,上前一把攥住尔康的手腕,用力往李修远的方向拖拽。 他一边拖拽,还一边声色俱厉的呵斥:“逆子!你还不快向李大人赔罪,把人家夫人还给人家!” “大可不必。” 李修远退后一步,不动声色避开了被福伦推过来的尔康。 尔康也挣开福伦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阿玛!我已经很明确的说过了,我和紫薇是山无棱、天地合的真爱,现在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紫薇原本还觉得有些害怕,她觉得凭尔康的尿性,肯定会放弃她的。 就像那次在冷宫他们幽会,尔康就劝她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这次,尔康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真的爱她。 紫薇心头一阵感动,感动之余,她心里猛然窜出一个念头。 现在福家又恢复了往日的荣光,福伦是户部尚书,令妃也再度得宠,尔康当蒙古驸马时封的爵位还在,又被调到了坤宁宫当差。 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她从前期待的那样吗? “尔康说的没错,我们是真爱,你们想让我们分开,除非山没有了棱角,天地合在一起。” 紫薇走到人群中央,主动拉住尔康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 尔康也顺势牵起了她的手:“紫薇…” 两人不顾还有这么多人在场,直接执手相看,眼里是令人作呕的爱意。 将军福晋都懵了,这是两个什么奇葩玩意儿,赶快滚出我家吧!!! 第341章 福伦夫妇带着尔康逃离将军府 “混账!” 将军福晋还没来得及开口,福伦最先忍不住,直接冲上前给了尔康一个大鼻窦! 这一巴掌来的猝不及防,尔康身子被打得偏过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紫薇惊呼一声,随即眼眶通红的看向福伦:“福大人,尔康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您怎能动手打人!” 说罢,她一脸心疼的伸手去碰尔康的脸:“尔康,是不是很疼啊?我可不可以碰你啊!?” 众人:“……” 将军福晋懒得再搭理这对颠公颠婆,这俩货简直没救了。 她转头直接询问福伦:“福大人,既然这事是你的儿子惹出来的,如今闹得府里宾客尽数看笑话,还有李大人平白蒙受羞辱,总该拿出个解决法子来。” 听了这话,福伦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着李修远深深作了一揖:“李大人,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福家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福伦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窃窃私语。 “福大人这是打算花钱消灾啊?” “不过这种憋屈的事,那也得看人家李大人答不答应吧?” “就是,这可是绿帽子啊,而且是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是个男人,换谁能咽下这口气?” 李修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碍于福家的威势,要妥协的时候。 他却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福尚书……” 他颤抖着声音:“下官……下官不要什么赔偿。下官只想要一个说法。” 他转过头,看向紫薇:“紫薇,你我成婚数月,我自问待你不薄吧? 每日一下值,我便回家,自我们成婚以后,你却连床都没让我上过,我以为时间长了,你总有一天会接受我,可你……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任谁看了都不免动容。 在场的人,哪怕是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那些贵妇和官员,此刻也不禁收起了脸上看笑话的表情。 “这李大人也是个可怜人啊……” “是啊,摊上这种事,换谁都受不了。” “欸,听李大人这么一说,这个李夫人那个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幺蛾子。” 紫薇被李修远的质问堵的哑口无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李修远泛红的双眼。 她心里清楚,李修远所言句句属实,成婚以来,他事事迁就,从未逼迫过半分,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想要的,可不是只做一个八品芝麻官的夫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紫薇理直气壮的开口:“夫…不,李修远,我心里从来没有爱过你,你不如早些放手,对你我都好。” 李修远明明知道,今天他是一定要和紫薇做了断的,可现在亲耳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心里不免还是一痛。 见他迟迟不开口,尔康一脸得意的上前:“听到了吗!?紫薇说她不爱你,你不如赶紧同她和离,早点成全我们在一起。” “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一道气愤不已的声音响起,刑部尚书实在看不下去了,拨开围观的宾客大步走至人前。 他叫王正,平日里这是刚正不阿。 满场喧哗瞬间一静,所有人不约而同收了议论声,连方才气焰张扬的尔康也心头一突,下意识收敛了脸上得意。 福伦心头咯噔一下,连忙上前笑道:“王老弟。” 王尚书只是淡淡看了福伦一礼,然后没有理他,目光直直锁在尔康身上。 “福尔康,你身为宫廷侍卫,竟当众教唆有夫之妇背弃婚约,逼迫原配夫君和离,你可知大清律例之中,私通人妇该当何罪?” 尔康嘴唇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紫薇躲在他身后,肩膀微微发颤,不敢抬眼。 福伦面色一僵,从前他是大学士时,向来不把这个王正放在眼里,如今他们成了平级,自然也不敢再拿乔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王大人教训极是,都是犬子糊涂无知,一时被情爱冲昏头脑,触犯礼法,老夫定会把他带回家严加管教,给李大人一个交代。” 说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福伦夫妇直接强行拉走了尔康,离开了将军府。 “不是,这算怎么回事啊?” 人群里不知谁低声嘟囔一句,满院宾客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诧异声响不绝于耳。 “闹出这么大一场丑事,福尚书居然直接拉着儿子溜了?” “福尚书摆明了是想躲事,被刑部尚书当面问责,自知理亏,不敢留下来对峙,干脆一走了之。” “丢下李大人独自难堪,这福家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同样是尚书,怎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王正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涌上一层愠怒,望着福伦一行人仓促离去的背影,重重冷哼一声。 “好一个避而不谈!出了伤风败俗的祸事,不直面苦主、不商议解决,反倒落荒而逃!” 将军福晋上前半步,轻声开口:“王尚书,眼下这福家人就这么走了,这事可怎么办呀?” “福晋不必着急,老夫自有办法。” 王尚书定了定神,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他打算明日早朝之时,联合在场的大臣官员,参福伦父子一本。 “王尚书大义,明日早朝加我一个,这般败坏礼教、辱没体面之人,绝不能轻饶。” 有人开了这个头,紧接着,又有几位在场目睹全程的文武官员接连站出来,纷纷表态附和。 “下官也愿一同联名上奏!” “我也愿意!” “算我一份!李大人安分守己,平白受此奇耻大辱,若放任不管,反倒寒了大家的心。” 短短片刻,已有十数位官员主动表态,决意明日同王正一道奏明皇上。 王正见众人同心,眉宇间怒意稍散,郑重朝众人拱手:“多谢诸位同僚秉持公心! 明日早朝,咱们一同据实陈情,将今日将军府赏花宴上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禀明皇上,请圣上过问,给李大人一个公道。” 第342章 你可不能离开 眼看众人联合起来,明日早朝要参奏福伦尔康,人群中的紫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她踉跄着往前踏出两步,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硬生生打断了众人商议。 满院瞬间安静下来,那些联名上奏的官员齐刷刷转头看向她,眼底皆是不耐与鄙夷。 王正眉峰一蹙,周身冷意更甚,他甚至觉得开口怼紫薇,都是脏了自己的嘴。 紫薇全然不顾众人投来的冷眼,急声辩解:“此事不过是我与尔康两情相悦,情爱之事哪里分什么对错!” 众人内心:疯婆子! 大家都懒得再跟她掰扯了。 没办法,紫薇只好转头看向沉默伫立的李修远,语气带上一丝委屈的控诉。 “李修远,你告诉大家,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不如就让他们做个见证,咱们和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才不要做见证人呢!” “不是,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周遭围观的夫人里,有人打抱不平:“人家李大人娶你进门,平日里事事顺着你,你不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反而私下勾搭别的男子,当众让夫君颜面扫地。 如今闹出满城笑话,你反倒逼着受害者主动和离息事宁人,天底下哪有这么颠倒黑白的道理!” 紫薇被她说得一噎,眼眶通红,急得声音发颤:“我与李修远本就无夫妻情意,强行捆绑在一起,两人都煎熬……” “好了,陈姐姐,我看这个李夫人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反正这事明天早上就有皇上做主,咱们犯不着跟她白费口舌。” 另一位穿戴素雅的官家夫人,上前拉住方才出言斥责的陈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她目光淡淡扫过手足无措的紫薇,语气里满是漠然。 周遭一众女眷纷纷附和,交头接耳,话语里全是唏嘘与不齿。 “说得没错,道理摆在眼前她听不进去,多说也是无用。” “我原本觉得那些浸猪笼、沉塘的女人太可怜了,现在才明白,有些女人的确不值得同情!”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抱歉,各位,今儿是我们将军府招待不周了,出了这样的事,只能让各位先行回府,改日我再单独设宴赔罪。” 将军福晋缓步走出,面上带着几分难堪,对着满院宾客微微屈膝致歉,姿态得体周全,瞬间稳住了乱糟糟的场面。 在场官员、世家内眷见状,纷纷拱手回礼。 “福晋言重了,此事非你过错,只不过有人不要脸皮而已,你不必介怀。” “我等也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向外走,路过紫薇的时候,都下意识避着走,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直到大家都走完了,李修远才上前对着将军福晋行礼:“福晋,今日的事,搅乱了府上宴席,实在过意不去,叨扰许久,下官也该告辞了。” 将军福晋回道:“李大人切莫如此说,倒是我府中这场赏花宴,无端让你蒙受这般羞辱,该致歉的人是我。” 二人寒暄了一番,李修远打算离开。 紫薇垂着头,也顺势准备跟着走。 她并不是要回李家,而是打算去福家,告诉福伦父子,王尚书打算联合官员,明日早朝参奏他们的事,好让他们早做准备。 “欸!你可不能离开!” 将军福晋一挥手,立刻有两个婢女上前,拦住了紫薇的去路。 紫薇挣扎着想要绕开拦路的婢女,强装出几分平静:“福晋,我只是要跟自己的夫君回府,为何拦我?” “你在我府上做出这等丑事,事情现在又还未有个结果,你还不能离开。” 李修远一脸嘲讽:“方才你不是说,福大爷才是你的真爱,怎么现在又叫我夫君了?” 将军福晋眉眼淡冷,缓步上前:“你嘴上说要随夫君回府,心里打的主意我一清二楚,是想赶去福家通风报信对不对!” “我…我没有!” 紫薇被戳中了心思,眼里闪过明显的心虚。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心思,我只是单纯想回家,绝不去福府!” “这话不必拿来哄骗我。” 福晋懒得再听她虚言搪塞,侧首吩咐一旁候着的管事嬷嬷:“带她去西侧厢房,门外安排两名婢女轮流看守,门窗落锁,不许她出门半步。” 两名婢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紫薇胳膊。 紫薇急得拼命扭动身子,目光急切地望向李修远。 她失声呼喊:“李修远!你快替我说句话!我是你的夫人,怎能任由旁人将我扣押在此?” 李修远目光落在她狼狈哭喊的模样上,心中再无半分怜惜,只剩一片冰凉。 “福晋,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他对着将军福晋深深一揖,再未多看紫薇一眼,转身径直走出府门,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停顿。 “李修远!” “李修远!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这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紫薇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整个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不敢相信。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千般讨好的男人,这次竟然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修远!你给我站住!” 她嘶声大喊。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身后将军福晋一声极轻的嗤笑。 “行了,别喊了。” 将军福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人都走远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她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让你去给福家通风报信?好让他们连夜串供,明日早朝上蒙混过关?” 紫薇脸色一白:“我没有……” 将军福晋摆了摆手,显然懒得再跟她废话:“带下去吧。” 两个婢女应了一声,一左一右架住紫薇的胳膊,几乎是拖着把她往西侧厢房拽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紫薇拼命挣扎,旗头的珠钗歪了,鬓发散落下来。 可惜,没有人理会她的挣扎。 第343章 福伦直接给尔康开了瓢 福家。 尔康一把甩开福伦攥着他胳膊的手,眼底满是焦躁不安。 “阿玛!额娘!你为什么要强行拉走我,紫薇她还在将军府,我得立刻回去找她!” 说罢,尔康转身就要往外冲。 福伦脸色铁青,死死拽住他道:“站住!你还嫌今日惹出的祸事不够大!” “尔康,你就听额娘一句劝,忘了紫薇吧?自从你自作主张把他带回了我们家以后,好像我们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她简直就是个[灾星]啊!” 魏彩霞望着执迷不悟的尔康,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和深深的后悔。 “额娘!” 尔康猛地回头,眼睛骤然变得通红,全然不敢相信,自己一向温婉的额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声音又急又怒,满是对紫薇维护之意: “您怎么能这么说紫薇!她温柔善良、才情斐然,并且他很快就是您的儿媳妇了,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魏彩霞先是被尔康的眼神吓了一跳,还是壮着胆子反驳:“不是她的错?那你倒是告诉额娘!自从你把她带回福家,我们福家安生过一天吗?!” 她指着尔康,字字泣血,尽数道出心中积怨:“当初紫薇来历不明,你好心收留她、我跟你阿玛也待她很好,可她把我们家都害成什么样了。 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刚好起来,她明明已经嫁入李家,却依旧缠着你不放! 从前的你勤勉懂事、温文尔雅、前途更是一片光明,是御前体面的侍卫,是京城人人夸赞的世家公子! 今日,若不是你阿玛强行拉你回来,你还要在将军府闹到何时?尔康,你醒醒吧!是她克得我们福家运势衰败,她就是个[祸水],是个[灾星]!” 福伦附和:“尔康,你额娘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 尔康看着自己的阿玛和额娘如此污蔑紫薇,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说紫薇,她是那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你们没有一点点同情,反倒如此说她! 她娘不在了,她爹也把她赶出了皇宫,现在她只有我了,我必须就把她带个回来!” 说完,尔康抬脚就走。 只是他还没跨过门槛,脑袋一阵钝痛便失去了意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魏彩霞赶忙扑过去,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尔康!我的儿啊!” 她手足无措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晕倒在地的尔康,去查看他的伤势,却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魏彩霞回头埋怨福伦:“老爷!你怎么可以用花瓶砸尔康的脑袋,要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福伦却丝毫不慌,他冷哼一声:“那也总好过让他跑出去找紫薇强!” 另一边,在将军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晴儿三人自然不能久留了,和将军福晋、梦月匆匆告别后,她们就赶回了皇宫。 慈宁宫。 几个丫头出宫赴宴去了,老佛爷闲着无聊,便召了皇后和纯贵妃过来,商议一下永瑢和欣荣的婚礼细节。 正当她们说到兴头上,殿外却传来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晴儿、云棠、欣荣三人匆匆归来,齐齐屈膝行礼。 上首的老佛爷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咦?晴儿,你们三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皇后看几人脸色不好看,疑惑不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你们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紫薇的事,纯贵妃并不知情,这种事关皇家私密的丑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纯贵妃惯会看眼色,她淡淡一笑,轻轻起身福了福身:“婚礼的细节也确定的差不多了,臣妾就先告退了。” “也好。” 老佛爷点了点头。 待纯贵妃离开后,皇后也知道她们说的事非同小可。 于是一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女都下去,桂嬷嬷和容嬷嬷交换了个眼神,带着人匆匆退下。 大殿里,便只剩下了老佛爷、皇后、和晴儿、云棠、欣荣。 老佛爷一脸焦急,看向阶下三人:“如今殿中没有外人了,有什么话,你们只管如实说来,不必藏着掖着,是不是将军府宴席上,出了什么大乱子?” 晴儿担心这种丑事直接说出来,会气坏了老佛爷的身体,惹她老人家动气伤身。 可件事,不说不行,她只得先铺垫一下:“老佛爷,您得答应晴儿,听了这件事不要生气,要有个心理准备,万万莫要动怒伤了身子。” 闻言,老佛爷眉头微蹙,晴儿这话让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她还是微微颔首:“好好好,哀家答应你不生气,晴儿,你快说吧。” 得了这句准话,晴儿才敢压下心底忐忑,屈膝往前跪了半步,将今日将军府发生的闹剧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云棠和欣荣站在一旁,时不时的附和一句。 听了尔康和紫薇做的丑事,饶是晴儿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老佛爷还是气的不轻。 她直接摔了手边的茶杯,脸色难看:“哀家就知道!哀家就知道!这个紫薇,把她娘夏雨荷的本事,简直就是学了个十成十!” 晴儿赶紧上前,去为她顺气。 她一边轻拍着老佛爷的后背,一边劝道:“您不是都答应晴儿不生气了嘛,怎么还动这么大肝火,凤体若是气出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皇后也连忙起身,宽慰着老佛爷:“晴儿说得对,气大伤身,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老佛爷动了这么大的气,云棠和欣荣都吓到了。 她们平时见的老佛爷,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如今才发现,原来她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 二人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下首一脸焦急,出声安慰着老佛爷。 老佛爷被几人安慰着,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到底是皇帝当初心软,留了那个孽障一条命,不成想,现在却让她在宫外干出这样的丑事。”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万一有有心之人认出了紫薇的身份,那可就不好办了。 皇后和晴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皇后率先开口:“老佛爷,要不要咱们派人到宫外,悄无声息的解决了紫薇,以绝后患。” “不可。” 老佛爷一脸疲惫地摆了摆手:“其一,到底她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其二,她现在人又被将军福晋扣在将军府上,要是她死了,怕是会连累将军府的名声。” “是臣妾思虑不周,没有考虑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皇后连忙垂首屈膝。 晴儿在一旁轻轻开口,替皇后圆话,也道出心中权衡:“皇后娘娘也是忧心皇家清誉和颜面,才会出此下策,只是老佛爷说的对,确实动不得紫薇。 第一,皇上的心思咱们也不知道,第二,并且今日将军府宾客满堂,朝中大半的朝臣都知晓了此事,结果紫薇明日就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 老佛爷缓缓点头:“晴儿看得通透,这其中的利害远比咱们想的复杂,只好让皇帝明日自己定夺吧。” 晴儿躬身应和:“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老佛爷淡淡吩咐几人:“咱们也都得记住,今日咱们的对话,要尽数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得提及。” 皇后、 晴儿、云棠、欣荣齐齐躬身,恭谨应声。 第344章 尔康永世不得在入朝为官 次日一早,天光初亮,紫气东升。 乾清门听政大开,皇上端坐门内紫檀御座之上,龙颜威严,目光沉沉的俯瞰着下方。 广场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蟒袍整齐,分列两行站着。 就在诸位大臣汇报完各地政务、粮税、军务琐事后。 皇上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本启奏!” 左边队列中,刑部尚书王正跨步而出。 “准奏!” 王尚书拱手回禀:“臣昨日受邀赴镇国将军府赏花宴,本是官宦雅聚、体面的聚会,谁知席间竟撞见一桩伤风败俗、骇人听闻的丑事! 户部尚书福伦长子、坤宁宫御前侍卫福尔康,竟在将军府后院假山幽僻之处,与八品笔帖式李大人的夫人私相苟且、幽会苟且!” 昨日承诺和王尚书联合弹劾此事的大臣,也你一句、我一句的纷纷附和,参了福伦一本。 听着这些话,福伦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倒是忘了这茬,这王正是个最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硬骨头,素来最恨官员私德败坏、伤风败俗之事。 昨日宴席散去,他本以为此事最多私下流传,福家尚可遮掩周旋,万万没料到,王正竟如此决绝,居然在早朝联合其大臣提起此事,半点情面不留! 福伦只得硬着头皮跪下,慌忙开口辩解:“启禀皇上,王尚书说的也不全是事实,昨日之事并非如传言一般龌龊不堪! 犬子与那李氏夫人不过是旧识偶遇,在后院闲谈几句、虽说举止有些逾矩,可…可绝非……绝非王尚书说的那般私相苟且。” 此时此刻,他只期待皇上还顾惜紫薇这个女儿,能从轻处置尔康。 可这话一出,不等王尚书开口,昨日其他亲眼目睹的官员就站不住了。 刑部右侍郎当即厉声反驳,声震广场:“福大人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厉害,昨日的事,我等可都亲眼所见,难道都是污蔑不成!?” 数位联名的大臣也紧随其后,齐齐出列跪地:“王尚书和曹侍郎所言属实,臣等亲眼所见,恳请皇上明察!” 一时间,数道弹劾之声层层叠起,压得福伦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御座之上,皇上龙眸骤冷,眉宇间凝满盛怒。 好在,老佛爷和皇后昨夜已经来了一趟养心殿,将此事告知了他,让他早早有了心理准备。 否则,他现在真的会气死。 皇上冷冷俯瞰阶下跪着的福伦,声音冰冷:“福伦!事到如今,人证满堂、众口灼灼,你还敢狡辩! 身为户部尚书,数十年老臣,为官不正、教子不严,纵容儿子肆意妄为,用权势压人,你,可知罪?!” “臣福伦…知罪。” 福伦认罪很快,他希望皇上能看在他认错态度很好,还有紫薇的面子上,能将此事轻轻揭过去。 上首的皇上目光沉沉,心底早已稳如磐石。 昨夜,他和老佛爷与皇后密谈,决意不暴露紫薇身世,还珠格格身死,若是有人发觉她的身份,只说李夫人和逝世的还珠格格有几分相像。 至于紫薇,毕竟有和雨荷的情分在,他终究不忍心下死手。 既然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她还是放不下尔康,那自己就成全她,也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她的最后一丝情分。 不过,若是紫薇再有下次,他一定不会再心慈手软。 皇上顿了顿,目光扫过屏息静立的满朝文武,沉声宣判:“户部尚书福伦,治家不严,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多谢皇上。” 福伦心中一喜,这处罚不痛不痒,害的他白担心一场。 皇上冷哼一声,继续道:“福尔康身为坤宁宫御前侍卫,身受皇恩,不知自持,私会命妇、举止放荡,革去侍卫之职,逐出皇宫。 此后,永世不得再入朝为官!” “什…什么?” 福伦浑身剧烈一颤,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崩塌。 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这不止是断了尔康一生的前程,更是断了他们福家的青云之路! 福伦抬首,满目惶恐绝望,不住磕头:“皇上!求皇上开恩!犬子只是年少糊涂,一时情迷心智,他知错了! 求皇上饶恕他这一次,切莫断了他一生仕途啊!” 满朝文武也是一片哗然,个个唏嘘不已,纷纷暗自心惊。 革职逐宫、永世不许入仕,曾几时,福家长子还是风光无限、圣宠在身的御前侍卫。 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却落得如此下场了。 皇上并未理会福伦的求情,只冷声道: “朕意已决,退朝!” 早朝散去,李修远便被太监传召至养心殿。 他一身八品笔帖式青布官袍,踏进殿内时腰背绷得笔直,脚步轻缓,每一步都透着谨小慎微。 方才早朝,那场轰动全朝的弹劾风波早已传遍,他并不了解皇上打算如何,所以心口突突直跳,满心忐忑不安。 进入殿内,李修远立刻双膝跪地,深深伏下身子叩首行礼:“臣李修远,参见皇上。” 皇上已经褪去龙袍,只着一身明皇常服坐在窗边紫檀软榻上,神色已经瞧不出半分早朝时的雷霆怒意。 他抬眼淡淡扫了伏在地上的人,声音平和无波:“起来回话吧。” “是。” 李修远谢过圣恩,起身站着,头始终微微垂着,不敢直视帝王双目。 皇上开门见山:“今日早朝,众臣联名参奏福尔康与你的夫人在将军府私会之事,已经闹的众人皆知了。” 一句话落下,李修远脊背瞬间绷紧,小心翼翼的回话:“皇上,是臣无能,丢了朝廷脸面。” 他只以为皇上是怪自己,将紫薇和福尔康的事闹得满朝文武都知晓了,便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谁料,皇上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斥责:“此事与你无关,你并无半分过错,不必自揽罪责。” 李修远猛地一怔,心中满是茫然。 他原以为等待自己的定是一顿训诫,万万没料到皇上会这般宽慰。 皇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榻边的小几,缓声道:“朕召你前来,是有一桩事要与你说清,你二人日日煎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李修远喉头一涩,紫薇容貌、才情俱佳,他说没动过心是假的。 只是她心心念念全是福尔康,待他冷淡疏离,他心里清楚,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今天朕替你做主。” 皇上声音沉稳,落定决断:“朕准你与紫薇和离,内务府即刻备好和离文书,你只需签字画押便可。 自此你二人再无夫妻名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多谢皇上。” 李修远又跪了下来,连连叩首。 “你做笔帖式也有些年头了。” 皇上望着跪地的李修远,语气添了几分体恤:“等你和离后,朕下旨将你调去邢部清吏司,官升一级,差事清闲,不必日日应付繁杂文书。 往后朕也会托人为你物色品性温顺、心性安稳的世家女子,重结良缘,安稳度日。” 李修远心中又暖又酸,他无意卷入皇室密辛,本以为难逃牵连问责,谁知皇上非但没有怪罪,反倒处处体恤他,还为他安排往后仕途婚嫁。 这般恩遇,他实在受之有愧。 “臣一介微末小官,劳皇上费心周全,臣实在惶恐。” 李修远伏首重重叩下。 皇上淡淡颔首:这是你应得的,“只是有一桩叮嘱,你需记牢。 日后若有人追问紫薇的容貌来历,只说她与去年逝去的还珠格格有几分相似,切勿深挖她过往身世,更不可随意与人闲谈她的去处,你可明白!?” 李修远心中一动,立刻应下:“臣谨记圣上口谕。” “去吧,内务府稍后便会派人送去文书。” 皇上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臣告退。” 李修远躬身缓步退出养心殿,踏出殿门时,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骤然落地。 一段勉强维系的婚姻就此了结,还有圣上许诺的安稳前程,只是一想到紫薇往后的生活,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不过,这都和他再无关系了。 第345章 梦月怼紫薇 将军府。 紫薇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她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也不知道今日早朝,皇上有没有治福伦和尔康的罪。 正当她着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时,门被推开。 将军福晋走了进来,一副好戏的神情:“接你的人来了,你可以离开了。” 紫薇眼底瞬间漾开喜色,心头悬了一夜的大石骤然落地。 她下意识以为来的是尔康,心中暗自窃喜,定是皇上终究心软,知晓她与尔康是真爱,愿意成全他们。 紫薇快步跑出厢房,可院中立着的身影,哪里是她心心念念的福尔康,却是李修远。 她顿时大失所望: “怎么是你?尔康呢?今日早朝之事,皇上可有从轻发落他?” 李修远面色平静,瞧不出半分喜怒。 他抬眼看向紫薇,语气平淡无波:想必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见到福家大少爷了,到时候你直接问他吧。” 听了李修远的话,紫薇难掩喜色,他说自己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尔康,那岂不是意味着事情如她期待的那样? 皇上不仅没有惩罚尔康,还让他们在一起。 “那你来做什么?” 紫薇稍稍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满心疑惑。 李修远语气淡淡:“稍后会有内务府的人来府里,为我们办理和离文书,到时候你我都得在场,所以我来接你回去。” 紫薇欢喜的应下:“好啊,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免得内务府的人来,我们不在!” 她正愁要跟尔康在一起,却和李修远绑着一纸婚约,此刻听见要办和离,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看着紫薇如此不要脸的样子,将军福晋实在没忍住怼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尚是人妻,在外与外男私会闹得满朝皆知,如今听闻要和离,反倒喜形于色,半点妇德廉耻都抛到九霄云外。 如今还这般雀跃要去找那野男人,就半点不顾及旁人眼光吗?” 紫薇脸色一僵,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她不过是追求真爱,怎么就是不知廉耻了? 她理所当然的回道:“福晋,你这话紫薇不敢承认,同为女人,我真可怜你,想必将军妻妾成群,你一辈子都未曾尝过被人爱的滋味吧? 才会将世间真挚情意,都看作不堪入目的苟且。” “你!你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将军福晋气的不轻,伸手手指直直的指着紫薇! “紫薇是吧?” 刚到的梦月,正好听见这句话,不留情面的回怼:“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阿玛这辈子只有我额娘一位妻室,府中从无侧室侍妾,他们二人相敬如宾,可比偷情的狗男女好上百倍!” 紫薇被气的一张脸通红,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梦月的嘴又开始输出:“你说你和那福家少爷是真爱,可我怎么听说,他在许久之前,就和那[英年早逝]的还珠格格有过一段。 并且,他还是蒙古前驸马吧,这样的男人,啧啧啧!只有你这种女人才会觉得你们是真爱吧!” 这连珠炮似的诘问,句句戳在紫薇心上,她踉跄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攥住衣襟,眼眶瞬间泛红。 “才不是,我就……我就是…” 紫薇想说,那位[英年早逝]的还珠格格没死,就是她。 可话到嘴边,她终究不敢说出来。 无法,她只得催促李修远:“不是说内务府的人要送和离书去府上吗?我们还是快点走!” 李修远没有搭理她,而是对着梦月母女拱手行礼:“福晋,梦月格格,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将军福晋颔首:“李大人慢走。” 李修远和紫薇准备离开,梦月在背后笑着喊道:“喂!你和那个福家大爷一定要好好在一起一辈子啊!你们这一对奇葩,可不要再去祸害别人了!” 紫薇身子晃了一下,简直气的想吐血。 想什么来什么,她只觉得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紫薇慌忙抬手捂住嘴,取出随身素色绢帕抵在唇边,一丝温热的腥红顺着指缝缓缓渗了出来,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李修远走在身侧,一眼瞥见她帕上血迹,哪怕紫薇不仁,他可不能不义。 他神色瞬间一紧,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你怎么了?” 紫薇浑身发软,却依旧逞强:“我无事,我们快些走吧。” 她不愿在人前露出这般狼狈模样,更不肯让梦月瞧见自己吐血,平白再落得几句嘲讽。 直到李修远和紫薇走远,将军福晋忍不住给了自家女儿一个爆栗。 “你这丫头,方才说话也不知分寸了些,这话要是传出去,你更嫁不出去了!” 梦月也不恼,她额娘根本就没用力,一点也不疼。 她一脸笑嘻嘻:“额娘,是她先出言嘲讽你的,我怎么能忍呢!” “那倒也是。” 将军福晋有些遗憾:“不过本来是为你相看夫君的赏花宴,却让他们两颗老鼠屎给毁了,真是倒霉。” 梦月拉着自家额娘的胳膊,晃着撒娇:“额娘别愁啦,我相信天底下一定会有男子,喜欢我这种[别具一格]的女子,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好好好,不过你要是嫁不出去,额娘和你阿玛已经商量了,就养你一辈子!” 第346章 没脸没皮的主仆二人 紫薇回到李府,上至李母,下到看门小厮,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正厅。 李母坐在主位上,面上染着薄怒:“你可真是好手段,勾的尚书府的少爷都成了你的裙下之臣。” 这个儿媳妇虽说来路不明,可自从紫薇过门,她待紫薇向来宽厚,家中吃穿用度从不苛待,只盼着她安分守己,好好同儿子李修远过日子。 谁料,她竟然藏了这般心思,害得他们李家受人指指点点。 紫薇不解,为何从前待自己温和敦厚的李母,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嗫喏着嘴皮子:“婆母…” 李母猛地抬手打断她,袖口扫过桌上茶碗,瓷杯磕碰桌面发出刺耳声响。 “我哪担得起你这声婆“别再叫我婆母,我老婆子哪担得起你这声婆母? 我们李家是小门小户,怎么比得上福尚书府气派,你的婆母在福家等你!” 眼见李母说话如此不留情面,紫薇也冷了脸。 她的声音不复方才怯懦,添了几分倔强:“李老夫人说话何必这般难听,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并非我所愿。” 这话一出,先是满室骤然安静。 李母反应过来,随即怒火更盛,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紫薇的鼻尖:“好!好一个并非所愿!” “娘,算了,您别为了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 李修远默默走上前,抬手轻轻顺着自家母亲的后背,眉眼间一片凉薄,再无往日对紫薇的半分温柔。 他抬眼淡淡瞥了紫薇一眼,语气平静:“你回房间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紫薇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出了正厅,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她心道:这李修远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尔康为了她,顶撞福伦夫妇都是小事。 他为了自己又是欺君,又是买通刺客刺杀皇上,还宗人府劫狱。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尔康才是真心爱她的。 回到房间,平常屋里伺候紫薇的几个丫鬟,见她回来也不行礼,有两个胆大的还瞪她。 “小姐,你回来了。” 只有金锁迎了上来,勉强挤出一抹笑。 紫薇故意拔高了声音:“既然这李府容不下我们两个,我们就收拾东西走吧!” “走?走去哪里?” 金锁一头雾水,她还不知道紫薇马上就要和李修远和离的事。 “我和李修远马上就要和离了。” 紫薇抬手抚了抚心口,想起很快便能摆脱这段束缚自己的婚事,眉眼间藏不住浅浅的期盼。 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只要和离书落笔画押,我便不再是李家的夫人,往后我们不用困在这座拘束的宅院,就能自由自在了。” 金锁闻言骤然一惊,慌忙拉住紫薇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和离?此事非同小可!” 这桩婚事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紫薇和金锁更清楚了,怎么能轻易和离呢? 紫薇知道金锁在顾虑什么,她拍了拍金锁的手:“放心,待会是内务府的人来送和离书,一切都没问题。” 一听这话,金锁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那就好,可是…小姐,我们以后要去哪儿?” “自然是有更好的去处!” 紫薇信誓旦旦的说,皇上到底心疼她,愿意成全她和尔康。 等她嫁给尔康,便是户部尚书的儿媳妇,宫廷侍卫的夫人,风光的日子还在后头。 说罢,紫薇扭着腰和金锁进屋去收拾东西。 李修远虽然官职不高,可李家祖上传下田产铺子,家底格外丰厚。 紫薇这间卧房,一应陈设皆是上等木料打造,雕花梳妆台、软缎拔步床,件件精致。 她过门以来,李母和李修远从不吝啬,四季绫罗衣衫堆了满满两大衣柜,珠翠玉石、赤金头面都价值不菲。 还有上乘的胭脂水粉、香膏花露,琳琅满目的堆满了妆台。 金锁望着满屋子华贵物件,一时犯了难:“小姐,这么多东西,我们怕是带不走全部。” 紫薇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漫不经心放进包裹:“无妨,多跑几趟,总能都带走的。” 门口站着的丫鬟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讥讽:“一心惦记别的男人,还要拿走我们老爷的东西,脸皮可真厚。” 话音轻飘飘飘进紫薇耳中,她捏紧手中首饰,眼底掠过一丝愠怒。 “这些皆是过门之后李家赠予我的,我带走属于我的物件,何错之有?” 小翠一愣,还什么书香世家的才女,居然如此没脸没皮。 她压根不怕紫薇,叉着腰站在门槛边,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赠予你?若你安安分分守着本分,这些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可你跟福家大少爷私通,闹得满城风雨,丢尽我们李家脸面,如今还好意思打包带走全部财物? 依我看,这些东西,就该全数留下!” 一旁另外两个丫鬟也跟着附和,交头接耳,句句都落在紫薇身上。 金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紫薇身前,和起了稀泥:“小翠姑娘,大家共事一场,何必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们小姐马上就要和离,收拾细软本就是情理之中,何苦咄咄逼人?” “情理之中?” 小翠冷笑一声,这个金锁平日看着老实,没想到一味护主,不分是非。 “真讲情理,就不该背着夫君私会外男,反正这些东西你们不能拿走,这些都是我们李家的东西!” 说罢,她直接招呼着另外两个丫鬟,几步冲到妆台前,伸手就去抢紫薇手里的包裹。 小翠瞪着紫薇:“这些东西都是李家的,凭什么让你带走!” 紫薇和金锁哪里肯,双方争执不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内务府送和离书的人来了,李修带着人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小翠反应迅速,她直接一松手,紫薇和金锁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一前一后倒下去,主仆二人摔作一团。 “哎呀——!” “金锁,快起来,你的屁股到我的手指了,好痛啊,我的手指大概以后都不能弹琴了!” 紫薇倒地呻吟。 第347章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当紫薇和金锁主仆二人还在喊痛的时候,机灵的小翠早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修远,你就任由一个丫鬟骑到我头上,如此羞辱我吗?!” 紫薇勉强站直身子,对着李修远发火。 “据我所知,小翠并没有羞辱你,她只是维护主人家的东西。” 李修远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满地散落的首饰上:“这些本就是李家的物件,你要带走,她们自然要拦。” 紫薇一噎:“那我非要带走呢!” 李修远没在理她,只转头询问一边来送和离书的官员。 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大人,和离书我已签好,只是这财物之事,还需按规矩来。” 官员捧着和离书的手顿了顿,虽然他不清楚紫薇的真正身份,可他对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的女人也颇为不齿。 旋即笑道:“李大人说笑了,我朝夫妻和离,夫家的东西女子不能带走,只能带走自己的嫁妆。” 李修远点点头,看着紫薇:“听见了吗?” “你真的要如此逼迫我吗!?” 紫薇咬着下唇,眼泪珠子如同断了线一般落下。 不是舍不得李修远,是舍不得那些个好东西。 李修远语气淡淡:“你嫁给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带来嫁妆,包括你现在身上穿的衣裳也是我李家的,不过我就不同你计较了,这身衣裳你可以穿走。” “老…老爷,紫薇嫁进门时穿的那身嫁衣还在,我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取!” 小翠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库房跑。 紫薇的脸“唰”地白了,那身嫁衣粗陋不堪,跟如今身上这件云锦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若是真换上那身,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李修远!你别欺人太甚!” 紫薇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好歹跟你夫妻一场,你就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李修远却像没看见她的眼泪,只对官员道:“大人,按规矩来便是。” 官员点点头,对身后的小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在一旁候着。 他虽不知紫薇的底细,但见李修远如此坚持,又想到她私会福家少爷的传闻,自然是站在李家这边的。 不多时,小翠捧着一个旧木盒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那身粗布嫁衣。 “老爷,您看,就是这件。” 紫薇看着那身嫁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偷偷瞥了眼内务府的人,见他们果然在窃窃私语,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翠将那件红嫁衣递到紫薇面前,幸灾乐祸道:“紫薇姑娘,你还是把自己的衣服换上吧,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紫薇没接,只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修远:“你真要我穿着这身走?” 李修远颔首:“是,和离书我已经签了,就剩你了,你快些换好衣服,签好和离书,离开李府吧!” 眼看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紫薇只得咬着牙,接过嫁衣进了内室。 换衣裳时,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她气得将衣角攥出了褶皱。 想她好歹是皇上的金枝玉叶,曾经尊贵的还珠格格,竟要穿着这等破烂离开。 紫薇换好衣裳,磨磨蹭蹭地从内室走出来。 “签吧。” 李修远将和离书推到她面前。 紫薇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和不舍,一笔一划地签下名字,笔尖划破了纸页,像在心上划了道口子。 “可以走了,此后我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李修远收起和离书,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紫薇没说话,拉着金锁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快步离开,身后李府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震得紫薇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脊背狼狈却倔强。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紫薇,你是皇上的女儿,是还珠格格,这点屈辱算什么? 等你嫁给尔康,住进尚书府,穿金戴银,这些人都会羡慕你,巴结你! 金锁有些结巴的开口:“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是…要去找尔康少爷吗?” 紫薇重重点头:“自然是,我们快些走,别让尔康等急了。” 金锁有些犹豫的跟上,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尔康少爷真的心里还有小姐,早就等在李府外了。 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紫薇。 福家。 福伦气的想吐血,她正在同魏彩霞说尔康被皇上下令,永世不得在入朝为官的事。 门房匆匆进来禀报:“老爷,福晋,府门外来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还穿着红嫁衣,她说她叫夏紫薇,是大少爷未来的夫人。” 福伦脸色铁青:“让她滚!就说我们福家不欢迎她!” 门房面露难色:“可她……她说要是不见,就跪在府门口不走……” “呸!” 魏彩霞气得发抖:“一个败坏门风的弃妇,刚从李家被赶出来,就敢跑到我们福家撒野,真当我们福家是好欺负的? 老爷,要不要我带丫鬟出门,将她赶走!” 福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不能让她在门口胡闹,传出去更丢人,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不多时,紫薇拉着金锁,一身粗布嫁衣站在正厅中央,与周围精致的陈设格格不入。 她抬着下巴,努力摆出高傲的姿态,仿佛身上穿的不是粗布,而是云锦。 “紫薇拜见老爷、福晋。” “尔康呢?怎么不见尔康?”紫薇环视了一圈,却没看到尔康,忍不住开口询问。 福伦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有脸见他?若不是你,尔康怎会被皇上革去官职,永世不得入朝为官?你现在满意了?” 紫薇顿时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革去官职?不可能,皇阿玛怎么可能这么做呢!?他明明知道和尔康私通的人就是我,怎么还会断了他的仕途!” “都是你啊,你这个[灾星],我要掐死你!” 魏彩霞手比脑子快,猛地冲上前,尖利的指甲直扑紫薇面门。 第348章 福伦同意紫薇嫁给尔康 “福晋!你讲点道理啊,你不是优雅端庄的淑女吗?怎么现在变得像个市井泼妇一样!” 紫薇跳着脚躲开,扯着嗓子指责起魏彩霞。 福伦也觉得,魏彩霞今天的行为不像话,一点也没有名门世家夫人的作派。 “住手!还嫌不够丢人吗!?” 魏彩霞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下人们低头憋不住的笑意。 她悻悻地收回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努力端起世家夫人的架子,坐回了主位上。 路过福伦时,魏彩霞脚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老爷,你可得好好管管,一定不能让她留下,否则咱们福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紫薇也又开始扮起了柔弱:“福伯父、福晋,我和尔康是真心相爱的,求你们成全,紫薇会很感激的。” 说罢,她径直朝着上首的福伦夫妇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你休想!” 不等福伦开口,魏彩霞抢先恨恨道:“你害的尔康丢了官职,永世不得入朝为官,断了他的仕途,只要我活着,你永远都别想进福家的门!” 福伦这次倒是跟着附和:“紫薇,我夫人说得对,你和尔康是孽缘,还是早早断了,你另寻新欢吧!” 紫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如今的尔康丢了官职,又被皇上下令永世不得再入朝为官,只是白身一个。 她刚才听到这个消息时,其实是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嫁给尔康的。 不过转念一想,福伦还是户部尚书啊,还有宫里的令妃做靠山,再加上她这个皇上亲生女儿的身份。 以后日子还长,也许哪天皇上就回心转意了,再允许尔康再为官也说不准。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她原以为放低姿态能换来几分同情,却没料到福伦夫妇态度如此决绝。 没办法,紫薇只得用上了杀手锏:“福伯父…紫薇可不可以……跟你单独谈一谈?” 说这话时,她双眸含泪,轻轻咬着下唇,就这样柔弱可怜的盯着上首的福伦。 福伦眉头一挑,打量着紫薇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其实并不重色,并且这女子还跟自己的儿子纠缠不清。 不过,他也想听听她想打什么主意。 福伦沉默片刻,对魏彩霞和下人们道:“你们都先下去。” 魏彩霞得意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她瞪大了眼睛:“老爷!你居然答应了她!” 她不放心,刚想开口反对,却被福伦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瞪了紫薇一眼,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紫薇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着格外可怜。 福伦并不吃这套, 他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紫薇抬起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福伯父,我知道你和福晋都怨我,觉得是我害了尔康。 可我对他的心是真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要不是情难自禁,我们怎会做出那等不顾体面的事?” 她吸了吸鼻子,又继续开口:“我知道尔康现在成了白身,可我愿意嫁给他,哪怕粗茶淡饭,哪怕被人指点,我都认了……” 福伦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打断: “够了!在我面前,就不要在说这些没什么用的场面话了,直接说重点吧! 还有,收起你的那一套做派,这对我没用,正常说话就行!” 紫薇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没想到福伦不吃她这套。 她定了定神,索性收起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直起身跪在地上:“福伯父既然爽快,那紫薇也不绕弯子。”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我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就算我做错了事,皇上也只是安排我出宫嫁入李家,还为我安排好了一切,这足以说明,他是在乎我这个女儿的。 福伯父在朝中多年,该知道皇上的性子,他向来念旧,说不定就又认回了我,恢复我的身份了。” 福伦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没接话。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好像紫薇说的也有道理,皇上的确是这样的。 紫薇见状,继续开口:“到时候,我是尔康的妻子,他的仕途未必没有转机,福伯父是户部尚书,难道不懂这一点吗?” 这话正戳在福伦的软肋上。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荣耀,尔康是他精心培养的长子,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他怎能甘心? 福伦抬眼:“那万一皇上真的舍弃了你呢?” 紫薇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若皇上真舍弃了我,尔康也不损失什么!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个白身了,就算不娶我,再娶别人,他先前娶过赛娅算是二婚,和我的丑事又传得沸沸扬扬,也娶不了什么好女子了吧!” 紫薇说的也是事实,按照尔康现在的情况,怕是想娶个七八品官员的嫡女都够呛。 也只能在小门小户的庶女里挑一个了。 “福伯父,愿不愿意赌一把?” 紫薇直视着福伦的眼睛:“让我们成亲吧,尔康至少还有个知根知底的人陪着,若赶走我,他既没了前程,又失了心上人,这辈子怕是真要消沉下去了。” 福伦沉默了半晌,看着跪在地上的紫薇,终究点了点头。 紫薇出来时,脸上带着从容的笑:“福晋,伯父让你进去有话对你说。” 魏彩霞狐疑地瞪着紫薇,见她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 “说什么,说怎么赶走你这个没脸没皮的[灾星]吗!?” 紫薇也不恼,她笑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魏彩霞也不敢违逆福伦的意思,只能悻悻地剜了紫薇一眼,转身进了正厅。 她一进门,福伦就开了口:“等尔康醒来,你就着下人安排尔康和紫薇的婚事吧。” 魏彩霞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福伦:“老爷你说什么?你不但不赶紫薇出去,还要让尔康娶她这个[灾星]?你难道疯了不成!” 第349章 关于尔泰的身世 福伦放下茶盏,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别管,按我的吩咐做事就行。” 魏彩霞气得浑身发抖:“我看那个紫薇她不仅是[灾星],还是个狐媚子啊,勾得你都松口答应让她过门了!” 福伦老脸一红,瞪着她:“你胡说什么,这把年纪了,嘴怎么也没个把门!” “我胡说?” 魏彩霞看着福伦羞红的老脸,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她阴阳怪气的开口:“被我说中了吧,什么让她和尔康成亲,我看是你想娶亲了吧,不如别让她和儿子成亲了,直接让你跟她洞房怎么样?”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福伦气的想吐血,气呼呼拂袖离去。 他一走,魏彩霞又跑去了门外找紫薇麻烦。 “你这个狐狸精,到底给福伦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同意了你和尔康的婚事!?” 紫薇见魏彩霞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脸上的笑意不变:“福晋,我与福伯父不过是坦诚交谈,何来迷魂汤一说?” 魏彩霞被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她指着紫薇的鼻子骂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还没死,这福家的女主人还轮不到你来当!” 紫薇正欲牙尖嘴利的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廊下匆匆往这边走来的尔康。 她登时改变了主意,眼底浮起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福晋误会了,我从没想过要争什么,只想好好陪着尔康……” “同为女人,你别在我面前演戏!” 魏彩霞气的要伸手去拉扯紫薇,将她赶出福家。 “额娘!你在做什么!” 尔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将自己的额娘往旁边重重一推,把紫薇护在怀里。 他检查着紫薇身上有没有伤,语气关心:“紫薇,你没事吧?都怪我来晚了!” “尔康…” 紫薇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嗫喏着嘴皮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是福晋实在不喜欢我,要不我……我还是走吧。” 尔康见紫薇这副模样,可是心疼坏了,转头对着魏彩霞吼道:“额娘!你对紫薇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一定要把她逼走,你才甘心吗!?” 魏彩霞被尔康这副癫狂的吓得不轻,她疼的吸了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尔康。 眼眶瞬间红了:“尔康,你一向孝顺,如今为了一个紫薇,竟然推额娘?” 尔康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和愧疚,他冷冷道:“你如果非要赶走紫薇,那我就跟她一起走,你不在乎失去紫薇,难道就不在乎失去我这个儿子吗!?” 儿子是娘的软肋,何况她就只有尔康这么一个亲生的儿子。 魏彩霞害怕尔康一时冲动,真的带着紫薇私奔,那自己可怎么活。 她赶忙妥协:“不,不,尔康,额娘同意你娶紫薇,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尔康见魏彩霞松了口,脸色稍缓,却依旧护着紫薇。 他语气生硬:“既然额娘同意了,往后就别再为难紫薇了,阿玛那里我会去说,相信他也会同意的。” 紫薇提醒道:“尔康,伯父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闻言,尔康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一把将紫薇抱了起来,快乐的转起了圈。 “真的吗?是真的吗?紫薇你没有骗我?” 紫薇被他转得有些晕,却笑着点头:“是真的,福伯父已经答应了。” “额娘,那你要快些准备我们的婚事,越快越好!” 尔康丢下这一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紫薇回房间干[正事]去了。 房间里。 尔康猴急的就要去解紫薇的衣裳扣子,素了这么些天,他可馋她身子了。 紫薇按住他的手,眨了眨眼:“尔康,这是白天,而且你脑袋上的伤还没有好,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攒了快两个月的牛劲,正愁没地方使呢!” 昨天在将军府,就差临门一脚了。 此时箭在弦上,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尔康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他眼底翻涌着赤红的暗潮。 “不好?有什么不好的!” 他喘着粗气,一把攥住紫薇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按在床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憋的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脑袋有伤,就是天塌下来,今儿个我也必须得*你!” 话音未落,他已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焦躁。 “唔……轻一点啊,尔康!” 帐幔低垂,遮住了满室旖旎。 屋外,魏彩霞捏紧了帕子,恨得牙痒痒:“果真是个狐媚子,大白天的,就拉着我儿子干那事,从前的冰清玉洁,原来都是装的!” 夜里。 魏彩霞给福伦洗脚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件事。 可福伦并不在意,只随口说:“他们反正没几天就要成亲了,什么事还能有那天在将军府丢人。” 魏彩霞好想哭,她感觉自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福伦突然开口:“对了,尔泰离家有大半年了吧,有没有捎信回来。” 如今尔康废了,虽说有紫薇的巧舌如簧,可也不是百分百的靠谱。 他还有尔泰这个嫡次子,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好端端的,老爷提尔泰做什么?”魏彩霞眼里没有对小儿子的担心,只有心虚。 福伦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就算尔康是嫡长子,你重视他,可尔泰也是咱们的亲生儿子,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好歹也关心关心他吧!” 魏彩霞内心踌躇不决,最终还是选择说出真相。 “老爷,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其实尔泰不是我们的儿子。” 当年,她生下尔康以后就伤了身子,很难再有孕了。 可她也不想福伦为了传宗接代,去纳外面的女人做妾。 于是,她生完尔康后的第二年,假装自己再次有孕,待快到足月时,便托人从外面抱了个男婴回来,说是自己生的。 那个男婴就是尔泰。 第350章 福伦遇绵绵 “大晚上的,你开什么玩笑!” 福伦显然不愿意相信,这些年虽说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尔康身上,但也还是有分一点点给尔泰的。 他这个嫡次子,性子温润、温文尔雅,跟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是蛮像的。 看福伦不信自己,魏彩霞急得跳脚:“老爷!我不是开玩笑的,尔泰真的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是不知从外面哪里抱来的野种!” 听了这话,福伦脸色沉了下去,难不成魏彩霞说的是真的? “事实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 魏彩霞用帕子抹了抹眼泪,这才期期艾艾的把当年的[假孕偷子]事件详细说了一遍。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隐瞒实情了。 方才福伦问起尔泰,就是有了想要栽培他的心思,她的亲生儿子只有尔康,他不能让尔泰那个野种夺走本该属于尔康的一切。 “啪——!” 福伦脚都没擦,直接站起来给了魏彩霞一个大比窦! “你这个贱妇!怪不得当年你第二次有孕时,就要跟我分房睡,我外出巡查回来,你就直接把孩子生出来了! 你有孕不过八个月,我还以为你是早产,对你愧疚不已,这些年身边连一个妾室也没有,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编织的谎言!” 魏彩霞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可她什么也顾不得,只哭着喊着:“老爷…老爷,妾身错了,妾身也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才……才会出此下策啊老爷! 我一心想为老爷绵延福家香火,可我生而康时伤了身子,我怕您心中失望,怕旁人耻笑福家单脉单薄……” 她跪在湿漉漉的地面,手足无措地想去拉扯福伦的衣摆,却被福伦厌恶地猛地甩开。 “别碰我!” 福伦冷冷道:“关于尔泰的身世,除了我以外还有谁知道?” 魏彩霞哭声顿了一瞬:“没…没了,现在也只有你我知道。” 福伦嗤笑一声,冷声叮嘱:“还算你有点脑子,这事谁也不许说,尔康和紫薇也不能,你记住,尔泰他就是我福伦的次子,他也只能是!” 魏彩霞慌了,听福伦这意思,即便知道了尔泰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却还是打算栽培他。 她心头瞬间涌上巨大的不甘,也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膝行两步追上前。 “老爷!您怎么能这般糊涂!” 魏彩霞泪水汹涌滚落:“尔泰和咱们没有半点血脉牵绊,不过是当年我情急之下寻来的外人! 尔康才是跟我们骨血相连的亲生儿子,就算他现在闯下大祸,可福家的一切、家产、本就该尽数留给他,若是您打算培养尔泰,日后这偌大的福府,岂不是要落在外人手里?” 福伦垂眸看着跪在脚下哭得失态的妻子,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失望,丝毫不见往日夫妻间的温和。 “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要好好准备尔康和紫薇的婚事,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出了门。 魏彩霞心里焦急的如同火烧火燎,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得先着手准备尔康和紫薇的婚事。 两人在将军府的丑事,在整个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成了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婚礼也不能大操大办,只能一切从简了。 婚期当然也是越快越好,就定在七日后。 次日,魏彩霞来找尔康和紫薇商议婚事的细节时,紫薇却不肯。 她脸色一白,不满的开口:“福晋,怎么说尔康也是尚书府的少爷,哪怕没了一官半职,婚事也不该如此简陋啊!” “你们的事现在京城里所有人都在看笑话,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讲究排场?” 魏彩霞本来就对这桩婚事一百个不满意,现下听见紫薇这番话,积压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语气也不由得冷硬几分。 她端坐在椅上,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没好气道:“那日将军府假山闹出的风波,谁不拿你和尔康的事说笑? 如今尔康仕途断了,福家正处在风口浪尖,若是大张旗鼓操办婚事,只会更让别人笑话!” 紫薇摇了摇头,满嘴大道理:“福晋,你这话就不对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些什么? 就是因为现在京城里都在传关于我和尔康的闲话,我们的婚事才更应该大操大办,就是为了堵住那些看我们笑话的人的嘴。” 魏彩霞听得嘴角直抽抽,只觉得紫薇这番说辞荒唐至极。 她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尔康!你也要由着她的性子胡闹吗!?” 尔康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紫薇,自然什么都听她的。 “额娘!紫薇说的对,我们的婚事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山无棱、天地合的爱情。” “一对颠公颠婆!” 魏彩霞低低的咒骂一句,可她只有尔康这一个亲儿子,只得咬牙同意了婚礼大操大办。 “额娘,你说什么?” 尔康瞪大眼睛,脸上写着不悦。 魏彩霞敷衍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婚礼都该请哪些人,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告诉我。” 午后。 福伦下了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 跟他一起当差的几位同僚都陆续出宫回府,唯有立在宫门外的老槐树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迟迟不肯动身。 “福尚书这是有心事啊?” 身侧缓步走来礼部张侍郎,上前问询。 福伦得知了尔泰的身世后,这一天都魂不守舍的,面对别人的询问,也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张侍郎热情的邀请:“那不如咱们一起去百花楼喝两杯,听说那里来了一个江南的乐伎,一手琵琶弹得极好。 听别人说,她那琵琶弹的,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也好。” 要是以往,福伦肯定会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他心里其实对魏彩霞还是很珍爱的,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这些年身边都没有什么莺莺燕燕。 可是昨晚得知她骗了自己后,福伦不由得生出了些别的心思。 百花楼。 这是京城最风雅的青楼,不似别处烟柳之地喧嚣低俗,只做皮肉生意。 这里的楼阁临水而建,廊下挂满素色纱灯,檐角悬着风铃,处处透着附庸清雅,来这里的人大多也都是官员、还有文人雅士。 百花楼里的姑娘,自然也都多才多艺,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张侍郎熟门熟路引着福伦踏上雕花木梯,小二躬身引路,将二人带进临河的上等雅间。 福伦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是这里的常客。 窗棂推开便是一池秋水,晚风携着淡淡桂花香涌进来,桌上有早已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 “福大人且稍坐,我即刻让人唤绵绵姑娘过来。” 福伦落座后,缓缓点点头。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柔脚步声,一个身着雪白衣衫的女子怀抱琵琶缓步走入。 她脸上未施浓妆,眉眼柔和,不见风尘气,微微屈膝:“小女子何绵绵,见过二位大人。” 第351章 魏彩霞破了大防 张侍郎面带笑意:“何姑娘,这位可是我们户部尚书福大人,你快弹奏一曲,给福尚书解闷吧!” 得知福伦的身份,何绵绵先是一怔,连忙再次行礼。 “原来是尚书大人,小女子失礼了。” 户部尚书,乃是朝堂举足轻重的大员,寻常文人官员尚且不敢怠慢,更何况她这寄身风月楼的乐伎。 福伦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子,他原是不爱美色的,更何况他的年纪,做她阿玛都绰绰有余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好像有团火在慢慢燃烧起来。 “不必拘谨。” 福伦缓缓开口,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随便弹一支舒缓的曲子便可。” “是,大人。” 何绵绵缓步挪到窗边软垫坐下,将琵琶稳稳搁在膝头,伸出纤纤玉指试了试琴弦,确认音准无误。 她抬眼瞥了一眼身侧端坐的福伦,只见这位尚书大人面色有些凝重,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愁态。 何绵绵顿时心中了然,特意选了一首温润平缓的江南软曲,指尖轻轻落弦。 清浅柔和的琵琶音缓缓淌开,如潺潺溪水、轻轻微风,漫过这间临水雅室,抚平了福伦心中的几分压抑。 一曲毕,何绵绵指尖轻轻按停琴弦,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温顺安静。 张侍郎率先拍了拍手,开玩笑般的赞叹:“好曲!何姑娘的技艺愈发炉火纯青了,这般温柔调子,最适合消解心中烦忧。” 说罢。他转头看向福伦,打趣道:“尚书大人,这下心头闷气该散些了吧?” 福伦望着何绵绵素净无华的模样,再对比魏彩霞那张年老色衰的脸,一时竟有些失神。 半晌他才轻轻颔首,语气缓和几分:“绵绵姑娘琴技出众,听曲片刻,倒是难得清净。” 何绵绵柔声回道:“大人不嫌弃曲声寡淡便好。大人若是心绪仍难平复,小女子可再弹奏一曲。” “好,那就再劳烦姑娘弹上一曲。” 福伦的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何绵绵轻声应下,指尖重新搭上琴弦。 几曲过后,福伦和何绵绵已经对坐着交谈起来,二人相谈甚欢。 张侍郎识趣地缄了口,只自顾自斟酒小酌,将一室安静留给他们。 幽幽谷。 尔康骑着马拥着紫薇,周遭林木葱郁,四下僻静无人,恰好容得二人独享温存。 “紫薇,咱们成婚,你都想请些什么人呢?” 紫薇整个人窝在尔康宽阔的怀抱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小鸟依人的开口:“我来京城也没什么朋友,你和永琪是好兄弟,肯定要请他的,班杰明和柳红也要请吧?” 永琪最近封了贝勒,紫薇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维持好关系的。 至于班杰明和柳红,她纯粹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现在嫁给了尔康,过的很幸福。 尔康点点头,一脸宠溺:“我可是你的紫薇郎,当然都依你了。” 紫薇一脸娇羞:“尔康,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现在这样被你拥在怀里,我感觉我已经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尔康将紫薇紧紧环住,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笑得很开心:“拜托!你可千万不能晕过去,你要是幸福的晕过去,那我一定也会更加幸福的晕过去的!” “好,那我不幸福的晕过去了。” 紫薇柔声道:“班杰明和柳红的请柬就让下人送去吧,永琪的那一份,我们明日亲自登门送去好不好?” 她微微侧过头,眉眼浸着甜软的笑意,指尖轻轻勾住尔康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轻轻地挠着。 尔康收紧手臂,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猛吸一口:“都听你的,只是眼下,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紫薇扬唇一笑,明知故问:“什么事?” “当然是我们该做的事了。” 尔康一脸坏笑,直接抱住紫薇翻身下马,朝草丛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便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福家。 膳厅里,摆满了一大桌菜,可魏彩霞左等右等,都不见福伦回来。 “奇怪?按理说这个时辰,老爷早就回来了” 魏彩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昨夜她才同福伦坦白了那件陈年旧事,又挨了狠狠一巴掌,心中本就憋着一腔怨怼。 今日白日里又忙着压制府中下人闲话,还要应付尔康、紫薇大办婚宴的荒唐要求,满心指望福伦回来同她商议对策。 可直到外面天都黑透了,连福伦的影子都没见着。 魏彩霞心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尔康和紫薇人呢,难道还等着我去请他们来用膳吗!?” 丫鬟红杏回话道:“回福晋,大少爷和紫薇姑娘下午便骑马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闻言,魏彩霞眼底怒火翻涌:“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福家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正气着,尔康和紫薇回来了,下人把马牵下去喂草料了。 尔康牵着紫薇缓步踏入院子,二人眉眼间还萦绕着方才林间缱绻后的柔情,全然没察觉膳厅门口,面色铁青的魏彩霞。 魏彩霞气的牙痒痒:“你们两个跑去哪里了,在将军府里做出了那么丢人的事,居然还敢跑去外面招摇,也不怕别人笑话!” 尔康不满的嘟囔:“额娘,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跟紫薇好,我看别人没笑话,倒是你,整天说这些。” 魏彩霞:“我……” 他温柔的看着紫薇:“好了,紫薇,我们不要理额娘了,你饿了吧?咱们进去吃饭吧。” 紫薇早就不满魏彩霞对自己的态度了,她故意放低姿态:“尔康,要不你给额娘道个歉吧?” “道什么歉!?” 尔康径直越过魏彩霞,拉着紫薇在桌子跟前坐下。 “ 她就是这样,咱们先吃,不管她。” 魏彩霞在门口听见这些话,简直气得想吐血,连晚饭也没吃就回房了。 福伦是半夜才回来的,屋内烛火只剩一点残光,他刚脱了鞋子在床上躺下,还未来得及合上双眼。 身侧原本睡着的魏彩霞,猛地直挺挺坐起身,乌发散乱垂在肩头,一脸埋怨的盯着福伦。 福伦心头一跳,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酒后倦怠:“怎么还未睡?这般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明日再说?” 魏彩霞显然不肯,她穷追不舍的追问:“你今天晚上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话间,她忽然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是女子才会用的香粉。 魏彩霞瞬间破了大防,今日积压的所有委屈、怒火,通通在此刻爆发。 她又尖又长的指甲,狠狠的往福伦脸上抓去:“福伦!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我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去外面找野女人了!” 第352章 采莲有孕百般不适 福伦猝不及防,脸颊很快被尖利指甲刮出几道火辣辣的红痕,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一手攥住魏彩霞作乱的手腕,猛地将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贱人!你疯了不成!” 魏彩霞毫无防备,后腰狠狠磕在床沿木棱上,又摔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 她又疼又惊,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向床上的福伦。 “你……你竟然推我?”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砸在青砖上:“我们夫妻二十余年,我为你操持家事,养大儿子,你如今反倒这般待我!” 要是从前,福伦说不定还会去耐着性子哄哄她。 可如今,两个儿子,嫡长子算是差不多已经废了,次子养了将近二十年,到头来却不是自己亲生的。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多年女人,虚伪至极。 二十余年夫妻情深,层层剥开,只剩算计与欺瞒。 “我以后睡书房。” 福伦冷冷说完这句话,拿起靴子就往脚上套。 不知怎的,自从今日遇见何绵绵,他再回家,就不想跟魏彩霞一起睡了。 魏彩霞眼见福伦来真的,她终于怕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上去,试图阻止:“老爷!妾身错了,妾身只是太爱你了,并非有心抓伤你的!” 可福伦已经决心离去,半分动容也无。 他侧身抬手,狠狠挡开扑过来的魏彩霞,直接起身离开了卧房。 次日,恪贝勒府。 这王府是从前康熙皇帝的七子,淳亲王的府邸,如今经过修缮,成了永琪的王府。 对比原本京郊那座狭小破落的旧宅,如今的王府宽敞阔气,处处透着皇家宗亲的尊贵气度。 尔康和紫薇今日特意来给永琪送请柬。 门外守门的守卫,抬手拦下正要跨进二门的尔康与紫薇。 “两位是什么人?这里是王府,若无通报,不得入内。” 尔康上前一步笑道:“我是尚书府的长子福尔康,身旁是我的未婚妻紫薇,今日特地登门,是来给你们家贝勒爷送我们新婚的请柬。” “哦?原来是你们二位啊?” 门口守门的两个侍卫,意味深长的交换了一个眼神,近日京城中疯传的一对颠公颠婆,原来就是这两人啊? 其中一个侍卫憋着笑:“我们家贝勒爷当差去了,不在府里,你们在这里候着,我进去通报侧福晋一声。” 一听这话,紫薇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这永琪的侧福晋她也知道,就是从前那个采莲。 那个采莲,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孤女,就算现在成了侧福晋,也不该摆架子。 紫薇理所当然的开口:“你们有所不知,永琪是我们的好朋友,这侧福晋就是采莲吧,我们都认识的,不用通报了,我们直接进去就好了。” 两个侍卫立刻横步拦在二人身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左边的侍卫冷声警告:“你算什么!居然敢直呼我们贝勒爷和侧福晋名讳!” 另一个侍卫说话倒是软了几分:“姑娘,王府规矩森严,纵使您与贝勒爷相熟,内院也不是外人能随意闯入的。 侧福晋如今代管府中大小事宜,未经通传,谁也不能擅闯二门,还请二位安分等候。” 说罢,他转头便入府去请示了。 内院。 采莲斜卧在临水雕花软榻上,一身素浅莲纹纱衫,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神色的恹恹的。 碧玉端着一碟冰镇切好的西瓜走到榻边,看着自家主子憔悴模样。 她心疼不已地开口:“侧福晋,您要不要吃点西瓜?冰镇过的,清甜解暑,说不定能缓解一下你的不适。” 采莲微微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鲜红的瓜块上,却半点胃口也无。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绵软无力:“放一边吧,我吃不下。” 碧玉叹了口气:“侧福晋,按理说你的身孕都快七个月了,先前都好好的,怎么如今月份大了,反而这般难受。” 采莲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指尖贴着轻薄纱衣,眼底泛起深深的疲惫。 是啊,她不满三个月那会是有孕吐,可后来都好了,怎么现在又开始难受了。 “罢了,可能孕期就是这样反复无常,你去屋子把令妃娘娘上的那个安胎枕拿出来,我闻着那个味道还能舒服些。” 碧玉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进屋子,不多时便捧着那枕头出来,轻轻垫在采莲腰后。 恰在此时,守门的侍卫脚步匆匆穿过九曲回廊,赶来禀报:“侧福晋,门外福尚书的长子福尔康和他的未婚妻求见,说是来送他们的大婚请柬的,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不见不见,打发他们走吧!” 碧玉摆了摆手。 自从他们贝勒爷和侧福晋得势,经常会有一些人上门。 贝勒爷吩咐过,侧福晋有孕,这些人一概不许进王府。 “慢着。” 采莲缓缓道:“他们两个是我和贝勒爷的朋友,就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尔康和紫薇就被守卫引进了王府。 紫薇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满眼的嫉妒与不甘心。 明明她和永琪都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凭什么永琪犯了错,遭受贬斥后还能重得皇上欢心,晋封了贝勒,还能住进这么豪华气派的王府。 反观自己,皇上居然直接让她[死]了。 第353章 小燕子居然还没死 紫薇指尖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捏得泛白,视线扫过雕梁画栋的院子、满园奇花异草,心口堵得发闷。 可一旁的尔康,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他脚步轻快,嘴还咧得老大,自顾自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紫薇啊!永琪如今成了贝勒爷,果真是不一样了,你看看这亭子,瞧瞧这假山流水,啧啧啧!” 说着,他就激动地用手肘去轻撞紫薇的胳膊,满心都是赞叹,半点没发现她浑身僵硬,脸上半点笑意都无。 “有什么可看的。” 紫薇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酸涩,头也没抬。 “怎么没什么看的,我还是第一次来王府呢,真是大开眼界。” 尔康浑然不觉她话里的低落,目光依旧兴冲冲的四处打量,却突然瞥见远处湖边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紫薇!” “你快看那边!” 他猛地去拽紫薇,示意她看湖边。 紫薇正满心烦躁,可还是顺着尔康的目光看去。 她没好气的开口:“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紫薇的声音骤然卡住,余下的话尽数哽在了喉咙里。 她满眼的难以置信,那人不是小燕子还能是谁!? 小燕子居然没死,就住在永琪的王府里。 紫薇声音有些颤抖,询问带路的守卫:“那位姑娘我看着有些眼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守卫是新来的,并不清楚小燕子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他挠了挠头:“哦?你说她啊,她叫喜鹊,是我们贝勒爷的朋友,不过啊……” 说到这里,他忽然声音压低了很多,一脸八卦:“不过我们私底下都觉得她和贝勒爷的关系,可不像朋友那么简单啊! 我来的晚,听别人说我们贝勒爷晋升的那天晚上,这个喜鹊姑娘给他下了催情药,直接睡了我们贝勒爷! 可奇怪的是,贝勒爷事后也没有给她名分,更神奇的是,这喜鹊姑娘还跟我们府里的另一个客人,麦尔丹不清不楚的。” 听着守卫的话,紫薇和尔康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震惊。 尔康小声吐槽:“她可真有本事,什么时候都能脚踏两条船,从前是班杰明,如今又来了个什么麦尔丹。” 紫薇则是怔怔地望着湖边,那个依旧鲜活熟悉的身影,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喜鹊? 永琪竟给小燕子改了名字,还将她藏在府中好吃好喝、好生安置。 看小燕子现在的样子,跟从前并没有什么分别,紫薇就知道她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紫薇以为小燕子早就被砍了头,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过的不好的时候,想起被砍头的小燕子,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安安稳稳待在这般华贵的王府之中,活的无忧无虑。 思索间,二人已经被守卫带到了采莲歇息的凉亭里。 尔康还算正常,走上前拱手见礼:“莲福晋。” 紫薇站在那里,不仅不行礼,反而目光还直直的落在采莲身上,上下打量着,眼里的酸涩几乎藏不住。 只见,昔日那个卖身葬父的孤女,一身绣着粉色莲花的碧色软缎旗装,旗头上簪着成色上等的珍珠步摇。 隆起的小腹被柔软的狐裘靠垫稳稳托住,身边丫鬟一步不离地伺候茶水团扇。 虽说她面色有些憔悴,可如今活脱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周身萦绕着矜贵气度,再也不见当年街头乞讨的落魄模样。 碧玉气呼呼的开口:“你这人到底懂不懂规矩呀,见了我们侧福晋不行礼也就罢了,怎的一双眼睛这般直勾勾地打量人,真是无礼!” “碧玉…” 采莲冲她摇了摇头,让她扶着自己坐起身来,动作缓慢轻柔。 她小心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眉眼间不见半分愠怒,浅浅笑道:“无妨,我们是旧相识了,他们是贝勒爷的朋友,也算我的朋友。” 说罢,她让下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又让他们坐下说话。 紫薇坐下后,温温柔柔的开口:“采莲,你也别怪我,想当初,你在街头卖身葬父、卑微至极,如今却一身珠翠,身怀贝勒骨肉,坐拥偌大王府。 又被下人层层伺候,这般天翻地覆的光景,换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她就是故意要在下人面前提起这些,捅采莲的心窝子。 让这些王府下人都看看,他们金尊玉贵的侧福晋,从前不过是个流落街头、为了安葬亲爹不惜自卖自身的可怜孤女。 说罢,她还故作扭捏的捂住了嘴:“对不起啊,采莲,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睹景生情,一时没把控住……” 没等采莲开口,碧玉就气得胸口起伏,攥紧帕子辩驳:“自古英雄不问出处,我们侧福晋清清白白走到今日,是靠的她自己。 倒是姑娘,还是先把你的嘴角压一压吧!” 采莲险些没忍住笑出声,碧玉这张嘴真厉害。 她轻轻拍了拍碧玉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转头看着紫薇淡淡道:紫薇姑娘,我的过往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丑事。 那时候若不是贝勒爷慷慨解囊,又和尔康公子和尔泰公子帮我葬父,我父亲连一方安身坟茔都没有。” 说完,她看着尔康一脸感激:“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尔康公子呢。” 尔康本来还因为碧玉对紫薇的态度有些生气,连带着也有些怪采莲这个主人。 可眼下,人家这般坦荡提起当年众人的帮扶,他面上顿时浮起几分愧色,方才心头那点不悦消散大半。 尔康连忙拱手回礼:“莲福晋客气了,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刚才都是紫薇不好,提起旧事惹你伤心了,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没关系,我们大家都是朋友。” 闻言,紫薇身子一僵,难以置信侧头看向尔康。 她被一个丫鬟当场下了面子,满心委屈,本指望尔康站在自己这边,替她怼回去。 谁知他反倒被这个采莲三言两语,就哄的一愣一愣的,还主动道歉。 采莲悄悄打量着紫薇的脸色,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意。 哼! 想害我丢脸,这下气着自己了吧! 第354章 小燕子怒扇紫薇巴掌 紫薇和采莲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一旁的尔康还恍然未知,和采莲乐呵呵的交谈着。 尔康呲着大牙递上请柬:“对了,莲福晋,我和紫薇今天来,是给你和永琪送我们的结婚请柬的,我们的婚期定在七月二十二,到时候你们可一定得来啊!” 采莲点头示意碧玉接过,温柔开口:“尔康,你太客气了,真是祝福你们了。 既然咱们都是朋友了,叫莲福晋显得太生疏了,你以后就叫我采莲吧。” 她面上温婉柔和,一身浅碧莲花旗装衬得身段纤细,眉眼楚楚,是由内而外沁出来的温顺柔弱。 且又因为孕期不适的缘由,添了几分病弱,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惜。 反观紫薇,两人虽是同走温柔路子,模样身段却天差地别。 采莲是语气、长相、真的温柔惹人怜爱。 而紫薇,则是身形、四肢都很魁梧,骨架大,妥妥的山东大妞。 紫薇看着尔康与采莲相谈甚欢,半点顾及不上自己,她难堪极了,再也不愿多待。 便压着嗓子淡淡开口:“尔康,时辰不早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道清亮熟悉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了过来。 “尔康!” “紫薇!原来真的是你们啊!” 永琪刚下值回府,远远便认出凉亭里两道身影,脚步轻快地快步走来。 最近他们二人的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永琪很聪明,当初皇阿玛宣布紫薇[病逝],他就有些疑惑。 前几天闹出了他们的丑闻,他就私下查了一下,便得知了紫薇[假死出宫]的来龙去脉。 尔康笑着搭话:“永琪,我们今日特意登门,送我和紫薇大婚的请柬,定在了七月二十二,你们俩可别忘了来赴宴。” 听了这话,永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眼下皇阿玛好不容易才对他好了些。 尔康和紫薇惹得皇阿玛动怒,他们的婚事,恐怕自己是不能去了。 采莲一眼就看出了永琪的为难,她刻意起身解围:“贝勒爷,您回来了。” 永琪也顺势借坡下驴,快步走到采莲身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她隆起的小腹。 语气里满是关切:“夏季蚊虫多,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被咬了可怎么好。” 这番细致呵护落在紫薇眼中,她垂在身侧的手,绢帕被绞得皱成一团。 采莲撒娇。 “那爷送妾身回房间好不好?” “好。” 永琪:“尔康紫薇,你们在这里稍稍坐一下,我先送采莲回房间。” 待他们走远,尔康忍不住感慨:“紫薇,你觉不觉得永琪现在对这个采莲很好,你说他到底是爱采莲,还是爱小燕子? 小燕子明明还活着,不过她那个脾气,怎么能接受永琪身边有采莲的存在,还继续待在永琪身边呢?” 紫薇白了尔康一眼:“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待着永琪身边,可以不愁吃穿,不用过从前水上漂的日子呗,她现在又不是格格了,离开永琪,难道又去街头卖艺嘛!” 尔康却不认同:“不可能吧,小燕子不是很有骨气吗?” 紫薇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她还能不了解小燕子。 整日装得疾恶如仇、嘴上说着不在乎荣华富贵,骨子里却最贪恋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优待。 从前她满嘴不在乎,当然是因为她闯了祸,有皇上、永琪、班杰明,还有他们这一大群人为她擦屁股。 现在这些人都不理小燕子了,她当然只能牢牢抓住永琪了。 永琪送采莲回去时,已经商量过了,不去尔康和紫薇的婚礼。 他折返回来,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紫薇见永琪推脱,人畜无害的笑道:“永琪,刚才我和尔康进府时,好像看到了小燕子,她是不是被你救了出来,现在就住在你的王府?” 永琪温和笑意瞬间僵在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他有些结巴:“你…你们见到她了?” 紫薇点头:“是啊,原来小燕子她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姐妹又可以在一起了。” 尔康也拍了拍永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永琪!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得知小燕子被砍头的时候,还有点难过呢!” 说罢,他催促道:“你啊!还不快带我和紫薇去见见小燕子,让她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眼看事情瞒不住了,永琪只能硬着头皮,带他们两个去见小燕子。 彼时,院子里,麦尔丹正在教小燕子[近身肉搏]。 两人四肢缠绕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更像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 尔康尴尬的轻咳一声:“额,永琪,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要不然我和紫薇还是先回去吧。” 永琪却是见怪不怪:“不用,这样的场景,府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此时,小燕子也看到了三人,她眼里也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紫薇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鬼啊!” 小燕子尖叫一声,从麦尔丹的怀里挣脱出来,一脸警惕的看着紫薇。 紫薇上前一步,露出一脸和善的笑意:“我不是鬼,我是人,小燕子,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小燕子也慢慢了挪了过去,在确认紫薇真的还活着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们姐妹情深,会抱头痛哭。 谁知,小燕子反手直接一巴掌呼在紫薇脸上。 她瞪着紫薇:“你这个心机婊,怎么还没死!” 第355章 塑料姐妹和好 尔康回过神来,立马冲过去挡在紫薇身前,对小燕子怒目而视。 “小燕子!我和紫薇看到你还活着,特意过来看你,你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小燕子已经气昏了头,她当即反驳:“尔康!你不要给我说大道理,我现在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我只想打紫薇一千次,骂她一万次!” 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小燕子和紫薇不是结拜好姐妹吗? 知道对方还活着,不是应该为彼此高兴吗? 怎么反倒一见面,就闹成这样。 尔康声音弱了几分:“小燕子,你把话说清楚,紫薇怎么你了,你这么打她!” 紫薇心里一咯噔,生怕小燕子把自己做过的事都说出来。 当即扑上去拉住小燕子的手,哭着说道:“小燕子,都是我的错,不过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单独解释的机会,我保证,你听了一定不会在怪我,好不好?” 小燕子本想甩开紫薇的手,可看着紫薇哭的这么惨的份上。 她瞪着紫薇,不过语气却缓和了许多:“行吧,去我房间里说。” 小燕子和紫薇以前以后的离开,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花丛深处。 尔康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着眉头:“永琪,你觉不觉得她们两个奇奇怪怪的。” 永琪一脸漠然:“不知道。” 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让尔康愣住,他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永琪。 “不是吧,你和小燕子到底怎么了,你之前为了她可是都愿意放下你的阿哥身份,去做那些你从前从不会做的傻事,还去宗人府劫狱。 我看你现在对她一点也不上心了,是不是因为采莲的问题,导致你们……” “尔康!” 永琪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似乎并不想提关于小燕子的事。 他淡淡道:“我和小燕子已经分手了,现在她之所以还住在我的王府里,不过是念着往日相识一场,尽一点朋友间的情分罢了。” 闻言,尔康彻底怔住,满脸震惊:“分手?你们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的地步!?” 一旁的麦尔丹静静立着,方才两人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 他悄悄抬眼打量尔康,瞧这人衣着体面,又和永琪说话随意,便料想他从前定然与永琪、小燕子交情深厚。 自打永琪与小燕子感情破裂,这位贝勒爷便刻意疏远了他,平日里府中碰面也只是淡淡敷衍,多数时候他连永琪的面都见不着。 如今他寄居在永琪的王府里,处境进退两难,十分尴尬。 可麦尔丹心中又日夜惦念含香,若是能和尔康交好,多一位有权势有门路的帮手,往后营救含香的把握便能大上数倍。 心念既定,麦尔丹收敛满心盘算,脸上堆起温和笑意,主动上前插话:“永琪,这位壮士说得没错,你和小燕子曾经那般要好,分手了多可惜啊!” 永琪转头看向麦尔丹,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语气冷淡:“不该你管的事,你最好别管!” 尔康一看麦尔丹的打扮,就知道他不是大清人,又想到刚才小燕子和这个男人举止亲密。 难道永琪是因为这个男人,才和小燕子分手的? 思索间,麦尔丹目光已经转向尔康,刻意摆出友善模样:“在下麦尔丹,是永琪的朋友,看公子谈吐不凡,就忍不住想和你交个朋友!” 尔康对麦尔丹的态度十分受用,他笑着拱手:“在下福尔康,刚才被小燕子扇巴掌的,是我的未婚妻夏紫薇,既然咱们能在这里认识就是缘分,我福尔康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另一边,小燕子的房间里。 紫薇哭哭啼啼的把事实全部歪曲了一遍,小燕子从开始对她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同情。 她气呼呼的开口:“真是没想到,皇阿玛居然对我们两个都这么狠心,他要砍我的头也就算了,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居然还把你嫁给年龄大、又带着两个孩子的老鳏夫!” 紫薇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抬起泪眼:“小燕子,我本以为认回亲爹,日子就好过了,谁曾想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皇上也对我这么狠心……” “紫薇!” 小燕子忍不住放声大哭,扑过去抱住紫薇。 “不过幸好我们都还活着,我们不要认那个爹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你现在也要和尔康结婚了,真是太好了!” 紫薇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小燕子还真是傻的天真,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小燕子哭完,对着紫薇倾诉:“你的尔康就要娶你了,可是我的永琪已经不要我了,他现在只喜欢那朵[白莲花],还有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紫薇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和永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现在对那个采莲很好啊!” 小燕子急得跳脚:“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明明我和永琪已经[圆房]了,你说他是不是应该也封我一个福晋当当? 可那个讨厌的采莲,却让永琪不给我名分,说什么我的身份是朝廷死刑犯,不能上台面,你说气不气人?” 紫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幸灾乐祸,面上却装出满脸心疼惋惜。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会这样,采莲看着一副柔弱温顺的模样,没想到心思这般深沉,暗地里这般排挤你。 不过永琪从前对你掏心掏肺,难道就任由她这般拿捏,半点不为你考虑吗?” 提起这个,小燕子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永琪变了,全都变了。” 接下来,小燕子把她从大内监牢里逃出来以后的事,七七八八的说了一遍。 紫薇差点压不住笑,她本来还有些羡慕小燕子,现在听了这些,瞬间乳腺都通畅了一些。 这个蠢笨的女人,连个侍妾的位置都没捞着,可真的没脑子。 她从前嫁与李修远,还有过几天嫁给尔康,那可都是做正室的。 “紫薇,你怎么不说话?” 紫薇这才意识到自己分神了,她连忙假惺惺道:“既然永琪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住在王府,不如出府去,你不是一直梦想当女侠吗?” 她句句戳心,因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出巡途中,小燕子是怎么劝她和晴儿共侍一夫的。 小燕子一噎,眼神飘忽不定,连忙打着哈哈:“时…时间不早了,我都饿了,不如我们两个去找尔康吃饭吧,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好啊!” 紫薇没在追问,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两人就此和好。 第356章 索菲亚有孕 几日后,慈宁宫。 三个姑娘陪老佛爷用过早膳,也没什么事可做了,四下清闲无事。 晴儿拿手绢轻轻拂了拂裙摆,率先笑着开口:“索性晨起天儿不热,咱们也有几天没看见索菲亚了,不如去如意馆找她聚一聚好不好?” 欣荣欣然点头:“当然好呀,我近日临摹花卉总不得章法,正好也有画画上的问题要向她请教呢。” 云棠自然不必说,她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里,已经快要闷出病来了。 要不是为了陪晴儿嫂嫂,她估计早就求了老佛爷出宫回府住,整日和梦月赛马游湖去啦! 几人刚走出宫门,结果迎面就撞上了索菲亚和班杰明。 见状,晴儿眼前一亮,上前几步笑着开口:“可真是巧,我刚还同云棠、欣荣说着,正要往如意馆去找你们呢,没想到咱们是心有灵犀。” 班杰明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兴奋:“我们来,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跟你们分享啊!” 晴儿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打趣道:“哦?看你这么高兴,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云棠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是啊班杰明,什么好消息,快别吊我们胃口了!” 欣荣也连连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满心期待。 “我和索菲亚要当爸爸妈妈了!” 话音落下,晴儿、欣荣、云棠三人皆是一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茫然不解。 云棠歪着头,小声疑惑发问:“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啊?” 索菲亚抿唇一笑:“班杰明没有说清楚[爸爸妈妈]的意思,在你们大清,他们就是爹娘的意思。” 班杰明一拍脑袋:“对对对,都怪我没有解释清楚,我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云棠瞪圆了双眼,喜滋滋开口:“什么!你们要当爹和娘啦!” 几个姑娘的情绪都很激动,毕竟她们四个现在的关系很是要好。 索菲亚更是这群人里第一个怀上孩子的,这份喜事自然让众人打心底里欢喜。 宫门口的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殿内的老佛爷。 “这三个丫头不是说要去如意馆找索菲亚吗?怎么在外头吵吵嚷嚷,闹得这般热闹?” 桂嬷嬷提议:“要不奴婢陪您出去瞧瞧?” “也好。” 几人正欢喜着。桂嬷嬷扶着老佛爷缓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双威严又慈爱的眼睛扫过门口围作一团的几人。 她语气疑惑:“你们这些孩子,方才还听见你们说着要往如意馆去,怎么这会反倒站在宫门口说话?” 听见老佛爷的声音,大家瞬间收敛了外放的欢喜,连忙齐齐侧身站好行礼。 老佛爷毕竟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又是长辈,平时虽然对他们这些小辈都很慈爱,可周身自带威仪,大家还是有些怕她的。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开口。 只有晴儿上前半步,笑着挽住老佛爷的胳膊撒娇道:“老佛爷,瞧您,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其实,是有件不得了的喜事撞上门来了,我们方才是准备去如意馆找索菲亚,没承想她同班杰明恰好过来,二人今日是特意来报喜。 索菲亚有身孕了,我们大家方才一时太过高兴,才吵扰到您,还望老佛爷宽恕。” 老佛爷被晴儿这般亲昵挽着胳膊撒娇,又得知索菲亚有了身孕的喜事。 她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这样,倒是怪哀家方才语气重了些,吓着你们这群孩子。” 索菲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么能怪老佛爷呢,是我们高兴的过了头,吵到您休息了。” 晴儿调笑一句,又体贴地看向索菲亚尚且平坦的小腹提议:“索菲亚如今身怀有孕,可不能久站吹风,咱们也别堵在宫门口站着说话了。 不如回殿内,沏上一壶暖茶,再叫宫人上些点心,慢慢细说这份大喜事。” “到底是哀家的晴儿想的周到。” 老佛爷点点头,抬手示意众人一同折返殿中,一行人热热闹闹往慈宁宫内走去。 入殿之后,众人依次落座。 桂嬷嬷连忙吩咐宫女,上了温热的红枣桂圆茶,又摆上几碟枣泥山药糕、莲子酥这类软糯不腻的点心。 上首的老佛爷,目光温柔落在索菲亚身上。 她缓缓开口:“这女子有孕头三个月最要紧,索菲亚,你在如意馆的差事可不轻松,不如即日起,你就回家养胎吧。 当然,你的俸禄也会照常发放,等你孩子满周岁,再回如意馆当差。” 索菲亚顿时两眼放光:“臣索菲亚多谢老佛爷,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臣班杰明多谢老佛爷。” 老佛爷笑着颔首,她其实何故对一个国外来的女画师格外照顾,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只是因为她的晴儿交好的人,自己都愿意善待几分。 因为索菲亚的喜事,大家都提议出宫热闹一番,几个姑娘在宫里也闷了许久,老佛爷自然不会不同意。 出宫之前,班杰明陪着索菲亚在院子里赏花,云棠和欣荣高高兴兴的去换常服了。 趁着这个空挡,晴儿也能单独和老佛爷说几句话。 没了其他人,晴儿直接顺势往老佛爷怀里一滚,撒娇撒痴道:“晴儿多谢老佛爷对索菲亚的照顾……” “你这小黏人精,这点小事还要来谢我?” 老佛爷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和索菲亚投缘,日日凑在一起作画说笑,把她当成贴心姐妹,你放在心上的人,哀家岂能苛待?” 说到底,她对云棠的纵容,对索菲亚的照顾,对欣荣生出的几分疼惜,大多也都是因为她们和晴儿交好的缘故。 晴儿靠在老佛爷怀中,声音软乎乎的:“还是老佛爷最疼晴儿。” 老佛爷抬手轻轻抚着晴儿柔顺的发顶,眼底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傻丫头,你可是我从小小一团,养到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比哀家的胧月和灵犀,陪在哀家身边的时间还久,哀家不疼你还能疼谁?” 晴儿往老佛爷怀中又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有些鼻酸。 她闻着老佛爷身上淡淡的檀香,眼泪无声滑落:“晴儿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被老佛爷接进宫中。” 第357章 箫剑意图趁乱掳走晴儿 眼见晴儿哭了,老佛爷心里一软,拿帕子细细替她拭干净脸颊上的湿痕。 她的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打趣:“好了好了,好好的说话,你怎么还哭鼻子了,马上你们就要出宫了,可别叫云棠她们瞧见,回头又要拿你取笑。” “好,晴儿听老佛爷的,晴儿不哭了。” 她点点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余下的眼泪憋了回去,伸手紧紧挽住老佛爷的胳膊。 “傻丫头。” 晴儿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箫剑已经逃出了皇宫,他那个人,人际交往能力还是不错的。 前世,他就总能在他们这些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如同及时雨一般出现。 那么,他们一群人此时[微服出宫],晴儿她最怕的就是,宫外的箫剑会不会一直躲在暗处,默默窥探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她最怕重演前世旧事,怕他再次凭空出现,不由分说将自己劫走,打乱眼下安稳顺遂的一切。 晴儿指尖轻轻攥住老佛爷的衣袖,抬起白皙的小脸开口:“老佛爷,这次出宫可不可以让追风和惊雷暗中保护我们啊,只是悄悄跟在我们后面就好。” 老佛爷不疑有它,前几次出宫她也提议过让侍卫跟着,可晴儿都拒绝了。 她心想着,或许是这次因为索菲亚有了身孕的缘故,所以晴儿才会主动提及让侍卫跟着。 老佛爷点头:“好,这些都是小事,追风和惊雷的武功高强,有他们两个跟着保护你,哀家也放心。” 就这样,一行人欢欢喜喜的坐着马车朝宫外出发了。 时辰还早,大家又都刚用过早膳,所以他们直接去了班杰明和索菲亚家里。 府邸是皇上赏赐的,虽然不大,却胜在地理位置很好,离会宾楼也不远。 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前,门口素雅干净,墙头探出几枝嫩绿,满是生机盎然。 班杰明下车后,又侧身扶着索菲亚下了马车。 要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呢。 云棠第一个忍不住惊叹出声,四处张望:“这里也太好看了吧,清幽又雅致!” 欣荣缓步走下车,温婉环视周遭景致,浅笑着颔首:“闹中取静,温润安逸,最适合索菲亚静心安胎休养。” 晴儿紧随其后下车,面上噙着温柔笑意,看似闲适自在,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她看似随意地扫过街巷两侧的茶寮、树影、巷口拐角。 人群中,追风与惊雷早已换上寻常布衣,混在街旁行人之中,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晴儿依旧心头微紧,潜意识里始终提防着,她害怕箫剑出现,又怕他不出现。 倘若他出现,自己身边有会武的班杰明,还有一个双喜,追风和惊雷更是大内高手,胜算很大。 也许就能解决了箫剑这个隐患。 “晴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大家都进去了,我们也快进去吧,班杰明和索菲亚的府里可多画作了,你陪我一起去看!” 云棠蹦蹦跳跳折回来,伸手一把挽住晴儿的胳膊,晃了晃她的手臂。 “没什么,只是瞧着这条街巷热闹,许久没有出宫,多看了两眼罢了。” 晴压下心底翻涌的思虑,扯出柔和的笑容,顺势跟着云棠往院门走。 远处一棵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间,一道清瘦黑影静静蛰伏着,正是箫剑。 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整个人藏在层层绿叶遮掩之下,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路上有个人。 他目光牢牢锁着院门前那抹纤细温婉的身影,贪婪猥琐。 自从从皇宫里逃出来,他就一直躲在京郊老欧家里,等着风声过了,才敢出来。 如今,晴儿身边那个男人去打仗了,他们这些姑娘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姑娘家。 会武功的,只有一个班杰明,前世他们都那么熟了。 箫剑自知,两个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知道晴儿她们有什么出宫日,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掳走她。 所以一直让老欧盯着,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 箫剑牙关微紧,暗暗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心里盘算着对策:等她们稍后出门前,街上人流嘈杂,更方便他伺机动手,到时寻个混乱间隙,便能悄无声息带走晴儿。 一个时辰后,晴儿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出了府门,登上马车准备去贵宾楼吃午饭。 马车上,晴儿心底有些疑惑,至今为止,她都还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难道是她多虑了? 恰在此时,马车外传来一阵骚动,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索菲亚掀开车帘往外面一看,就见本该赶马车的班杰明,正在和一个黑衣人扭打。 她顿时担忧不已:“天哪,发生什么事了!?” 箫剑对劫走晴儿势在必得,因此出手招招狠辣。 班杰明一边艰难格挡着他袭来的掌风,一边回头高声安抚车厢里的众人。 他额角已经渗出薄汗:“索菲亚,你别害怕,你们几个帮我照顾好她啊!” 双喜眼看情况不妙,也跳下马车跟着加入了战斗。 箫剑瞳孔震惊,他怎么不知道,晴儿身边居然还有个会武功的宫女? 不过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不管情况怎样,今天晴儿他要定了! 晴儿隔着车帘,一眼就认出那道熟悉身影,心脏骤然一沉。 她早料到箫剑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然对班杰明下手,也会如此不留情面。 前世,他可是视班杰明为知己,他们还没见过彼此的时候,就已经一萧一琴的合奏过。 眼看箫剑这个疯子不管不顾,班杰明和双喜已经快要支撑不住时。 晴儿意识到,她不能等了。 “我下马车去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便自顾自的走下了马车。 箫剑顿时眼睛一亮,就要去搂晴儿的腰,准备直接施展轻功离开。 就在他的咸猪手,即将要碰到晴儿的时候,一道凌厉劲风从斜侧破空袭来。 追风足尖点地纵身跃至晴儿身前,铁掌直直隔开箫剑伸来的手。 “放肆!” 第358章 箫剑被班杰明伤了一只眼睛 箫剑心头一震,没想到晴儿身边居然还有侍卫跟着。 他顾不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眼看着晴儿近在咫尺,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以后她身边必定会有更多侍卫跟着,再难找到这般下手的好时机。 箫剑猛地发力,硬生生撞开追风的阻拦,再度朝晴儿扑来。 “晴儿!跟我走!” 见状,惊雷也迅速跃起上前,与箫剑缠斗在一处。 追风转瞬跟上,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很快就把箫剑挡在了离晴儿数步之外。 箫剑一边硬抗两名大内侍卫的攻势,一边死死望向晴儿,大吼大叫:“晴儿,这深宫困住了你,没有人懂你的难处,只有我能带你逍遥自在,我带你远走高飞!” 他满心以为,这番话能打动晴儿,让她如同前世那般自愿跟自己走。 谁曾想,晴儿只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哦?我如今贵为公主,身在皇宫吃穿住用都是顶好的,又有什么难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抛下锦衣玉食的生活、疼惜我的老佛爷,跟着你去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箫剑脸色骤然一变,怎的今生晴儿会变得如此贪恋荣华富贵,这样她和困于深宫的俗气女子又有什么分别! 一股失望与怨愤交织着冲上心头,他手上招式也顿时失了分寸。 追风抓住空隙,一掌劈落了萧剑手中的剑,惊雷顺势绕至身后,双手如铁钳般锁住他双臂,猛地向后一拧。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箫剑浑身脱力,被迫跪倒在青石板上。 追风上前拱手:“公主,这贼人该如何处置?”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光天化日之下想掳走我的嫂嫂!” 云棠气鼓鼓的瞪着箫剑,刚才晴儿一下马车,她就跟着跳下来了。 欣荣和索菲亚虽然慢了一步,不过也紧随其后。 此时此刻,小姑娘脸上满是后怕与怒气,不等晴儿开口,已然快步冲到箫剑跟前,伸手一把狠狠扯下他遮脸的黑布。 “小…小剑子,是你!” 云棠嘴巴张得老大,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里除了愤怒之外,更平添了些许震惊。 被她这么一打岔,箫剑瞬间捕捉到了逃跑的机会,他心中飞快盘算。 这一世,晴儿好像最疼眼前这个白胖可爱的小姑娘,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的。 趁着惊雷因云棠的动静微微分神,箫剑猛地拧动臂膀,手肘狠狠向后撞向惊雷小腹。 惊雷吃痛,手上力道一泄。 箫剑顺势侧身,另一只手直接往前一捞,竟一把攥住了云棠的手腕,将小姑娘拽到自己身前,直接把人当成了挡在身前的人质。 云棠猝不及防被拉扯,吓得惊呼一声:“放开我!小剑子,你放开我!” “箫剑,你放开云棠,别伤害她。” 晴儿瞬间紧张不已,云棠不止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更是自己的小姑子,承砚的妹妹。 她现在真的很害怕,今生箫剑不仅没当成那个云淡风轻的萧大侠,更是被阉成了太监,还被桂嬷嬷蹂躏了许久,指不定心理现在多扭曲了。 万一他真是对云棠下狠手,她如何向承砚、向老佛爷交代。 晴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不敢再往前贸然迈步,生怕刺激到已经彻底失了心智的箫剑。 “你放了云棠,我来换她。” 箫剑勾了勾唇,果然,选择这个小姑娘当人质没错。 “晴姐姐不要!” “公主不要!” 一道女声和两道男声同时响起,出声的分别是云棠、还有追风和惊雷。 云棠即便心里怕的要命,面上却还是嘴硬:“晴姐姐,你千万不要过来,我不怕的,你千万别过来换我!” 第一,她已经把晴儿当做了最要好的朋友,第二,要是晴姐姐出了什么事,等大哥打仗回来,她要怎么面对他啊! 晴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箫剑现在就是个疯子,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得去把云棠换回来。 她不顾劝说,一步一步朝着箫剑走去。 人群中的班杰明,也按住自己腰间的匕首,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就在箫剑满心得意,目光死死锁定步步走近的晴儿、分神的那一刻。 一把匕首“咻”的一声,准确无误的飞向箫剑的左眼。 “啊——!”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箫剑,他下意识松开了云棠,捂着眼眶痛得弯腰嘶吼。 追风和惊雷对视一下,一人奔向云棠,一人去救晴儿,很快便将二人带到了安全地带。 箫剑也趁着这个空档,忍着剧痛施展轻功跳上了屋顶,一溜烟跑了。 别让他跑了!” 晴儿心头一紧,立刻出声。 班杰明二话不说,翻身紧随其后跃上屋顶,一旁的双喜也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踩着瓦片死死追赶负伤逃窜的箫剑。 追风低声劝道:“公主,两位格格,索画师,你们还是去马车上吧,站在外面不安全。” 几个姑娘确实还有些后怕,赶忙上了马车。 不多时,班杰明和双喜去而复返,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班杰明失落的摊了摊手:“那个人真是可恶,我和双喜追了一路,还是被他给甩掉了!” 晴儿勉强扯了扯嘴角,其实她早就猜到了。 别的不说,箫剑的武功要真算起来,漱芳斋的[四大护卫]加起来,怕也是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尤其是轻功,他更是擅长,班杰明肯定是追不上他的。 本来大家想着好久没出宫了,逛逛铺子什么的,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没心情了。 索性直接驾着马车直奔会宾楼。 第359章 去参加尔康和紫薇的婚礼 众人到了会宾楼,却没看到柳红。 这会也快到饭点了,楼里往来食客也渐渐多了起来,伙计们忙前忙后穿梭在桌椅之间。 “是贵客来了。” 柜台后面正在埋头清点账本的阿牛忽然抬头,就看到了晴儿他们。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笑着迎了上来。 云棠面露疑惑:“阿牛,你们老板娘呢,怎么不见她人?” 阿牛笑道:“柳红姐去看新酒楼的铺面了,咱们会宾楼生意好,打算开分号,今日一早,她便跟着中介去南街看铺子了。” 欣荣轻声开口:“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来得不巧了,没有提前打招呼。” 阿牛连忙摆了摆手:“姑娘真是说笑了,柳红姐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若是你们前来她不在,让我先请贵客们到楼上雅间坐一会儿。” 晴儿眉眼弯弯笑了一声:“你们老板娘走的时候可说了,得多久才能回来?” “最多半个时辰!” 阿牛立刻保证:“贵客们还没有吃午饭吧?不如我带你们上去,让人送一些招牌菜和两坛上好的桂花酒,你们边吃边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老板娘就回来了。” “也好。” 阿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赶忙走在最前头恭恭敬敬的带他们上楼。 他既然能从一众跑堂小二中脱颖而出,成为老板娘最得力的帮手,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 对于晴儿他们的身份,阿牛也隐隐约约猜到了,自然对他们恭敬有加。 阿牛诚不欺人,等他们刚吃结束的时候,柳红就风风火火的上楼了。 她推开雅间的门,清亮的大嗓门响起:“听阿牛说你们都来了,我还不相信!” 云棠立刻起身迎上去:“是咱们柳红姐姐回来了,会宾楼的生意真不错,听说你又要开分号了!” 柳红伸手捏了捏云棠的小脸蛋,故作嗔怪:“你和晴儿这两个小没良心的,人家班杰明和索菲亚还知道常来看看我,你们两个怕是早就把我忘了吧!” 云棠连忙解释:“柳红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班杰明夫妻俩每天都可以出宫,我和晴姐姐倒是想天天出来,可是无能为力呀?” 说罢,她转头询问晴儿。 “晴姐姐,你快说是不是?” 晴儿在一旁浅笑着,点头附和:“的确如云棠所说,哪能像他们二人一般自在,每次出宫我们都会来会宾楼找你,我们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这还差不多。” 柳红就是跟他们开玩笑,这会也高兴了。 她眼角的余光落在欣荣身上,属实被惊艳了一瞬。 这姑娘长的真好看,像一枝盛放的洛阳牡丹,周身自带大家闺秀的雍容明艳,肤色莹白,静坐在那里,不刻意言语,自有一番动人风华。 柳红朝着晴儿眨了眨眼:“这个美人儿是谁啊?你们也不介绍介绍?” 晴儿莞尔一笑,连忙开口引荐:“这是欣荣,是观保御史大人的女儿。” 说完,她又向欣荣介绍:“这位便是会宾楼的老板娘柳红,也是我们大家的好朋友。” 欣荣起身,走到柳红面前福了福身:“欣荣见过柳红姐,我听云棠这样叫,看着你比我大,我就跟她叫了,早听晴儿和云棠说过你的事,你真的很厉害。” 这些话并非客套,在得知柳红开了酒楼后,还承担起了照顾大杂院老老小小的责任后,她是由衷的佩服。 柳红连忙上前扶住她,笑着摆手:“你不必这般多礼,在我这酒楼里头,不用讲究规矩。 既然你都喊我一声姐了,那我就认下你这个妹子了,往后你来会宾楼吃饭免费。” 不瞒大家说,她也挺喜欢欣荣的。 大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众人都没有提刚才遇到箫剑的事,毕竟告诉柳红,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还让她跟着担心。 正说着话,柳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一拍脑袋:“班杰明,今儿是不是尔康和紫薇成亲的日子,他们让人给我送了请柬,给你应该也送了吧?” 班杰明点头:“送了,不过,我只打算送一份礼物过去,不打算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以后也不打算再和他们联系了。” 云棠瞪大了眼睛:“什么!?尔康和紫薇要成亲?他们的丑事闹得满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成亲,真是离了个大谱!” 晴儿和欣荣虽然没有开口,不过看她们的表情,显然也被震惊到了。 冷静下来,云棠眼里燃起一丝浓浓的好奇。 她突然心生八卦:“可是我还有点想去,我想去祝福他们。”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她身上,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云棠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无奈一笑:“好吧我承认,我只是八卦行了吧?” 她年纪最小,大家都很宠,最后拗不过云棠的哀求,大家决定一起去参加婚礼。 其实说实话,别说云棠,晴儿也挺想去的。 她心里暗自感叹:难道尔康和紫薇二人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今生今世,他们历经了这么多波折,居然兜兜转转还是即将要成亲了,真是缘分使然。 为了婚礼能够热热闹闹,尔康和紫薇几乎给京城所有的官员家都递了请柬。 福伦夫妇私下暗自叹气,心中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般惹得满城流言的婚事,想来不会有多少宾客愿意登门,不少人怕是只会差人送来贺礼。 可谁曾想,到了大喜这一日,福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原本预想的冷清场面全然不见,前来赴宴的官员几乎家家到场,不少人更是拖家带口,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停靠在巷口。 福家,门外整条街道都被往来宾客挤得水泄不通,热闹极了。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万人赴贺、风光无限那味了。 福伦与福晋立在府门口迎客,脸都快笑烂了,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 来往的宾客有的说话,也不知道避着他们主家一些,这些人哪里是来真心道喜的,分明就是来看他们福家笑话的。 第360章 魏彩霞气的憋闷 “哇!这福家是把大半个京城的人都请来了吧?” 云棠听见外面的吵嚷声,好奇的掀开帘子一瞧,当即惊掉了下巴。 晴儿几人也顺势看向外边,眼底不约而同掠过讶异。 她们心底默契地闪过一个念头:尔康和紫薇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丑事,这么大操大办的成亲,大概是想请全北京城的人都来看他们的笑话吧? 晴儿她们是微服出宫,为了低调,马车表面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则却内有乾坤。 福伦夫妇远远看着他们的马车,并未当回事,直到看到晴儿从马车上下来。 福伦一眼便看到了她,神情骤然一怔,连忙伸手扯了扯身旁魏彩霞的衣袖。 “快看,是和昭公主!” 魏彩霞顺着福伦示意的方向望去,看清来人之后脸上也是一惊,而后一喜。 她一脸激动:“是晴儿,是晴儿!” 夫妇二人连忙整理衣襟,一同快步迎上前。 福伦脸上堆起热忱的笑容,拱手行礼:“真是没想到公主会大驾光临,真是出乎我们意料,快里面请!” 晴儿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语气得体:“本公主贸然打扰,福大人和福晋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哪能打扰,我盼着公主天天来我们府里呢!” 不等福伦开口,魏彩霞上前一步,亲热的抓住晴儿的手不肯松开。 一旁的福伦满脸尴尬,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示意魏彩霞快松手,可她却好像没看到似的。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低语:“今日是令郎成亲的大喜日子,尚书福晋不去拉自家儿媳妇的手,却拉着我准儿媳的手不肯松开,真是活久见啊!” 陈婉君今日本是不想来的,可耐不住想吃瓜的心思,她也想亲眼看看,近日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两个奇葩长什么样。 没想到刚下马车,就看见魏彩霞拉着晴儿的手不肯松开,一副婆婆看儿媳的喜爱神情,真是气死她了。 被陈婉君这么一打岔,魏彩霞下意识的松开了晴儿。 晴儿快步朝陈婉君走去,举止亲密的挽住她的胳膊,笑着撒娇:“陈姨……”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直接摆明了立场。 陈婉君瞬间消了气,脸上乐开了花,又抬手温柔拍了拍晴儿挽着自己的手背。 她还不忘冲着魏彩霞炫耀:“晴儿是我的准儿媳,尚书福晋下次莫要再拉错了。” 魏彩霞顿感丢脸,正要反驳,却见福伦阴恻恻的瞪着自己,立刻噤了声。 福伦笑着打圆场:“福晋说笑了,和昭公主同令郎定亲的事,大家早就知晓了,贱内不过是看着公主心生喜爱才亲近的,还望福晋和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他这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 陈婉君淡淡扬眉,也不继续穷追猛打,毕竟是人家办喜事。 她只是似是无意笑道:“福大人言重了,我和晴儿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福伦点头,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外面喧嚣嘈杂,诸位不妨入府落座,拜堂吉时马上也快要到了。” 众人纷纷送上了自己的贺礼,方才跟着管事迈步踏入福府大门。 待他们入内后,福伦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狠狠瞪着魏彩霞:“你刚才是在做什么,当众拉扯和昭公主,还嫌不够丢人的!” “我怎么了!” 魏彩霞梗着脖子回怼:“要说起来,这晴儿本该是我的儿媳,要不是那个紫薇横插一脚,说不定今天成亲的就是尔康和晴儿了! 我方才不过是拉了拉晴儿的手,上前说几句话罢了,谁料到那陈婉君心眼这般小,张嘴就夹枪带棒嘲讽我!” “住嘴!” 福伦无奈扶了扶额:“如今尔康和紫薇的婚事已成定局,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魏彩霞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郁结,跟着福伦继续招待宾客,心里却还是不得劲! 晴儿高贵美丽,一举一动都透着皇家气质,那个紫薇却是身形魁梧,耳朵又大,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气的心口疼。 恪贝勒府。 永琪正陪着采莲吃早饭,这两个月她的精神越来越差了,胃口也不好。 她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再加上凸出的孕肚,看起来实在有些骇人。 一桌精致、样式繁多的早膳摆在面前,采莲却半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倦怠。 永琪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心疼。 他立刻安慰道:“采莲,这吃食若是不合胃口,我立刻让人重新做。” 采莲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爷,不必折腾下人了,并非饭菜不好,只是我时常胸闷反胃,实在是没有胃口。” 说罢,她抬手轻轻抚住隆起的小腹,眼里闪过期待。 只要一想到三个月后,会有个可爱的小人儿降生,自己就要当娘了,现在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永琪端起桌上的红枣莲子粥,轻轻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采莲嘴边。 “再难也要勉强吃一些,太医说了,你气血亏虚,我来喂你吧!” 采莲顺从地张了张嘴,小口咽下温热的莲子粥。 清甜温润的滋味滑入腹中,稍稍压下了胸口翻涌的不适感。 小燕子和麦尔丹过来时,恰好就撞见了两人夫妻恩爱的一幕。 “永琪!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小燕子双目圆睁,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愤怒。 说句实话,她是深爱永琪的,那样容貌、气质、性格都出众的男人,还是身份尊贵的阿哥,为她做了那么多傻事。 可现在,她深爱的男人,如今正温柔俯身,亲手一勺一勺喂别的女子进食,这幅画面狠狠刺进她眼中。 永琪并未抬眼,只继续手里的动作,语气淡淡道:“你有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小燕子气的心肝肺都疼:“也是,是我和麦尔丹打扰你的好事了! 你现在有了这朵白莲花,也不需要我这只小燕子了,我走行了吧!” 说罢,小燕子脾气上头,早就忘了此行的目的,转身就准备走。 麦尔丹一看势头不对,赶忙扯住小燕子吼:“你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别耽误了正事!” 第361章 尔康紫薇婚礼(一) 小燕子被麦尔丹这么大声一吼,才瞬间回过神来。 是啊! 他们来是想求永琪,去参加尔康和紫薇婚礼的时候,把他俩也带上的。 想到这里,小燕子生生顿住了脚步,转头理直气道:“永琪,我命令你,待会去福家参加婚礼,要把我和麦尔丹带上,我要去给紫薇当伴娘的!” 永琪眉头微微一蹙,放下手中的银勺,却还是打算解释一下。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已经让下人送了贺礼过去,我和采莲不打算去,你们也不必前去。” 小燕子顿时瞪圆双眼:“凭什么不让我们去?紫薇是我的结拜姐妹,她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到场!” 永琪直接黑了脸,要不是还顾念着从前的那点情分,他真恨不得将小燕子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扫地出门。 采莲扬起苍白的小脸,柔声解释:“小燕子姑娘,贝勒爷并非不让你去,只是碍于你的身份……”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其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 小燕子的身份是朝廷已死的囚犯,既然逃出来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而不是跑的人多的地方现眼。 显然,小燕子也知道这一点,可她就偏偏想跟采莲作对。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吗?我今天偏要去,谁也不能拦我!” 她挺了挺胸膛,挑衅的看着采莲。 麦尔丹心中一紧,连忙拉扯小燕子的衣袖,低声劝道:“小燕子,少说两句!别任性。” 永琪的态度很坚定,反正最后也没有松口,他其实本来想着,小燕子如果真的想作死,那不如放她出去吧。 可又转念一想,当初把她从大内监牢里[偷梁换柱]出来的事,自己和令妃娘娘都参与其中。 皇阿玛最近刚刚对他的态度好一些,如果此事被捅出去,不仅他可能会被削了爵位,令妃娘娘那么好的人,也会跟着受牵连。 永琪觉得,他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只能态度强硬的把小燕子关在府里了。 永琪死活不同意,小燕子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回去的时候却没有多难过。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凑近麦尔丹低声道:“麦尔丹,你想不想去参加婚礼,我有办法。” 麦尔丹正愁眉苦脸的,永琪似乎并不打算帮他把含香从皇宫[偷]出来。 他本来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去亲近尔康,让他帮忙。 可永琪的态度太坚决了,这会听小燕子说有办法,麦尔丹眼底瞬间发出亮光。 他连忙压低声音:“你有什么办法?” 小燕子狡黠地挑了挑眉,嘴唇贴在麦尔丹耳畔:“门口有守卫把守,咱们出不去,我之前无意间发现,后院院墙根那里有个狗洞,咱们从那里钻出去。” “小燕子,真有你的!” 麦尔丹喜不自胜,两人一合计,匆匆往后院而去。 福府。 紫薇现在是个孤女,没有娘家,只能从酒楼出嫁。 酒楼客房,紫薇坐在妆台前,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她的头发全部被盘在了脑后,露出两只大大的耳朵,就连口脂也是浓重的粉色。 金锁看着这一言难尽的妆容,犹豫着开口:“小姐,要不奴婢给你把嘴上的口脂擦了擦,这颜色是不是太重了些?” 紫薇摇了摇头:“怎么会,我觉得脸上的胭脂还不够红,金锁,你再帮我涂红一点吧!” 金锁心想:再红都跟猴屁股差不多了。 可她只能把这些话咽进肚子里,恭敬的往紫薇脸上涂胭脂。 “新郎来迎亲喽!” 不知道外面谁喊了一句,屋外脚步声接踵而至,尔康一身大红喜服,迈着大步跨进客房。 目光落在紫薇身上时,他稍稍顿了顿,显然也被她的妆容惊了一瞬。 不过转瞬,尔康便扬起笑意,走上前柔声开口:“紫薇,今日你真美。” 紫薇眉眼弯弯,含羞垂首:“尔康。” 尔康牵起紫薇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紫薇,你的紫薇郎来接你回家了。” 除了金锁,紫薇也没什么朋友了,因此,连个堵门的人也没有。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因为酒楼里里外外,还有外面的大街上,都站满了乌泱泱等着看笑话的人。 “哎呀,盖头还没盖呢!” 金锁突然发现红盖头还在床上放着,赶忙出去追,可哪里还能追的上,外面简直是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旁边有人轻浮的打趣:“要我说,这福家大少爷和李家夫人婚前,就在将军府坦诚相见了,还用得着盖什么盖头呀!”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金锁只觉得脸上烫的很,难堪地攥紧了帕子。 小姐也真是的,这种事难道光彩吗? 还非要大操大办,这下满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 福府门口同样也是人头攒动,都等着一睹最近风靡京城男女主角的真容。 锣鼓声响由远及近,所有人精神一振。 “花轿来了!新娘子到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长街尽头。 大红花轿被八个轿夫抬着,缓缓行来,尔康骑马走在花轿最前头,一身喜服鲜亮夺目。 两侧围观的人推搡着往前挤,指指点点的议论连绵不绝。 “快看,那就是福家大少爷!” “不知轿子里的那位,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勾的福大爷和蒙古公主和离,也要娶她呢!” “是是是,我也想看看是多么美貌的女子。” 喧闹声层层叠叠涌入花轿之内。 “请新娘下花轿!” 喜娘高声唱喏,尔康干脆翻身下马,不等喜娘上前,亲自伸手一把掀开轿帘。 紫薇害羞的把手搭在尔康手上,借着他的力道缓缓踏出花轿, 日光倾泻而下,毫无遮掩地落在她脸上。 浓重艳红的胭脂铺满双颊,深粉色口脂格外惹眼,全盘起的发髻将耳廓完完整整露出来。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再度蔓延开来。 第362章 尔康紫薇婚礼(二) 一个官员惊得瞪大眼睛:“这…这这这福家大少爷的眼光也太独特了吧!” 他的夫人赶忙去揪他的耳朵:“小声一些,看个乐子就算了,他阿玛可是户部尚书。”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周遭吵吵嚷嚷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虽听不清众人具体在谈论什么,紫薇心底却高兴极了。 她素来最享受这般万众瞩目的感觉,人人都在谈论她,人人都将视线投向她,仿佛天地间唯有她一人是主角。 紫薇微微扬起下巴,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刻意挺直了脊背,坦然接纳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 却全然没有留意,人群里不少人眼底藏着讥讽与诧异。 尔康方才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个官员的话,只觉得有些丢脸。 他催促道:“紫薇,我们快进去拜堂,阿玛和额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紫薇即使有些不情愿,却也知道正事要紧,正当他们准备进府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叫声。 “紫薇!尔康!你们等…等等我啊!”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只见小燕子和麦尔丹正站在人群中,气喘吁吁的冲他们挥手。 尔康瞳孔猛地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小燕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燕子名义上,早就是皇上下令砍了头的人,是朝廷登记在册的亡犯。 她不比紫薇,从前她当还珠格格时,不少人见过她的模样,今天一旦被宫里来的人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可小燕子似乎一点担心也没有,笑得没心没肺,奋力扒开层层围观的人群,一心想要冲到紫薇跟前。 她笑得一脸灿烂:“紫薇!我可算赶上了!你大喜的日子,我这个结拜姐妹怎么能不来! 我本来还想给你做伴娘,谁知道永琪那家伙死活不肯带我们过来,我和麦尔丹,只好从贝勒府后院的狗洞钻出来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小燕子身上。 毕竟[永琪]、[贝勒府],这些字眼太过扎耳,别人想不听见都难。 “我见过你,你是还珠格格?” “还珠格格不是薨逝了吗?” ……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对着小燕子指指点点,恰好晴儿几人在府里坐不住,也跑来门口看热闹。 晴儿一看就看到了人群中,身穿红衣的女子。 她颤抖着手指:“小燕子,那是小燕子?” 其他几人顺着晴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到小燕子暴跳如雷,正在跟旁边的人争的脸红脖子粗。 晴儿有条不紊的开口:“班杰明,你快去把小燕子拿下,咱们即可带她回宫面见老佛爷,这次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班杰明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几个轻功起落,纵身跃入拥挤人群,长臂一伸,径直扣住了小燕子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小燕子惊呼一声,她转头一看竟是班杰明。 便瞪着他道:“放开我!班杰明,你再不放了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我就跟你绝交!” 见状,麦尔丹和尔康赶忙上前阻止。 麦尔丹愤怒:“你这个洋鬼子,抓人家姑娘做什么!” 尔康则是小声道:“班杰明,看在我们之前关系那么好的份上,你就放了小燕子吧!” 紫薇也假惺惺的劝:“是啊,我们都是好朋友,班杰明,你就放过小燕子又能怎样呢?” 班杰明失望的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我今天必须把捉回去让老佛爷和皇上处置,小燕子把彩霞害的有多惨,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麦尔丹想直接动手,追风和惊雷却直接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他直接秒怂:“不好意思,二位大哥,我只是路过,我其实跟小燕子也不熟……” 说罢,麦尔丹直接转头就走。 小燕子气急败坏的冲着麦尔丹的背影吼道:“师父!你怎么这么不讲义气,居然说跟我不熟!”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高处的晴儿尽收眼底。 小燕子住在永琪王府她是知道的,刚才小燕子喊麦尔丹师父,那麦尔丹肯定也住在永琪府里。 想明白这一切,晴儿直接把自己的令牌给了班杰明。 她让追风和惊雷押着小燕子,和云棠、欣荣、索菲亚先回宫。 班杰明则是去会宾楼接彩霞,再拿着自己的令牌,把人带进皇宫。 变故来得快、去的也快。 紫薇扯了扯尔康的袖子,温柔提醒:“尔康,小燕子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拜堂成亲。” 尔康表示同意,反正小燕子有永琪,他们现在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喜堂里,福伦夫妇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正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一对新人拜堂。 拜过了天地,天还没黑,尔康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紫薇入了洞房。 床边,他把紫薇搂在怀里:“紫薇,我终于娶到你了,这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我们经历了种种,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现在看着当新娘的你,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紫薇露出一脸幸福的笑容:“当然是真的,你可是我的唯一紫薇郎啊!” 尔康的眼神快拉丝了:“你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脱衣服?” “好啊!” 紫薇并没有拒绝,双手轻轻搭在身前,任由尔康褪下她身上的嫁衣。 很快,紫薇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了,胸脯剧烈起伏着,尔康整个人直接欺身猴急的压了上去。 两人吻的喘不过气来,紫薇却突然一把推开了尔康,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尔康一头雾水反问:“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不是早就轻车熟路了吗?” 紫薇娇嗔一声:“我肚子上有个疤,是出巡的时候为皇上挡刀的时候留下的,很丑,你不许看!” 尔康一愣,他们在心旷草原、幽幽谷,还有将军府的时候,他不是早就看过许多回了吗? 不过现在他上头的很,也愿意多哄几句。 “不丑。” 说罢,他揭开肚兜,吻了吻紫薇肚子上那个疤痕。 然后深情款款地开口:“从今以后,你的疤痕就是我的疤痕,我的疤痕,就是你的疤痕,我们不分你我……” 紫薇果然被哄高兴了,她把尔康抱在怀里,温柔的唱道:“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尔康也含情脉脉的开始对唱:“我向你追,风温柔的吹,只要你无怨,我也无悔………” 第363章 小燕子被带进宫 慈宁宫内。 皇后正好陪着老佛爷,在挑选给欣荣的新婚贺礼。 长案之上,摆放着种类多样的头面首饰、绸缎衣料,珠光莹莹。 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老佛爷捏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抬头望向外头。 看见晴儿时,她略带疑惑开口:“咦,晴儿,你们几个往常出宫,不是宫门快下钥的时候才会回来吗? 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宫了?” 话音刚落,她视线越过晴儿几人,骤然顿住。 只见追风和惊雷一左一右牢牢架着一名挣扎乱动的女子,跟在云棠、欣荣、索菲亚身后进了殿内。 小燕子拼命躲闪,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长相,可她被两人死死的架住,又能躲到哪里去! 老佛爷瞳孔猛地一缩,手中步摇险些滑落,语气都有些颤抖:“等等!你…你是小燕子,你是人是鬼!?” “小燕子?” 皇后拧着秀眉,语气满是不解:“皇上不是早就下令,把小燕子砍头了吗,晴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晴儿上前一步,把事情的真相缓缓道来:“老佛爷,皇后娘娘,你们先不要着急,听晴儿给你们慢慢说。 老佛爷,其实这件事还要从我和云棠向您请求,在小燕子砍头前去大内监牢里送她说起。 当初您心有不忍,念在小燕子往日虽顽劣,却并无大恶,便恩准我们入牢送别。 也是那一次,我们才知晓,牢中早已有人暗中布局、用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她定了定神,不敢有半分隐瞒,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行刑前几日,令妃和永琪暗中使计谋,将漱芳斋宫女彩霞毁了容貌,用来混淆视听,留在牢里代替小燕子。 可惜她命不该绝,我和云棠去看小燕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奄奄一息的彩霞,我们教她假死脱身,那些牢役得知她死了就直接扔去了乱葬岗。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小燕子,此案便就此了结。 晴儿和云棠虽然提前窥探了真相,可他们一个是四妃之一的令妃娘娘,一个又是皇上亲生的儿子。 小燕子逃出皇宫后又不知去了哪儿,我们只得暂时隐瞒这件事。” 说到这里,晴儿拉过云棠跪下请罪:“老佛爷,皇后娘娘,晴儿愿意一力承担后果,云棠她只是听从我的意思,求你们不要降罪于她。” 云棠连忙摇头:“不不不,还是怪我吧,这件事我全都参与了,如果老佛爷和皇后娘娘要治罪,还是治我吧!” 她身后的欣荣和索菲亚,虽然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可几个姑娘关系要好,哪能无动于衷。 两人也并肩跪下,异口同声道:“请把我们四个一起治罪吧!” 老佛爷看着跪地一团、彼此维护的四个姑娘,紧绷的脸色缓缓松动,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皇后亦是心头微软,不知不觉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心里一暖,被几个姑娘的友情打动了。 两人再加上桂嬷嬷和容嬷嬷,分别把四人扶了起来。 “傻晴儿,你是哀家最疼的小辈,我怎么舍得治你的罪,再说,你做的也对,这皇宫里做事最讲究证据,你们贸然揭发,反而会惹来一身祸事。 你做的对,哀家怎么舍得怪你。” 晴儿鼻尖微酸:“晴儿多谢老佛爷。” 接下来,她又把今天是怎么捉到小燕子的事讲了一遍。 老佛爷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面对小燕子时,方才对晴儿她们的慈祥温和荡然无存。 “小燕子,想不到你真的胆大包天,居然敢逃出大牢,还堂而皇之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现身!” 从前,小燕子是有身份还珠格格,皇上又拿她当开心果,她闯了祸,有皇上和一大群人帮她擦屁股,她当然可以有恃无恐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害怕老佛爷害怕的要死。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还闯了这么大的祸,肯定是要掉脑袋的。 老佛爷又这样凶,小燕子早就吓得够呛。 她只能选择低头:“老巫……不,老佛爷,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北京出现了,我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你别要我的脑袋!” 老佛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做下的事,一颗脑袋都不够砍,哀家要是真的如了你的愿,那就真是老糊涂了!” 她满脸寒霜震怒:“好!好一个偷梁换柱!好一个令妃,好一个永琪!” 很快,老佛爷就吩咐蒲公公拿着自己的令牌,去户部把正在当值的永琪传进宫。 又让容嬷嬷和桂嬷嬷分头去请皇上和令妃过来。 第364章 天真无邪心直口快的小燕子 殿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燕子的挣扎声和说话声。 她一想到永琪,皇阿玛和令妃马上就要被传唤到此,心口阵阵发紧。 现在除了皇阿玛,没人可以救她的脑袋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开心果]还能不能让他心软。 最先到的是令妃。 她听闻桂嬷嬷传老佛爷召见自己,高高兴兴的换上了一身温婉素雅的旗装,眉眼含着浅浅笑意,步履从容的踏进了殿内。 “令妃娘娘!救命!快救救我!” 小燕子看见令妃进来,像是瞬间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上挣扎了,立刻嘶哑着声音急切呼喊。 令妃还没来的及行礼,目光触及小燕子时,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僵死,褪得干干净净。 东窗事发,全盘败露。 但她毕竟是在后宫沉浮多年、见过无数风浪的人。 令妃立刻强装惊讶:“小…小燕子,你不是已经被砍头了吗?怎么…怎么你竟然没有死吗?” 不过瞬息之间,便强行压下所有慌乱,脸上的表情也转变成了大吃一惊。 她敛衽垂眸,步步稳踏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行礼起身的间隙,她余光极快扫过狼狈不堪、满眼哀求的小燕子,朝她不留痕迹的眨了眨眼。 如果小燕子足够聪明,就该把事情的真相烂在肚子里,不要攀咬她。 只要小燕子咬死是自己侥幸逃生、无人相助,她和永琪便还有一线转圜余地。 可小燕子哪里看得懂,她瞪大了眼睛:“令妃娘娘,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带着彩霞去牢里换了我,让永琪在宫外接应带我走的吗? 现在晴儿这个小巫婆,让人又把我抓回了皇宫,老佛爷居然还想要我的脑袋,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一句话落地,空气瞬间凝固,针落可闻。 令妃指尖骤然冰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得无影无踪。 晴儿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笑,小燕子果然[天真无邪 心直口快],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老佛爷原本压着的怒火,被小燕子的这番话彻底点燃! 她猛地一拍扶手,浑身威仪迸发,看向令妃语气不善。 “好!好一个令妃!方才还在哀家面前演戏,故作惊诧、佯装不知!如今小燕子的话,你又作何解释?!” 令妃心口大乱,险些站立不稳。 她容貌和家世都不出挑,一路走来谨小慎微、步步筹谋,靠着温柔隐忍才在深宫立足。 可小燕子这一番直白控诉,简直害死她了! 令妃只得强行稳住颤抖的身形,立刻跪地,抬头时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委屈。 “老佛爷!您真是冤枉臣妾了,臣妾万万不敢做出替换死囚、欺瞒圣驾的滔天大罪啊! 小燕子怕是失智了,神志不清、胡乱攀咬臣妾与五阿哥啊!” 小燕子一听这话,瞬间急得拼命挣扎大喊:“我没有胡乱攀咬!都是真的!就是你救了我!你不能不认啊! 令妃娘娘,你怎么能不管我了!” 令妃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她知道,完了。 今日之事,自己肯定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和永琪,真是被小燕子这个蠢货害惨了。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令妃,小燕子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是你和永琪合力救了她,你怎么反倒做[好事]不认帐了?” “皇后!你……” 令妃虽然跪着,可她看皇后的眼神冷的可怕,跟她平日里温柔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抚了抚衣袖,从容的抬眼瞪了回去:“哼,装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吧!” 就在此时,殿外太监悠长的通传声陡然响起,打破紧绷的氛围。 “恪贝勒到!”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永琪接到蒲公公的传召,一路策马狂奔入宫,心中满是不安。 自从发现了小燕子逃出王府,他隐隐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进殿,他就看见跪地的令妃,还有被侍卫压制、狼狈不堪的小燕子。 他硬着头皮向几人行了礼,然后自觉的跪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到永琪,小燕子又开始急切地呼喊:“永琪!你快和老佛爷说清楚!当初是你和令妃娘娘救的我,这些日子我一直就住在你的府里!” 令妃跪在一旁,心急如焚,悄悄侧过头,飞快给永琪递去一道劝阻的目光,示意他万万不可承认。 老佛爷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在永琪身上。 “永琪,小燕子的话,你都听见了,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你和令妃救出小燕子、将她藏匿在贝勒府一事,这到底是真是假?” 永琪喉头滚动,左右为难。 若是矢口否认,小燕子这次恐怕真的逃不过要掉脑袋了。 若是承认,便是坐实欺君罔上、私藏钦犯的重罪,不止他前程尽毁,连令妃娘娘也会受到牵连的。 令妃娘娘是好心好意帮他,自己不能连累她。 想到这里,永琪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无法狠心彻底撇清小燕子。 他低声开口:“回老佛爷……小燕子所言,并非全然虚假。 但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令妃娘娘无关,她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话音落下,令妃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转头看向永琪。 她万万没想到,永琪竟会选择独自揽下所有罪责,想要将她摘出去。 一时之间,令妃心中五味杂陈,有一点点的感动,但更多的是厌蠢。 永琪是她如今唯一的指望了,若是他独自扛下欺君重罪,前途将会彻底葬送,那她还怎么利用他去争夺皇位,坐上太后的宝座。 见状,皇后立刻冷笑出声:“永琪,你额娘去世了,你倒是开始孝顺令妃了。” 晴儿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她必须把令妃拉下水。 便站出来说话:“小燕子方才说得明明白白,是令妃娘娘亲自带着彩霞前往大牢调换人犯,这般关键环节,令妃怎可能毫不知情?” 第365章 老佛爷开始怀疑令妃和永琪的关系 晴儿话音落下,老佛爷眼神扫过跪地的令妃,又看向垂首的永琪,面色狐疑。 “永琪,晴儿说得有理,牢中调换死囚乃是周密谋划,你又在宫外,要是宫里没有人接应,这件事根本办不成!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是你和令妃合谋吗!?” 永琪不肯牵连令妃,依旧死鸭子嘴硬:“老佛爷,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好!好得很呐!” 恰在此时,门口小太监匆匆进来禀告:“老佛爷,班画师带着一名女子,在院子里求见。” 老佛爷颔首:“让他进来。” 很快,班杰明就带着彩霞踏入殿中。 彩霞一身青布衣裙,一进殿就跪下不停的朝上首的几人拼命磕头,再配上那张疤痕纵横交错的脸,看的众人都有些不忍。 令妃一眼就认出了彩霞,心口狠狠一沉,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死,看样子还被晴儿这伙人救了。 如此,想必他们早有了准备,今天这件事必须有个人承担后果。 只要把永琪摘出去,哪怕今天她被降位她也认了,反正只要永琪登上皇位,她是太后就行。 想明白后,令妃深吸一口气,伏身叩首,声音哀戚:“老佛爷,臣妾认罪,只是这件事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不干永琪的事。 小燕子刚进宫的时候,臣妾就很喜欢她天真活泼的性子,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虽然后来查清楚了她并非皇上的亲生骨肉。 可臣妾疼小燕子的心还是在,在得知她要被砍头时,臣妾做不到袖手旁观,于是设计让彩霞替换小燕子砍头。 至于永琪,也是臣妾派人去宫外给他传信,让他接应小燕子,好好照顾她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臣妾一个人的错。 永琪就算有错,也只是心软收留了小燕子而已,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谋划。” “令娘娘!” 永琪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令妃,眼底满是震惊与感动,失声开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令妃娘娘竟然打算独自扛下所有罪责。 明明……明明她是为了他的幸福,才冒着风险救出小燕子。 令妃侧眸飞快向永琪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示意他切莫再多言。 谁料下一秒,永琪就磕起了头:“老佛爷,不是的,这件事我也有参与,是我和令娘娘一起做的,您如果治她的罪,那我也不能置身事外。 不如,您把我们一同治罪吧!” 令妃几乎控制不住神色,她拼尽全力想要保全的[希望],偏偏此刻一腔愚勇,主动把自己拖进泥潭。 她死死攥紧衣袖,都有些怀疑把宝押在永琪身上,真的是对的嘛? 皇后优雅的拍了拍手,一脸戏谑:“真的好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看的本宫都有些感动了。” 晴儿微微垂眸,轻声附和:“皇后娘娘所言极是,令妃娘娘和永琪一个拼命想保对方,一个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倒是真像母亲和儿子,都在为对方考虑呢!” 这件事过后,令妃一定会恨上她的,所以,她必须让令妃再也爬不起来。 见晴儿都开口了,她的几个好姐妹也是开团秒跟。 你一句我一句的,直接把令妃和永琪架在了火上烤。 老佛爷沉思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令妃和永琪不会已经勾结在一起,要谋夺皇帝的皇位吧? 令妃膝下只有两个公主,分别送给了颖妃和恪嫔养,她没有阿哥,永琪不久前没了额娘…… 令妃何等擅长察言观色,瞬间捕捉到老佛爷眼底一闪而过的猜忌寒芒,吓得魂飞魄散。 她太清楚深宫皇权最忌讳什么,后宫干政、皇子结党、私蓄势力、图谋储位! 这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大忌! 令妃浑身一颤,急忙膝行半步,连连叩首,声音慌乱发白:“老佛爷!您不要听皇后娘娘和晴儿胡说八道!臣妾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臣妾只是从前与海答应情同姐妹,才对永琪多些照拂、多些疼惜,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倒是让永琪有些伤心了。 他是个十分孝顺的好儿子,从前没有小燕子时,他对海答应可谓百依百顺。 如今他不再喜欢小燕子,便又想起海答应的好来,可他额娘已经离世了。 永琪就把对海答应的那份寄托、孝顺转移到了令妃身上,现在见令妃急着跟他撇清关系,难免伤感。 他重重的叩首请求:“老佛爷,孙儿想求您一件事,我额娘海答应已经离世,令娘待孙儿极好,孙儿能不能请求,把我归入令妃娘娘名下,认令妃做额娘?”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令妃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永琪,心口又急又气,几乎眼前发黑。 现在是什么关头? 他们两人正深陷私放钦犯、欺君罔上的泥潭,老佛爷心中已然滋生出“二人勾结图谋储位”的可怕疑心,永琪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认她为额娘! 这哪里是孝心,这是直接坐实外人所有揣测!等于当众印证他们早已结成一体! 哪怕她还没来的及,和永琪互相勾结。 晴儿笑道:“恪贝勒一片孝心固然动人,只是时机未免太过微妙,眼下小燕子一案尚未了结,此刻提及认额娘,是不是有些分不清主次了?” 永琪瞪着晴儿,眼里满是失望:“晴儿,我原本把你当做妹妹,并且一直认为你是一个高贵善良的女子,却没想到你现在变得如此恶毒。” “够了!” 老佛爷不满的出声打断了他:“明明是你和令妃暗中合谋,藐视皇权,放了人犯,如今反倒指责晴儿恶毒!?” 永琪胸口起伏,满心委屈无处宣泄:“老佛爷,孙儿没有合谋!令妃娘娘本心良善,不过是一时心软,一切罪责孙儿愿意一力承担!” 令妃只觉得一阵眩晕,永琪每一句辩解,都在不断加深老佛爷心中的猜忌。 她一心盼着依靠永琪搏一个太后尊荣,可眼下,可永琪的一腔愚孝,将她所有退路尽数斩断。 她悄悄伸手,用力拉扯永琪的袍角,想要制止他继续说话。 永琪浑然没有领会令妃的暗示,只顾着据理力争。 正当殿内争论不休时,门外响起了太监的尖细声音。 “皇上驾到!” “香妃娘娘到!” 第366章 救了一个白眼狼 皇上虽然震怒,踏入殿内时却依旧恪守礼数,以孝为先。 先朝着上座的老佛爷躬身行礼:“儿子给老佛爷请安。” 皇上身侧一同进来的含香,也连忙敛衽屈膝,柔声行礼:“老佛爷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老佛爷瞧见含香微微隆起的小腹,面色稍缓了不少。 她摆了摆手,语气添了几分温和:“香妃有着身孕,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话音落下,金铃子扶着含香走到椅子旁落座。 皇上大步走到上首一侧的紫檀座椅落座,龙袍下摆重重一拂。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令妃、永琪,再落到满脸伤疤的彩霞身上,最后定格在小燕子身上,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怒火翻涌上来。 方才来的路上,皇上已经听容嬷大致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刻亲眼看见[死而复生]的小燕子,他怒目圆睁:“小燕子?你居然敢欺君,简直该死!” 小燕子浑身一颤,看着面色铁青的皇上,那句叫过无数次的皇阿玛,此刻卡在喉咙里,不敢轻易出声。 她结巴道:“皇…皇上,这……这这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怪令妃娘娘和永琪,我本来在牢里好好的等着砍头,是…是他们非要救我出……出去。” 云棠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不由得被气笑了,令妃和永琪可真的救了一个白眼狼! 她上前半步开口:“这世上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你要是真的不想逃走,别人还能把你强行绑出大牢吗? 可你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一切的安排,让彩霞替你受罪,在宫外享受了这么久的安稳日子。 如今东窗事发了,反倒将所有过错全部推到就你的人身上,可真是倒反天罡!” 晴儿轻轻点头,随之附和:“是啊,小燕子,当初要是你执意不肯配合,狸猫换太子根本无法顺利施行。” 小燕子被二人说得无地自容、恼羞成怒。 她只得梗着脖子辩驳:“我那时候害怕极了,谁愿意白白丢掉脑袋,我只是顺着他们的安排而已,错的是想出计策救人的令妃和永琪,不是我!” 殿内的众人,都被小燕子这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白眼狼的行为惊呆了。 尤其是永琪,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下,一阵阵发凉。 他从前为了小燕子赌上前程,处处护着她,原来在她心中,自己所有的付出,到头来全部变成了罪孽。 永琪嘴唇微微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半晌只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打醒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自己。 折腾了这么许久,老佛爷也早已身心俱疲,既然皇上已经到场,那就尽快把事情了结,不必再无谓争辩拉扯。 她沉声开口,打破沉寂:“皇帝,你来得正好,关于小燕子[狸猫换太子]这件事,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 令妃与永琪也都已经承认,是他们在暗中谋划,令妃入大牢以彩霞顶替小燕子受刑,永琪在宫外接应,私藏小燕子数月,接下来就看皇帝你如何打算了。” 皇上颔首,骤然转头看向伏在地上的令妃,眉头死死拧起:“令妃,老佛爷所言,可是实情?” 令妃深深叩首,声音哀婉:“皇上,这一切皆是臣妾的主意,永琪只是听从臣妾的吩咐,求皇上开恩,不要迁怒于他。” 永琪立刻抬头,上前一步磕头:“皇阿玛,不是的!谋划之事我同样参与,不能全部怪罪令妃娘娘!” 皇后的眼神在二人身上转了个圈,适时缓缓开口:“皇上,您看这令妃和永琪的感情多好,都恨不得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呢!” 听了皇后的话,皇上看着争相揽罪的二人,心里也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不过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冷声道:“令妃身为后宫妃嫔,不安守本分,私自干预刑狱,胆大妄为,目无王法! 着降为贵人,褫夺封号,迁居延禧宫西偏殿居住,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出。” 令妃身子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最坏的结果是降为嫔位也就罢了,好歹还是一宫主位。 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狠心,直接将她降为贵人,还要褫夺封号,这可是极大的羞辱,远比降位的惩罚更重。 可魏贵人只能重重叩首:“臣妾…不,嫔妾领旨。” “魏贵人,您请回延禧宫禁足吧。” 太监尖细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冷冰冰的制式规矩,没有半分情面。 魏贵人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身,身形摇摇欲坠,腊梅小心翼翼上前搀扶着她,缓步走出了大殿。 殿内的目光再度汇聚到永琪身上。 皇上面色沉郁,语气夹杂着失望与怒意:“永琪,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屡次被私情蒙蔽心智。 你明知小燕子是钦定死囚,反而还在外接应藏匿,置祖制律法于不顾,你这么做,对得起朕,对得起你死去的额娘吗!?” 永琪哭了,直到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了深深的后悔,可惜这一切的醒悟都太迟了。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还请皇阿玛责罚!” 他声音哽咽,满心悔恨翻涌上来。 永琪想,如果没有爱上小燕子,会不会现在额娘不会死,自己也还是皇阿玛最看重的儿子,未来的储君。 皇上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恪贝勒永琪,罔顾国法,私藏钦犯,徇情枉法,糊涂至极。 朕今日便削去你的官职,罚王府俸禄半年,以儆效尤。” 永琪有些怔愣,这个惩罚比他预想的要轻太多了,他都已经做好了要被削爵圈禁的准备。 他猛地抬头,眼底泪痕未干,满是错愕,却只见皇上眼里也有泪花。 他只说了一句话:“永琪,往后你好自为之。” 永琪心头一阵酸涩翻涌,鼻尖再度发酸。 他瞬间读懂了皇上眼底深藏的情绪,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亦是父子之间难以割舍的不忍。 皇阿玛终究顾念多年父子情分,手下留了余地,没有夺去他的贝勒爵位,没有将他长久圈禁。 他重重跪倒在地:“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皇上微微别过头,不愿再多看他,凛冽的视线一转,直直锁定被追风和惊雷牢牢押住的小燕子。 他愤怒的指着小燕子道:“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罪魁祸首而起,小燕子,朕真后悔,没有早早要了你的脑袋!” 第367章 小燕子有了身孕 小燕子决定用自己的皇上之间的父女情深,来换取皇上的同情。 她哭喊道:“皇阿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是你的[开心果]吗!?不如你再让我做还珠格格,小燕子天天哄你开心好不好!?” 众人都被小燕子的不要脸,和这番白日做梦的说辞惊呆了。 皇上更是冷着脸:“你还想做格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追风,惊雷,你们两个即刻把小燕子拖到院子里杖毙!” 小燕子根本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如此狠心,竟要直接下令杖毙自己! 追风和惊雷已经动手了,拖着小燕子往外走,满殿的人却没有一个开口为她求情。 晴儿想,爱作死的小燕子,这一世终于要把自己的命作没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小燕子,她双腿一软,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不要!皇阿玛!不要杀我!” 小燕子手脚拼命乱蹬,眼见就要被拉出殿门,死亡的恐慌攫住了她。 情急之下,她脑子一热,不顾一切嘶吼出声:“我有身孕了,我怀了永琪的孩子!” “等等!” 说话的是老佛爷。 追风和惊雷动作猛地顿住,拖拽小燕子的手臂下意识松开。 皇上胸中怒火翻涌,沉声开口:“老佛爷,这个小燕子谎话连篇,一肚子坏水。 有孕之事肯定是她临死之前随意编造说辞,想要苟全性命,岂能轻易信她,还是快些杖毙这个祸害吧!” 小燕子此时已经挣脱了束缚,她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老佛爷,皇阿玛,我真的有了永琪的孩子,求求你们看在我有身孕的份上,就饶了我的脑袋吧!” 永琪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小燕子,语气不善:“小燕子,我只碰了你一次,你根本不可能有孕!” 小燕子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她那次和永琪[圆房]后,第二日就来了月事。 她从前大杂院里的孙婆婆说过,女子月事不来,就是肚子里有孩子了,可现在为了自己的脑袋,她只能说谎。 小燕子瞪着永琪:“说不定是你比较厉害,一发就中,反正我的月事这个月没来,就是有孕了!” 她这番露骨直白的话,让现场的女子都羞红了脸。 老佛爷蹙眉:“够了!青天白日的,说这些话也不嫌害臊,小燕子,你说的可是实话,你腹中真的有了永琪的骨肉?” “是。” 小燕子不敢去看老佛爷,只心虚的点了点头。 晴儿太了解小燕子了,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撒谎。 便贴心的建议道:“老佛爷,小燕子到底有没有身孕,传个太医来一看便知了。” 老佛爷缓缓捻动手中佛珠开口:“晴儿所言甚是,皇帝,若是小燕子腹中真有皇家血脉,倒是不能草率行刑,蒲公公,你速去太医院传李太医来慈宁宫。” 蒲公公领命,快步出了慈宁宫。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目光利刃一般落在小燕子身上。 他厉声警告:“小燕子,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主动坦白实情,朕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若是太医诊出并无身孕,休怪朕无情!” 小燕子心口砰砰狂跳,可事到如今,退路早已断绝,只能硬着头皮回:“皇阿玛,我…我没有说谎……”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太医提着药箱,跟在蒲公公身后匆匆走入大殿。 “李太医,你去为小燕子诊脉,仔细查验,据实回奏,一丝一毫都不得隐瞒!” 皇上沉声下令。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小燕子身上,偌大慈宁殿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结果。 小燕子脊背沁出一层冷汗,迟迟不肯伸出手腕。 她心底清楚,和永琪那次之后,明明来过月事,所谓身孕从头到尾都是谎言,自己根本就没有身孕。 云棠好笑的看着小燕子,挑眉道:“怎么,刚才不是还那么确定自己有了身孕,现在却不敢让太医诊脉了?” 小燕子瞪了她一眼:“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只得伸出胳膊,递到李太医面前,等待着自己的谎言被戳穿。 永琪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太医的神情,他说不清心底期盼听到怎样的结果,只觉得一片纷乱。 李太医的神色变换了几瞬,却迟迟没有下定论。 小燕子的内心备受煎熬,她实在受不了了:“太医,你就直说吧,大不了我这颗脑袋不要了!” 李太医收回手,躬身向着上位的皇上与老佛爷沉声启奏:“启禀皇上、老佛爷,臣仔细诊过脉象,小燕子姑娘的确有了身孕。 只是脉象细微,想来是受孕时日尚浅,滑脉并不明显,微臣才判断的时间久了些。” 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小燕子自己都怔住了,她本是走投无路编造谎言,只等着太医戳穿她,迎接死亡,万万没想到,谎话竟阴差阳错成了真! 怔愣过后,是巨大的惊喜席卷而来。 她如今真的有了身孕,那岂不是不用掉脑袋了,还可以光明正大、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 小燕子得意的看着在场众人:“怎么样!我……我就说我没有骗人!” 永琪大步上前,难以置信看向小燕子,语气满是震惊:“怎么可能?我们仅有一次……” 他脸上没有要当阿玛的喜悦,只有对[一次就中]的震惊。 老佛爷捻佛珠的动作顿住,神色复杂地看向跪在下方的小燕子。 皇上也是,方才满心认定小燕子是撒谎保命,谁知她竟真的怀了永琪的孩子。 老佛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皇帝,既然小燕子确有身孕,杖毙之刑自然不能再执行,皇嗣为重,伤及不得。” “老佛爷说的是。” 皇上冷着脸看向小燕子,语气淡淡:“既然你腹中确有皇家血脉,杖毙之刑暂且搁置,就暂且留着你的脑袋。 可你的罪,不会因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就此抹去。” 小燕子脸上的得意一僵,连忙急声开口:“皇阿玛!我都怀了永琪的孩子,你就不能赦免我吗? 而且,我和永琪是真心相爱的,你让我嫁给永琪做他的福晋吧!” 第368章 小燕子成永琪侍妾格格 “不行!” 皇上和永琪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不容置疑的拒绝了小燕子提出的请求。 小燕子脸上的希冀猛地僵住,她先是难以置信的看了看皇上,又望向永琪气得不轻。 “永琪!你为什么也不同意,难道你不想娶我吗!? 现在尔康和紫薇都成亲了,咱们如果也成亲的话,那不就实现了我们大家一开始定好的目标吗!” 皇上轻咳一声,大家都自动忽略了小燕子提起的紫薇。 他一开口,直接定了小燕子的身份:“小燕子!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如今你有了身孕,朕不杀你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永琪王府里的侍妾格格,好好养胎生下孩子,你的脑袋也许还能呆在脖子上。 要是你再生出什么乱子,就算你肚子里有皇室血脉,朕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摘了你的脑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直砸在小燕子身上! 不是嫡福晋,好歹也给她弄一个侧福晋当当吧! 只是一个侍妾,连那个采莲也不如,小燕子瞬间崩溃。 她整个人都急疯了:“侍妾格格?!皇阿玛!我才不要当小妾!那个采莲都可以当侧福晋! 这样吧,我不当嫡福晋了,我就和那个采莲一样,马马虎虎当个侧福晋就行了!” 老佛爷露出一脸嫌恶,缓缓开口:“行了,以你的身份,能做贝勒爷的侍妾格格都已经是高攀了。 要不是哀家和皇帝顾念龙裔,小燕子,你的脑袋估计早就搬家了,乖乖回王府安分守己养胎,不许再闹。” 皇后适时浅笑一声,淡淡补了一句:“小燕子,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享受过格格之尊,如今又有幸怀上皇室血脉,成了贝勒爷的侍妾,这做人呐,得知足。” 小燕子摇头:“不,我才不要知足,永琪,你快求求皇阿玛,我不想做小妾……” 永琪半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小燕子,脊背挺直,神色冷硬淡漠。 他对着上位的皇上与老佛爷拱手:“皇阿玛、老佛爷圣明,此安排最为公允,无需再做更改。” 皇上有些欣慰,永琪总算是成长了一些,没有以前那般行事冲动了。 他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不耐摆手:“永琪,你带小燕子回王府吧,让她好好养胎,别再出来惹事生非了!” “儿臣多谢皇阿玛。” 永琪对着上首的皇上重重磕头,起身之后,脸上只剩一片冰冷的木然。 他径直走到痛哭流涕的小燕子跟前,俯身,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任由她如何哭喊也不为所动,朝着殿外走去。 晴儿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小燕子还真的命大,今天这般必死的局面,竟然还能保住性命。 只是往后入了王府,身为最低等的侍妾,有那个采莲,往后的日子,她怕是也不会好过。 回过神来,晴儿为彩霞求情:“皇上,老佛爷,彩霞她在这件事里是个受害者。 如今,她毁了容貌,又成了哑巴,肯定是不能继续留在宫里当差了,还求皇上给她一个恩典,放她出宫。” 众人闻声,目光齐齐落在跪在地上的彩霞身上。 彩霞脸上疤痕交错,无法开口言语,只能不停叩首,额头撞的砰砰作响,泪水不断滚落,模样凄惨。 老佛爷眼底闪过不忍:“阿弥陀佛,晴儿说的正是,皇帝,不如给她指一门亲事,也好让她有个依靠。” 皇上正要点头。 皇后却先一步开口:“老佛爷,臣妾觉得未必只有嫁人这一条路。” 她眸光扫过地面卑微可怜的彩霞,这丫头如今容貌残缺、口不能言,如若嫁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多半只会被嫌弃冷落,更谈不上依靠。 反倒可能会过得水深火热,受尽磋磨。 老佛爷微微蹙眉:“依皇后之见,该如何安置?” 皇后垂眸躬身,温声道:“臣妾觉得不如赐她一处清净安身之地,无需婚配、无需为奴。 朝廷不是在京城设有一座净安堂,里面住的都是些孤苦无依的人,不如让彩霞去那里做个女管事,有朝廷每月拨的例银度日,不愁衣食,无人欺辱。 既成全了皇上老佛爷的慈悲,也避了朝堂口舌,更护了这苦命丫头余生安稳,一举三得。”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点头赞同。 就连晴儿心中一松,方才老佛爷提出指婚,她心底还隐隐担忧,生怕彩霞遇人不淑。 皇后这番提议,的确是最稳妥周全的法子,最是适合如今残缺失语的彩霞。 皇上赞许地看了皇后一眼,当即拍板:“皇后所言极是,朕准了,在额外赏白银三百两,入净安当差。” 彩霞身子剧烈颤抖,压抑的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细碎呜咽的气音。 她拼命朝着上首的三人磕头,一遍又一遍,磕得额头通红,以此倾尽所有,叩谢皇恩浩荡。 随后,她转头朝着晴儿和云棠的方向,郑重的对她磕了三个响头。 晴儿和云棠上前,轻柔扶起早已泣不成声的彩霞。 晴儿和云棠连忙上前,轻柔扶起早已泣不成声的彩霞。 晴儿用帕子为她擦着眼泪,轻声温柔安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懂,往后你在净安堂安稳度日,好好过日子。” 彩霞泪眼朦胧,感激的攥着晴儿的衣袖,不住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无尽的感激与释然。 不多时,有人带着她缓缓退出大殿,从此远离皇宫,得以清净余生。 彩霞走后,这件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皇上笑着开口:“朕有一桩喜事要同你们分享,你们猜猜看是什么?” 皇后浅笑:“臣妾猜不到,还请皇上明示。” 其余人也说了几件事,可都没说到点子上,这也越发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皇上望着殿中众人,笑意加深:“方才收到前线快马加鞭传来的捷报,阿里衮和承砚父子不负朕所托,已经击退金川叛军,收复多处失地。 叛军大势已去,不出数日,他们就要班师回朝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欣喜。 第369章 金川战事大获全胜 老佛爷双手合十,长舒一口气:“阿弥陀佛,这真是真是天大的喜讯,金川战事纠缠许久,边境两边的百姓也是饱受煎熬。 如今战事终于结束了,百姓们也可以安稳度日了。” 云棠与有荣焉,俏生生的开口:“太好了,我阿玛和我哥打了胜仗,终于可以平安回家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眼眶都不由得有些湿润。 他们能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多亏了前方的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死守国门,才换得京城繁华无恙、岁月静好。 皇上面露欣慰,朗声笑道:“说得好,阿里衮为国戍边,承砚少年英雄,护我大清疆土安宁,你阿玛和你哥,还有千千万万个将士都是我们大清的功臣。” 晴儿内心早就激动得不能自已,高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承砚他终于要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这些日子,遥遥边关相隔千里,她只能在深宫高墙之内,日日牵挂、夜夜惦念。 为了不让老佛爷和云棠担心,白日她总是笑容满面的,可每到晚上,无数个漫漫长夜,无数次默默祈祷,如今终于盼来了大捷,盼到了他平安归来。 晴儿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浅浅水光,脸上的欢喜怎么藏都藏不住。 老佛爷何等通透,一眼便瞧出晴儿眼底那藏不住喜色。 她当下慈和一笑:“承砚这孩子在边关数月,现下战事大获全胜,如今能归京团圆了。” 皇上不由得颔首笑道:“待阿里衮父子归朝,朕必定重重嘉奖,再好好办晴儿和承砚的婚事。” 恰在此时,小厦子匆匆进来禀告:“皇上,观保御史大人携福晋回京了,此时正在养心殿外候。” 欣荣面色一喜:“我阿玛和额娘回来了。” 皇上也很高兴,吩咐道:“他们夫妇回京,也是为了永瑢和欣荣的婚事,小厦子,你让人去请他们过来慈宁宫一叙,今晚朕要设宴在乾清宫招待他们。” “嗻!奴才这就去请御史大人和福晋过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跟着内侍踏入殿中。 观保一身官服,风尘尚未完全洗去,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却依旧身姿端正。 他身侧的观保福晋旗装素雅,举止温婉,目光四下一扫,很快便落在欣荣身上,随即迅速移开。 “臣观保,携内子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老佛爷!” 二人齐齐屈膝行礼。 “免礼平身。” 皇上抬手,笑意和煦:“观保啊,你不必如此客气,咱们马上就是亲家了,你和福晋一路舟车劳顿,快些入座吧!” 欣荣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 她眼眶微微发红:“欣荣给阿玛,额娘请安!” 观保福晋连忙伸手拉住女儿,细细打量她一番,柔声叹道:“数月不见,老佛爷和公主格格想来很看顾你,瞧你人都丰腴了些。” 欣荣鼻尖一酸:“宫中一切安好,只是只是日日思念阿玛额娘。” 老佛爷看着这副景象,面上漾开温和笑意。 她缓缓开口:“你们夫妻特意从江浙地区赶回来,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恰逢金川大捷,乃是上上吉兆。” 观保微微躬身,神色郑重:“欣荣在宫中,托皇上与老佛爷照拂,臣夫妇远在外地,无时无刻不牵挂小女。 只是欣荣她姿容平平,实在是不堪为郡王福晋,臣得知这个消息,心中一直惶恐不安,生怕委屈了郡王……” 此话一出,殿内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别人或许只以为自己阿玛是谦虚,可只有欣荣自己知道,她阿玛是不满这桩婚事。 她忽然又想起来阿玛和额娘临别前的那晚,曾经对她说过,想要她嫁给永琪。 欣荣只好对着观保撒娇:“阿玛,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您就别开玩笑了。” 观保凉凉的看了欣荣一眼,这才对着皇上笑着赔罪:“是臣方才失言了。” 欣荣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悄悄松了口气,只是她心中明白,阿玛还放不下从前的打算。 其他人并不知道欣荣一家真实的心思,只当是观保为人谦逊、过于谨慎,并未多想方才那番话里的深意。 皇上未曾深究方才的小小插曲,只当是臣子恭顺礼让。 他笑着摆手:“无妨,一家人闲谈,何来失言之说。 再说,欣荣性子温婉贤良、饱读诗书,是个才女,朕和纯贵妃对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 第370章 观保夫妇回京 观保谦虚的拱手:“多谢皇上,欣荣能嫁入皇家,是她的福气。” 这顿接风宴表面上也算吃得其乐融融,只有欣荣一家三口各怀心事。 筵席散去,众人都移步到了正厅落座。 上首的老佛爷温和的开口:“观保,心兰,你们才到江浙没多久,就又让你们回来真是辛苦了,不过也都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婚事。 这欣荣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又要嫁给永瑢成了我的孙媳妇,咱们往后便是亲家了。” 观保连忙起身躬身回礼,神色恭谨:“托老佛爷照拂,臣与内子回京城也是喜事,谈不上辛苦,心中只有感激。” 观保福晋心兰有些畏惧的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连忙跟着柔声附和:“是是是,我们都很感激老佛爷。”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通传之声。 “纯贵妃到!” “质郡王到!” 紧接着,纯贵妃和永瑢母子面带笑意的走进殿内,朝着上首的老佛爷、皇上皇后行了礼。 永瑢一袭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周身气质清雅温润。 目光扫过欣荣时,他不经意冲她浅浅一笑,欣荣心口骤然一滞,下意识害羞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皇上笑着开口:“纯贵妃,永瑢,你们来得正好,朕正与观保夫妇商议你和欣荣的婚事,你们快入座吧!” 闻言,纯贵妃浅笑起身,语气温和得体:“方才听闻御史大人与福晋回京,臣妾便赶忙和永瑢过来了。” 为着是见亲家,她从库房里挑选了不少好物件,带来送给观保夫妇。 接下来,就是长辈们敲定婚礼细节的时间。 欣荣的婚事定下来,只有十来日了,观保夫妇也已经回京,她自然是要出宫回府待嫁的。 几个姑娘都互相舍不得,在偏殿里依依不舍的告别。 云棠拉着欣荣的手,眼底满是真切的不舍:“欣荣,你这一出宫回府待嫁,我们就不能再像现在这般,同吃同睡,每日呆在一起了,我舍不得你……” 说到这里,她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泪珠在眼底打转,嗓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欣荣心头一软,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拥住落泪的云棠。 “好云棠,别哭。” 她抬手轻轻拍着云棠的后背,嗓音温温柔柔:“就是十来日不能见面,等我和永瑢成了亲,等你也出宫嫁了人,咱们就能日日都见了。” 云棠猛地吸了吸鼻子,一下从欣荣怀里弹了出来。 她眼神躲闪,佯带着嗔怪的语气:“我才不嫁人呢,欣荣你真是的,如今都学坏了,专拿我打趣!” 其余三人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漾开难得真切的浅浅笑意。 一旁的晴儿看得莞尔,抬手轻掩唇角:“哎呀,欣荣,索菲亚,咱们三个今天可要好好记住云棠的话,等她成亲的时候好好打趣她。” 索菲亚立刻笑着附和:“晴儿说得没错!我们所有人都帮你记着。” 喧闹渐渐归于温柔,偏殿暖阳融融,温柔覆在五位少女的眉眼之间。 嬉笑打闹是真,不舍牵挂亦是真。 几句玩笑话。倒是冲淡了不少离别的伤感。 不多时,殿外双喜轻步而入垂首道:“公主,两位格格,索画师,正厅那边已经快要结束了,老佛爷让奴婢来请你们。” 晴儿颔首应声:“知道了,我们即刻便过去。” 欣荣、索菲亚与云棠纷纷点头,整理好裙摆,并肩随着晴儿往外走去。 穿过长廊,几人远远便望见院里长辈谈笑和睦,气氛融融。 永瑢立在一侧,手里拿着一幅画卷,听闻脚步声,下意识抬眸望来,目光再度与欣荣相撞。 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润的笑意,温和有礼的朝着欣荣走来。 “我有个礼物送给你,想同你借一步说几句话,可以吗?” 云棠打趣:“郡王要给欣荣说什么悄悄话,还不能让我们听见。” 永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云棠格格说笑了,我…我只是……” 晴儿知道永瑢的性子,连忙拉着云棠和索菲亚准备走。 她笑着开口:“咱们别耽误人家两个告别了,还是快些走吧!” 云棠还准备留下来看吃瓜,硬是被晴儿和索菲亚一左一右给强行带走了。 永瑢是个闷葫芦,欣荣又是个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若是有旁人在侧,估计有很多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们一离开,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永瑢耳尖微热,褪去方才的局促,重新端起温和端方的姿态,双手稳稳捧着那卷画轴。 他嗓音温润:“欣荣,我知晓你也爱画,这幅画是我亲手所画,送给你。” 欣荣抬手接过画卷,缓缓将画轴展开,打开的那一瞬间,脸上就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没想到画上画的,居然是她本人。 这画不是传统的丹青画法,而是一幅西洋画。 画中正是御花园玉兰开得最盛那日,她一身浅青色旗装,静立花树之下,垂眸轻嗅花枝,一颦一笑都描摹得恰到好处。 背景玉兰层层叠叠,笔墨清雅,留白悠远,看得出落笔之人耗费了无数心思。 永瑢轻声开口:“这是西洋画,我特意去请教了班杰明,断断续续画了许久才完工,怎样?你还喜欢吗?” “我很喜欢。” 欣荣粲然一笑,小心翼翼收拢画卷,抱在怀里视若心头宝。 她的小动作落在永瑢眼里,只让他觉得可爱极了。 他温声道:“喜欢就好,大婚还有十二日,咱们短时间难以再见,就让这幅画替我陪着你。” “好。” 老佛爷不由得感慨:“瞧瞧他们两个孩子,站在一起还真是一对璧人。” 皇家的婚事,大多利益至上,感情是最奢侈也最难得的东西。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皇后啊,朕与你的感情,也曾是这般光景。” 皇上内心触动,也不由得轻叹出声。 皇后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垂着眼皮端起端庄持重的模样。 这般动情的话,皇上逢时逢景便能随口道出,当年对孝贤皇后说过,对宫中无数妃嫔亦说过。 如今望着年轻小儿女情投意合,便来同她追忆往昔,皇上的感情可真廉价。 皇后敛去心中万千思绪,缓缓抬眸:“皇上还记得,永瑢与欣荣能够两心相悦,乃是良缘,臣妾心中也为之欣喜,但愿二人往后彼此珍惜,相守和睦。” 却没人注意到,一旁的观保目光遥遥望向长廊之下交谈的两人,眼神晦暗不明。 “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纯贵妃,时辰不早了,臣就先带着内子和欣荣出宫了。” 观保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 心兰连忙跟着屈膝福身,怯怯跟在观保身侧。 一家三口同大家告别后,也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回到府里。 观保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他直接反手重重的给了欣荣一巴掌,巨大的力道打得欣荣踉跄后退,后腰重重的撞到了桌角上。 心兰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抱住欣荣,声音发颤:“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你怎能动手打女儿……” 第371章 欣荣挨打 “住口!” 观保怒目圆睁,指着地上的欣荣呵斥:“我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她可有把我这个阿玛的话听进去半点! 走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争取嫁给恪贝勒永琪! 可她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偏偏和那个不堪大用的六阿哥永瑢定了亲,真是气死我了!” 欣荣捂着红肿滚烫的半边脸颊,嘴角渗出一丝腥甜。 她强忍着腰间的剧痛,在心兰的搀扶下勉强跪直了身子,即便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不敢失了规矩。 欣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持:“阿玛,质郡王……永瑢他温润端方,待女儿极好,女儿嫁给他,会过得很幸福的。” “过得幸福?” 观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一步步逼近欣荣。 他瞪大眼睛:“你一个小小女子懂什么!? 恪贝勒从前可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如若不是生了这些变故,他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储君!” 观保袍袖狠狠一甩,凌厉的目光死死锁着跪在地上的欣荣,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没有嫡出的儿子,底下那几个庶出的儿子偏偏都不争气。 唯有欣荣这一个嫡女,从小便按皇后的标准教养长大,是全族未来几十年荣华富贵的重要筹码。 只有嫁给永琪,咱们索绰罗氏的荣光才能得以延续,也能借着这门亲事让家族更进一步! 那个六阿哥永瑢,终日只懂吟诗作对,沉溺书画金石,在朝堂上毫无话语权,一辈子都只能做个闲散王爷。 他的额娘纯贵妃,虽然位居贵妃,母家却只是江南寻常文士门第,一个身份低贱的汉人。 观保态度强硬:“这桩婚事我不同意,欣荣,你身上肩负着索绰罗氏全族的指望,你要嫁的男人,只能是恪贝勒永琪!” 欣荣和永瑢如今已经心意相通,自然不想再嫁他人。 可她十几年所受的礼教教养,让她无法对自己的阿玛厉声辩驳,只能将所有委屈咽在腹中。 欣荣只好用皇上来压自家阿玛,她哽咽道:“阿玛,可是皇上已经下旨指婚了,难道你要违抗圣旨吗?” “圣旨又能如何?” 观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女儿,语气带着老谋深算的笃定。 “你阿玛我可不是吃素的,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不需要知道。” 欣荣身子猛地一颤,心口像是被重石压住,脸颊的痛感和心底的惶恐交织在一起,眼泪终于簌簌落了下来。 她方才之所以能那么冷静,就是因为笃定阿玛再气也不能违抗圣旨。 此刻观保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欣荣所有的底气。 欣荣撑着发软的膝盖,慌乱地仰起头:“阿玛,女儿是真心喜欢永瑢的,求您让我嫁给他好不好?”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欣荣放下所有端庄自持,违逆观保的意思。 “逆女!”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做我的女儿,你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 观保没忍住,又给欣荣来了一巴掌。 心兰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拉着观保的袖子哀求:“老爷,老爷您消消气,欣荣她还小,不懂这些朝堂之事,她只是……只是喜欢永瑢啊……” “喜欢?喜欢能当饭吃吗?” 观保一把甩开心兰的手,站起身来,背过身去,声音冷酷:“罢了,事已至此,再说无用。欣荣,你给我听好了。”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欣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从今日起,你便搬去西院绣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也不许再见那个永瑢!” “阿玛!” 欣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还有十二日便是大婚,您这是要软禁女儿吗?若是误了吉时,那是欺君之罪啊!” 观保冷笑一声:“过几日,我会对外说,你突发急病受了惊吓,皇上难道还会逼着一个病人上花轿不成,到时候,这婚事自然有变数。” 说完,他不再看欣荣一眼,拂袖而去,只留下冰冷的背影和一句狠话:“来人!送格格回西院,严加看管!” 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欣荣。 “额娘!额娘救我!” 欣荣拼命挣扎,向心兰伸出手。 心兰哭得肝肠寸断,想要冲上去,却被观保临走前那冰冷的一瞥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拖走,那一声声哭喊渐渐消失在深邃的庭院中。 皇宫里。 晴儿她们还对这一切并无所知。 云棠坐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唔…昨晚欣荣不在,我有些不习惯,夜深了才睡着。” 说着,她拢了拢身上的软缎寝衣,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困意。 “可不是嘛,咱们三个一起睡了好几个月,我猜欣荣肯定也没睡好,肯定也想我们两个。” 晴儿眼底下有些乌青,显然也是一夜睡得不安稳。 “我好困啊,我想睡个回笼觉,晴姐姐,我就不去用早膳了,你帮我向老佛爷说一声,好不好呀?” 云棠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到晴儿跟前,抱着她的胳膊晃着撒娇,蓬松的鬓发乱糟糟散在肩头,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朦胧的水汽。 晴儿被她晃得心软,抬手轻轻顺了顺云棠凌乱的发丝。 她温声应下:“好好好,你回床上躺着睡吧,我去帮你跟老佛爷告假,再吩咐小厨房炖一盅银耳羹温在外间,等你睡醒了正好可以喝。” “嘿嘿,嫂嫂最好啦!” 云棠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踮起脚尖轻轻抱了一下晴儿,才慢悠悠挪回床榻,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 没片刻功夫,呼吸就渐渐平缓下来。 前厅。 名贵的紫檀木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子精致可口的膳食。 “晴儿来了,快过来坐下用早膳吧。” 老佛爷慈祥的冲着走进来的晴儿招了招手。 晴儿屈膝行过礼后,规规矩矩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她轻声开口:“老佛爷,云棠昨夜睡得不安稳,此刻正困得厉害,特意托我来向您告假,今日就不来用早膳了。 我已经吩咐小厨房给她温了一盅银耳羹,等她醒了就能吃。” 闻言,老佛爷笑着摇了摇头,夹起一碟桂花糕放在晴儿碟中。 “这丫头,向来娇憨随性,她想睡便睡吧,哀家原也不想拘着你们太过。 晴儿你呀,平时也不用太守规矩,可以学着云棠自在随性些。” 她的晴儿看着小大人似的,总让她心疼。 第372章 出宫逛街 瞧着老佛爷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晴儿浅笑着开口:“老佛爷,用完早膳也没什么事了,我能不能去宝月楼看望一下香妃娘娘?” 皇宫里规矩,哪怕她和云棠几人跟含香年纪相仿,也不能常常相见。 因为含香已经是皇上的嫔妃了,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 老佛爷端着温热的红豆粥,正小口小口优雅的喝着。 闻言,她温和点了点头:“去吧,香妃近日孕中多思,旁的嫔妃去了她多半不愿多说几句话,也就你性子沉稳柔和,能陪着她说说话。” “晴儿多谢老佛爷。” 她特意挑了这样一个空挡,云棠正好在睡懒觉,否则那丫头要是跟着去,她和含香说有些话倒是不方便了。 得到老佛爷的同意后,用过早膳,晴儿就带着双喜去宝月楼了。 踏入内殿,殿内的摆件、挂毯全是回部样式,没有中原宫廷繁复的金玉堆砌。 含香正扶着腰,慢慢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手轻轻护着尚且还不明显的小腹,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听见脚步声,含香抬眸看来,原本落寞的神色立刻消失。 “晴儿,你终于来了。” 自从知道麦尔丹还活着的消息,这些日子,她简直担心的要死,就害怕眼前安稳的日子又生了什么变故。 晴儿轻轻走上前,顺势在她身侧坐下:“听说你近来心绪不宁,我特意求了老佛爷过来陪你坐坐。 今日云棠贪睡赖床,倒也清净,正好可以说几句话。” 含香忙让金铃子和银铃子都出去,守在门外。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隔绝了所有宫人耳目。 含香下意识攥紧了衣襟,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焦灼:“晴儿,快告诉我,麦尔丹是不是没有死,他是不是还活着!?” 晴儿轻声安抚:“含香,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麦尔丹他的确没有死,他就住在永琪的王府里。 大概是麦尔丹在郊外快死的时候,也是永琪救了他。” 听了这话,含香吓得花容失色:“他…他真的还活着?” 晴儿虽然知道事实很残酷,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含香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嘴唇微微发抖,前世的经历如同噩梦般袭来。 “那我要怎么办?晴儿,你得帮我!” 晴儿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安慰着:“含香,你冷静一些,你腹中还怀着孩子,可不能情绪激动。 现在的情况,和前世完全不同,小燕子、永琪,尔康紫薇他们都在宫外,没有传召,是完全不能进宫的,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含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慌乱,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着自己的小腹。 “对对对,晴儿你说的对,我还有孩子,我不能生气。” 她赶紧在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晴儿在宝月楼待了整整一早上,陪含香吃了午饭才回去。 刚进慈宁宫,她就看到了一脸幽怨的云棠,正不满的撅着嘴看她。 “晴姐姐,你不爱我了,去找香妃玩居然不带我!” 晴儿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上前伸手揉了揉云棠脸蛋。 语气满是温柔哄劝:“好啦,我的小祖宗,我也是临时起意,再说,你那时候在睡懒觉,我也不想打扰你。” 云棠偏过头,依旧耷拉着嘴角,小手拽住晴儿的衣袖不肯松开:“下次不许再偷偷丢下我了!” 现在索菲亚怀孕回家安胎了,欣荣也回府待嫁了,这日子一下就变得格外无聊。 时间一晃,又过了五日。 老佛爷也是看着两个丫头在宫里憋坏了,便给她们放了一天假,让她们出宫游玩。 只是上次有了箫剑的事,这次她们出门,已经自觉的带上了追风和惊雷。 车厢里。 云棠穿着一身藕粉色的衣裳,梳着可爱的双环髻,鬓边簪着两朵小小的珠花,手里捧着一碟蜜渍金橘,小口小口吃着。 她一边吃,一边道:“晴姐姐,我们今日能不能先去逛街,再去御史府看欣荣啊?” 晴儿一身浅蓝色衣裳,正掀着车帘一角,打量着京城街边热闹的景致。 闻言,她宠溺的开口:“都依你,我知道这些日子你都闷坏了。” 得到允许,云棠笑得很开心。 马车外侧,追风与惊雷一身素色劲装,一左一右骑马随行,身姿挺拔,目光时刻留意着周遭来往的行人,严守护卫的本分。 经过上次的事端,老佛爷特意叮嘱二人寸步不离,不许公主和格格脱离视线。 “晴姐姐,咱们等会儿先去前门的糖画摊子好不好?我听说新出了兔子样式的糖画。” 云棠咽下嘴里的蜜橘,晃了晃晴儿的胳膊,语气满是期待。 晴儿笑着点头:“自然好,只是人多的时候千万拉紧我的手,别乱跑。” 话音未落,马车缓缓停在了街口闹市之外。两人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追风惊雷紧随在后,隔着半步的距离护在两侧。 长街人声鼎沸,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捏面人的、卖胭脂的、摆茶摊的挤了满满一条街。 云棠一眼就盯上了街角的糖画摊子,拉着晴儿的手腕兴冲冲就往前凑。 追风与惊雷下意识加快半步,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后。 糖画师傅手中的铜勺流转,滚烫的糖丝在青石板上飞快勾勒,不多时,两只圆滚滚的玉兔便成型了。 “哇!这小兔子也太好看了!” 云棠满眼亮晶晶的,追风连忙从随身的绣囊里摸出碎银子,递给糖画师傅。 老师傅麻利地将两只冷却定型的糖兔用细竹签挑起,递到她手中。 还不忘夸赞道:“两位姑娘生得这般标致,就跟我这糖做的玉兔一般灵动俊俏!” 云棠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烫,捧着两只糖兔子,分了一只递到晴儿手里。 “晴姐姐,给你一只,咱们一人一只。” 晴儿笑着接过小巧的糖画,栩栩如生的糖兔子,指尖传来微凉的甜意。 她看着云棠雀跃的笑脸,自己也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这丫头,总能轻易地感染身边的人。 第373章 奇怪的欣荣额娘 云棠宝贝似的捧着自己那只糖兔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晴姐姐,我们也给欣荣带个糖兔子吧!她一直活得规规矩矩的,从小到大怕是连街边的糖画都没尝过呢。咱们给她尝尝鲜,让她也高兴高兴!” 晴儿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眼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你说得对,欣荣向来端庄守礼,怕是从来没吃过这些小玩意儿。给她带一只,她见了定然欢喜。” 于是两人又转回糖画摊前,让老师傅再做两只糖兔子,用干净的油纸仔细包好。 云棠捧着那两份额外的糖画,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眉眼间满是期待。 “咱们先就近去看看索菲亚吧,她怀了身孕在家安胎,肯定也闷得慌,给她送一只去。”晴儿提议道。 云棠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索菲亚见了肯定高兴!” 两人便先绕道去了索菲亚的住处。 索菲亚正靠在窗边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闲书打发时间,见晴儿和云棠来了,惊喜得差点跳起来,被身旁的嬷嬷连忙按住。 “你们怎么来了?我正闷得发慌呢!”索菲亚拉着两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云棠献宝似的将一只糖兔子递到她面前:“喏,给你带的!前门街市上现画的,新鲜着呢!” 索菲亚接过那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看了又看,竟有些舍不得下口,嗔怪道:“这么好看的东西,叫我怎么忍心吃它?” 三人笑闹了一阵,说了些体己话,又叮嘱索菲亚好好养胎,晴儿和云棠才告辞离开,登上了前往索绰罗府的马车。 车厢里,云棠的心情格外好,她捧着剩下的那只糖兔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眉眼弯弯。 “欣荣这些日子在府里,肯定也闷坏了。要是咱们去看她,她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了呢!”云棠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欣荣惊喜的笑脸。 晴儿笑着点头:“是啊,咱们三个好些日子没聚在一处了。今日正好借着老佛爷给的假,好好陪她说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期待和欢喜。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穿过几条熙攘的巷道,不一会儿便到了索绰罗府门前。 马车停稳,晴儿和云棠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 抬头望去,索绰罗府的府邸气派恢弘,朱红的大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高门大户的赫赫声势。 然而,不知为何,云棠扒着车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府邸虽然气派,却透着一股深宅大院特有的沉肃和压抑,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门房见是宫里的马车,又认出了晴儿和云棠,不敢怠慢,忙不迭地进去通报。 等待的片刻,云棠站在晴儿身侧,小声嘀咕:“晴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府里……有点安静得过分了?” 晴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云棠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说。 很快,门房引着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 她恭敬地向晴儿和云棠行了礼,声音平稳无波:“公主吉祥,格格吉祥。福晋已在正厅等候,二位请随奴婢来。” 晴儿和云棠跟着那管事妇人穿过大门,步入府内。 索绰罗府不愧是书香世家、官宦门第,府内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布局精巧雅致。 回廊曲折,假山嶙峋,处处彰显着高门大户的深厚底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看得出主人是个讲究人。 然而,晴儿和云棠却无心欣赏这些景致。 晴儿的心头隐隐浮上一丝不安。 行至正厅,管事妇人停下脚步,躬身道:“公主、格格请稍候,福晋即刻便来。” 晴儿和云棠被引入厅内落座。 丫鬟奉上茶来,便退到了一旁,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晴儿和云棠连忙起身,只见心兰从侧门缓步走了进来。 心兰是欣荣的额娘,素日里虽不算多么出众的美人,却也端庄温婉,举止得体。 见晴儿和云棠进来,心兰连忙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消散殆尽。 “和昭公主吉祥,云棠格格安好。” 心兰福了福身,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晴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扶住心兰的手臂,语气关切:“福晋快别多礼,我们今日是微服出来散心,特意带了糖兔子来看欣荣的。 怎么不见她人?可是身子不适?” 提到欣荣的名字,心兰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门外,又迅速收了回来。 “欣荣她……她不便见客。”心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棠手里还攥着留给欣荣的糖兔子,闻言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满脸不解:“不便见客?欣荣是生病了吗?我们带了点心过来,想陪她说说话解解闷的。好几日没见了,我们都想她了。” 心兰的眼神躲闪着,低声道:“两位别多问了,欣荣她不方便。公主格格还是先回去吧,改日……改日再来。” 云棠还要再追问,却被晴儿扯住了袖子,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晴儿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静:“既然欣荣不方便,那我和云棠改日再来看她。” 她说着,从云棠手中接过那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糖兔子,连同两包精致的点心,一起轻轻放在桌案上,推向心兰的方向。 “这是我们特意在前门街市给欣荣买的糖画兔子和点心,麻烦福晋替我们转交给她。 告诉欣荣,我们改日再上门相伴闲谈,让她好好保重身子。” 心兰看着那只糖兔子,这样简单的小玩意儿,在她们这些深宅大院的贵妇人眼中,实在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可心兰看着那只糖兔子,鼻尖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掩去眼底翻涌的湿意。 她低声应下,声音有些发哽:“多谢两位惦记,我……我定会送到她房里。” 晴儿将心兰所有的细微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依照礼数辞别了心兰,带着云棠转身朝着厅外走去。 刚走出正厅的回廊,云棠就忍不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跟着人,才压低声音开口:“晴姐姐,我觉得欣荣的额娘好奇怪啊,你觉不觉得?” 晴儿侧头看了一眼廊下肃立的仆婢,脚步放得更轻,声音压得极低:“我自然瞧出来了。方才外面有人盯着,福晋半句真心话都不敢说。 你没注意到吗?厅里角落站着的那两个婆子,眼神一直在我们身上打转,那不是寻常伺候人的目光,倒像是……在看守着什么。” 云棠顺着晴儿的话回想了一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两个婆子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丫鬟。 而且咱们进府到现在,除了那个引路的管事妈妈和奉茶的丫鬟,几乎没见到几个下人走动,这府里也太安静了些。” “寻常婚前闭门避客是有的,可从来没有连交好的姐妹都不许见的道理。” 晴儿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而且你看福晋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有话不敢说。 她看我们的眼神里,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种……求救的意味。” 云棠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求救?晴姐姐,你是说欣荣出事了?” 晴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目光深远地望着索绰罗府深处那片层层叠叠的院落,沉默了良久。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她缓缓开口:“但我总觉得,这府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欣荣她……恐怕不是单纯的‘不便见客’那么简单。” 云棠攥紧了拳头,眼眶有些发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欣荣她……她会不会有危险?” 晴儿深吸一口气,握住云棠的手,用力握了握:“我们先回宫,不要打草惊蛇。回去之后,我自会想办法打听消息。如果欣荣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云棠用力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但有晴儿在身边,她便觉得有了主心骨。 第374章 陈姨很疼自己 从索绰伦府出来,时辰还早。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八旗世家,或者官位颇高的官员,钮祜禄府邸恰好也在这一片。 “晴姐姐,我肚子都有些饿了,这里离我们家不远,不如我们两个回家陪额娘吃顿饭吧?” 云棠挽着晴儿的手臂,眉眼带笑的提议。 “也好,只是我没有给陈姨准备伴手礼,空着手登门,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晴儿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一只完好的糖兔子,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笑意。 她莞尔一笑:“好在还有这个糖兔子,也算一份别致的小点心。” 云棠认同的点点头,扯着晴儿上马车:“刚刚好!额娘平日里最不爱那些金银珠玉的俗物,反倒喜欢这些市井里的小玩意儿。 不过她那么喜欢你,你就是送她块石头,她也会喜欢的不得了的!” 二人吩咐车夫调转车头,朝着前街气派恢宏的钮祜禄府行去。 整条街巷安静肃穆,朱门高墙次第排开,没过多久,马车便稳稳停在了钮祜禄府的大门前。 “于叔!是我!我回来啦!” 云棠掀开帘子,探出头笑 门房一眼认出自家格格,连忙恭敬上前掀开车帘。 “于叔!是我!我回来啦!” 云棠掀开帘子,探出头笑着打招呼。 守门的中年大叔一眼看清来人,连忙快步上前。 应声回道:“是咱们格格回来啦!福晋方才还在念叨您呢!” 他目光落在后面出来晴儿身上,连忙又躬身行礼:“奴才给和昭公主请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福晋。” “不用啦于叔!我们两个自己进去就好了,回自己家还用得着通报。” 云棠摆了摆手,熟稔地挽住晴儿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府内走。 晴儿捧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跟着云棠穿过影壁,穿过种满海棠花的抄手游廊。 刚进内院,远远就看见陈婉君立在院子里,没有繁复的旗装,也没有梳沉甸甸的旗头。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绣荷花的汉服,是满汉交融的家常样式,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一个低髻,只簪着一支素白玉兰簪子。 手里拿着一把竹制花剪,正低头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一派闲适淡然。 “额娘!我们回来啦!” 云棠一溜烟小跑过去,扑到陈婉君身侧。 陈婉君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接住女儿。 “你这个丫头,真是个皮猴子,差点把你老娘的腰都撞折了!” 嘴上虽在责骂,不过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自从这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进宫住以后,她还怪想的。 陈婉君视线落在一旁静静站着的晴儿身上,笑意愈发真切:“晴儿来了,快过来。” 晴儿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笑着唤道:“陈姨,今日出门仓促,不曾备下礼物,这是街边匠人做的糖兔子,还望您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只要是晴儿你送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陈姨都视若珍宝。” 陈婉君笑着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糖兔子透亮的糖衣,心里一阵欢喜。 看到这个,她有些想阿里衮那个老家伙了,从前他下值回来,总也会给她带这种糖画、冰糖葫芦、糖炒栗子……这些小玩意的。 不过,好在自家夫君和儿子已经打了胜仗,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了。 云棠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凑在晴儿耳边小声打趣:“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吧,额娘最喜欢你了。” 晴儿耳根微微泛起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陈婉君收起花剪,对着晴儿和云棠温声道:“你们还没吃午饭吧?我下去让小厨房准备你们爱吃的菜,你们两个就先在院里转转。这院子里新栽了几株茉莉,这会儿开得正好。” “好啊!” “都听陈姨的。” 陈婉君嘴角上扬,欢欢喜喜的下去备菜了。 她爱花,因此阿里衮从各处搜罗了不少珍贵的奇花异草,满足她的小爱好。 天下女子没有不爱花的,因此,晴儿和云棠在院里饶有兴致的赏起花来,一时竟然忘了时辰。 两人漫步在小径上,茉莉虽未至盛放,但枝头已缀满粉白的花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云棠挽着晴儿的手臂,她指着不远处一座精巧的凉亭,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晴姐姐,你看,那是阿玛特意给额娘新修的。 说是等夏天来了,额娘可以在那里听雨赏荷,我阿玛还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了上好的太湖石,就堆在亭子旁边呢。” 晴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凉亭的确古朴雅致,周围假山环绕,流水潺潺,果真有王维诗里清泉石上流的清幽意境。 她不由得赞叹道:“阿里衮大人真是有心了,陈姨真幸福。” “那是自然。” 云棠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我阿玛虽然是个粗人,但在疼我额娘这件事上,那可真是没话说。” 顿了顿,她语气满是打趣:“就像我哥疼你一样,晴姐姐,你和我哥成了亲,也会和我额娘一样幸福的!” 晴儿佯装生气:“你这丫头嘴坏极了,尽胡说,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妹夫,才能管住你的这张嘴。” 云棠一怔,莫名的就想起了福康安那个家伙,脸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 金川战役胜了,他也要回来了。 晴儿逗弄她道:“你脸红什么?莫不是想起了什么人?” 云棠慌忙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飘忽着望向假山流水。 她嘴硬地辩驳:“我…我哪有想起什么人!不过是园子里的风有点热罢了。” 晴儿眼底划过了然的笑意,什么风热,这会已经初秋了。 两人正说这话,陈婉君带着两名丫鬟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一手牵起女儿,一手轻挽住晴儿的手腕:“饭菜备好了,都是你们俩爱吃的菜式,咱们进屋边吃边说。” 膳厅里,摆满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云棠刚一落座,顿时两眼放光:“额娘!你也太懂我了吧! 水煮肉片、麻婆豆腐、辣子鸡、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都是我爱吃的辣口,我爱你,亲爱的额娘!” 住在慈宁宫这些日子,老佛爷口味清淡,她虽然爱吃辣,却也不好提太多要求,只能跟着吃清淡的菜系。 陈婉君看着女儿那副馋猫模样,忍俊不禁,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真是个没出息的,在宫里那是修身养性,回了家自然要随你的性子,快吃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晴儿在一旁她们母女的互动,说不羡慕是假的,她也有些想额娘了。 正在出神,面前的盘子里却忽然多了一块糖醋里脊。 晴儿回过神抬眼,正对上陈婉君温柔似水的目光。 “看你怔怔的发呆,是想你额娘了吧,我记得你从小就爱吃酸甜口的菜,特意吩咐厨子做了好多呢!” 晴儿方才只顾着看云棠和陈姨说话了,现在低头一看,才发现桌上几乎是一半辣菜,一半酸甜口的菜。 糖醋里脊、鱼香肉丝、松鼠桂鱼、荔枝肉…… 晴儿从小被老佛爷接到皇宫养着,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看人眼色行事。 她爱吃酸甜口的菜,老佛爷都不知道,这些年自己早就为了迎合老佛爷清淡的口味,硬生生把这份偏爱藏在了心底。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 想必跟她亲近的云棠都没有发现吧? 晴儿将那块糖醋里脊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的口中化开。 “谢谢陈姨。” 她想,陈姨知道自己的口味,大概是小时候自己来钮祜禄府玩,她得知的。 陈婉君柔声开口,语气满是疼惜:“晴儿,以后你和云棠一样,都是我的女儿,我会对你们一样疼爱。”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第375章 云棠发现护胎枕的秘密 吃过了饭,晴儿和云棠又陪着陈婉君话了好一会家常,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钮祜禄府。 两人登上马车,倒是离宫门下钥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 路过恪贝勒王府时,晴儿叫停了马车。 “云棠,我想去永琪府里一趟,你想在马车等我一会儿,还是跟我一起去?” 她得去问问永琪,关于麦尔丹的事,再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到了什么地步。 云棠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 她伸手攥住晴儿的衣袖:“待在马车上也无聊,我同你一起去吧。” 晴儿微微颔首,吩咐车夫调转方向,行至王府正门。 府里。 采莲的身子愈发不舒坦了,永琪因为小燕子的事,遭受斥责也不用去户部当值了,所以几乎一直都陪在她身边。 此时,永琪正端着一碗清甜的藕粉桂花糖糕,哄着采莲吃。 采莲恹恹靠在软绒引枕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透着十足的柔弱可怜。 她微微偏头,声音细弱如风:“贝勒爷,妾身嘴里发苦,实在咽不下东西。” 永琪见状心头一软,放缓语气柔声安抚:“不吃东西怎么行?这藕粉桂花糖糕清甜,最是养胃,就吃一些,好不好?” 他正温柔安抚着采莲,门房张三匆匆进来通传:“贝勒爷,和昭公主、云棠格格到访,您要不要见见?” 永琪想也不想便开口:“不见,就说我有事正忙着,打发她们走!” 从前,他一直觉得晴儿是个端庄,又善解人意的女子。 可这一年来,她竟也变得伶牙俐齿、爱用身份压人,咄咄逼人起来。 张三顿时面露为难,躬身回话:“贝勒爷,和昭公主身份尊贵,若是贸然回绝,怕是太过失礼。” 采莲轻轻拉了拉永琪的袖口,柔声细语地劝道:“贝勒爷,公主和格格特意登门拜访,若是不见,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 就让她们进来嘛,妾身一个人在这王府里长日也无聊,她们也好陪我说说话解闷。”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永琪吩咐张三:“你去请她们进来。” 张三得了吩咐,连忙躬身退下,快步出去迎客。 很快,他就将晴儿和云棠请了进来。 永琪淡淡的拱手:“公主安好。” 云棠对着永琪屈了屈膝:“臣女给恪贝勒请安,给莲福晋请安。” 采莲赶忙让碧玉扶着自己起身,柔柔下拜:“妾身给和昭公主请安,云棠格格安好。” 晴儿虚抬手轻轻一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莲福晋免礼,你有孕在身便好生歇着,不必拘礼。” 几人落座后,她看采莲的脸色很差,虽说女子初孕本就容易体虚乏力、食欲不振,可采莲这般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模样,未免也有些太奇怪了。 对于怀孩子这件事,她最有发言权了,毕竟自己前世有过七次的身孕。 晴儿满眼疑惑:“采莲,我瞧着你这肚子快七个月了吧,你还有在害喜吗?” 采莲虚弱的摆了摆手:“回公主,妾身自有孕以来也就第三个月的时候,胃口有些不好吐了两回,也不像如今这般难受。 五个月之前都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月以来反倒越发严重了。” 采莲微微蹙着眉,抬手轻轻按着心口,呼吸浅浅软软,一副难受的模样。 晴儿一怔,她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前世七次怀胎,次次深浅不同、状况各异,却万变不离其宗。 天下孕妇,十有八九都是前三月孕吐翻腾、反胃恶心,熬过四个月后就会胎相稳固,胃口只会越来越好。 极少有人拖过五月,更别说怀胎七月,反倒骤然加重害喜、日日口舌发苦、滴水难咽。 云棠却已经起身走到采莲身边,将她肚子上的护胎枕拿起来,放在鼻尖底下细细嗅了嗅。 采莲柔声开口:“格格是觉得这东西精致好看吧,这叫护胎枕。” 她只以为云棠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所以未曾见过这东西,所以好奇。 晴儿却知道,云棠虽然性子活泼,但也不是这种随便拿起旁人贴身物件把玩的性子,她定然是发觉了什么不对劲。 她问云棠:“可是这护胎枕有什么问题?” 永琪没好气道:“能有什么问题?这可是令妃娘…魏贵人送给采莲安胎的,里面都是各种名贵安胎的药材,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是不是多虑了!?” 采莲顺着永琪的话轻轻点头,笑着解释:“是啊公主格格,妾身这些日子身子难受,幸亏有这枕头,闻着这枕头里的中药草味会好受许多呢!” “这里头有麝香。” 云棠的声音笃然响起,三人脸色都是一变。 永琪率先反应过来,冷着脸指着云棠反驳:“你胡说什么!魏贵人怎么会送这样的枕头给采莲安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是来挑拨我们和魏贵人的关系的对不对!?” 晴儿站起身将云棠护在身后,目光沉静地迎上永琪激动的视线。 她语气从容笃定,没有半分慌乱:“永琪!你冷静一些,云棠她既然这么说了,想必这个枕头或许真的有问题,也许不是魏贵人,也许被别人动了手脚也未可知啊?” 采莲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几瞬,从懵圈、到怀疑,再到最后的恍然大悟。 是啊! 愉贵妃薨逝的时候,她陪着永琪进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出宫时魏贵人赏了这个护胎枕。 她自从回府后,虽不能说日日都用,可至少十日有七八日都用了。 尤其是近日,她身子愈发难受,便用的更勤了…… 采莲看着永琪,双眸含泪:“贝勒爷,您还记不记得,妾身是从宫里回来,身子才开始慢慢不舒服的。” 永琪显然也想到了,他瞳孔震惊,嘴上却依旧嘴硬:“这护胎枕究竟有没有问题,叫府医来一看才知道!” 说罢,他就吩咐碧玉下去请府医过来。 【宝宝们:写到这里,突然觉得永琪也没有那么坏,突然想给他一个好一点的结局怎么办呀!!!】 第376章 永琪开始有了改变 云棠上前一步,小脸上满是认真:“这枕头里的麝香可不少,香味浓郁,我刚才离得那么远都闻到了,府医差不多每日都要请平安脉,不可能闻不出来,除非……”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不过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这府医一定有问题。 永琪神色复杂,把自己腰上的令牌,给了一旁候着的张三。 “你拿着我的令牌,进宫去太医院请太医。” 府医来的很快,他一进门便察觉到屋内气氛凝重,再瞥见云棠手中的护胎枕,脸色瞬间一白,脚步下意识顿住。 这一幕,都没有逃过在场几人的眼睛。 永琪直接冷了脸色:“我叫你来给侧福晋请平安脉,你一直看云棠格格手中的护胎枕做什么,莫非是枕头有问题!?” 府医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裳。 他结结巴巴的回道:“回贝勒爷……我……我…” 永琪语气越发冰冷:“事到如今,实话实说,这枕头里究竟掺了什么东西!?” 府医牙关紧咬,犹豫再三,终究不敢再隐瞒,颤声全盘托出。 “这…这护胎枕内里掺了大量麝香,我第一次诊脉就闻出来了,是侧福晋身边的丫鬟小红给我使了眼色,把我叫到一边,给了我二……二百两银子。 她…她说我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装作不知道这个秘密就行,我也只是一时财迷心窍,才答应了她!” “求贝勒爷饶了我吧!” 说罢,府医咚咚咚的跪下磕头求饶。 永琪气的想吐血,直接让人把府医绑了堵上嘴关进柴房。 然后才询问采莲:“这小红是谁,采莲,我怎么不记得你院里有这个人?” 采莲内心早就崩溃了,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可她很重视腹中的孩子,现在显然这个枕头是有问题的,她很怕孩子出事。 便哭哭啼啼道:“是那天咱们出宫第二天,爷您去当值,碧玉陪着我出去逛街,我们在街边救下的一个孤女。 我瞧着她性子老实,便好心叫他带回来做个丫鬟,妾身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 晴儿静静看着情绪慌乱的采莲,语气平和却条理分明:“她一个孤女,手中不可能有二百两这么多的银子。 只要把小红找来一问,事情的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采莲赶忙附和:“对对对,碧玉,你快去把小红叫来!” 碧玉却站着没动,手足无措地福了一礼,声音发颤:“回福晋……回贝勒爷,小红……小红不在府里。” “那她去了哪儿!?” 永琪瞳孔一缩,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碧玉硬着头皮回道:“方才我去请府医的时候,她来找我说想出府去采买些安胎用的蜜饯点心,我想着平日里她做事稳妥,便给她开了出门的腰牌。” 云棠眉头紧紧拧起:“偏偏在我们拆穿药枕秘密的时候借口出府,分明是早就算好了时机准备逃走。 这个小红,刚才一定躲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采莲身子一软,靠在软垫上,眼泪大颗滚落,手紧紧护着隆起的小腹。 她声音满是后怕:“现在小红跑了,到底是谁要害我和我的孩子,就再也查不清楚了。” 几人赶紧上去安慰,叮嘱她要平复心情,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永琪也吩咐了王府里的侍卫,追捕小红,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件事的线索,找不到小红便断了,只得先找到她。 宫里的两位太医也到了,仔细查验过后,确认护胎枕里的确放了分量不轻的麝香。 不仅药料里混着研磨细腻的麝香粉,就连缝制枕头的锦缎布料、缠边的丝线,全都提前用浓麝香水反复浸泡过,药性日复一日缓慢挥发,法子十分阴毒。 好在采莲如今怀胎七月有余,胎相已经稳固,再加上发现得还算及时,并没有出现腹痛见红的滑胎征兆。 太医仔细为她搭脉问诊之后,写下几副理气安胎的方子,再三叮嘱接下来半月必须静养,远离一切香料药材,每日按时服用汤药,就可以慢慢化解体内积攒的微量药性。 采莲听完太医的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送走了太医,她抓着永琪的衣袖哽咽不止:“亏得天幸,公主和格格今日上门拜访,亏得今日云棠格格发现了,要…不然我们的孩子怕是要出事了。” 永琪一脸愧色,对着云棠感激道:“抱歉,云棠格格,是我态度不好,误会你了,今日多谢你。” 云棠摆了摆手:“贝勒爷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只是从前有段时间对香料比较感兴趣,这才闻出来的。” 永琪和采莲执意要送云棠一个白玉兔子做为谢礼,她推拒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因为云棠发现了这个秘密,也算变相救了采莲腹中的孩子,采莲对她格外感激。 两人一时关系亲密了不少,坐在一起手拉着手说话。 永琪看向晴儿,语气温和了许多:“晴儿,我也欠你一个道歉。” 晴儿淡淡颔首:“我接受。” 永琪一噎,反问道:“你今天来,不是单纯来看我的吧?” “我心里有个疑惑,想单独问问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 从屋里出来,晴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那个麦尔丹,是不是一直住在你府上?” 永琪身形一僵,下意识偏开视线,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点点头承认。 晴儿看着他窝窝囊囊的样子,有些生气:“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住在你府上!?” 永琪便将他是如何认识麦尔丹,又如何在京郊野地里救下只剩下一口气的他全盘托出。 听完事情的经过,晴儿被气笑了:“你人还真是怪好的!” 她就说嘛,含香明明说麦尔丹必死,他却还奇迹般的又活了下来,原来是永琪干的好事。 第377章 小燕子半路截胡永琪 永琪有些心虚地别过脸,避开晴儿探究的目光。 他低声道:“晴儿,你就别讽刺我了,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同情心泛滥救回麦尔丹,还让他住在我的府上白吃白喝这么久。” 看着永琪满脸懊悔颓丧的模样,晴儿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从不是要指责你的心软,对于落难伸出援手本没有错,可麦尔丹是意欲劫走香妃的要犯。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不止你一人要获罪,你身边的人都得受牵连,尤其是采莲跟她腹中的孩子。” 永琪叹了口气,其实他早就后悔惹了麦尔丹这个大麻烦,可是他又一直狠不下心把人赶走。 “总算现在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直接把那个麦尔丹偷偷解决掉,省的后患无穷。” 晴儿说的很直接,这番狠绝的话。 永琪却睁大了眼睛,在他心里晴儿一直都是柔弱的小女子,哪怕这一年来变得有一些牙尖嘴利,他也认为那不过是嘴上逞几分能耐。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这也是晴儿为了他好。 “人杀不了…” 永琪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为何?” 晴儿眼底翻起一丝愠怒,难道这个永琪又开始圣母了,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算白说了吗? 永琪看出了晴儿在想什么,他连忙否认:“我不是下不了手,只是自从那天小燕子和麦尔丹,他们偷跑出府去参加紫薇和尔康的婚礼。 那一天,小燕子被你带人抓回了皇宫,而麦尔丹也没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话一出,晴儿瞬间愣住了,麦尔丹不见了,那岂不是线索又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五阿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这个永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先是把自己的大好前途作没了,又把自己的额娘作死了。 好不容易皇上对他有点改观,封他做了贝勒、给他派了差事,这采莲也有孕了,日子刚刚好过起来。 又因为小燕子,这一切又给作没了。 现在又让麦尔丹跑了,晴儿简直气的说不出话。 箫剑现在逃了,麦尔丹也下落不明,这两颗[定时炸弹]悬在头顶,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轰然炸开。 “算了,人已经跑了,再追究也没用了。” 晴儿神色渐渐冷静下来:“不过他在你府里住了这么久,难保不会再回来,如果他回来,你一定不能再让人跑了!” 永琪攥紧了拳头,眼神终于多了几分坚定:“我明白,若是他再回来,我一定解决掉他这个大麻烦。” “但愿如此吧!” 晴儿有些不信任他,说不定到了那时候,他又同情心泛滥了。 “我们在外面说了这么久的话,也该进去了。” 永琪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屋子,采莲正倚在软榻上,面色比方才舒展了不少,云棠坐在一旁,正耐心陪着她闲话家常,二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晴儿走上前,温声提醒:“云棠,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 闻言,采莲连忙撑着身子起身挽留:“公主,你和格格不多坐一会吗?府里有客房,不如留下来住一晚。” 晴儿笑着摇了摇头:“宫中规矩森严,我们两个夜不归宿总归不妥,再说老佛爷身边离不得我们。 今日已经叨扰许久,改日得空,我和云棠再来看你。” 一旁的永琪也笑着开口:“采莲,晴儿说的对,这宫里的公主格格,不能随便在宫外留宿。” “原来是这样啊,永琪,那你送公主和格格到府门外吧!” 采莲轻轻抬手拢了拢衣襟,语气满是关切。 永琪颔首应下,几人告别后,亲自引着晴儿与云棠往外走去。 送完晴儿和云棠,他正要返回采莲的院子里,半路却杀出一个人。 “永琪!” 永琪被吓了一跳,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原来是小燕子。 顿时冷着脸道:“你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养胎,跑出来做什么!” 小燕子眼眶通红,语气又急又委屈:“永琪!自从那天你把我从皇宫里带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理过我,我肚子里也怀着你的孩子,你为什么只陪着那朵白莲花!?” “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采莲!” 永琪猛地踏前一步,态度有些强硬。 小燕子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退后半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永琪,你凶我?你以前从来不舍得对我大声说话的! 就因为那个采莲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么护着她?那我呢?我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孩子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就要去拉永琪的袖子,却被永琪侧身避开了。 “小燕子,你清醒一点。” 永琪到底顾忌着她腹中的孩子,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耐心解释:“我陪着采莲,是因为她这些日子一直身子不舒服,你不要无理取闹,等我有时间,我也会去陪你好不好?” “不好!” 小燕子眼睛红红的,显然是气的要冒烟了:“我也怀了你的孩子,我要你今晚去我房间里睡!” 永琪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可抬头对上小燕子通红的双眼,他终究心软了。 “行。” 他让下人去给采莲传话,说今晚不过去了。 随后,便一脸为难地跟着小燕子往她的住处走去。 不同于永琪的步履沉重,小燕子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脚步瞬间轻快了几分,仿佛赢回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永琪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曾几何时,他是多么盼望着能与小燕子双宿双飞,为了她甚至可以放弃皇位继承权,抛下自己阿哥的身份,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如今,当这同床共枕的机会真的摆在面前,他心中涌起的,竟只有无尽的疲惫与逃避。 第378章 我真的爱上你了 夜深人静,时辰已然不早,永琪却还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 小燕子已经自行除了外衫,只着中衣坐在床沿。 她看着永琪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猜到他并不想睡在自己这里。 “永琪,你还傻坐在那里干什么?” 小燕子提高了嗓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快上床睡觉,我都困了!” 永琪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小燕子,你有身孕,早些歇息吧,我……我在榻上凑合一宿便是,怕挤着你。” 听到这话,小燕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 她指着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不满的控诉“这床这么大,睡四个人都没问题,我不怕挤! 你是孩子的爹,我是孩子的娘,我们睡在一起天经地义,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跟我一起睡!” “我没有。” 永琪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聒噪的很。 他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倦意:“我去床上睡行了吧。” 认识了这么久,永琪早就摸清了小燕子的性子,并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再者,虽然他对小燕子已经没有半点情意了,但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还是不想跟她吵架的。 见永琪妥协,小燕子高高兴兴的拉着永琪躺进被褥里,下意识就往他身侧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永琪浑身僵硬,想了想还是没有躲开。 小燕子心里一喜,侧躺在他身边,满心欢喜靠着他睡着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声。 她入睡的很轻松,永琪却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他终于沉沉睡去。 却做了一个梦,梦里,采莲正在经历生产,情况危急。 永琪嘴里无意识喃喃出声:“采莲……采莲!” 这声音很快惊醒了小燕子,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熟睡的永琪。 永琪依旧昏睡着,又含糊地念了一句:“采莲…别怕,我在……” 看着这一幕,小燕子简直快气死呕死了,她几步跳下床,就扯住永琪的胳膊将他往床下拽。 小燕子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怒气:“你给我起来不许睡!要睡你去那朵白莲房间里睡!” 永琪本来睡得正香,现在猛地惊醒,瞬间慌乱无措:“采莲?采莲怎么了!?” 说着,他就掀开被子下床准备穿鞋,这才发现小燕子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 永琪蹙着眉:“小…小燕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闹什么?” 小燕子瞪着他:“永琪,你刚刚睡着,一直在喊采莲的名字!” 永琪下意识反驳“我……我没有吧?小燕子,你是不是听错了?” 小燕子眼眶通红,忍着眼泪问他:“采莲怀孕了,你每天守着她,担心她,连梦里念的都是她的名字! 那我这只小燕子呢?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永琪这会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他做梦了,才会喊采莲的名字。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小燕子,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做梦说梦话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小燕子猛地甩开永琪试图安抚的手,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你这就是那个白天想了什么,晚上才会梦见什么!永琪,你别想糊弄我!” 她又哭又喊:“如果不是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那个采莲,你怎么会在梦里都喊着她的名字?还要让她别怕,说你在? 那我呢?我也怀着你的孩子,可你有在梦里喊过我一次的名字吗!?” 永琪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问的满心不耐,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怎么也没办法,把她和曾经天真活泼的小燕子联系在一起。 “小燕子,你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永琪皱紧了眉头,语气冷硬下来:“我都说了那只是做梦,梦里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吗? 采莲她身子骨弱,我确实多照顾了她几分,那是因为她需要人照顾,这也有错吗?” “我有错!那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小燕子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是我非要缠着你,是我非要生下这个孩子,是我碍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的眼!” 说罢,她直接伸手将永琪往外拉:“永琪!你给我滚!” “够了!” 永琪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将小燕子死死按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这深更半夜的,你是想让全府上下都来看笑话吗? 还是想让皇阿玛和老佛爷知道,你是怎么在我的王府里折腾的!?” 提到皇上和老佛爷,小燕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突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永琪深吸一口气,抓起旁边的外袍披在身上,看都没看小燕子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永琪……你去哪?” 小燕子慌了,顾不得擦泪,急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角。 “我去书房睡。”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小燕子呆立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小燕子是真的后悔了,她是真的爱永琪的,很爱很爱。 她在市井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脑子并不笨,她看的出来,永琪的心真的不在她身上了。 她好像真的把永琪弄丢了。 …… 永琪一路疾行到了书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他颓然地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脸,只觉得头痛欲裂。 刚才那一通折腾,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几近崩溃。 两杯酒下肚,永琪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他犹豫了一瞬,抬脚飞快的奔向了采莲的院子。 采莲睡的正香,身边却突然多了个人,吓得她本能地惊呼出声,身子猛地往后缩去,直到背脊抵上床栏才堪堪停住。 “是谁?!” “别怕,是我!” 永琪伸手将采莲拉进怀里,试图安抚她受惊情绪。 采莲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影轮廓,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她柔声道:“爷……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吵醒你了?” 永琪将她抱得更紧:“采莲,我…真的爱上你了。” 第379章 老佛爷下令召欣荣母女进宫 次日一早。 老佛爷悠悠掀开眼皮,就见两个丫头正眼巴巴的守在外殿候着。 “咦?晴儿、云棠,你们两个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晴儿上前半步,坐在床边将老佛爷扶了起来靠在软枕上。 这才声音温婉的回禀:“回老佛爷,昨日我们回宫时天色已晚,您也要歇息了,有些事就没告诉您。” 云棠紧随其后上前屈膝行礼,小脸上满是认真:“此事关恪贝勒府侧福晋采莲腹中的孩子。” 老佛爷见状,脸上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几分,多了些紧张。 她沉声道:“哦?贝勒府出了何事,你们细细说来。” 晴儿伸手替老佛爷拢了拢肩头软垫,缓缓开口:“昨日我与云棠去了永琪贝勒府看望采莲,云棠无意间发现了采莲日常贴身所用的护胎枕,内里居然藏有大量麝香,长期使用极易伤及胎气。” 云棠紧跟着附和,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老佛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年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敦肃皇贵妃年氏宫里的欢宜香中的麝香所害,所以她只要一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就气愤不已。 便语气不善道:“麝香害胎,这般阴毒的法子,是谁敢在贝勒府动手? 府医是干什么吃的,日日诊脉,难不成丝毫没有察觉!?” “问题就恰恰出在府医身上。” 晴儿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说道:“那府医每日为采莲请平安脉,却刻意隐瞒不报,是受了府里一个叫小红的丫鬟指使。 府医见钱眼开,才选择知情不报,他已经被抓起来了,可那个小红却提早知道了风声,已经逃走了。” 老佛爷眼底怒意翻涌:“一个丫鬟,竟敢胆大包天谋害侧福晋腹中的孩子,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否则单凭她一个丫鬟,哪里来的银子收买府医!?” 说罢,她想到了重点:“对了,那种腌臜东西是谁送进采莲院子里的?” 晴儿不由得心中佩服,老佛爷果真是上一届的宫斗胜利者,就是会抓重点。 她犹豫一瞬,还是没有选择隐瞒:“是魏贵人。” “魏贵人?” 老佛爷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她,她没理由去害采莲腹中的孩子,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晴儿冷静道:“老佛爷,假设魏贵人想以永琪为依靠图谋些什么,那她势必要为永琪谋划娶一位颇有助力的嫡福晋。 可愉贵妃新丧,永琪三年内不能成亲,倘若让没有家世的采莲先生下长子,那永琪若想娶一位名门贵族的世家贵女会很有阻力。” 娶亲这件事,如果在正妻进门前,就让妾室率先生下长子,往后正妻入府,地位难免尴尬。 大多数人家,都会在正妻进门后生下嫡子,才会允许妾室生养。 其实现在事情很明白了,就是魏贵人想害采莲的孩子。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晴儿一开始也想不通,昨晚她睡不着想了很久,才算捋清其中利害。 老佛爷眸色渐深:“想不到表面上一直与世无争的魏贵人,私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她真是把哀家都给骗了!” 顿了顿,她又道:“只是晴儿,采莲的孩子毕竟也没什么大事,那个小红又逃了,魏贵人她是皇帝身边十几年的老人了,又是两位公主的生母。 没有证据,哀家也不能随便拿人给她定罪,除非找到人证,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小红。” 晴儿垂首,轻声宽慰:“老佛爷心思周全,永琪已经命人去捉拿小红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老佛爷点点头,欣慰的拍了拍晴儿的手。 一旁的云棠脆生生开口:“对了,老佛爷,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欣荣的。 我和晴姐姐为她准备了一份特殊的新婚贺礼,但是得她亲自看一眼才可以。” 老佛爷一听,眼里多了几分好奇:“什么贺礼啊?这么神秘?” 云棠走到老佛爷床边,顺势坐下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哎呀,就是我们姑娘家之间的秘密,老佛爷您就别问了,您可不可以让欣荣进宫一趟嘛……” 老佛爷被她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逗乐了,方才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云棠嘴甜,又会撒娇,几乎没有人能抵得住她的可爱。 老佛爷也不例外,她伸手点了点云棠的额头:“你这丫头,哀家真是没办法拒绝你。” 左右她也想和心兰叙叙旧,敲定一下婚礼上的一些小细节,便十分痛快的答应了。 云棠悄咪咪的冲晴儿眨眨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晴儿点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真厉害。 昨天晚上,她们两个睡不着,就商量着怎么能见欣荣一面,跟她单独说说话。 那索绰伦府好像到处眼线,就算见到欣荣,也难免隔墙有耳,让她进宫是最好的法子。 所以她们才商量出了刚才的办法,没想到在云棠的撒娇下,老佛爷真的同意了。 延禧宫偏殿。 魏贵人狠狠将手边的茶盏摔了出去,五官扭曲:“什么!?护胎枕的事居然被发现了,你找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瓷盏撞在青砖地面上,“哐当”一声碎裂,滚烫茶水溅湿了半幅地毯。 腊梅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小主息怒,听…听说是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去王府做客,那个云棠格格不知怎的就闻出枕头里有麝香……” 魏贵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胸口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火气。 她指尖死死攥着绣帕,锦缎都被捏出褶皱,怎么也想不到,坏自己大事的,居然是年纪小小的云棠。 魏贵人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怨怼:“她不应该是养尊处优的格格吗?怎么会懂得药理,真是莫名其妙!” “奴…奴婢也不知道……” “没用,全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魏贵人跌坐在梨花木软榻上,眼底漫上惶急。 如果这事要是让永琪知道是她做的,那她的一切心思都白费了! 第380章 欣荣的苦衷 “对了!那个小红……” 魏贵人眸色幽深,盯着腊梅暗戳戳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腊梅惶恐的点头:“是,奴婢会给宫外的福晋传话,斩草除根。” “知道便好!” 魏贵人端起桌上清茶,指尖摩挲瓷杯边缘,眼底满是狠戾。 腊梅微微行礼,轻手轻脚转身,悄无声息退出了内殿,心里却泛起阵阵冷意。 午后,御史福晋心兰就和欣荣进宫了。 马车驶离了索绰伦府,母女二人终于不用在受眼线的监视,可以敞开心扉说心里话了。 车厢内。 心兰握着欣荣的手,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欣荣,额娘终于把你带出了那吃人的牢笼! 你要记住额娘说的话,待会进了宫,你一定要想法子让和昭公主和云棠格格帮你,否则你一辈子的幸福真的就要断送了……” 欣荣吓得不知所措:“额娘,难道老佛爷突然让我们进宫,是您暗中想的法子?” 心兰眼神一沉,抬手捂住她的嘴,警惕瞥了眼车帘外,确认赶车的车夫没有听见。 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小声些,隔墙有耳!不错,昨天她们两个来府里看望你,你阿玛在府中安排的到处都是眼线,额娘只得拒绝。 不过,我给她们暗示了,相信今天老佛爷突然召见咱们母女进宫,应该就是她们两位在老佛爷跟前提议,才促成这一趟进宫的机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你可万万不能白白浪费。” “额娘,可是阿玛那边……” “欣荣!” 心兰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都是额娘的错,额娘不该一味顺从你阿玛,事事循规蹈矩,把你教养成这样的性子。 额娘这辈子已经这样了,我就你一个女儿,我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像额娘一样!” 她曾经也是名门贵女,下嫁给观保,成亲后也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 可后来,观保的官位节节高升,便不再把自己当回事了,府中姬妾陆续抬进。 她为了留住夫君的心,只能事事隐忍,收敛所有心性,按照他的要求做,活成旁人眼中温顺无争的御史福晋。 欣荣怔怔望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头酸涩,其实这些年来,有些事情她未必看不明白。 只是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导,顺从父母,以夫为天,让她只得顺从一切。 欣荣哭了,泪珠啪嗒落在母女二人交握的手背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彼时,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正陪着老佛爷在院里赏新开的秋菊,石桌上摆着蜜饯与热茶,秋风卷着淡淡菊香,气氛看着闲适安稳。 “老佛爷!老佛爷!御史福晋和欣荣格格到了!” 桂嬷嬷守在宫门口,一看见人便欢喜的进来禀报。 老佛爷指尖捻着一朵盛放的金菊,闻言笑着颔首:“快传她们进来。” “嗻。” 桂嬷嬷应下,转身快步出去接引。 云棠侧过身子,轻声打趣道:“老佛爷,待会欣荣来,您多宽和些,我和晴姐姐就先把她“借”走,您和福晋慢慢聊可好?” 老佛爷低低一笑,将手中菊瓣丢至青石案上,抬手轻轻点了点云棠的额头。 “你这皮猴子,倒是心急,一心惦记着欣荣,哀家知晓你们几个关系好,等她们母女进来,哀家便准你与晴儿带欣荣去偏殿小坐,说些贴心话。” 晴儿站在一旁浅浅含笑,柔声附和:“多谢老佛爷体恤。” 说话间,桂嬷嬷引着两道身影走入菊院。 心兰和欣荣二人齐齐屈膝,深深伏身行礼。 老佛爷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一转,看着她们似乎是哭过的样子,心里不免疑惑,面上却不显。 她笑道:“都起身吧,不必拘着礼数。” 心兰和欣荣缓缓站起,依着宫规侧身立在一旁。 云棠立刻上前半步,拉着欣荣屈膝柔声请示:“老佛爷,咱们事先说好的,我和晴姐姐带欣荣去偏殿说话了,您也好单独与御史福晋闲谈。” 老佛爷哭笑不得:“你呀!真是一刻也等不得,哀家准了。 桂嬷嬷,你备些桂花糕与温热的蜜露,送去偏殿给她们吃。” “是。” 闻言,云棠一手挽住欣荣,一手拉着晴儿,三人结伴顺着回廊往偏殿走去,不多时身影便隐入雕花廊柱之后。 一进屋,云棠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欣荣:“我看你像是哭过的样子,你出宫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我和晴姐姐去看你,你额娘说你生病了,不让我们去看你。” 晴儿顺手关上殿门,语气温柔宽慰:“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委屈尽管同我们说。” 面对两个好姐妹,欣荣酸楚再也绷不住,眼眶一热,泪珠簌簌往下落,肩头不住轻轻颤抖。 “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阿玛不同意我嫁给永瑢,软禁了我。” 欣荣哽咽着,断断续续将这几日的遭遇说了出来。 云棠听得简直莫名其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简直是荒谬!这可是皇上指婚?你阿玛他居然敢这样做,这不是欺君嘛!” 晴儿倒是听出了其中的关窍,感情这一世永琪都成这样了,观保还是想让他做自己的女婿。 不是,这个观保脑袋被驴踢了吧? 永琪这一世估计封个亲王都难,他居然还坐着永琪日后能登上皇位的春秋大梦。 竟还一门心思押注永琪,全然不顾自家女儿的终身苦楚。 晴儿害怕欣荣万一又和前世一样,想做个不分对错,只有顺从的有[教养]的女子。 她试探着开口:“欣荣,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打算听你阿玛的吗?” 欣荣垂落的双手紧紧绞着丝帕,沉默许久才缓缓摇头,声音哽咽又无力。 “我不想……我是真的不想。” 她抬眼,望向晴儿与云棠,满是无处倾诉的茫然:“从前我总记着家中教导,父母之命不可违,夫君为天不可逆,事事都逼着自己忍耐顺从。 我觉得女子不该谈论自己的婚事,我要做个有教养的女子,哪怕过的不幸福。” 第381章 玉瓶藏祝福姐妹惜相逢 再次听到这番熟悉的话,晴儿心中五味杂陈,她犹记得前世欣荣说出这番话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那你要遵从你阿玛的,继续做一个有教养的女子吗?” 晴儿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旧事,惴惴不安的询问。 因为她完全清楚,前世欣荣满嘴不在乎情情爱爱,只愿意对父母尽忠尽孝。 可和永琪成婚后,她还不是吃小燕子的醋,使尽身解数想得到他的爱,最后活成了一个怨妇。 云棠一把抓住欣荣的手,生怕她错了主意:“欣荣,婚姻是女孩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你可不能愚孝啊!” 欣荣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激动的望着自己的两个好姐妹,眼神真挚:“晴儿,云棠,我不想再对我阿玛尽忠尽孝了,就让那该死的[教养]见鬼去吧! 实话告诉你们,来的马车上,我额娘就已经对我说,让我勇敢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和永瑢是真心相爱的,我想跟他在一起,求你们帮我!” 她做了十几年有[教养]的女子,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可现在是欣荣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挣脱家族捆在身上的枷锁。 自己的婚事,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晴儿猛地抬眼,方才心底积压的前世阴霾一瞬散了大半,眼中又惊又软,先前那点惴惴不安尽数化作心疼。 前世的欣荣被家族荣辱、世俗礼教绑着,何曾有过半分这般坦荡直白的模样。 云棠立刻拍板:“好,欣荣,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和晴姐姐一定会帮你!” 晴儿虽然没说话,却也打定主意要帮欣荣。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欣荣就留在慈宁宫待嫁,等成亲那天早上,再回索绰伦府拜别父母就好了。 欣荣听见这个法子,眼底瞬间亮起微光,眼泪当即滚落下来。 她反手紧紧攥住晴儿与云棠的手,语气满是感激:“真是多谢你们,我住在慈宁宫有老佛爷在,我阿玛断然不敢硬闯宫里逼我回府,也就不能阻止我和永瑢的婚事了。” 晴儿掏出帕子,温柔地为欣荣拭着眼泪:“别哭了,给你看样东西,你一定高兴。” “对对对,这可是我和晴姐姐合力精心为你准备的新婚贺礼!” 说着,云棠一手拉着欣荣,一手拉着晴儿,脚步飞快地往内殿里走。 寝殿内的珠帘被云棠一把撩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晴儿缓步走到紫檀木的大柜前,指尖轻轻抚过柜门上的铜环,缓缓打开。 只见一对半人高,通体红润的玉瓶正静静立在柜中,瓶身通透莹润,外壁细细镂刻着缠枝并蒂莲,莲下成对游鱼缠绕,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 瓶口还嵌着一圈细碎东珠,衬得红玉瓶愈发贵气。 欣荣看得怔住,脚步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不敢伸手去碰,生怕失手磕碰了这般贵重器物。 她叹为观止道:“红玉比碧玉难得多了,还是这般大件的红玉宝瓶,你们如何寻来的?” 云棠得意地扬起小脸:“这红玉料是我和晴姐姐花了好大的功夫,从江南首富手里买来的,和田红玉很少,像这么大的原石料子,估计天底下再也寻不出第二块来! 那首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他本不肯割爱,却最爱收集字画古玩。 我和晴姐姐将我们珍藏的不少珍稀字画,还有古玩收藏跟他交换,软硬兼施,才总算将这块红玉原石换到手。” 欣荣的婚期定的近,她们将原石一拿到,便赶紧吩咐内务府的雕琢,总算在昨天完工了。 欣荣心里又暖又感动:“呜呜呜…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能和你们做好姐妹,真是太幸福了!” 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满眼皆是笑意。 “这对和田红玉瓶是大头,还是小巧呢!” 晴儿说着,从柜子上面的抽屉里拿出四个精致的首饰匣。 “做玉瓶剩下的料子,我吩咐造办处的师傅做成了四套首饰。” 晴儿轻轻将四只雕花木匣挨个摆到桌案上,笑得眉眼弯弯。 云棠一脸吃惊:“什么!?晴姐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晴儿轻笑一声,伸手轻点了下云棠的额头。 她眼底藏着几分狡黠:“我私下悄悄吩咐下去的,特意瞒着你,想给你们一份惊喜。” 说罢,她伸手掀开四只匣子。 每只匣子里的东西大致都相同,一对成色极好的和田红玉镯子,一对耳坠,一只戒指,一只项圈,都是红玉做的。 “哇!真是好看极了!” 云棠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疑惑地歪着头:“可是这四套首饰都一样,欣荣一个人哪里戴得完这么多?” 欣荣眨眨眼,打趣道:“傻云棠,我一个人哪里戴的了这么多,当然是我们几个姑娘一人一套啦!” “我说的对吗?晴儿!” 晴儿笑着点头应是:“欣荣说的对,我们四个好姐妹一人一套,剩下的那套是索菲亚的。” “原来是这样,晴姐姐你想的也太周到了!” 云棠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快步凑到桌前挨个翻看木匣,眼底满是欢喜的雀跃。 恰在此时,双喜眉眼恭敬的走了进来:“公主,两位格格,老佛爷派人来传话,让你们过去膳厅一同用午膳。” 三人将东西放好,跟着双喜缓步走出内殿,珠帘晃动,叮咚轻响落于身后。 走在廊下,云棠还念念不忘方才的首饰。 她仍旧碎碎念:“一想到往后我们四个带着同样的首饰出去,旁人见了,定然羡慕咱们这般投契的姐妹情。” “那是当然,我大婚那便要戴上。” 欣荣心头暖意融融,眉眼间尽是释然轻快。 从前她永远独来独往,一言一行皆被礼教束缚,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寻不到,如今有了这么多心意相通的姐妹相伴,真是人生幸事。 晴儿缓步走在二人身侧,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闲谈,唇角始终噙着温柔的浅笑。 这一世,真的很好。 第382章 欣荣留在慈宁宫待嫁 几个姑娘来到膳厅,没想到人还挺多,很是热闹。 不止老佛爷和欣荣额娘,皇后、纯贵妃和永瑢也都来了。 欣荣一进门,便对上了永瑢的视线,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立刻就被眼尖的云棠瞧见了。 她悄悄扯了扯欣荣的衣袖,低声打趣道:“这是害羞了?” 欣荣嗔了她一眼,却没反驳。 几人快步走到大厅里,对着长辈们请安行礼。 老佛爷笑的合不拢嘴:“今天是家宴,你们都不要太过于拘礼了,快坐下。” 三个姑娘依言落座,位置恰好两两相对,欣荣斜斜挨着晴儿,正好对面是永瑢。 老佛爷看着晴儿和云棠,脸上笑意更浓:“你们两个丫头,瞒着哀家,给欣荣备了什么稀罕的新婚贺礼?” 晴儿温声回话:“回老佛爷,不过是些小心意,是一对和田红玉瓶,成双成对的好意头。” 老佛爷听了,眼神中满是赞许:“和田红玉本就世间难得,还特意打造一对宝瓶,成双成对,寓意又好,你们真是有心。” 纯贵妃语气里也满是惊叹:“这和田红玉稀罕,能做成玉瓶的更是不多见。” 皇后也笑着点头:“你们姐妹情深,这般用心,欣荣好福气。” 欣荣心里甜滋滋的,连忙道:“回老佛爷,皇后娘娘,纯贵妃娘娘,晴儿和云棠待我极好,这份情谊,比什么都贵重。” 老佛爷看着几人,眼底满是欣慰。 她在宫里斗了大半辈子,人老了,就喜欢小辈们这般和和气气,彼此真心相待的模样。 这顿午膳吃的席间气氛融洽,众人用着午膳,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吃完了饭,晴儿和云棠就开口了,希望老佛爷能让欣荣住在慈宁宫里待嫁。 老佛爷心里门清,对于观保的小心思,还是略略能猜到几分的,便欣然同意了。 心兰出宫前,和欣荣在偏殿告别,母女二人执手相看,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滚落。 她一把攥住欣荣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颤,眼底藏着连日来悬着的忧心,又掺着几分松快:“好孩子,如今老佛爷准你留在慈宁宫待嫁,额娘总算放下大半心。 你阿玛心思重,一门心思想拿你的婚事换取家族的前程,如今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进皇宫了。” 欣荣满眼担忧:“额娘,可是你怎么办?阿玛要是知道了你帮我,他一定会迁怒你的。” 闻言,心兰轻轻拍了拍欣荣冰凉的手背,强压下内心的酸涩,扯出一抹安稳的笑意。 “欣荣,你不必记挂我,额娘在府中自有分寸。 你阿玛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官位和面子,断不会因我护着你,便大肆发作,落得苛待自己妻子的闲话,被朝中官员抓住把柄。” 她抬手细细擦去欣荣脸颊滑落的泪珠,声音带着叮嘱:“你只管等着做新娘子,安心留在慈宁宫。 有老佛爷撑腰,有和昭公主、云棠格格,还有相伴还有永瑢真心待你,额娘就安心了。” 欣荣鼻尖一抽,眼眶红得更厉害,哪里就像额娘说的这么简单。 阿玛是怎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还不知道怎么磋磨额娘呢! 她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不肯松开:“额娘,我放心不下你……” “傻丫头,额娘活了这么多年,早摸清你阿玛的脾性了。” 她压低嗓音:“我也是出身世家,你外公舅舅皆是朝中臣子,你阿玛若是过分为难我,便是与我娘家结怨,于他仕途百害无一利。” 心兰抬手拭去女儿脸上泪痕,抬眼望向殿外渐斜的日头,语气添了几分不舍。 “欣荣,额娘得走了,你安心等候与永瑢的婚期便是。” 欣荣死死攥着她的衣袖,迟迟不愿松手,半晌才慢慢松开。 心兰最后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万般不舍尽数压在心底,转身缓步朝外走去。 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立在廊下的欣荣,直到转角遮住身影,再也看不见。 暮色渐沉。 观保下值回府,满心怒火,一踏入正厅便狠狠将朝珠摔在桌案上。 他厉声朝贴身管事喝道:“福晋现在何处?立刻让她过来见我!” “不用了,我自己会来。” 心兰走进正厅,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只是微微垂着眼,对着观保屈膝行了一礼。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 观保指着心兰的鼻子,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几步上前,一把掀翻了身旁的花梨木圆凳,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第383章 永瑢欣荣成亲 心兰平静的开口:“妾身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哼!你倒是好手段!” 观保双目赤红,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你竟敢背着我将欣荣送到慈宁宫,你是要断送我们钮祜禄氏的前程吗?” 心兰依旧垂着眼,神色平静如一潭清水,仿佛眼前暴怒的男人,半点也不能影响自己的情绪。 她恳切道:“老爷,欣荣是咱们的女儿,她既已经得了皇上赐婚,指给质郡王为嫡福晋,那便是天大的福分。 老佛爷又许她留在宫中待嫁,这是极大的的恩典,旁人求都求不来。” 观保几步上前,瞪着心兰:“我看是你妇人之仁、自作主张,我是什么打算,难道你不知道!?” 心兰终于抬起眼,目光坚定:“老爷,欣荣与质郡王情投意合,老佛爷又疼爱她,这桩婚事本就是天作之合。 您若非要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将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才是真的会毁了欣荣一辈子的幸福。” “你!” 观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自然知道心兰说的是实情,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这样被一个妇道人家破坏。 观保气的咬牙切齿,指着心兰道,“出嫁从夫,你竟敢忤逆自己的夫君,难道不怕我休了你!?” “那你就休了我吧!” 观保闻言,先是震惊,随后脸色更加难看。 他自然是不会真的休妻,心兰的母家虽然不如索绰伦氏底蕴深厚,却也是朝中颇有话语权的文官世家。 若是他无端休妻,免不了要被那些人参一本,落得薄情寡义、苛待发妻的名声,于他仕途百害无一利。 僵持片刻,还是观保先败下阵来。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罢了!你且留在府中,好生反省,看在你我夫妻多年的情分上,我就不休你了!只是……” 顿了顿,观保继续说道:“只是府中管家之权,我会收回交给薛姨娘打理,往后后宅诸事,你不必再费心了!” “知道了。” 心兰并未表现出任何对管家权的不舍,直接吩咐门外的贴身丫鬟。 “去取库房与各院的对牌、账册钥匙,尽数送到薛姨娘院中。” 观保见她这般淡然,心头郁结的火气反倒更盛,本以为她会苦苦哀求、百般辩解,谁知她半点留恋都无,好似这掌家大权于她不过是身外之物。 “你倒是大方。” 观保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从前日日操持府中大小事,如今说交便交,半分没有不舍?” 心兰抬眼直视观保,字字清晰:“只要老爷不再算计欣荣的婚事,别说管家权,你就是休了我也无妨。” 说罢,她不顾观保惊愕的神色,直接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半分迟疑停留。 爽! 真是太畅快了! 心兰觉得,她胸腔里长长憋了近二十年的郁气骤然散开,心底只余下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从前成婚至今,她事事以夫君、以家族为先,收敛自己的心思,压抑心中所求,打理偌大府邸,处处看观保的脸色。 今日她第一次敢同他据理力争,是她从未有过的自在。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正厅内,观保回过神来,心兰早就走远,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只得咬牙切齿的吩咐身边小厮:“告诉薛姨娘,从今晚开始,我会一直歇在她房里。”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很快就来到了欣荣和永瑢大婚的这一日。 一大早天还未亮,欣荣就起身拜别了老佛爷,赶回索绰伦府梳洗打扮,拜别父母。 哪怕观保心中再不情愿,可是欣荣毕竟是嫁入皇室,婚礼马虎不得。 因此,索绰伦府早早便布置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朱红大门高悬大红灯笼,府内长廊缠满锦绣红绸,阶前摆满盛放的喜花,处处皆是喜庆的正红之色,一派鼎盛热闹的婚嫁气象。 闺房。 欣荣已经换上了大红嫁衣,正坐在妆台前。 两个经验老道的嬷嬷正在为她绞面,棉线在她额头、脸颊上不断拉扯,疼的她忍不住拧起了秀眉。 “这是在做什么呀?看着好疼的样子?”索菲亚光是看着,都肉疼的慌。 她住在宫外,早早的就来和新娘子、还有晴儿、云棠汇合了。 一旁的晴儿轻声解释:“这是在绞面,也叫开脸,是我们大清女子出嫁前必行的礼,要绞去脸上细绒毛,修齐眉鬓。 意思是褪去了闺阁少女的模样,往后便要嫁为人妻了。” 云棠立即补充:“对,这样可疼了,我就及笄的时候弄过一次,疼的我直掉眼泪!” 说罢,她凑到欣荣跟前,忍不住夸赞道:“欣荣底子好,即便不绞面,这肌肤也嫩得能掐出水来。 不过,这绞完之后好像更是光彩照人了,质郡王看了肯定移不开眼。” 欣荣欣赏着铜镜中自己的美貌,笑得很甜:“我也这么觉得。” 自从她看开一切以后,性子也不再像以前那么瞻前顾后了,也变得爱笑爱闹了。 绞面过后,便是繁琐的上妆。 “吉时将至,请福晋戴冠。” 喜嬷嬷高声唱喏,小心翼翼地将那顶沉甸甸的赤金喜冠戴在欣荣头上。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目似秋水,一身大红缂丝嫁衣衬得她肤白胜雪,端庄中透着娇羞,简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说笑笑的声音。 晴儿笑道:“是新郎来接新娘了吧?”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身大红喜服的永瑢大步跨入。 他今日显得格外精神,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笑意与急切。 待看清端坐在妆台前的欣荣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欣荣……” 他刚低声唤了一句,就觉得鼻子一热,两股暖流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 云棠惊呼:“质郡王,你流鼻血了!” 满屋女子瞬间炸开一阵清脆的笑,个个都笑得花枝乱颤。 第384章 辞亲出嫁岁岁安然 “郡王也太心急了,见着新娘子竟欢喜到这般地步。” 索菲亚忍笑打趣。 欣荣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慌忙递到永瑢手里,别过眼羞的不敢看他。 永瑢手忙脚乱地接过帕子捂住鼻子,那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知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鼻血。 他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的,何曾这般狼狈过? 可偏偏,这狼狈是因为眼前的人。 晴儿笑着打圆场,嘴里说着吉祥话:“这叫[红鸾星动,鸿运当头],这是大喜之兆啊!” 此话一出,屋内的笑声更盛了几分。 永瑢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整理好仪容,这才敢再次看向欣荣。 这一次,他收敛了刚才的冒失,目光灼灼:“欣荣,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郑重。 欣荣缓缓伸出手,放入他宽厚温热的掌心。 两人来到了正厅,拜别父母。 “好啊!我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啊哈哈哈哈……” 观保笑呵呵的开口,面上装的好像他多愿意这桩婚事似的。 欣荣从婢女手中接过装有银锁的托盘,送到上首的心兰手中,然后退一步跪下。 她眼含泪光的看着自家额娘:“这吉祥锁是欣荣出生以后,阿玛和额娘送给我的祝福,这些年来,感谢你们对我的疼爱和栽培之恩。 今日将吉祥锁留给你们,也祝阿玛额娘平平安安、事事吉祥。” “好……” 心兰同样也是眼里闪着泪光,慈爱又不舍的看着欣荣行礼。 永瑢走上前保证:“阿玛,额娘,还请你们二位放心,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待欣荣的,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好女婿。” 说话间,喜嬷嬷已经为欣荣盖上了大红盖头。 两人一起跪下磕头,对着上首的观保和心兰行了拜别大礼。 观保脸上堆满了笑,虚扶了永瑢一把:“好女婿,快些起身吧,莫误了吉时。” 心兰却是眼含热泪,上前一步替欣荣理了理凤冠上的流苏。 她声音微颤:“去吧,往后嫁了人夫妻和睦,额娘便放心了。” 欣荣隔着盖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迈出了门槛。 永瑢站在花轿旁,待欣荣走近,便伸出手让她借力。 随着一声高唱:“起轿——!” 锣鼓声霎时震天响,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质郡王而去。 观保站在府门口,望着远去的红绸队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落空的不甘。 但转念一想,女儿既已嫁入皇室,成为了质郡王福晋,日后总归还能沾些光,这才稍稍释怀。 心兰立在一旁,看着女儿的花轿消失在街角,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她转身回府,脚步虽轻,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坚定。 心兰心中默默祈愿:欣荣,我的女儿,愿你此生顺遂,平安喜乐。 从今往后,我也会为自己而活。 花轿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停下。 第385章 喜秤映红妆 质郡王府门口,一片喜气洋洋,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花轿稳稳落地,喧闹的喜乐声稍稍放缓。 门外传来喜官洪亮绵长的唱喝:“新娘子到喽!” 晴儿和云棠一左一右将轿帘掀开,扶着欣荣出了花轿。 王府朱红府门大开,五院内铺满猩红地毯,一路从府门延伸至内堂。 大门正中央放着一个火盆,火烧得正旺,依次放着一个马鞍。 沿路摆满鎏金喜烛、盛放的石榴与牡丹,满眼喜庆红火。 晴儿和云棠一脸笑意,牵着欣荣的手往里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吉祥话,晴儿:“走红毯,一生一世走鸿运,跨火盆,将来日子红红火火……” 云棠:“踏马鞍,全家老小平平安安……” 永瑢早就迫不及待的翻身下了马,只等着从晴儿和云棠手里接过自己的新娘子。 可晴儿和云棠哪能这么容易让永瑢如愿。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身子微微一侧,恰好挡住了永瑢伸过来的手。 云棠乐呵呵的开口:“质郡王别心急,想要娶我们欣荣,可得过了我们姐妹这一关!” 永瑢伸在半空的手顿住,望着挡在欣荣身前的两个姑娘,眉目间满是柔和,半点没有皇室郡王的架子。 他彬彬有礼的拱手:“还请二位姑娘出题。” 云棠灵机一动,娇俏的开口:“还请郡王说出欣荣平日里爱吃的几种点心,说出三种以上就算及格啦!” 永瑢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回答:“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豆沙饼、山楂蜜糕,云棠姑娘,我答的可对?” 他早就发现了,欣荣偏爱甜口的点心,因此时不时就会给她送一些,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云棠闻言惊得睁圆了眼,扭头和晴儿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诧异。 她们日日与欣荣相伴,才知晓这些细碎喜好,没想到永瑢竟也记得这般清楚。 盖头底下的欣荣更是甜蜜的弯起了嘴角,心里更是比吃了甜口的点心还要甜。 “哈哈哈,算你过关啦!” 云棠笑着摆手放行。 “晴姐姐,该你了!” 晴儿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考题:“永瑢,请你说出欣荣的五个优点和五个缺点?” 永瑢垂眸望向红盖头下隐约的纤细身影,眼底温柔漫溢。 他没有半分迟疑,缓缓开口:“欣荣的优点啊,那是多到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第一,她长的好看,第二,她性子温柔,第三,她知书达礼,第四,她待人真诚,第五,她善良大方!” 话音落下,周遭百姓纷纷低声赞叹,盖头下的欣荣耳根发烫,指尖轻轻绞着嫁衣裙摆。 她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好呀? 永瑢语气宠溺,满是疼惜:“至于缺点,欣荣她在我心里没有缺点,全是优点。” 话音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一片哄笑,叫好声此起彼伏,锣鼓也敲得更热闹了。 晴儿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眉眼间绽开释然的笑意。 她笑着打趣:“太好了,郡王答得完美,这下我们再也没有难题为难你了!” 晴儿侧身挪开脚步,轻轻托起欣荣的手腕,郑重放到永瑢温热宽厚的掌心。 云棠小嘴叭叭的警告:“郡王真心可见,我们姐妹放心将欣荣托付给你,只是你往后若是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们二人绝不罢休。” “晴儿,云棠,你们放心,我铭记在心,此生绝不负她。” 永瑢牢牢握紧欣荣的手,另一只手小心拢住她拖地的霞帔,侧身挡在火盆前方,隔绝灼热的火苗。 晴儿与云棠一左一右伴在新人身侧,再念起吉祥祝语,震天的礼乐锣鼓再次响起。 永瑢也牵起欣荣的手,二人并肩顺着铺满牡丹、石榴与鎏金喜烛的猩红长毯,缓缓向内堂走去。 晴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默默祝福:欣荣,这一世,你走的这条路终于是通往幸福的。 进了院里,班杰明笑着把喜秤递到永瑢手里。 永瑢接过喜秤,眼底盛满温柔,他抬手轻轻一挑,欣荣明艳动人的面容缓缓展露在摇曳的红烛光影之下。 她眉眼温婉,脸颊晕着一层浅浅的羞红,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就这样望进永瑢深邃的眼眸里。 周遭宾客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都是些说新娘子美的话。 晴儿与云棠站在一旁,相视一笑,眼底皆是由衷的替欣荣感到欢喜。 永瑢握着秤杆的指尖微微收紧,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轻念:“称心如意,得遇吾妻。” 欣荣脸一红,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含羞垂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永琪和采莲今日也来了,他站在不远处廊下,隔着攒动的人群遥遥望着堂上成双成对的新人,心底蔓延开一种酸涩难言的滋味。 倘若当年他没有遇见小燕子,没有为了她忤逆皇阿玛、顶撞老佛爷,做出无数荒唐冲动的蠢事。 那会不会今时今日,他比今天成亲的永瑢还要凤光。 也会娶一个家世般配、知书达理的名门贵女,就像欣荣这样。 从前他只觉得像欣荣这样的女子,刻板规矩,满脑子礼教束缚,简直是无趣极了,远不及小燕子这种江湖女子鲜活有趣。 可此刻亲眼看见欣荣被永瑢捧在手心,珍视得如同稀世珍宝,他才后知后觉,原来一开始他就错了。 采莲敏锐的察觉到了永琪的情绪不对,心细的她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她低声道:“爷可是后悔了?” 永琪浑身一僵语气晦涩低沉,带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惘:“我不知道算不算后悔,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 采莲懂事的开口:“爷不必太眼热质郡王,等额娘三年的守孝期一过,你也可以娶一个名门闺秀做嫡福晋啊!” 永琪摇摇头,他本就不重色欲,也算是个长情的人,心头的郁结,也根本和娶不娶嫡福晋无关与否。 他低头看着采莲圆滚滚的肚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我有你和孩子就够了,等孩子出生了,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如今永琪也看明白了,这一年多为小燕子一次次忤逆皇阿玛,早已耗尽了皇阿玛心中对他的期许。 如今,自己只是个被朝堂皇室边缘化的闲散贝勒,再无半点争储的资本。 倒不如安安稳稳和采莲和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采莲心里有些感动,自从那晚永琪坦言是真心爱上她之后,待她便一日比一日体贴温柔,从前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尽数消散,事事都顾着她。 她抬手轻轻覆在永琪搭在自己小腹的手背上,眉眼柔和。 “爷能这般想,便是妾身最大的福气了。” 正厅。 皇上和纯贵妃坐在上首,老佛爷和皇后分做两侧,四位长辈皆是一脸欢喜的看着一对新人。 “一拜天地!” 司仪高声扬嗓,清亮的声响穿透满厅喜庆的谈笑声。 永瑢稳稳牵着欣荣的手,二人并肩俯身,朝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上座的皇上龙颜舒展,嘴角噙着温和笑意,侧头同身侧的纯贵妃低声闲谈几句,眼底满是对这桩赐婚的满意。 纯贵妃轻轻颔首,目光落在欣荣温婉的侧脸上,满心欣慰,只是她脸上透着苍白,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永瑢与欣荣一同转身,双双对着上座四位皇室长辈屈膝跪拜,身姿恭顺有礼。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隔着摇曳红烛两两相望。 永瑢目光温柔缱绻,直直落在欣荣脸上;欣荣脸颊绯红,含羞抬眼回望他,随后一同浅浅躬身行礼。 这一拜,拜往后岁岁朝夕,相守不离。 这一拜,拜往后冷暖与共,彼此珍惜。 第386章 永瑢欣荣入洞房 礼毕,满堂宾客轰然鼓掌,道贺之声此起彼伏,整座王府都浸在喜气之中。 “送入洞房!” 随着喜官的最后一声落下,永瑢和欣荣也在喜娘的簇拥下,携手转身,踏着满地猩红地毯,往后院喜房走去。 云棠大声招呼着众人: “晴姐姐,索菲亚,班杰明,柳红,快点快点,咱们去闹洞房!” 新婚喜房里,燃着成对龙凤红烛,烛火静静跳动,将满室大红锦缎映得暖意融融。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花果甜香。 一对新人刚喝过交杯酒,正准备干正事的时候,一行人笑着推门而入,满堂鲜活的喜气扑面而来。 柳红豪爽的开口:“质郡王!你别以为娶我欣荣妹子有这么容易啊,这好戏还在后头呢!” 永瑢只好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对着柳红笑着拱手告饶:“柳红姑娘,各位姑奶奶各位好汉,在下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你们就不能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班杰明上前一步,开玩笑道:“嘿!那可不行,听说你们中国人有闹洞房的习俗,我们还没闹洞房呢!” “对对对!班杰明说得对,这洞房不仅得闹,还得热热闹闹的闹一场!” 云棠从众人身后挤了出来,拍着手笑道。 说罢,她小跑的放着[枣生桂子]的桌子旁边,端起一盘红枣,径直递到永瑢面前。 一脸坏笑道:“郡王,快咬一个,咬一个!咬一个!” 永瑢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只得照做。 欣荣的脸早就羞得通红了,她都有些不敢抬头去看永瑢。 “吃枣!吃枣!吃枣!” 众人围成了一个圈儿,将他们围在中间,齐齐拍着手起哄。 永瑢低头,将嘴里那颗红枣往欣荣嘴里送,欣荣也认真的微微仰头,唇瓣轻凑上去,温顺咬下一半红枣。 温热的触感轻轻相贴,烛火摇曳间,二人鼻尖几乎相抵,看上去暧昧至极。 “哦哦哦!成了!早生贵子!” 云棠第一个拍手欢呼,眼睛亮得不行,周围众人顿时哄笑起哄,掌声此起彼伏,满室热闹。 欣荣故作娇嗔的瞪着云棠:“哎呀!羞死了羞死了,云棠等你成亲的时候,看我怎么闹你。” 云棠不仅不怕,反而还双手叉腰,笑得一脸狡黠得意:“我才不怕呢!我若是成亲,任凭欣荣你闹个够!” 只是她不知道不久以后,她说的这番话会狠狠打脸。 当然,那是后话了。 晴儿站在一旁温柔浅笑,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一幕,由衷替欣荣欢喜。 此刻的喜房内,气氛正被推向了最高潮。 柳红眼珠一转,从袖中掏出一根红得耀眼的丝带,两头各系着一只金灿灿的小铃铛。 她故弄玄虚的笑道:“接下来这一关,叫做[心有灵犀]请郡王与欣荣各执一头,在不弄响铃铛的前提下,共饮这杯合卺酒,若是铃铛响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永瑢和欣荣身上打了个转,笑得意味深长:“那就得罚你们[抱着茶壶喝水]喽!” 索菲亚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是什么意思?” 云棠解释:“就是人嘴对壶嘴,嘴对嘴嘛!” 索菲亚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原来接吻在中国人的眼里,居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解释。 永瑢看着那根极短的红绳,又看了看那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叮当作响的铃铛,无奈地笑了笑。 这群小祖宗,是在变着法儿地折腾他。 他转头看向欣荣,只见她羞得满脸通红,双手绞着喜服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显然是怕极了这刁钻的游戏。 “好,本王依你们,但这铃铛若是没响,诸位是不是该识趣些,把良辰美景还给本王了?” “那是自然!” 柳红拍着胸脯保证。 喜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永瑢左手执红绳一端,右手端起酒杯;欣荣则在他怀中微微仰头,颤抖着伸出玉手,捏住红绳的另一头。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永瑢能数清欣荣那如蝶翼般轻颤的睫毛,近到欣荣能闻见永瑢身上的清冽气息。 “喝吧。” 永瑢低声道,声音磁性而温柔。 他缓缓倾身,将酒杯递到欣荣唇边。 欣荣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化作了一团暖火,烧得她脸颊更烫。 紧接着,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喂向永瑢。 就在两杯酒即将交错,两人的脸庞几乎要贴在一起时,调皮的云棠突然“哎呀”一声,假装脚滑。 欣荣和永瑢自然是没有逃过[抱着茶壶喝水]的好事,当着众人的面表演了一遍[嘴对嘴]。 “好——!” 班杰明率先爆发出一声叫,紧接着满屋掌声雷动。 最后,在一阵善意的哄笑声中,众人如潮水般退去。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紧紧合上,将满室的喧嚣与嬉闹彻底隔绝在外。 喜房内,重归静谧。 唯有那对龙凤红烛还在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空气中那股暧昧的甜香,似乎比方才更浓郁了几分,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人的心头。 永瑢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的欣荣。 烛光下,她比往日还要动人。 永瑢缓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修长的手牵住欣荣的手,两人一起缓缓朝床榻走去。 “他们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继续干被打断的事?” 永瑢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渴望。 欣荣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 那双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更倒映着他深邃如海的面容。 “永瑢……” 她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永瑢心尖一颤,再也按捺不住。 他俯下身,先是温柔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后顺着鼻梁滑落,最终寻到了那两瓣他肖想已久的樱唇。 红帐缓缓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只余下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那双交叠的影子,久久不散。 第387章 大军班师回朝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又过了十日。 这一天,对战金川得胜的大军也要班师回朝了。 慈宁宫。 “晴姐姐,你今天穿新做的那身冰蓝色衣裳吧,绣海棠花的那件,老佛爷准许我们出宫去接我阿玛和我哥他们。 你们都半年没见了,你穿这件,我哥见你一定会眼前一亮,欢喜得挪不开眼的!” 云棠正站在妆台前,在妆匣旁翻拣首饰,眉眼弯弯,满是促狭笑意。 晴儿脸颊微微一热,故作娇嗔:“就你嘴碎,满脑子都是打趣我的话。”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顺从地让双喜取来了那套冰蓝软缎衣裙。 这天香绢的料子轻薄透气,恰好适配初秋的天气,裙摆与袖口绣满层层叠叠粉白海棠,风一吹便似落英浮动,清雅又不失灵动。 晴儿换好衣裳,转头就见云棠坐在妆台前,打扮得也比往日精致数倍。 一身藕荷色衣裳,领口滚着银线缠枝菊镶边,乌黑发髻挽成可爱的样子,缀着几支细碎银珠花,衬得一张小脸娇俏可人。 “你居然还打趣我,原来你自己也精心收拾了一番,莫不是这次回来的人里,也有你惦记的?” 晴儿取过一支珍珠簪,笑着回怼回去。 云棠正戴耳环的手一顿,耳尖瞬间染上薄红。 她干巴巴的解释:“晴姐姐净胡说,今日大军班师回朝,大街上的人肯定特别多,我太丑会丢你的脸的。” 晴儿瞧云棠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她泛红的耳尖:“谁说的,谁敢说我们云棠丑,我们云棠可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姑娘了!” 其实,晴儿早就看穿了一切,想必这次大军回来,福康安和云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两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出宫去和欣荣、索菲亚汇合了。 京城的街头,已经挤满了人,从城门外一路绵延至城内长街,百姓们扶老携幼,人人脸上皆是喜气洋洋,都要来一睹凯旋将士的风采。 晴儿一行人早就到了会宾楼,此时正坐在二楼的雅间里,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 桌上摆着茶水与各式精致茶点,云棠指尖撑着窗沿,目光遥遥望向城外的尽头。 她语气藏不住的期盼:“听方才街上的人说,大部队半个时辰前就过了十里亭,大部队应当很快就进城了。” 班杰明兴奋的拿着画笔,趴在窗边支起画板。 他两眼放光:“这般盛大的场面,真是太宏大太壮观了,我要完整画下来,寄给在大不列颠的父母!” “来了!来了!” 不知楼下的街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响。 他们也顾不上说话了,全部把头探出了窗外。 “快看!最中间的是我阿玛,他身边一左一右那两个,是我哥和福康安!” 云棠激动极了,整个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藕荷色的裙摆顺着窗沿垂落。 说罢,她眼眶倏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也轻轻沉了几分。 “从前记事起,阿玛每次出征,额娘表面上看着嘻嘻哈哈,事实上每天晚上都会躲起来偷偷哭。” 身旁几人闻言,目光都柔和下来,静静听她诉说心底藏了许久的心事。 “从前我不懂,只觉得额娘太过多愁善感,后来长大了,我才总算明白那份悬着心、日夜难安的滋味。” 是啊! 他们现在能后方安稳的过日子,全靠楼下这些将士远赴边关,浴血拼杀,挡下所有刀兵凶险。 晴儿抬手,轻轻拍了拍云棠的后背安抚:“他们都回来了,平平安安,咱们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云棠吸了吸鼻子,伤感过后才猛然回过神,想起晴儿的父亲便是早年征战沙场、以身殉国的。 心口猛地一揪,她不由得暗自埋怨起自己这张嘴,好端端的,怎么偏偏提起出征离别、亲人牵挂的伤心事。 她连忙收回探出窗外的身子,转过身看向身侧的晴儿,伸手轻轻拉住晴儿冰凉的手腕。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晴姐姐,是我说话没分寸,只顾着说自己心底的感触,是不是惹你难过了?” 晴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她垂眸望向楼下浩荡行军的队伍。 “不怪你。” 晴儿语声温温柔柔:“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已释怀。当年阿玛为国尽忠,是他心中所愿。 我只盼着天下将士出征皆能平安归乡,不必留下家中亲人日夜思念,空等一场。” 云棠依旧满心不安,又跟着大家安慰了晴儿几句。 不多时,打头的几个将领也离会宾楼越来越近了。 打头的几位少年将军,丰神俊朗,很快就令一大堆女子芳心暗许。 “欸!左边那个将军长相周正,不知是谁家的公子?” “对对对,真是我见过长得最俊的男人了。” “……” 街边不少女子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爱慕。 “那个你就别想了,那是和昭公主的未婚夫婿,早已定下婚约。” 一旁看热闹的婆子笑着搭话,引得周遭姑娘一阵惋惜轻叹。 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楼上的雅间,几人听罢皆是相视一笑。 欣荣笑得合不拢嘴:“晴儿,看来你可把承砚看好了,这么多女孩子都惦记他。” 晴儿闻言,面上飞起两朵红云,却也不扭捏,只大大方方的回应欣荣的打趣。 这话音刚落,楼下的队伍已行至正下方。 云棠眼尖,顾不得许多,扬声便喊:“阿玛!哥!” 这一嗓子清脆娇俏,在喧闹的长街上竟也不显得突兀。 阿里衮闻声抬头,见是自家女儿,一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抬手挥了挥。 而他身旁的承砚,目光却越过自家妹子,直直投向二楼窗边那道冰蓝色的身影。 四目相对,晴儿只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承砚看着她,眼底像是化开了初春的冰,漾开一片温柔笑意,随即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说了四个字。 晴儿听懂了,脸颊一热,慌忙别开眼,却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第388章 两对情侣闹市诉衷肠 阿里衮和承砚都听见了云棠的声音,那他们旁边的福康安自然也听见了。 他下意识抬头,一眼便锁住那抹藕荷色身影。 只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此时正半倚着窗沿,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笑靥如花,正轻轻朝着他们这边挥手。 福康安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冲着云棠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比温柔的笑容。 云棠正在兴奋的挥手,突然就见福康安冲自己露出一个坏笑。 她肆意挥手的动作猛地一顿,身子下意识栽出了窗外。 “啊——!” “云棠!” 福康安瞳孔骤缩,他顾不上勒马,顾不上身旁同僚,足尖狠狠一点马背,整个人骤然凌空而起! 银甲翻飞,长风猎猎。 阳光下,少年将军一身明光战甲熠熠生辉,身姿利落挺拔,借着奔马之势凌空掠起,如一道疾风直扑二楼窗下。 楼上的晴儿、欣荣几人吓得脸色煞白,同时伸手去抓,却只堪堪拂过云棠的一片衣角,连半分力道都拦不住下坠的人。 下坠的劲风掀起云棠满头青丝,她闭紧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乱。 下一瞬,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肢,滚烫坚实的胸膛牢牢将她护在怀中。 福康安抱着云棠,稳稳旋身落在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我没有接住你可怎么好?” 云棠脸颊霎时涨得通红,惊魂未定之余又羞窘万分。 她小声嘟囔:“都……都怪你,好好的,干嘛对着我笑的那般古怪,害得我从楼上掉下来。” 闻言,福康安又气又好笑,他明明对云棠笑得那么灿烂,怎么就古怪了? 他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是我的不是,我以后都改。” “咳咳咳…” 承砚不自觉的出声提醒,他们这样实在是太惹眼了。 阿里衮也笑道:“富察参赞,咱们得抓紧进宫向皇上述职,耽误不得。” 通过这次一起出征金川,父子俩对福康安的印象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现在阿里衮对这个准女婿是满意的不得了。 承砚同样也认可了这个妹婿,战场上刀剑无眼,福康安可是救了他两次。 云棠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被福康安当众抱在怀里,街上成千上万双眼睛全都瞧着,登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不放,我说过等我出征回来,就去求皇上为我们指婚,说到做到,我现在就去!” 福康安将云棠得更紧了些,直接抱着她翻身上马。 他对着众人笑着开口:“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未婚妻,我答应过她,等我回来就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娶她,希望你们能祝福我们。” 看热闹吃瓜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现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此时此刻,晴儿她们也从楼上赶下来了。 承砚看着近在咫尺的晴儿,一向稳重的他也没克制住自己,学着福康安的样子。 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便将晴儿揽入怀中,稍一用力,干脆也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上了马。 晴儿完全没有料到,素来克制守礼的承砚会做出这般举动,猝不及防双脚离地,不由得低呼一声,双手慌忙揪住他身上的铠甲衣襟。 “承砚!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急又窘,压低声音嗔怪。 街边本就还没散去的叫好声一顿,紧接着又是一阵翻涌。 百姓们方才看完福康安与云棠转眼又见这一出,更是喧哗四起,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阿里衮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接二连三失控的两个人,一时之间目瞪口呆,抬手扶了扶额头,哭笑不得。 方才还在劝福康安切莫冲动,怎料自家儿子反倒有样学样。 “承砚!你也跟着胡闹什么!” 阿里衮低声呵斥,却又掩不住眼底那一丝纵容的笑意。 沙场九死一生归来,孩子的一腔相思,他又何尝不能体会。 第389章 冰山只为云棠融化 承砚和福康安就这样各自骑着马,怀里拥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左一右的跟在阿里衮身后,进宫去觐见皇上。 好在进了午门,就不能骑马了,只能步行。 承砚动作温柔地将晴儿从马上扶下来,温声道:“晴儿,你和云棠先回慈宁宫,我和阿玛还有福康安去觐见皇上,等我面圣复命完毕,就过去寻你。” 晴儿点了点头,柔声说道:“你们安心前去面见皇上,我与云棠自会回去。” 她抬眼望着承砚,半年未见,沙场风霜染在他眉眼之间,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柔软缱绻。 一旁福康安也已经翻身下马,轻手轻脚的将云棠扶了下来。 他猝不及防的凑近,低声道:“我也和大舅哥一样,待会去寻你。” 这般近的距离,云棠都能感受到福康安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她浑身猛地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往后微微退了半步,睫毛慌乱地轻轻颤动,不敢抬眼直视他灼灼的目光。 真是该死! 她明明是被阿玛额娘,兄长嫂嫂宠着的小霸王,在谁面前不是伶牙俐齿。 云棠苦逼的想,明明她和任何人吵架笑闹从来都不曾落过下风,什么刁钻话都敢往外说。 可为什么她在面对福康安时,他眼底带着这般似笑非笑的神色望过来,她便乱了方寸,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云棠暗自咬了咬下唇,拼命压下脸上不断往上涌的热意,才勉强鼓起几分底气,抬眼瞪了他福康安一眼。 她声音弱弱的,全无平日的嚣张气焰:“你……你小声些!谁要你寻。” 福康安瞧着她这色厉内荏的模样,胸腔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云棠这个样子,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他虽喜爱云棠,却也知晓此处乃是午门重地,不可过分。 便直起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开口:“出征答应你的,很快我就要兑现承诺了,等我。” 阿里衮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别开了脸。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自家闺女一向都是牙尖嘴利,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还从来没见过云棠这般羞答答、手足无措的模样。 往日里在家里,便是顶撞自己这个阿玛,她都敢理直气壮,偏偏一遇上这个福康安,竟然活脱脱像是换了一个人。 阿里衮不由得轻咳一声,出言提醒:“好了,富察参赞,皇上还等着我们呢。” 福康安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神色肃然的应道:“是,元帅,末将知晓。” “嗯!” 阿里衮淡淡地嗯了一声。 虽然他心里已经认可了福康安这个女婿,可一想到自家的好白菜就要被这只猪拱了,还是有点不想给他好脸色。 三人走后,晴儿和云棠也手牵着手,转身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插曲过后,云棠心绪依旧起伏不定,脸颊的红晕久久褪不下去。 她一路垂着头,手指反复绞着藕荷色的裙角,方才福康安在耳边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在心底盘旋。 对于他说的承诺,云棠心里不免升起一丝期待。 晴儿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轻轻掩唇浅笑。 “还在想福康安啊?” 被晴儿一语戳中心事,云棠猛地抬眼,脸颊又是一热。 她娇嗔道:“晴姐姐,怎么连你也要取笑我。” “我哪里是取笑你。” 晴儿目光温柔,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殿宇,缓缓开口:“福康安对你的心意,你对他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此番金川得胜归来,想来皇上论功行赏,你们的婚事,多半也快要定下来了。” 云棠脚步顿了顿,嘴上依旧硬撑:“谁要同他……”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完整,只跺了跺脚,都怪那个讨厌鬼,总爱这般撩拨人,害得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可一想起方才他飞身从马背上跃起,不顾一切伸手来救自己的模样,云棠心口又泛起一阵暖暖的悸动。 她索性直说:“算了,晴姐姐,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是喜欢福康安的,可他总是动不动就这般欺负我,害得我方寸大乱,当众出丑。 你说明明我是脸皮这么厚的一个人,为什么在他面前就被吓得不会说话了呢?” 云棠说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又是羞,又是几分无可奈何。 明明平日里自己何等厉害,偏生到了福康安面前,所有的锋芒尽数化为乌有。 晴儿笑得眉眼弯弯:“你这哪里是被他吓得不会说话?分明是太喜欢他了,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跟他对视,听他轻声说话,心就会不由自主地乱跳。” 云棠听罢,停下脚步,怔怔愣在原地。 细细回想每一次和福康安相处的光景,好像还真是的,每次他打趣她的时候,他认真许诺的时候,还有方才千钧一刻飞身来救她的时候。 自己心头那一阵阵不受控制的慌乱,原来尽数都是因这份心意而起。 秋风拂过,吹动她藕荷色的裙裾轻轻翻飞。 云棠耳尖又泛起淡淡的绯色,低声叹道:“若是照你这般说,那我可真是栽在他手里了。” 晴儿“噗嗤”一声笑了,她觉得云棠和福康安真的挺有意思,两个人在彼此面前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福康安这座冰山,好像也只有在云棠面前才会融化。 她慢慢引导:“你想想看,那个福康安是不是在别人面前,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是不是也是只有在你跟前,才会这般嬉皮笑脸,百般逗弄。” “还真是…” 云棠想到这点,也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 她又开始担心起来:“晴姐姐,你说皇上会同意为我们指婚吗?” “当然会了。” 晴儿拍了拍云棠的手,笑道: “福康安少年有为,此番从金川沙场九死一生得胜归来,心中时时刻刻记挂着你,这般情意实属难得。 而且你们家世相当,也算门当户对,皇上没有理由不同意的,想必指婚的旨意这一两个月就下来了。” 只是晴儿没想到的是,这旨意会下的这么快。 第390章 一朝荣宠赐双王 而另一边,养心殿内。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眼含泪花地看着下首的三人。 此番鏖战许久,多少将士埋骨边疆,如今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皇上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他郑重道:“阿里衮,承砚,福康安,你们这次真是立了大功!” 阿里衮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臣等不敢居功,能为皇上尽忠,为国效命,都是臣等的荣幸。” 承砚和福康安也跟着谦虚拱手,言明自己不敢居功自傲,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三人打了胜仗平定金川,却一点儿也没有摆功臣的架子,这让皇上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笑道:“说吧,你们都想要什么奖赏?” 阿里衮神色沉稳恭谨:“臣年岁已长,只求边境安稳,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最大的赏赐,臣别无所求。” 他都已经是保和殿大学士了,这次平定金川又被封了兵马大元帅,作为臣子,已经是位极人臣。 再往上,也是封无可封了。 皇上闻言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你心怀天下,实在难得。” 说罢,他将视线落向跪在地上一般的福康安。 少年一身明光战甲,风尘未褪,身姿挺拔如松,锐气逼人。 皇上骄傲地想,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大儿,真是有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福康安,你呢?朕从快马加鞭的捷报中得知,你屡陷险地,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机会摆在眼前,福康安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膝盖一弯重重跪在地上,甲胄撞击青砖发出铿然一响。 他一本正经的开口:“回皇上,金银财帛、高官厚禄,微臣都不想要,微臣心中,只有一桩心愿,还恳请皇上能够成全,臣会感激不尽。” “噢?你会感激不尽?说说看。”皇上微微挑眉,饶有兴致。 福康安正色道: “微臣一直爱慕钮祜禄家的云棠格格。 出征金川之时,末将便立下誓言,若能活着回来,必要求娶云棠格格为福晋,今日斗胆叩请皇上为我们下旨指婚,成全微臣的心愿!” 云棠? 这臭小子原来喜欢云棠啊? 想起那个眉眼灵动,娇俏可爱的小丫头,皇上乐了,他一直挺想让这丫头做自己的儿媳妇,可惜…… 罢了,他虽然不能公开福康安的身份,可如果给他和云棠指婚,这也算梦想成真了吧! 皇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面上却故意挑了挑眉:“哎呀,云棠的阿玛和兄长可都在呢,你还没问他们同不同意呢?” 阿里衮对这个女婿很是满意,他神色恭顺:“回皇上,臣并无异议。” 承砚也跟着附和。 福康安感激的看着他们父子,见他们都已经点头,这才又把目光转向皇上,满眼的焦急。 皇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抬头笑眯眯道:“既然…你的岳父和大舅哥都点头了,那朕岂有不准的道理?” “微臣多谢皇上成全!” 福康安这次是打心底里高兴,态度恭敬的给皇上磕了个头。 “小厦子,传朕旨意,钮祜禄·阿里衮平叛金川劳苦功高,安定西南边陲,功勋卓著,特封平金王,世袭罔替,赐御制王府一座,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岁俸六千两。 其福晋陈氏,贤良淑德,持家有方,晋一品诰命夫人,享朝廷俸禄殊荣。 嫡子钮祜禄·承砚,随军出征、勇武有度,封平金王世子,将来承袭王爵,赏双眼花翎、御赐玉带,擢升正二品护军统领,入军机处行走,参议朝政。 嫡女钮祜禄·云棠,聪慧灵动、品性端良,特封长乐郡主,赐郡主仪仗、郡主服饰俸禄,享宗室郡主尊荣。” 除了皇上本人和福康安,阿里衮和承砚父子,以及殿内的奴才全都愣住了。 皇上这是封了异姓王,还许了承砚将来承袭王爵,真是上上荣宠。 这钮祜禄氏一族,以后的地位可谓真的是水涨船高了。 阿里衮浑身一震,赶忙带着承砚一同跪地叩拜,心绪激荡。 “臣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子俩异口同声的谢恩。 皇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继续朗声对小厦子吩咐:“富察·福康安,金川一战冲锋陷阵,数次身陷绝境而不退,大破叛军,战功冠绝全军。 朕决定封你为嘉郡王,赏郡王仪仗,赐郡王府一座,黄金八百两,白银五千两。 另外,你在户部的差事已经有人补上了,兵部尚书一职刚好空缺,便由你担任。” “多谢皇上。” 福康安的声音如果仔细听,能听出来一丢丢的哽咽。 殿内的一众太监宫女,早已屏息垂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底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方才阿里衮大人…不,平金王的封赏已经震惊了他们一回了,没想到富察大人的封赏更厉害。 他年纪轻轻的,沙场归来,直接晋封嘉郡王,又接任兵部尚书,手握兵部实权。 这般圣恩,自从大清朝建立以来,简直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 阿里衮心中亦是大为震动,自家刚得异姓王爵,女儿册封为长乐郡主,而今福康安既封郡王,又掌兵部大权。 日后云棠嫁过去便是郡王福晋,夫君手握兵权,荣宠权势兼备,女儿往后的靠山,已是坚不可摧。 承砚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已经对福康安改观了,也很满意他这个妹婿。 让他担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自家妹子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心思恪纯。 而富察家人丁兴旺,府中妯娌旁支、老辈女眷众多,盘根错节,云棠性子活泼跳脱,不谙宅内弯弯绕绕,肯定应付不了这些。 不过,现在福康安封了嘉郡王,有了自己的王府,肯定住在王府里。 这样的话,云棠一嫁过去便是王府当家主母,成亲后就不必去伺候公婆、周旋妯娌了。 平时,只需要逢年过节的,回富察家露个面就行。 想到此处,承砚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看向福康安的目光中,满满的认可。 第391章 慈宁宫说笑 皇上笑得合不拢嘴:“好了,你们该封赏的都封赏了,其他人朕明日上早朝时,再另行论功行赏。” 说罢,他又继续道:“如今已到秋日了,天气也冷了正好吃锅子。 不如朕让人去请老佛爷、皇后、还有晴儿云棠两个丫头过来养心殿,咱们一起用午膳热闹热闹,正好为你们接风洗尘!” 皇上兴致盎然,眉眼间尽是欣喜。 这可是无上的荣光,三人自然不会拒绝。 “臣等都听皇上的。” 慈宁宫。 皇后正好来向老佛爷请安,殿内熏着淡淡的檀香,闻着便让人心里安静。 老佛爷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皇后坐在身旁边,轻轻为她老人家捶着腿。 “皇后,你是大清的国母,这些活让底下宫女做便是,何须你亲自动手。” 老佛爷微微侧过头,语气慈爱。 皇后浅浅一笑,端庄道:“臣妾虽然是皇后,但更是您的儿媳,给老佛爷捶捶腿,是儿臣该做的。” 老佛爷满意的点点头,皇后如今得体端惠,和皇帝又夫妻和睦,她这个做额娘的,也颇感欣慰。 皇后一边为老佛爷捶着腿,一边好奇地开口:“对了,老佛爷,晴儿和云棠两个丫头呢?怎么不见她们,永璂还吵着要找她们玩呢!” 闻言,老佛爷眉开眼笑:“今日大军班师回朝,我许了晴儿和云棠出宫,没想到她们和承砚他们一同回来了,这不,这会她们正在偏殿换装呢。” 回到宫里了,她们自然得换上旗装,花盆底,戴旗头。 皇后颔首,随后笑道:“老佛爷这是体恤晴儿和承砚你的相思之苦吧?” 一句话说得老佛爷唇角笑意更浓,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手中蜜蜡佛珠。 她表示同意:“晴儿这孩子重情,与承砚两地相思大半载,我心里何尝不疼,今日得胜归来,与其把她拘在宫里,倒不如让她出宫去迎接。” 皇后笑了笑:“到底是老佛爷疼晴儿,只是承砚出征,他们原定的婚期也已经过了,如今成亲的日子怕是要择吉日了。” 老佛爷缓缓点头,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可不是嘛,当初定下的日子撞上战事,婚事便拖的过了吉日。 不过也不打紧,如今承砚立了战功归来,正好重新挑个上上吉日,风风光光把喜事办了,也算好事成双。” 话音刚落,晴儿便从外殿当先走了进来,一身浅紫色绣蔷薇旗装,旗头梳得整整齐齐,只簪几支素净珠花。 脚下踩着三寸花盆底,步履温婉,眉眼间藏着浅浅的暖意。 紧随其后的云棠,一身嫣红旗装,衣摆绣着团团艳丽的桃花,旗头上珍珠簪钗流光,杏眸之中满是娇俏灵动。 二人缓步上前,齐齐屈膝福身:“给老佛爷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免礼,起来回话。” 老佛爷温和地开口,抬了抬手,目光慈爱的扫过两个姑娘。 晴儿笑吟吟的走到老佛爷身边,顺势坐下撒娇:“老佛爷这是在说什么呀?什么好事成双,晴儿可是听见了。” 老佛爷被她这般娇憨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耳朵倒是灵,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说你与承砚的婚事。 先前战事突起,把你们的婚期也耽搁了,如今他平安得胜回朝,自然要重新选个好日子,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哀家也好安心。” 这话一出,晴儿脸颊顿时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垂着眸子,指尖不自觉捻起衣襟,半羞半喜,小声嘟囔:“老佛爷,皇后娘娘,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个来了。” 站在一旁的云棠瞧着晴儿害羞的模样,捂着唇咯咯笑出声。 她凑上来打趣:“哟,晴姐姐这是害臊啦,方才在街上见到我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云棠!” 晴儿抬眼瞪了她一眼,耳尖红得更甚。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女嬉笑打闹,眉眼也漾开温柔笑意。 就在殿内笑语融融之时,桂嬷嬷欢欢喜喜地从外边跑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喊道:“皇上身边的小厦子来了!” 老佛爷从容抬手:“让他进来。” 殿中谈笑骤然一顿。 云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忐忑,不会是福康安那家伙,真的请求皇上为他们指婚了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口便砰砰乱跳,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起来,一双杏眸不由得看向殿门方向,手指紧紧绞住绣帕,心里又慌又盼。 第392章 吃锅子 不多时,小厦子就在桂嬷嬷的引领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老佛爷满眼疑惑:“小厦子,这个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小厦子脸都快笑烂了:“是皇上让奴才过来传话。” 他继续道:“皇上留了三位平叛金川的大功臣在养心殿用午膳,特意让奴才来请老佛爷、皇后娘娘和和昭公主、云棠格格一道过去吃锅子。 既然皇后娘娘正好也在慈宁宫,正好省得奴才多跑一趟了。” 老佛爷笑着点头颔首:“好好好!你在外面院子里候着,哀家和皇后、晴儿、云棠她们收拾一下,就随你一道去养心殿。” “是。” 小厦子应了一声,欢喜地弓着腰退出了内殿。 老佛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子难得的慈和与精神气。 她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轻快:“阿弥陀佛,金川大捷,这是祖宗保佑,也是社稷之福。 也是应该吃顿锅子,好好庆祝庆祝。” 皇后柔声笑道:“皇上有孝心,更是想让老佛爷高兴高兴,可见是心里时刻装着您呢。” “就你嘴甜。” 老佛爷嗔怪了一句,眼里的笑意却并未减淡,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不是做了先皇的嫔妃,也不是身居太后之尊,而是生了皇帝这个好儿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便收拾停当。 老佛爷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吉服,显得庄重又不失温和。 皇后依旧是那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一身明黄旗装,凤钗步摇,雍容华贵。 晴儿和云棠则像是两朵解语花,一左一右簇拥在侧,一个娇俏灵动,一个温婉可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偏殿。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入了席。 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口黄铜大锅,安放在桌案中央,锅下炭火灼灼,锅内汤汁咕嘟翻滚。 牛羊肉切片、鲜菌、时蔬罗列满桌,暖意融融。 阿里衮、承砚、福康安三人端坐席下。 “今日算是家宴,不必拘泥那些君臣虚礼,你们可都要自在些。” 上首的皇上满面红光,手中高举着那盏白玉酒杯,大气的开口。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福康安抬眼,目光下意识便望向对面席位。 隔着腾腾升腾的白雾,恰好对上云棠望过来的一双杏眸。 四目相撞的那个瞬间,云棠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耳根悄悄染上一片绯红。 她垂下头小声嘟囔:“哼!真讨厌……” 福康安唇角抑制不住微微上扬,握着酒杯的指尖都松了几分,沙场归来满身的凛冽锋芒,在此刻尽数化作脉脉温柔。 这一幕恰好落在承砚眼底,他余光看向身侧不远处的晴儿。 晴儿也正悄悄望过来,眼底盛满久别重逢的惦念,二人遥遥对视,不需言语,万般相思皆在一眼之中。 “这天气冷了,就适合吃锅子,” 皇上笑着开口,拿起银筷,往锅内下了几片薄切羊肉。 第393章 皇上的风流债 羊肉片在滚沸的汤汁里轻轻一涮,不过数息便变了色。 皇上夹起一箸,却并未自己享用,而是笑着夹到了老佛爷面前的碟子里。 “老佛爷,您尝尝这羊肉,是内务府特意挑的滩羊,最是鲜嫩不膻。” 老佛爷笑得合不拢嘴,品尝过后称赞道:“果真不错,嫩滑得很,皇帝有心了。” 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让席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皇后也笑着举杯,向三位功臣敬了一杯,说了些“辛苦了”、“大清朝的栋梁”之类的话。 阿里衮与福康安连忙起身谢恩,承砚也随着起身,举止间却比那两位更显几分清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的暖意熏得人脸上都带了薄红。 老佛爷瞧着底下那一对对小儿女眉目传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开口笑道:“哀家除了晴儿以外,最疼的小辈就是云棠了,如今晴儿和承砚的婚事已经定下,皇帝要不要今日为云棠也指个婚?” 听见老佛爷提起,皇上这才一拍脑袋:“老佛爷,是朕忘了给您说了,朕已经对他们三个论功行赏了。 封了阿里衮为平金王,承砚为世子日后承袭爵位,陈氏为一品诰命夫人,云棠为长乐郡主。 福康安此次也立了大功,朕也已经封了他为嘉贝勒,给他与云棠指婚了。” 此话一出,老佛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眼里闪过些许震惊。 后面来的皇后、晴儿、云棠亦是如此。 “什…什么?我是郡主了?” 云棠最先张口,手中的象牙筷“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瞪大了杏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可皇上那金口玉言,哪里会有假? 晴儿眼见老佛爷和皇后的脸色都不太好,便笑着打圆场。 她笑着用手指戳了戳云棠的脑门:“瞧你,这是高兴傻了?” 晴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角却悄悄瞥向上首的老佛爷。 云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一脸欢喜地谢恩:“臣女谢皇上隆恩!谢皇上恩典!” 她紧张娇憨的模样,倒是惹得席间几个大男人一阵轻笑。 老佛爷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虽然还有些不满皇上自作主张,封了异姓王,又封了福康安为贝勒,事前竟没有同自己通个气。 可皇上金口玉言,圣旨的口子已然开了,当着满殿人的面,断没有再驳回的道理。 不过,指婚的事倒是让老佛爷挺满意的。 福康安少年英雄,家世显赫,又是自家看着长大的,配云棠倒也不亏。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皇帝倒是和哀家想到一处去了,哀家也觉得福康安和云棠很合适,没想到皇帝先开口指了婚。” 皇上自然能听出老佛爷话中有话,怕是在生自己的气。 作为孝顺的好儿子,他赶紧笑着拍马屁:“朕也是见他们二人相配,又恰逢凯旋大喜,才顺势做了这个媒人。 还是老佛爷眼光独到,早就看透了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朕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罢,皇上抬手为老佛爷斟上满满一杯的果酒,神色带着几分恭谨。 老佛爷见自家儿子这般放低姿态,心中那点芥蒂也消散大半。 将锅子里的羊肚菌捞起,搁进皇上面前的小碟中,淡淡哼了一声,眉眼却已经缓和下来。 “天气冷下来了,皇帝也要吃些温热的补一补。” 皇上闻言心头一暖,笑着拱手:“多谢老佛爷挂念,儿子记下了。” 这一顿接风宴倒也办得和和美美,锅子吃的人心里暖暖的。 宴席结束后,老佛爷和皇后自然要留在养心殿,问问皇上关于今日封赏的是,其他人先行退下。 为了体恤两对小情侣,让他们好好的叙一叙相思之情,老佛爷特意允准,承砚和福康安可以带着晴儿和云棠出宫叙旧。 只要在宫门落锁之前,她们赶回宫中即可。 内殿。 老佛爷抬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只余自己、皇上皇后三人。 “皇帝,你可知你今日对他们三人的封赏,早已超出了祖制的规矩?” 老佛爷端起手边温热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纹路,语气带着隐隐的责怪。 皇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儿子知道自己鲁莽了。” 老佛爷冷哼一声:“阿里衮军功卓著,战功赫赫,此次又平叛了金川之乱,承砚也是哀家给晴儿选的夫婿,你封异姓王虽然有些逾矩,倒也还说得过去。 只是那个福康安,虽然年少有才,可他的阿玛傅恒不过才是一等忠勇公,你竟直接将他晋为嘉贝勒。 贝勒何等尊贵,乃是宗室才有的爵位,他一个外臣之子,骤然得此殊荣,叫朝中那些爵位还不如他的宗室心中如何能服气?” 说罢,老佛爷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瓷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可见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皇后静坐一旁,不曾插话,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显然也深以为然。 皇上此举,的确像是有了大病,她也表示不能理解。 眼见老佛爷真的气得不轻,皇上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他眼神躲闪道:“老佛爷,您消消气,其…其实,福康安他不是傅恒的亲生儿子,他……他,他是朕的亲生骨肉。” 一句话落下,整座养心殿内瞬间死寂。 老佛爷浑身一僵,方才还带着怒意的眉眼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皇上,嘴唇微微颤动,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皇后赶忙起身,为她老人家顺着气。 过了许久,老佛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皇帝,你……你此话当真?” 皇上垂着眼帘,面上带着几分难言的愧色,重重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儿子不敢欺瞒老佛爷。” 接下来,皇上缓缓讲述了他与福康安生母的事。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老佛爷和皇后对视一眼,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果真喜欢四处留情,也不知道他到底迫害了多少宫外的无辜女子。 紫薇和福康安,不都是这样弄出来的嘛? 皇上这是到底在外面留了多少风流债? 看老佛爷和皇后看自己的眼神,皇上心虚的开口:“朕不能把那孩子的公之于众,只得将他寄养在傅恒府中,对外便算作傅恒之子。 这些年,朕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奔赴沙场出生入死,心中万般亏欠,此番凯旋,朕只能靠着军功做幌子,才将他晋封贝勒。” 老佛爷身子微微向后靠在紫檀坐榻上,闭了闭眼,胸中百感交集。 片刻后,她才缓缓睁开眼:“难怪……难怪你事事待他格外不同。” 老佛爷低声喃喃:“哀家只当你爱惜少年将才,原来内里还有这般隐情,这件事,傅恒夫妇也是知晓的?” “傅恒心中清楚,替朕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皇上点头。 第394章 承砚晴儿诉相思 老佛爷指尖重重叩了叩榻沿,神色凝重无比:“好在傅恒为人忠谨,能守得住秘密。 只是福康安那孩子的身份永远不能公开,如今已经封了他为嘉贝勒,也算是补偿了,这件事就烂在咱们肚子里吧。” 皇上连忙附和:“是,老佛爷,儿子知道了。” 与此同时,皇宫门外。 承砚与福康安并肩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晴儿与云棠,晚风拂过朱红宫墙,卷起几人的衣袂,两对璧人立在阶下,当真如同天造地设一般。 承砚一脸认真的拱手:“妹夫,我和晴儿要去我们的[秘密基地],云棠就交给你了。” “什么[秘密基地]?我可不可以也一起去啊?” 云棠满脸好奇,连忙凑上前来,杏眼亮晶晶的,脑袋微微歪着。 福康安伸手轻轻拉住云棠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满是宠溺。 “大舅哥和嫂嫂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咱们就别跟着去凑热闹了。” 云棠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脸颊涨出一抹薄红:“什么大舅哥和嫂嫂的,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不许你这么叫。” 福康安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不答应也晚了,皇上都已经下旨赐婚了,再说,岳父和大舅哥都已经承认我这个女婿了。” 他手上却不敢用力,只是虚虚扣住她的手腕,并不真的禁锢。 云棠又羞又恼,瞪圆了一双杏眼。 他大哥这是抽什么风了,怎么出征了一趟,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原本大哥不是很讨厌福康安这个家伙吗,现在怎么忽然就同意了。 一旁的晴儿瞧着二人斗嘴,忍俊不禁,用绢帕掩住唇角,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承砚也是眼底含着浅淡笑意,望着闹作一团的两个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拌嘴了。” 晴儿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云棠的肩头:“圣旨已下,婚期早晚便会定下来,你再嘴硬,也是逃不掉的。” 云棠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逃不掉就不逃了,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注定要被他缠上。” 嘴上虽是这般抱怨,眼角却悄悄瞟向身侧的福康安,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福康安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手上微微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腕。 承砚见二人这般模样,便不再多打趣。 他神色稍稍收敛,郑重叮嘱道:“街上人多,云棠又调皮,你记得照顾好她。” “大舅哥放心,我会看住她的。” 福康安颔首应下。 承砚也动作温柔的扶着晴儿上马,两人共乘一匹马,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市之中。 “棠棠,我们也走吧。” 福康安自然而然地牵起云棠的手。 少女的手掌纤细柔软,对比他这大半年握刀持枪、带着薄茧的大手,格外分明。 云棠下意识想要往回抽手,却没有用尽全力,只挣了两下便任由他握着,耳尖烧得通红,垂着头不敢抬眼望他。 她只低声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去…去哪里?” 福康安侧过头,看向自己喜欢的女子,眉眼漾开浅浅的笑意。 “去逛街,今日你的一切花销都由我出,算作我这大半年没陪在你身边的惩罚好不好?” 云棠听见这话,抬眼瞪了他一下,心里却悄悄泛起暖意。 她坏笑道:“好啊,看我今天不好好的宰你一顿,还有还有,你要做我的拎包小弟!” 福康安顺着他的话重重点头:“好,没问题,做一辈子的那种!” 小半个时辰后,承砚和晴儿也抵达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此时正值秋日,山谷两边的红叶层层叠叠,如火似霞,漫山遍野铺展开来,倒是比春日里的景色更平添了许多氛围。 山间清风徐徐吹过,红叶簌簌飘落,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艳红的落叶。 一汪清潭静卧在山谷中央,潭水澄澈,倒映着漫天红叶与高远云天,真是美不胜收。 承砚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将晴儿稳稳扶下马背。 晴儿双脚落在铺满红叶的地面,抬眼望着眼前这片秋日盛景,眼底漾开柔软笑意。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古人诗句果真不假,亲眼见了才知,这满山红叶,竟艳丽到这般地步。” 一阵山风掠过,几片火红的枫叶打着旋,落在晴儿的发鬓之间。 承砚上前一步,从背后缓缓抱住了眼前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 他额头抵在她的发间,沉声道:“出征在外,无数个日日夜夜,我反复回想的,都是出征前日站在这里的你。” 承砚的怀抱结实安稳,带着沙场归来淡淡的风霜气息。 晴儿先是浑身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双手轻轻落在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上,鼻尖微微发酸。 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承砚手上。 承砚将晴儿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他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一丝哽咽:“不哭,往后余生,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谁料,晴儿竟反手推开了他,崩溃痛哭:“你可知道,我这大半年是怎么过来的,每一个晚上我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心里止不住地担忧你的安危!” 说到这些,晴儿肩头不住地颤抖,声声哽咽。 她素来温婉克制,万般心事只敢藏于心底,从不敢这般肆意宣泄。 直到心上人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那些日夜煎熬的恐惧,才终于敢全然流露。 承砚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口如同被狠狠攥住,阵阵发疼。 “是我不好。” 他走上前将晴儿紧紧抱在怀里,嗓音低沉沙哑:“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煎熬,战场刀箭无眼,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只是一想到若是就此埋骨边疆,再也见不到你,心中便万般不甘,拼尽全力活下来,只为回到京城,回到你的身边。” 晴儿这次没有再推开承砚,而是紧紧抱住他又哭又笑:“回来了就好,一切的苦难都过去了。” 第395章 承砚晴儿大婚在即 另一边,福康安果真如他所言,做足了[拎包小弟]的架势。 他此刻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云棠挑选买的珠钗步摇,有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糖藕,甚至还有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云棠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咬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她时不时回头,看见那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正任劳任怨地跟在她身后,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福康安,那个!我要那个糖炒栗子!”云棠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福康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无奈地笑了笑:“买,都买,只要棠棠喜欢。”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见这两人衣着不凡,尤其是那男子气度雍容,连忙麻利地掀开冒着热气的铁锅盖子,滚烫的栗香扑面而来。 “公子,姑娘,咱们家的糖炒栗子,砂炒得透,壳薄肉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老汉笑着开口,手持铁铲哗啦翻动锅里圆滚滚的褐红栗子。 福康安将手上大大小小的物件往左臂拢了拢,腾出一只手,取出一锭碎银递过去。 云棠凑到摊子跟前,鼻尖萦绕着甜香,糖葫芦还捏在另一只手上,也顾不上啃了,探头往锅里张望。 晚风撩起她鬓边几缕碎发,鬓上刚买的珠钗轻轻摇曳。 “要热乎的,趁热吃才香。” 云棠眼巴巴说道。 老汉手脚麻利,铲起栗子倒进竹制秤盘,称得足足的,又用油纸厚厚包了两层,双手捧着递过来。 云棠笑呵呵的接过来,虽然有些烫,可她还是捏起一颗圆滚滚的栗子,用牙齿轻轻磕开硬壳。 金黄软糯的栗肉露了出来,热气混着甜香直往鼻尖钻。 她也顾不得手上沾的碎屑,咬下大半,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眼睛顿时弯成两道月牙。 “好吃!果真绵密香甜!” 云棠说着,也不忘福康安,指尖捏着剩下半颗剥好的栗肉,转过身踮起脚,递到他的唇边。 她邀功似的开口:“你尝尝,特别好吃。” 福康安先是一顿,随即微微低头,张口吃下那半颗栗子。 温热甘甜的滋味入喉,比起栗子本身,更甜的却是眼前的少女。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云棠的脸蛋已经红透了,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福康安摇头失笑:“慢点跑,仔细摔着。” 周围是喧闹的叫卖声和欢笑声,可此时此刻,云棠只觉得心跳如雷。 两人一路逛到了护城河畔。 这里远离了集市的喧嚣,深秋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河面,漾开一层层细碎粼粼的波光。 岸边垂柳枝叶已经染上浅黄,几片枯叶打着旋,悠悠飘落在青石板地上。 福康安带着云棠在一处石阶上坐下,将手里那些大包小包放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细细替她擦去额角的薄汗。 “累不累?”他问。 云棠摇摇头,目光落在河面上漂浮的一片落叶上。 她轻声道:“福康安,你说……以后我们也会一直这样好吗?” 少女的心总是敏感多思的。 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尤其是王公贵族府中,侧室、格格数不胜数,仿佛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她见过太多女子,嫁入高门之后,满腔情意被后院纷争消磨殆尽,独守空房,郁郁度日。 如今福康安也封了贝勒,她说不担心是假的。 今日皇上的赐婚虽然让她欢喜,可福康安如今身份尊贵,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日后府里难免会有形形色色的人。 福康安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不安。 他放下锦帕,伸手握住云棠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认真道:“棠棠,你可知道,我在金川的时候,好几次命悬一线,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想着等我回去了,要带你去吃最好的酒楼,逛最热闹的夜市,还要……明媒正娶,让你做我福康安唯一的妻子。” 他顿了顿,又再三保证:“听闻阿里衮大人和福晋一辈子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的阿玛额娘能做到,我亦能为你做到。” 云棠眼眶微热,说实话,她是很羡慕阿玛和额娘之间的感情的。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温柔的誓言击得粉碎。 她反握住福康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两人坐着说了许久的话,眼见时辰不早了,福康安才起身送云棠回宫。 与此同时,慈宁宫。 老佛爷坐在正殿上首,端着一杯清茶慢悠悠的品着。 下首,承砚与晴儿并肩而立,异口同声道:“老佛爷吉祥。” 方才二人自那处秘密基地归来,身上还带着郊外晚风的清冽气息,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缱绻暖意。 老佛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温和的笑道:“不必多礼,你们两个大半年都没见了,也该好好说说话。” 承砚“扑通”一声跪下,拱手言辞切切:“老佛爷,臣此次出征金川耽误了与晴儿的婚期,要特此向您请罪。” “你这孩子,快起来吧,这何罪之有。” 老佛爷声音放缓:“家国大事在前,你奔赴沙场保大清河山,这才耽误了婚期,哀家心中明白,绝非你有意怠慢晴儿。” “是啊,承砚,老佛爷说的是,你快起来吧。” 晴儿深表赞同,赶忙伸手去扶承砚起来。 承砚顺势起身,心中却愈发急切。 “老佛爷,那我和晴儿成亲的日子……” 他目光灼灼,望向座上的老佛爷,眼底满是期盼。 大半年沙场浴血,支撑他熬过刀光剑影的,便是早日迎娶晴儿的念想,如今战事了结,这份心愿便再也压不住。 都是他本事太低,战事才会拖了大半年,否则早些结束,他早就回来娶了晴儿,不会耽误婚期了。 老佛爷瞬间想明白了承砚的意思,不由得哭笑不得,原来这孩子是怕她反悔,不把晴儿嫁给他了。 她决定逗逗他,便故作为难:“哎呀,既然这婚期已经耽搁了,反正哀家和皇后、香妃他们也舍不得晴儿,不如再多留晴儿两年吧?” 这话一出,承砚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眼底的期盼瞬间化作慌张。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脱口而出:“老佛爷!这万万不可!” 他神色急切,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自持。 “臣和晴儿的婚期已经耽搁了,怎可再留宫中两年,臣征战归来,心中头等大事便是迎娶晴儿,若是再等两年,臣……” 情急之下,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措辞,眉宇间满是焦灼。 一旁的晴儿被老佛爷这番玩笑说得脸颊滚烫,又看见承砚这般慌了神的模样,又羞又好笑。 便轻轻拉了拉承砚的衣袖,低声嗔道:“承砚,莫要失了分寸,老佛爷是同你说笑呢。” 老佛爷见他这般紧张,忍不住朗声笑了出来,殿内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指尖捻着蜜蜡佛珠,笑得眉眼舒展。 “瞧瞧瞧瞧,不过一句玩笑话,便把你吓成这般模样,哀家养了晴儿这么多年,难道还会扣着她不让出嫁不成?” 承砚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佛爷原是在打趣自己,耳尖不由得微微泛红,略显窘迫地退后半步。 他拱手作揖: “是臣心性急躁,未能辨出老佛爷的玩笑,还望老佛爷恕罪。” “罢了,哀家不怪你。” 老佛爷敛去笑意,神色回归正经:“你的心意,哀家看得清清楚楚。 明日哀家就吩咐,叫钦天监尽快筛选秋冬的上等吉日,纳采、大征一应礼数,皆要办得周全体面,绝不能委屈了晴儿,待吉日选定,即刻便下旨。” 承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稳稳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躬身深深一拜:“臣叩谢老佛爷恩典。” 晴儿立在一旁,眸光柔柔落在承砚身上,心底满是暖意。 就在此时,殿外的小太监进来禀报:“启禀老佛爷,富察大人护送云棠格格回宫,正在殿外候见。” 听到福康安的名字,老佛爷心底不由得有些紧张,从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如今得知这孩子居然是自己不能相认的亲孙子,说没感觉是假的。 “快让他们进来。” 第396章 老佛爷喜爱福康安 福康安牵着云棠的手,缓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进门,云棠便瞧见晴儿和承砚也在,两人并肩而立,晴儿脸颊微红,承砚则是一脸春风得意,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老佛爷吉祥。” 两人齐齐行礼。 老佛爷慈爱的目光越过云棠,直直她身后的福康安身上。 这孩子,长得真像皇帝年轻时啊,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明亮,透着股子聪明劲儿,不愧是他们皇室子弟。 老佛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怜惜,更多的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切感。 她努力压下眼底的情绪,温声道:“免礼免礼,快赐坐!” 福康安谢恩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老佛爷,敏锐地察觉到这位皇太后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他心中微动,却并未多想,只当是老佛爷因赐婚之事对他另眼相看。 殊不知,皇上那个便宜爹,已经将他的身世告知了老佛爷。 云棠心大,倒是没察觉这些小细节,她一屁股坐在晴儿身边。 她小声问道:“晴姐姐,有什么高兴事快说给我听听?” 晴儿还没开口,承砚便先一步笑道:“老佛爷恩典,明日便让钦天监择吉日,你哥我马上就要娶晴儿进门了。” “哇!太好了!” 云棠由衷地为自家大哥高兴,她哥长达十几年的漫漫追妻路,终于要迎来修成正果的这一日。 她眼睛一亮,欢喜的不得了:“晴姐姐,你马上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嫂嫂啦!” 一旁的承砚望着她们说笑,嘴角扬得压不下去,眉宇间尽是得偿所愿的喜不自胜。 上首的老佛爷则是看向福康安,语气温和:“福康安,此次金川之行,你劳苦功高,哀家都听皇上说了。” 福康安连忙起身拱手:“臣不敢居功,此次能大战金川,全靠平金王和承砚副帅,将士用命。” 老佛爷点点头,这孩子不仅有领兵之才,做人更是谦虚。 她乐的合不拢嘴:“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战功,实乃我大清之幸。 只是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你以后行事,务必多加小心,你不仅是富察家的儿子,更是……” 老佛爷差点脱口而出“更是哀家的亲孙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改口道:“更是朝廷的栋梁,不可有闪失。”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福康安心中一暖,躬身道:“老佛爷教诲,臣铭记在心。” 晴儿承砚,还有云棠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老佛爷今日对福康安,似乎格外关心? 老佛爷见底下的几个小辈,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立刻意识到自己对福康安表现得有些热情了。 她连忙轻咳一声,看向云棠,神色缓和下来:“云棠,你今日玩得可开心?” 云棠连忙点头:“开心,特别开心,谢谢老佛爷恩典,让我和福……福康安出宫游玩。” 老佛爷被这丫头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逗乐了,她除了晴儿,最喜欢的就是云棠这个小丫头。 没想到如今阴差阳错之下,云棠也算成了自己的孙媳。 便笑道:“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云棠脸一红,低下头不敢言语。 殿内气氛融洽,老佛爷又留他们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承砚和福康安也该出宫了。 老佛爷便让他们两个各自回府歇息,两人一同退出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也一同都来送自己的心上人。 宫道上,灯笼高挂,光影摇曳,两对璧人并肩而行,将影子拉得修长,交叠在一处。 深秋的夜露重了,风里夹杂着几分萧瑟的寒意。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宫门口。 承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晴儿:“风大,仔细着凉,你和云棠快些回去吧。 老佛爷答应我们明天让钦天监的人把日子定下来,我害怕她忘了,你一定要记得提醒,你可一定不能忘。” 晴儿有些哭笑不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要这么着急吗? 她柔声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忘的。” 不远处,云棠看得眼睛都直了,正想偷偷拽拽福康安的袖子调侃两句自家大哥的“肉麻”,手腕却忽然一紧。 福康安学着承砚的样子,将云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风口吹来的寒意。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福康安垂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云棠回过神,脸颊微热,小声嘟囔:“看我哥跟晴姐姐说话,从小到大我还没见他肉麻过……” “怎么?羡慕了?” 福康安挑眉:“我会像大哥对嫂嫂一样对你好,以后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云棠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 她傲娇道:“谁要天上的星星,又冷又硬的还不能吃,我要……我要以后我想吃糖炒栗子的时候,你都能像今天这样,帮我剥好。” 福康安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暖着,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而深邃。 “好。” 他郑重应道:“别说糖炒栗子,便是你要吃遍京城的零嘴,我也给你买回来。” 四人告别后,承砚和福康安出了宫,晴儿和云棠则是转身往回走。 云棠一脸八卦压低了声音:“嗯……晴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老佛爷对福康安的态度有点奇奇怪怪的?” 走在身侧的晴儿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自小在宫里长大,自认为对老佛爷和皇上都足够了解,今天老佛爷对福康安的态度,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再加上,纵使福康安有平定金川的军功,那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封了贝勒。 结合这一切,晴儿脑海中隐隐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福康安的身世来历,就和紫薇那般,藏着一段不能公之于众的宫闱秘事。 只是皇上之所以认下紫薇的身份,是因为她是个女儿,就算将她的身份昭告天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福康安是儿子,牵扯着阿哥的身份,爵位,皇位,以及富察家,自然是不能认回的。 这是算是皇家辛密,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晴儿并不打算说破。 “许是你多心了吧。” 她温声安抚道:“福康安此次金川大捷,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回来的功劳。 再说了,老佛爷是爱屋及乌,她老人家那么疼爱你,皇上今天又为你和福康安指了婚,你如今是他的未婚妻,老佛爷疼他,不也就是疼你吗?” “也是哦!” 云棠眨了眨眼,心里的疑虑被晴儿这一番话冲散了。 第397章 魏彩霞得知福伦外面有了女人 宫外,会宾楼后院厢房。 桌子上摆着几样下酒菜,凉拌莲藕、酒鬼花生、拍黄瓜……还有两坛上好的桂花酿。 窗扇半敞,夜风卷着街市的喧嚣隐隐传进来,柳青柳红兄妹坐在桌旁,举杯畅饮。 柳红端起酒盏,眉眼明亮:“哥,我敬你一杯,庆祝你从战场平安归来!” 柳青脸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浅褐色刀疤,是金川战场上留下的伤痕,反倒平添了几分野性。 他扬唇一笑,举起酒盏与妹妹的杯子轻轻相碰。 “好,多谢妹妹记挂,能够活着回到京城,我也算是福大命大。” 桂花酿清甜的香气四散开来,兄妹二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柳红狡黠的眨了眨眼:“对了哥,方才在外面我忙着,听说你立了军功,明日皇上是不是就要封你官职了?” “那当然了!” 柳青骄傲的点点头,像只斗胜的大公鸡。 这次平定金川,除了承砚父子,还有福康安,就数他柳青在乱军丛中杀出的血路最狠,立下大大小小的军功最多。 闻言,柳红立刻喜笑颜开,高兴的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碟都颤了几颤。 “太好了哥!咱们柳家总算熬出头了!往后你要是封了大将军,有朝廷的官职在身,我们再也不必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烛光映着柳青面颊那道刀疤,他眼底满是沙场归来的豪情。 柳红还在继续说着:“等你封了大将军,说不定还能娶个世家大族的贵女呢,到那时候,咱们柳家祖坟才算冒青烟了!” 听了这话,柳青脑海里却不自觉冒出了一张白嫩、圆乎乎的脸蛋。 那个姑娘性子随和,手脚勤快,笑起来脸颊会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柳青越想越脸热,耳尖悄悄泛出薄红,方才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柳红正说得兴高采烈,瞧见她哥这副失神的模样,眼珠一转,顿时看出几分端倪。 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柳青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哎!哥,你这是在想谁呢?一提娶妻,怎么反倒发起呆来了?莫不是心里已经装了人?” 柳青猛然回过神,连忙端起酒盏,借着饮酒掩饰神色,避开柳红探究的目光。 “别胡说。” 他咳了一声,语气略显不自然:“什么世家贵女,我从未那般妄想过,那些金枝玉叶的闺阁小姐,我这种粗人可不能肖想。” 柳红撇撇嘴,也不知道谁之前先是看上那个柔弱的紫薇,又偷偷暗恋人家晴儿。 她哥,可真是双标啊! 不过,她还是尊重自家大哥的,只要是他喜欢的女子,无论是什么样的家世、性子,自己这个做妹子的,都会掏心掏肺的对未来嫂子好。 大家都一片和乐,唯有尚书府乱成了一锅粥。 房里。 尔康和紫薇衣裳都脱了,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魏彩霞焦急的喊声:“尔康!尔康!快出来!” 尔康被惊的瞬间失了兴致,不悦地低声道:“这么晚了,额娘怎么来了?” 紫薇也是一惊,连忙抓起旁边的被子披在身上,脸色又红又气,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好气的推开尔康,语气不满:“快出去看看吧,你额娘还真是会挑时候。” 尔康虽然也生自家额娘的气,可毕竟是生母,万万不能置之不理。 他只得咬牙,匆匆抓过外袍披在身上,随手系好腰带,脸上满是被打断的烦闷。 “你先在房中等我,我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急事!” 紫薇拢紧身上锦被,头发微乱,面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轻轻哼了一声:“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 尔康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屋门边上,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魏彩霞脸上满是惶急,看见房门打开,便上前一把攥住尔康的衣袖。 “尔康,不好了!这个时辰了你阿玛还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尔康皱着眉头:“阿玛多大的人了,又不是找不到回来的路,许是朝中同僚留着宴饮,耽搁了时辰。 你何必这般慌慌张张,夜半闯过来,也不顾儿子的体面!” 魏彩霞哭丧着脸:“不是的,实话告诉你吧儿子,你阿玛可能在外面有女人了!” 往日福伦下了值便会归家,可这段日子,他回来的日子越来越晚。 于是,她昨日就让下人悄悄的尾随福伦,打探福伦每日晚归究竟去往何处,谁料他居然去了百花楼,那可是青楼啊! 尔康很是无语:“额娘,你一天能不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阿玛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他又不是以前的大学士了,现在他身为户部尚书,自然要去参加那些宴会!” 魏彩霞情急之下直接开口:“不是的,你阿玛他去了百花楼,你现在就跟我去捉人!” 尔康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震惊,随即又变成了难以置信。 魏彩霞哭哭啼啼地把下人跟踪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连福伦进了哪间房、点了哪个姑娘都说得清清楚楚,细节详实得让人无法质疑。 得知确有此事后,尔康的眼睛瞬间红了,气的一拳砸在了门框上。 “额娘!我们现在就去!” 他胸腔之中怒火翻涌,指节砸在木门门框上,撞出沉闷的一响,骨节隐隐作痛,他却浑然不觉。 尔康恨恨地想:爱情是纯洁的,爱情是神圣的,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不容玷污的东西。 阿玛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怎么能在已经有了额娘的情况下,还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 这简直是对爱情的亵渎! 魏彩霞见儿子终于答应跟自己一起去捉奸,连忙掏出帕子擦掉脸上的泪水,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咬牙切齿地说:“对对对,咱们现在就去!你再带上两个心腹家丁,我要抓花那个小贱人的脸!” 魏彩霞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像是恨不得把那个勾引她丈夫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第398章 当场捉奸 百花楼。 雅致的雅间内,香气袅袅,清雅的琵琶声缓缓流淌,丝竹柔婉,混着室内淡淡的熏香,弥漫在屋子的每一处角落。 福伦端坐在榻上,一身常服,神色松弛,聆听着乐声。 何绵绵一边弹奏,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指尖拨动琴弦,几声错音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有个音弹错了。” 福伦缓缓睁眼开口,打断了缭绕的乐音。 何绵绵手上一顿,琵琶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眸,眉眼间带着几分落寞凄然,柔声道:“大人恕罪,是绵绵心神不宁,这才弹错了调子。” 福伦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笑眯眯道:“无妨,不过是第三个音有些虚浮,想必是姑娘今日心事重重,指下便失了准头。” 他语气温和,并未有半分责怪之意。 何绵绵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下怀中的琵琶,起身盈盈一拜,低垂的眼睫上竟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这个老登,难道自己真的对他毫无吸引力吗? 都这些日子过去了,他不仅不碰她,也没有提让她入府的事。 对于她们青楼女子而言,最好的归宿便是被达官贵人看中赎身,哪怕做个妾,也好过在这百花楼日日周旋各色客人,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要好。 这个福伦虽说年龄大了些,不过却是户部尚书,如果她能入了福家做妾,那真是一条顶好的出路了。 老鸨已经给她下了最后命令,最迟三日,如果再没有人给她赎身,那她就得开始接客了。 何绵绵垂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与焦灼,面上依旧是那副凄楚柔弱的模样。 “大人明察秋毫,绵绵……绵绵心中确实有事。” 福伦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那一丝因朝堂争斗而起的烦闷竟也消散了几分。 他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关切地询问道:“你遇上了何事?我能不能帮上你?” “大人,绵绵……” 何绵绵咬了咬下唇,似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绵绵只盼大人,能听绵绵说一句心里话。” 福伦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哦?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何绵绵深吸一口气:“大人,您可知这百花楼虽是烟花之地,可绵绵是卖艺不卖身,现如今还是清白之身,只愿能寻得一良人,托付终身。 这几日大人常来听曲,绵绵看得出,大人虽身着华服,眉宇间却总有化不开的愁绪,想必也是心中有难言之隐。” 这番话,竟是一语道破了福伦近日的心境。 福伦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姑娘说笑了,本官不过是闲来无事,来此听听曲,解解乏罢了,哪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人不必瞒我。” 何绵绵凄然一笑,“大人每次来,都只点这一壶清茶,从不饮酒,也不似其他客人那般轻浮,所以,大人对绵绵有情?” 福伦沉默了。 这几日,他确实来得勤了些,何绵绵技艺出众,性子沉静通透,不同于寻常风尘女子的谄媚逢迎。 与她相对而坐,不似和魏彩霞那般聒噪,倒能得片刻安宁。 可何绵绵这般直白的一句发问,叫福伦一时语塞。 屋内熏香袅袅,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女子眼底盈盈水光,满是忐忑与期许。 有情吗? 福伦觉得,他或许真的对眼前这个女子动了心。 他放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动作轻柔地将何绵绵搂入怀中。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尔康和魏彩霞,以及身后的两个家丁进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福伦手臂还虚环在女子肩头,脸上方才那一点温情瞬间尽数褪去,血色一点点从面颊褪干净,整个人如遭雷击。 尔康简直目眦欲裂,他怒吼道:“阿玛!额娘说得居然是真的,你竟真的背叛了你们之间的爱情!” 魏彩霞的目光死死钉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方才一路强压下去的委屈、猜忌、妒恨,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攥紧丝帕,帕子边角几乎被绞得破碎。 “好个没脸没皮的小贱人,竟然敢勾引我夫君,看我不抓花你的脸!” 说罢,魏彩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扬开手掌便朝着何绵绵的面颊狠狠挠去。 福伦反应极快,当即跨步上前,横身挡在何绵绵身前,抬手牢牢扣住魏彩霞挥过来的手腕。 “不可胡闹!” 福伦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又窘,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此地是什么地方!门外全是人,你这般撒泼,是要把我福家的脸面彻底丢尽吗!” 手腕被死死钳住,魏彩霞挣了两下竟挣脱不开,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脸面?你在外搂着别的女子温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面?!” 魏彩霞声音满是恨意:“我在府中为你操持家事,数十年如一日。 你倒好,夜半流连百花楼,与风尘女子搂搂抱抱!福伦,你对得起我这几十年的相伴吗!” 雅间门口,已经围拢不少楼里的姑娘、客人,一个个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声响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堂堂户部尚书,在百花楼被自家福晋捉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楼。 “我们先回去再说!” 福伦用力攥住魏彩霞的手腕,急于将这场风波压下,目光扫过门外越聚越多的人影,心口一阵阵发沉。 可尔康和魏彩霞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 魏彩霞还以为福伦是为了护着那个小贱人,于是他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去挠何绵绵的脸。 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很快就冲出了雅间,这下想不让人知道都难了。 福伦急得想去阻止,可被尔康拦住了去路。 他双眼猩红地质问道:“阿玛!我今天要你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背叛你和额娘之间的爱情?” 福伦真是气得想吐血,他生尔康还不如生块叉烧。 第399章 柳青封了大将军 晨光熹微,景仁宫。 窗外透进淡淡的鱼肚白,晨雾薄薄笼罩着紫禁城的琉璃飞檐。 皇后动作轻柔的抬手,一颗一颗为皇上扣着朝服上的纽扣,如葱根似的手指纤细,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娴熟又稳妥。 她一边悉心伺候,一边柔声开口:“皇上日理万机,这些日子辛苦了。 臣妾一早就命小厨房熬了皇上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还备了上好的风腌小菜,皇上下了早朝,就来臣妾宫里用早膳吧?” 皇后说这话时,并未抬头,只是专心致志地为他整理衣襟,手指拂过他肩头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 “皇后昨夜服侍朕本就辛苦,又这般早起操劳,朕很是心疼你。” 皇上侧过头,目光落在皇后的面庞上,语气带着几分体恤。 皇后虽已年过四十,此时脸上也未施粉黛,可眉眼端庄温润,不事浓艳,自有中宫嫡后的雍容气度。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不辛苦。”她说着,将朝珠戴在皇上脖子上。 皇上穿戴整齐,准备去上早朝了。 临走之前,他回头笑着拍了一下皇后的屁股,语气暧昧:“朕去上早朝了,估计得一个时辰才能回来用早膳,你再睡会儿,等朕回来。” 皇后被皇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她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不过想到她还有求于人,赶忙换上了一副娇羞的神色。 “好,臣妾等着皇上。” 容嬷嬷在旁看着这一幕,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那是来自老母亲对女儿的欣慰。 她欢喜地上前一步,笑的一脸灿烂:“娘娘,如今皇上对您可真好,奴婢看着可真高兴。” 皇后嫌弃的撇了撇嘴,到底是没说出让容嬷嬷扫兴的话。 她扯了扯嘴角:“好了,本宫起了个大早,又伺候皇上更衣,肚子也饿了……” “那奴婢去端您最爱的莲子粥来!” 容嬷嬷听到皇后说饿,赶忙风风火火地转身,去了偏殿的小厨房。 这边,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站的整整齐齐。 今日朝堂头等大事,便是对平定金川的有功之臣论功行赏。 原本就有官职在身的将领已经封赏完毕。 接下来,就是像柳青他们这些白身参军,虽无品级,却在此次平定金川之战中屡建奇功之人。 皇上发问:“谁是柳青?” 柳青站在文武大臣的最后面,他穿着一身浆洗的发白的青色衣裳,有些紧张的往前踏出一步。 从前从未踏入过太和殿,脚下金砖冷硬,周遭满是官员,扑面而来的天家威仪,压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柳青不敢抬头,双膝跪倒在地:“草民柳青,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御座之上,皇上垂眸看向阶下跪伏的柳青,昨日他就听阿里衮父子,还有福康安都提到过这个青年。 没想到出身低微,没有世家荫蔽,金川战场上却悍不畏死,几次深入险地,冲锋破阵,立下不少实打实的战功。 朝中很多武将,甚至都比不上他。 皇上声音洪亮:“金川一战,你以白身赴敌,冲锋陷阵,斩敌无数,军功簿上记得清清楚楚。 柳青听旨,朕今日就封你为从二品武功将军,赏戴花翎,另外在赐你将军府一座,黄金百两,白银三千两。” 柳青浑身骤然一震,耳中嗡嗡作响,昨晚他还和自家妹子开玩笑,说他会封大将军,没想到今天居然梦想成真了。 皇上不仅封了他为武功将军,还赐府邸赏金银,真是犹如做梦一样。 这巨大的惊喜如惊涛骇浪般拍打着他,让他一时竟忘了谢恩,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 “怎么?柳将军,这是嫌朕封得低了?” 皇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青猛地回过神,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草民……不,臣柳青,谢主隆恩!皇上天恩浩荡,臣……臣万死难报!” “起来吧。” 皇上见他如此知恩图报,眼中赞赏更甚。 接下来,连着封赏了十几人,这些人都是白身,如今也靠用命搏来的军功,各得了官职,银两赏赐各有等差。 殿上一声声宣旨,跪地谢恩之声此起彼伏,不少昔日沙场的普通兵卒,一朝脱去兵丁身份,跻身武官之列。 不过,再也没有封大将军的,只有一个和柳青关系不错的战友,封了正五品守备,算是柳青之下的第一人了。 封赏完毕,皇上直接退朝。 毕竟,皇后还等着自己回景仁宫用早膳呢。 从太和殿出来,承砚走上前一拍柳青的肩膀笑道:“行啊你,柳青,如今封了大将军,真是可喜可贺!” “对对对,大舅哥说的是啊!柳青,你今日封了大将军,柳红又开着会宾楼,今儿你请客可躲不过去!” 福康安也跟着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柳青豪爽地摆了摆手:“没问题!别说一顿饭了,以后你们呀去会宾楼吃饭,终身免费!” “哈哈哈……” 三人站在一处说笑,一个人快步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他笑着上前拱手行礼:“属下…不,臣见过世子,嘉贝勒。” 说罢,他又面向柳青:“恭喜你啊,柳兄,封了大将军。” “于兄这是说哪里的话。” 柳青连忙拱手回礼,脸上还残留着方才受封的激动。 这次出征金川,若非战场上于舟数次与他互为援应,他也未必能活着站在这太和殿外。 他们二人几番并肩杀敌,算得上过命的交情。 柳青对着承砚和福康安打趣:“对了,既然我要请客,你们二位不去把晴儿和云棠接出来?” 承砚一笑:“那自然是要接的,毕竟大将军的庆功宴,怎么能少得了她们。” “走吧,大舅哥,我们去慈宁宫接嫂嫂和棠棠。” 福康安也是一脸期待,他可不想错失和云棠见面的机会。 四人兵分两路,承砚和福康安去了慈宁宫接云棠,柳青和于舟则是一同出了宫。 第400章 柳红的春天来了 走在路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柳青率先开口:“于兄,你如今也封了守备,是个不错的差事,我记得你说过,你爹娘临终前最大的遗愿,就是希望你能成家。 现在皇上赏了你宅院,还有黄金白银,你也可以早日娶妻了。” 于舟点头:“柳兄说的是,只是我爹娘走得早,家中只有一个妹妹不过十三,娶妻的事我一时三刻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青立刻将活儿揽到自己身上,拍着胸口保证:“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妹子柳红,那为人是最爽利的,若是让她帮你相看,保准能给你寻个既贤惠又能干的好媳妇!” 相处了这么久,柳青对于舟的状况也大概知道。 于舟也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爹娘早年在水灾中丧生,家中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妹妹。 他们又是过命的交情,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该帮就帮一把。 于舟闻言,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略显粗糙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憨厚的红晕。 柳红姑娘他每日都听柳兄念叨,也从他嘴里知道了这个善良有侠气的女子。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柳姑娘……” “哎!于兄这是说的什么话!” 柳青眉头一竖,打断了他的顾虑,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如今咱们是御前的人了,皇上赏的宅子、银子那是实打实的。 再说了,咱们兄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我妹子那就是你妹子,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出了神武门,外面的日头正好,喧嚣的市井声扑面而来,将宫墙内的森严与压抑隔绝在身后。 柳青揽过于舟的肩膀,热情地开口:“皇上赏的宅子今日也暂时住不了,不如你跟我回会宾楼,正好吃了早饭,再让我妹子给你介绍合适的姑娘!” 于舟看着柳青那意气风发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听柳兄的!” 此时,会宾楼大堂。 柳红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探头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对襟褂子,下面是利落的蓝色裤子,虽是商贾打扮,却难掩那一股子泼辣爽利的劲儿,眉眼间与柳青倒有几分神似。 “掌柜的,您就别转悠了,这地都被您踩出坑来了。” 一旁的小二笑着打趣道:“咱们老板是进宫受赏去了,还能跑了不成?” “去去去,少贫嘴!” 柳红嗔怪地瞪了小二一眼,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哥那是头一回进宫面圣,我这心里头能不惦记吗?再说了,今儿个要是封了大将军,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咱们可不得好好准备准备!?”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柳红!快!把你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拿出来!” 柳红眼睛一亮,连忙提起裙摆迎了出去。 “哥!” “柳红,真被你说中了,哥封了大将军,皇上还赏赐了我将军府,还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黄金白银!” 柳红听到这个好消息,又激动又兴奋得不得了。 她难掩起色:“太好了,我们柳家的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说罢,柳红又转头冲着店里的小二,还有正在吃饭的食客招手:“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哥封了大将军,今儿所有来会宾楼吃饭的食客,一律免单!” “恭喜柳将军!” “恭喜老板娘了,老板娘大气!” “………” 贺喜声不绝于耳,大堂内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那些食客们不仅能听个热闹,还能白吃白喝,自然是一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 柳红听着满堂的恭维,笑得合不拢嘴,兄妹二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 “柳姑娘好,在下于舟见过姑娘。” 于舟上前半步,双手抱拳,神色恭谨地向柳红见礼。 和柳红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那张久经风沙的面庞,又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柳红这才注意到兄长身侧的人,收敛了几分狂喜,上下打量了于舟一番。 昨晚跟他哥喝酒的时候,听他哥说了不少这个于舟的事,今日才算得见真人。 柳红笑意爽朗:“原来你就是于舟啊,听我哥说你救过他的命,我可要好好的谢你呢! 对了,听我哥说你武功不错,有时间咱俩切磋切磋?” “好…好啊?” 于舟一时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瞬才慌忙应下,耳尖红得更甚。 柳青有些不明所以,他拍了拍于舟的肩膀:“于兄,你不要太紧张了,我说过我妹子就是你妹子,宅子没落实之前,你就住在这会宾楼吧!” “行。” 于舟立刻答应。 景仁宫。 膳桌上摆满了满满当当的早膳,皇后笑着为皇上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他面前。 她温婉地开口:“这粥熬得刚刚好,皇上尝尝。 方才听宫人来报,今日不少沙场兵士都得了封赏,听说其中有个叫柳青的,一介白身,竟封了从二品武功将军,真是难得。” 皇上很是认同:“他的确难得是个难得的将才。” 看来皇上对柳青的印象很是不错,皇后顺势提起。 “那皇上可知他是什么人?” 皇上脸上闪过一丝兴趣:“皇后知道?” 皇后缓缓开口:“皇上可还记得,去年小燕子和紫薇在漱芳斋办的那场生辰宴?” 提起这个,皇上瞬间面露厌恶:“好端端的,提她们做什么,你也不嫌晦气!” 皇后笑着安抚:“臣妾要说的和那件事有关,皇上可记得那时候魏贵人给了福尔康令牌,那个福尔康带了许多宫外人进宫,其中就有那个柳青。 晴儿和臣妾闲聊时提起过,这个柳青柳红和那些老老小小,从前跟小燕子一起住在大杂院,靠街头卖艺为生。 柳青和柳红兄妹卖艺得来的银子,大半都用来养活大杂院的老人和孩子,可见他们两个是善良之人。” 第401章 皇后提出将晴儿记在自己名下 闻言,皇上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笑道:“想不到这个柳青不仅在行军打仗上厉害,为人居然也如此仁厚仗义。 他自己过得也不是很好,却心怀悲悯,愿意接济大杂院的老弱孩童,实属难得。” 皇后轻轻点头,柔声接话:“正是如此,柳青的妹妹柳红也是个颇具侠义的奇女子,京城里如今爆火的会宾楼就是她开的。” “会宾楼?” 皇上笑眯眯开口:“这个朕也有所耳闻,没想到居然是柳青的妹妹柳红开的,不过……” 他面露疑惑:“不过皇后方才说,柳青柳红兄妹两个是在街头卖艺为生,还要养活大杂院的老弱妇孺,他们又是哪里来的银子,开了这么大的酒楼?” 这一问,正中皇后下怀。 皇后轻笑一声:“这多亏了晴儿那丫头,那晚的生日宴,是晴儿替他们求情,又和承砚一起送了他们出宫。 出宫前,晴儿看大杂院那些老老小小可怜,就给了他们兄妹一些银子,没想到他们也争气,拿着那笔银子,没有坐吃山空,反倒踏踏实实盘下铺面,开起了会宾楼。 兄妹二人勤恳经营,待人厚道,生意才越做越红火。” 皇上听了眼中满是赞许,颔首说道:“难得,真是难得,受了旁人的接济,不贪图安逸,反倒靠着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番家业,晴儿也算做了一桩好事。” “晴儿心地素来良善。” 皇后眉眼柔和笑着:“皇上,臣妾想求您一件事,晴儿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德容兼备,永璂也很喜欢她,臣妾想将晴儿记在名下……” “哦?” 皇上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几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要是寻常高位嫔妃提出这个要求,他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答应。 可皇后是大清的国母,晴儿记在她名下,那以后可就是嫡出固伦公主了。 这不仅仅是个名分,更关乎国本与祖制。 皇上缓缓开口:“皇后,晴儿虽是已逝愉亲王的女儿,可朕已经破例给了他和硕公主的封号。 现在若是又将她记在你名下,便是中宫嫡出固伦公主,这份荣耀,是不是太重了些?” 皇后早已料到皇上会有此一问。 她镇静的答:“皇上说的是,只是臣妾想着,晴儿自幼失去了阿妈和额娘,虽在老佛爷膝下长大,到底少了些父母之爱,才想着将她记在臣妾名下。” “朕准了。” 皇上在皇后的脸上并未看出什么,又想着皇后是不是怀念璟兕,才这般想,思虑再三,他还是松了口。 皇后有句话说得不错,晴儿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虽然不如老佛爷对她那样疼爱,可到底也是有感情的。 “臣妾多谢皇上成全。” 皇后一脸喜色地起身行礼,皇上笑着扶起她打趣:“有了女儿,皇后这么高兴,不如用过早膳,朕陪你去慈宁宫,向老佛爷和晴儿提这件事。” “臣妾都听皇上的。” 慈宁宫。 晴儿和云棠正在陪老佛爷用早膳,承砚和福康安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老佛爷搁下手中的勺子,露出一抹和蔼笑容:“你们两个这会怎么来了?还没用早膳吧?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子,一个是自己的孙女婿,她越看越喜欢喜。 “臣遵命。” 承砚和福康安异口同声地回答。 云棠一边吃着糖包,一边发问:“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承砚诚恳的回答:“老佛爷昨天答应了臣,今日一早就请钦天监来,为臣和晴儿择成亲的日子,所以臣就来了。” “咳咳……”云棠被嘴里的糖包噎了一下。 晴儿连忙伸手在她背上轻拍,一脸的哭笑不得,这男人,真是太心急了吧! 老佛爷也忍不住笑了:“怎么,你是怕哀家忘了,特意跑来提醒哀家的。” “臣不敢。” 云棠好不容易缓过劲,拿绢帕擦干净嘴角,眨巴着眼睛开玩笑:“老佛爷,你不知道,我哥他可是偷偷喜欢了晴姐姐好多年了,您要是再留晴姐姐,他怕是晚上都睡不了个安稳觉了。” 这话勾起了老佛爷的好奇心,她笑着追问:“哦?偷偷喜欢了好多年?云棠,你快跟哀家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的桂嬷嬷也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吃瓜的渴望。 晴儿脸色绯红:“哎呀!老佛爷,您别听云棠的浑话。” 承砚坐在一旁,纵然素来沉稳,此刻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却并不辩驳,只是目光温柔落在晴儿身上,眼底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云棠咯咯笑着,继续往下说:“才不是浑话呢,都是好话……” 接下来,她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听得大家津津有味。 殿内顿时一片融融的笑声,桂嬷嬷也掩着嘴低笑。 老佛爷听完云棠绘声绘色讲述后,更加坚信把晴儿嫁给承砚是最正确的。 这孩子钟情了晴儿这么多年,肯定会好好对她的。 她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承砚和晴儿是打小的缘分,晴儿,看来哀家是不能留你了,否则啊,这承砚怕是日夜都要坐立难安咯!” 承砚起身拱手,语气郑重:“老佛爷厚爱,臣此生必定善待晴儿,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好好好!” 正说笑着,殿外太监的通传声响起:“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到!” 皇上和皇后一进殿,就看到了几人正在用早膳。 “承砚和福康安也在啊!” 除了老佛爷,几人连忙起身行礼。 老佛爷笑着询问:“皇帝,皇后,你们都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一起坐下用一些?” 皇上摆手:“不了,老佛爷,你们吃吧,朕和皇后已经在景仁宫用过了。” 不多时,老佛爷和众人也用完了早膳,大家移步正厅落座。 上首的老佛爷开口吩咐:“桂嬷嬷,你去请钦天监监正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桂嬷嬷躬身应声,退出了大殿。 第402章 两对小情侣定下婚期 皇后笑着说:“老佛爷让桂嬷嬷传钦天监监正过来,可是要为承砚和晴儿挑选大婚的吉日?” “正是。” 老佛爷弯了弯唇:“晴儿过了年就十九了,年岁早就该到了成亲的年纪,承砚出征金川,又耽误了给他们原定的婚期。 如今战事平定,也该把这桩婚事好好办妥,莫再耽搁了。” 闻言,皇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老佛爷思虑周全,臣妾才与皇上商量,不如将晴儿记在臣妾名下,封固伦公主,认作臣妾与皇上所出的嫡公主,不知老佛爷意下如何?” 老佛爷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哀家自然同意?” 她已经年过六十了,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又能护着她疼爱的晴儿到几时呢? 可是,皇帝皇后要是将晴儿记在中宫名下,做了嫡出的公主,往后便有皇帝皇后做她的靠山。 就算日后自己不在人世了,宫中宗室、朝堂大臣,谁也不敢轻待晴儿半分。 想到这里,老佛爷看向坐在下方的晴儿,眼中满是疼惜:“晴儿,你可听见了?皇上与皇后一片厚待之心,愿意将你收在皇后名下,晋封固伦公主。” 晴儿刚才听到这个消息,其实也有些震惊,皇上和皇后居然要认她为女儿。 她连忙起身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微微发颤:“晴儿听见了,叩谢皇上隆恩,叩谢皇后娘娘恩典,这份天大的荣宠,晴儿实在惶恐。” 皇后连忙站了起来,伸手将晴儿轻轻搀扶起来,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语气温柔:“晴儿不必惶恐,往后你便是我的女儿,这大清的嫡出公主。” 皇上也跟着笑道:“是啊,晴儿,你也该改口称我们皇阿玛和皇额娘了吧?” 晴儿微微垂首,就跪下朝着皇上皇后行完完整的大礼。 这才改口:“儿臣……谢皇阿玛,谢皇额娘。” 一声皇阿玛、皇额娘落定,便算是正式认下这份名分。 回到位置坐下,晴儿已然想通,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认她一个孤女做嫡出公主。 这关键就在于她即将要嫁于承砚。 钮祜禄一族如今正如日中天,承砚的阿玛阿里衮封了平金王,他们父子如今可谓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而皇后的乌拉那拉氏一族却已经没落,十二阿哥未来要想当上储君,必须得有朝中重臣支持…… 想明白这些,晴儿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反感皇后拿她做联结朝堂的纽带。 深宫之中,本就没有全然无私的恩宠,皇后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皇后抬举她,是为永璂积蓄朝堂助力,可与此同时,这份固伦公主的尊荣也是实打实落在她自己身上。 往后她既有皇上皇后做靠山,又有老佛爷的疼惜,各取所需,也未尝不是一桩两全的局面。 皇后对着晴儿望过来的眼神,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正如晴儿所想,她心中打的正是这般算盘。 只不过这其中虽然掺杂了一些[利用]的成分在,可她也是真心喜欢晴儿的。 晴儿品性端慧,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在慈宁宫侍奉多年,行事从不出错,这般心性模样,做她的女儿,她心中亦是欢喜。 利益与真心,原也并非全然对立。 晴儿接住皇后的目光,微微颔首浅笑,二人之间不必多言,已然彼此了然。 不多时,桂嬷嬷领着钦天监监正捧着黄历簿册走入殿中。 监正跪地叩见:“臣叩见皇上、老佛爷、皇后娘娘、和昭公主、嘉贝勒、长乐郡主、承砚世子。” “免礼。” 老佛爷抬手,语气平和:“今日叫你来,是要为和昭公主和承砚世子,选出适宜大婚的吉日。” 钦天监监正领命,也不敢怠慢,忙拿出簿册推算起来。 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回老佛爷的话,臣细推了和昭公主和承砚世子的八字,以为十日后,十月初一,乃是上上之选。 此日天德合,月德合,主夫妻和顺,福泽绵长,更能助旺承砚世子的气运,庇佑公主凤体安康。” 老佛爷点点头,表示满意,虽然只有十日,可一点儿也不仓促。 毕竟她原以为晴儿八月就会成婚,早就备好了嫁妆。 就在这时,福康安起身匆匆走到殿中央跪下:“老佛爷,臣也斗胆向老佛爷求一个恩典。 和昭公主和承砚世子的婚期定下了,那不如把臣和云棠的婚期也一并定下吧?”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云棠本来以为没她的事,正在忙着吃点心,却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手中捏着的一块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嘴里还残留着点心的甜香,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老佛爷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福康安,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慈爱,低低笑了一声:“你这孩子,方才还在商议晴儿与承砚的大事,你倒好,趁热打铁,当场便求起赐婚来了。” 皇上也是生了几分恶趣味,唇角扬起:“福康安,你与云棠才刚得了指婚,她比晴儿还小两岁,依朕看不如再等一年再为你们择婚期?” 他心想:哼!臭小子,让你不尊重我这个阿玛,我让你也吃吃瘪! 老佛爷瞧得明白,皇帝这是又耍小孩子心性,便微不可察地瞪了他一眼。 皇上立刻低头,陪着笑道:“罢了,还是今日一并择了婚期吧,也算是双喜临门。” 老佛爷沉吟片刻,看向钦天监监正:“既然如此,你便一并把嘉贝勒和长乐郡主的婚期吉日也择了。” 钦天监监正连忙再度翻开簿册,手指飞快在纸页上比对干支。 福康安连忙提醒:“监正,这日子最好和与和昭公主、承砚世子的喜事挨得近一些,宫里一并操办,也能少耗几分内府人力。” “是。” 不一会儿,监正躬身回禀:“回老佛爷,十月初十,乃是黄道吉日,宜嫁娶,五行相合,距离还有二十日,筹备尚来得及。” 老佛爷微微颔首:“十月初十,倒是不错,两场喜事挨在一起,宫里一并置办,也算双喜临门。” 第403章 金锁对柳青表白遭拒绝 定下了两对新人的婚期,皇后又提出让钦天监监正为晴儿册封固伦公主,选一个黄道吉日。 钦天监监正查阅簿册后,定在了三日后举行册封固伦公主大典,并出宫祭天酬神。 尘埃落定后,承砚和福康安又求了老佛爷,允许他们带晴儿和云棠出宫一聚。 承砚再三保证:“还请老佛爷放心,宫门下钥前,臣一定送他们回宫。” 老佛爷笑着摆摆手:“哀家允了。” 彼时,昨晚户部尚书夜宿百花楼,尚书福晋带着儿子追到百花楼,对妓子大打出手的桃色传闻,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尚书府。 紫薇不满地对着尔康抱怨:“真是丢死人了,额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跑去青楼打一个妓子,真是自降身份。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都在笑话我们福家,就连下人都在议论!” 尔康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你懂什么?是阿玛他和那个妓子干出了不要脸事,我和额娘只不过是给她一点教训!” 见尔康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紫薇没好气道:“这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寻常事,你阿玛为你额娘守身如玉二十多年,如今才有了一个女人,已经算够好了” “住口!” 尔康厉声打断紫薇:“紫薇,是阿玛背叛了额娘,这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要是真爱额娘,就不会和那个妓子搅在一起!” 紫薇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尔康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倒是整日里说爱我,不也和赛娅春风一度了嘛! “罢了,我不与你争。” 紫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不知为何,这一年多以来,她总觉得身子虚弱得很,一动气好像五脏六腑要移位似的,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她不想在和尔康继续争吵下去,索性和金锁出了房间在院子里闲逛。 见紫薇心情不佳,金锁笑着提议:“少小姐,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逛街了,不如奴婢陪您出府逛逛可好?” 她其实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是想出去找柳青。 今早她听出府才买的小厮说,皇上封赏了平定金川的有功之臣。 柳青可是被封了大将军,那她嫁过去,以后不就是风光的将军夫人了。 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伺候紫薇,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紫薇抬手按在胸口,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身子仍旧有些虚软无力。 家里丑闻满城沸扬,府中处处都是窃窃私语,待在宅子里是压抑憋闷,听闻金锁提起外出,她也动了心思。 “也好,闷在府里心里实在难受,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紫薇淡淡应下。 金锁心中一喜,连忙道:“奴婢晓得,奴婢这就去取披风。” 她连忙转身回屋替紫薇取披风,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不少。 柳青这门好亲事,她是一定要争取到手的。 不多时,二人便出了尚书府。 京城街市热闹喧嚣,大街上,有不少人都在议论福伦夜宿百花楼、福晋大闹青楼的风流丑闻。 偶尔几句闲言碎语飘进耳中,紫薇的脸色便又白上几分,胸口闷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金锁表面上陪着紫薇东看西看,目光却不住四处张望,心里盼着能够撞见柳青,或是寻个机会去会宾楼。 “小姐,前面那条街的糕点最好吃,我们往那边走走吧。” 金锁指引着方向,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要寻个契机,单独去见一见如今风光归来的柳青。 “还是不了吧。” 可这次紫薇直接开口拒绝了她:“会宾楼就在那边,要是被柳青柳红他们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我们。” 紫薇继续开口:“西街那里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子,你陪我去那边逛。” 薇话音刚落,便扶着金锁的手臂,转身往西街方向走去。 金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紫薇的意思,只能暗暗咬牙,跟着她一同前往。 进了成衣铺子,金锁却没有心情看那些漂亮的衣裳,心里只盘算着有什么机会能够单独出去。 可紫薇一直试个不停,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金锁心一横,于是在紫薇进试衣间试衣裳的时候,直接逃跑了。 他要是得了柳青的承诺,成了将军夫人,还怕紫薇的责备吗? 也算金锁运气不错,刚出了成衣铺子,就正好撞上了柳青和于舟二人。 街边的阳光落下来,柳青一身劲装,比之从前多了武将的英武硬朗。 他正和于舟并肩走着,两人低声闲谈方才朝堂封赏的诸事。 金锁一见柳青,心跳骤然加快,只觉得她已经势在必得。 她连忙拢了拢身上的布衣,快步上前拦在二人身前。 “柳青!” 柳青脚步一顿,看见拦路的是金锁,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最开始对小燕子动过心思,后来又是紫薇,倒是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小丫鬟。 他征战回来后,柳红也给了讲了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他们的事。 因此,他连带着对这个金锁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可人家毕竟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柳青还是礼貌的笑了一声:“是你啊金锁,听说尔康已经和紫薇成亲了,你不在府里伺候他们,怎么跑出来了?” 金锁脸上堆起浅浅的红晕,垂着眉眼,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刻意放柔了声调。 “柳青,我是特意出来寻你的。” 一旁的于舟见状,识趣地往后稍稍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寻我?” 柳青有些莫名其妙:“我们好像也不是很熟吧?” 金锁听了这话有些伤心,可她不甘心就此罢休,咬了咬下唇,索性把心里话和盘托出。 “柳青,我知道你如今立下大功,风光无限,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心里便倾慕于你。”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孤注一掷,“若是能够跟随在你身边,哪怕做侧室,我也心甘情愿,往后我定好好侍奉你。” 说罢,金锁满眼期盼地望着柳青,等候他的答复。 柳青闻言,吓得当即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金锁,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 “柳青,我知道你只是嘴硬,你心里对我也是喜欢的对吧?” 金锁说着,就朝柳青一步一步逼近过来。 柳青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跑到于舟身后躲了起来。 他尖叫道:“你不要过来啊!” 第404章 于舟加入大家庭 于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青没好气地瞪了于舟一眼,对着面前依旧不死心的金锁说道:“金锁,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我不可能娶你的。” 金锁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没想到柳青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决绝。 她面露不甘:“柳青,你当真如此绝情?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不嫌弃你的出身,你也不能嫌弃我这个丫鬟啊!” 于舟听见金锁这样编排自己的好兄弟,索性往前一步,不留脸面地开口。 “金锁姑娘是吧,请你自重,柳兄都说对你没意思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非得没脸没皮的贴上来!?” 柳青也赶紧补充道:“对对对,我对你没意思,而且我柳青从未嫌弃过谁的出身,如果我是真心喜欢一个姑娘,不管她是什么出身,我都愿意娶。” 金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底的怨恨愈发浓烈。 此时,成衣铺子里,紫薇已经换好了一身淡紫色的罗裙,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她转过身,却见身后空无一人,披风被随便丢在一边,原本应该捧着披风金锁不见了踪影。 “金锁?” 紫薇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伙计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这位夫人,您的丫鬟……方才趁您进试衣间,说是出去有点事,然后就……没再回来。” 紫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提起裙子,就要匆匆往外走。 “欸——!” 小伙计赶紧拦住她,一脸焦急:“夫人,您身上的衣裳还没给银子呢!?” 紫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方才试换的淡紫罗裙,全然忘了这桩事。 她伸手往腰间一摸,瞬间心底发凉,出门之时银两荷包,方才是交由金锁保管的。 “我的银两,都在丫鬟身上。” 紫薇气的嘴唇愈发苍白:“她临时出去了,我先把衣裳脱下还给你们,等我寻回丫鬟,再来付银子。” 掌柜的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上前抱着手臂戏谑道:“夫人,这衣裳您已经上身穿过,沾了身上的脂粉气息,便不能再当做新货售卖,万万不能再退了。 要么您留下银钱把衣裳买下,要么……” 店里还有几个买衣裳的女客,这会儿,已经有两人探头张望。 福家的丑闻本就传遍京城,紫薇生怕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窘迫得耳根发烫,胸口一阵阵发闷,身子微微摇晃。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心痛的解下耳垂上的翡翠耳坠。 然后递到掌柜手里,低声道:“这对耳坠暂且押在你铺子里,价值可比这裙子贵多了,我出去寻我的丫鬟,很快便回来赎。” 掌柜掂了掂珍珠耳坠,瞧成色确是上等物件,才勉强点头放行。 紫薇把披风草草裹在身上,攥紧袖口,脚步虚浮地冲出成衣铺,顺着大街四下张望。 没走多远,就看见不远处街口,金锁正站在柳青与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面前,面色又羞又怒,争执的模样一目了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今日心情烦闷,金锁作为贴身丫鬟,不但不安慰她,反而趁着她试衣服的空档,跑来纠缠男人。 “金锁!” 紫薇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冲过去,抬手就给了金锁一巴掌。 “你身为丫鬟,丢下主子私自溜走,你知道我刚才有多丢脸吗!” 金锁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小姐,我……” 柳青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这还是他初见时那个温柔善良的紫薇吗?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缓解尴尬:“紫薇,有话好好说,你和金锁不是情同姐妹的主仆吗,怎么也不该在大街上动手啊?” 紫薇斜了柳青一眼:“我打我的丫鬟,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暗暗决定,绝对不能给柳青好脸色,断了他对金锁的念想。 紫薇也听说了,柳青如今已是正二品将军,可尔康如今却永远不能再入仕。 她都过得这么不好,又凭什么让金锁嫁给柳青,过上好日子。 柳青见紫薇跟变了个人似的,便知道从前她的温柔善良都是装的,原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哈哈哈…怪我柳青从前眼瞎,得了,你们主仆的事我也不想管,随便你们吧!” 说罢,柳青直接伸手拽着于舟,转身就走。 “柳青……” 金锁望着柳青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狠狠掏空,泪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成为人上人的期望,此刻彻底落空了! 看到金锁伤心,紫薇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呵斥道:“还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快点扶我回成衣铺子!” 金锁只得照做,心里却隐隐已经开始对紫薇产生了些许恨意。 会宾楼。 晴儿他们早就已经到了。 宴席依旧在老地方,他们二楼的专属包间。 不止他们四人,班杰明和索菲亚,欣荣和永瑢也都被柳红邀请过来了。 “柳红姐,不是庆祝柳青大哥当上大将军吗?怎么倒不见主角?” 云棠的话音刚落,包间的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柳青手里提着两坛上好的女儿红,豪爽地笑道:主角这就来了!” 晴儿掩唇轻笑:“原来主角是去给咱们买好酒了。” “晴儿,你和云棠待久了,怎么也被他传染了。”柳青爽朗一笑。 他将酒坛重重搁在桌案上,将身后的于舟露出来,笑着介绍:“这位是于舟,我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于舟有些紧张,他怎么不知道柳青认识的,居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大…大家好。” 于舟双手局促地拱了拱手,往日打交道的多是军中粗莽汉子。 可眼前屋内坐着的,有皇室公主,宗室格格、郡王、郡王福晋,嘉贝勒……还有金发碧眼的宫廷画师。 一个个气度不凡,不由得让他手足无措,站在原地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柳红连忙起身,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快别站着了,快坐,我们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 于舟心里一暖,憨厚地笑了笑。 第405章 福伦决定接何绵绵入府 云棠欢快的开口:“对对对,我们的大家庭又多了一个人哎!” 柳红撸起袖子,爽利地笑道:“来!为了庆祝我哥当上大将军,庆祝于舟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让我们大家举杯,一起庆祝这两件喜事!” “等一下!” “还有一桩喜事呢!” 云棠笑得一脸灿烂,脸上满是狡洁的笑意:“我美丽的嫂嫂,温柔的晴姐姐,今天被皇上皇后认作嫡出公主了,三天后祭天酬神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固伦公主啦!” 话音落下,包间里瞬间一片哗然,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祝贺声。 欣荣眼睛一亮,连忙看向身侧的晴儿,脸上满是真心的喜悦:“竟是这般大的喜事,固伦公主,这可是莫大的恩典。” 柳红高高举起手中酒杯,高声笑道:“好家伙!今日竟是三喜临门!柳青升官、于舟入伙,再加晴儿受封固伦公主!这杯酒,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喝!” 柳青想了想,金锁和紫薇的事太过于扫兴,他还是不要在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说这般晦气的事了。 便眉眼舒展,举杯高声附和:“说得好!来,大家满饮此杯!” “干杯!” 瓷杯相碰,叮当作响,女儿红醇厚的酒香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当然,索菲亚有身孕,杯中的酒早就被班杰明贴心地换成了牛奶。 一行人吃过饭,又准备去游湖,便热热闹闹的出了会宾楼,步行着往城外的湖边走去。 可就在众人说说笑笑之时,街角暗处,两道身影远远地望着这一队人。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箫剑和在紫薇和尔康婚礼上[离奇消失]的麦尔丹。 “箫剑,人群中那个穿蓝色衣裳,最漂亮的姑娘,就是你的心上人吧?” 麦尔丹猥琐一笑,目光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晴儿。 箫剑已经不复当年萧大侠的意气风发之态,他右眼戴着眼罩,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阴狠之气。 他那只完好的左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是她,我一定要把晴儿从那个男人身边夺回来,让她再为我生孩子,这次要生十个八个!” 麦尔丹睁大了眼睛:“可是,你不是……” 他这话刚说出口,就被箫剑狠狠瞪了一眼,瞬间闭了嘴。 他现在得罪了永琪,回疆也回不去,又没有什么生存能力,还要靠着肖剑养着他,帮他把含香从皇宫弄出来呢! 自然不敢得罪这尊财神爷。 麦尔丹讨好地笑道:“听说你的心上人被大清皇上皇后认作女儿,三天后就要祭天酬神了,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这次箫剑难得给了麦尔丹一个好脸色,他点点头:“你说得对,这次我一定要成功!” 他心里暗暗想:那日必定有许多大内高手,还有那个武功高强的男人在晴儿身侧。 光靠他和麦尔丹两人,要想劫走晴儿怕是很难,怕是…只能动用那些人了。 游湖过后,宫门也到了快落锁的时辰,一行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承砚和福康安便送了晴儿、云棠回宫。 这边,福伦一下值,就火急火燎地直奔春风楼。 谁知他刚一进门,便被楼中的老鸨拦住:“哎吆!我们春风楼可不敢再接待尚书大人了。” 福伦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绵绵呢?” 老鸨脸上堆着虚伪又忌惮的笑,往身后退了半步。 “绵绵昨晚被您的福晋打伤了,我们小本生意,实在担不起尚书府的是非,还请大人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们,也放过可怜的绵绵吧!” “何绵绵呢?她人在哪里?” 福伦直接一把揪住老鸨的衣领,怒声询问。 老鸨刚才都是装的,民斗不过官,何况是户部尚书这样的大官。 她吓得直接伸手指了指楼上的一个房间。 福伦心头一紧,顾不得再与老鸨纠缠,大步流星地跨上楼梯,一把推开了房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绵绵?” 福伦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听到动静,何绵绵艰难地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她额角缠着纱布,隐隐渗出红痕,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肿得像核桃,满是惊恐与委屈。 见到福伦,何绵绵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涌出泪水,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整个人又跌回了枕头上。 “大人……您终于来了!”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伸出手想要去抓福伦的衣袖。 “我以为……以为您不要绵绵了,以为福晋真的会打死绵绵……” 这一声凄楚的呼唤,瞬间击碎了福伦心中仅存的理智与愧疚。 他几步冲到床前,一把将何绵绵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看着怀中佳人这副惨状,福伦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既心疼又愤怒。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 福伦紧紧抱着她,手掌在她颤抖的脊背上安抚着:“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那个疯妇……她简直是个泼妇!竟敢下如此毒手!” 何绵绵埋首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官袍,嘴角却在福伦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 她泪眼婆娑的抬头:“大人,绵绵不怕疼,绵绵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福晋身份尊贵,打我也是应该的。 只怪绵绵福薄,不该痴心妄想大人的垂怜……只要大人心里有绵绵,绵绵便是死了也甘愿。”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听得福伦心都要碎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受尽屈辱的女子,再想到家中那个只会大吵大闹、让他颜面扫地的福晋,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福伦心疼地替她擦去泪水,咬牙切齿道,“我福伦在此立誓,绝不会再让你受这般委屈,我这就为你赎身,接你入府!” 何绵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故作惊讶:“大人,是真的吗?” 福伦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自然是真的。” 第406章 紫薇阴暗的扭曲心理 接下来,福伦掏了五百两银子,给何绵绵赎了身,径直带她回了福家。 彼时,福家人正在膳厅里用晚膳。 门房慌慌张张跑入膳厅,脸色发白:“福晋,少爷,少夫人,不好了!老爷回来了,还……还带回来一个女子!” “哐当”一声,魏彩霞手中的银筷重重磕在瓷碗之上,刺耳的声响响彻膳厅。 她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福伦已经迈步跨进门槛。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位容貌柔媚的女子,正是春风楼的何绵绵。 她一身素色的衣裙,眉眼怯生生地垂着,被福伦护在身后。 尔康腾地一下站起身,眼中满是喷涌的怒火:“阿玛!您怎能把她带回府中! 如今满城都在传你的风流韵事,您居然还把人直接领回尚书府,是要让全京城都看我们福家的笑话吗!?” “大人,如果福晋和大少爷实在不待见绵绵,绵绵可以走……” 何绵绵拽着福伦的衣袖,盈盈水光欲落未落,一副受尽无辜、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番以退为进的柔弱说辞,瞬间戳中了福伦的护短之心。 他当即沉下脸色,反手牢牢护住身侧的何绵绵。 转头对着暴怒的妻子和儿子,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够了!谁也不许为难她,我已经决定纳绵绵为妾!” 听闻这个晴天霹雳,魏彩霞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到头涌上来。 她死死盯着依偎在福伦身后的何绵绵,字字泣血:“福伦!我与你夫妻二十余载,为你操持家事、教养子嗣,从未有过半分差错,你居然这样对我!” “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为你守身二十几年,现在不过是要纳一房妾室,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福伦语气强硬,毫无半分愧疚,反倒满脸不耐。 皇上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呢,自己这才一个而已。 在他眼里,能为了魏彩霞守身二十几年,他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男人。 魏彩霞今日的哭闹,纯属妇人短见、不识大体。 见魏彩霞吃瘪,紫薇幸灾乐祸地开口:“阿玛说的对,额娘,您就消停点吧,这天下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阿玛二十多年来府中只有你一人,已是天大的情分,如今不过是添一房姨娘,您何必闹得府中鸡犬不宁,平白惹人笑话不是。” 她心底藏着私怨,日日困在福家的丑闻与压抑里,看着魏彩霞歇斯底里,竟生出一丝扭曲的痛快。 让她整日里端婆母架子,如今丈夫变心、家门蒙羞,也是活该。 魏彩霞瞪着紫薇,目眦欲裂:“夏紫薇,你胡说什么!” 福伦倒是赞许地看了紫薇一眼,然后转头教训魏彩霞:“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儿媳都比你通透懂事!” 魏彩霞态度强硬:“反正我是不会同意这个狐狸精进门的!” 这顿饭终究还是不欢而散,彻底闹了个鸡飞狗跳。 回到房间。 尔康就开始抱怨:“紫薇,你今天太过分了!阿玛做出这等荒唐事,你不帮着劝慰额娘,反倒帮着阿玛帮腔落井下石,你到底怎么想的!” 紫薇坐在床边,将头扭到了一边,不肯面对尔康。 她声音里带着哽咽:“尔康,我好难过好难过,你曾经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可你和塞娅也做了那种事情。” 听到紫薇提起这件事,尔康的火气瞬间消失了大半,眼中满是心虚。 他和塞娅虽然只有新婚之夜的那一次,可这毕竟是无从抵赖的事实,和紫薇和好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过这回事。 尔康走到紫薇坐下身边,试图去拉她的手:“紫薇,我和塞娅那是……那是….我心里爱的始终只有你一个人啊! 我和阿玛纳妾这件事性质不一样,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怎么不能!” 紫薇转过身来,眼中含泪:“尔康,我只要一想到你曾经碰过别的女人,我心中就很难受的不得了。 阿玛和额娘他们从前只有彼此,我真的很羡慕额娘,所以我一想到我自己,我就快要疯掉了!” “紫薇!” 尔康一把把紫薇抱进怀里,拼命道歉:“紫薇,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些!?” 紫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阿玛纳了妾,那么额娘就跟我一样了,也要被迫接受不干净的夫君,那我的心里就能稍微好受一点。” “好,我答应你!” 尔康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紫薇径直扑进尔康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一夜,福伦直接带着何绵绵住在了书房。 “绵绵,你才十八岁,我已经四十五岁了,你真的愿意跟我这个,快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在一起吗?” 福伦看着怀中娇弱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与怜惜。 今夜,他竟比二十多年前的新婚之夜更为紧张。 何绵绵抬起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我见犹怜的小脸,眼波流转,指尖轻轻在福伦胸口画着圈。 她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汪春水:“大人何出此言? 在绵绵眼里,大人如今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那些个毛头小子,哪有大人这般知冷知热、懂得疼人?” 说着,她更加贴近福伦,吐气如兰:“况且,绵绵早年在风尘中飘零,见惯了虚情假意,唯有大人对绵绵的一片真心,是千金不换的。 只要大人不嫌弃绵绵蒲柳之姿,绵绵愿生生世世伺候大人,为大人生儿育女,延续福家的香火。” “生儿育女……”这四个字精准地击中了福伦这个年纪男人的软肋。 尔康永远不能再入仕,已经废了。 尔泰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他心底始终存有疙瘩。 魏彩霞也生不了了,如果何绵绵能够为他诞下儿子,那福家的家业便后继有人了。 福伦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何绵绵的脸颊,眼底满是热切的期盼。 “说得好,那我们可要抓紧了!” 说罢,他直接反客为主,将怀中的人儿紧紧揽住。 红烛高燃,烛火跳动,把二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书房之内一时温存缱绻。 第407章 何绵绵奉茶遭折辱 次日,福伦特意告假一天。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落进正厅,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压抑。 按照府里的规矩,新纳的姨娘要一早前来正院,向主母魏彩霞敬上一杯妾室茶,行拜见之礼。 何绵绵一身浅丁香色的衣裙,褪去了昨夜的柔媚,眉眼低垂,手里稳稳捧着一只描金茶盏。 她袅袅婷婷走到厅堂正中,屈膝跪下:“妾身何绵绵,给福晋敬茶。” 何绵绵双手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茶水微微晃动,袅袅热气升腾起来,是敬主母的奉茶礼。 魏彩霞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一身石青缎面旗装,面色十分难看,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杯茶。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一旁立着的丫鬟婆子全都屏气凝神,不敢抬头。 何绵绵举着茶杯的手臂渐渐发酸,指尖微微发颤,依旧低着头。 她声音放得愈发温顺:“福晋,请用茶。” 紫薇轻咳一声,柔声道:“额娘,何姨娘的手都烫红了,您就接过这杯茶吧,不然传出去,外人反倒要议论咱们福府容不下人。” 这话听似劝解,实则句句把魏彩霞架在道义之上。 魏彩霞冷冷瞥了紫薇一眼,心底明白她的心思,却被这话堵得胸口闷痛。 她求助般的看向尔康,希望他能出声阻止,毕竟只有儿子跟她站在统一战线。 谁料,尔康居然也劝她接受:“额娘,阿玛不过是纳个妾,你就把茶接了吧。” 说完,他就低着头不敢去看魏彩霞。 魏彩霞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凉丝丝的,字字砸在厅堂之中:“这杯茶,我可受不起。”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何绵绵:“你本是风尘出身,靠着大人一时怜惜进了福家。 这奉茶的规矩,讲的是家世人品,你这般来历,端上来的茶,我喝下去,岂不是要污了我福家主母的身份?” “魏彩霞!” 福伦一拍身旁的紫檀木茶几,杯盏跟着一阵哐当乱响,怒色爬满眉眼。 “你身为福府福晋,满口刻薄言语,当众折辱府中新妾,成何体统!” 何绵绵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仍旧不敢放下茶盏,茶水晃出少许,溅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微微瑟缩,却不躲闪。 她哭的梨花带雨:“妾身自知出身卑贱,不敢奢望福晋垂怜,只是既入府做了姨娘,该守的规矩,妾身半分不敢怠慢。” 魏彩霞冷哼一声,抬手假意去接,手腕却微微一偏。 “哗啦——” 满盏热茶尽数泼洒出来,大半浇在何绵绵的衣襟上,温热茶水浸透布料,烫得她浑身一抖,手里空了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出一道裂痕。 何绵绵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霎时惨白,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屈膝跪倒在地。 “福晋恕罪……是妾身失手。” 魏彩霞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没有半分怜悯:“不是你失手,是你心不诚。 奉茶敬主,尚且心神不稳,可见你心中根本没有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今日这礼,不算数。什么时候你懂得做妾的本分,再来正院见我。” 说罢,她直接起身走了。 窗外晨光明明亮堂,可这正院厅堂之中,已是寒意森森。 福伦气的咬牙切齿,一把将何绵绵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 “不管她喝不喝这茶,你都是我福伦明媒纳下的姨娘,不必看她的脸色行事。” 第408章 祭天酬神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京城街道两侧,百姓们纷纷跪地,齐声高呼。 今天是晴儿被皇上皇后正式认作嫡出公主,册封固伦公主的日子,亦是皇家祭天酬神的大典。 鎏金仪仗绵延数里,明黄伞盖遮天蔽日,禁军持刀分列街道两侧,层层护卫,百姓跪拜于地,虔诚的跪拜皇室。 晴儿一身绣满龙凤祥云的大红朝服,端坐于鎏金凤辇之上,鬓边珠翠琳琅,难掩眉眼间的欣喜。 她轻轻掀开辇帘一角,望着街边跪拜的万民,心中感慨万千。 “仁柏,你注意保护皇上,景安,你保护皇后娘娘,我去后面保护公主。” 承砚吩咐完,便骑马转身,朝着后面凤辇方向走去。 晴儿见承砚过来,心中甜蜜,柔声询问:“你不在前面保护皇上皇后,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承砚勒住马缰,俯身靠近凤辇,声音压低:“大典安保要紧,皇上皇后那边自有仁柏景安他们,我放心不下你,特意过来护着。” 晴儿看着他这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道:“今天有这么多侍卫跟着,应该不会有事的。” 凤辇缓缓前行,箫剑和麦尔丹藏在人群里,伺机而动。 麦尔丹低声道:“箫剑,你找的这些人靠谱吗?真的可以打败这么多皇家侍卫吗?” 箫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顶华丽却沉重的凤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次,他对晴儿势在必得。 “放心,没问题!” 他从袖中滑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烟火筒,低声道:“等会儿信号一响,你带人制造混乱,而我……则是去劫走晴儿!” 麦尔丹看着箫剑眼底涌动的疯狂,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没入人海。 此时,仪仗队伍已行至祭天台下方。 礼部尚书高声唱喝:“请皇上皇后下撵,移驾祭台!” 晴儿的凤辇在最后,她刚由两位女官扶着下了辇,脚踩在厚重的红毯之上,正欲整理那一身繁复沉重的朝服。 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似惊雷在平地炸开。 原本晴空万里的祭天台侧方,骤然腾起一股刺目的黑烟,那烟雾极快,随风便向人群弥漫开来。 紧接着,锣鼓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跪拜整齐的百姓中,竟窜出数多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如恶狼般扑向晴儿的方向。 “护驾!” 晴儿身旁的女官早已吓得尖叫着抱头鼠窜。 “晴儿!” 一声低喝在耳畔响起,承砚几乎是瞬间便弃了马,飞身掠至她身侧。 他一把揽住晴儿颤抖的腰肢,将她死死护在怀中,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凛。 “别怕,我在。” 承砚的声音沉稳有力,却透着一股紧绷的肃杀。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那些黑衣人虽多,却似乎并非冲着皇上去的,他们竟然全朝着他和晴儿围了上来! “麦尔丹!带人拦住那些侍卫!”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钻入晴儿耳中。 她猛地抬头,透过承砚的肩膀,看见一个独眼男子正手持长剑,在混乱的人群里劈开阻拦的侍卫,目光偏执又灼热地直直锁定着自己。 虽然他蒙了面,可晴儿一眼就认出了箫剑。 她紧张的抓着承砚的胳膊,焦急的提醒道:“承砚!他是箫剑,你千万要小心!” 晴儿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世没了永琪、班杰明、尔康尔泰、柳青柳红兄妹这些帮手,箫剑居然还是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409章 箫剑竟是白莲教副教主 哪怕这次随行的侍卫众不少,可大多数人都去保护皇上和皇后的安危了。 晴儿和承砚这边的人手不多,加上箫剑的这些人的目标只是晴儿。 很快,晴儿就被掳走了。 “承砚!救救我!” 晴儿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箫剑一个手刀劈晕,扛在了肩上。 他不再恋战,借着漫天黑烟的掩护,扛着昏迷的晴儿,朝着金提前规划好的小巷飞速奔逃。 “晴儿!” 承砚见晴儿被带走,快速利落的解决了几个扑上来的刺客,不顾一切地朝着晴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麦尔丹见箫剑已经得手,也无心继续缠斗,虚晃几招甩开侍卫,紧随其后的逃走。 那些刺客见箫剑和麦尔丹都脱身了,也不再恋战,纷纷朝着人群中四散逃窜。 皇上脸色黑沉如锅底:“祭天册封大典,竟有刺客敢当众掳走固伦公主,简直是岂有此理!” 皇后脸色也很不好看,脸上满是担忧,难道老天爷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又想让她再体会一次失去女儿的痛吗? 何况,晴儿可是老佛爷心尖上的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老佛爷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她只得连声劝道:“皇上息怒,眼下首要之事是尽快寻回晴儿。” 随行的官员吓得跪倒一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御前侍卫统领单膝跪地,脸上也满是愧疚之色。 可方才刺客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是御前侍卫,首要的责任就是保护皇上,其次才是其他人。 为首的仁柏和景安沉声请命:“臣等请求带一队人马去追捕刺客,务必将固伦和昭公主和承砚世子平安救回!” 班杰明、柳青、阿里衮和福康安更是挺身而出,都一并提出了要去营救晴儿和承砚。 皇上满眼焦急地颔首:“朕准了,你们快点带着人去追刺客,一定要把承砚和晴儿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臣等遵旨。” 这边,箫剑肩头扛着人事不知的晴儿,步履矫健如飞,穿梭在京城错综复杂的窄巷之中。 身后,承砚眉宇间凝着彻骨的寒意与焦灼,他死死咬住前方两道逃窜的身影,目光一瞬不离地锁着箫剑肩头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晴儿微弱的呼救还萦绕在耳畔,一想到她毫无防备被劈晕、被另一个男人扛在肩上的模样。 承砚心底的戾气便层层翻涌,恨不得即刻追上,将那个该死的萧剑大卸八块!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疾驰,渐渐远离了繁华喧嚣的京城腹地,直奔城郊荒僻的山林深处。 约莫半个时辰后,箫剑脚步骤然放缓。 眼前密林幽深,山石嶙峋,参天古木遮断天光,寻常百姓绝不会踏足此地。 这里隐于深山,平时根本没人来,居然有一处几百亩的隐秘建筑群。 承砚只好选择静观其变,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静观其变。 院落门口,数十名身着劲装、腰佩利刃的教徒肃立把守,见箫剑归来。 他们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副教主,您回来了。” 声声恭敬的问候落入耳中,躲在暗处树后的承砚,浑身骤然一僵,如遭雷击。 他从晴儿口中得知,箫剑是从前[江南第一侠]箫之航的儿子。 可身为他的儿子,怎么又会和白莲教扯上关系? 这颠覆认知的一幕,狠狠震住了承砚。 白莲教潜伏民间多年,暗中蓄势,屡犯律条,是朝廷严防死守的乱党余孽,祸乱一方。 他从未想过,这个箫剑竟与这叛逆教派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甚至是身居高位的副教主,号令教众。 不过不管箫剑是谁,不管他背后藏着何等惊天秘密,不管此地是龙潭虎穴。 承砚想,他必须救出晴儿。 第410章 白莲教教主女儿珠珠 “唔…头好痛……” 这是晴儿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脖颈被手刀劈过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不是皇宫熟悉的锦缎床幔,而是木头房梁。 晴儿这才发现,她躺在一张大土炕上,并且身上册封固伦公主的吉服也被人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蓝色布衣。 一种绝望从她心底油然而生,难道…… “晴儿,你醒了!” 恰在此时,箫剑端着一碗面条,推开木门走了进来。 看见晴儿醒了,他语气中透露着惊喜。 箫剑把木碗搁在炕边的矮桌上,用仅剩的那只眼睛,含情脉脉的落在晴儿脸上。 他神情带着几分自我宽慰:“你昏迷了大半个时辰,想必早已饿了,快吃碗碗热面暖暖身子,我还特意让厨房给你卧了个蛋。” 晴儿抓起被子裹在身上,退到墙角,一脸紧张加愤怒的瞪着箫剑。 她情绪崩溃的大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箫剑有些懵,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晴儿是什么意思。 他失笑道:“晴儿,你误会了,不到咱们的新婚之夜,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划破了,我让婢女帮你换的。 既然你已经醒了,今晚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成亲?” 晴儿浑身一颤,心底的寒意直窜头顶,难道重生一回,她还是不能逃脱箫剑的魔爪! “谁要和你成亲!箫剑,你简直疯了!我是朝廷刚刚册封的固伦公主,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这般强抢于我,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箫剑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猥琐。 他迈步逼近土炕,独眼里翻涌着偏执的执念:“你最好对那个男人死心,我就不信我要了你的身子,他还会娶你!” 这番歹毒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透晴儿的全身,她后背死死抵住土墙,裹紧身上薄薄的被褥,脸色惨白如纸。 她有把握,哪怕真如箫剑说的这样,那承砚百分之百也会娶她。 可她要是真的嫁,那怎么对得起承砚,怎么对得起云棠和陈姨…… “你卑鄙无耻!” 晴儿声音发抖,眼底蓄满了屈辱的泪水。 可她这副美人落泪的模样,看的箫剑喉结滚动。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晴儿的胳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外骤然传来一道女声,夹杂着敲门声。 “剑哥,你在里面吗?” 箫剑听到这个声音,忙收回了手,敛去眼底那股阴暗的欲望,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跑去开门。 门外很快进来一个女子,穿金戴银,长相也是上乘。 一身绫罗绸缎,珠花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箫剑有些不自然的笑道:“珠珠,我在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名叫珠珠的女子抬眼扫过屋内,目光很快落在蜷缩在土炕角落的晴儿身上。 待看见晴儿的脸时,她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嫉妒。 “你就是把剑哥害的净身成了太监,又瞎了一只眼的那个小贱人!” 珠珠走到炕前,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开口。 晴儿看见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子,心中更加惶惑,下意识往墙角又缩了缩,戒备地看着二人。 箫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珠珠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阻拦:“珠珠,不得胡言乱语,此事与晴儿无关。” 可这话非但没有平息珠珠的怒火,反倒让她心中的妒火烧得更旺。 她恨恨地瞪向晴儿:“与她无关?剑哥,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 晴儿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珠珠”,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她下意识询问:“你是谁?” “我是白莲教教主的女儿珠珠!” 那个珠珠得意的开口。 第411章 晴儿假意顺从 “薛珍珠!” 箫剑愤怒的喊了一声,面色扭曲的冲薛珍珠摇摇头。 接着,他语气紧张的对着晴儿解释:“晴儿,你别听珠珠胡说,什么白莲教?我们怎么会和白莲教扯上关系呢?” 薛珍珠也眼神躲闪的否认:“是…是啊,是我说错了……” 晴儿坐在土炕之上,后背贴着粗糙的土墙,方才听见薛珍珠那三个字时,心头已是猛地一沉。 上一世,隔壁和箫剑偷情的阿珠,全名就叫薛珍珠。 晴儿看着眼前二人一唱一和,薛珍珠眼神飘忽不敢与人对视,箫剑脸上的慌张根本藏不住,心中的疑虑只增不减。 难不成,他们两个前世居然都是白莲教的人,那她竟然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一念之间,晴儿迅速压下眼底所有的震惊、恐惧与寒意,暗暗攥紧了手心。 如果这里真是白莲教的地盘,那她就不能再硬碰硬了。 一念之间,晴儿决定假装服软,套取更多有用的消息,顺便寻找逃出去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晴儿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尖锐抗拒,染上几分茫然:“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箫剑赶紧附和:“对对对!一定是你听错了,你赶快吃面养好身子,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大理!” 他说着,伸手端过炕边的面条,递到晴儿面前,眼底是自以为深情的执拗,全然没察觉晴儿眼底深处的冰冷算计。 晴儿接过面条,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要想逃出去,她必须得保存体力才行。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看似温顺进食的模样,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极紧。 箫剑见晴儿这么听话,整个人瞬间卸下大半戒备,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眼底浮起一丝得意。 “你看,这样多好。” 他轻声叹道:“晴儿,你乖乖的,别再跟我赌气,我永远不会害你,皇宫给你的是枷锁,我给你的才是自由。” 一旁的薛珍珠站在角落,看着晴儿低眉顺眼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讥讽与妒意。 果然是皇宫里不谙世事的公主,看着清高,实则最是贪生怕死,几句安抚、一碗热面,就乖乖妥协了。 晴儿并不接箫剑的话,只默默吃面,心底却在飞速复盘所有线索。 薛珍珠、箫剑、白莲教。 上一世她懵懂无知,只当箫剑真是江湖义士、潇洒侠客。 却从不知道,他居然还和白莲教有牵扯。 从晴儿所在的房间出来。 薛珍珠径直拉着箫剑,去了自己房里。 一进屋,薛珍珠再也压不住满心的嫉妒与委屈,反手死死锁了门。 她转过身就嘟着嘴,满脸不满地对着箫剑抱怨:“剑哥,那个公主那么蠢,除了长得比我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好的!” 箫剑眉头骤然紧锁:“珠珠,休得胡言,晴儿身在深宫,自幼被规矩束缚,温顺柔软是天性。 “她是因为爱我,才会选择跟我走。” 箫剑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陶醉。 薛珍珠看着他这副模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剑哥,你清醒一点!”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那是怕死!你看不出来吗?她刚才听到白莲教三个字,脸都白了!” 箫剑语气愤怒:“闭嘴,我不许你这样说晴儿,她跟你不一样,她是美丽高贵的女子!” 薛珍珠被他一番话刺得心口发疼,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红印,几乎渗出血丝。 她眼眶涨得通红,大声反驳:“箫剑,你别忘了,我爹可是白莲教教主,你能当上副教主,都是因为我,你说过帮你劫了那个公主,你就娶我的!” 闻言,箫剑眼底闪过不耐,他这次能救出晴儿,多亏薛珍珠调动底下的人。 他和薛珍珠自幼就认识,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她爹薛万全是白莲教教主。 年少漂泊江湖,落魄之时,是薛珍珠处处照拂他,二人相伴行走四方,情谊匪浅。 直到后来,薛珍珠才向箫剑吐露身世,将他引荐给自己的父亲。 可她那个爹,一点也看不上他。 在薛万全眼中,箫剑不过是一个无家世无根基的江湖浪子,一身武艺纵然出众,却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不过多亏薛珍珠对他死心塌地,一次次在父亲面前据理力争,以死相逼。 薛万全不得已才松了口,破格将他提为副教主。 见箫剑一直不说话,薛珍珠气的不轻:“剑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刚才还说要带那个公主去大理,你什么意思!” 箫剑一时语塞:“我……” 薛珍珠冷哼一声:“箫剑,如果你真的敢抛下我,带着那个蠢公主去大理远走高飞,那我就让我爹带人追去大理,把你五马分尸!” 箫剑脖子一缩,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太清楚薛万全的手段,这位白莲教教主心狠手辣,若是薛万全真的这样,就算逃到千里之外的大理,也难逃追杀。 “珠珠,你何必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箫剑的气势弱了大半,声音也软下来:“我自然是想娶你的,只是你能不能等我三年?” “那你得答应我,你不能碰她!” 薛珍珠扑进箫剑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的衣襟上。 箫剑身体微微一僵,脑海之中,浮现的是晴儿清丽沉静的眉眼。 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一墙之隔的门外,两人的对话大差不差的传进晴儿耳朵里。 刚才这两人一出门,她就赶忙悄悄跟了出来,好在她的房间和薛珍珠的房间隔的不远,中途也没碰见什么人。 没想到真的让她听到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 原来,箫剑居然和这个薛珍珠这么早就搞在一起了。 又一想到前世,箫剑也许碰了薛珍珠,回去后又跟她睡,晴儿就感到一阵恶心。 不过得知这两人这层关系,她彻底摸清了两人的死穴。 箫剑依赖薛家权势,忌惮薛万全,薛珍珠骄纵善妒,深爱箫剑把柄,独占欲极强,最是多疑敏感。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主意,要怎么挑拨离间他们两个。 第412章 老佛爷生了皇上的气 皇宫。 慈宁宫门外,皇上犹豫着待会进去了要怎么面对老佛爷,怎么告诉她晴儿被刺客掳走的事。 皇后语重心长的侧身叮嘱:“云棠,欣荣老佛爷年事已高,若是骤然听闻晴儿被刺客掳走的消息,恐是受不住这般打击。 等下本宫和皇上先开口,你们二人可一定要在旁好生劝慰老佛爷,不能让她太伤心了。” 皇上也赶紧点头:“对对对,皇后说的对,除了晴儿,老佛爷最疼的就是你们两个,朕相信你们说话她会听的。” “臣女谨遵皇上皇后娘娘旨意。” “儿媳谨遵皇阿玛皇额娘旨意。” 云棠和欣荣双双屈膝福身应答。 二人脸上皆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笑意,眉宇间笼着一层惶急。 云棠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嫂嫂被掳走,她哥跟着追了上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否安全。 欣荣心口也沉甸甸的,今日本该是晴儿册封固伦公主的无上荣光之日,却横遭祸事、落入逆贼之手,生死未卜。 她们都清楚,老佛爷最是疼宠晴儿。 皇上眼底满是疲惫与愧疚,让当朝公主当众被掳,是他这个帝王的失职,更是他愧对太后、愧对晴儿。 “咱们进去吧!” 宫内,老佛爷正满心欢喜的等待晴儿归来。 今日是晴儿册封固伦公主的大喜日子,要不是自己跟着去天坛不合规矩,她早就陪着去了。 老佛爷一早便梳洗妥当,亲手备好了赏赐的珍宝首饰,满心满眼都盼着自己乖巧懂事的晴儿,来她跟前磕头谢恩。 殿外此起彼伏的通传声骤然响起: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到!” “质郡王福晋到!” “长乐郡主到!” “……” 老佛爷眉眼一舒,脸上立刻漾开慈祥的笑意,迫不及待抬手吩咐:“桂嬷嬷,是晴儿他们回来了,快扶哀家去迎!” 桂嬷嬷刚扶着老佛爷起身,皇上一行人便已经匆匆进了内殿。 皇上率先开口:“儿子给老佛爷请安。” 其余人也各自朝着老佛爷行了礼。 老佛爷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目光越过皇上和皇后,急切地在二人身后,却并没有看到晴儿。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晴儿呢?她这个今天的主角怎么不见人?” 皇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双平日里威严天下的眸子,此刻竟然有些不敢直视老佛爷期盼的眼睛。 “皇额娘……” 皇上这一声唤得干涩沙哑,不是老佛爷,而是皇额娘。 “皇额娘,儿子……儿子不孝,让晴儿被刺客掳走了。” 皇后连忙上前一步,去扶老佛爷,声音满是安慰:“老佛爷,您先坐下,千万保重凤体。” “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佛爷被皇后扶着坐下,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是不是晴儿出事了?啊?你们谁来告诉哀家,我的晴儿到底被谁掳走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一直垂首站在后方的云棠,看着老佛爷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再也忍不住心头的酸楚,泪水夺眶而出。 “云棠,你告诉哀家,你晴姐姐怎么了!” 老佛爷盯着云棠,眼神里满是焦急。 云棠“扑通”一声跪在老佛爷脚边,声音染着哭腔:“老佛爷,晴姐姐刚下了轿撵,就突然出现了一伙刺客,看样子就是冲着晴姐姐一个人去的。 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御前侍卫们只能先护驾,晴姐姐就…就被刺客掳走了,不过……您别担心,我哥……我哥已经带着人追过去了。 他武功高强,定能将晴姐姐平安带回来的!” 云棠相信,她哥一定可以将嫂嫂平安带回来。 “好!好!好!”老佛爷听得这话,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原本灰败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欣荣也上前,语气宽慰:“老佛爷,皇上已经让仁柏、景安他们去追了,还有嘉贝勒、柳青、班杰明他们去帮忙,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番话又给老佛爷吃了颗定心丸,只是她依旧受了惊,胸口闷的难受。 皇上开口:“皇额娘,要不要儿子扶您进去睡会儿?” 老佛爷淡淡道:“不必了,皇帝你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吧。” 皇上一脸尴尬,老佛爷也是在生气,气他弄丢了晴儿。 还是皇后替他解围:“皇上,老佛爷这里有云棠和欣荣陪着就行了,臣妾陪你回养心殿。” “云棠、欣荣,你们陪哀家去佛堂,哀家要上香,祈求我的晴儿能逢凶化吉。” 老佛爷不再理会皇上,直接招呼云棠和欣荣跟上。 皇上望着老佛爷气鼓鼓的背影,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弄丢了她的宝贝晴儿。 他只得和皇后一同退了出去。 第413章 晴儿挑拨离间 次日一早。 晴儿刚醒来,箫剑就端着早饭推开了木门。 山间的晨光透过窗格斜洒进来,清浅温柔,林间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叫,风拂枝叶簌簌轻响,本是惬意安宁的时光。 不过晴儿却无心享受片刻。 “你醒了。” 一进门,箫剑将饭放在炕边矮桌上,声音温和:“夜里睡得可好?过来吃早饭,空着肚子身子会扛不住。” 晴儿往后微微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土墙,神色淡淡看向他。 箫剑坐到炕沿边,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晴儿,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回到那个牢笼一样的皇宫。” 他想,他是重生了,可晴儿并没有这样的机遇,她没有前世的那些经历,害怕也是正常的。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哄她、护她,让她如同前世那般再次爱上他。 晴儿垂下眼帘,指尖悄悄攥紧身上布衣的布料,心中飞快盘算。 承砚一定会来救她,只是这深山辽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过来。 她不能硬碰硬,只能假意顺从,伺机寻找逃生的机会。 “我吃了早饭,能不能出去转转?”晴儿抬眼,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箫剑看着她那双水润又惶然的眸子,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立刻温声应下,语气极尽迁就:“当然可以。山里闷了一夜,出去透透气也好。” 重生归来,他先是成了太监,后来又瞎了一只眼,最怕的就是晴儿嫌弃自己。 如今她愿意好好同他说话,愿意主动提出所求,这便是她还爱他。 陪着晴儿吃了早饭,两人一块出了房门。 院落很大,院外便是层层叠叠的密林,草木繁茂,一眼望不到头。 晨雾还未散尽,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晴儿装作震惊:“箫剑,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在这深山里有这么大的院落?” 箫剑闻言身形微顿,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笑道:“这不是我的,是我一位朋友的,我们只是暂住在这儿。” “副教主,教主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教里来了几个新人,让你过去掌掌眼。” 一道略显粗砺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林间短暂的宁静。 晴儿无辜的眨眨眼:“箫剑,你不是说这是你朋友的地方,咱们只是暂住,可为什么他叫你副教主啊?” 箫剑有些尴尬,一时语塞,仅剩的那只眼睛闪过慌乱。 他万万没料到,这个不长眼的手下,会在晴儿面前直接喊他副教主,方才编织好的谎话瞬间被戳穿。 那个教徒平时就看不惯,这个算不得男人又只剩一只眼的箫剑身居高位,心底早已积下不少怨怼。 凭什么他们刀口上舔血,而箫剑一来,就仗着和大小姐的关系一越成为副教主。 他索性故意催促:“副教主,教主还在等你过去!” 箫剑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得对着晴儿道:“我有事过去一趟,等我回来再给你解释!” 说罢,他匆匆离开。 “出来吧。” 待箫剑离开,晴儿缓步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淡淡开口。 薛珍珠从廊柱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面上满满的冷戾与嫉妒。 她缓步走到石桌对面,双手撑住粗糙的石面,俯身看向晴儿。 “怎么,如今剑哥不在,你不必再装出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了。” 晴儿抬眸,神色平静:“你心里清楚,箫剑他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哪怕是…抛弃你。” 最后三个字,她咬的极重。 薛珍珠的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翻涌妒火:“不会的!剑哥说过他会娶我的!” “可是只要我在这里一日,他的心思便永远在我身上。” 晴儿目光直直盯住她,语气不疾不徐。 “贱人!” 第414章 承砚混进白莲教 薛珍珠猛地直起身,像是想要扑上来,却又硬生生地刹住了。 她呼吸粗重,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 是啊,箫剑爱这个女人,她一直都知道,可她还是放不下这段感情,放不下他…… 薛珍珠对晴儿怒目而视:“你说这些,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 “你不会。” 晴儿微微一笑,竟然让薛珍珠有些看呆了,这个女人虽然愚蠢,却实在美丽。 她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箫剑对我的执念太深,你杀了我,等于斩断了你们之间的所有可能性。”晴儿胸有成竹的开口。 其实她的手心已经紧张到冒汗了,可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恐惧,冷静地打量眼前的薛珍珠。 晴儿在赌,赌这个薛珍珠对箫剑那份沉甸甸的爱恋,赌她舍不得亲手毁掉自己苦苦守候的念想。 薛珍珠死死咬着下唇,尖锐的痛感让她纷乱的思绪勉强清醒几分。 眼前的女人说的不错,她就是横亘在自己与箫剑之间最大的阻碍。 她若是一刀了结晴儿,得到的绝不会是箫剑的回头,只会是永无止境的怨恨与决裂。 晴儿看薛珍珠脸上变幻痛苦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循循善诱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跟你交易?” 薛珍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冷嘲热讽:“果真是皇宫里的蠢公主,你是不是脑子被吓坏了? 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命都在我手里攥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晴儿没有退缩,她依旧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她迎上薛珍珠咄咄逼人的目光,语气平静:“我有什么资格,取决于你想要什么,如果我猜的没错,我的命对你、对你们白莲教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你想要的,只是箫剑的人和心而已,我说的对不对?” 薛珍珠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 这个公主,居然没有她想的那么蠢。 她鬼使神差的开口:“你想跟我交易什么?” 晴儿见鱼儿上钩,扬唇一笑:“放我走。” “不可能!” 薛珍珠立马拒绝。 放我走,我会带走他的执念。” 晴儿缓缓说道:“我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负了他,是我贪慕虚荣抛弃了他。 我会亲手斩断他对我的情丝,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薛珍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画面,剑哥只看着她,只爱她一个人。 “你…你要我怎么做?” 薛珍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晴儿点头:“很简单,我假装对箫剑死心塌地,答应跟他成亲,答应跟他去大理,让他完全相信我深爱他。 等他彻底相信的时候,你找个由头支开他,再悄悄放我走,到时候,他一定会觉得我负了他,是我抛弃了他。 你在一旁好好宽慰陪伴,日子久了,他心中的位置,自然就会是你的。” 这番话如同蜜糖,一点点哄动薛珍珠的心。 她只挣扎了一瞬,立马就同意了。 随即薛珍珠又对晴儿怀疑:“剑哥这么好,你真的舍得!?” 晴儿内心翻了个白眼,怪不得薛珍珠前世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和有夫之妇的箫剑偷情。 身为白莲教教主的女儿,居然是个恋爱脑。 不过片刻她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嘲笑人家,前世她不也是如此吗? 晴儿苦笑:“我都已经有未婚夫了,我们很相爱,我只想回到他身边去。” 其实她想说,像箫剑目前的状况,身上少了重要工具,又瞎了眼,普通女子都看不上。 也就只有薛珍珠这种自带“滤镜”的傻女人,才会把他当成宝。 薛珍珠闻言,眼中的警惕果然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哼,算你识相。” 薛珍珠扬起下巴,神色倨傲:“你这么蠢,的确配不上剑哥,他如今虽然……有些残缺,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箫大侠。” 晴儿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嘲弄:“那是自然,你们很相配。” 说罢,她又一脸为难道:“眼下有件事,你得帮我,刚才我听你们教里的人说来了几个新人,我有预感是我的未婚夫承砚来救我的。 可是箫剑认得他,若是被他指认,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我可以帮他遮掩!” 薛珍珠压低嗓音,眼神凌厉地盯住晴儿:“不过,我找到机会,你就跟你那个未婚夫赶紧滚,不要再缠着剑哥!” 晴儿心头微松,轻轻颔首:“我明白,一切按我们说好的来。” 这边,主院正厅中。 教主薛万全一身玄色劲装,厅内两侧坐着的都是白莲教的重要人物。 中央站着四人,是新加入的门徒,承砚便身在其中。 几人都换上了教中的衣裳,可承砚身姿挺拔,身上独有的清贵气度,还是格外显眼。 “教主,属下来晚了。” 箫剑迈步踏入正厅,声音有些尖细。 承砚心头一跳,下意识微微侧过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此番冒险潜入白莲教,只为寻到晴儿的下落,一旦身份败露,便是四面受敌,插翅难飞。 教主下首的大当家阴阳怪气的开口:“副教主还真是大忙人,比咱们教主还忙呢!” 箫剑独目之中掠过一丝不悦,却不好当众发作。 只能拱手向薛万全回话:“教主恕罪,我只是有点事,所以才来晚了。” 箫剑独目扫过厅内,先对着主位上的薛万全躬身行礼,随即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堂下这四名新来的门徒。 起初并未在意,可视线落在承砚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 纵然粗布衣衫掩去华贵,尘土遮盖眉眼,那挺拔的身形、侧脸的轮廓,箫剑刻骨铭心。 前世杀了自己的男人,今生又成了晴儿的未婚夫。 一股混杂着嫉妒与恨意的戾气,瞬间从箫剑身上弥漫开来。 他伸手指向承砚:“此人根本不是前来投奔的门徒,他是朝中大臣阿里衮的儿子钮祜禄.承砚!” 第415章 箫剑差点被气死 一句话落下,满厅瞬间死寂,紧接着便是一片骚动。 承砚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强装镇定:“您就是副教主吧?我只是京郊一个村落的猎户。 我的两个哥哥都死在了金川战役中,可那些将领却私吞了他们的抚恤金,家中老母病了却没银子抓药,活活病死了! 我恨透了朝廷官僚贪腐横行、欺压百姓!听闻白莲教替天下苍生做主,才冒着风险前来投奔,只求能入教效力,为民伸冤,副教主切莫认错了人。” 他语声恳切,眼底恰到好处地凝着悲愤与不甘,配上这番血泪说辞,竟让周遭不少底层教徒面露动容。 厅内议论声微微松动,原本紧绷的杀气淡去几分。 可箫剑丝毫没有被打动。 他用自己仅剩的那只眼死死盯着承砚,步步逼近:“编得好一番家国冤屈,感人肺腑。” 他冷声嗤笑:“金川战死将士无数,百姓更是流离失所,若是你的情况真如你所说,你应该面黄肌瘦,可你身姿挺拔、气度卓然。 你这身风骨,是深宫朝堂养出来的,绝非山野村夫所有!” “你休要血口喷人!” 承砚抬眸对峙,竭力稳住最后的伪装:“我自幼常年上山狩猎,常年习武强身,长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说罢,他反客为主的盯着箫剑,一脸戏谑:“难道…副教主是嫉妒我比你身形挺拔、模样周正? 所以故意栽赃陷害,容不下我一个投奔之人?” 这话锋利又刁钻,精准戳中了箫剑最隐晦的痛处。 他一眼失明、身有残缺,本就心底敏感多疑,最忌讳旁人拿来比较。 箫剑浑身戾气骤然炸开,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我要杀了你!” “剑哥!不可!” 薛珍珠快步走了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赶紧跑到承砚面前伸出手臂把他挡在身后。 众人都被她这个操作给弄懵了。 “珠珠,你让开!” 箫剑一把将薛珍珠推开,谁知力气太大,直接把人推得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木柱,疼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 薛万全见自己的爱女被这样对待,瞬间不乐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啪”的一声,茶杯在桌面上剧烈震颤。 “箫剑!你还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吗!?” 浑厚的怒喝响彻整座正厅,厅内嘈杂的声响霎时归于寂静。 薛万全大步从主位走下来,快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薛珍珠,伸手摸向她后背撞红的地方,眉宇间满是疼惜与愠怒。 他满脸关切:“珠珠,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谁料,薛珍珠一把甩开自家老爹的手,反而指责起他:“爹!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训斥剑哥,置他副教主的颜面于何地!” 此言一出,满厅众人皆是愕然。 薛万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疼惜瞬间化作错愕,可又舍不得骂女儿,只好拂袖回了座位。 薛珍珠后背一阵阵钻心的疼,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可她依旧强撑着站直身子,笑着对箫剑解释:“剑哥,这人怎么会是那个蠢公主的未婚夫呢,你怕是看花了眼。” 箫剑眉头紧锁,独目之中的怒火并未完全熄灭,这人明明就是那个承砚。 可眼下他已经惹了众怒,又有薛珍珠当众力保,若是执意动手,只会落得副教主恃私怨残害投奔义士的罪名,甚至会动摇自己在白莲教的地位。 毕竟,他这个副教主实在是名不副实。 箫剑最终只得咬牙切齿的承认:“可能是我认错了!” 薛珍珠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向高位上的薛万全,语气带上几分娇软的撒娇:“爹爹,这个男人能不能让他跟着我?” 话音落地,满厅又是一片哗然。 就连承砚本人都微微一怔,万万没料到薛珍珠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难不成,这个女人看上自己了? 那可就麻烦了。 薛万全倒是很乐意,女儿一直一心迷恋这个箫剑,这还是第一次开口讨要别的男子留在身边。 在薛万全看来,或许珠珠终于能放下箫剑,不再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因此,他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不是他没有戒心,只是武功再厉害的人,双拳也难敌很多只手。 只要他的珠珠喜欢,别说一个臣子,就算他是皇子,他也会抢过来给女儿。 从主院出来,箫剑快步追上薛珍珠。 “珠珠,你站住。” 箫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解,独目紧紧锁在她的身上。 周围往来的教徒看见二人,都识趣地远远绕开。 薛珍珠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剑哥,你还有什么事?” “什么事?” 箫剑往前逼近半步,语气不耐:“你明知他就是承砚,是晴儿的未婚夫,你却当众把他要到自己的院子里,你究竟在想什么?” 一旁的承砚插嘴:“不,我不是。” 薛珍珠摊手:“听见了吗?他说他不是。” 箫剑简直快被气死了,那只独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薛珍珠那张看似无辜的脸。 “好,好得很!” 箫剑怒极反笑,手指颤抖地指着承砚,又指向薛珍珠:“珠珠,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把他留在身边,就不怕引狼入室,害了教主,害了整个白莲教?” “剑哥,你多虑了。” 薛珍珠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轻描淡写:“这世道,长得像贵人的人多了去了,再说,就算他真是那个皇子,如今落到了咱们手里,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着,她故意上下打量了承砚一番,目光在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上流连,不得不说,那个蠢公主的未婚夫还真是挺不错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爹都答应了,剑哥还要反对吗?你都可以弄个公主回来,我带个男人在身边也不过分吧?”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浓,箫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听得出薛珍珠是在故意气他,只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女人,真是蠢而不自知。 薛珍珠就这么带着承砚,大摇大摆的从箫剑面前走过,似乎是真的全然不在意他的怒火。 第416章 晴儿承砚再相见 穿过回廊,薛珍珠径直带承砚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薛珍珠便倒向了那张铺着软裘的贵妃榻。 锦缎软裘衬得她身姿妖娆,肩头一道浅浅的剑伤被衣料半掩,隐隐透着淡红血迹,倒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模样。 “嘶……剑哥下手真没轻重。”她轻哼了一声。 承砚站在门口,并未进屋。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薛珍珠侧过头,眼波流转,指了指桌案上的药瓶。 “没看见本姑娘受伤了?过来给我上药。” 承砚眸光微闪,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方才在大厅她力排众议保下自己,如今又这般毫无防备地让他近身,是陷阱,还是真的看上了他脸?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可能碰除了晴儿以外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大小姐,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请恕在下不能为你上药。” 薛珍珠“噗嗤”一笑:“那个蠢公主还挺有福气的,居然有你这么爱她的男人。” 她都这么勾引了,这个男人这人一点儿也不上道。 承砚并未开口。 “喂,猎户大哥。” 薛珍珠抬起头,笑着打趣:“方才在大厅,你演得不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那番关于金川战役的说辞,连我都差点信了。” 承砚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憨厚悲愤的模样:“姑娘说笑了,我字字泣血,怎会是演?” “是不是演,你自己心里清楚。” 薛珍珠觉得这个男人虽然长的好看,却实在无聊,便自顾自地穿好了衣裳。 她走到桌边坐下,缓缓开口:“我喜欢箫剑,我也知道你是那个叫晴儿的蠢公主的未婚夫,我帮你,也是为了守护我的爱情。” 承砚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这个女人,居然敢骂他的晴儿蠢,等自己救出晴儿,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你的爱情?”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审视:“我的存在,与箫剑何干?” 薛珍珠端起清茶,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漫不经心一笑:“你不懂?那我便说得直白些。”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住承砚:“我深爱箫剑,可他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晴儿,就是那个蠢公主。” “他掳晴儿上山,看似是教中大计、要挟朝廷,可我比谁都清楚……” “他私心最重,他留着晴儿,是舍不得,是放不下,是日日贪恋,夜夜牵绊。” 说到此处,薛珍珠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转瞬又被强势的冷傲覆盖。 “只要晴儿一日在教中,箫剑的心,就永远不可能完完全全落在我身上。” 承砚眸光一沉,瞬间,他彻底懂了她的算计。 薛珍珠保他,不是惜才,不是好奇,更不是动心。 她是借刀杀人。 借他这把刀,救走晴儿。 只要晴儿离开白莲教,离开箫剑身边,箫剑心中那最后一点执念彻底落空,她才有机会,填满箫剑的整颗心。 承砚心底寒意层层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所以,你保我性命、拆穿众人质疑、替我立足教中,只为让我将来带走晴儿?” 薛珍珠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妩媚的笑:“聪明人就是省心,不用我多费口舌。”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眸光灼灼:“承砚,我给你一条活路,也给你救晴儿的机会。” “我可以帮你稳住教中众人,帮你打消箫剑对你的疑心,帮你在总坛立足、获取信任。” “条件只有一个。” “将来你若成功带走晴儿,带她彻底远离白莲教、远离箫剑,此生永不再让二人相见。”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唯一的所求。 “好。” 承砚痛快的答应。 “我带你去见你的晴儿。” 薛珍珠起身,示意他跟上。 房间里,晴儿紧张的要命,也不知道那个薛珍珠没有帮承砚成功躲过去。 “晴儿。” 一声低沉沙哑的呼唤,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晴儿手中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承……承砚?” 承砚几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将她死死拥入怀中。 这一刻,他在朝堂上的运筹帷幄,在金川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全都化作了此刻颤抖的臂弯。 “是我,我来了。” 承砚的声音哽咽,手掌抚上她消瘦得脱了形的后背,心疼得几乎窒息:“别怕,别哭。” 晴儿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门口,薛珍珠抱着手臂倚着门框,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决绝。 要是她的剑哥,也能这么爱她就好了。 她不想做伤害箫剑的事,但为了得到他,她必须做。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薛珍珠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温情时刻:“箫剑会经常到房间里来找晴儿,你们的时间不多。” 承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松开晴儿,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转过身,对着薛珍珠道:“多谢大小姐。” 薛珍珠别过头,语气生硬:“别谢得太早,想带她走,还得过箫剑那一关。 从今夜起,你就是我薛珍珠的贴身侍卫,只有留在我身边,箫剑才不敢轻易动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骄纵:“记住了,在外面,你们只是陌路人。 若是露出一丝马脚,不用箫剑动手,我会亲自送你们上路。” “多谢。” 薛珍珠推门而出,夜风灌入,吹散了一室的旖旎与悲戚。 承砚回头,再次看向晴儿,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这一次,他也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第417章 夫妻二人双双演戏 “承砚,我就知道你会来。” 晴儿明明是在笑,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晴儿,听我说。” 承砚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你活下去,且不受折磨的办法。 薛珍珠虽然行事乖张,但她想要箫剑的心,这就注定她不会让你死。” 晴儿身子一颤,抓住了他的袖口:“我知道,就是委屈你,要整日对着那个女人……” “我没事。” 承砚打断了她,目光坚定如铁:“只要能护你周全,救你出去,我怎样都无所谓,哪怕是死!” “不许胡说。” 晴儿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眶红得更加厉害,声音带着哭腔,微微发颤。 “承砚,不准再说这个死字。” 她摇着头,泪珠不断往下掉:“我已经受够别离,受够生离死别,我要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 我们还要等着大婚,还要回到京城,看遍山间红叶,你若是出事,我一个人也绝不独活。” 承砚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口一阵抽痛。 他抬手覆住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背,轻轻拿开,将那只微凉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是我失言了。” 他放柔了声调,语气缓下来:“我答应你,我会活下去,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却急促的脚步声。 薛珍珠去而复返。 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膏和一套崭新的男装。 她跨过门槛,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就开始难舍难分了?” 薛珍珠将托盘重重地搁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承砚立刻起身,挡在晴儿身前,垂首道:“属下不敢。” 这一声“属下”,叫得顺从又卑微。 薛珍珠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她走到承砚面前,语气暧昧:“记住你的身份,从现在起,你叫阿大,也是我的一条狗。” 她转头看向晴儿,眼中的柔情瞬间化作冰冷的嘲弄:“至于你,尊贵的公主,别忘了咱们两个说好的事。” 晴儿顺从的点点头:“我知道。” “这就对了。” 薛珍珠站起身,摸了摸承砚的腹肌,冲着晴儿挑衅地扬眉:“你看,你的未婚夫,现在多听话。” 承砚浑身肌肉紧绷,握着药碗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只是垂着眼帘,低声道:“姑娘满意就好。” 薛珍珠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并未达眼底。 “阿大。” 薛珍珠突然提高了声音:“本大小姐累了,你陪我回房间睡觉。” “是。” 承砚出门前,极快地看了晴儿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千言万语,藏着承诺,也藏着决绝。 晴儿读懂了。 她紧紧抓着被角,用力地点了点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我等你。 屋内传来薛珍珠均匀的呼吸声,承砚在门口抱剑而立。 有人来了,是箫剑。 承砚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剑柄。 “她睡了?” 箫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承砚抱拳,躬身行礼:“回副教主,大小姐刚睡下。” 箫剑冷哼一声:“倒是个痴情种,为了晴儿,连尊严都不要了。” 承砚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副教主说笑了,属下只是猎户阿大,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 箫剑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承砚的脖子,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窒息感瞬间袭来,承砚却并未反抗,只是顺从地垂下双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我警告你。” 箫剑凑近他的脸,独眼中满是暴戾:“晴儿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薛珍珠也是我的,你最好离她们两个都远一点!” “属下知道了。” 承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箫剑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分辨他话语的真假。 最终,他松开了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从薛珍珠院里离开,箫剑直接去了晴儿房间。 “晴儿,你答应跟我一起去大理,是真的吧?” 一进门,箫剑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晴儿已经决定好演戏,自然不会让他看出半分破绽。 “当然是真的。” 箫剑却并未相信,他并不是傻子,晴儿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晴儿也知道,她的转变,反倒容易勾起箫剑心底的猜忌。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面上漫上一层淡淡的怅惘。 然后缓缓开口:“在宫里,别人都以为我是太后的亲信,我是最完美的公主,我是知书达礼,是高不可攀的,可是我的内心却是孤独的。 我必须压抑着,去做好那个完美公主的形象,有时候好累,有时候就像困在茧里,好想冲出去!” “我了解!我非常了解!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晴儿,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箫剑激动不已,这些话一定是真心的,因为前世,他就是这次和晴儿聊天,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眼中的猜忌散去大半,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快步上前坐到软榻边,灼灼的目光牢牢锁在晴儿身上。 “那皇宫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条条框框捆住你的手脚,也捆住你的心。 我帮你挣脱那一身枷锁,不必再做那个面面俱到的公主好不好!” 晴儿微微偏过脸颊,故作被触动的模样,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日复一日谨守礼教,一言一行都要被旁人品评,连喜怒哀乐都不能随心所欲。 那样的日子,我早就倦了。” “所以大理才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箫剑的声音越发温柔,伸手想要覆上她的手背。 晴儿强压下本能的躲闪,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后撤,任由他的手掌轻轻落了上来。 她心里涌起一阵恶心,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箫剑只顾着诉说着憧憬,没顾得上注意这些。 “到了大理,山间有风,江畔有花,往后只有你我二人,自在度日。” 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晴儿心中一片寒凉。 不过,她面上娇羞的不能再娇羞:“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带我去看洱海,我要站在岸边,看落日沉进水里。” 她说的跟真的似的,仿佛当真对大理风光生出无限向往。 晴儿把方才被箫剑触碰过的手背,悄悄在被褥上蹭了蹭。 箫剑见她这般情态,心神荡漾,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好,都依你。” 他声音低沉:“洱海的落日,苍山的雪,我这次全都带你一一看遍。” 第418章 风雨欲来 此后的几天,承砚和晴儿发挥了炉火纯青的演技,把薛珍珠和箫剑哄的团团转。 他们两个除了演戏,也没有闲着。 承砚借着巡守山岗的机会,已经把消息送了出来,想来阿里衮已经收到了。 是的。 承砚和晴儿一商量,觉得不止他们两个要逃出去,更要把这白莲教的老巢一并捣毁。 这白莲教是和朝廷作对的邪教,四处蛊惑百姓,劫掠乡邻,祸乱地方,一日不除,便会有无数无辜之人遭难。 现在他们已经把消息送了出去,就等着朝廷的人前来。 这一天,刚用过午饭,箫剑就鬼鬼祟祟的进了晴儿房间。 “箫剑,这会你不在教里处理事务,怎么过来了?” 晴儿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箫剑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快步走到榻前。 他的独眼中漾着几分的欢喜,还带着一丝急切:“我有件要紧的事,要同你说。” 晴儿讪笑:“什…什么事?” 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箫剑语气透着兴奋:“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今晚你就跟我走,我们去大理,家家有水、处处有花的好地方!” 晴儿心口猛地一沉,面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今夜?” 晴儿的语气里掺上几分故作的惶惑:“是不是太快了一些?还有……珠珠小姐,你走了她怎么办?” “不用管她,我爱的只有你!” 箫剑眉头微微一蹙,薛珍珠对他的爱,他心中一清二楚。 前世,哪怕自己已经娶了晴儿,那个女人还不是跟着自己去了大理,甚至杀了自己的夫君,隐姓埋名跟在他身边做个外室。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薛珍珠会追杀他们。 她只会跟狗皮膏药一样又贴上来。 到时候,自己家里有晴儿这个贤妻,薛珍珠这个外室,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你准备好,今晚月上中天,我便来接你。” 箫剑语气斩钉截铁,独眼中满是志在必得,仿佛大理的山水已经就在眼前。 晴儿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上却只能点头。 “好,我知道了。” 箫剑却猝不及防的上前一步,将晴儿拥入怀中。 晴儿心底翻涌着恶心与抗拒,可此刻万万不能挣扎反抗。 箫剑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恶心的油腻:“晴儿,我知道我如今不算个完整的男人了,可我自己有别的法子让你满意,你就乖乖准备好做我的箫夫人吧。” 晴儿强压下喉头的恶心,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像是全然顺从。 好在箫剑只是抱了她一会,就匆匆一把拉开房门,快步离去。 等确认他走远后,晴儿赶紧出门去找承砚商议,没想到,刚转过回廊的拐角,便撞上了一堵温热的[人墙]。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臂膀,将她拉入回廊的死角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晴儿见到承砚,狂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害怕:“承砚,箫剑要在今晚带我走!” 承砚轻声安慰:“别怕,晴儿,你答应他了吗?” “嗯。” 晴儿解释:“我只能答应,若是拒绝的话,他也许会起疑。” 承砚眼底闪过赞许:“晴儿,你做的很好,我刚从外面回来。 阿玛和福康安、柳青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们已经带着朝廷精锐,就藏在离这里不远的林子里,今夜夜深时,便会动手!” 晴儿猛地抬头,又惊又喜:“真的!他们……已经到了?” 承砚重重点头:“所以你答应他做的很好,省的打草惊蛇,要是你拒绝了他,他一着急,反而坏了我们的计划。 现在他带你走,正好,等你们出了总坛,咱们的人在外面接应,更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来还想着怎么把你引出总坛呢,这下倒是省事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这才各自分开。 承砚刚回到薛珍珠的院子,她便神神秘秘的把人叫到了屋里。 “大小姐,青天白日的你想做什么?”承砚后退一步,警惕的问道。 薛珍珠白了他一眼:“放心!我除了剑哥以外,对别的男人都没兴趣,尤其是你这种不解风情的木头!” 承砚心中冷笑:你爱的剑哥可不爱你,还有,我对你这种女人更没有兴趣!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木讷的模样,垂手低声道:“那大小姐叫我来是……” 薛珍珠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今晚箫剑要带着两个教徒去分坛办事,你和你的那个蠢公主,今晚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承砚心里一喜,他刚刚才和晴儿商量,让晴儿答应箫剑的计划,只要跟他出了总坛,那埋伏在外面的阿玛等人,便可以救回晴儿。 毕竟这白莲教总坛教徒众多,打斗起来也许会伤了她。 可他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薛珍珠这个女人也要放他走。 见承砚一直不说话,薛珍珠红唇一张:“怎么,你不愿意走啊?难道……是舍不得我?” “没有!” 承砚立刻否认。 薛珍珠嗤笑出声,摆手道:“行了,不逗你了,今晚月上中天,你就拿着我的令牌出总坛,在离大门一里地那棵老槐树下面等着,我再想法子把那个蠢公主给你送出来。 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侍卫,拿着我的令牌出门也正常,那个蠢公主不行,为了避免剑哥怀疑我,我得换个办法。” 说罢,她抬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青玉令牌,递到承砚手中,令牌上刻着白莲教的印记,触手冰凉。 他拱了拱手:“多谢大小姐,在下祝你和你的剑哥日后能够恩爱一辈子。” “算你会说话。” 这番话,显然让薛珍珠十分受用,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和箫剑恩爱的日子。 只是她压根就不知道,她的剑哥此刻正在盘算着怎么把晴儿带去大理过二人世界,压根就没打算带上她。 第419章 晴儿终于得救 入夜,山间的风渐渐凉了下来。 月亮已经缓缓爬至中天,箫剑一身夜行衣,神色难掩兴奋,溜进了晴儿的房间。 “晴儿,我来了。” 晴儿狂飙演技,故作娇嗔:“怎么才来,害的我都等了好久呢,还以为你出了什么状况?” 这操作直接把箫剑哄得心花怒放,前世的晴儿,在他面前就是如此,这种感觉实在太久违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便想去揽住晴儿的肩头:“我这不是来了嘛!我们这就走,从去大理过逍遥日子。” “那我们该如何出去?” 晴儿抬眼望向箫剑,一副全然依赖他的模样。 箫剑低笑一声,得意道:“我早已打点妥当,借着前往分坛办事的名义,从侧门离开总坛。 你把这身衣裳换上,假装女教徒,我们这就走!”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套灰布的女教徒衣衫,递到晴儿面前。 好,我这就换,你转过去不许偷看。”晴儿垂下眼,声音柔柔弱弱。 箫剑淫笑一声:“马上就是我的箫夫人了,还不能看啊?” 他心道:前世,他和晴儿做了十几年夫妻,什么样子他没看过。 只是这一世,他还没有一亲过晴儿芳泽。 晴儿心头一阵作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娇羞怯弱的模样。 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怨:“你若非要偷看,那我便不换了。” “我不偷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箫剑被她这副模样勾得心猿意马,只当是她是小女儿家害羞,哈哈低笑两声,终究还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屋顶,不仔细看很难察觉,一道黑影正伏在瓦片之上。 正是承砚。 他屏住呼吸,伏在屋脊阴影里,耳贴瓦片,将屋内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杀了箫剑! 好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的声音过后,晴儿很快就换好了衣裳。 箫剑也带着晴儿出了门,一路上挑人少的路往侧门走去。 承砚悄无声息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亲眼看到晴儿出了这白莲教总坛,这几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走了一会儿,晴儿请求道:“箫剑,咱们都出来了,我能不能把这身衣服脱了,换回我原来的衣裳?” 箫剑只当是小姑娘爱美,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晴儿换下来灰扑扑的教徒衣服,换上了一身蓝色衣裙,又把头上的头巾也取了下来。 “我的箫夫人真美!” 晴儿装作害羞的低下头,实则四处搜寻着福康安、柳青、班杰明他们一行人。 二十多米开外的一处山石后面,阿里衮一行人正屏气凝神,静待时机。 班杰明正拿着西洋望远镜,朝山道这边望过来,镜片映着皎洁的月色,很快就看到了晴儿与箫剑。 他激动的回头对众人说道:“Oh my god! Look at that! 是晴儿!我看到了晴儿!” “我看看!” 柳青一把接过望远镜,眼睛凑到镜片上,夜色之下,山道上那道蓝色衣裙的身影分外醒目,果真是晴儿。 “真的是晴儿!我这去把她救回来!”柳青当即就要冲出去。 “慢!” 阿里衮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低声喝止,“不可贸然动手!此处山道狭窄,万一箫剑狗急跳墙伤及晴儿,可就麻烦了!” 福康安倒是很冷静:“王爷,不如你们按兵不动,我和班杰明悄悄摸过去,寻个机会制住箫剑,晴儿就安全了。” 柳青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拳头在树上打个不停,咬牙低声道:“要不还是我去吧!” 阿里衮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沉吟片刻道:“还是福康安和班杰明去。” 福康安微微颔首,抬手示意班杰明跟上,二人弓下身子,借着夜色与茂密灌木的遮蔽,悄无声息向着前方山道迂回靠近。 走着走着,晴儿忽然捂着肚子叫道:“哎呀,我肚子好疼,我想去那边方便一下。” 她已经打定主意,如果福康安他们就在附近,那自己正好可以借口脱身。 如果她猜错了,那无非就是正常的方便一下,也不会引起箫剑的疑心。 “那我陪你去。” 箫剑直接开口。 晴儿眉头紧蹙,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埋怨:“我一个女孩子去方便,你个大男人跟着做什么? 那边草丛深,你站在那儿我怎么方便,你若不放心,便在路口守着便是,难不成还能跑了我不成?” 她这一番作态,倒真有几分被情郎怀疑后的委屈。 箫剑见她这般,赶忙笑着哄道:“好好好,那我不去了,那我便在路口等你,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赶紧喊我!” “好!” 晴儿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带着几分难受的神色,转身便快走进路边浓密的灌木丛里。 她刚站好,班杰明和福康安就从灌木丛的另一侧钻了出来。 怕晴儿叫出声,班杰明赶忙低声道:“晴儿,是我,我和福康安来救你了!” 劫后余生,晴儿的坚强瞬间绷不住了,她带着哭腔:“箫…箫剑就在路口,你们一定要抓住他,承砚还在白莲教里,会很危险。” 福康安温声道:“嫂嫂,平金王和柳青他们离这儿不远,让班杰明带你先退到后方安全之地,我留下来应对箫剑,你放心,我一定活捉他。” 晴儿点点头,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便小声提醒:“他武功高强,你要小心。” 箫剑等了晴儿许久,却迟迟不见晴儿走出来。 一股不安猛地攫住他的心,他心头一沉,再也按捺不住,握紧手中的剑,大步朝着灌木丛奔去。 “晴儿!晴儿!” 一道黑影骤然从灌木丛的阴影里掠出,一掌劈在箫剑的肩膀上,正是从树上跳下来的福康安。 箫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怒声质问:“你是谁,你把我的晴儿弄到哪里去了!” 福康安冷笑一声,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你的晴儿?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也配跟我大舅哥抢我的嫂嫂!” 第420章 团灭白莲教 “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说话如此狂妄,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 箫剑目中无人地贱笑一声,长剑挽出朵朵剑花,招招直取福康安面门。 可福康安的武功也不是吃素的,不仅灵活躲开了他所有的攻击,反而还趁机给了箫剑两个大比斗! “你…你不讲武德!” 箫剑捂着被打肿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虽然不像他爹一样是[江南第一侠],却也是很多人口中的箫大侠。 他箫剑跟人交手无数,什么刀枪剑戟、拳脚功夫都领教过,唯独没见过有人打架打到一半,突然扇耳光的! 福康安甩了甩手,一脸嫌弃:“讲武德?像你这种品行低劣的人,还好意思跟我讲武德!” “你找死!” 箫剑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剑法招式了,挥着长剑就朝福康安胡乱劈砍过来。 福康安快速闪身躲开,心中暗骂一声,他吃亏就吃亏在没带武器,否则早就把这个无耻之人解决了。 两人一时打的难分高下。 就在此时,一道“咻”的声音陡然响起,一颗石子快速飞来。 破空声极轻,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箫剑持剑手腕。 “啊——!” 箫剑只觉手腕一麻,长剑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骇回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不由自主的结巴道:“承……承砚?!怎么会是你?你…你不是应该在总坛吗?” 箫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只觉得自己今晚怕是要完蛋了。 承砚看都未看他一眼,看向福康安:“没受伤吧?” 福康安正色道:“还好大舅哥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要被这疯狗咬了。” 承砚点头,目光落回箫剑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箫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知承砚武功深不可测,远在自己之上,旁边又一个同样武功高强的福康安,此刻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他眼珠一转,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的一声响起,浓烈的黑烟瞬间炸开,弥漫四周,让人睁不开眼。 福康安抬手扇了扇眼前的黑烟,一脸晦气地骂道:“咳咳咳!大舅哥,这家伙还留了一手,居然让他给跑了!” 承砚也是没想到这个箫剑还有后手,气的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眼中杀意更盛。 他比福康安冷静,思考后开口:“罢了,如今他没了白莲教这个靠山,应该闹不出什么动静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捣毁白莲教总坛,把这个朝廷毒瘤解决了!” 福康安重重颔首:“也对,那厮如今成了丧家之犬,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将白莲教这群祸害连根拔起!” 事不宜迟,二人很快联合后方带着精兵的阿里衮、柳青等人,夜袭白莲教总坛。 此时,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大多数白莲教教徒还在睡梦中。 只剩巡夜的几个教徒耷拉着脑袋,哈欠连连,神色懈怠。 承砚这些日子潜伏在此,早已将守卫换班时辰、暗道位置、人力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他压低声线,快速部署:“正门守卫是最多的,不宜硬闯,我带一队人马从守卫最少的后门进去,直捣总坛中枢。 阿玛、柳青带人封锁四方出口,截断所有逃窜路线。 福康安、班杰明你们跟我从后院进去,然后去控制那些教内的长老,咱们速战速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齐齐颔首,没有半分迟疑。 当然,他也留下了一队精兵,留下来保护晴儿的安全。 夜色暗涌,风声为掩护,一行人迅速行动。 总坛厢房一排排错落而立,屋中教徒酣睡正沉,鼾声此起彼伏,直接在梦中就被生擒了。 也有个别教徒骤然被惊醒,惊慌失措地翻身起身,衣衫不整想要逃窜,可他们睡梦初醒,根本不是蓄势待发的精兵对手。 不过片刻,教徒便死伤大半,剩余之人纷纷跪地求饶,再也不敢负隅顽抗。 另一边,承砚凭借熟悉地形,顺利带着一队精锐潜入总坛核心主院。 此处是白莲教教主薛万全,和他的独女薛珍珠所住的地方。 几名值守的护卫察觉黑影闯入,立刻提刀上前阻拦:“何人敢擅闯白莲教总坛,找死!” 承砚神色冷冽,不言一语,身形凌空掠出,掌风凌厉霸道。 寥寥数招,几名护卫便尽数倒地,毫无招架之力。 此刻,房中的薛万全正搂着一个女教徒亲嘴子,却忽然得窗外几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警觉让他瞬间推开怀中的女人,顺手抄起枕边的九环大刀,跳下了床。 他开门正要骂娘,脸上的怒气却转换成了惊讶:“阿大,怎么是你,你是不在珠珠房间保护她吗?” 薛万全这一嗓子还没吼完,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阿大”身后站着的不少精兵。 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薛万全脸上满是杀意:“箫剑说的是真的,你居然真的是朝廷的人!” “祸乱朝野,残害百姓,今日便是你白莲教覆灭之日。” 承砚冰冷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作为白莲教教主,薛万全的武功自然是不低的,承砚居然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总坛的很多教徒和护卫都已经被控制。 最后,薛万全和薛珍珠父女,以及其他几个长老都被生擒了。 薛珍珠恨恨的盯着承砚,满眼怨毒:“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好心瞒着所有人帮你在总坛留下来,又帮你和那个蠢公主逃走,你居然恩将仇报,带兵剿灭我白莲教!” 闻言,薛万全和几个长老顿时瞪大了眼睛,竟是他们自己人引狼入室吗? 大长老:“居然是大小姐?” 二长老:“什么大小姐,简直是个祸害!” 三长老:“对!真是害死我们了!” 薛万全更是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珠珠!你……你竟然……” 薛万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薛珍珠的手指都在哆嗦,原本威风凛凛的教主,此刻竟然像老了十岁。 薛珍珠依旧嘴硬:“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和剑哥的爱情,真爱无罪!” 她只觉得自己委屈,明明是为了爱,怎么就成了罪人? 对,不怪她。 薛珍珠自信满满:“如果非要怪,只能怪那个蠢公主勾引剑哥!” 听到这个女人居然还在侮辱他的晴儿,承砚冷冷的开口:“给我割了她的舌头!” 很快,薛珍珠的舌头被割了下来,喂了一旁的野狗。 承砚懒得再与这个人多费口舌,挥手道:“将一干人等押入囚车,即刻启程回京,关进大理寺,由皇上亲自处置,至于这白莲教总坛……” 他黑眸幽深:“一把火烧了,以绝后患。” “是!” 随着一声令下,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这盘踞山间多年的毒瘤,彻底吞噬。 第421章 平安回宫 回程的马车上,承砚特意陪着晴儿一同坐马车。 这几日的经历,实在是惊心动魄。 从祭天酬神,到被箫剑掳走,再到承砚孤身犯险,里应外合剿灭白莲教……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让晴儿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 承砚低沉的声音响起。 晴儿抬起头,哭着哭着就笑了:“我在想,这一切的苦难终于过去了。” 承砚心头一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是啊,都过去了,再过三日我们就要成亲了,以后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不会再叫你担惊受怕了,我保证。” 只是话说到此,他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隐忧。 那个该死的箫剑逃了,一日没有捉到他,终究是潜在的危险。 只是他不愿此刻提起这个人,搅乱晴儿劫后余生的开心,便将这份担忧悄悄压在了心底。 慈宁宫。 这几日老佛爷可谓是吃不下也睡不好,整个人看的都没什么精神。 云棠、欣荣,还有皇后和含香,除了晚上睡觉,基本都守在慈宁宫陪着老佛爷。 可这么多人陪着,终究还是抵不上一个晴儿。 皇后在一旁看着心疼,忍不住劝道:“老佛爷,您几乎昨晚一夜未睡,不如臣妾陪您进去睡会儿吧?” “哀家哪里也不去,哀家就在这儿等着我的晴儿回来!” 面对皇后,老佛爷还是有些生气,因此也没什么好脸色。 说不生气是假的,要不是皇后突然提出要认晴儿为嫡公主,去宫外祭天酬神,她的晴儿怎么会被掳走?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皇后有意为之,可祸事终究是因这场祭天而起,老佛爷显然还在生闷气。 看皇后娘娘吃瘪,含香有些不忍心,这半年多的相处,两人已然十分要好。 她上前解围,端起桌案上那盏熬好的燕窝粥,柔声道:“皇后娘娘也是关心则乱,老佛爷,您喝碗粥补补身子吧。 晴儿她有承砚世子护着,定会平安归来的。 不然等她回来了,看到您为了她这般憔悴,心里该有多自责呀。” 这一番话,软言细语,却又在理,再加上含香如今的身孕也六个月了,已经显怀了。 面对肚子里怀着自己孙子或孙女的含香,老佛爷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她长叹一口气,接过粥喝了一口,却觉得苦涩难咽。 “香妃啊,你不懂。” 老佛爷放下碗,眼底止不住的担忧:“哀家其实也不是怪皇后,哀家是怕啊,那箫剑是个亡命之徒,晴儿…晴儿唉!” 皇后低下头去不敢接话,满心的内疚,这几日她守在慈宁宫,心里也很煎熬。 就在这时,桂嬷嬷匆匆跑进来,一脸喜色:“老佛爷、皇后娘娘、香妃娘娘、六福晋、长乐郡主,世…世子把公主带…带回来了!” “晴儿!我的晴儿回来了!” 老佛爷猛地从榻上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竟有些踉跄。 幸得云棠和欣荣眼疾手,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出慈宁宫正殿,刚跨过门槛,便瞧见晴儿和承砚朝她们走来。 “老佛爷!” 晴儿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满头银发、神色焦急的老人,几日来的委屈、惊恐与思念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她顾不上什么仪态,提着裙摆便飞奔上前,扑在老佛爷怀里泪如雨下:“老佛爷,是晴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哀家看看,伤着哪儿没有?那帮贼人没欺负你吧?” 老佛爷捧着晴儿的脸,细细端详,满眼都是心疼与失而复得的欣喜。 “晴儿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晴儿哭着摇头:“多亏了承砚,多亏了皇上派来的救兵,还有平金王、嘉贝勒、柳青、班杰明他们……晴儿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晴姐姐!我就知道,我哥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云棠一个没绷住,哭的稀里哗啦的,上前一把抱住晴儿的胳膊,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天知道,这几天她过得有多么煎熬。 欣荣站在一旁,眼眶也红红的,拿帕子轻轻拭着眼角,显然也是喜极而泣。 皇后和含香也是一脸高兴。 尤其是皇后,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她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晴儿,皇额娘要给你道个歉,祭天酬神害得你身陷险境,皇额娘心中一直愧疚难安。” 晴儿轻轻摇了摇头:“皇额娘不必如此,祸福本就难料,此事怪不得您。” 含香眼底泪光盈盈,唇角却扬起温柔的笑意:“谢天谢地,总算平安回来了,这些日子,我日日为你向真主安拉祷告。” 此时,皇上也从养心殿赶过来了。 看着大家在一起又哭又笑,他也是感慨万千。 便走上前温言道:“好了,好了,晴儿回来就好,快,咱们别在风口站着,进殿说话。” 进了殿内,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晴儿被老佛爷拉着坐在榻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皇后眼神里满是愧疚:“晴儿,这次是皇额娘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本宫已经让人把将景仁宫偏殿收拾了出来,以后你想住便过去住。” 晴儿浅笑:“多谢皇额娘。” 皇上看着懂事的晴儿,心中大慰笑道:“好,好!晴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承砚此次护驾有功,又剿灭邪教。 皇阿玛决定,三日后,朕要亲自为你们主婚,风风光光地把晴儿嫁出去!” 此言一出,满堂的恭贺声。 晴儿落落大方走到下首,跪下谢恩。 承砚也跟着跪下和晴儿并肩,朗声开口:“谢皇上恩典,臣定当视晴儿如命,护她一世周全!” 老佛爷也是破涕为笑,指着承砚打趣:“你这小子,这次真是没让哀家失望,不过以后要是敢欺负晴儿,哀家第一个不饶你!” 承砚郑重叩首:“回老佛爷,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浑话!”老佛爷笑骂道。 众人哄堂大笑,慈宁宫内笑声不断。 第422章 白莲教余孽被砍头 从慈宁宫出来。 皇上直接召承砚、福康安、阿里衮、柳青、班杰明等人去了养心殿觐见。 皇上红光满面的开口:“这次救回晴儿,剿灭白莲教,你们几个都功不可没,尤其是承砚,简直是为朕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众人连忙齐刷刷地跪下。 特意被点名的承砚抱拳行礼:“臣等不敢居功,全赖皇上洪福齐天,还有阿玛和大家运筹帷幄,臣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 有功而不自傲,皇上龙颜大悦:“承砚,你还是太谦虚了,朕决定晋升你为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赏戴双眼花翎,赐黄马褂,另赏银一万两,良田千亩!” 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这可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才能担任的职位。 更何况,承砚年纪尚轻,如此晋升,简直是平步青云,恩宠无以复加。 众人都有些震惊,承砚心中亦是不安。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谨:“臣资历尚浅,恐难以担当此等重任,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哈哈大笑,起身虚扶起承砚:“你救回晴儿有功,剿灭白莲教更是大功一件!这官职你受之无愧!” “朕看人,不会错!” 他欣赏的看着承砚,神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赏识。 “多谢皇上!” 承砚不再推辞。 他知道,此刻再推辞,那就是弄巧成拙,反而会惹皇上不高兴。 皇上满意的点头,对着其他众人道:“朕才晋了你们的官职,短时间内也不好再晋升,就赏你们每人白银五千两,御酒一坛,以表朕心!” 此言一出,几人眼中皆是一亮,连忙齐声谢恩。 皇上目光再次落回承砚身上,带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承砚,你此番劳苦功高,这三日便不必当值了,好生歇息,回府好好准备和晴儿的婚事。” 承砚高兴的应下:“臣遵旨!” 承砚领命,与福康安等人再次行礼告退。 次日,在京城最热闹的菜市口,薛万全、薛珍珠、几个长老都被砍了头。 百姓们感念承砚和晴儿以身犯险,除掉了这群祸害,纷纷拍手称快,叫好声此起彼伏。 薛万全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在竹篮里滚了三圈才停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至死都不明白。 昨日,他还是白莲教呼风唤雨的“总舵主”,今日怎就成了菜市口的一滩烂肉? 路人甲:“这固伦和昭公主真是我们大清的福星,刚被册封就帮咱们除去了白莲教那么大一个祸害!” 路人乙点头:“谁说不是呢,真是大快人心呐!” “……” 人群的最后面,箫剑和麦尔丹混在拥挤的人潮中。 “箫剑……” 麦尔丹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茫然:“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晴儿被救回去了,你的帮手被一锅端了,白莲教也散了, 咱们白忙活了一场,官府的人也在通缉我们。” 箫剑想死的心都有了,老欧家暴露了,白莲教这个最大的靠山也完蛋了,现在真是无处可去了! 第423章 小燕子不认亲哥 忽然间,一道让他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些就是白莲教的人,死的真活该!”小燕子瞪着眼睛,一脸嫌弃。 她自从有孕后,永琪一直把她关在王府里,不让她出来,今日总算她磨了永琪好久,才同意让她出来透透气。 谁料,一出门就撞上了这菜市口问斩的热闹场面。 箫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自己的妹妹小燕子,这下不就有地方落脚了吗? 可现在他和小燕子还没有兄妹相认…… 一旁的麦尔丹也看到了小燕子,显然和箫剑想到一块去了。 他走过去拍了一下小燕子的肩膀,小燕子正准备发火,回头一看却是熟人。 “麦尔丹?” 麦尔丹连忙压低声音道:“小燕子,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谈谈!” 小燕子虽然想起那天在紫薇尔康的婚礼上,麦尔丹丢下她逃跑了,可到底师徒一场,她还是选择了同意。 三人就近去了一家酒楼,去了楼上的包间,要了几样小菜跟一壶酒。 门一关上,麦尔丹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师父对不起你,那天在紫薇尔康的婚礼上,我…其实是想回去搬救兵的!” 小燕子到底头脑简单,被麦尔丹说了几句好话,就哄的原谅了他。 麦尔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要开口,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箫剑忽然转过身来。 “小燕子。” 小燕子看清箫剑的脸,想了想忽然震惊的喊道:“你是箫剑?那个在宗人府劫狱救我们的人,你不是被净身成太监了吗?” 箫剑独眼渗出泪水,摇了摇头:“小燕子,我是你的亲哥,你是我的亲生妹妹!” 此话一出,麦尔丹和小燕子都震惊得不得了。 小燕子退后两步,一脸的震惊加嫌弃:“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 箫剑却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你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段日子我也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认你。” 这个消息对小燕子来说,简直属于晴天霹雳。 她预想过无数次,如果她有哥哥,不是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大侠,或者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吗? 怎么会是个瞎眼,成了太监不男不女的东西。 小燕子眼神躲闪:“不,你不是我哥,我明明是一个孤儿,我没有爹没有娘,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哥哥呢?” “你还记得[白云观]吗?” 小燕子心咯噔一下,却还是装傻:“[白云观],那是什么呀?” 箫剑一愣,直接上去抓住小燕子的手臂激动的叫道:“你小时候有没有被一个尼姑庵收养,那就是[白云观]啊! 收养你的尼姑叫静慧师太,你就是我的亲生妹妹,我叫箫剑,你根本不叫小燕子,你叫[箫云]!” 这下,小燕子想继续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白云观、静慧师太、这些她心里门清的记忆,就足以说明一切,箫剑就是她的亲哥。 小燕子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亲人? 一个瞎了眼,不男不女的太监。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她开的最恶毒的玩笑。 “你认错人了!” 小燕子猛地甩开箫剑的手,就准备夺门而出:“我叫小燕子,我是孤儿!我没有哥哥,更没有你这样……” 最后的话,她终究没忍心说出口,但那嫌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箫剑被甩得一个踉跄,独眼中满是痛心:“小燕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的妹妹,不是应该嫉恶如仇,侠肝义胆吗?为何如今变得如此势利凉薄? 小燕子已经拉开了包间的门,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麦尔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走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箫剑的肩膀:“小…小燕子真的是你妹妹吗?” 箫剑苦笑着点头,把他和小燕子的故事讲了一遍。 麦尔丹听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其中这么曲折。 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酒楼的小二却拦着不让走。 “二位客官,请把你们的酒菜钱结一下吧?”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麦尔丹根本就是身无分文,箫剑昨晚倒是拿了不少银票,可在和福康安的打斗中,早就掉光了。 小燕子现在又跑了,他们哪里来得银子付钱? 麦尔丹尴尬地看向箫剑。 如今,他们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这……” 麦尔丹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小二哥,你看我们和刚才那个姑娘是朋友,她是恪贝勒府上的,这银子……” 小二一听这话,脸色更冷了,上下打量着两人,语气戏谑:“还敢攀咬皇家,我看你们就是吃霸王餐的! 刚才那个女的是你们同伙吧?演了一出戏就跑了,想赖账是不是?” 这一嗓子,瞬间引来了好多客人的注意。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吃霸王餐?” “看那男的眼睛还是瞎的,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指指点点声中,箫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一生骄傲,从未受过这等羞辱,可如今,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如果被人认出来…… 他握紧手中的剑,正准备鱼死网破动手之时。 隔壁包间走出来两个人,正是出来吃饭的尔康和紫薇。 他们显然认出了麦尔丹和箫剑,眼中闪过震惊。 尔康正色道:“他们的饭钱我掏了,记在我账上。” 店小二一愣,立刻堆起笑脸,点头哈腰道:“哎哟,是福大少爷和少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他们是您的朋友!” 四人再次相见,又重新坐回了包间。 交谈中,众人都得知了这些日子彼此的经历,简直是感同身受。 麦尔丹如今回不去回疆,和箫剑一起成了通缉犯。 尔康永远不能再入仕,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紫薇是皇上的亲生女儿,本该享公主之尊,却被皇上要求[假死]扔出了皇宫,只能苟且地活着。 箫剑内心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与其这样躲躲藏藏地活着,不如他们几人痛痛快快的谋反吧! 如果成功,那将会改变一切。 吃完了饭,尔康和紫薇直接把箫剑和麦尔丹偷偷带回福家,就住在他们的院子里。 第424章 箫剑画的饼又圆又大 入夜。 四人聚在一个房间,吐着心中的苦水。 尔康喝多了酒,舌根发硬:“你们知道吗?我原本是凤光的御前侍卫,有大好的前途,可现在……” 他苦笑一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箫剑拍了拍尔康的肩膀,也端起杯中的酒:“好兄弟,什么都别说了,咱们今晚[一醉解千愁]!” 紫薇心中苦闷,不怎么说话,倒是也跟着喝了不少的酒。 她本就不胜酒力,喝了酒又容易上脸,此刻脸蛋儿红彤彤的,看起来透着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娇憨与妩媚。 尔康和箫剑只顾着喝酒了。 坐在紫薇对面的麦尔丹,看着如此娇艳的紫薇有些心猿意马。 他眼神迷离的看着紫薇,一脸艳羡:“紫薇姑娘,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们两个,不管怎么样,你和尔康至少现在已经成了亲,每日都在一起。” 紫薇此时已经有些醉了,听到这话,只是痴痴地笑了笑。 她只觉得头好重,呢喃道:“是啊……有尔康……真好,可我想要的又何止这些……” 说罢,她又摇了摇头:“算了,不说我了,麦尔丹,怎么,你也有爱而不得的人吗?” 麦尔丹苦涩地点点头:“她是我们回部的含香公主,现在是你们大清皇上的香妃。” 一听这话,尔康也来了兴趣。 于是接下来,他添油加醋、自以为深情款款的把自己和含香的爱情故事讲述了一遍。 讲完后,麦尔丹擦了擦眼泪:“我们回部人,一旦向真主安拉发了誓,就不能违背誓言。 我们最后一次私奔是去年秋天,今年春天含香就被阿里带到了北京,献给了你们的皇上。” 紫薇听的都哭了,她满眼都是感动:“这也太浪漫、太感人了吧,七次,你们居然逃跑了七次啊!”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尔康,心中更是酸楚。 人家为爱出逃七次,尔康却睡了赛娅。 这样一想,紫薇忍不住对尔康多了几分埋怨,心里也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如果她也和别的男人……那也算是扯平了。 她忍不住开口:“尔康,你听听,你听听人家麦尔丹,为了爱情,都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尔康被这么一点名,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满:“我不是也为了你,违抗皇上,宗人府劫狱,还和蒙古公主和离娶了你,不能入仕,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紫薇听了不但不感动,反而还嘲讽道:“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和塞娅睡了!” “你!” 尔康气得瞪大眼睛,一时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紫薇今日真是害他,在箫剑和麦尔丹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箫剑干笑着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咱们既然有缘相识,就是朋友,尔康,紫薇,你们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从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要珍惜眼前人。” 这也算是给了两人台阶下,不管心里怎么想,紫薇和尔康算是暂时和好了。 箫剑也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尔康、紫薇、麦尔丹,你们甘心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尔康愣了一下,迷茫地看着箫剑:“箫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紫薇也止住了哭泣。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虽然脸颊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句“不甘心”显然也触动了她心底那根敏感的弦。 要说这里面,自尊心最强的大概就是她了。 箫剑咬了咬牙:“不如…我们反了!”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三人。 尔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箫剑!你……你疯了不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箫剑冷笑一声:“尔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个皇上不许你再当官,你这样过一辈子,不是比死还要难受吗?” 紫薇原本混沌的大脑被这句话立马惊醒,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却放大了她心中的恨意与不甘。 “是啊……反了又如何!” 紫薇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皇阿玛……不,那个老头子,他对我娘和我这个亲生女儿如此冷血,又毁了尔康的前途。 还有麦尔丹,他明明和那个含香公主那么相爱,却被老头子强行留在了皇宫,她一定也很想出宫和麦尔丹团聚吧?” 提到含香,麦尔丹立刻发疯了。 他挥舞着拳头,狠狠朝自己的胸口捶了数十下,直到把自己捶的吐血。 麦尔丹悲愤道:“只要能救出含香,哪怕是下地狱,我也愿意! 你们大清人不是常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果大清容不下有情人,那么造反又何妨!” 尔康其实已经有些被说动了,可他好歹还有些脑子在身上。 便犹豫着开口:“就算造反,也得有兵力、有武器、有银子啊? 还有,如果成功了,那谁来当新皇帝呢?” 箫剑信心满满:“白莲教的总坛虽然已经被端了,可那些分坛教徒还在,此刻他们群龙无首,人心涣散。 正是我们趁虚而入、收拢势力的最佳时机! 还有麦尔丹,他的家族在回部也算是大族,家里也有很多兵马,白莲教剩余教徒加上他的千军万马,成功的把握应该有八九成? “至于新帝人选……我已经想好了,为了避免名不正言不顺,我打算拉着永琪加入我们,他是那个皇上的亲生儿子,登上皇位那些朝臣和百姓也不会有太大的异议!” 箫剑目光流转,扫过迷茫的尔康、偏执的紫薇、疯狂的麦尔丹,语气笃定又狂妄:“待到我们攻破京城,推翻皇权! 届时,永琪是皇上,我妹妹小燕子就是皇后,我就是摄政王,紫薇,你就是尊贵的长公主,尔康就是大学士!” 至于麦尔丹……” 箫剑眼中精光爆射:“你便是回部的王爷,含香公主,终归是你的,到时候你们就风风光光的回回部,相守一生!” 这番话如同一剂烈性的迷魂汤,瞬间灌入了在场三人的耳中。 积压的不得志、情爱之苦、仕途之憾、皇权之怨,在这一刻尽数被滔天野心掩盖。 四人一拍即合,他们都痛快地同意了造反。 可癫狂上头、满心宏图的箫剑,唯独漏掉了最致命的一问。 他只知道麦尔丹回部大族、手握千军万马,却从头到尾,未曾问过一句:所谓千军,究竟几人,所谓万马,究竟几何。 第425章 晴儿承砚大婚(一) 三日后。 十月初一,金秋送爽,正是晴儿与承砚大婚的吉日。 皇家公主下嫁,礼制极尽尊崇。 白日里需于宫中叩别尊长,待暮色四合,傍晚由仪仗送公主入额驸府邸,夜里成婚。 慈宁宫内,皇上端坐上位,老佛爷、皇后娘娘分坐两侧,其余嫔妃坐在下首,所有人都来送晴儿出嫁。 看着晴儿一步一步走进来,老佛爷和皇后已经忍不住泛起了泪花,抬手用帕子轻轻拭着眼泪。 晴儿缓步上前,衣香鬓影间,她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大礼。 再抬头时,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早已是泪眼婆娑:“晴儿今日便要出宫嫁人,特来拜别老佛爷、皇阿玛、皇额娘,以及诸位娘娘。” 皇上看着跪在下方、知书达礼的晴儿,眼中也满是慈爱与不舍。 他微微抬手:“晴儿,起来吧,这皇宫永远是你的家,老佛爷、朕和皇后也永远是你的依靠。 朕已经命人为你在京中修建公主府,还修缮了从前的愉亲王府,这两座府邸都赐给你。” 皇后也湿了眼眶:“晴儿,除了老佛爷给你的嫁妆,皇额娘又多给你备了一份,偏殿也给你布置好了,往后你要是想回来住,随时回来。” 晴儿叩首谢恩,声音带着哽咽:“谢皇阿玛,皇额娘。” 老佛爷抬手招她过去,不由得老泪纵横,她从脖子上摘下了自己戴了多年的项链,转而戴到了晴儿脖子上。 “这条翠玉项链,还是我进宫前我额娘给我的,翠玉保平安,珠子保团圆,这九十九颗珠子象征着长长久久,今天就给你了。” “老佛爷……”晴儿扑进老佛爷怀里,泪水浸湿了老佛爷的衣襟。 此时此刻,她太埋怨前世的自己了,那么狠心,那么任性,抛下了这么疼爱自己的老佛爷,一辈子也没回来看过她老人家。 晴儿流下了后悔的眼泪:“老佛爷,晴儿不值得您对我这么好,晴儿不配,我怎么配拥有你戴了一辈子的项链!” “你不配,谁配呀?你是我最贴心…最疼的晴儿呀!” 老佛爷把晴儿抱在怀里,声音不由得哽咽了。 看着祖孙二人抱头痛哭的模样,其余人也不免动容,皇家真情本就难得,更何况是这般毫无保留的疼爱。 皇后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轻声安慰道:“老佛爷,晴儿今日大喜,您莫要哭坏了身子。” 闻言,老佛爷才缓缓松开晴儿,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是了,今日是晴儿的好日子,该高兴才是。 晴儿,我对你的祝福和疼爱,都在这条项链里,我祝你这一生都平安顺遂,祝你和承砚长长久久,团圆美满。” 晴儿重重点头:“老佛爷放心,晴儿省得。” 拜别长辈们过后,慈宁宫上上下下也开始忙碌起来。 云棠、欣荣和索菲亚她们三个好姐妹早早就进宫了。 因为是钮祜禄家娶亲,再加上云棠的婚期也快了,老佛爷便放了她归家。 就连固伦和敬公主和采莲她们也进宫了,来为晴儿添妆,送她出嫁。 老佛爷早早就为晴儿备下一百二十台嫁妆,慈宁宫的院子都被堆满了,金银器皿、珠宝头面、四季绫罗绸缎、花梨楠木家具…… 另有白银五万两,黄金一万两,还有十二名伺候的宫女,一并陪嫁入钮祜禄府。 皇后也备了一份厚厚的嫁妆,为了补偿晴儿被掳走的愧疚,跟老佛爷的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晴儿的嫁妆竟然足足有二百四十台,慈宁宫院子已经摆不下了,已经摆到了外面的长街上,早就超过了固伦公主该有的规制。 偏殿内,此刻热闹非凡。 “云棠,欣荣,你们觉得这个钗怎么样,那个镯子成色好不好?” 皇后拿着这个,又拿起那个,皇后拿着这个,又拿起那个比划,竟比待嫁的新娘还要忙碌几分。 她手里正比划着一支红宝石的凤尾钗,眼底满是要把晴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渴望。 晴儿坐在妆台前,看着忙碌的皇后,不由得笑道:“皇额娘,您就别忙活了,这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哪一样不是极好的?” 皇后却是不听,看着晴儿满意地点头道:“你是老佛爷心尖上的人,又是我的女儿,出嫁自然要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 一旁的云棠掩嘴偷笑:“皇后娘娘疼嫂嫂,连我们这些旁人都羡慕得紧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 “咦?香妃,你看晴儿脸上的胭脂是不是不够红,要不要再红一些?” 皇后又拉过含香,一脸认真地询问。 含香笑着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这胭脂已是很美了。” “皇额娘对晴儿妹妹这么好,璟瑟都有点吃醋了呢?”和敬公主故作娇嗔的开口。 虽是玩笑话,眼底却满是艳羡。 她身为固伦公主,当年出嫁时虽也风光,却断断没有晴儿这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此话一出,一时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晴儿起身拉着她的手柔声道:“璟瑟姐姐莫要吃醋,皇额娘这份心意,晴儿记在心里。 日后姐姐若想我了,随时来公主府,我让承砚备好姐姐最爱的点心,咱们姐妹好好聚聚。” 璟瑟这才转嗔为喜:“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若是天天去蹭饭,你可别嫌我烦。” 气氛这才又恢复了热闹。 绞了面,上了妆,戴好了凤冠和如意锁,就算是装扮完毕了。 最后一道工序,皇后给晴儿手中塞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然后温声祝福道:“晴儿,这个苹果你一定要牢牢地拿住了,千万不能掉,象征着你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晴儿在她祝福的目光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世,她带着满心的感恩和珍惜,带着老佛爷的翠玉项链,带着老佛爷、皇阿玛和皇额娘的祝福,带着所有她曾经辜负过、如今终于来得及回报的疼爱嫁人了。 第426章 晴儿承砚大婚(二) 老佛爷在正殿忙完,就匆匆赶到了偏殿。 “老佛爷吉祥!”众人纷纷行礼。 “免了,都免了。” 她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晴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惊艳与欣慰:“好,真好!我的晴儿今日真美。” 晴儿闻言,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满脸不舍:“老佛爷,谢谢您,自从小时候您把我接进宫以来,就一直照顾我,宠爱着我,才会有今天的晴儿,晴儿想给你磕个头。” 说着,她便退后半步,撩起那繁复厚重的凤冠霞帔,就要跪下。 “这是…” 老佛爷赶忙伸手去阻拦,晴儿却抢先一步跪下,郑重的磕起了头。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郑重而虔诚,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和疼爱,都融进这磕头的动作里。 老佛爷见她执意如此,眼眶也是一红,不再强行阻拦,只是受了这半礼后,便赶紧上前将晴儿扶了起来。 她亲自替晴儿拭去泪痕,柔声道:“傻孩子,咱们祖孙俩的情分,还用得着这些虚礼吗?” 皇后笑着上前开口:“老佛爷说的是,晴儿,今天你是新娘子,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可不能让我们大家跟着一起掉眼泪呀?” 欣荣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咱们都住在京城里,想见面很容易的。” 就在这时,宫女端着霞帔走了进来,那霞帔在烛火下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老佛爷眼中满是慈爱:“晴儿,就让我们亲手为你披上这霞帔吧。” 说罢,老佛爷、皇后、云棠、欣荣每人捏住一角,四人合力,将霞帔稳稳地披在了晴儿的凤冠上。 桂嬷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提醒道:“老佛爷、皇后娘娘,公主上轿的时辰到了。” 晴儿在疼爱的自己的长辈,还有三位至交好友的祝福下,缓缓踏出了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偏殿。 慈宁宫院子里,站满了前来送嫁的王公贵族、朝中重臣。 大家嘴里纷纷都说着祝福的话:“恭喜和昭公主,恭喜恭喜。” “和昭公主和承砚世子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 “长姐,女子出嫁都要由兄长或幼弟背着上花轿,今日就由我来背你上轿好不好?” 说话的是永璂,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少年站在晴儿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眼底却藏着深深的关切。 虽然他比晴儿小了四岁,不过也是十四岁的半大少年了。 晴儿微微一笑,隔着霞帔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弟弟了。” 永璂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他转过身,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长姐,上来吧。” 晴儿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伏在永璂的背上。 少年的肩膀虽不如成年男子那般宽阔,却透着一股少年的坚韧与力量。 “长姐,你抓稳了。” 永璂低声说道,随即稳稳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停在慈宁宫门口的花轿走去。 院里,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中满是艳羡与祝福。 “和昭公主真有福气,十二阿哥真是少年英才啊。” 老佛爷和皇后并肩站在台阶上,目送晴儿上了花轿,带着满眼的不舍,也有深深的祝福。 老佛爷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她想起十几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被带进慈宁宫时,也是这样小小的一个。 如今一转眼,却要出嫁了。 时光啊,过得真快。 花轿离地,稳稳顺着长街朝宫外的钮祜禄府行去。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沿途的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天呐!这嫁妆得有多少啊!一眼都望不到头!” “那是自然!和昭公主可是老佛爷的心头肉,又被皇上皇后娘娘刚认作嫡女,亲封的固伦公主。 这排场,便是当年的固伦和敬公主出嫁时,怕是也不及今日这般风光!” “我看这嫁妆,是两份吧?” “可不是,怕是老佛爷和皇后娘娘各一份!” 百姓们的惊叹声、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喜气洋洋。 晴儿端坐在花轿之中,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这一世,她终于摆脱了前世的痛苦,即将嫁给了一个真正懂她、敬她、爱她的良人。 “一拜天地!” 随着礼官的声音落下,承砚牵着红绸的另一端,与晴儿并肩而立,对着天地缓缓拜下。 “二拜高堂!” “一叩首!” “二叩首!” “三……” 高堂之上,阿里衮和陈婉君早已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洋溢着喜色。 他们家这臭小子,可算是[美梦成真]了。 这一拜,谢父母养育,谢家族荣宠。 “夫妻对拜!” 承砚转过身,哪怕晴儿盖着霞帔,看不清面容,但他依旧心跳加速。 晴儿亦微微屈膝,两颗心在这一刻,随着这一拜,彻底紧紧系在了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众人都簇拥着一对新人去闹洞房了。 坐在高堂上的陈婉君哭的哇哇的:“呜呜呜…夫君,咱们儿子总算把晴儿娶回来了。” 阿里衮在一旁看着自家福晋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连忙起身小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低声哄道:“哎呀,我的宝儿,今儿个是什么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还哭上了?” “哼!我高兴、我开心还不行嘛!” 陈婉君嗔怪地瞪了自家夫君一眼,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我这是高兴!你是不知道,承砚娶晴儿有多不容易。 如今他们总算是修成正果,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阿里衮眼中满是笑意:“是啊,咱们承砚随我,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 想当年,钮祜禄家族知道他要娶一个汉人女子,还是民间那等身份,差点没把他腿打断。 可他呢? 跪在祖宗牌位前整整三天三夜,愣是一声不吭,直到老太爷松口。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第427章 晴儿承砚大婚(三) 婚房台阶下,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宾客熙熙攘攘,三三两两摩拳擦掌,正打算涌进去闹洞房。 云棠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身旁的福康安,横身堵在了门口。 她脸都快要笑烂了,双手张开挡着众人:“各位各位!行行好!我哥今天好不容易,才把我嫂嫂娶进门,这闹洞房就免了吧!” 她说完这话,眼角飞快斜向福康安,疯狂递眼色,示意他赶紧帮腔。 福康安接收到她的暗示,轻咳一声,对着围拢过来的一众亲友拱手:“诸位,今日大喜,闹洞房本是习俗。 只是我大舅哥和嫂嫂一路历经诸多磨难,今日大婚身心俱疲,还望大家高抬贵手,让他们赶紧入洞房吧。” 听了这话,周围宾客顿时一片哄笑。 柳青没忍住笑着喊道:“什么赶紧入洞房?我看你是想和云棠快点入洞房了吧!” 云棠语气染着几分羞恼:“你们胡说什么呢!我、我明明是好心!” 她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哪怕平日里性子跳脱,这会也羞的不行。 云棠心道:哥啊哥,你妹为了你,今天可是豁出去了。 身侧的福康安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身侧少女泛红的小脸上。 面对众人的打趣,他拉过云棠稳稳将人护在身侧,目光扫过一众看热闹的亲友。 然后坦然接下所有调侃:“今日大舅哥和嫂嫂大婚是喜事,我与棠儿的婚事,也近在眼前。 今日便先饶过新人,改日我迎娶棠儿之时,任凭诸位闹喜,绝不阻拦。” 满院的哄笑,随即化作更热烈的喝彩与鼓掌。 柳红扬声打趣:“好!这话我们可都记下了!届时定要好好闹一闹你们的洞房!” “一言为定!”众人纷纷附和。 屋里,承砚和晴儿还不知道,云棠为他们挡住了众人来闹洞房。 红烛高燃,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喜烛香与清甜的果香。 两人并肩坐在床榻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喜娘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请新郎拿起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说罢,她捧着一柄鎏金喜秤,笑意盈盈递到承砚手中。 晴儿端坐在床沿,指尖微微攥着身下鸳鸯锦被,心口砰砰跳个不停。 承砚同样也很紧张,接过喜秤的指节微微收紧,抬臂秤杆轻轻挑起那一方大红霞帔。 霞帔缓缓滑落,露出映出晴儿一张清丽温婉的脸,她睫毛轻颤,抬眼望向次承砚,眉眼温婉,脸颊染着一层薄红。 看着这对恩爱的新人,喜娘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秤杆挑霞帔,恩爱两不疑,称心又如意,岁岁常喜乐!” 沈承砚放下喜秤,声音满是缱绻:“晴儿,我终于娶你过门了。” 晴儿微微颔首,唇角漾开浅浅笑意。 另一位喜娘又端来合卺酒,笑着递到他们面前:“请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 沈承砚拿起一杯酒,将另一杯递到晴儿面前,二人手臂相交,交杯饮下。 “祝两位新人今夜[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揭了霞帔,喝了交杯酒,喜娘笑着带伺候的几人退下。 屋里只剩下晴儿和承砚两人,怎么说呢,好像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你饿不饿?” 承砚憋了半天,只蹦出了四个字。 晴儿先是一愣,随后浅浅地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 “你这么一问,好像是有一点……” “幸好我早有准备。” 然后,晴儿就看见承砚水灵灵的从宽大的喜服袖子里,摸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纸包。 打开纸包,一股香气漫开来,是她爱吃的白玉霜方糕。 晴儿睁大了眼,眸中漾起暖意:“你竟还藏了这些?” 承砚认真道: “今日仪式繁杂,你肯定也没有好好用膳,我就准备了这个,想着晚上你饿了,也好用来填填肚子。” 晴儿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梨涡浅浅陷下去。 她伸手拿起一块糕点,糕体松软,甜香淡淡。 她掰下一小块,递到承砚唇边:“你也吃,你今日也忙了一整天。” 承砚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指尖吃下,甜香在舌尖化开。 他的眼神落在晴儿的凤冠上,真诚发问:“你这个头冠是不是很重啊,我帮你拿下来吧?” 晴儿嘴里含着糕点,轻轻点头,软糯应声:“确实沉得慌,脖子都酸了。” 她说着又好奇抬眼:“不过,你怎么知道很重?” 承砚轻笑一声:“因为我的新郎冠就已经压得头皮发沉了,你的凤冠比我的大上数倍,又缀满珠翠,定然更重。” 话音落下,他缓缓俯身,轻轻托住凤冠底端,将沉重的凤冠缓缓取下,搁置在一旁的妆台之上。 晴儿瞬间觉得肩头一轻,长长松了一口气。 两人褪去了一身繁复的婚服,换上了寝衣。 晴儿坐在妆台前卸妆,承砚则是趁她不注意,悄悄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快速吞了下去。 卸了妆,晴儿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眉眼干净温婉,只剩少女清甜的模样。 承砚牵着晴儿并肩坐在床榻边,将她轻轻拥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缠绵的吻。 两人相拥着倒在柔软的鸳鸯被之上,床幔缓缓垂落。 他的吻慢慢移开额头,落在她的眉眼,脸颊,轻轻覆上她的唇瓣、脖颈、再往下…… 不知从哪一步开始,温柔的画风就突然变了。 这一夜,晴儿只觉得过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简直就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飘摇不定。 “唔…不想要了。” 第六次的时候,晴儿抬手抚上承砚的手臂,声音带着细碎的颤音,身子止不住轻轻发抖。 承砚闻言,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只见晴儿看起来虚弱极了,顿时满是愧疚与心疼。 承砚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口:“晴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的。” 他带着浓浓的悔意,低头在她汗湿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晴儿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这狗男人真的有劲,气的她一脚把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谁料承砚又嬉皮笑脸的爬上了床,这次他没有再有动作,只是乖乖的抱着晴儿睡下。 这次晴儿没有再推开他。 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听着承砚沉稳有力的心跳,晴儿任由他抱着,没过多久,便沉沉陷入梦乡。 第428章 超级宠儿媳的公婆 翌日。 晴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带着酸痛疲惫,稍稍一动,便让她忍不住轻蹙眉头。 身侧的沈承砚早已醒了,一直静静侧身望着晴儿,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晴儿一睁眼就知道这天色不早了,心头一慌,也顾不上浑身的酸软疲累,猛地撑着被褥就要坐起身来。 她语气带着几分急急的嗔怪:“你醒了为什么不叫醒我?糟了糟了,咱们还要去给阿玛、额娘请安敬茶,怕是要迟了!” 她身子刚一抬起,腰间一阵酸涩骤然传来,力道一软,整个人又轻轻跌回床上。 承砚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背,一脸关切:“别急,慢点,别抻着身子。” 晴儿抬眸望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又气又无奈。 这狗男人,昨夜那般不知节制,今早又这般体贴纵容,让她连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承砚显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轻轻为晴儿揉着腰:“我醒了许久,看你睡得太沉,实在舍不得叫醒你。” 晴儿不好意思道:“可是会耽误给阿玛和额娘请安的。” 承砚耐心解释:“阿玛和额娘一早就让人来传了话,知晓我们昨日大婚劳累,特意让我们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再去请安,不必赶时辰,咱们慢慢来就好。” 听了这话,晴儿一颗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她也知晓,钮祜禄府上向来开明随和,没有那些规矩,尤其是陈姨,更是待她亲如母女。 不过,自己也不能太失了规矩。 “那也不能太晚了。” 晴儿轻声说着:“现在时辰都不早了,头一日过门,总要给阿玛额娘留个好印象才是。” “好,都听你的。” 承砚见她坚持,便也不再拦着,只笑着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衣裳我都让双喜准备好了,你喜欢蓝色和紫色,我特意让人备了一套月紫绣兰草的旗装。” 晴儿心里一暖,嘴上却还要嗔他一句:“你倒是事事都安排妥当了。” 承砚低低笑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回家,自然要事事做到最好。” 很快,双喜领着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漱盂、巾帕鱼贯而入,伺候他们起身。 “公主,额驸,奴婢伺候你们梳洗。” 承砚自然地接过了温热巾帕,亲自替晴儿擦了手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双喜和两个丫鬟在一旁看得抿嘴偷笑,又不敢出声,只低头替晴儿梳理长发。 月紫色旗装上身,衬得她肌肤莹白,气质温婉端庄,衣襟处绣着几枝淡兰,针脚细密,雅致不俗。 承砚站在她身后,透过铜镜望着她,眼底满是欣赏。 “我的夫人真好看。” 晴儿微微偏过头娇嗔:“别贫嘴了,你也快些收拾好,去给阿玛额娘请安。” 承砚笑着应下,自己也换了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 二人并肩出了新房,穿过抄手游廊,往正院而去。 主院卧房。 阿里衮不住地朝门口张望,又回头催促道:“宝儿,你快些吧,两个孩子怕是已经起身了,你都装扮半个时辰了。” 一听这话,陈婉君瞬间不高兴了。 她将手中那支步摇往桌上一搁,嗔怪道:“阿里衮,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都装扮半个时辰了? 我可是第一次当婆婆,当然得收拾得好一些,万一晴儿觉得我这婆婆不修边幅,嫌弃我怎么办?” 阿里衮见她这般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的好福晋,你已经够美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比你好看的。” “哼,就你会哄我。” 陈婉君虽嘴上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咱们快些,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两人收拾妥当,赶忙匆匆去了正厅。 刚坐下,下人就通报世子和公主到了。 陈婉君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摸了摸旗头,又扯了扯衣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温和的婆婆模样。 阿里衮看着她这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当公公,也有些怪紧张的。 片刻后,帘拢轻晃,承砚牵着晴儿的手走了进来。 “给阿玛,额娘请安。” 两人异口同声地行礼,声音清越。 听到晴儿改口叫自己额娘,陈婉君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她赶忙把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褪了下来,拉过晴儿的手,便要往她腕上套。 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充盈,触手温润,一看便知是极难得的。 晴儿受宠若惊:“额娘,这太贵重了,晴儿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 陈婉君直接将镯子套在晴儿腕上,眉眼间满是笑意:“这镯子是你阿妈当年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一对,这只我送给你,另外一只留给云棠。 你叫我一声额娘,这镯子便该传给你,往后啊,你就是我的亲闺女。” 晴儿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多谢额娘。” 晴儿膝盖一弯,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陈婉君连忙伸手扶住她,嘴上嗔怪:“一家人,行什么礼,快起来快起来。” 阿里衮坐在主位上,语气温和:“晴儿,往后在府里不必拘束,承砚若是敢欺负你,你便告诉阿玛,阿玛替你做主。” 晴儿轻声应道:“多谢阿玛。” 承砚赶忙保证:“阿玛放心,儿子喜欢晴儿还来不及,怎会欺负她。” 陈婉君瞪了儿子一眼:“你知道就好。” 正说着,双喜端着两杯热茶上前。 晴儿双手捧着茶盏,先走到阿里衮面前。 “阿玛,请用茶。” 待阿里衮喝过茶后,就轮到了陈婉君。 她接过晴儿的茶,喝了一口眉开眼笑:“好茶好茶,我儿媳妇敬的茶,就是好喝。” 阿里衮和承砚只觉得没眼看,实在没眼看呐! 第429章 尔泰回来 敬过茶后,四人说说笑笑的移步到膳厅用早膳。 落座,陈婉君贴心的开口:“晴儿,不知道你早膳都喜欢吃什么?额娘特意让人什么都备了一些,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公筷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在晴儿面前的碟子里。 晴儿看着眼前这满桌的早膳,简直惊掉了下巴,南瓜小米粥、紫薯粥、八宝粥、豆浆、胡辣汤、豆腐脑、虾饺、生煎、小笼包、葱花饼、水煎包…… 这是各地的早点,都搬上桌了吧? “额娘费心了,晴儿很喜欢。” 晴儿拿起筷子夹起虾饺,轻轻咬了一口,肉质鲜美,味道很是不错。 见晴儿喜欢,陈婉君顿时眉开眼笑。 她转头便瞪了正在埋头吃饭自家儿子一眼:“承砚,你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光顾着自己吃,还不快给你晴儿添碗热乎的粥。” 正端着碗喝粥的沈承砚动作一顿,笑着起身应道:“是,儿子遵命。”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接过晴儿手边的空碗,走到一旁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端回来放在晴儿手边。 “小心烫。”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顺手又剥了一个茶叶蛋,放在晴儿面前的碟子里。 坐在上首的阿里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真是孺子可教啊!” 陈婉君伸手拍了一下阿里衮的胳膊:“儿子都行动了,你不表示表示?” 晴儿从前就知道钮祜禄家规矩少,却没想到能松弛到这般地步。 没有刻板严苛的尊卑礼数,没有长辈端着架子高高在上,一桌早饭,说说笑笑,如同寻常百姓家一般,她真是嫁对人了。 从早上起来就没有看到云棠,晴儿好奇的问:“对了,云棠怎么没来用早膳?” 陈婉君笑着接话:“那个丫头应该还在睡懒觉呢,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她,待会我让人把早饭给她送去房间。” 说罢,她又拿起公筷,往晴儿碟中添了一个小笼包,眉眼温和。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阿里衮正色道:“承砚,晴儿,阿玛和额娘有件事想同你们两个商量一下。” 承砚坐直了身子:“何事?” 阿里衮语气温和:“你们两个如今成亲了,咱们便是一家人,阿玛我有话就直说了。 皇上封我为平金王,赏赐了一座王府,我跟你额娘商量了,我们两个想搬去王府住。” 这话一出,膳厅之中瞬间安静几分。 承砚和晴儿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意外。 陈婉君他们小两口神色讶异,便柔声开口补充:“我们是想着,你们小两口已经成婚了,正该有自己的日子,若是长辈时时在跟前,反倒不利于你们夫妻相处。 王府气派宽敞,比钮祜禄府还大呢,我与你阿玛就搬过去住了。” 其实,她也是想天天睡懒觉,又害怕晴儿每日都来向她请安,那她怎么起的来啊? 万一,晴儿嫌她这个婆婆懒要怎么办? 所以,陈婉君和阿里衮才想出这个好办法。 承砚微微蹙眉:“阿玛,额娘,好好的为何要搬出去住?” 晴儿也跟着轻声劝道:“是啊,阿玛,额娘,我才刚嫁过来,还没有好好孝敬你们呢。” 她都已经打定主意,以后万不可像今天早上一样起来迟了,一定要日日早起请安,晨昏定省,以表孝心。 陈婉君一听这话,连忙摆手:“你们都是好孩子,晴儿,你的心意额娘知晓,只是不必如此拘礼。” 阿里衮也连忙点了点头,不由分说道:“这日后府中大小事宜,便交由晴儿你来掌家,待会就让你额娘府中的账本和对牌钥匙交给你。 当然,若是遇上你们拿不定主意的大事,依旧可以去往王府寻我们商议,我们也会时常过来探望。” 承砚正欲再劝,却见自家额娘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那眼皮都快抽筋了。 他嘴角抽了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承砚转头看向身侧的晴儿,放缓语气:“晴儿,既然阿玛和额娘打定主意搬过去,那咱们就同意吧。” 晴儿闻言微微一怔,便也不再继续劝说。 她浅笑道:“既然阿玛额娘心意已决,那晴儿也同意,日后我和承砚会多去王府看你们的。” 陈婉君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笑得格外舒心:“那是自然,我们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往后这府里,就交给你们小两口了。” 阿里衮满意颔首:“好,此事便这么定了,待云棠过几日出嫁后,我们就彻底搬去王府住。” 晴儿心中虽还有几分不舍陈婉君,可也只得接受这个安排,只是暗自记在心里,往后要多往王府走动探望长辈。 与此同时,福家。 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一身风尘仆仆的青布衣衫,挎着一个包袱,正站在福府朱漆大门之外。 正是一年前,离家出走的尔泰。 如今的他,磨去了少年的几分浮躁,脸颊晒得黝黑,显得成熟了很多。 门房定睛细看,愣了半晌,才辨认出眼前之人,惊呼出声:“二少爷,是二少爷回来了!” 此时, 福伦正在床上和何绵绵亲热,听说尔泰回来的消息,他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女子。 “哎哟,我的老爷,您轻点儿,这大清早的……”何绵绵娇喘吁吁,嗔怪道。 福伦哪里顾得上她,赶忙拿过旁边的裤子蹬上,就往外走。 何绵绵气的不轻,不是说这个福家二少爷不是很受宠,可有可无吗? 一年前离家出走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这不是回来挡她儿子的路吗? 她匆匆起身穿上衣裳,也跟了出去。 福伦一路疾行,心中十分高兴。 尔康仕途尽毁、前程作废,彻底成了闲散之人,再无半分踏入官场的可能。 何绵绵虽说要为他生儿子,可他已经年近五十,哪怕生了儿子长成,他也快七十了,更何况何绵绵眼下并未有身孕。 哪怕他已知晓,尔泰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可事到如今,他早已看淡血脉执念。 福家的未来,绝不能就此没落。 尔康已废,偌大一个福家,眼下唯一能撑起门楣、撑起未来的,就只剩尔泰了。 想到这里,福伦步履更快,眼底满是期许,恨不得立刻见到归来的次子。 第430章 尔泰得知云棠要嫁人了 到了前厅,只见尔泰正站在那里,肤色黑了不少,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沉稳。 “阿玛。” 见福伦进来,尔泰起身,恭敬地拱手见礼。 福伦看着他,上前几步扶住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年,阿玛很是担心你啊!” 尔泰自小就不是很受重视,是大哥尔康的陪衬,还从来没有被福伦如此重视过。 他一脸动容:“是儿子不孝,让阿玛担心了。” 福伦忙问道:“你这一年都去了哪里?吃了不少苦吧?” 尔泰回:“儿子去了西北四处游历了一番,长了不少见识。” 恰在此时,魏彩霞也从内室走了出来,不同于福伦的激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与僵硬。 愣了一瞬,才换上一副勉强算是温和的笑脸:“尔泰,你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一年,你可担心死额娘了。” 尔泰自幼便知道,额娘待大哥比待自己亲厚,因此也不是很在意。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子不孝,让额娘挂心了。” 魏彩霞干笑两声:“回来了好,瞧你都瘦了,快,让人带你下去洗漱,换身衣裳,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给你接风。” 尔泰点点头,刚迈步,迎面便撞上一个身姿娇柔、眉眼含媚的女子。 何绵绵声音柔柔弱弱:“哎呀……这位便是尔泰二少爷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尔泰懵了一下,下意识挠了挠头:“姑娘是?” 还没等何绵绵作答,一旁的魏彩霞脸色骤然铁青,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 她风风火火快步上前,狠狠瞪着何绵绵,抬手指着她骂:“你这骚狐狸!不知规矩的东西!前厅乃是府中正经待客之地,也是你能随意抛头露面的地方?!” 何绵绵瞬间红了眼眶,身子微微发颤,带着哭腔:“福晋恕罪,妾只是听闻二少爷归来,才想着过来关心一下。” 魏彩霞眼里满是嘲讽:“我呸!” 福伦见状,面色沉了下来,他快步上前将何绵绵护在身后。 然后转头对魏彩霞怒目而视:“魏氏,绵绵她已经是我的姨娘,来前厅也无可厚非,你最好安分一些!” 尔泰都惊呆了,阿玛居然纳了妾,他走的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 谁曾想让他惊掉下巴的事,还在后头。 “尔泰,你这小子可算回来了!” 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尔泰一回头,就见尔康牵着紫薇,两人十指紧扣,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尔泰先是错愕,随即转换成一脸的惊喜,他出走的时候,紫薇和小燕子金锁她们还被关在宗人府。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他哥和紫薇已经如愿成亲了,看来是皇上成全了他们。 他不免感到高兴:“哥!紫薇!没想到皇上居然同意你们的婚事了,现在紫薇是不是已经是公主了,你是额驸!” 此话一出,除了何绵绵,其余几人都是满脸的尴尬。 尤其是两个当事人,尔康和紫薇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尔康轻咳一声,上前拍了拍尔泰的肩膀:“这其中有些变故,我们几个下去细说。” “行吧!” 尔泰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尔康和紫薇去了他们的院子。 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饶是尔康和紫薇已经尽力美化了他们的爱情故事,可紫薇还是从尔泰脸上看到了不耻和嫌弃。 偏生,尔康还在陶醉似的傻问:“尔泰,你是不是也在为我和紫薇[山无棱 天地合]的爱情而感动?” 尔泰张了张嘴,看着一脸自我感动的尔康,久久说不出话来。 仅仅一年,这个让他从小羡慕和崇拜的大哥,就从前途大好的御前侍卫,变成了如今永远不能入仕的平民。 更让他震惊的是,紫薇原本的柔弱与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虽然尔康和紫薇刚才说的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他福尔泰又不是什么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半晌,尔泰才憋出来一句:“哥,只要你和紫薇幸福就好,你们锁死吧。” 他懒得去管他们的事,这次回来,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要把云棠重新追回来。 只是眼下,尔泰还有另一件事我不明白:“哥,紫薇,阿玛的那个姨娘是怎么回事啊?” 尔康咧嘴一笑:“你说何姨娘啊,她原来是清风楼的清倌人,阿玛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老了老了……” 说到这儿,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揶揄。 继续压低声音道:“老了老了,反倒动了真火,非要将人赎回来,弄的额娘三天两头就闹一场,不过,要是我,我也选温柔小意的何姨娘。” 紫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柔声道:“这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到底是额娘心眼太小了,尔泰,你如今回来了可得劝着一些。” 尔泰听得眉头直跳。 这一年,福家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他都有些后悔回来了。 尔泰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正色道:“哥,紫薇,那…那……” 紫薇心底了然,她笑了笑:“尔泰,你是想问关于云棠的事吧?” 尔泰被说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他在外游历的这一年,十分惦念云棠,此番归来,他最大的心愿,便是弥补遗憾,重新追回云棠。 可下一秒,紫薇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所有期盼彻底击碎。 她酸溜溜的开口:“她啊,她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已经是皇上亲封的长乐郡主了,身份尊贵,风光无限。 再过几日,她便要大婚,嫁给富察家的福康安了,福康安平定金川有功,也被封了嘉贝勒,京城人人羡慕他们这一对呢!” “什…什么?!” 宛如晴天霹雳轰然落下! 尔泰脸上所有的期待褪去,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云棠居然没有等他? 看着尔泰失魂落魄、痛彻心扉的模样,紫薇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 让你笑话我,你现在一定比死了还难受吧? 第431章 婆媳密谋 可惜尔泰并没有看见紫薇的幸灾乐祸。 他木然的喃喃道:“不,不会的!云棠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她应该是我的妻子啊!?” 一旁的尔康对此却全然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开口相劝。 在他眼里,无论是云棠,还是小燕子和塞娅,简直就是一路货色,根本不值得喜欢。 好的女子,当是温柔小意、会体贴人。 “我说尔泰,云棠那种没有头脑、咋咋呼呼的女人,嫁给别人就嫁了,等回头,让额娘给你找一个温柔体贴的世家格格不就好了!” “福尔康!” 尔泰猛地抬眼,眼里骤然燃起怒火,双拳捏的咯吱响。 他“砰砰”给了尔康两拳,瞪着尔康吼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云棠!” 在他心中,云棠明媚坦荡,爱恨都摆在明面上,赤诚热烈,哪里是什么“没有头脑、咋咋呼呼”。 当初是他自己怯懦,负了云棠,如今听到尔康这般轻鄙诋毁自己心爱的姑娘,他怎么还能忍! 紫薇立马扑过去查看尔康的伤势,忍不住尖叫:“天哪!尔泰,你怎么能打尔康呢,我跟你哥也是为你好啊!?” “别在演戏了!你们这对癫公癫婆!” 尔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骂完他直接扭头就走。 他要去找云棠问个清楚, 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也许云棠是拗不过皇上指婚,不得已才要嫁给那个福康安的。 尔泰走后,尔康和紫薇直接跑去福伦那里告状了。 尔康早已断送仕途、前途尽毁,成了福家彻底的废子,再无半分指望。 唯有尔泰是眼下唯一能撑起福家门楣,重振家族荣光的希望。 福伦哪里会偏袒早已不成器的长子? 听完两人添油加醋的告状,福伦非但没有半句安抚,反而脸色一沉,当众狠狠训斥了二人一顿。 “尔泰好不容易归家,你们身为兄长兄嫂,不知体恤疼爱,反倒句句戳他痛处、肆意嘲讽,是你们太过刻薄冷漠,不懂手足情深!” 一番话说得尔康和紫薇哑口无言,满脸难堪。 尔康先是挨了弟弟的打,莫名其妙又挨了福伦的骂,委屈的不行。 回到房间,他捂着被打肿的脸哭了,从前阿玛那么重视他,疏于管教尔泰。 尔泰永远跟在他身后,只是个背景板而已。 尔康越想越心酸:“紫薇,你说尔泰和阿玛怎么都变了……” 紫薇一语道破真相:“不是他们变了,是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尔康,从前你是御前侍卫,圣眷在身,福家的荣光全都系在你身上,阿玛自然事事向着你。 可如今你仕途尽毁,阿玛所有的指望,便全都挪到尔泰身上去了。” 尔康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我是嫡长子……” 紫薇不留情面的开口:“没有用的嫡长子,身份再尊贵也没有,我们必须想办法除去尔泰!” 尔康立马摇头拒绝:“不行,他是跟我一母同胞的兄弟,我们不能这么做。” 见尔康这般懦弱妇人之仁,紫薇顿时怒其不争。 “尔康!你醒醒吧!” 可任由她怎么劝说,尔康就是不同意对尔泰动手,气的紫薇鼻孔都歪了。 没办法,她只能试试别的办法。 午后四下无人,紫薇悄悄溜进了魏彩霞的院子。 “你来做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见是紫薇,魏彩霞实在没什么好脸色。 这个嫁过人又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蛊惑尔康娶了她,还支持福伦把何绵绵那个骚狐狸弄进府,她能忍住不给紫薇两巴掌就不错了! 紫薇反倒笑眯眯地坐下,亲热的开口:“额娘别着急,我来找你是有事商议,这尔泰现在回来了,阿玛对我们夫妻的态度也变了……” 说完,她挤出两滴眼泪,絮絮叨叨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又观察着魏彩霞的神情道:“……阿玛他这么偏心,额娘你是不是也因为尔康不能再入仕,心里便觉得尔康这个长子……不如尔泰了?” “怎会!” 魏彩霞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掷了出去。 她怎会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偏心那个野种! 紫薇心里一喜,看来她猜对了,魏彩霞就是偏心尔康,不喜欢尔泰。 只是她根本就没想到,尔泰其实并不是魏彩霞的亲生儿子。 魏彩霞屏退下人,只留下了紫薇,虽然她看不上这个女人做自己的儿媳妇,可眼下也只有她能帮尔康了。 “紫薇,我实话告诉你吧,只有尔康才是我亲生的,尔泰就是个野种!” 紫薇愣了愣,她原本只当是做母亲的偏心长子,万万没有料到,魏彩霞口中会说出这样一番惊天秘密。 短暂的震惊过后,紫薇立刻欢喜的建议:“那额娘如果把这个秘密告诉阿玛,阿玛肯定就不会偏袒尔泰了,甚至会把他赶出府。” 魏彩霞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了,可他说为了福家的以后,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紫薇脸上方才的喜悦,瞬间冷了大半。 原来福伦自始至终都心知肚明,却依旧选择不公开尔泰的身世,在他眼中,比起血脉,家族未来的前程,才是头等大事。 紫薇有些无力,也许换做是她,她也会像福伦这么做的。 魏彩霞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也许…只要尔康有了子嗣,哪怕是庶出的,那也是有福家血脉正经的长孙。 到时候,福伦就算再怎么看重尔泰的前程,为了血脉传承,也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 紫薇闻言,死死攥住手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子坏了,这辈子都不能够再生育。 魏彩霞斜睨着她,将紫薇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当然清楚紫薇不能生,方才这番话,一半是出路,一半也是告诫。 尔康对紫薇用情至深,她不是没试过给他塞女人,可都被尔康扔出来了。 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紫薇的阻拦。 看着紫薇眼里的痛苦,魏彩霞也不催逼,慢悠悠开口:“这件事,决定权终究在你。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你和尔康终究不能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了,等孩子生下来,你再[去母留子]不就行了。” 这一番话,在紫薇心中来回撕扯。 一边是自己的占有欲,一边是她和尔康往后的安身立命。 片刻之后,紫薇缓缓抬起头,温顺道:“额娘说得有理,紫薇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432章 柳青汤圆在一起 如今,晴儿嫁给了承砚,云棠也回府待嫁,以后再也不用赶着宫门落锁回宫了。 下午,云棠便拉上晴儿和承砚,还约了福康安、欣荣、永瑢、班杰明、索菲亚等人,去会宾楼聚聚。 会宾楼。 “吆!这新郎新娘昨天才成亲,今天就舍得出来了?” 柳红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见是云棠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顿时笑着打趣。 “柳红姐,你别光说我哥跟我嫂子啊,你和柳青哥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呀?” 云棠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也开起了玩笑。 柳红跑过来就挠云棠的胳肢窝,笑得那叫一个爽利:“好你个小丫头,才回府待嫁,倒学会拿我们开玩笑了。” “你们来了啊,福康安和欣荣永瑢、还有班杰明他们都到了,就在楼上呢!”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柳青听见外头说笑,快步走了出来开口。 “知道了,柳青哥!” 云棠应了一声,挽着晴儿的手臂,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去。 二楼雅间。 福康安正与永瑢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起身。 欣荣和索菲亚则凑在一起,指着窗外的街景窃窃私语,班杰明则是靠在窗边画画。 “咱们的两位新人终于到了!” 永瑢打趣道:“晴儿,承砚,你们两个今天可得好好敬福康安和云棠几杯,昨夜他们为了不让我们进去打扰你们的新婚之夜,可是陪我们喝了好一顿酒。” 班杰明搁下手中的画板和笔,蓝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永瑢说的对啊,承砚,晴儿,今天这顿酒你们可逃不了了!” 众人闻言,皆是哄堂大笑。 承砚爽朗一笑,拉着晴儿入座,拱手道:“既然永瑢和班杰明都这么说了,那今日我们便舍命陪君子。 只是晴儿不胜酒力,就由我这个新郎官陪你们喝个痛快!” “好!今儿咱们不醉不归!” “对了,于舟呢,哥,你没叫他吗?” 柳红扫过屋内一圈,没看见于舟的身影,转头看向柳青问道。 柳青解释道:“他今日一早就回了老家,说是去接他妹妹了,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呢。” “原来是这样。” 云棠却品出几分不对味来,她坏笑着凑上前:“柳红姐,你好像对那个于舟太关心了点吧?” 一听这话,柳红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什…什么呀?我只是……只是感谢他在战场上救过我哥而已。” 生怕云棠再继续追问,她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云棠,我哥他有话要对你说,我这个人肚子里憋不住话,就替他说了吧!” 云棠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忍不住问:“什么话呀?” 柳红笑得一脸灿烂:“他说,他问你要了汤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笑作一团。 柳青老脸一红:“柳红,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要汤圆?” 云棠眨了眨眼睛,片刻才反应过来,小脸上满是激动:“什么,柳青,你喜欢汤圆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呀!?” 柳红笑着站出来:“我哥一早就喜欢上了汤圆,两人在厨房里眉来眼去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之间情投意合。 不过我今天要是不说啊,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 晴儿笑道:“这真是太好了,不过汤圆还在楼下厨房里忙活呢,柳青,你还不去把人请上来,和我们大伙一块儿热闹热闹?” 经晴儿这么一说,大家全都跟着起哄。 福康安催促: “对对对,快去把汤圆叫上来,你这个做男人的,也得心疼心疼你心爱的姑娘啊!” 柳青拗不过众人的起哄,只好挠着头,大步踏出雅间,噔噔噔往楼下厨房去。 不一会儿,他就拉着气喘吁吁的汤圆上了楼。 汤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看大家都在看着她笑。 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们大家怎么都这么看着我们两个?” 柳红率先开口:“汤圆,今日大伙聚在这里,我哥心里对你的心意,今天全都说开了。” 柳青见事情挑明了,也大方承认:“汤圆,其实出征前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一直没有说。 今天柳红口无遮拦,把心里话捅了出来,我……我确实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大家都拍着手起哄,等着汤圆点头。 汤圆却一脸为难的垂眸:“对…不起,柳青,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拍掌叫好的众人动作全都顿住,喧闹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柳青脸上的笑猛地僵住,声音发涩:“汤圆……你说什么?” 汤圆失落的垂下头:“你现在是大将军了,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鬟,还贪吃,脑袋也不好使,我……” “汤圆!” 云棠气的一把拉过她,怒其不争道:“我平常是这么给你说的吗?你从小伺候我,我早就把你当做妹妹了,你只告诉我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柳青!?” 汤圆身子微微一颤,眼眶唰地就红了。 “我……我心里是喜欢他的。” 云棠点头:“这就对了,什么叫你一个小丫鬟,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你出嫁,我要认你为义妹,让你从钮祜禄府风风光光地出嫁。” “汤圆,你怎么这么傻,我才不在乎什么身份呢,我一个粗人,你不嫌弃我就行了!” 柳青急忙说明自己的立场。 云棠紧紧握着汤圆的手:“汤圆,你就安心做你的新娘子,你的娘家人,有我们呢!” 晴儿温柔地补充:“汤圆,柳青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若是信得过我们,就答应他吧。” 在众人的鼓励和期盼中,汤圆终于鼓起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柳青激动得一把将汤圆拥入怀中,两人相视而笑。 “这下好了,我们大家族里又添一对新人了!”欣荣笑道。 “来来来,为了柳青和汤圆,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幸福,干一杯!” 承砚朗声开口。 “干杯!” 第433章 再见她已是别人的未婚妻 尔泰从福家出来,就径直去了钮祜禄家,可惜被门房告知云棠早就出门了。 没见到云棠,他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 承砚、晴儿他们在会宾楼吃完了饭,几个姑娘家约着一起出来逛逛成衣铺子。 毕竟晴儿如今嫁出宫了,就不可能像在皇宫里一样,日日都穿着旗装、顶着旗头,穿着花盆底。 自然得买些日常穿的衣裳、软底绣鞋,这样也舒坦些。 云棠边走边忍不住吐槽:“我哥和福康安,他们那些男也真是的,半点指望不上,一听说陪我们逛街简直比兔子跑得还快。” 其实福康安真不是不想来,只是上次陪云棠逛街,一整天下来,他这个在战场上打一天仗都不累的男人,那天直接是累趴了。 要是云棠只有一个人,那他肯定陪着。 今天有晴儿、欣荣、索菲亚她们陪,就让他偷个懒吧。 晴儿闻言莞尔一笑:“大抵男子都嫌挑衣裳琐碎,坐不住也是寻常,他们不来,我们几个姐妹一起反倒自在。” 欣荣掩唇轻笑:“可不是,永瑢方才那副如蒙大赦的模样,我看一回便想笑一回。” 听着三人的对话,索菲亚忍俊不禁:“原来你们大清的男人也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大不列颠的男人,不喜欢陪女友或者老婆逛街呢?” “啊?” “你们国家男子也是如此吗?” 索菲亚点头:“嗯,我们国家的男人陪女友老婆逛街,逛不上半个小时便面露苦色,巴不得早早寻个咖啡馆坐下。” 晴儿笑道:“看来天底下的男子,在陪女子逛街这件事上,都是一个样。” 几人说说笑笑,正打算踏入前方那家热闹的成衣铺。 “云棠!” 尔泰正漫无目的的走着,却恍然看见了记忆中那个明艳的少女,眉眼弯弯的笑着,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话。 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步,穿过熙攘的人流,直至站定在几人面前。 尔泰难掩激动:“云棠,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云棠淡淡道:“挺好。” 短短两个字,瞬间击破了尔泰的所有幻想。 她不是应该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 短短两个字,瞬间击破了尔泰的所有幻想。 刚才他心在来找云棠的路上,脑海里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面,他以为她会上前给抱住他,会急切地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 会惦念着昔日,他们之间的情分。 “我……我去钮祜禄府找你,门房说你出来了。” 尔泰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今日穿了一身杏色绣海棠花衣裙,衬得肌肤胜雪,比一年前更好看了。 云棠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找我做什么?有事吗?” 尔泰有些局促:“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说话?” 他余光瞥见她身旁站着的几位女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云棠讥笑:“我跟你之间,好像没有单独说话的必要吧!?” 这话一出,尔泰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他上前半步,准备直接拉云棠走,去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把话说清楚。 却见一直未开口的晴儿,忽然向前半步将云棠护在身后些许。 她冷下脸:“尔泰,云棠既然不愿意,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欣荣也立时上前一步,与晴儿并肩而立,语气中带着郡王福晋独有的威严:“福二少爷,光天化日的街市之上,你这般举动成何体统。 云棠已有婚约,男女授受不亲,你们福家的家教难道就是如此吗!?” “我……”尔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晴儿神色漠然:“尔泰,一年前你走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如今再来纠缠,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尔泰的心。 “福二少爷,光天化日之下纠缠我的未婚妻,是君子所为吗!?” 福康安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之外。 他一身玄色衣裳,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形挺拔、眉目俊朗。 一旁的尔泰跟他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福……福康安?” 尔泰有些自惭形秽,下意识后退半步。 云棠闻声回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肯陪我们这些女孩子逛街吗?” 福康安自然而然走到云棠身侧,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怕你生气,又怕你买了东西自己拎不动,还是来了。 没想到,居然碰上了有人要跟我抢你。” 尔泰望着云棠望向福康安时,那种小女儿家的姿态,从前,这都是给他的。 尔泰攥紧了双拳,喉头滚动:“福康安,我与云棠之间,有些事要了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福康安微微挑眉:“皇上已经为我们赐婚,天下皆知,云棠如今是我尚未过门的妻子,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尔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云棠:“那就让云棠自己选,你愿意跟我走,还是愿意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云棠一定是在跟他赌气,只要她肯点头,他便可以不顾一切,带她远离京城,过往的遗憾都来得及弥补。 “我选福康安。” 云棠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晴儿轻叹了一口气,她见过二人昔日相处的模样,心中不是没有惋惜,可事到如今,再多追忆也于事无补。 是尔泰自己太过于软弱,遇到事情居然用逃避解决。 对于前世的主角团来说,他不是绝对的坏人,但也没有自己的思想。 尔泰只觉得心口一阵闷痛,想起从前他们二人相处的那些日子,是那么的美好。 他不明白,就算他们福家是个火坑,可富察家更是人丁兴旺,关系更为复杂,为何云棠选择了福康安。 良久,尔泰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惨然地低笑一声。 “好,我懂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子,硬生生穿过围观的人群,一步步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长街尽头。 第434章 承砚晴儿入宫归宁 尔泰的事,对云棠来说只是个小插曲。 接下来的日子,钮祜禄家和富察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云棠和福康安的婚事。 新婚第三天,按照规制,晴儿和承砚也要进宫向老佛爷、皇上皇后请安。 这就是民间所说的回门,也叫归宁。 天刚蒙蒙亮,晴儿便已经起身梳妆,承砚也早早起来陪着。 “你又不用上妆,怎么不多睡会儿?” 晴儿坐在梳妆台前,看见坐在一旁榻上的承砚,有些疑惑的开口。 承砚一本正经道:“夫人都起身了,我若是还睡着,那我也太没眼色了吧。” 闻言,晴儿心头一暖,成婚这几日,承砚待她真是处处体贴,就是晚上折腾的多了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半个时辰后,两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也踏上了进宫的马车。 晴儿着一身紫色绣折枝牡丹的旗装,旗头也垂着珍珠流苏,透着股新婚燕尔的娇媚。 承砚一身宝蓝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两人并肩而行,显得十分般配。 慈宁宫。 “桂嬷嬷,你再出去看看,晴儿和承砚他们到了没有?” 老佛爷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檀香佛珠,眉眼间满是期盼。 “好,奴婢再出去看看!” 桂嬷嬷接收到命令,赶忙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看了。 老佛爷今儿早早的就起身了,还备了和昭公主爱吃的吃食和点心,可见有多疼公主。 很快,外头便传来脚步声响,桂嬷嬷快步回来,脸上带着喜色:“老佛爷!来了来了,公主和额驸已经到宫门口了!” 老佛爷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快,快宣他们进来。” 不多时,晴儿和承砚并肩走入殿中,郎才女貌,看着格外登对。 二人齐齐屈膝跪地,对着上首的老佛爷行三跪九叩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 礼刚毕,老佛爷便迫不及待起身上前搀扶晴,拉着她往一旁的坐榻走去。 两人落座后,老佛爷温声道:“哀家一早便吩咐桂嬷嬷备下了你爱吃的吃食,白玉霜方糕、豌豆黄、牛乳茶,皆是你从前在宫里爱吃的。” 晴儿望着眼前熟悉的吃食,心里暖暖的。 她忍不住靠在老佛爷肩膀上撒娇:“您这般宠着我,可得把我惯坏了。” 说罢,便拿起一块白玉霜方糕,小口咬下,软糯清甜,一如往日。 老佛爷和蔼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眼角眉梢满是宠溺的笑意:“在哀家这里,你永远是十几年前我初见时那个可爱的小丫头,何须拘着那些虚礼。” 站在一旁的承砚见晴儿这般模样,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眼底尽是温柔。 晴儿吃完一块糕点,端起温热的牛乳茶抿了一口,殿外忽然响起太监拉长的通传之声。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晴儿和承砚对视一眼,眼底皆划过一丝讶异。 按照规矩,他们今日入宫,是得先来慈宁宫拜见老佛爷,再分别去养心殿和景仁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才是。 怎么皇上和皇后娘娘反倒先过来了? 虽有疑惑,但两人动作却极快,连忙起身理了理衣摆,赶紧起身迎接。 不多时,两道明黄色的身影,并肩步入殿中。 晴儿和承砚异口同声问安:“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快起来,一家人不必多礼。”皇上笑着摆手,拉着皇后一起入座。 老佛爷笑着发问:“皇帝,皇后,这个时辰你们怎么过来了?” 皇上语气恭敬:“回老佛爷,朕和皇后商量了一下,觉得晴儿和承砚跑来跑去的太累了,不如索性一同来慈宁宫,省得他们再辗转养心殿与景仁宫来回奔波。” 皇上说着,目光扫过身侧的晴儿与承砚,神色带着几分做长辈的温和。 皇后也跟着含笑开口:“正是如此,今日是和昭归宁之日,是阖家叙旧的好日子,在慈宁宫一处把礼行全,反倒自在些。” 老佛爷连连点头,眉眼笑意更浓:“还是你们想得周全,哀家倒没有顾及到这一层。” 晴儿和承砚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心头一暖,本以为今日入宫,要接连辗转好几处宫殿跑来跑去。 不曾想皇上皇后,竟会体恤他们奔波劳苦,特意过来慈宁宫相聚,倒是省去不少繁文缛节。 两人赶忙又朝着皇上皇后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礼也行完了,你们都坐下说话,不必总站着。” 皇上慈爱地抬手示意。 晴儿与承砚谢过恩,方才依次落座。 “对了,既然你们都来了慈宁宫,今儿中午不如就在哀家宫里设宴,再叫上香妃过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老佛爷的话音刚落,晴儿心中便是一动。 按理说,归宁之宴多在娘家置办,或是皇上赐宴于公主府。 老佛爷在慈宁宫设宴,是极少见的殊荣。 “老佛爷疼我,晴儿自然是求之不得。”晴儿笑盈盈应下,顺势挽住老佛爷的胳膊,语气娇憨。 老佛爷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得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你是哀家的心头肉,这点子事算什么? 桂嬷嬷,去传旨,今日午膳就在慈宁宫正殿摆席,那道‘松鼠鳜鱼’,记得做晴儿爱吃的酸甜口。” “嗻。” 桂嬷嬷领命而去,步履间都透着喜气。 此时殿内只剩下自家人,气氛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皇上和皇后都是有备而来,带了不少名贵、珍稀的赏赐,都是给晴儿准备的归宁之礼。 老佛爷更是毫不吝啬,将自己库房里的好东西给了晴儿不少。 晴儿连忙起身离座,屈膝谢恩:“晴儿多谢老佛爷,皇阿玛,多谢皇额娘厚赐。” 含香过来的时候,又是带了不少回部才有的稀奇物件和乐器,给了晴儿。 午时,一行人在一起用了午膳。 皇上回了养心殿,皇后也回了景仁宫处理六宫琐事。 老佛爷饭后倦怠,便去内室歇午觉,殿外的廊下便留给了晴儿与含香,终于得了一段安安静静独处叙话的时光。 第435章 柳红于舟感情升温 从前晴儿住的偏殿。 秋风卷着桂花香一阵阵飘进屋里,含香一身浅蓝绣折枝兰的旗装,一手轻轻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缓步坐下。 “瞧你这肚子,满六个月了吧?”晴儿目光落在她的腰身,笑着询问。 含香浅浅一笑:“正好六个月,给我诊脉的太医说,看脉象应该是个公主。” “公主好啊!” 晴儿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公主就会跟你一样漂亮,也许也会浑身充满了香味。” “对对对,我也喜欢公主,也许会比我还要更美更香!” 含香激动笑着赞同,眼底盛着憧憬,她是真是希望是个小公主。 前世,她到死也没有过自己的孩子,而现在她肚子里真是有了一个小生命,就像做梦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竟说了快一个时辰。 算算时辰,老佛爷也该醒了。 晴儿开口:“老佛爷应当快要醒了,咱们该过去了。” 含香也缓缓站起身,脸上还留着闲谈过后的浅浅笑意:“好,今日能同你说上这么多心里话,我心里已经畅快多了。” 二人一同走出偏殿,去往老佛爷的内室请安。 老佛爷午睡醒来,看见晴儿,满心都是不舍,拉着她絮絮叨叨,又留了她一下午。 留到宫门快落锁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放了晴儿走。 与此同时,宫外会宾楼。 柳红端着两碟下酒菜和一壶桂花酒,敲开了三楼一间客房的门。 “柳…柳红姑娘?” 于舟打开门,就见柳红笑呵呵的站在门口,手里还稳稳托着木盘,碟子里装着卤花生、酱鸭舌,酒壶在晚风里透着淡淡的桂香。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叫我柳红就行!” 说罢,柳红侧过身子,抬脚跨过门槛,将木盘搁在靠窗的八仙桌上,然后自己也一屁股坐下。 大大咧咧的开口:“会宾楼今日新酿的桂花酒,不算烈,配两个小菜,正好解解乏。” 于舟愣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柳红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坐下来咱两一起喝两杯,你是我哥的战友,又为他挡过箭,以后也算是我柳红的半个哥!” 于舟闻言,老脸一红,心想我可不想当你哥啊? 他依言拉过凳子,在桌旁坐了下来。 窗外暮色漫上来,街市上灯笼一盏盏次第亮起,喧闹人声顺着窗缝悠悠钻进来。 柳红拿起酒壶,利落给他斟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热情的开口:“于大哥,听我哥说你还没有成亲,想让我给你介绍个好姑娘是不是?” 于舟手里端着酒杯,猛地一顿,耳尖瞬间红透,眼神不由得悄悄瞟了柳红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心口砰砰直跳。 他声音都微微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我…是个粗人,怕是没有姑娘看上我。” 柳红却全然没有察觉他那点隐晦心思,手肘撑在桌面上,认认真真掰着手指头盘算。 “这有什么,会宾楼附近,我认识不少性情温顺又能干的姑娘,有开布庄老板家的小姐,还有磨坊掌柜的闺女,模样品性都不差。” 柳红越说越起劲:“改日我寻个机会,设法让你们见上一面,若是看对眼,便是一桩美事。” 于舟只觉得心口微微发闷,杯中清甜的桂花酒喝在嘴里,竟也觉得没什么滋味。 他想,他大概是喜欢上柳红姑娘了。 可他的官位不高,赏赐的宅院也只是一处二进的院子,俸禄也不多,家中还要照料尚且年幼的小妹,样样都要花银子。 柳红姑娘这般明媚爽朗的女子,见识广,性子洒脱,会宾楼里往来皆是江湖豪杰,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 自己这般境况……罢了,还是算了。 这份相处的情分,都要一并毁掉。 他将翻涌的心思尽数压回心底,勉强挤出笑意:“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想了想,家中尚有小妹需要我照拂,眼下实在无心谈及婚娶,娶亲的事暂时不着急。” 柳红却不同意:“什么不用,我哥马上都要和汤圆成亲了,你比他还大两岁,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不着急呢!” “你嫌我年纪大?” 于舟抬眼看向柳红,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柳红连忙摆了摆手:“哎呀,不是嫌你年纪大,我是说,男人到了年纪,总该考虑成家!” 于舟“嗯”了一声反问:“那你呢,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可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下轮到柳红不会了。 她原本正说得热火朝天,一心张罗着要给于舟做媒,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反问自己。 “关…关你什么事呀!我……忙去了我!” 说罢,柳红直接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 于舟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将杯中剩余的桂花酒一饮而尽。 “怎么!有狗在后面撵你啊!?” 刚下楼梯,柳红便迎面撞上了自家大哥柳青。 “对,一只坏心眼的狗!” 柳红没好气的瞪了柳青一眼,然后就气呼呼地进了厨房。 柳青跟了上来,笑着说:“谁惹我妹子生气了,哥去给你揍他?” “不关你的事!” 柳青撇了撇嘴,得了,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背影,话锋一转:“对了,我和汤圆马上就要成亲了,将军府也快收拾好了,我们两成亲了就住进去,你也过来一起住吧。” 柳红立刻答应:“那当然了,好不容易享你的福,肯定去!” 看柳红终于高兴了,柳青哈哈大笑两声:“对了,我和汤圆都要成亲了,哥不是托你给于舟介绍姑娘,你介绍了没有?” “去了,人家不接受!” 柳红手上不停,哗啦一声把一摞碗碟浸进水里,显然是又生气了。 柳青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得妹妹不痛快,不由得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方才还好好说着搬去将军府的事,怎么又发脾气? 女子还真是都是善变啊,大概是在一起待久了,就连汤圆的脾气也和柳红越来越像了。 第436章 云棠出阁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云棠和福康安成亲的日子。 钮祜禄府邸,门口挂上了朱红的灯笼,府里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 府里迎来送往,好不热闹,空气里都漫着檀香与喜烛的甜香。 闺房之内,云棠一身大红织金的嫁衣,端坐在妆台前,待嫁的娇羞掩不住眼底的明媚。 听见门外脚步声,她当即回过头,笑得眉眼弯弯:“嫂嫂,欣荣,索菲亚,你们可算来了,这一大早的更衣、开脸、上妆、都快无聊死我了!” 晴儿率先走进房内,身后跟着端庄雅致的欣荣,还有一身明艳异域衣裙的索菲亚。 闻言,几人顿时哭笑不得。 晴儿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云棠的小脸,这才温温柔柔开口:“我和你哥,还有阿玛额娘都在外面迎客,府里今日宾客满堂,全是来为你道贺的。 这会好不容易得空,我赶紧来看看你。” 云棠托着腮,看着眼前最亲近的几位挚友,眼底满是欢喜,先前静坐等候的枯燥一扫而空。 她眼底闪过狡黠的笑:“你们最好了,对了,你们都备了什么好贺礼?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晴儿无奈摇头,笑着取出自己的紫檀木礼盒,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不仅如此,她作为长嫂,还为云棠添了二十抬嫁妆。 欣荣和索菲亚也是出手大方。 欣荣送的是一整套羊脂玉镶红宝石头面,玉质无瑕,红宝璀璨。 索菲亚送的则是一颗稀有的火彩钻石项链,晶莹的钻石折射光线,在满屋红烛的映照下,碎出点点流光,格外夺目。 云棠两眼放光:“哇!我都太喜欢了,嘿嘿嘿,我是咱们四个里面最晚成亲的,今天终于轮到我做新娘子啦!” 几人围着云棠,又絮絮说了一会子贴心话,屋外老嬷嬷轻叩房门,低声回禀,已是该去往前厅拜别父母的时辰。 晴儿正色道:“该出去拜别阿玛额娘了。” 晴儿与欣荣一左一右,小心帮云棠戴上凤冠。 云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说笑的嬉闹褪去,心底生出几分离别的酸涩。 她抱住晴儿的腰,竟是哭了:“呜呜呜…嫂嫂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大哥,舍不得阿玛和额娘!” 晴儿连忙抬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眼眶也跟着泛红,她又哪里舍得云棠。 “傻丫头,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眼泪,福康安的王府离钮祜禄府并不算远,往后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欣荣站在一旁,取出一方绣帕,为云棠轻轻擦拭的眼泪。 她轻声安抚:“不哭,云棠,你看我和索菲亚即便成亲了,咱们姐妹不是想见也能随时见嘛?” 索菲亚跟着点头:“是啊,云棠,结婚的日子要笑哦!” 云棠埋在晴儿怀中,又小声啜泣了几下,才平复了情绪。 晴儿指尖擦去她脸颊残余的泪痕,温柔道:“阿玛额娘还在前厅等着,嫂嫂陪你出去。” 云棠点点头,攥紧手中大红喜帕,在三人的陪伴之下,缓步走出闺房,向着前厅走去。 前厅之中,阿里衮与陈婉君端坐上位,看见一身嫁衣、头戴凤冠的女儿走来,眼中笑意不减。 “阿玛,额娘,请吃小婿的新茶。” 福康安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恭敬的跪在阿里衮与陈婉君面前,双手高举茶盏。 阿里衮爽朗笑道:“好!好!福康安,云棠可是我们夫妻的掌上明珠,今日便将她托付于你,望你一生护她周全,莫要让她受委屈。” 福康安掷地有声:“阿玛放心,小婿定当以性命护云棠,此生绝不负她。” 陈婉君招手示意云棠过来,让丫鬟奉上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和送给晴儿的那只是一对。 她将镯子戴到云棠手上,语气温和:“云棠,这只镯子是你阿玛当年送给额娘的,和额娘给你嫂嫂的那只是一对。 你永远是钮祜禄家的女儿,无论嫁到哪里,心都连在一块儿,往后若是想家了,便回来,阿玛额娘,还有你哥和嫂嫂永远是你身后的靠山。” 云棠听着这番话,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成亲明明是喜事,女子出嫁为何要哭了。 从前她不理解欣荣和嫂嫂为什么哭,明明成了亲大家还是都能见到呀。 现在她才明白,欣荣舍不得自己的额娘,嫂嫂舍不得疼爱她的老佛爷。 云棠扑进陈婉君怀里,像小时候那般撒娇般蹭了蹭:“额娘,女儿舍不得您,舍不得阿玛……” 阿里衮在一旁看着,虽是大喜的日子,眼圈却也微微泛红。 他粗声道:“好了好了,吉时到了,莫要误了良辰,承砚,还不快背你妹妹上花轿?” 福康安上前,恭敬地给二老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走到云棠身侧哄道:“云棠,莫哭,往后我陪着你常回来便是。” 云棠吸了吸鼻子,才被他扶着站起了身。 门外,迎亲的喜乐声愈发响亮,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震得人心头都跟着热络起来。 喜娘高声唱道:“新娘子出门咯!” 承砚大步上前,微微俯身,稳稳将一身大红嫁衣的云棠背了起来。 晴儿、欣荣、索菲亚跟在身后,眼底皆是又喜又涩。 一路行至府门,大红的花轿早已停在石阶之下,街边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处处都是赞叹之声。 “今年真是喜事连连的一年啊,先是质郡王和御史府的欣荣格格成亲,再是和昭公主和平金王世子喜结连理。 如今,平金王的掌上明珠长乐郡主,嫁给新贵嘉贝勒,更是喜上加喜啊!” “谁说不是呢!” “对我妹妹要好,否则小心我的拳头!” 承砚背着云棠,走到花轿旁,将她交到了福康安手上,还不忘警告一句。 福康安肃容拱手,郑重应下:“大舅哥尽管放心,我福康安在此立誓,这一生,绝不会叫云棠受半分委屈。” 承砚这才满意,他小心弯腰,在福康安的帮扶下,稳稳将云棠送入花轿之内。 第437章 甜蜜小夫妻撒糖喽 “起轿喽!” 八名轿夫一齐发力,华贵的八抬花轿稳稳抬起。 震天的唢呐喜乐瞬间响彻长街,鞭炮炸响,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紧随其后,引得街边百姓阵阵惊叹。 “我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尔泰望着鎏金饰翠的大红花轿,缓缓从眼前行过,心底漫开一阵酸涩。 也不知那个福康安,是不是像他一样,会对云棠好。 富察府。 云棠和福康安礼成后,就被送入了洞房。 可他们可没那么容易逃过闹洞房,尤其是永瑢和欣荣夫妇,为了报当日之“仇”,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为难新郎官。 等闹洞房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子时。 “天哪!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闹洞房居然能闹出这么多花样来,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云棠瘫倒在喜床上,一边揉着笑僵的腮帮子,一边接过福康安递来的热茶,毫无形象地吐槽。 说罢,她又补充道:“尤其是永瑢,亏他平日里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刚才竟然逼着你,喝那掺了醋、盐、酱油、酒……的玩意儿,你还喝了,真是条汉子!” 福康安哭笑不得:“我听嫂嫂说,永瑢和欣荣成亲的时候,你闹他们洞房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啊!” 云棠笑道:“我那是为了他们好,让他们嘴对嘴嘛!” “嘴对嘴?” “对啊,男子和女子如果成亲了,就是要嘴对嘴,我看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眸子在烛火下亮晶晶的。 福康安定定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方才闹洞房时被人灌了不少酒,此刻又听云棠说了这番话,看着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小脸,他只觉得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我们今日也成亲了,是不是也要嘴对嘴?” 福康安低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稍一用力,便将云棠整个人带进了怀里,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处。 云棠愣住了,她眨着大眼睛结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呀?” “跟你嘴对嘴呀!” 说罢,他已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樱唇,霸道的吻了下去。 一吻过后, 福康喑哑的声音,在云棠耳畔响起:“那棠棠看的那些话本子里,可有教过,这‘嘴对嘴’之后,该做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 云棠小脸泛红,声音细若蚊讷,根本就不敢去看福康安的眼睛。 福康安凑到她耳边:“不知道没关系,为夫这就教你。” 不同于方才的霸道,这个吻温柔极了。 他像是品尝最美味的糕点一般,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慢慢的、轻轻的一点一点品味。 云棠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她双手无措地攀上他的肩膀,任由他攻略城池。 不知过了多久,福康安才终于松开她。 他抬手替云棠擦去唇角的水渍,声音低沉:“棠棠,这‘嘴对嘴’的滋味,可还喜欢?” 云棠羞得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福康安。 “坏蛋……” 她闷闷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娇嗔。 福康安笑出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莫要再分心了。” 红帐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第438章 汤圆的认亲宴 云棠和福康安大婚不过一月,京城便落下了入冬的第一场初雪。 众人又收到了一份喜帖,那就是柳青和汤圆也要成亲了。 那日在会宾楼,云棠并不是随口说笑,她真心实意想认下汤圆做自己的义妹。 今日,云棠特意禀明了自家阿玛和额娘,又同福康安商议妥当,准备在钮祜禄府摆认亲酒。 府中,小荷院。 云棠大方的赞美:“原来我们家小汤圆打扮起来,居然这么可爱啊!” 汤圆一身簇新的粉缎袄裙,头上梳着几个小发髻,簪了两朵小小的绒花,和一对桃花步摇。 脸上抹了些淡淡的胭脂,脸颊红扑扑的,像极了枝头刚熟透的水蜜桃。 “郡主……不,长姐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对我这么好,我……” 说着,汤圆的眼圈便有些红了,那是喜极而泣的泪光。 云棠忙上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嗔怪道:“小傻子,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哭,要笑知道吗?” “我知道了,长姐。” “好了,估计大家都到了,阿玛额娘也在正厅等着我们过去,咱们也快些走吧!” 云棠说罢,顺手替汤圆拢了拢袄裙的衣领。 屋外落着初雪,婢女给二人各自披上厚实的织锦披风,云棠那一件是绯红绣海棠,汤圆的则是柔粉色,领口皆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 两个又各自抱了一个暖手炉,这才出门。 福康安不方便进去,便在门外廊下等候,可还是会时不时有雪花飘进来,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 见二人出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替云棠理好披风的帽兜,提醒道:“这会地上已经有了积雪,你们姐妹二人走路要慢一点。” 汤圆微微垂首:“多谢姐夫。” 这声姐夫,让福康安嘴唇不由得勾起,看来这个汤圆真是个有眼色的。 三人踏着落了薄雪的青石板,缓缓朝正厅走去。 刚到门外,远远便听见屋里传来阵阵笑语,除了晴儿、承砚,还有他们这一圈相好的朋友。 阿里衮与陈婉君端坐主位,桌上各色佳肴果品已经一一陈设完毕,专等她们前来,举行认亲的仪式。 云棠察觉到汤圆有些局促,低声宽慰:“你别怕,什么都有我呢!” 汤圆抬眼看向云棠,用力点了点头。 坐的离门口近的欣荣,眼里满是欣赏:“这汤圆打扮起来不像是义女,和云棠看着倒像是一对亲姐妹呢!” 柳红用胳膊肘捅了捅看呆的柳青,打趣道:“哥,我突然觉得你有些癞蛤蟆吃天鹅肉了怎么办?” 柳青猛地回神,窘迫地瞪了柳红一眼,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觉得好像柳红说的对啊! 眼前的汤圆粉袄华饰,脂粉衬得人面若桃花,明艳得叫他心头怦怦直跳。 “别胡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可就是你嫂子了!”柳青粗声粗气地低声呵斥柳红。 这话虽压得低,还是叫近旁的晴儿听见了,当即抿嘴笑了起来。 汤圆本就紧张,听见几人的打趣,连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婉君见状,温和开口打圆场:“好了,今日是认亲的好日子,咱们就开始吧。” 阿里衮微微颔首,朝汤圆伸出手:“汤圆,你过来。” 汤圆定了定神,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屈膝跪下。 一旁丫鬟早已备好两杯热茶。 汤圆双手捧起茶盏,恭敬道:“阿玛,请喝茶。” 阿里衮爽朗一笑,仰头饮尽杯中茶,从袖中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红封,递到汤圆手中。 他语气温和:“好!是个懂规矩的孩子,这见面礼你收着,往后你便是钮祜禄府的二小姐,钮祜禄府也是你的娘家。” 汤圆双手接过,眼眶又是一热,忙叩首道:“多谢阿玛。” 紧接着,她又转向陈婉君,再次捧起茶盏:“额娘,请喝茶。” 陈婉君接过茶,抿了一口,就笑着拉着汤圆的手将她扶起,又送了她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镯。 “好孩子,你阿玛想说的就是我想说的,这镯子是我当年的陪嫁,今日便送给你,愿你和柳青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汤圆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再次叩首:“多谢额娘厚爱。” 礼成,云棠扶着汤圆起身,两人并肩而立,绯红与柔粉交相辉映,宛如雪中并蒂莲。 接下来,云棠和福康安,还有承砚和晴儿也各自给了礼物。 福康安本来不欲说什么,可想起了那句姐夫,还是开口:“日后若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只管回府来说,不止钮祜禄府,嘉贝勒府,都是你的靠山。” 云棠为她擦着眼泪:“你姐夫说的对。” 晴儿也笑着上前:“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不必讲这么多客套。 从今往后,你便是钮祜禄府的二小姐,我也算是你的嫂嫂了,再过几日便是你和柳青的大喜,嫁妆一应之物,我们也会替你打点妥当,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承砚也站了出来:“往后我便多了一个妹妹,我便是兄长了。” 汤圆早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汤圆多谢阿玛,多谢额娘,多谢长姐、姐夫、兄长、嫂嫂。” 接下来,自然就是柳青柳红兄妹两个了。 柳青憨憨的挠了挠头:“汤圆,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把地契和我所有的银票都给你管,算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没有什么华贵珠宝,拿出来的却是自己全部的身家,一片真心坦荡直白。 汤圆接过,笑着骂了一句傻子,然后就哭了。 柳红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嘴角扬起笑意,也上前一步,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我的礼物比不上诸位的贵重,这是我亲手打磨的一套银簪银钗,平日里日常佩戴正好。 往后你便是我嫂子,若是我哥敢欺负你,你只管和我说,我帮你一起教训他。” “好。”汤圆笑着接过。 欣荣与索菲亚也围了上来,索菲亚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镶珠花,递到汤圆手中:“一点小物件,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欣荣也命人呈上了一尊精巧的观音像,递了过去。 汤圆捧着众人送来的礼物,心中又暖又酸涩,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真好,以后她也有了爱她的家人,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439章 金锁意欲勾引尔康 福家。 自从金锁那天在街上偷跑去找柳青后,紫薇就不肯放她出府了。 这也导致金锁还想找机会偷溜出府,去找柳青的愿望落空了一次又一次。 这也导致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天一早,金锁伺候紫薇和尔康起身,刚一出门就听见,廊下两个丫鬟倚着柱子低声闲话,话音正落在她耳中。 “听说了吗?柳青柳大将军今天娶亲,娶的正妻还是个丫鬟出身的。” “听说了,你说同样是丫鬟,怎么咱们就没这般好运气?” 另一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可不是,听说新娘子是长乐郡主的丫鬟,郡主还认了她为义妹,那就是钮祜禄家的二小姐。 有平金王夫妇、和昭公主夫妇,郡主和嘉贝勒做靠山,听说嫁妆足足有六十抬,这场婚事风光得很。” 金锁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手里捧着的铜制盥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柳青居然娶了汤圆! 云棠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如今竟成了钮祜禄府认下的二小姐,六十抬嫁妆,还有那么多王公贵胄做靠山。 金锁不敢置信的走上前,语气急切:“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谁今日成亲?是那个前些日子平叛金川有功的柳青将军吗!?” 两个丫鬟被金锁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见是她,连忙收敛了神色。 其中一人赔着笑脸道:“金锁姐姐,我们只是偷会懒,说几句闲话,你就别告诉少夫人了。” “回答我!” 金锁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丫鬟,声音都在发颤:“是不是柳青?是不是那个柳青?” 那丫鬟似乎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点头:“是柳青柳将军,说是昨日圣上亲赐的婚,今日就在将军府办喜事,全京城的人都去瞧热闹了……” “轰”的一声,金锁脑中一片空白。 圣上赐婚?全京城的热闹? 那她算什么,她不是已经对柳青表明心意了,柳青怎么还会娶了汤圆那个小丫鬟? 她哪里配!? “不…这不可能……”金锁失神地喃喃着。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悄悄的离开了。 出了院子,她们直接朝魏彩霞住的院子走去。 “福晋,您要我们传的话,我和雨儿都不经意的传到金锁耳中了。” 魏彩霞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见两个丫鬟进来复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做得极好。” 她示意身边的嬷嬷,掏出两块碎银子,随手赏了下去。 然后语气带着警告道:“去罢,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旁人知晓……” “奴婢明白。” 两个丫鬟收了银子,忙不迭地磕头谢恩保证不会传出去,这才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魏彩霞轻哼一声,将玉镯套回腕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紫薇那日明明跟她说好,要给尔康纳妾,让他早日生子,却迟迟不肯有所行动,一味敷衍拖延。 既然紫薇软磨不吃、温言不动,那她这个做婆婆的,就只能亲手给她添点堵,把她身边的人送上尔康的床榻了。 这边。 金锁伤心过后,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进屋伺候紫薇梳妆。 她帮紫薇梳头时,不经意提起:“小姐,今日京城是不是在办什么喜事,听着外面很是热闹呢?” 紫薇心虚了一瞬,她早就知道了柳青要成亲的消息,不过是不想金锁去过好日子罢了。 她透过铜镜,瞥了一眼身后神色如常的金锁,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最终,紫薇深吸一口气,语气故作漫不经心:“是有这么回事,我知道你喜欢柳青,可那天我看他对你无意,所以这些日子才不许你出府,我都是为了你好。” 金锁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露感激:“多谢小姐,金锁知道小姐是心疼我。” 紫薇心里一喜:“你能明白便好。” 她只当如今柳青成亲,金锁已经断了念想,可以安分的留下伺候自己。 却不知金锁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早已是一片死寂后的决绝。 小姐,既然你不仁在下先,那就别怪金锁不义了! 她伺候了紫薇这么久,最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 经过金锁三言两语的挑拨,紫薇和尔康果然大吵了一架,夜里尔康独自一个人去了书房睡,金锁的机会便来了。 再加上有魏彩霞的暗中相助,她很容易就从出府采买的婆子那里,买来了催情药。 夜里,书房。 “少爷,您睡了吗?” 金锁打扮一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敲响了书房的门。 尔康正心烦意乱,听到这熟悉又带着几分娇柔的声音,心头不禁一跳。 他以为是紫薇回心转意,连忙屁颠屁颠的起身去开门。 “金锁,怎么是你?”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紫薇那张大大的脸,而是金锁。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下了平日里素净的蓝布丫鬟衣裳,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绸缎袄裙,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发髻也梳得松散了些,插着一支银簪。 烛光下,她那张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脸,此刻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小意温婉。 金锁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少爷,我见你晚饭没吃多少,怕您饿坏了身子,特意去厨房给你下了一碗面。 这是金锁的一点心意,少爷……你就尝尝吧。” 那面条香气扑鼻,混着西红柿酸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尔康本就因与紫薇吵架而腹中空空,被这一勾,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 尔康不由得侧身放行:“进来吧。” 金锁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端着面碗进了书房。 她将面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尔康吃面。 尔康大口大口吃着面,还不忘夸赞金锁:“我本来以为紫薇的手艺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你做的面也这么香!” 金锁面露羞怯:“少爷,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440章 采莲生下一个男孩 “这面……味道不错。” 尔康吃了几口,忽然觉得有一些口干舌燥,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让他忍不住想要脱衣服。 这面条的味道确实不错,他并未多想,只当是金锁手艺好,放了什么特别的香料。 过了半晌,尔康抬手扯开了衣襟:“这屋里怎么这般闷热……” 药效已经慢慢上来了,他头脑也开始一阵阵发昏,视线也不由得落在身旁的金锁身上。 淡粉袄裙衬得她含羞带怯,往日里,尔康倒是也没注意过金锁这个丫鬟,此刻瞧来,竟觉得她竟然比紫薇还要美上几分。 金锁观察着尔康的神色变化,知道药力已经起效。 她连忙上前一步,作势要收拾碗筷,身子微微一晃,像是脚下不稳,顺势便倒在了尔康怀里。 “哎呀,少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没站稳……” 话是这么说,金锁却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尔康只觉怀中一软,女子特有的体香,终于抚平了他身体中的燥热。 “少爷……” 金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双手却紧紧搂住尔康滚烫的胸膛。 尔康的手,此刻也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金锁的**之上,那处柔软得不可思议,即便隔着衣裳,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低头,正好对上金锁的目光,她正含羞带怯地望着他,微微张着嘴,红润的唇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少爷,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金锁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尔康滚烫的脸颊。 这一触碰,如同干柴遇烈火,尔康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金锁,我要你!” 他低吼一声,猛地扣住金锁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下去。 尔康的动作粗鲁而急切,本身他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再加上催情药的加持…… 金锁顺从地承受着,眼泪却无声无息地落下,她咬紧了嘴唇,任由尔康予取予求。 却在心里冷笑。 紫薇,你不是很骄傲吗? 你不是很看不起我吗? 可如今,你的夫君,你山无棱天地合的真爱,你视若珍宝的尔康,正在书房里,把从小到大伺候你的丫鬟压在身下。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荒唐。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大亮。 尔康是被窗外几声鸟鸣吵醒的,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酸软无力。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身侧还贴着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 尔康还以为是紫薇,下意识的坏笑道:“怎么?这次你不清高了,竟主动来找紫薇郎了?” “少爷…” 金锁温柔的唤了一声,却把尔康吓了个半死。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猛地偏过头。 哪里是紫薇,入目是金锁肩头半露,只穿着一件肚兜,她身上的欢爱痕迹,提醒着两人昨夜有多么的疯狂。 “天啊!怎么会是你……” 尔康倒抽一口冷气,实在是难以置信猛地弹坐起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竟然,在书房,和紫薇最亲信、从小一同长大的贴身丫鬟金锁,发生了这样的事。 金锁先发制人:“我是心疼少爷晚饭未曾进食,好心为少爷下一碗面,昨夜之事,都是我的错,少爷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小姐的。 只要你我都不说,小姐不会知道的。” “不说?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尔康已经快要发疯了,他现在是真的想和紫薇好好过日子,怎么又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塞娅那事还算说的过去,那和金锁……已经不是用嘴,就能解释清楚的了。 他在屋里发了一阵疯后,恶狠狠的瞪着金锁:“你确定不会告诉紫薇?” 金锁赶紧发誓:“我保证,不会告诉小姐的。” 尔康烦躁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就当昨夜的事没有发生过,我们都烂在肚子里!” 这下金锁懵了,她预想过尔康恐慌、暴怒、或者她顺利上位成了姨娘,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发现下药的真相。 唯独没有料到,尔康竟打算轻飘飘一句“就当没有发生”,便把昨夜一夜荒唐一笔勾销。 她怔怔坐在榻上,身上只裹着单薄的肚兜,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来尔康对紫薇是真爱啊! 尔康看金锁坐着不动,忍不住呵斥: “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穿好衣服,去紫薇房里伺候她起身梳洗,记住,别让她看出什么不对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 做了近二十年的丫鬟,金锁骨子里还是顺从的。 恪贝勒府。 永琪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焦急的等待着。 里间时不时传出来,女子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叫喊声。 永琪抓住出来的丫鬟,急切地询问:“怎么回事?这都一夜了,这孩子怎么还没生出来!?” 丫鬟解释:“侧福晋这是第一胎,难生一些也是正常的。” “好好好,你快些进去帮忙吧!” 永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乱转。 里间采莲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他心惊肉跳,恨不得进去替她受这份罪。 小燕子的肚子已经显怀了,本来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地吃糕点,可看着永琪为采莲着急的模样,心中的醋意就忍不住往上涌。 她气不打一处来的吐槽:“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就她娇气!” 永琪猛地转头看向小燕子,脸上满是不耐:“小燕子!你胡说什么!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 采莲正在里面受苦为我生孩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小燕子被他当众呵斥,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等我生孩子的时候,我绝对一声不吭!” “你!” 永琪气的不轻,要不是他不打女人,要不是小燕子还怀着孩子,他真想上去把小燕子暴揍一顿。 就在这时,稳婆一声喜报穿透了层层帷幔:“生了!生了!侧福晋生了位小少爷!” 第441章 小燕子的恶毒心思 产婆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永琪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白白胖胖的团子挥舞着小拳头。 他激动不已,语气里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就在大家都在为小少爷的降生欢喜,满屋下人纷纷跪地道贺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大杂院的母猪还一年下好几次崽呢!” 小燕子嘴角撇着,脸上满是阴阳怪气。 永琪本来正沉浸在喜悦中,听到她这话,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小燕子:“小燕子格格以下犯上,不敬侧福晋,掌嘴二十!” 小燕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抬眼望着永琪。 她一定是听错了! “永琪!我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怎么能掌我的嘴!” 永琪的耐心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把她拖出门外,即刻执行!” “是!”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都从一次眼睛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这个小燕子格格,自从进府后就仗着自己怀有身孕,没少在府里作威作福,他们这些下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总算逮到机会可以报复了! 二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小燕子的胳膊,就把她往门外拖。 小燕子拼命挣扎,此刻她终于知道害怕:“放开我!你们这两个老巫婆,等我小燕子哪天翻了身,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两个嬷嬷力气极大,小燕子被半拖半拽的拉到门外的廊下。 院中寒风阵阵吹过来,刮在人脸上生疼,空中还洋洋洒洒地下着小雪。 看到这一幕,府里不少当差的丫鬟小厮都远远探头观望,窃窃私语。 小燕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生平最爱面子,只觉得今天丢人丢到家了。 “小燕子格格,得罪了!“ 其中一个嬷嬷皮笑肉不笑,扬手便狠狠挥下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小燕子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巴掌接连落下。 每一记都带着嬷嬷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力大如牛。 二十巴掌打完,小燕子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两个嬷嬷冷哼一声:“奴婢告退。” 小燕子的丫鬟赶紧跑过来扶起她:“格格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小梅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主子的雷霆之怒,她已经做好了要挨骂挨打的准备。 谁知,小燕子却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任由她扶着回了院子。 小梅小心翼翼的说道:“格格,奴婢去找府医拿消肿的药膏,过来给你涂。” “不许去!” “可是你的脸……”小梅话刚出口,就对上小燕子恶狠狠的眼神,瞬间吓得闭了嘴。 她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丫鬟,主子不许,就什么也不做就是了。 小燕子本来就因为挨了打又丢脸而生气,又看着小梅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瞬间气又不打一处来。 从前在皇宫,她每次受了伤或是挨了打,也都是乱发脾气,四大才子和两大美女就会哄着她,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小燕子终于爆发:“你就只会站在那里吗?不会去煮两个鸡蛋过来,让我敷敷脸,要你有什么用处!” 小梅被她吼得身子一抖,连忙低头应声:“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屋内只剩下小燕子一人,她抬手摸向自己火辣辣发胀的脸颊,一碰便是一阵钻心的痛。 那个采莲,真是该死啊! 抢走了她的永琪,抢走了她的福晋身份! 想起那天自称是她哥的箫剑,小燕子眸子暗了暗,她记得,他武功不错。 只要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除了,永琪就会回到她身边,像从前那样宠她爱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住了小燕子的心,再也挥之不去。 可自己该去哪里找那个箫剑呢? 小燕子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寻个机会,去找紫薇帮忙,看能不能找到人。 天刚擦黑,永琪来了小燕子的院子。 不等他开口,小燕子便抢先道:“真是奇怪,你不去关心那个采莲和她生下的孩子,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是过来给你送药的,看你脸肿成这个样子,我来给上药吧!” 永琪到底是个心软之人,目光落在小燕子肿胀变形的脸上,心底生出一丝悔意。 就算他们现在缘分已尽,可到底他对小燕子还有一份责任在,她还怀着身孕,掌嘴的惩罚是有些重了。 小燕子突然开口道歉:“永琪,我错了,我不该在采莲生孩子的时候那样说她……” 永琪愣住,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燕子居然会主动道歉? 回过神,他一脸欣慰:“你能这般想,便是最好。” 永琪动作轻柔了为小燕子上了药,两人又难得的说一会话,他就准备起身走了。 “永琪,这府里太闷了,也没有个陪我说话的人,我明天能不能去尚书府找紫薇说说话?” 永琪刚起身,小燕子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说实话,他心中有几分动摇。 今日小燕子主动低头认错,态度和顺,二人难得没有争吵。 其实她现在怀着身孕,外面雪天路滑,本不该随意出外走动。 可小燕子说的也是事实,府里就两个女主子,她和采莲又一向水火不容,确实没有个能说话的人。 不过是去找紫薇说说话,永琪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也好,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准备好马车,送你去福家,天快黑的时候我去接你。” 小燕子一脸喜色:“谢谢你啊,永琪,你快回去陪采莲吧,她今天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你陪伴的时候。” 永琪见她如今竟变得这般通情达理,只当小燕子是真的想开了。 “好,那你也早点睡。” 他叮嘱完,转身踏出房门。 永琪离开后,小燕子立刻收敛了笑意,一脸的嫉妒与不甘。 采莲啊采莲,看在你就快死了的份上,我就先把永琪让给你几天好了! 第442章 兄妹相认 翌日。 永琪遵守承诺,送小燕子去了尚书府。 “小燕子!” “紫薇!” 小燕子刚下马车,便和紫薇在府门口抱在了一起,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么的姐妹情深。 “哎呀!紫薇,你不要抱我抱得这么紧嘛,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相拥片刻,小燕子一把推开紫薇,满脸得意地开口。 她知道紫薇身体有了毛病,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所以故意炫耀一下。 果不其然,紫薇身子微微一僵,飞快扫了一眼小燕子隆起的肚子,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与嫉妒。 她很快敛去眼底的失落,温柔笑道:“都是我不好啊,小燕子,我是见了你太高兴了,忘了你还怀着身孕呢!” 说完,紫薇又话锋一转,暗戳戳的扎小燕子的心:“听说采莲昨天生了个男孩,那可是永琪的长子,等不久后你的孩子生下来,他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闻言,小燕子脸上洋洋得意的笑意顿在脸上,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尔康完全没有看出,她们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较劲。 他还笑着开口:“好了,小燕子,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结拜姐妹感情好,但是也不能站在门口说话,屋里烧着炭暖和,咱们快进去吧!” “尔康说得对,小燕子,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紫薇挽着小燕子的胳膊,亲热的往府内走去。 两人一路进了暖阁,各怀鬼胎的互相寒暄了一番后。 小燕子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紫薇,你还记得我们被关进宗人府的时候,和永琪尔康一起劫狱救我们的箫剑吗?” 紫薇若有所思的看着小燕子,她已经从箫剑那里得知,小燕子是他的亲生妹妹。 可小燕子嫌弃箫剑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不肯认他。 紫薇内心瞬间警惕,难道小燕子是觉得有箫剑这样的大哥很丢人,想要找到他杀人灭口。 她摇摇头:“不记得了。” 小燕子急切的开口:“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后来不是被那个承砚送去净房净身,成了洗恭桶的太监,现在又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紫薇装作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不过你找他做什么?” “她是我哥!” 小燕子此刻急切地想要找到箫剑,让他帮忙杀了采莲和她的孩子,自然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了。 紫薇倒是没想到,小燕子居然这么痛快地就承认了。 她一脸真诚:“小燕子,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那个箫剑,他现在就住在我们府里。” “什么?!” 小燕子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心里的期待尽数涌了上来。 她满眼的兴奋:“他……他就在这里?真的在尚书府?” 喜悦过后,那股怨毒又悄悄爬上眉眼:“太好了!紫薇,快带我去见他!我有大事要同他商议! 那个采莲刚刚生下永琪的长子,永琪有了她就不喜欢我了,我要让我哥帮我杀了她!” 紫薇心里冷笑,看来小燕子在贝勒府过的也不怎么样。 不过他们要谋反,本来就计划要拉上永琪一起,眼下正好借小燕子行事。 “好,我带你去找箫剑。” 就这样,紫薇领着小燕子,顺着曲折幽深的抄手游廊,往后院最偏僻的小院走去。 院外种着高大的松柏,院墙高耸,平日里极少有下人踏足此处,正是尔康与紫薇藏匿箫剑哥麦尔丹的地方。 见来人是小燕子,箫剑有些局促:“小…小燕子,你怎么会来?” “哥!” 小燕子哭的稀里哗啦:“那天在酒楼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认你,不该说那些话,我只是怕别人知道了笑话我,有个不男不女又瞎了眼的哥!” 紫薇:“…” 麦尔丹:“…” 箫剑倒是一脸感动:“傻丫头,别说这种傻话,哥就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毕竟加上前世,他已经和小燕子相处了近二十年,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 小燕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把永琪如何变心、采莲如何得宠、自己如何被掌嘴的事全抖了出来。 末了,她眼巴巴地望着箫剑:“哥,你帮我杀了那个采莲和她生的野种,好不好? 只要你帮我,以后我再也不嫌弃你了!” 箫剑立马保证:“好!哥好不容易才跟你相认,自然要好好的弥补你。” 麦尔丹站在一旁,和紫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箫剑拉着小燕子坐下,语气温和的开口:“小燕子,你先不要着急,听哥慢慢给你说,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大计划……” 接下来,他把他们准备谋反的[大计划]和盘托出。 小燕子越听越兴奋,要不是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她都打算高兴的翻跟斗了。 “哥?我真的能做皇后?!” 箫剑一脸自信:“那当然!” 紫薇笑着拍马屁:“小燕子,到时候你就是皇后娘娘了,那个采莲又算的了什么,你看从前在皇宫里,令妃娘娘害怕皇后都怕成什么样了。” 小燕子听得一颗心蠢蠢欲动,脑海之中已经浮现自己身着华贵的旗装,住进皇后那个巫婆的景仁宫,人人跪拜的模样。 到时候,晴儿、承砚、云棠……还有那个讨厌的采莲,甚至还有紫薇,全部都要对自己行礼。 “太好了!” 小燕子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狂热:“那我该做些什么?永琪那边,要不要我去劝他,我去跟他说,一起干成这番大业!” 箫剑示意她切莫太过激动,语气郑重:“永琪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毕竟是狗皇帝的儿子,不能一上来就直白说出谋反二字。 你和他相处的机会多,要慢慢游说,挑动他心中的不满,先说狗皇帝偏心,再说他现在不能当官,一点点勾起他的野心。”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她现在已经兴奋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告诉永琪这件事。 第443章 你肚子里揣的是我的娃 “哥!紫薇!麦尔丹!我已经兴奋得不得了,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现在就回去劝永琪谋反吧!?” 小燕子说着,便猛地站起身,腹中沉甸甸的身子让她微微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她现在满心满脑自己要做神气的皇后了,哪里还耐得住在此多待片刻,只想立刻奔回贝勒府。 紫薇往前一步,开口挽留:“小燕子,我们才刚见面没一会,你就不想再多跟我说说话吗?” “不说了!往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还是咱们的[大计划]要紧!” 此次出来,小燕子得知了这天大的好消息,也不需要再和紫薇演什么姐妹情深了。 永琪说是下午来接,可现在不过刚过午时,小燕子只能自己走回贝勒府。 好在,两座府邸相隔不算远,抄近路走街巷,用不了多久便能回到贝勒府,她索性打算和小梅步行回去。 正当她们主仆二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时,突然窜出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糙汉。 那糙汉笑得一脸猥琐:“燕子,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嘛!” 小燕子只看了一眼,便心虚的别过头:“你…你这个人真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你!” 大胡子闻言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往前又逼近两步。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小燕子隆起的小腹上,笑得愈发不怀好意:“嘿嘿,燕子,别跟我装糊涂。 怎么,现在你麻雀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做了贝勒爷的女人,就不认得旧相识了?” “小梅,我们快走!” 小燕子心虚的不行,她伸手拽住小梅的衣袖,想要侧身从巷子侧边挤过去,只想尽快摆脱这个男人。 大胡子却脚下一横,直接堵死仅存的缝隙,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小梅虽然心里害怕极了,却依旧挺身挡在小燕子身前:“大胆狂徒!我们主子可是恪贝勒府中的格格,你再堵着我们的路,小心我们家贝勒爷知道了收拾你!” “滚开!又丑又胖的蠢丫头!” 大胡子直接飞起一脚,踹的小梅直接撞到了墙上晕了过去。 “燕子,现在你认识我了吧?” 大胡子看着昏倒在墙下的小梅,眼神愈发戏谑,一步步向着小燕子逼近。 小燕子眼珠一转:“高亮!你不要过来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来找我!?” 高亮居高临下的瞪着小燕子:“你说为什么,你肚子里,揣的可是我的娃!” 小燕子还在狡辩:“什…什么你的,我肚子里怀的明明是永琪的孩子!”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多少底气。 那天在皇宫,对于真的怀了孕。小燕子是高兴的,因为保住了脑袋。 可她后来想了又想,也问过府里的嬷嬷,确认了的确是女人和男人做了那事后,正常来了月事,就是不可能怀孕的。 她和永琪只有那么一次,还是在月事之前。 显然,这孩子不是永琪的。 那么就只能是,她和麦尔丹夜里偷跑去街上喝酒,认识了在月老镇比武招亲的高亮。 那晚,她们三个都醉的一塌糊涂,早上醒来,她身上一件衣裳也没有,躺在大胡子高亮的怀里。 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幸好她醒来的时候,高亮和麦尔丹都还睡着,她赶紧穿好衣裳,叫醒了麦尔丹离开了。 正当小燕子低头想着怎么逃脱时,高亮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别想骗我,那天晚上你身上的月事还未干净,这娃就是我的!” 此话一出,小燕子也不装了:“你说的对,那你打算干什么!” 高亮见她终于认下,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手上力道丝毫没有松开,把她往自己身前扯了扯。 “干什么?” 他低头盯着小燕子高高隆起的肚子,腥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这是老子的种,你跟我走,咱们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一家三口踏踏实实过日子。” 小燕子心头一紧,她马上就要当皇后,才不要跟着这个混混走。 心底即使一万个抗拒,可这个高亮显然也不是轻易能摆脱的。 小燕子绞尽脑汁,终于聪明了一回:“你听我说,我不能跟你走,你当过日子是用嘴说的,是不是得需要银子?” 高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沉默了。 他当时去参加胡若兰的比武招亲,不仅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也因为胡家只有她一个女儿,且家产丰厚,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小燕子长的也不错,可是也仅仅只有这一个优点了。 说句实话,他对小燕子并没有多少感情。 高亮松开了她:“那你说,怎么弄?” 在他愣神之际,小燕子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高亮所图的,无非就是银子和女人,那自己给他不就成了。 那个采莲,不是就挺爱勾引男人的。 “其实你也不是很喜欢我吧,孩子你以后和别的女人生也可以,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小燕子把谋反的[大计划]说给了高亮听,还有她想的好办法…… 高亮越听,眼睛越亮:“你说的可是真的!?等你做了皇后,就把那个叫采莲的女人赏给我,还另外赏赐给我一千两银子?” 小燕子立马保证:“当然,我小燕子说话算话!” 两人一合计,低声定下了口头约定。 不仅如此,小燕子还告诉了高亮,箫剑和麦尔丹的藏身之处,让他去找他们。 高亮将地点牢牢记在心底,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亢奋,再三警告小燕子不许反悔,才快步顺着巷子另一端匆匆离去。 高亮走后,小燕子摇醒了小梅:“小梅,小梅快醒醒!” 小梅脑袋昏沉发疼,醒来时眼神还有些茫然:“格格……我……我这是在哪里?那个大胡子恶人呢?” “当然是被我给赶跑了。”小燕子得意的仰着下巴。 “格格,你可真厉害。” 小梅是个老实孩子,小燕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小燕子一脸傲娇:“那当然,不过这件事回府就不要告诉永琪了。” 第444章 绵忆满月 岁末年初,大年初七。 今天是永琪的长子,绵忆满月的日子。 皇上膝下的小皇孙并不多,虽然对永琪还有些隔阂,不过也因为喜欢这刚落地的皇孙,特意下旨,在乾清宫给绵忆办满月酒。 京中宗室亲贵、朝中一二品大员,都在受邀之列。 筵席结束,年轻的小辈们便都跟着皇上皇后、老佛爷去了慈宁宫。 暖阁里熏着融融的地龙,一室暖意融融。 老佛爷抱着小皇曾孙,更是乐的合不拢嘴:“这绵忆被养的可真好,白白胖胖的,真招人稀罕。” 永琪立在一旁,面上带着恭顺温和的笑意:“都是采莲养的好,她照顾绵忆细致入微,十分用心。” 老佛爷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目光在采莲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笑着夸赞:“你是个好孩子,好好照顾绵忆,争取再多为永琪开枝散叶。” 采莲福身:“是,老佛爷,妾身遵命。”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老佛爷怀里的小绵忆,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咂巴一下嘴,模样憨态可掬。 皇上开口:“永琪,你如今也当阿玛了,做阿玛的人,便要担起做阿玛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绵忆是你的长子,也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你往后行事,当更稳重些,莫要再让朕为你的事操心。” 这话里的敲打意味明显,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连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皇后见气氛有些凝滞,忙笑着打圆场:“你皇阿玛说的是,永琪如今有了孩子,定能更懂事了。 您瞧绵忆这模样,将来准是个有福气的,随了五阿哥的好相貌呢。” 老佛爷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这孩子的眉眼,倒有几分像永琪小时候。” 晴儿和承砚、云棠和福康安、欣荣和永瑢、班杰明和索菲亚今日也都来了。 皇上笑着开口:“索菲亚快生了,就连欣荣和云棠也有了好消息,晴儿啊,如今就差你了。” 晴儿还未开口,承砚就坦然迎着皇上的目光温和一笑,拱手道:“皇阿玛,儿臣与晴儿才新婚燕尔,孩子的事……顺其自然便好,只要晴儿身子康健,臣便知足了。” 皇上听了,朗声大笑:“到底是承砚最疼妻子。”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年轻一辈,最后落在永琪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永琪,你如今做了阿玛,更要勤勉差事,多为朕分忧。 退下吧,以后行事要稳重一些。” “是,儿子告退。”永琪恭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到采莲身旁。 采莲抱着绵忆,轻轻舒了一口气,方才皇上的威严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抬头看向永琪,眼中满是柔情与依赖,永琪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伸手轻轻抚了抚绵忆的小脸蛋。 老佛爷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对皇后道:“皇帝皇后,你看这孩子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开枝散叶,哀家这心里啊,比吃了蜜还甜。” 皇后笑着附和:“是啊,老佛爷,这都是您的福气,也是大清的福气。” 这时,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前头还有几位老王爷等着给老佛爷请安。 老佛爷便笑着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哀家也乏了,永琪,采莲,你们带着绵忆也早些回去歇着,孩子还小,经不得闹。” “孙儿(孙媳)遵命。” 永琪和采莲齐声应道。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走出慈宁宫,外头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与宫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永琪下意识地将采莲和绵忆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用自己的披风挡住风口。 “爷,您不用担心,妾身不冷。”采莲轻声道,心中却是一片温热。 永琪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襁褓中睡得正香的绵忆,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采莲摇摇头,柔声道:“只要爷和绵忆好,妾身便不辛苦,方才皇阿玛的话,爷也别太往心里去,皇阿玛定是盼着爷好的。” 永琪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我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今有了绵忆,我便更不能有丝毫差池。我要护着你们娘俩,一辈子安稳顺遂。” 采莲心中一酸,又满是甜蜜,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妾身信爷。” 不远处,晴儿与承砚并肩而行。 晴儿低声道:“方才皇阿玛提那话,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说云棠和欣荣比咱们成亲晚,都接连有了好消息,怎么咱们还没动静呢?” 承砚侧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晴儿,你不必为此烦忧,皇阿玛只是随口一提,我们……慢慢来便是。 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晴儿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心中那点因皇上催问而起的微澜,瞬间被抚平,只剩下一片宁静与安稳。 她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前世,自己可是易孕体质啊,今生迟迟没有好消息,或许是承砚的问题? 晴儿想,等回府后,她要不要找府医给承砚瞧一瞧? 另一边,福康安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云棠,不让她滑倒。 “云棠,你如今怀着孩子,走路更要当心。”福康安语气里满是紧张与关切。 云棠抚着尚不显怀的肚子,笑道:“哪有那么娇气,这才一个多月,倒是你,比我这个当额娘的还紧张。” 福康安认真道:“你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自然要紧张。” 云棠心中一暖,面上却故作嗔怪:“油嘴滑舌。” 永瑢则陪着欣荣,低声说着话,欣荣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与羞涩。 班杰明扶着索菲亚,索菲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颇为不便。 “索菲亚,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班杰明关切地问。 索菲亚摇摇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不累,班杰明,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我们的孩子,我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了。” 班杰明握紧她的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第445章 含香生下小公主璟容 夜里,宝月楼。 含香的身孕已经满九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 她身着一件浅粉色旗装,衣摆袖口处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沙枣花,外罩一件绛紫色毛边马甲,却依旧掩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 如今的她,褪去了少女的娇俏,平添了些母性的温和与从容,倒是更见风韵了。 “含香,你的产期在下个月,很快就能见到咱们的小公主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你一样漂亮。” 皇上坐在软榻一侧,眉眼间满是期许。 殿内地龙烧得温热,窗幔半垂,将殿外凛凛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 含香垂眸浅笑:“皇上,您又打趣含香了。” 皇上正色道:“朕已经想好了,若你真的生了位小公主,就直接册封她为和硕公主。” 含香一愣:“可臣妾听说,公主不是要出嫁的时候,才会册封吗?” “朕喜欢你,也喜欢你生的小公主,当然要出生就册封她了。” 说罢,皇上笑眯眯道:“今天朕抱着绵忆,就想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朕今晚就留在宝月楼陪你。” “含香有身孕,不能侍寝。” 闻言,皇上实在有些无语,他看起来有那么禽兽吗? “朕只留宿,……不做那事,朕就抱着你睡。” 然后又一笑,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这大冷天的,外面天都黑了,你总不能想赶朕走吧?” 含香急忙摇头否认:“不,不是的,含香也希望皇上留下来。” 两人睡到后半夜,含香忽然觉得小腹似乎在一阵一阵的下坠,来得毫无征兆。 起初只是隐隐的酸胀,紧接着便是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 含香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赶忙叫醒了皇上。 “含香?怎么了?” 皇上一醒来就看见含香满头大汗,马上询问。 含香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面色苍白:“皇上,含香肚子好疼,好像……好像是要生了!” “要生了?!” 皇上心头一跳,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冲着殿外喊道:“金铃子!银铃子!你们快进来,香妃要生了!” 原本安静的宝月楼顷刻间灯火通明,脚步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幸好接生嬷嬷在满八个月的时候,就住进了宝月楼,一切还算顺利。 天边露出了鱼白肚,含香也顺利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别的婴儿刚生下来都是皱皱巴巴的,可这小家伙却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似的,透着股灵动。 接生嬷嬷抱着襁褓从内殿出来,满脸堆笑地抱到皇上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香妃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这小公主生得可真俊俏,奴婢接生了这么多孩子,还是头一回见刚生下来就这么白净漂亮的。” 皇上早已顾不上帝王威仪,他满脸欢喜地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包裹,看着那粉嫩的小脸。 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好!真像含香,和她额娘一样容色倾城,既然如此,就叫璟容吧!” 接生嬷嬷心里吐槽:皇上这为公主取名,还真是有些随意啊! 可面上半点不敢显露,连忙屈膝伏身叩首:“奴婢恭贺璟容公主降世!” 一大早,老佛爷和皇后收到了消息,也赶来了宝月楼。 两人看到璟容这个粉团子,也是爱不释手。 老佛爷眉眼舒展,满眼的慈爱:“真是个标致的小丫头,瞧这皮肤,眉眼,活脱脱就是香妃的模样。” 皇后也是伸出手指,满眼笑意的逗弄着,璟容居然用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还咧嘴一笑。 “老佛爷,皇上,你们快看,璟容对臣妾笑了,她对臣妾笑了!” 皇后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惊喜,素来端庄沉静的脸上,漾开真切的柔和。 老佛爷不由得哈哈大笑:“哎哟,这孩子才刚出世,便这般灵性,真是个有福的。” “对了,老佛爷,皇后,朕想直接下旨册封璟容为和硕公主,再在京中设粥棚一月,为她祈福可好?” 宫中许久没有新生儿降生,两人又对这粉团子喜爱的很,自然不会有异议。 宫外福家。 魏彩霞本以为那个金锁能拿下尔康,却没想到她是个不中用的。 晨起用膳时,她趁着一大家人都在,便笑着提起:“尔康,如今永琪都得了长子,小燕子也快生了,你还没有个一子半女,额娘实在是忧心啊!”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紫薇伤了身子不能生。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了半截,人人都变了脸色。 福伦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眉头隐隐蹙起:“才过了两天安生日子,你又想作什么妖?” 魏彩霞一脸委屈:“老爷,我也是为了福家的子嗣着想啊……” 还没等福伦再开口,尔康便抢先站了起来。 他高谈阔论道:“阿玛!额娘!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背叛紫薇,哪怕她不能生,我也不会碰别的女人! 大不了,我们没有孩子过一辈子,我也不后悔!” 紫薇根本没想到魏彩霞竟然会当众给她难堪,好在尔康站出来护着她。 何绵绵眨了眨眼:“尔康,话不能这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阿玛就只有你和尔泰两个儿子,你现在又说……” “够了!” 尔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瞪大眼睛:“你不过是我阿玛的一个妾,有什么资格评判我这个嫡长子!” “老爷,你看他,我也是为了尔康好呀!” 何绵绵红了眼眶,娇柔的往福伦怀里缩了缩。 “尔康!你放肆!” 福伦伸手扶住怀中的何绵绵,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面,碗碟震得叮当作响。 他厉声呵斥,“绵绵是府上的庶母,她好心规劝于你,你怎可出口伤人,你眼中可还有她这个长辈!” “阿玛,她算我哪门子的庶母,她好像比我还小一岁吧,再说,我的事也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尔康硬着脖颈,一脸戏谑的说道。 第446章 金锁有了身孕 “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干呕突兀地响起。 立在厅门侧旁伺候的金锁,一手死死捂住嘴。 她赶紧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跪下认错:“都是奴婢不好,打扰了主子们用膳,奴婢知罪。” 说罢,她胸口那股子恶心翻涌不休,胃里阵阵反酸,又是一阵压抑的干呕。 魏彩霞目光锐利,上下打量跪在地上的金锁,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欢喜。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这个金锁去年冬天可是和尔康实打实的有过肌肤之亲。 此刻看着金锁频频反胃、面色青白的模样,分明是有了身孕的征兆! 老天爷果然待她不薄! 她日日忧心尔康无后、福家香火断绝,处处敲打紫薇给尔康纳妾开枝散叶,万万没想到,最大的惊喜竟藏在这里。 和魏彩霞一样,紫薇也觉出了不对劲,她也是曾经有过身孕的。 便冷脸开口:“金锁,你是怎么回事!?” 她眼神慌乱躲闪,心慌意乱之下,下意识便抬眼看向端坐席上的尔康。 只见尔康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她又瞬间胆怯收回视线,不敢说出真相,也不敢哭诉。 紫薇语气里满是讽刺:“我问你话呢,看你的样子像是有身孕了,别是你肚子里揣了什么下人、小厮的种吧?” 她根本没有往尔康的身上去想,只当金锁耐不住寂寞,私下同府里的下人苟且。 金锁眼含泪水,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小姐,我没有。” 魏彩霞当即就急了,连忙高声反驳:“紫薇!休要胡乱污蔑!金锁在府里当差,一向守本分,怎么会和府中小厮有牵扯!”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是尔康的,若是被安上一个和下人私通的罪名,那这福家盼来的骨肉,便要彻底毁了。 紫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这个婆母向来跟自己不对付,怎么突然抽风替她的奴婢说话? 她淡淡道:“我教训我的奴婢,就不劳额娘费心了。” 魏彩霞也不甘示弱的回怼:“金锁的事,我今天管定了。” 福伦的脸色越来越沉,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过紫薇、金锁、魏彩霞与神色失常的尔康,隐约嗅到其中另有隐情。 尔泰也察觉到不对劲,皱紧眉头,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何绵绵抱臂静观,眼底饶有兴致,等着看这场戏往下如何收场。 魏彩霞当即扬声朝外吩咐:“别在这里耗着了!速速去请府医过来!一把脉,是好是歹,自然就全都清楚了!” 下人应声领命,脚步匆匆向外奔去,饭厅之内,也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金锁心里也隐约有了猜测,莫不是自己真的有了身孕,她的月事好像迟了近一月,此时,她心里又有了一丝期待。 紫薇不经意的抬眼,望向身侧的尔康,这一望,紫薇心口猛地往下一坠。 尔康对上她的眼睛,根本不敢与她对视,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虚。 紫薇脑中轰然一响,一个她万万不愿去揣测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 没一会儿,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跨进门,躬身行礼。 魏彩霞立刻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金锁,语气急切:“府医,快给她诊脉,看看她是不是有了身孕?” 两个丫鬟上前,半扶半搀把金锁架起来。 金锁内心又激动又期待,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腕。 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好似被拉得无比漫长。 片刻之后,府医收回手,对着福伦与魏彩霞深深一揖:“回老爷、福晋,这位姑娘,已有近一个多月的身孕。” 魏彩霞大喜过望,脸上抑制不住绽开笑意。 她亲自上前走到金锁身边,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出实情吗?” 紫薇率先怒道:“金锁,你身为我的贴身婢女,居然做出这样的丑事,我身边是容不下你了,来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我看谁敢!” 魏彩霞厉声喝止,直接挡在金锁身前,直面盛怒的紫薇:“紫薇,你好大的火气!人命岂是你说打杀便能打杀的! 金锁腹中的孩儿,可是尔康的亲生骨肉!” 金锁心里得意,这可不是她说的,是有人替她说了,她只管一味的装可怜就好。 比起知道内情的魏彩霞、金锁、尔康,还有已经猜到七八分真相的紫薇。 福伦、何绵绵、尔泰这三个毫不知情的,则是一脸震惊。 天哪! 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尔泰一脸震惊:“额娘,你是说金锁怀了我哥的孩子?” 福伦回神后,面上也多了一丝笑意,虽说他已经放弃了尔康,可毕竟有血缘关系在,听到自己即将当祖父,自然也是高兴的。 “彩霞,你说的可是真的?” 魏彩霞点点头,转头看向尔康:“怎么,你的孩子你不认?” 尔康也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了,他只好点头承认。 当事人都点头了,那事情只能是真的。 何绵绵柔柔弱弱的笑道:“尔康,怪不得你方才不肯纳妾,还说不要孩子也无妨,原来是早就有了打算,倒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这话听似轻声细语,字字却如利刃,将方才饭桌上尔康那一番掷地有声的誓言,全数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尔泰呆立在原地,这个家已经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魏彩霞笑得合不拢嘴:“好了,既然金锁肚子的孩子确实是尔康的,那她自然也不能做伺候人的奴婢了,就抬她为姨娘吧!” 金锁温顺的开口:“多谢福晋。” 魏彩霞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戴到金锁手上:“傻姑娘,还叫什么福晋,该改口叫额娘了。” “额娘…” “欸!” 金锁躲在魏彩霞身后,看着紫薇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虽然这份报复来得迟了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小姐啊小姐,你明明知道我和柳青两情相悦,却偏偏强行断了我与他的姻缘。 那就不要怪我抢了你的男人。 第447章 惺惺相惜 “紫薇!你开开门!我们谈谈好不好!?” 尔康拼命拍打着房门,心急如焚。 从膳厅回来,紫薇便把自己反锁在在了房间内,任凭他怎么敲门也没动静。 “紫薇!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事,你把门打开好不好,不要把自己关在里面折磨自己。 我们好好谈谈,你骂我,打我,怎么罚我都可以!” 尔康咆哮着,在门外苦苦哀求了一个多时辰,紫薇终于把门打开了。 只是她二话不说,就直接给了尔康两巴掌,打的他脑袋发晕。 “福尔康!我夏紫薇和你之间,今天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紫薇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明显是狠狠哭过,她实在是哀莫大于心死。 尔康拼命摇头:“不,我不要结束,我们的爱情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如何结束!?” “你不配提这些!” 紫薇胸口剧烈起伏,压抑许久的悲痛尽数爆发出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凄然泪下:“你去找金锁吧,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尔康看着这样的紫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打算从源头解决问题,直接去找金锁,让她把孩子打掉,一切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和紫薇,便还能回到从前。 尔康走了,紫薇淡淡道:“我想出府走走,繁星,你陪我去吧。” 现在金锁抬成了姨娘,早已搬去西侧跨院,脱离了伺候人的差事,紫薇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就成了繁星。 方才紫薇和尔康的争吵,繁星全都听在耳里,心中又替自家少夫人难过,又惶恐不安。 繁星连忙上前一步,扶住紫薇的手:“少夫人,外面天寒地冻的,要不奴婢陪您在后花园散散心好不好?” 紫薇执意道:“我想出府。” “是。” 繁星不敢再多劝,取来一件素色灰绒斗篷,披在紫薇肩头,主仆二人从后门悄悄出了府。 与此同时。 京郊一处粥棚正在施粥,柴火堆上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淡淡的白汽,排队的人也不少。 “皇上果真疼爱香妃娘娘生的小公主,这不,为了给刚出生的小公主祈福,命人搭了这粥棚施粥。” 排队的一个老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满脸笑意地跟身旁的老婆子闲谈。 老婆子点头:“听说那小公主生下来眉眼就像香妃娘娘,一出生就封了和硕公主,皇上欢喜得紧,这才下令在城郊设棚放粮,接济咱们。”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笑着接话:“小公主一落地,就惠及咱们这些底层人,也是咱们的运气呢。” 这番闲谈一字不落飘进麦尔丹耳中。 他在福家待的实在是太闷了,便想着出来透口气,自己现在是朝廷通缉犯,只好来了这人少的京郊。 却没想到,竟意外听到了这些。 麦尔丹简直快要发疯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排队的队伍,恶狠狠地盯着方才说话的几人:“你们这些人在说什么!?含香她居然生了孩子!她怎么能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那老汉没好气的说:“你连这都不知道,就是那位来自回疆,皇宫里最得宠的香妃娘娘,和皇上生了位小公主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麦尔丹一直以为,含香在宫中肯定还是完璧之身,身心都是属于他的。 可如今,孩子都有了? 麦尔丹抱着头,痛苦地嘶吼:“含香说过,她只爱我一个人,她为什么没有替我守身,为什么让那个狗皇帝碰她!” 那书生瞪大眼睛:“你…你敢辱骂皇上?” 周遭排队领粥的百姓,人人脸上写满惧色。 在天子脚下公然辱骂皇上,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老汉吓得连连摆手:“小伙子,可不能胡说八道,这话若是被官差听见,是要抓去坐牢的! 不,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呀,好像不是大清的人,你是那个通缉犯!” “该死!” 眼见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麦尔丹低喝一声。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前挡路的百姓,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朝着野外荒路仓皇逃窜。 因为跑的太快,他直接撞到了同样出门的紫薇身上。 “麦尔丹?” 紫薇踉跄着向后一晃,幸好繁星及时伸手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满脸惊愕。 紫薇率先反应过来,开口询问:“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身后有人在追你吗?” 麦尔丹根本顾不上别的,巨大的悲伤和嫉妒死死攫住他的心。 他痛苦地抱着头:“含香…含香她生了孩子,她和那个可以做她爹的老男人有了孩子,她玷污了我们之间的爱情! 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誓言,全都不作数了!” 紫微听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跟我还真是同病相怜,我也是刚刚才得知,金锁肚子里有了尔康的孩子。” 麦尔丹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布满红丝的双眼,怔怔望着含泪带笑的紫薇。 两人相视而笑,竟对彼此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麦尔丹张口邀请:“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好呀!” 紫薇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了。 繁星害怕极了,少夫人居然要跟一个的外男跑去喝酒。 她赶忙压低声音劝道:“少夫人!万万不可啊!这万万使不得,若是被人看见,对您的名声会有影响的。” 紫薇只是自嘲地笑笑:“我在这京城,还有好名声吗?” 她不顾繁星的劝阻,坚持跟麦尔丹进了一家食肆。 小二上前招呼,麦尔丹直接点了两壶烈酒,又随便叫上几碟下酒小菜。 “生平都没有喝醉过,喝醉一次又何妨。” 二人落座后,紫薇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酒,然后对着麦尔丹举起酒杯。 麦尔丹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紫薇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敬我们被玷污的爱情。”他声音低沉,眼底布满红血丝。 “敬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紫薇轻声应和。 话音落下,二人一同仰头,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第448章 尔康最终同意留下孩子 紫薇的酒量不好,几杯下肚就上了脸,脸蛋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似的。 麦尔丹本就爱喝酒,这几杯酒对他来说,就像没喝一样。 很快,紫薇就醉倒趴在了桌子上。 “紫薇?” 麦尔丹低声唤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紫薇只微微哼唧了一声,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一旁的繁星心慌不已,连忙俯下身,轻轻摇晃紫薇的胳膊:“少夫人,少夫人你醒醒,奴婢扶你回府吧!” “我来抱她回去。” 麦尔丹站起身,直接伸手要去抱紫薇。 繁星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伸出手臂挡在紫薇身前,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这个人,懂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麦尔丹不仅没退让,反而还一把推开了她,直接抱起紫薇就往食肆后厨的方向迈步。 繁星猝不及防被推倒,后背重重撞在木桌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可眼见紫薇就这样落入麦尔丹怀中,她根本顾不上疼痛,急忙追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你放开少夫人!快放开她!” 紫薇醉得浑然不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麦尔丹的胸膛,还主动伸手搂上了麦尔丹的脖子。 麦尔丹一顿,低头看着娇艳欲滴的紫薇,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原本是打算偷偷送她回府的,可现在,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后面这个婢女实在碍眼,麦尔丹抱紧紫薇,施展轻功,很快就甩掉了繁星。 繁星吓得嗓子都劈叉了:“你要带我们少夫人去哪里!” 可回应她的,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西侧跨院。 魏彩霞才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屋里烧着地龙和炭盆,暖和的跟春日里似的。 两个伺候的丫鬟守在门口,看见尔康深夜到访,二人皆是一愣,连忙屈膝行礼。 “给大少爷请安。” 尔康挥手,面色阴沉:“你们都退下,我有话单独和金锁说!” 丫鬟不敢违逆,连忙躬身退到院外,将屋门轻轻合上。 其中一个机灵一些的,已经小跑着去给魏彩霞报信了。 金锁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手轻轻虚护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今日她不仅摆脱奴婢身份,还狠狠的报复了紫薇,心中正暗自盘算往后的日子。 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见神色冷厉的尔康闯进来。 金锁她心头微微一跳,连忙站起身,眼底升起一丝恐惧: “尔康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尔康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突然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金锁,你必须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金锁,你必须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满屋融融暖意,却驱不散尔康眼底的寒意。 金锁脖颈被死死攥住,呼吸瞬间滞住,双手慌乱去掰他的手腕。 “少爷……尔康少爷!放开我……”她气息断断续续,脸色飞快涨得通红。 “尔康少爷……这…这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咳咳咳!” “尔康!你在做什么?快放开金锁!” 魏彩霞一进门,便看见金锁被尔康死死掐住脖颈,白眼都快翻飞过去了。 她又惊又怒,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扳开尔康的手指。 “你疯了吗尔康!这可是你亲生的骨肉,你竟敢动这样的念头!” 金锁得到喘息,踉跄着向后跌退,弯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处留下一圈深深的青紫色指痕。 魏彩霞赶忙过去扶着她坐下: “金锁,你没事啊,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金锁摇摇头,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魏彩霞见她这般模样,心头又疼又恼,猛地转过身看向立在原地的尔康,声色俱厉。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指着金锁脖颈上触目惊心的勒痕:“不管什么原因,她与你有了孩子,你们三个便已经捆在一处了,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尔康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暴怒:“额娘!她毁了我和紫薇的感情,紫薇她不会原谅我了!” 魏彩霞面色铁青,厉声反驳:“是金锁逼你的吗,还不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否则,哪里会闹出今日这般祸事! 事到如今,只会迁怒一个女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金锁以退为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俱泪下地开口:“尔康少爷,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想破坏的感情的。 小姐的身子生不了,等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抱给小姐养,做小姐的孩子,到时候我就离府,永远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 此话一出,魏彩霞心里忍不住冷笑,她本以为这个金锁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也是个软柿子。 面上,她却为金锁说话:“尔康,她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在为难她了。” 尔康内心有些动摇:“这……” 金锁抓住机会,继续诱惑:“尔康少爷,你想想,两个人纵使很好,可一家三口会很幸福啊! 到时候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子,整天追在你屁股后面喊你阿玛,你可以给他买冰糖葫芦、麦芽糖、糖炒栗子……” 她眉眼低垂,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一副通情达理、甘愿委屈自己的模样。 可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攥着衣角,心底打着算盘,反正距离生下孩子还有八个月。 金锁相信,她能慢慢把尔康的心,一点点从紫薇那边夺过来。 尔康听着金锁描述的那些画面,眼底的戾气果然淡了几分,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幅阖家团圆的光景。 是啊,他原本也是期盼过紫薇腹中的那个孩子的。 尔康最终还是点头:“好,那就留下这个孩子,不过,你最好别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只爱紫薇一个!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让人送你走的远远的!” 魏彩霞见尔康熙通了,连忙扶起金锁:“你快起来,地上寒气重,伤了腹中胎儿得不偿失。” 出了西跨院,尔康心里的忧愁已经一扫而空,他要快些回去,告诉紫薇这个好消息。 他们就要有孩子了! 第449章 麦尔丹紫薇擦出火花 尔康兴高采烈的推开房门,却发现紫薇并不在屋里。 “小云!少夫人呢!?” 他抓住院里扫雪的丫鬟,眼里满是焦急地询问。 小云战战兢兢地回答:“大…大少爷,少夫人她和繁星一早出府了,现在还未回来。” 尔康一听,马上变得极度暴躁:“去哪里了?可有说过去什么地方?” “不…不曾说过。” 与此同时,京郊一处客栈房中。 两具身体未着寸缕,正紧紧的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紫薇的酒劲已经过了,虽然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内疚,反而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 既然尔康可以背弃他们山无棱天地合的山盟海誓,可以和别的女子孕育骨肉。 先是赛娅,后是金锁。 凭什么她夏紫薇就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紫薇,专心点!” 麦尔丹察觉到了紫薇的分神,低头手掌重重扣住她的腰,不满的提醒道。 紫薇没应,一行清泪,悄无声息顺着眼角滑落在枕褥之间。 这眼泪,是在悼念那个曾经把全部真心都交付出去的夏紫薇,再也回不去了。 云雨过后,两人心里积压的怨气,好像也所剩无几了。 麦尔丹把紫薇搂在怀里,低头吻干她的眼泪:“紫薇,不要哭,我们刚才已经狠狠报复了背叛我们的人,该难过的是他们!” 紫薇扯了一下嘴角:“你说的对。” 她还真的有些期待,尔康如果得知自己跟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会发生怎样有趣的事呢? “时辰不早了,咱们把衣裳穿好,准备回府吧。” 麦尔丹微愣,他还以为紫薇都跟他酱酱酿酿了,肯定不会再回福家。 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回府?紫薇,你还要回尔康的身边?” “当然要回去。” 紫薇轻轻推开他的怀抱,侧身坐起身,伸手拿过一旁的衣裳,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 她当然要回去,尔康和金锁还没有得到该有的报应,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太过便宜了他们了! 繁星已经吓得魂都丢了,她坐在那家食肆的后门口,等的身上都快冻僵了。 要是少夫人真是跟那个男人私奔,她一是跟着出府的,定然难逃罪责,等回府后,大少爷一定会活活打死她的。 一想到这里,繁星便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眶红肿,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她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期盼坐在这里等,就是希望少夫人还能回来。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远处,繁星一眼看见紫薇的身影,从街角缓步走来。 她又惊又喜,几乎是扑了过去。 一路跑到紫薇跟前,繁星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少夫人,奴婢可算等到你了,咱们快些回府吧!” “嗯。” 紫薇神色平静,面上瞧不出半点波澜:“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听了这话,繁星这才冷静下来偷偷打量着紫薇,只见她发钗歪斜,头发有些散乱,衣裳似乎也有几处褶皱。 最要命的是,她的脖子有几处红痕,嘴唇也是红肿的。 繁星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目光,不敢再多细看,纵然她还未嫁人,可单凭眼前这般模样,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冒,该死,她才刚升为少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怎么就吃到了这么大的瓜。 紫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只低声叮嘱:“今天发生的事,回府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提,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繁星浑身一颤,连忙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半个字也不会多说!” “嗯,回府吧。” 福家后门处,魏彩霞正带着两个丫鬟,指挥下人打理廊下积雪。 紫薇和繁星却在此时从后门回来,婆媳两显然都看到了对方。 不过紫薇打算无视魏彩霞,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一来,她刚和麦尔丹亲热过,身上难免会留下些痕迹。 二来,因为魏彩霞在金锁的事上摆了她一道,她并不想跟她虚与委蛇,做那些面上和气的客套。 可魏彩霞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她离开。 好不容易看到紫薇吃瘪,她当然得好好过去嘲弄一番,哪里肯让人就这么悄无声息躲回院子。 “紫薇啊,你这是出府去了?” 魏彩霞快步上前,拦在了紫薇面前。 紫薇敷衍地屈了屈膝:“给额娘请安,我只不过是出去走走,身上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了。” 她刻意微微垂着头,把脑袋往斗篷的帽子里面缩了缩,不想让对方看清脖子上那几处暧昧的红痕。 身后的繁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手里的帕子,生怕自己小命今天就交代在这。 魏彩霞哪里肯轻易放过,直接拦住了紫薇的去路,语气嘲弄:“要额娘说,你得想开一些,你又不能生,金锁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如今怀了尔康的孩子又成了姨娘,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这做女人,凡事就得想开点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额娘说的是,紫薇受教了。” 说完,紫薇便想要侧身直接绕过去离开。 “站住!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儿媳妇的吗?婆母还未发话,你居然就敢走!” 魏彩霞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便朝着紫薇头上的斗篷帽子拽了过去。 她心底满是恶趣味,只当紫薇是因为金锁的事委屈落泪,双眼哭的红肿不堪,才一直拿帽檐遮遮掩掩。 她想遮掩,自己就非要将那副狼狈模样扯出来,当众好好奚落一番。 紫薇完全没有料到魏彩霞竟会这般不顾体面,直接动手。 斗篷帽子被一把扯落,一只发钗顺势滑落在地,滚到积雪之中。 廊下冷白的天光直直落在紫薇脖颈之上,那几处深浅交错、暧昧刺眼的红痕直接被魏彩霞看了个正着。 她死死盯着紫薇白皙脖颈上那片刺目的痕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分明是男女亲热之后留下的痕迹,尔康还在府里,那…… 紫薇反应过来,赶紧重新戴上帽子,匆匆逃走。 第450章 魏彩霞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紫薇离开后,魏彩霞颤抖着唇,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方才你们看到了什么?” 香草犹豫着回答:“奴婢似乎看见,少夫人脖子上有男女欢爱过的痕迹?” 香椿也结巴着附和道:“奴…奴婢也瞧见了。” 魏彩霞恶狠狠的开口:“夏紫薇这个贱人,居然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现在就去告诉尔康,让尔康休了她!” 回了房间,紫薇立马吩咐道:“快,繁星,去院子里的花坛,找一块棱角突出的石头来!” “找石头做什么?” 繁星一脸懵。 现在福晋都已经发现了少夫人红杏出墙的事,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跑去大少爷面前告状了。 怎么少夫人不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应对,还有闲心找什么石头? 紫薇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冷声道:“让你找你就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咱们俩都会小命不保!” “是,奴婢这就去。” 很快,繁星就拿回一块棱角尖利的碎石,石块边缘粗糙,还沾着未化的残雪与泥土。 她双手捧着石头,脸上满是不解:“少、少夫人,石头取来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紫薇接过石头,指尖触到冰冷石面,不由得微微一颤。 会很疼吧?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繁星震惊的直接叫出了声。 只见紫薇毫不犹豫地拿起石头,直接在脖子上的红痕处,狠狠的划了下去,一时间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少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血……好多血!” 繁星吓得魂不附体,她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在今天早上之前,她还是一个虽然月银只有一两银子,但很快乐知足的小丫鬟。 可这不过半日,她已经觉得自己好像在鬼门关来回走了好几遭。 紫薇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但语气透着一股决绝:“怕什么,这点伤死不了人,却能救我们命!” 繁星声音染着哭腔:“可是奴婢看着都觉得很疼。” 紫薇有些无语,这个小丫头真是胆小。 想当初,她被容嬷嬷抓去景仁宫的暴室,被各种用刑,被针扎,不是都挺过来了。 她咬着牙,忍着钻心的剧痛,用石块粗糙的边缘在有红痕的地方反复研磨,直到原本暧昧的红痕,被血肉模糊的伤口彻底覆盖。 “不想死,待会就记得配合我演戏,记住!我的伤是在府外摔伤的!” 紫薇刚吩咐完繁星,把染血的石块从后窗扔出去,门外便传来了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尔康!你快来看看你喜爱的好紫薇,都给你戴了绿帽子了,你都成了绿王八了!” “砰”的一声巨响,雕花的木门被猛地踢开,冷风夹杂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尔康满脸怒容地跨进门槛,身后跟着气急败坏的魏彩霞。 “紫薇!” “你在哪里!?你快出来,额娘说你出府去和别的男人偷情去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紫薇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并且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心虚。 她双眼通红,流出两行清泪:“尔康,我没有。” 说罢,紫薇又看向魏彩霞:“额娘,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紫薇,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可你总不能这样污蔑我吧? 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 香草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少夫人,奴婢和香椿可都看见了,你别想抵赖!” 从前,福晋就告诉她,有意让她做大少爷的通房丫头,如果有了身孕,就抬为妾室。 可这一切,都被少夫人身边的金锁给毁了,让她如何能甘心。 魏彩霞一脸的痛心疾首:“尔康,你也听到了,我这两个丫鬟可是都看见了。” 尔康越听越火,简直控制不住地想要发疯,他瞪着紫薇:“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紫薇欲语泪先流:“尔康,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明明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还和金锁有了孩子,背叛了我们的誓言在先啊!” “我……” 提起这个,尔康的火立刻被浇灭不少,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不占理。 魏彩霞眼看紫薇说动了尔康,赶忙提醒:“尔康,你别听她胡说,她脖子上的痕迹可做不了假! 你看她捂得严严实实,肯定不敢让人看,你掀了她的被子,一瞧便尽可知了!” 繁星接收到紫薇的眼神示意,立马张开双臂,拦在紫薇床前。 她露出一脸的惊慌失措:“福晋,大少爷!万万不可啊!少夫人她只是受了伤,怕你们担心才不给你们看的。” 魏彩霞冷笑,都死到临头了,这对主仆两人还在垂死挣扎。 “香草!香椿!去把这个贱婢拉开!” 两个丫鬟得了令,立刻就要上前去拉扯繁星。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繁星死死挡在床榻前,一步也不肯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的紫薇忽然苦笑着开口:“别……别为难繁星,尔康,既然额娘不信我,既然连你也疑心我,那我便证明给你们看。” 说罢,她惨然一笑,缓缓掀开了锦被。 随着被褥滑落,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 只见紫薇的脖颈上,暗红的血痂混着 鲜红的血液,狰狞可怖,哪里有半分刚才魏彩霞口中“男女欢爱”的旖旎痕迹? “紫薇!” 尔康痛苦的叫了一声,直接扑倒在床前,满眼的心疼。 “快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伤的?怎么会弄得这么严重啊?” 紫薇轻轻咳了一声,牵动伤口,疼得脸色煞白:“我…我是不是个多余的人,是个无法为你生儿育女的废人。 我恨自己无能,可我实在太爱你了,尔康,你和金锁有了孩子,我心情不好,就带着繁星出府走走,没想到却一不小心跌了一跤,正好摔在了一块尖利的石头上……” “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 “够了额娘!” 尔康转头双目通红的盯着魏彩霞:“你让我抬金锁为姨娘,我抬了,你们让我留下孩子,我留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还要这么陷害紫薇!” 魏彩霞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如今紫薇这个贱人用了苦肉计,她实在是百口莫辩啊! 这次,魏彩霞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尔康和紫薇也顺理成章的“和好”了。 第451章 齐克尔又要带着公主进京了 开了春,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承砚、福康安、班杰明、柳青、永瑢、他们都有各自的差事。 晴儿、云棠、索菲亚、欣荣、汤圆她们这几个女眷,反倒都清闲的不得了。 冬日里,大雪封庭不好出门,大家大多只能守在府中,围炉煮茶,日子过得沉闷。 如今春风拂过,花园里的桃花、杏花、海棠打了花苞,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这后花园里的花开的真美,酥酪,不如咱们让人套上马车,你陪我去郊外踏青。” 云棠站在廊下,一身樱粉色绣海棠旗装,微风卷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满心满眼都期盼着出府。 闻言,酥酪赶忙劝道:“郡主,贝勒爷吩咐了,没有他陪着,不让您一个人出府的。” “讨厌的福康安,管东管西的。”云棠小嘴一撅。 自从上次她出府摔了一跤动了胎气,福康安自便把她看得紧紧的,必须有他陪着才能出府。 明明外头春光明媚,到处都是山花野草,她真的好想出去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啊! 看主子苦着小脸,酥酪笑着出主意:“郡主,既然贝勒爷不许您出府,不如您给和昭公主、质郡王福晋、索画师、还有二小姐她们送帖子,请大家来咱们府里赏花。 园子里的花开的正好,姐妹们热热闹闹聚在一处,说说话吃些茶心多好呀!” 云棠眼睛当即一亮,眉宇间的郁色一扫大半:“倒是个好主意,还是你聪明啊酥酪,你即刻便叫人分头送帖子出去。” 说完,她又灵机一动:“欸…对了,再让人去恪贝勒府一趟,也请采莲一起过来。” 现在自己和索菲亚、欣荣都有身孕,采莲刚生完绵忆,她们几个正好向她取取经。 “是,奴婢这就去。” 酥酪欢喜的下去送帖子了。 云棠也没有闲着,又带人去了小厨房,准备好吃的。 晴儿嫂嫂爱吃白玉霜方糕、豌豆黄,牛乳茶。 欣荣爱吃花糕、蜜饯、藕粉桂花糖糕。 索菲亚爱吃巧克力点心。 汤圆就没有什么不爱吃的。 除了嫂嫂和汤圆,她们三人都有身孕不能饮酒。 云棠便特意吩咐下去,只备了果茶、杏仁酪、桂花蜜饮,酸甜温润。 没过多久,几份烫金帖子便由府中小厮分头送往各处。 不过一个时辰光景,晴儿、欣荣、索菲亚与汤圆,还有采莲便陆续带着丫鬟赶到贝勒府。 晴儿一身浅紫旗装,端庄温婉,欣荣一袭水红旗装,雍容典雅,索菲亚一身艳丽异域裙衫,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笑容。 汤圆一身浅鹅黄旗装,做了将军夫人到底是不一样了,如今瞧着也是得体大方。 “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府里待得都快发霉了,那个臭福康安不许我出门!” 云棠快步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小脸上写满了见到好友的欢喜。 见状,晴儿不由得莞尔一笑:“妹夫也是心疼你,你可不许跟他闹脾气。” 众人齐聚后花园临水的海棠花亭。 春风徐徐,丫鬟依次奉上茶点,大家团团围坐,一时间亭内笑语融融。 晴儿浅尝一块白玉霜方糕,又扫过桌上的吃食,笑着看向云棠: “倒是劳你这般费心,还记得每个人的口味。” 云棠伸手轻轻护着小腹,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了,你们可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都记得你们各自的喜好了。 还有,我今日特意把采莲请了过来,她刚生完孩子,肯定可以向我们传授不少经验呢!” 正说着,采莲在丫鬟的带领下,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是最后到的,一身青色旗装,虽然产后身形尚未完全复原,眉眼间却带着母亲的柔和。 云棠抬眼望见她,当即笑着扬了扬手打招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正说采莲你呢,你就来了。” 采莲快步走上花亭,对着众人盈盈屈膝行了一礼,这才入座。 她声音温和:“劳各位姐姐妹妹挂怀,采莲来迟一步,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哪里的话,快来坐。” 晴儿笑着伸手拉过她,在自己身侧坐下。 云棠笑着开口:“采莲,我今日可以特意把你请过来,给我们传授经验的,我、欣荣还有索菲亚,如今身上都怀着身孕。 你刚生下绵忆没多久,安胎、生产、坐月子的事情全都亲身经历过,可要好好教教我们。” 采莲被众人团团望着,一时有些拘谨,脸红。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晴儿、云棠她们几个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的。 却没想到,聚会居然也邀请她,真是让采莲受宠若惊。 她是个聪慧人,当即从容开口:“这生孩子啊,要先从临盆………” 大家都听的很认真。 晴儿却难免有些分神,倒不是伤心,她的身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可却一直迟迟没有身孕,那绝对是承砚的问题了。 看来,找府医给他瞧病这件事,是绝对不能拖了。 皇宫,养心殿。 朝廷重臣站的满满当当,除了大学士,还有六部尚书,其中也不乏几位成年皇子。 承砚、福康安作为重臣,自然在其中,而永瑢、永琪自然也在。 自从采莲生下绵忆,皇上终究爱屋及乌,看在小皇孙的面子上,让永琪领了正五品兵部郎中的差事。 皇上郑重:“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蒙古亲王齐克尔又要带着他的一位公主进京了,此事,你们怎么看?” 纪晓岚摸着胡子冷哼一声:“齐克尔亲王实在过分,他的女儿塞娅顶撞皇上,又嚣张跋扈。 如今塞娅还被关在延庆殿,他却又带着一女进京,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福伦站在朝臣队列之中,听见这个消息,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当初,塞娅和尔康之事当初闹得满城皆知,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如今齐克尔再度入京,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他不由得上前一步拱手:“皇上,塞娅目无尊长,齐克尔一向宠爱她,此次来京不会是来找我们算帐的吧?” 第452章 晴儿劝承砚好好治疗 福伦话音刚落,傅恒就笑着接话:“福尚书说笑了,任凭他齐克尔亲王再厉害,那也得臣服于我大清。 如果非要找人算账,那估计也是找你们福家吧!” 一句话直白点破旧事,殿内不少大臣都悄悄垂下目光,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福伦,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傅恒,你……” 福伦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时语塞。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二人的对话,想笑还得忍着,实在是辛苦。 好半晌,他才慢慢平复住心绪,轻轻咳嗽一声,准备开口和稀泥: “朕叫你们过来,是商议军国要务,不是叫你们在御前斗嘴置气的,眼下该思虑的,是齐克尔亲王即将入京这件大事。” “是。”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阿里衮正色道:“皇上,大清和蒙古一向交好,纵使塞娅和福尔康的婚事玩笑收场,可臣以为,不能因为这件事挑起战争,否则受伤害的还是百姓。 齐克尔这次不远万里又带着一位公主进京,显然也是打了再次联姻的主意。 赛娅言行失当,已经被关进延庆殿半年,不如就看齐克尔进京,怎么处置他的女儿,皇上再做打算。” 这番话情理兼顾、面面周全,既守住了大清威严,又顾全了邦交大局。 一众大臣纷纷点头附和,殿内低声赞同之声此起彼伏。 皇上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平金王所言,深得朕心。” 此刻与蒙古开战,他心中亦是万般不愿。 准噶尔那边尚且蠢蠢欲动,边境处处耗着钱粮兵马,一旦齐克尔撕破脸面,便是两面受敌。 连年征战,百姓们也会民不聊生。 皇上开口下令:“承砚,接待齐克尔的事就由你负责,一律按外藩亲王最高规格办理,礼数务必周全。 但京畿巡防、城外驿站,务必暗中加派人手严加戒备,不可有丝毫松懈。” “是,臣遵旨。” 钮祜禄府。 晴儿为了在承砚心情好的时候提这件事,还特意亲手做了一桌饭菜。 承砚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好的画面。 桌上摆着他爱吃的几样菜式,清蒸鲈鱼、椒盐排骨、烤羊排,板栗红烧肉,旁侧还配着两道清鲜时蔬,一盅慢炖的鸡汤温在一旁。 晴儿坐在桌边,抬眼望见他归来,笑意盈盈的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袍放好。 她特意早早安排好这些,就是要寻个合适时机,和承砚好好说说子嗣之事。 承砚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捏了捏晴儿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温声道: “今日我可有口福了,一下值回来就能吃到夫人亲手做的饭菜,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晴儿眉眼弯起:“瞧你,嘴倒是甜,快净手入座,菜趁热吃才好。” “听夫人的。” 丫鬟打来温水,承砚净了手,便拉着晴儿在桌边坐下。 他边吃边说:“对了,听于叔说,你中午的时候,和你的小姐妹去云棠家玩了?” 晴儿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拿起银筷细心地给承砚夹了一块鱼肉,剔去细刺放到他碟中。 然后装作无意提起:“是啊,白日云棠在贝勒府设了海棠赏花宴,采莲也去了,同我们讲了许多怀胎、坐月子的琐事。 云棠、欣荣还有索菲亚,如今都有了身孕,姐妹们说起孩子,都是欢喜的很呢。” 承砚眼里只有可口的饭菜,他点点头:“挺好的。” “没了?” 晴儿眨了眨大眼睛。 承砚抬眸看着晴儿那双扑闪扑闪、写满期待的大眼睛,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他放下筷子:“什么没了?那夫人还想要有什么?若是嫌这几道菜不够丰盛,就让厨房再做几道菜。” 晴儿见承砚一心只想干饭,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索性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满是认真: “云棠她们都有了身孕,咱们成婚也不短了,承砚,可……可是咱们还没有孩子?” 承砚捏着银筷的手一顿,很快便又恢复了正常。 他抬眼望去,拉住晴儿的手郑重其事道:“晴儿,我们这辈子不要孩子好不好?就我们两个过。” 晴儿心底泛起一阵阵同情,看来承砚这是知道自己有隐疾,不能生育了。 承砚看着晴儿的神色变化,竟发现她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怜惜,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谁料,接下来晴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起了承砚: “承砚,没关系,就算你不能生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不过我们彼此这么相爱,我想为你生孩子。 你相信我,只要你好好配合府医治疗,总有一天身子会好的。” 承砚一愣,这才知道晴儿居然认为他没有隐疾,实在是哭笑不得。 不过,他并不打算说出实情。 承砚索性顺着她的话应下:“好,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晴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我这就让双喜去请府医,来给你诊脉,你放心,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若是需要长期服药,我亲自守着你喝药。” 承砚唇角压着浅浅笑意,轻轻颔首:“都听夫人安排。” 不过片刻,陈府医就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了。 晴儿刻意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人。 她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陈府医,今日叫你来是给额驸看…看……” 晴儿话还未说出来,脸就已经红的不像话了。 承砚面色不改道:“是这样陈府医,我有隐疾不能生子,夫人叫你来时为我治疗隐疾的。” “啊?竟…竟是如此吗?” 一听这话,陈府医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牛还大,这是什么鬼热闹。 成婚那日,额驸就私下寻他,向他讨要了一瓶男子用的避子药,药性温和,不伤根本,只延缓子嗣,并非永久断绝生育。 当时额驸说,深爱公主,不愿她承受生产的凶险。 万万没料到今日,额驸竟当着公主的面,谎称是自己身有隐疾不能生子。 第453章 我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晴儿见府医一脸凝重,赶忙柔声说道:“陈府医,你快为他诊脉,好好看一看,看看额驸的身子能不能调理痊愈。” “是。” 承砚慢悠悠的伸出手腕,淡淡垂眸。 陈府医移步上前,指尖搭上承砚的腕脉。 他心中了然,额驸脏腑康健,体魄强健,哪里有半分不能生育的病症,那缓嗣药一旦停止服用,不出三月便可恢复。 陈府医心里纠结万分,既不敢拆穿承砚,又不敢直接说他终生不育。 他好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说辞:“公主,额驸的脉像看着像是内里气机阻滞,确实有碍子嗣。 只是这病症,长期慢慢服药调养,总有恢复正常的时候。” “那就好。” 晴儿听了心头一喜,不是真的没一点希望就好,总归还是可以调理好的。 她继续追问:“那就现在就开药方,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再拟一些药膳,我要亲自下厨煎药。” “这……” 陈府医这下是真的不会了,额驸根本就没病啊? 他如何开药? 承砚轻咳一声,出声提醒道:“陈府医,既然夫人发话了,你就…认真的执行,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一些对身体好的药材也不是可以。” 陈府医脑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承砚的暗示。 是啊! 公主只说要药方和药膳方子,那他开些温润养身的方子不就好了,日常服食也并无大碍,还能滋补身体。 他连忙拱手:“奴才这就拟药方,药膳方子也一并配上。” 说着,便走到桌边,铺开麻纸,写的竟有些停不下来。 药方上都是黄芪、茯苓、枸杞、淮山药这类平和滋补的药材,看着满满当当,实则只养气血,和调理不育毫无关系。 写到药膳方子,陈府医写的更起劲了。 什么十全大补汤、牛鞭汤、乌骨鸡参茸羹、还有枸杞炖羊肉,全是益精助嗣的。 承砚凑过去一看,立刻黑了脸:“够了,陈府医,药膳方子这些就可以了。” 他目光扫过纸上一道道补肾壮阳的菜式,太阳穴突突直跳。 承砚只是陈府医随便开点寻常滋补之物,却不想他竟如此实在,这是真那他当不孕不育医治了? 若是真照着方子日日炖来吃,往后怕是府里、整个京城都要知道他在床上不行了。 晴儿凑在一旁,睁着一双杏眼,认认真真道:“这些就够了吗?我看也没多少啊,不如陈府医再多拟着药膳方子。” 陈府医惊出了一身冷汗,忙陪着笑: “够了够了,公主,这些药膳方子都是温补的,日日换着吃就行。” 他一边回话,眼角时不时偷偷瞟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承砚,手心都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写完药方与药膳清单,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晴儿面前。 晴儿小心接过来,如获至宝,反复看了两遍,又吩咐双喜收好。 她脸上满是认真,盯着承砚:“往后每日早晚的汤药,我亲自盯着熬,亲自看着你喝下,药膳我也会亲自下厨安排。” “全听夫人安排。” 承砚坐在椅上,望着她这般上心的模样,心底又软又有些愧疚。 罢了,他也是心疼她,不想让她再承受生育之苦。 陈府医只觉得这差事实在煎熬,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说漏嘴,赶忙躬身告退: “药方、药膳俱已拟妥,奴才便不多叨扰,先行告退,若是后续需要调整方子,公主随时传唤奴才便是。” 晴儿点点头,允他离开。 恪贝勒府。 永琪下了值,就匆匆回了王府,直奔采莲居住的院子。 他刚一进屋,便看见采莲正倚在床边,逗弄着趴在床上的绵忆,母子两个正玩的开心。 见永琪进来,采莲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爷回来了。” “免了。” 永琪大步上前,伸手将绵忆抱在怀里,在那胖乎乎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采莲不由得打趣:“自从妾生了绵忆,你恨不能时时抱着他,要不是你还要去当差,我看呀,你恨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当阿玛的,哪能不疼孩子。” 永琪指尖轻轻刮了刮绵忆粉嫩的小下巴,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一双小手胡乱抓着永琪胸前的衣襟。 采莲是打心底里觉得,现在的日子真是好日子,她希望就这样一直下去。 两人逗弄了一会孩子,便让下人上了膳。 饭桌上,永琪和采莲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琐事,气氛温馨融融。 采莲拿起公筷,不断往永琪碗里夹菜,都是挑着他平日爱吃的几样菜。 她语气轻柔:“爷当差操劳,得多吃些,别亏待了自己身子。” 永琪看着眼前女子温顺柔和的模样,心中一片熨帖,采莲或许是老天给自己的礼物。 自打绵忆出世,这一方院子,便是他唯一能够卸下疲惫的去处。 “有你这般惦记着,我哪里还会亏待自己。” 永琪含笑,也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采莲碗中,嘱咐道: “你刚生产完没多久,也该好好调养,不必事事都围着我和绵忆转。” 采莲点头:“我知道,今日我还受长乐郡主邀请,去了嘉贝勒府做客,还有和昭公主、质郡王福晋、索画师、柳将军夫人她们。” 提起白日的赏花宴,采莲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轻快笑意,放下银筷,细细跟永琪说起宴会的趣事。 永琪从来没有见过采莲这般灵动的模样,她一直以来似乎都是温顺的,柔和的。 他缓缓开口:“只要你开心就好,晴儿…” 顿了顿,永琪释然一笑:“晴儿、云棠、欣荣……她们几个都是极好的,你往后可跟她们多走动走动。” 闻言,采莲欢喜的应下:“多谢爷,我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她眼底漾开浅浅柔光,身边能够陪着永琪,守着绵忆,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福气。 永琪望着她眉眼含笑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他现在也很满足。 很快,一个丫鬟的闯入打破了这份暖意。 “贝勒爷,侧福晋,小燕子格格说自己腹痛,希望贝勒爷能过去看看。” 第454章 永琪以身入局 “腹痛就去找府医,我又不会治病!” 永琪不耐的搁下筷子,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那丫鬟只得硬着头皮屈膝垂首,声音怯生生的:“回贝勒爷,府医已去了。 可小燕子格格身边的小梅姑娘说,格格不肯让府医瞧,只说一定要见到贝勒爷,才肯乖乖诊治。 还说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哭个不停,还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底下的人实在劝不住。” 采莲见状,只得出声劝道:“爷,既然小燕子不舒服,你还是快过去看看吧,她的身孕已经快七个月了,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 “好吧好吧,我去看她。” 永琪只好长叹一声,无可奈何。 方才那一腔厌烦,被采莲一句七个月身孕压了下去,再怎么不愿,他也不愿拿腹中孩儿的性命置气。 毕竟,永琪再不喜欢小燕子,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采莲,神色里带着几分歉疚:“委屈你了,好好陪着绵忆用饭歇息,我过去瞧瞧,只要那边没事,我便即刻回来。” 采莲轻轻颔首。 她柔声回道:“爷只管前去便是,只是小燕子如今还有身孕,爷还需多耐些性子,莫要与她争执。” 永琪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榻上正自顾把玩小布偶的绵忆,才转身跟着那丫鬟快步走出了院落。 飞侠院。 小燕子把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花瓶、茶盏、摆件都砸了个稀巴烂,一室的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永琪进来的时候,就见她正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床榻上,活像个要战斗的大母鸡。 见他来,小燕子非但没有收敛半分,反而抓起手边的锦枕,狠狠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来! 锦枕不算重,直直砸在永琪肩头。 小燕子瞪着眼睛:“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肚子也有你的种!” 永琪看着这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但他想起采莲的叮嘱,又看了看小燕子那隆起的肚子,只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你又想干什么!?” 永琪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床前皱着眉头: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我看你倒是挺有劲的,也不怕吓着孩子!” “孩子孩子,你心里就只有孩子!” 小燕子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床铺,动静大得惊人。 永琪深吸一口气,内心疯狂暗示:莫生气,莫生气,她肚子里的可是我的孩子。 他说服自己后,这才走到床边坐下,耐着性子说着违心的话: “小燕子,你别胡说,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自然也是时刻念着你的。” 这话一出口,连永琪自己都觉得心口发堵,只觉得满嘴干涩。 他从前是多么喜欢小燕子啊,为了他做了那么多掉脑袋的事,可那份炽热的情意,早就在一次次争吵、折腾里消磨得所剩无几。 如今留在心头的,不过是一份对腹中孩儿的责任。 小燕子听了这话,瞬间兴奋的不得了。 她“吧唧”在永琪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我可以你亲手射来的小燕子,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说着,小燕子又伸手,牢牢挽住他一条胳膊,脑袋亲昵地往他肩头蹭。 眼珠滴溜溜的转着:“以后你可要多来飞侠院陪我,不许天天在采莲那里,她生了绵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阿玛陪!” “好。” 小燕子见永琪又喜欢自己了,赶忙把跟箫剑、麦尔丹、紫薇、尔康他们的[大计划]全说了出来。 他们都说让她慢慢来,可她一点也等不了了,永琪还是从前那个永琪,一定会和从前一样,愿意为她干掉脑袋的事。 永琪越听,眼睛瞪的越大:“小…小燕子,你说你们几个想拉着我一起,谋夺皇阿玛的皇位,这不是造反吗?” “是造反啊!” 小燕子语气里满是得意:“箫剑说了,等咱们造反成功,你就是皇上了,我就是皇后,到时候,我们想怎样便怎样,还有花不完的银子! 紫薇可以当公主,尔康也可以重新做官了,麦尔丹和香妃又能在一起,对了对了,还有我哥,你一定要封他个王爷或者将军当当过瘾!” 永琪听得眉心直跳,小燕子却还在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 “他们都劝我沉住气,叫我慢慢来,可我实在等不及了。” 小燕子往他肩头又靠了靠,满心笃定:“永琪,你从前为了我,什么掉脑袋的事情都敢做,这一回,你一定也会陪我一起谋反的对不对?” 谋夺皇位。 造反。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都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永琪怎么也想不到,箫剑、尔康、紫薇等人,竟然已经谋划到了这般地步,还把小燕子裹挟其中。 甚至打算拉着自己,一同踏上这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永琪本想立刻拒绝,再狠狠斥责小燕子一番,把她关起来,以后走到哪儿都找人看着她。 可转念一想,他又改变了主意,不如自己以身入局。 若是此刻当场拒绝翻脸,以小燕子的性子,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再加上她腹中还有孩子。 硬碰硬,眼下万万行不通。 不如暂且装作应允,混进他们的计划之中,摸清楚所有人的底细,弄清他们究竟打算何时动手、手里握着多少人手。 永琪把小燕子拥进怀里,温声道:“我答应你,小燕子,为了你我皇位都可以不要,既然你想做皇后,那我当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小燕子,她一把紧紧抱住永琪的胳膊,声音又哭又笑: “永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变!你还是我的那个永琪!” 小燕子现在简直是又激动又兴奋又得意,紫薇一定是嫉妒她,嫉妒永琪一如既往的爱她。 而尔康,已经对紫薇变心了。 想到这里,小燕子嘴角不由高高扬起,心底泛起一丝洋洋得意。 第455章 共商大计 永琪安慰了小燕子一番后,就找了理由离开飞侠院,直奔采莲的院子。 夜色阑珊,采莲已经换上了一身碧色的寝衣,乌发柔柔的垂在身后,正陪着绵忆在床榻上玩耍。 听见动静,采莲抬头浅笑:“妾身还以为爷今晚要留在飞侠院陪小燕子,不回来了呢。” 永琪顺势在床沿边坐下,侧头望着采莲一身碧色寝衣,青丝如瀑,灯下容颜温婉安宁。 再一对比,方才歇斯底里的小燕子,心中越发觉得此处才是归处。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采莲,让奶娘把绵忆抱下去哄睡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采莲点点头,扬声朝外轻声唤道:“徐娘,进来把绵忆抱去偏殿歇息。” 门外候着的奶娘连忙躬身入内,小心翼翼接过绵忆,屈膝行了一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一并带上了房门。 “爷,有什么事你说吧。” 屋里只剩下两人,永琪一把把采莲拥入怀中,语气里藏着珍惜: “采莲,不要再叫我爷了,那样显得太生疏了,以后你叫我永琪好不好!” 采莲有些心疼的回抱住他,如今她也对永琪也是真心的,便柔声询问:“好,永琪,到底出了什么事?” 永琪调整了一下情绪,毫无保留的将小燕子说的[大计划]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采莲越听越心惊,小燕子几人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想要谋权篡位,这不是赤裸裸的造反吗? 她颤声道:“永琪,难道你同意了小燕子他们的[大计划],准备加入他们?” 永琪“嗯”了一声。 采莲轻轻的推开了永琪的手,也收回刚才的真心。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永琪察觉到了采莲的小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采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现在有了绵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至于我说同意了他们的[大计划],是假装加入,再摸清楚他们的底细,等到时机成熟,我便将所有证据,一并呈给皇阿玛。” 采莲却沉默了,永琪想的太过于简单。 一来,皇上对永琪很失望,现在态度才刚刚转变的好一点。 二来,永琪从前和小燕子、紫薇尔康他们本就亲近,他就算是以身入局,到时候也很难说清楚。 她摇摇头:“就算你真是以身入局,假意附和,将来真把证据递到皇上跟前,又该如何自证清白? 旁人只会说,是谋逆败露之后,你为求自保,才反咬一口。” 永琪脸上的胸有成竹瞬间凝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只想着稳住小燕子一伙,搜集罪证,却未曾想过,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深得皇阿玛喜爱和重用的儿子了。 采莲望着他怔然的模样,唇角一弯:“这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将此事告诉……他们自然会暗中配合你,更会帮你。” 永琪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暗淡下去:“从前我跟他们有过节,也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帮我。” 采莲开口宽慰:“你放心,我来替你想法子。” 第二日,三张帖子便分别送往钮祜禄府、质郡王府、嘉贝勒府、将军府、班府。 黄昏时分,会宾楼二楼雅间,众人集聚一堂,却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采莲率先打破僵局,笑着柔声道:“采莲今天把各位请来,是有一桩天大要事,不得不与诸位商议。 永琪他从前脑子糊涂,我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 云棠白了永琪一眼,对着采莲甜甜一笑:“采莲,他是他,你是你,我们只和你一起玩就好了呀!”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永琪举起酒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各位,往日种种,是我永琪识人不清,行事莽撞,多有得罪之处。” 班杰明作为永琪从前最好的兄弟,到底看不得他这么窘迫。 他笑着解围:“没关系,大家都还是朋友嘛!” 永瑢也拍了拍永琪的肩膀,语气宽厚温和:“五哥,过去的纠葛,不必总搁在心上,谁都有一时糊涂的时候。” 经班杰明与永瑢二人相继打圆场,雅间里那份紧绷尴尬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许。 云棠小嘴微微抿着,却也不再当众给脸色。 她轻哼一声:“想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你还需要考验呢!” 永琪见最难搞的人也松了口,不由得面上一喜:“是是是,长乐郡主,往日的确是我做了太多糊涂事,要取得诸位的信任,本就该经过考验。” “你明白就好。” 晴儿看着永琪,淡淡道:“永琪,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永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缓缓道出:“小燕子暗中和箫剑、紫薇、尔康,还有那个麦尔丹,正在策划[大计划],心存谋逆,意图谋权篡位。” 满堂骤然寂静,每个人眼里都写满了震惊。 就连晴儿也有些怔愣,想不过她重生一次,不仅改变了主角团每个人的命运走向,居然还走上了谋反这条路。 晴儿手心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声音微微发颤:“那你也知道如今箫剑、麦尔丹他们的藏身之处了?” 永琪点头:“如果小燕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现在正躲在福家后院。” 云棠一双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唇: “不是吧不是吧,他们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是真的不怕掉脑袋啊!” 晴儿却问出了关键:“永琪,采莲,你们得知了此事,为何不直接禀明皇上,反而要告诉我们大家。” 被晴儿如此直接一问,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永琪与采莲二人身上。 永琪神色坚定:“我打算以身入局,搜集他们谋反的证据,可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备受看重的五阿哥。 从前我和小燕子、紫薇、尔康几人纠缠太深,到时候就算我拿到证据,亲自揭发他们,也没有多少说服力,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 一直没说话的承砚,突然开了口。 永琪被承砚直接戳破心思,却也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 第456章 不如直接告诉皇上 柳青是个急性子,一拍大腿道:“哎呀!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不如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要谋反的事告诉皇上!” 显然,他的话遭到了大多数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对。 “我倒是觉得柳青话糙理不糙,是最好的办法!” 一直在观望晴儿忽然开口,清亮的嗓音,瞬间让所有人的七嘴八舌戛然而止。 众人都挺懵的,谁也没想到一张心思细腻的晴儿,会认同柳青的想法。 柳青得意了扬了扬下巴:“看吧,还是晴儿有眼光!” 云棠睁大眼睛:“嫂嫂,你是不是吃醉了酒,怎么能跟着柳青胡闹呢!” 柳红也是笑着打哈哈:“晴儿,我哥是个粗人没什么脑子,你别听他胡说。” 承砚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晴儿的手,带给她鼓励:“晴儿既然开口,便是心里有了主意,我们大家先听听她怎么说。” 晴儿端坐身姿,抬眼看向众人:“诸位只看到贸然上奏的风险,却忘了拖延的代价更大。 小燕子、箫剑、麦尔丹、尔康紫薇他们,都失去了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早已无所顾忌,可以说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谋划谋反,但凡察觉半分不对,便会立刻鱼死网破,万一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也是我们担待不起的。” 永琪心头一震,下意识开口:“可我们没有实证,贸然禀报,只会打草惊蛇,说…说不定还会让皇阿玛更厌恶我。” “无需证据,只需据实密奏。” 晴儿轻轻摇头,目光沉稳笃定:“我的意思是,由我们一起进宫,将疑点秘密禀明皇上,看皇上怎么定夺。” 她一番话条理分明,瞬间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方才还反对的众人纷纷动容,脸上的顾虑消散大半。 福康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到底是嫂嫂聪慧,是我们狭隘了,只看到了莽撞的坏处,没看到拖延的死局。” 柳青乐呵呵道:“我就说我话糙理不糙吧!还是晴儿懂道理!” 采莲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她就知道,有事找晴儿,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一行人商议妥当,便都递了牌子组团进宫。 养心殿。 皇上看着下首站着密密麻麻的十几人,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过,他对这些小辈态度还是十分友好的,便笑眯眯道: “今天真是奇怪,你们这些孩子怎么像商量好似的一起进宫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永琪率先跪下,一脸真诚的拱手:“皇阿玛,儿臣要先向您请罪,儿臣没有管教好小燕子,让她跟朝廷逃犯有了联系,意图颠覆这大清的江山呐!” 皇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听到“谋反”二字时,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永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闻言,永琪硬着头皮把小燕子告诉他的事,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皇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竟直接摔了手中的茶杯。 他最恨被人背叛,尤其是被自己曾经宠爱有加的孩子们。 “好,好得很!” 皇上怒极反笑:“小燕子、紫薇尔康,朕自问从前待他们不薄,甚至在他们犯下大错后,还一次次地饶恕他们,他们竟然还不知足!竟然想反朕?” 采莲上前一步,跟着在永琪身边下跪:“皇阿玛息怒,永琪所言句句属实,他为从前做的错事深感内疚。 还请皇阿玛现在他迷途知返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其他人也都跟着跪下,异口同声道:“请皇上不要怪罪恪贝勒\永琪。” 皇上一脸的痛心疾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道:“你们都起来吧,永琪,你如今能想通,也算是对得起你死去的额娘!” “是,皇阿玛。” 晴儿松了一口气,这一步棋,终究是走对了。 她与承砚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余众人也跟着缓缓站起,只是殿内气氛依旧凝重,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接下来,就看皇上怎么决断了。 皇上目光沉沉扫过殿内一众小辈,沉声开口:“此事干系重大,你们每个人都要守口如瓶。 至于永琪,你依旧装作对他们的计划动心,继续周旋在小燕子身边,打探更多内情,最重要的,是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永琪躬身领命:“儿臣谨记皇阿玛吩咐。” 其他人也都心领神会,皇上说的其他人,大概就是福伦一家、宫里的魏贵人,甚至还有回部。 在宫门出,大家彼此分别。 永瑢欣荣、柳青汤圆一起走。 承砚晴儿、云棠福康安、班杰明索菲亚要一起去班府,要去尝尝他们的意大利面。 永琪和采莲对众人道谢后,才一起登上回府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永琪满是感激:“采莲,还好今天有你替我周旋,否则我大概会死的很难看!” 采莲却没有居功自傲,她神色认真:“永琪,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是没有晴儿谋划,没有大家一同进宫帮你,单凭你和我的一面之词,皇阿玛未必会轻飘飘揭过。” 永琪郑重承诺:“是是是,我都知道,他们的这份人情,我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报他们的。” 采莲微微侧过身,声音放得极轻:“人情往后慢慢偿还,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从回府开始,咱们就要开始演戏。 你记牢要跟我吵架,吵的越凶越好,然后在小燕子面前说我的坏话,要让她完全相信,你愿意加入他们的[大计划]。” 永琪闻言一怔:“和你吵架?还要在小燕子面前说你的坏话?” “正是。” 采莲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若是你天天来我的院子里,小燕子心中必会生疑,唯有咱们吵架,你厌弃了我。 她才会相信,你是冲破了我的阻拦,决意投奔他们的大计划。” 永琪望着采莲沉静的眉眼,心中就忍不住内疚,一想到要这么对她,便觉得心口发堵。 “可是我会想绵忆,也…会想你,我跟你争吵,府里下人看在眼里,难免传闲话,委屈了你。” 采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只有解决了这件事,咱们才能好好过日子。” 永琪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记住了。只盼这场戏能早点演完,不要再让你和绵忆受这般委屈。” 第457章 索菲亚要生了 不多时,马车停在贝勒府大门。 二人一同下车,刚踏入二门回廊,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小燕子,正朝这边走来。 采莲冷下脸色,直接开口:“既然贝勒爷嫌妾身性子柔弱无趣,不如去找那些跳脱张扬之人,何苦还要每天来我院子里!” 她刻意抬高了声调,让小燕子和不远处几个干活的下人都能听见。 永琪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心底一慌,脑子瞬间空白,压根没接住戏。 他看着突然发作的采莲,嘴唇微张,愣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半点争执恼怒的神色都没有。 采莲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永琪这是根本没入戏啊! 余光瞥见小燕子已经走近,采莲不敢停顿,生怕露了马脚。 当即抬脚,毫不犹豫的朝着永琪的屁股狠狠踹了上去。 这一脚力道十足,永琪疼得眼皮一跳,瞬间从呆滞中彻底惊醒! 他瞬间进入状态,厉声吼出声:“你闹够了没有!我现在才发现你这样规规矩矩的女子,实在是乏味又拘束!” 两人争执激烈,看得廊下扫地的下人都惊呆了。 贝勒爷和侧福晋一直感情甚好,连吵嘴没有过几次,今日这是怎么了? 小燕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本来是想找永琪兴师问罪的,凭什么他带着采莲出府玩耍,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 可现在看着他们吵架的样子,她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小燕子快步上前,扶着隆起的小腹,一脸幸灾乐祸:“永琪,你们在做什么?” 永琪心里哄了自己一下,这才转头[深情]的看着小燕子:“小燕子,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自始自终爱的人都是你!” 闻言,小燕子顿时两眼放光:“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咱们回我的飞侠院,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 永琪点头,便任由小燕子挽着,转身朝着飞侠院走去。 “爷,是妾身说错了,求您不要厌弃我……” 采莲带着哭腔喊出这一句,待到他们转过月洞门,才缓缓敛去眼底的悲色。 她一脸欢喜的吩咐碧玉:“我们回院子,你去小厨房盯着,晚膳我要吃清蒸鲈鱼、肉末蒸蛋、干煸豆角、鱼香肉丝、再来一道酸辣肚丝汤。” 碧玉急的都快哭了:“福晋,贝勒爷都去小燕子格格屋里,您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呢?!” 采莲侧过头,眸光沉静,谋反的事是密辛,她不能吐露半个字,只拣能说的话安抚她。 “傻丫头,你仔细想想,贝勒爷素来心思清明,岂是轻易被人哄骗的性子?” 碧玉虽心中仍有忐忑,但见自家福晋镇定自若,只好擦了眼角,陪着回了院子。 另一边,班府。 班杰明大展厨艺,做了好吃的意大利面,还搭配了烤得焦香的面包片,几人吃的热火朝天。 班杰明满眼期待地看着众人:“怎么样,味道还合胃口吗?这次我可是把材料都买齐了!” 云棠拿起银叉卷了一大圈面条,啊呜一口送入嘴中:“这酸甜鲜香,简直太开胃了,是我孕吐的救星啊!” 众人闻言,都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 索菲亚突然神色紧张的捂住肚子,大叫一声。 班杰明赶忙放下手中的银叉,快步冲到索菲亚身侧: “索菲亚!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肉酱太油腻,伤到肠胃了?” “班!我好像要生了,咱们的孩子要急着跟咱们见面了!” 班杰明脸上方才的笑意瞬间一扫而空,惊得脸色发白,手都微微发抖。 他慌忙半蹲下身,小心扶着索菲亚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天呐!索菲亚!别乱动,慢慢靠在椅子上!” 晴儿立刻放下银叉,神色肃然,连忙起身:“快快,先把她扶到内室软榻上躺着!承砚,快去叫府里的稳婆!” 承砚二话不说,转身快步往外跑去,脚步急促。 云棠也顾不上面前美味的意面,扶着桌边站起身,轻声安抚索菲亚:“别慌,按采莲教我们的来,深呼吸,慢慢吸气再缓缓吐气,稳婆很快就来。” 福康安护在云棠身侧,伸手将桌上的碗碟轻轻挪到一旁,免得慌乱间碰翻。 班杰明和晴儿搀扶着索菲亚,慢慢移步走进卧房,将她安置铺着软垫的床榻上。 屋内一下子忙乱起来,侍女飞快拿来干净布巾与热水。 承砚很快也把稳婆带来了。 索菲亚的产期就在这个月,两位稳婆一直住在府中。 她们一来就开始赶人:“公主,驸马、贝勒爷、郡主、班画师,你们去外面等着,我们要进去给夫人接生了!” 班杰明态度坚定:“不,我要进去陪着我的妻子一起生产!” 稳婆震惊,她们接生过成千上百个孩子,也没有哪家的男人,愿意踏进产房半步。 他们都觉得女子生产血光重,男子入内不吉。 稳婆点头:“好,那班画师就随我们一起进去吧!” 索菲亚生孩子,承砚晴儿、云棠福康安自然是留在班府等消息。 听着索菲亚的叫喊声传出来,云棠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苦着脸:“女子生孩子都这么疼嘛,我还有六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也会这么疼吗?” 福康安这次居然没有说那些话逗弄云棠,而是动作轻柔的把她拥入怀中。 他宽慰道:“棠棠,对不起,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会像班杰明一样进去陪着你生产的。” 晴儿坐在一旁,也是思绪万千,女子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走一遭,前世的她可是经历了一共八次。 最后一次,她死在了难产大出血。 正当她回想着痛苦过往时,承砚端来一盏温热的桂花蜜水递过来: “喝点甜的,索菲亚素来身子强健,那两个稳婆也是老手,想来不会有事,咱们静下心等候就好。” 第458章 永琪去福家打探 晴儿接过桂花蜜水抿了一口,然后就匆匆搁下杯子,拉起承砚的手安慰: “你也别太难过了,只要你好好喝药,身子总会调理好的。” “什么喝药?嫂嫂,大哥,你们谁生病了吗?” 云棠听见这话,立刻从福康安怀中挣脱出来,一脸关切地小跑到二人面前。 福康安也跟着走过去,疑惑的望着他们:“嫂嫂,可是身体不舒服?” 晴儿刚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毕竟这事说出来实在有些不妥。 谁料,承砚竟直接开口:“也没什么大事,是我身体出了问题,府医诊断我有肾气亏虚之症,在子嗣上怕是艰难。” 晴儿愣住,这男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难道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承砚面不改色心不跳,前几日看晴儿那么为子嗣的事着急,又忙前忙后为他熬药做药膳调理身子。 他确实有些动摇,想着不如顺水推舟要个孩子。 可今天看见索菲亚生产是如此辛苦,便彻底没了这个想法。 没有子嗣,这世道对女子不能生育太过苛责,可若是根源在他身上,晴儿便不必再承受旁人背后指指点点,不必被人诟病无所出。 只要晴儿好,他也不怕丢脸了。 云棠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半晌才回神:“大…大哥,怎…怎会如此?” 其实她哥和嫂嫂成婚已有半年了,的确有些对嫂嫂不好的闲言碎语,说嫂嫂是不是身子单薄难以孕育。 那时候云棠心里还替晴儿委屈,却万万想不到,问题根本不在晴儿身上,而是在她哥身上。 承砚[坦诚]的开口:“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还好晴儿对我不离不弃。” 福康安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想不到常年习武、身体强健的大舅哥,居然会有这样的隐疾。 他走过去一下子抱住了承砚,语气郑重:“大舅哥,你一定要好好喝药调理,总有一天会好的!” “倒是也不必如此。” 承砚嫌弃的推开他,轻咳一声。 云棠眨了眨杏眼,心里那些替晴儿抱不平的委屈一下子散了,不是嫂嫂的问题就好。 她伸手挽住晴儿的胳膊:“嫂嫂,往后谁要是再敢背后嚼舌根,我和福康安帮你怼回去,一定要说清楚是我大哥不能生! 他们根本不知道内情,就胡乱揣测,最是讨厌!” 晴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卧房里骤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一下子就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生了!夫人生了个男孩!”稳婆洪亮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云棠当即眼睛一亮,雀跃道:“太好了!小宝宝可算生出来了!” “各位,母子平安,我班杰明做爸爸了!” 班杰明抱着襁褓,兴奋的从里间大步跨出来,眼眶泛红,却笑得灿烂无比。 他怀里小小的婴孩小脸通红,眼睛却像蓝宝石一样明亮,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嚅动。 晴儿连忙凑上前,放轻了声音:“快让我们瞧瞧,对了,索菲亚怎么样?” 班杰明接话:“她累极了,已经沉沉睡下,只是身子虚,要好好静养。” “那就好。” 云棠踮起脚尖,好奇地盯着小宝宝,轻轻捂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转头小声跟福康安说道:“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是这般小小的,这般漂亮?” 福康安侧手护着她的腰,低声浅笑:“那自然是。” 几人围着婴儿低声说笑,满室温馨。 班杰明的全名是班杰明.哈特,他给儿子取名为威廉.哈特。 晴儿笑道:“小威廉真是可爱,我们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望他的。” 这几天,永琪都在扮演一个嫌弃采莲无趣,又重新爱上小燕子深情男人。 但凡有人在旁,他对采莲总是淡淡的,言语间带着几分不耐,处处衬得小燕子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东院门庭冷落,飞侠院成了永琪最常待的地方。 小燕子高兴的在屋子里一刻也闲不下来:“永琪,真好,你又变回了我的永琪,我好想翻跟斗啊!” “不许翻跟斗!” 永琪赶忙起身阻止:“你肚子里还有孩子,怎么能翻跟斗呢,你这样上蹿下跳的,万一孩子出了事怎么办!?” 小燕子瘪了瘪嘴,狠狠瞪了永琪一眼:“永琪!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爱我,多过肚子里这个孩子!” 闻言,永琪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方才他只顾着关心孩子的安全,倒是忘了[关心]小燕子。 他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上前伸手轻轻拢住小燕子的肩,强忍不适低头哄道:“小燕子,刚才都是我头脑不好,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你知道我的,我要是不爱你,怎么会答应你加入你们的[大计划]呢?” 小燕子最吃这套,一听这话瞬间消了气。 她眼珠一转:“这还差不多,反正我不管,就算孩子生下来,你也必须只对我一个人好!” “好好好,都听你的。” 永琪尽量学着从前哄她的语气。 他装作好奇的样子:“对了小燕子,既然我都已经同意了加入你们的[大计划],你是不是也该带我去见见你哥和麦尔丹他们,好好商议一下此事?” 小燕子一想也是,既然永琪都同意了,那他们就是一伙的,当然要见面了,便欣然点头。 两人套上马车,直奔福家。 面对他们突然到访,尔康和紫薇面露疑惑:“永琪,小燕子?你们怎么突然跑来了?” 小燕子拉着紫薇进屋,又赶紧让永琪和尔康也进来。 她关上门,转头笑的一脸得意:“紫薇!尔康!永琪他已经同意了加入我们的[大计划]了! 你们快带我们去见肖剑和麦尔丹,咱们商量怎么谋夺皇阿玛的皇位,让永琪快点当皇上,我做皇后呀!” 尔康顿时露出了姨母笑:“永琪!你真的同意了!?” 紫薇站在一旁,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小燕子真的这么有本事? 竟这么快就说服了永琪,参与他们的[大计划]? 她假意上前,柔声开口:“永琪,也是我的五哥,我们两个跟他们不同,我们是皇阿玛的亲生骨肉,他却对我们如此狠心。 可他毕竟是我们的皇阿玛,你真的想好了参与吗?” 第459章 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小燕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她一把推开紫薇,脸上写满了愤怒:“紫薇!永琪都肯跟我们一起干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 尔康扶住紫薇,却也和小燕子一样,张嘴就开始指责: “紫薇!你要反悔吗?你的那个爹都这么对你了!你居然还在犹豫,我老实告诉你,皇上是真真伤了我福尔康的心!” 说着,他握紧拳头,一拳一拳重重的往自己的心窝上重拳出击。 尔康疼的咬牙切齿,也不肯停下:“皇上伤了我这儿!在心口,在这儿!他重重的捅了我一刀,在这儿!在这儿……” “尔康!” “你做什么!” 三人赶忙上前阻止,才让尔康停下了动作。 永琪也是演技大爆发,他一脸悲愤:“皇阿玛他不止捅了你一刀,他也捅了我一刀,岂止是一刀,是很多很多刀! 他以前在我心里是一个父亲、是一个伟大的神,许多以前的日子,我跟在他身边保护他,我宁愿送死,而他居然拆散我和小燕子,还只封了一个贝勒的爵位给我!” 这番声俱泪下的控诉,将紫薇心里的怀疑彻底冲散。 她走到人群中间,哭的一塌糊涂:“抱歉,是我又心软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现在有了永琪的加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四人一合计,便打算偷偷走小路溜去后院,找箫剑、麦尔丹商议。 福伦今天正好休沫,远远的瞧见几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没憋好屁。 他放慢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后院偏房。 小燕子等人到的时候,却发现不止有箫剑和麦尔丹,还有一个大胡子高明。 箫剑见到永琪也来了,不仅对他没有好脸色,反而直接暴怒:“永琪!你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敢娶别的女人,还跟她生了孩子,让我妹妹小燕子做侍妾格格!” 说完,他捏紧拳头,就朝着永琪的面门袭来。 “箫剑!你要干什么!?” 永琪心里咯噔一下,只好举起胳膊格挡,两人你打我躲,整个场面乱作了一团。 尔康和麦尔丹赶紧上去拉架,却被箫剑甩到一边。 箫剑气的已经六亲不认了,前世,这个该死的永琪就背叛了小燕子,和那个御史家欣荣生了孩子。 今生,在没人逼迫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是娶了别的女人,又同样生了孩子。 今天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就要替小燕子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负心汉! 谁料,他甩开了尔康和麦尔丹,小燕子却挺着大肚子,张开双臂挡在了永琪身前。 她瞪着箫剑:“不要,箫剑!你没有资格打永琪,永琪到底爱不爱我,我心里有数,你都没有养过我一天,现在又摆什么大哥的架子!” 说完,小燕子拉着永琪的手上看看下看看,还问他被打疼了没有。 看着不争气的小燕子,箫剑蹙着眉摇着头,他简直快要气死呕死了。 还好有紫薇这朵温柔的解语花。 她期期艾艾的走上前,柔声宽慰箫剑:“好了,现在小燕子和永琪已经和好了,永琪也同意加入我们的[大计划],箫大侠就行行好原谅他吧?” 尔康也跟着附和:“是是是,箫剑,你就不要乱打人乱发脾气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商量我们的[大计划]怎么执行啊!” 被他们三言两语一劝,箫剑也渐渐平复了心情,他本来就只打算给永琪一个下马威,替小燕子出口气而已。 毕竟,后面的大计还要靠永琪呢,他的加入至关重要。 “永琪,你从前的错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你如果敢对小燕子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箫剑恶狠狠说完这句话,算是和解了。 接下来,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大计划]怎么实行,永琪也看似真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紫薇的对面正是麦尔丹,她迅速抛了个媚眼过去。 麦尔丹心领神会,两人悄咪咪的退出了讨论,往门口摸去。 福伦正在外面偷听,越听越心惊,这几个小辈居然这么大胆,敢谋权篡位!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天大秘密,就见儿媳紫薇正和一个回人举止亲密,一前一后出门,左顾右盼的往旁边的小房间闪了进去。 好奇心的驱使下,福伦也偷偷转移到了小房间的窗户底下,就听见: “紫薇,我好想你!” “麦尔丹,别说废话,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咱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然后,房间里就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让人脸红心跳,不可描述的男欢女爱喘气声。 用脚趾头用,都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福伦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冻结。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媳,竟然和这个回部来的男子有这般私情。 一边是谋逆的惊天密谋,一边是家门丑事,两件事撞在一起,只叫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院里的,就连何绵绵的热情似火,福伦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太阳下山的时候,永琪和小燕子才离开。 晚膳时分,福伦看着尔康一直给紫薇夹菜,对她呵护备至的时候,真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他冷声道:“尔康!吃完饭到书房里来找我!” 尔康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满脸茫然的抬头:“阿玛?出什么事了?” 他还不忘帮紫薇剥虾。 福伦脸色铁青,再也没有胃口继续吃下去,重重把碗筷往桌上一搁,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何绵绵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老爷,何事何动这么大肝火?” 福伦并未回答,而是直接命令尔康:“别吃了!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书房!” 尔康虽然满心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紧跟着福伦起身去了书房。 第460章 既然说不通不如加入吧 “阿玛,我还没吃饱呢,你叫我来到底要说什么嘛?” 尔康咂咂嘴,不情愿的抱怨。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福伦抓起书桌上的砚台,就朝着尔康油光锃亮的大脑门上狠狠砸过去。 一声闷响过后,尔康额头上瞬间泛起一片青紫,登时疼得他呲牙咧嘴,眼眶当即就红了。 “阿玛!你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尔康又疼又不解,简直快气的发疯了。 福伦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胡须都在发抖:“我做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做了什么好事!” 尔康不以为然:“我做什么了!” 福伦想好好骂他一顿,又怕屋外下人听见,只得压着满腔怒火,低声道:“方才你们几人在后院密谋的那些话,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勾结永琪!小燕子,妄图谋逆犯上,尔康,你这是把自己作死还不够,还要拉上福家满门老小,全都你和紫薇陪葬吗!” 思虑再三,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底没有把紫薇跟野男人偷情的事说出口。 要是让尔康知道,怕是会当场发狂,做出更加无法收拾的蠢事,眼下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可尔康还是被福伦的话惊呆了,脸色骤然一白,满眼震惊:“阿玛!你都知道了?” “尔康。” 福伦语气沉缓下来:“听阿玛一句劝,趁早断了这些荒唐念头,好好过日子,往后离小燕子远一些,也劝劝永琪切莫跟着胡闹。” 闻言,尔康猛地抬起头,眼中立刻涌上抵触:“不行!我不能退出,我答应过紫薇,一定要让她再风风光光地当上公主!” 他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对不起紫薇的事,先是和塞娅成婚圆了房,又稀里糊涂和金锁睡了,还整出来一个孩子。 所以,他为了紫薇的心愿,也为了他的仕途,都必须谋反。 见傻大儿油盐不进,福伦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的蠢货?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 尔康见说不通自家阿玛,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也拉他入伙。 便一脸真诚地劝道:“阿玛,你不如加入我们,你难道就不想再当大学士吗?不想把阿里衮、傅恒、卾敏、纪晓岚他们踩在脚下吗?!” “我……” 福伦犹豫了,是啊! 想当初,他们福家何等的风光,宫里有个得宠的令妃娘娘,他从前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大学士,还有一个年少成才的御前侍卫嫡长子,也有一个阿哥伴读嫡次子。 可不过短短一年多,令妃失势被贬为贵人,他也被贬为尚书,两个儿子一个废了,一个不得志。 阿里衮、傅恒、卾敏、纪晓岚那些昔日同僚,却屡屡得到皇上赏识,处处压他一头。 大学士之位早已旁落,他如今手里实权寥寥,每次上朝还得受他们的讽刺,谨小慎微,仰人鼻息。 心底蛰伏的不甘,被尔康这番话猛地戳开一道口子。 福伦还是松了口:“你容我考虑考虑吧。” 尔康心中一喜,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继续劝:“阿玛,机不可失,只要我们一同成事,到时候可就是开国功臣了!”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眼前已经看见了自己位极人臣的荣耀。 福伦内心正在激烈交战,谋反成功了,那自然是泼天的荣华富贵等着他们。 可失败了,乃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便是万劫不复。 尔康见福伦神色动摇,乘胜追击:“阿玛!你就同意加入我们吧,到时候还有姨母帮我们。 等永琪登上皇位,我们就让她尊姨母为圣母皇太后,到时候还怕咱们福家不能重回风光吗?” 福伦终于点头:“好,我加入!” 另一边。 饭桌上只剩下紫薇、金锁、魏彩霞、何绵绵四个女人。 何绵绵笑着开口:“奇怪,这二少爷怎么没来用晚膳呢?要不要给他送些饭菜去房间。” 魏彩霞瞪了她一眼:“我的儿子不用你管!” 紫薇看热闹不嫌事大,娇笑着接话:“额娘,何姨娘也是关心尔泰,你干嘛不领情啊?” 此话一出,魏彩霞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狠狠扫了紫薇一眼,手里的瓷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两个女人,一个蛊惑了她的夫君,一个蛊惑了她的儿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夏紫薇,你那天去府外究究竟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总有一天你的狐狸尾巴会藏不住!” 听了这话,紫薇不仅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还挑衅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语气轻飘飘道: “额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说罢,她端起手边的茶杯,纤纤手指抚过温热的杯壁,半点慌乱也无。 魏彩霞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上去撕烂她的脸。 何绵绵跟着帮腔:“福晋,咱们这些做婆母的,可不能跟儿媳妇置气,传出去反倒落个苛待儿媳的闲话。” 这话听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把魏彩霞架在火上烤。 第461章 拉魏贵人入伙 “你…你们!” 魏彩霞气的一时不知道,该骂何绵绵还是紫薇。 一直沉默的金锁突然开了口:“何姨娘,咱们做妾室的要守好本分,不敬婆母罪名也不小。” 这些日子她已然想通,魏彩霞帮她不过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可是要想在府里立足,尔康和紫薇有情分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靠不住了,自然是依靠魏彩霞更为稳妥。 果不其然,有金锁帮腔,魏彩霞的脸色好了不少,又有了底气。 她眉眼间重新染上福晋的威严,挺直脊背睨着何绵绵:“听见了?连金锁都比你懂规矩! 我念你出身青楼,素日里不与你计较尊卑礼数,你倒好,倒是愈发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何绵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拿不出手的出身,是她永远也洗不去的污点。 她悄悄去看紫薇,希望她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却不想,紫薇正事不关己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根本就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福伦也不在,何绵绵只好咬着牙低头服软:“福晋息怒,是妾身一时失言,并非有心不敬的。” 魏彩霞难得见何绵绵吃瘪,得意的笑道:“往后谨慎自己的身份,切记不要越俎代庖!” “是,福晋。” 夜里,福伦居然破天荒的进了魏彩霞的院子。 这还是自从何绵绵进府后,他第一次踏足正妻的住处。 屋内烛火摇曳,魏彩霞心中又惊又喜,面上却端做一副生气的姿态。 她阴阳道:“老爷今日怎么想起过来了?这些时日,您可是极少来我这里。” “我这不是来了嘛!” 闻言,福伦不仅不恼,反而一改往日的冷淡,热情似火的上前将魏彩霞拥进怀里。 这般突如其来的火热,叫魏彩霞一时手足无措。 这么多年夫妻,哪怕何绵绵还未入府的时候,福伦也没有对她如此亲昵过。 魏彩霞一时居然都忘了生气,她老脸一红,轻轻挣扎:“老爷,外头还有丫鬟呢……” 福伦却没有放手,怀抱收得很紧,只是背过身的眼底,并无几分爱意,尽数藏着深重的焦虑与算计。 他今夜故作温情,不过是想稳住魏彩霞,好一同商量谋反的事,让她想法子进宫拉魏贵人入伙。 福伦低声开口,语气听上去温柔:“彩霞,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自从何绵绵入府,我冷落了你许多。” 魏彩霞心里又甜又惶恐,眼眶微微泛红:“老爷,妾身不怪你,只要你能像从前那般对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 可没等她多说几句心里话,福伦便不耐烦的用嘴堵住了她未完的话语。 接下来,很快进入了正题。 一个时辰后,魏彩霞自然是久旱逢甘霖,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枕在福伦的臂弯里,还在回味方才发生的种种。 福伦脸上温情却褪去大半,声音压得极低:“彩霞,如今有一桩天大要事,需要你出力。” 魏彩霞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直接点头:“老爷你说吧,只要妾身能做到的一定做!” 福伦缓缓说出了他和尔康谈妥的谋反[大计划]。 魏彩霞虽然震惊,不过在福伦的劝说下也渐渐接受并加入了谋逆。 他拉她入伙,也不肯拉何绵绵入伙,一定是爱惨了她! “老爷,那需要妾身做什么?” 福伦将她揽紧了些,语气循循善诱:“我一个外臣不方便进宫,你一个朝廷命妇进宫方便,我们需要你进宫伺机和魏贵人说明我们的[大计划],拉她入伙。 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谋反之事十之八九便可大功告成。” “我知道了。” 魏彩霞听的心头热血翻涌,只觉得福伦这般信任自己,是爱她,全然忽略了这件事背后株连九族的凶险。 很快,进宫的机会就来了。 三日后,蒙古亲王齐克尔将会带着他的女儿塞丽公主,抵达京城。 皇上在乾清宫设宴,四品以上官员可以带家眷参加宴会。 这一次,齐克尔显然没有了上次的嚣张,皇上也没有准备上次那么盛大的排面去午门外迎接他。 乾清宫内。 皇上、皇后、老佛爷、皇室宗亲和一众大臣已经入席。 晴儿、承砚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云棠身子微微侧过去,手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晴儿,压着嗓音低声八卦:“嫂嫂,皇上是不是还在生齐克尔的气,咱们开席都没有等他欸!” 晴儿有些哭笑不得,幸好他们周围坐的都是熟识的人,不会乱说话。 她唇瓣贴到云棠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小声些,小心被旁人听了去,是要惹祸上身的。” 云棠缩了缩脖子:“知道了,我还是闭嘴吧!” 晴儿悄悄抬眼望向主位。 只见皇上端坐龙椅之上,正漫不经心地端着一盏茶在喝,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这是因为塞娅的事,心中早就积下了芥蒂,此番刻意简化迎接礼仪,宴会不等其人便先行开席,便是明明白白的敲打齐克尔。 魏彩霞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宝石绿旗装,作为尚书福晋,她的位置还算比较靠前。 她坐在女眷席的次席,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上首那位身着鹅黄旗装、神色慵懒的魏贵人。 那是她的亲妹妹,也是福伦口中“大业”的关键。 “彩霞,这蒙古进贡的烤全羊,听说最是鲜美。” 身旁,福伦特意夹了一块羊肉,放到魏彩霞面前的描金瓷碟之中,指尖极快地在她手背轻轻叩了两下。 两下轻叩,是提醒她抓住时机设法接触魏贵人。 魏彩霞笑道:“老爷,妾身醒得了。” 她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便僵在脸上,不为别的,因为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从殿外走了进来,正是她的前儿媳,那位塞娅公主。 “她怎么来了?” “这不是赛娅公主,居然放出来了。” 满堂之中不少人也看见了殿门口那道艳红身影,席间顿时泛起一阵极轻的细碎议论声。 第462章 赛娅的结局 赛娅被关了这大半年,跟着宫中嬷嬷一直学规矩,居然也没有磨平她的性子。 她还是一副倨傲的神色,高高的抬着下巴走到大殿中央,嚣张的抱拳行礼:“赛娅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老佛爷!” 老佛爷面色阴沉:“看来你学了这么久的规矩,都白学了。” “我们蒙古女子一向如此,你们大清的规矩,我自然是不屑的!” 赛娅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就在这时,殿门外响起了太监通传的声音:“蒙古亲王齐克尔携塞丽公主觐见!” 闻言,赛娅更得意了,看吧,给她撑腰的人来了! 她父汗一向是最疼爱她这个女儿的,甚至都胜过疼她那些兄弟姐妹们。 可这次,齐克尔早就没了上次入京觐见那般的得意忘形,经过塞娅身边的时候,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直接跪了下来磕头:“齐克尔觐见皇上、皇后娘娘、老佛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跟着,齐克尔的女儿塞丽公主,也跪了下来行了大礼。 赛娅站在一旁,本以为父汗一来便会护着自己,满心等着齐克尔为她出头。 可眼见自家父汗竟然下跪行礼,还带着别吉生的庶出公主来了京城,自始至终都不曾瞧她一眼。 她脸上那股洋洋得意的气焰瞬间僵住,满眼都是震惊。 皇上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热情接待,只淡淡颔首:“齐克尔,塞丽公主,你们快入座吧,” 齐克尔心中一沉,面上还得高高兴兴的叩首谢恩:“臣谢皇上。” 说完,便直接起身带着塞丽便往殿侧预留的席位走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给赛娅半个眼神。 赛娅觉得又委屈又丢脸,只得跑到了塞丽面前找事。 “喂!你的额吉不过是父汗的一个别吉,你凭什么跟在父汗身后,一同来大清!” 满殿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姐妹二人身上。 塞丽刚坐下,就被从前鼻孔朝天的嫡出姐姐跑来发难。 她一没有无措,二没有回怼,只是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从容: “姐姐,父王命我随行入京,我听从安排便来了。”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赛娅没料到,自己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庶妹,今日居然敢这般当众回话,顿时火气更盛,扬手抽出鞭子,便要去打塞丽。 “住手!” 齐克尔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大喝,几步冲过来一把夺了赛娅手中的鞭子。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前有多宠着赛娅,今日就有多后悔。 她到底知不知道,蒙古和大清如今因为她这个和亲公主的所作所为,已经变得局势微妙,若是大清攻打蒙古,整个草原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皇上靠在龙椅上,眼神沉沉地望着底下纠缠的父女二人。 他在这个节骨眼放赛娅出来,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齐克尔拿出一个妥当的处置,给他、给大清一个交代。 齐克尔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知道,他怕是保不住赛娅了。 于是,他转身跪下朝着皇上郑重道:“皇上,臣的女儿赛娅犯下大错,罪无可恕,臣今日便废除她的公主身份,贬为庶民,今后也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赛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废除我的公主身份?我是你的宝贝女儿啊!” 齐克尔闭了闭眼,心底掠过一丝不忍,可一想到他们蒙古现在的处境,这点心软便立刻压了下去。 他继续道:“臣思虑再三,赛娅性情刚烈难驯,冒犯皇上威仪,继续保有蒙古公主之名,只会贻害两国邦交。 臣恳请皇上恩准,同意臣的请求。” 皇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齐克尔,你深明大义,顾全蒙大清两国大局,朕甚是欣慰。 既然是亲王王族内部决断,朕准奏。” 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敲定了赛娅的命运。 “不!我不接受!” 赛娅直到被强行拖出去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矛盾得到了解决,皇上总算露出了笑脸,这顿接风宴才得以重回正轨。 殿内乐声重新响起,可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依旧压在众人心头。 不少人偷偷交头接耳,低声感慨赛娅落得这般下场,也暗自赞叹齐克尔能够忍痛割爱,以大局为重。 晴儿和云棠从前和赛娅还算有些情分在,便打算一同离席去送她一程。 赛娅看到她们,依旧保有骄傲:“你们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晴儿皱着眉头:“看笑话?赛娅,你到如今还觉得,我们是来落井下石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赛娅跟她们不是一路人,可本性不坏,却没想到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想想又很正常,赛娅的眼界决定了她的格局。 自幼在蒙古亲王万千宠爱下长大,所有人都顺着她、迁就她,养成了她这般肆意张扬的性子,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捧着她。 赛娅不耐烦的摆摆手:“什么井,什么落石头的?我听不懂!” 云棠也觉得有些唏嘘:“我们毕竟相识一场,我和嫂嫂来送送你。” 晴儿轻叹一声:“赛娅,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齐克尔送你来大清和亲,就是为了延续满蒙联姻的旧俗,你也是维系两国邦交的纽带,可你和尔康的婚姻闹翻破裂,皇上也不曾责罚你。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顶撞皇上,挑战大清的皇室威严,你的父汗或许真的很疼你,可他更要守护整个蒙古草原。 你现在觉得,对你父汗来说,是你这个女儿重要,还是你们蒙古的和平重要?” 这番话,直击要害。 赛娅怔怔立在原地,脸上那一贯的傲气瞬间垮下去大半。 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当…当然是我……” 话到了喉头,赛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因为她忽然觉得,晴儿的话似乎都是对的。 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掏出一袋银子,轻轻塞到赛娅的手中,直接转身离开了。 往后成了庶民,没有银子是活不下去的。 这也是她们相识一场,最后能为赛娅做的。 第463章 晴儿发现承砚秘密 宴席结束,时辰尚早。 妃嫔们也得到了特许,可以和相熟的福晋、夫人们去自己宫里说说话。 魏彩霞喜不自胜,跟着魏贵人屁颠屁颠的去了延禧宫。 一踏进西偏殿,她抬眼四下扫过屋内陈设,眼里的嫌弃怎么也藏不住: “小主,不是妾身说你,这延禧宫本就偏僻,如今你住这西偏殿更是比不得正殿了。” 屋中陈设简单,雕花几案上只摆着两枝素净的花瓶,比起原先正殿的华丽,寒酸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们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魏贵人抬手挥退了宫女,殿门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她径直走到榻前落座:“我们姐妹好不容易见一面,姐姐想必不是专程来品评妹妹住处好坏的吧?” 见状,魏彩霞心里冷哼一声,自己这个妹妹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实则城府很深。 她连忙收敛脸上的嫌弃,坐到对面的榻上,笑着开口:“怎么会呢,姐姐今天来是有一桩要紧事与你商议。” 姐妹二人足足密谈了近一个时辰,魏贵人的脸上满是止不住的野心与亢奋。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腊梅的声音:“小主,恪贝勒在外求见。” 魏贵人已经知道,永琪也是[大计划]的一员,赶忙把人请了进来。 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永琪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愈发显得身姿挺拔。 “儿臣给魏娘娘请安。” 魏贵人笑得很是柔和:“不必多礼,怎么不把采莲和绵忆带过来,让我瞧瞧?” 永琪压下心头的厌恶,心道:把他们带过来,让你再想那些阴毒法子害一遍吗? 心中这样想,他面上恭谨:“他们去了慈宁宫,正陪老佛爷说话。 儿臣今天过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我额娘去世也有些时日了,我想认魏娘娘做额娘,不知您意下如何?” 魏贵人脸都快笑烂了,这正是她所期待的,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永琪又提议现在他们就去找皇阿玛,把此事当面奏明,请皇上即刻下旨定下来。 在去找皇上的路上,魏贵人心里还有一些不安,谁料皇上不仅同意了,还复了她为令嫔。 从养心殿退出来,令嫔整个人飘飘然,仿佛踩在云端。 她还不忘暗示:“永琪,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该明白额娘的意思。” 永琪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额娘放心,待事成之后,儿臣定会让你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皇太后。” [母子]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之上,表面母子和睦,心底却各怀心思。 慈宁宫。 采莲家的绵忆和索菲亚家的威廉都进宫了,含香又把璟容也抱了过来。 皇后等几个相熟的嫔妃,还有云棠、欣荣一干宗室女眷围在软榻边上,笑语盈盈,你一言我一语逗弄着几个婴孩,殿内满是女子轻柔的说笑声。 老佛爷却没那个心思,她有些忧心忡忡的单独把晴儿叫到了内殿。 晴儿有些疑惑:“老佛爷,您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闻言,老佛爷欲言又止,但一想到事关晴儿后半生的幸福,最终还是选择挑明。 她拉着晴儿的手,语气关切:“晴儿,哀家…哀家听闻京中最近有传言,承砚那孩子不能生,可是真的?” 晴儿本想糊弄过去,可面对疼爱自己的老佛爷,她实在是不忍心撒谎,只好为难地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老佛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这个事情对她的打击不小。 晴儿吓坏了,赶忙走到她身边抬手顺着气:“老佛爷,您冷静一下,我已经让府医开了药方和药膳,在为承砚调理了。” 老佛爷长长喘出一口浊气,紧紧攥住晴儿的手腕,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调理?这种先天亏虚的病根,哪里是几副汤药药膳就能根治的。 唉,都怪哀家给你选错了额驸,承砚看着身体健壮,谁能想到他这么不中用呀! 要不,就由哀家出面,让你们和离吧,你和离后就回慈宁宫来继续陪伴我也好,我再为你择婿出嫁也行。” 她最疼的就是晴儿,根本就不想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哪怕是承砚不能生,可这个世道,不能生这个问题,世人大多归咎于女子,流言蜚语便能把人淹没。 老佛爷说出这番话,已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晴儿听见“和离”二字,浑身猛地一颤,当即表情有些慌乱。 她屈膝跪在地上,一脸真诚道:“老佛爷,晴儿不能和承砚和离,他不能生已经够可怜了,若是连我都弃他而去,往后他在京城更是抬不起头做人。 我与承砚成婚至今,夫妻相敬,他待我百般体贴敬重,凡事皆与我商量,子嗣固然重要,可我更看重这份夫妻情分。” 老佛爷望着跪在脚下苦苦祈求的晴儿,心口又酸又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承砚也是个好孩子,哀家往后不提和离的事了。 可你心里一定要做好往后的打算,若是受了委屈,立刻回慈宁宫来找哀家,哀家只要活着一日,便会为你做主。” 晴儿内心深受感动,扑到老佛爷怀里,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了下来。 回到钮祜禄府,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承砚忙着陪皇上接待齐克尔,也迟迟没有回府。 双喜看出晴儿心情不好,便提议道:“公主,额驸还没有回来,不如奴婢陪你去园子里走走,吹吹风散散心?” 晴儿点头应允了。 春日的傍晚,天还是有些凉的。 双喜打开衣柜,准备去取一件披风给晴儿。 她取披风的时候,无意间碰落了一个小小的漆木盒,盒盖震开,里面的小瓷瓶碎了数十颗褐色药丸滚了一地。 晴儿好奇的蹲下,捏起一颗看了又看:“这是什么?” 第463章 误会解除 双喜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这个好像是额附的药,我有一次见额附贴身带着。” 聪慧如晴儿,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药肯定不对劲。 如果是府医开的药,那承砚根本没有瞒着她的必要,可见这药肯定有不能让她知道的原因。 因此,陈府医肯定是不会说实话了。 晴儿吩咐:“双喜,你跟我出府一趟,我们去回春堂。” 主仆二人套上马车,又带了两个护卫,悄悄地从后门出了府。 为掩人耳目,晴儿换了一身料子普通的浅杏衣裙,头上也只简单簪了几朵绢花,看上去如同寻常人家的夫人。 不多时,马车停在回春堂门外。 护卫留在马车旁等候,晴儿与双喜缓步踏入店内,药香扑面而来。 店里的小伙计迎上来:“这位夫人,是要抓药、还是问诊?” “问诊。” 内室落座后,晴儿开门见山:“烦请大夫看看,这药丸有什么效用?” 双喜也是不多话,直接掏出银锭子和一瓶药丸放在桌上。 老大夫虽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按要求照做,他拿起药丸,放在鼻尖嗅闻,而后捻开药丸,细细查看。 片刻后,他看着晴儿的眼神有些奇怪,缓缓开口:“夫人,这是避子药,不过是给男子用的。” 得到答案,晴儿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承砚一直在偷偷服食男子避子药。 为什么? 无数的疑惑、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在心中蔓延。 “此事还望大夫,莫要对外向任何人提起。” 晴儿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又命双喜添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老大夫点头应下:“夫人放心,老夫懂得分寸。” 走出回春堂,晴儿一路沉默登上马车,都没有说话。 双喜看着自家公主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慰:“公主,您别太难过了,额附这么做,或许有他的原因呢?” 晴儿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不必回府了,转道回公主府。” “是,公主。” 双喜坐在一旁,即便心里再心疼,也不再多言语,只悄悄递过去一方帕子。 另一边。 承砚好不容易陪皇上接待完了齐克尔,又匆匆跑去城西买了晴儿最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糕。 他拎着食盒,一路策马赶回钮祜禄府,快步踏入内院,却不见晴儿的身影。 “夫人呢?” 承砚拦住一名侍女,开口问道。 婢女屈膝回话:“回额驸,傍晚时分,公主好像和双喜姐姐在柜子里发现了什么,就急忙和双喜姐姐出去了,至今还未曾回府。” 承砚心里一紧,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大步踏进屋内,果不其然避子药的秘密被发现了。 承砚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晴儿会有多伤心。 他太了解晴儿的性子,聪慧坚强,今日得知自己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子药,她心中该是何等的震惊、委屈与难过。 他立刻又出了府,翻身上马,踏着暮色朝着公主府疾驰而去。 可到了地方,门房一脸为难:“额附,公主说了,不让您进。” 承砚心里清清楚楚,晴儿不是在无理取闹,是真的伤了心。 他没有强闯,而是转身离开了。 府内庭院里,晴儿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一壶清茶,早就凉透了。 方才管事来回禀,承砚到了大门之外,被她吩咐拦在门外,可他没争执,也没有强行要进来,就直接调转马头离开了。 难道天底下的男子真的都一样,薄情寡性吗? 重活一世,她依旧不配得不到幸福。 双喜站在一旁,心里也不由得埋怨起承砚来,明明说了会对公主好一辈子,这才成亲不到一年,就变得这般无情无义。 她愤愤地开口:“公主,额附居然敢这么对您,咱们要不要连夜进宫,请老佛爷、皇上、皇后娘娘为您做主?” 晴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必了老佛爷为我操的心已经够多了,我不想他老人家再为我担心了。” 正说着,院墙外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慢慢升起。 双喜伸手指着:“公主!您快看,是孔明灯欸,好漂亮啊!” 晴儿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沉沉如墨的夜幕之上,一盏盏孔明灯缓缓腾空而起,红的、粉的、蓝的…… 橘黄色的灯火轻轻摇曳,慢悠悠越过公主府高高的院墙,漂浮在庭院上空。 双喜微微愣住:“这……是谁放的?莫不成是额驸?” 承砚却已经大步流星闯了进来,管事跟在后面连忙赔罪:“公主,额附武功高强,奴才们实在是拦不住呀!” “你们都先下去吧。” 晴儿声音平静。 管事、侍卫连同双喜都侧身退了下去,偌大的院子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承砚急忙上前,手足无措的解释:“晴儿,我放这些孔明灯,是为了给你道歉,求求你原谅我吧!” 他想去拉晴儿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承砚语气满是焦灼:“我知道几盏灯弥补不了我的过错,可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 我求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服用避子药是我不对。” 晴儿向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愿让承砚靠近。 “那我问你。” 她目光直直望向他,眼里闪着倔强的泪光:“服食男子避子药这件事,你是不是从成亲开始便在做了,你已经打定主意不要我们的孩子,是吗?” “是。” 承砚喉结狠狠滚动一下,他没有选择说谎,直接承认了。 晴儿终于流下两行清泪:“为什么?” 承砚闭了闭眼,缓缓道出了缘由:“因为你在[秘密基地]同我说你过你前世经历过的种种。 你说你有过七次身孕,每次都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第八次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让你失去了生命。 我实在太害怕失去你了,哪怕只有一次失去你的可能,我也不想。” 晴儿愣住,她想过很多种原因,唯独万万没有料到,真相竟是这般。 夜风掠过庭院,漫天孔明灯还在悠悠飘向远方,两行眼泪还挂在腮边。 她却觉得,冷却的心好像再慢慢暖和起来。 第464章 晴儿有孕 满蒙预备再次联姻 在承砚出征前,她的确对他坦白过前世刻骨铭心的遭遇。 次怀胎,七次在鬼门关前徘徊,最后一次难产血崩,她躺在冰冷的产床上,听见产婆惊慌失措的喊叫,却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承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伸手握住她的指尖,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以为他听过便过去了,毕竟那些事太过遥远,远得像一场梦,梦醒了,便不该再提。 她万万没想到,他一直还记得。 “我……我以为我前世的那些经历,你只当做闲谈。” 晴儿声音微微发颤。 承砚望着她泛红含泪的双眼,心口酸涩难当,心疼得不得了。 他怎么会只当做闲谈?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七次怀胎,七次生死,最后一次她躺在血泊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呼吸都困难。 “我怎么会只当做闲谈。” 承砚直接上前一步,把晴儿拥入怀中:“我不在乎有没有子嗣,钮祜禄府的爵位传承,朝堂宗室的闲话,于我而言,全都比不上你半分要紧。 可是这件事,我不敢同你明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替你扛下所有的风雨,服用男子避子药丸,传出谣言是我不能生,我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晴儿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承砚的所作所为,是源于对失去她的深深恐惧。 他宁愿背负不能生育的骂名,宁愿被朝堂宗室嘲笑,也不愿让她再经历一次生死。 这份心意,她懂,可道理听懂了,心底那份被隐瞒的委屈依旧汹涌翻涌。 晴儿从他怀中挣扎了出来,娇嗔道:“你是怕我再经历难产之苦,这份心意,我懂,可是承砚,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 我们已经成亲了就是夫妻,你瞒着我,私自吞下药丸,替我把一生都安排妥当,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承砚连忙认错:“我错了,我不该有事瞒着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以后有什么我们都商量着来好不好。” “看你表现。” 晴儿看着他手足无措认错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 一声轻笑从晴儿唇边溢出,只是笑意浅浅,眼底的泪光还没有尽数褪去。 话说开了,两人都是一身轻松。 商议后,晴儿还是想要一个属于和承砚的孩子,她爱他,孩子便是这份情意最好的见证。 承砚揽住她的肩,语气郑重又温柔:“好,我尊重你的意愿,那夫人可愿随为夫回府? 我下了值便回了府,寻不到你又来了公主府,这会已经饥肠辘辘了。” 晴儿含笑点头:“我们去吃夜市那家小馄饨,好不好?” “好,都依夫人。” 夜色温柔,两人并肩走出公主府,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那家小馄饨摊子支在街角,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们经常来吃,老板早就认识他们了。 老板是个中年妇人,手脚麻利,见他们来了,笑着招呼:“二位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晴儿点头,在摊子前的长凳上坐下。 不一会儿,两碗香喷喷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承砚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低头吹了吹碗里的热气,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馄饨,嘴角沾了一点汤汁,亮晶晶的。 他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轻柔,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晴儿抬头看他,眼里有笑意:“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承砚这才低头吃了一口,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味美,确实好吃。 他忽然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比什么都珍贵。 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宗室的闲话,只有她和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吃完馄饨,回了家。 承砚和晴儿和好如初,肯定是少不了要缠绵一下的。 今夜开始,承砚就打算不再服用避子药了。 开始之前,他郑重的询问:“晴儿,你真的想好了吗?打算为我生儿育女?” 烛火在帐幔间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揉碎在锦被之上,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下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晴儿抬眸望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如水的温柔。 她轻轻抬手,指尖抚过承砚下颌的轮廓,声音轻缓却坚定:“我想好了,前世那一场场炼狱般的苦楚,是前世的劫。 如今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愿意。” 晴儿微微倾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若真有了我们的孩儿,那是我们相守的凭证。可若是过程凶险,我们也一同面对。 往后所有的事,不再是你一个人默默扛着,是夫妻二人共担,不许你再独自藏起心事,私自做决定。” 承砚的心像是被温水裹住,又酸又烫。 他抬手将她揽紧,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好,我记住了。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商量,再也不瞒你。”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额间,带着珍重。 “往后我不再服那药丸,若是真能得一个孩子,是天赐的欢喜,若是孕期有半点风险,我便立刻寻最好的太医守着你,拼尽一切护你周全。 在我心里,永远是你的性命排在第一位。” 晴儿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我知道。” 帐幔缓缓垂落,掩住一室温情。窗外月色清辉,静静洒落在庭院的花木之上。 一夜温存。 一个月后,晴儿的月事推迟了三日。 晨光透过菱花窗,淡淡的落在梳妆台上的白玉梳上。 晴儿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按着小腹,心头微微发颤。 往日她经期一向准当,如今足足迟了三日。 双喜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见她对着铜镜出神,便轻声开口:“公主,今日身子可是不舒服?瞧您方才晨起,隐隐有些犯恶心。” 晴儿抬眼,眼底藏着一丝忐忑,低声道:“双喜,我月事迟了三日,今早闻到厨房里的油腥,便一阵阵反胃。” 双喜手里的铜盆轻轻一顿,眼中瞬间亮起惊喜。 她又连忙压着声音,怕被外头下人听见:“公主!莫不是……莫不是有喜了?” 晴儿轻轻摇头,心中五味杂陈,有期待,也有一丝惶恐。 “现在还说不准,不过是推迟几日罢了,先不要声张,等额附下值回来,请府医过来诊脉看看。” “是,奴婢晓得,一定守口如瓶。” 双喜连忙应下,小心翼翼收好水盆退了出去。 一整日,晴儿都有些心神不宁。 时不时便会下意识抚上小腹,心里期盼这个小生命真的到来。 傍晚时分,院外传来脚步声,承砚下值回府。 一跨进内室,便敏锐察觉到晴儿神色有异。 他快步走到她身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柔声问道:“怎么了?脸色看着淡淡的,哪里不舒服?” 晴儿抬眸看向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承砚,我月事迟了三日,晨起还犯恶心,我心里拿不准,想请府医来把把脉。” 承砚的动作骤然一顿,眸色猛地一动,喜悦先漫上来,随后又有些担忧。 他稳了稳心神,握紧她的手:“好,我这就派人去请府医,你坐着别动,别累着。” 不多时,陈府医提着药箱匆匆入内,对着二人行礼,便坐在一旁,静静搭住晴儿的手腕。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承砚站在一旁,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紧紧落在府医脸上,等待着结果。 片刻之后,陈府医收回手,脸上露出恭贺的笑意,躬身一拜:“恭喜额驸,恭喜公主!公主这是有了身孕,已有月余。 只是胎相尚浅,还需静心休养,万万不可劳神、动气。” “有孕……” 承砚低声重复这两个字,怔怔看向晴儿,眼底翻涌着惊喜, 晴儿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热。 她抬手轻轻贴在小腹,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她和承砚期盼来的孩子。 承砚快步坐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揽住她:“太好了……晴儿,我们要有孩儿了。” 可下一刻,他立刻转向陈府医,神色郑重:“府医,公主胎相如何?可有什么凶险之处? 后续要如何调养,你细细说来,所有药材补品,府中不惜代价备好,往后每隔三日,便来给公主诊脉。” 陈府医连忙回话:“公主胎脉还算平稳,只是初孕体虚,需好生静养。” 承砚细细听完,认真记下。 待府医走后,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晴儿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承砚,我们的孩子来了。” “嗯,来了。” 承砚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一只手护在她小腹上方,不敢直接触碰:“我会安排好一切,宫中最好的太医,府里的护卫,全都守着你。 无论如何,我定会护你平安。” 晴儿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柔声宽慰:“别太紧张,我们说好,凡事一起面对。 宫外驿馆。 齐克尔此次入京带着女儿塞丽,意图很明显,是为了重新与大清联姻。 入京一个多月,皇上也没有再召见他,只把他扔在驿馆。 齐克尔心急如焚,他便主动进宫提起此事:“皇上,赛娅犯了错已经被逐出了蒙古,可满蒙联姻是旧俗。 臣的女儿塞丽,年方十七,性情柔顺,愿留在京城,延续两邦世代交好的情分。” 皇上也知道,满蒙交好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只是眼下人选实在是有些难定。 他的儿子和宗室子弟里,也没有适龄的,朝廷重臣里的人选,还得同几位大人商议一番再做打算。 皇上缓声开口:“你有心了,此事容朕斟酌几日。” 齐克尔心中虽急,却也不敢同上次进京一样,那样目中无人的选人,更不敢逼迫皇上。 他只得俯首:“那臣就等着皇上的消息了。” 齐克尔前脚刚走,皇上后脚就召集了一众众臣开会。 主位上,皇上道:“今日叫你们来,是齐克尔又提起了满蒙联姻之事,你们怎么看?” 阿里衮率先开口:“满蒙之间能一直保持和平,多亏了联姻的好处,虽然赛娅之前和福家长子的婚事不欢而散,可联姻却是势在必行的。” 皇上点点头,表示认同。 纪晓岚摸着山羊胡:“皇上心中可有了合适的人选?” 皇上面露难色:“如今五阿哥正在为生母守孝,六阿哥也已成婚,其他阿哥并未到适婚的年龄,朕也是很为难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皇子之中竟无合适人选,若是寻常宗室远支,身份又压不住齐克尔这一支蒙古部落,轻了反倒会让蒙古心生不满。 福伦脑袋转得极快,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站出一步,躬身启奏:“皇上,五阿哥的孝期虽然还未到,可他如今已经认了令嫔为母,娶了塞丽公主为嫡福晋也并无不妥。 一来五阿哥是皇家阿哥,身份尊贵,足以匹配蒙古公主,二来,孝期只是暂缓婚期,不算违制。”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悄悄交换眼神。 福伦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永琪现在认了令嫔为母,令嫔又是福伦的小姨子。 永琪从前和小燕子纠缠不清,如今小燕子又怀着他的孩子,若是再娶了蒙古公主,那福家在宫里的靠山,可就又稳了一分。 更何况,福伦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若是永琪真娶了塞丽,那蒙古的势力,便也成了他们福家的助力。 皇上指尖轻轻敲击御案,只片刻就弄懂了福伦的心思。 他们福家要谋反还不够,还想拉拢蒙古的势力,胃口可真是不小呀!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向福伦,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倒是想得周全,永琪若是与蒙古联姻,确是美事一桩,只是孝期议婚,终究不可行。” 皇上就这么淡淡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福伦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退下。 殿内一时又安静下来,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可福伦心里清楚,皇上已经起了疑心。 散会后,福伦走出养心殿,脚步有些沉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心里盘算着,看来,有些事得提前了。 第465章 塞丽尔泰相遇 尔泰自从弄明白了云棠真的不喜欢了他了以后,整个人都颓废了。 福伦下值回府,正好在府门口遇见了要出门的尔泰。 尔泰身上的长衫皱巴巴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往日里清朗温润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本是拎着酒壶,打算独自出城散散心,不想刚踏出府门,就迎面撞上归家的阿玛。 福伦不满的呵斥:“福尔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可是福家二公子,终日浑浑噩噩,借酒消愁!” 尔泰脚步顿住,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低声回道:“阿玛。” 说罢,他也不等福伦开口,径直越过他出了府,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后山有一片草原,虽然不及[心旷草原],却也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此处山风辽阔,青草连绵起伏,远处层峦叠嶂,可以勉强容纳他,暂且安放满心苦楚。 尔泰翻身下马,任由马儿自在低头啃食青草,自己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拔开酒壶塞子,仰头饮下一大口烈酒。 却压不住脑海里反复盘旋的身影——云棠。 从前那些相处片段一幕幕浮上来。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风吹草浪簌簌响,突如其来的女声让尔泰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眼,酒意蒙眬的视线穿透晃动的青草,看向来人。 女子一身粉色袍子,戴着一顶粉色帽子,酒劲上头,眼前的人竟然与云棠重叠。 “云棠!是你,你来找我了!” 尔泰一激动,直接站起来用力把人搂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他声音又哑又颤:“云棠,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日日都在想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愿见我了。” “喂!你认错人了!快放开我!” 女子惊慌地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声音清脆,和云棠甜美的声线全然不同。 这一声呼喊,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一点点冲散尔泰眼前的幻影。 他微微一怔,手臂的力道慢慢松了,往后退半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人。 粉色袍衫,粉帽,是蒙古人的打扮。 方才是酒意作祟,加上满心思念,才将陌生人错认成心上之人。 尔泰失望的摇摇头,又转身坐下继续喝闷酒。 少女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壶,冲他笑了笑:“你这个人,非礼了本公主也不道歉,这酒就当给我赔罪了!” “公主?” 他低声重复,心中诧异:“在下失礼在先,本该赔罪,只是这酒……” 塞丽在尔泰身边坐下:“对啊,我是此次进京和亲的蒙古公主塞丽。” 塞丽把酒壶搁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帽檐上垂着的毛绒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双草原养出来的亮眼睛直直望着尔泰。 “我阿玛是齐克尔,特地带我入京,想要促成满蒙的婚事,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着神色憔悴的尔泰:“我方才远远看见你独自坐在这里喝酒,还把我认成了云棠,那是你心爱的姑娘?” 尔泰指尖微微蜷缩,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山风卷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掩不住的怅然:“是,只是她已经嫁为人妻了。” 塞丽托着下巴,听得认真,随即爽朗一笑:“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从不会这样为难自己。 若是人家不愿意,便干脆放手,草原广阔,骏马万千,何必死死盯着一朵不肯为你盛开的花。” “道理我懂,只是放不下。” 尔泰轻轻苦笑,眼底满是疲惫:“公主身在草原,不知中原情字的牵绊。” “我懂,只是不喜欢。” 塞丽伸手拿起酒壶,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辛辣的酒味,只轻轻晃了晃,并没有喝。 “被困在一段得不到的心意里,日夜煎熬,实在不值。”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的衣着,应当是朝中世家公子。” “在下福尔泰。” 尔泰微微躬身行礼。 塞丽眼睛一亮:“福尔泰?原来你就是福家的二公子,我那个姐姐的小叔子!” 尔泰心头微惊,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他匆匆和塞丽告别后,就落荒而逃了。 塞丽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就他了。” 养心殿。 齐克尔和塞丽一同入宫觐见。 殿内檀香袅袅,明黄帷幔垂落,御案上堆叠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淡淡落在下方躬身行礼的父女二人身上。 “齐克尔携小女塞丽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克尔一撩蒙古长袍,带着塞丽深深跪拜。 塞丽跟着屈膝行礼,草原女儿没有中原女子那般拘谨,行礼姿态大方利落,头上的珠饰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平身吧。” 皇帝抬手,声音沉稳:“齐克尔,你携公主入京已有一段时日,今日入宫,所谓何事?” 齐克尔直起身,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塞丽,拱手回话: “回皇上,臣此次前来,便是想为小女求一门良缘,维系我蒙古与大清世代的情谊。”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塞丽:“公主可有看上的人选?” 一直安静侍立的塞丽抬眸,毫无怯意,朗声开口:“回皇上,臣女心中已有属意之人。”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齐克尔微微一惊,转头看向自家女儿,低声警示:“塞丽!不可妄言!” 他本打算慢慢与皇上商议,万万没想到女儿会这般直接开口。 塞丽却不慌,微微躬身:“阿玛,女儿心中自有考量,,那日我独自出城去往后山,偶遇福家二公子福尔泰,臣女愿嫁福尔泰,做他的妻子。” 皇帝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尔泰?福伦的二儿子?” “正是。” 塞丽坦然应答,“臣女与他闲谈片刻,觉得此人品性温厚。若是皇上应允,我愿嫁入福府,永结两邦之好。” 第466章 塞丽指婚尔泰 皇上愣住了,这蒙古公主的眼光,怎么一个两个看上的都是福家的儿子? 先是赛娅看上了尔康,再是这个塞丽看上尔泰。 可是福家谋反,过不了多久就要被砍头了。 罢了,左右是这个蒙古公主自己作死。 他沉吟片刻,缓缓问道:“塞丽,你确定你想要嫁给福家二公子尔泰。” 塞丽脊背挺得笔直,草原女儿的坦荡全然摆在面上,不见半分扭捏。 她对着皇上从容躬身回话:“回皇上,臣女确定。” 齐克尔站在一旁,脸色十分不好看,赛娅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让蒙古脸上无光。 他本以为这个女儿是个听话的,没想到居然敢直接忤逆他自己做主婚事。 可碍于皇上在,他实在是有火发不出。 皇上倒是神色如常:“既然你愿意,那朕就下旨为你们赐婚。” 一句话落下,此事就已成定局。 回到居住的驿馆,齐克尔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气,抬手狠狠给了塞丽两巴掌。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安静的驿馆正厅炸开,震得周遭伺候的蒙古侍从纷纷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两记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塞丽打得偏过头去。 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通红的五指印,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头皮阵阵发麻。 一路从皇宫隐忍的怒火,此刻彻底在齐克尔胸中爆发。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自己这个女儿,压抑的怒斥轰然砸下:“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何等糊涂事!” 齐克尔并不重视塞丽,这个女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塞丽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中嗡嗡作响,她微微偏着头,好半晌才稳住身形。 她素来知晓,在阿玛心中,她从不是掌上明珠,只有赛娅才是。 若不是赛娅将一桩好好的婚事搅黄,折损了蒙古的颜面,他根本不会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 塞丽缓缓转过脸,没有落泪,眼里满是倔强:“福尔泰是个好人,我选他不会错的。” “你!” 齐克尔气的不轻:“罢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福家是个火坑,你别指望我和蒙古会给你撑腰。 反正你嫁过去,也算满蒙联姻了,只是你最好活的久一些,可别轻易送命!” 说罢,他拂袖而去。 塞丽笑了,她本就是一颗棋子,不过棋子也得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吧。 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遇见福尔泰了,那片草原,她去了不下十次了。 十次有七次都遇见了他。 塞丽也从尔泰喝醉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云棠,她稍稍用了些法子,就打听到了他们的整个故事。 像福尔泰这样的男人,你可以骂他没担当,却不能否认他长情专一。 塞丽心里看得透亮。 像尔泰这样的人,只要她肯耐心等,总有一日,这份深情,或许能落到她身上。 就算终究得不到他全部的心,至少他也会相敬如宾。 比起那些面上温文,三妻四妾、背地里算计利用的宗室子弟,已是好上太多。 福伦下值回去的路上,碰上了礼部侍郎,他热情的走过来搭话:“福大人,真是恭喜恭喜啊!” 福伦有些摸不着头脑:“本官何喜之有啊?” 礼部侍郎笑道:“皇上为你家二公子和蒙古公主指了婚,让我们礼部拟旨呢,想来过会传旨的公公就去你府上了!” 听了这话,福伦心里一喜,真是太好了。 他们福家要是成了大事,又娶了蒙古公主,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吗? 那会尔康娶塞娅,没碰上好时候,现在可不同了。 福伦兴高采烈的回了福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可惜大家都不会高兴,全部各怀心思。 魏彩霞语气透着一股害怕:“老爷,你忘了我们挨鞭子的日子了吗?” 其实,她更怕尔泰娶了蒙古公主,身份越过尔康,毕竟尔泰不是她亲生的。 紫薇也有自己的顾虑,她虽然是皇家的金枝玉叶,可如今落在了鸡窝里。 如果那个蒙古公主进了门,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她立刻表示不同意:“阿玛,额娘说的对啊,蒙古公主有多么凶悍,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尔泰娶了蒙古公主,这不是害他吗?!” 这件事上,魏彩霞和紫薇难得统一了战线。 福伦皱眉看向她们,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真是妇人之仁,这可是皇上亲口赐下的姻缘,满蒙联姻,是天大的恩典,你们不许再有异议!” 话音刚落,宫里传旨的公公便来了。 福伦赶忙打发人叫了尔泰过来,一大家人跪下接旨。 庭院之内,香案匆匆摆好,烛火燃起。 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立于正中,尖细的声音缓缓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蒙古亲王齐克尔之女塞丽公主,聪慧果敢,福家二公子福尔泰,温雅守礼。 今念满蒙世代交好,特将塞丽公主赐婚福尔泰,十日后完婚,望二人夫妻相睦,永固邦交,钦此!” 福伦高声应答:“臣福伦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率先俯身叩首,魏彩霞、紫薇、尔康、尔泰、何绵绵跟着跪下。 传旨太监将圣旨交到福伦手中,抬眼淡淡看向尔泰,含笑说道:“二公子好福气,还是塞丽公主主动向皇上求的这门亲事,满京城谁不羡慕。 好好筹备婚事,莫负圣恩,莫负公主一片心意。” 尔泰垂着头,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福伦连忙陪着笑脸应答,又让人取来银两打赏公公,一路恭恭敬敬把人送出府门。 待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福伦小心翼翼捧着圣旨,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尔泰,眼底满是称赞:“尔泰,你真是好样的,什么时候竟得了蒙古公主的青眼。” 尔泰摇摇头:“阿玛,我不能娶蒙古公主。” 福伦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魏彩霞和紫薇倒是很高兴,上前假惺惺的询问这桩婚事能不能退,却被福伦给骂了一顿。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婚事已成,圣旨已下,谁敢再提退婚二字,便是抗旨!” 第467章 紫薇魏彩霞联手对尔泰下死手 尔泰的性子,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认下了这门婚事。 房间。 紫薇揪着帕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尔康淡定的喝着茶:“紫薇,就算尔泰要娶蒙古公主了,你也不用担心会影响你的地位啊?” 其实,他更多的是想看笑话,从前他和赛娅成亲,可没少挨鞭子。 想来,蒙古的公主大多都是一样的,尔泰娶了塞丽,肯定少不了跟他从前一样。 想到往日自己在赛娅手里吃过的苦头,尔康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懂什么!” 紫薇猛地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尔康,眉头紧紧锁着,哪里是担心自己的地位。 这个大傻比,她是担心他的地位啊! 尔康不以为然:“紫薇,你放心,尔泰他娶了蒙古公主,肯定会过的还不如我们两个呢,咱们好久都没有做那事了……” 说罢,他便伸手去扯紫薇,准备把她往床上带。 紫薇一把挣脱,自从尔康和金锁无媒苟合,又弄出了孩子,她就是不想和他亲热了。 “我没心情,你先睡吧,我去额娘屋里坐坐。” 尔康看着紫薇离去的背影,抬手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她不是一向跟额娘水火不容吗? 怎么现在,居然要主动去她院子里? 不过,尔康在紫薇这里没讨到好,可身体里的火已经被勾了起来,他又偷偷跑去了金锁房里。 这边,魏彩霞和紫薇已经对榻而坐,商议起了解决尔泰这个大麻烦的办法。 “尔泰那个野种不是我亲生的,如果任由他娶了蒙古公主,那我的尔康在福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魏彩霞咬牙切齿。 紫薇嘲讽一笑:“额娘毕竟养了尔泰近二十年,怎么口口声声叫人家野种。” 魏彩霞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要是过来落井下石的,那就赶紧走!” 听了这话,紫薇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弯起了唇角。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一劳永逸的主意: “额娘别着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看你狠不狠得下心对尔泰下手。” 魏彩霞闻言,身子微微前倾:“哦?你说说看,只要能替尔康除掉尔泰这个阻碍,我没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两人压低声音耳语了一番,魏彩霞眼底迸发出强大的兴奋。 “好!太好了!就这么办吧!”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尔泰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你好,福尔泰,我是你的未婚妻塞丽,未时三刻,我在京郊的护国寺,不见不散。 捏着这封信,尔泰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前往。 谁知他骑马经过一处人烟稀少的道路时,两边的林子时,忽然窜出来很多黑衣人。 尔泰大惊失色:“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黑衣人笑得阴险:“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有人出了一大笔银子,要买你的狗命!” 说完,他们蜂拥而上,朝着尔泰挥刀砍来。 尔泰仓促侧身躲开,他底子扎实,可眼下黑衣人足足七八人,个个招招狠厉,不留余地。 尘土飞扬,刀光交错。 尔泰双拳难敌多手,不多时,他的肩头便被刀锋划开一道伤口,一阵阵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 就在刀即将砍下来,他认为今天小命不保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伙人,救了他的命。 黑衣人被解决后,尔泰看着不远处的华丽马车,快步走了过去拱手道: “多谢贵人相救,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容福尔泰日后报答。” 马车车帘缓缓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一个优雅高贵的贵妇人,一身月白绣兰草的衣裙,发髻上簪着羊脂玉簪,眉眼沉静温和,周身气度雍容露了面。 方才救下尔泰的,就是她随行的护卫。 贵妇人,声音平缓清和:“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何谈报答。” 说着,她眼神不自觉到尔泰受伤的肩膀上,却猛地一颤。 “你…你肩膀上的胎记,是…是……” 她原本从容平静的仪态荡然无存,手忙脚乱的下了马车,目光死死锁在那块露出来的浅褐色胎记上,眼眶转瞬就红了。 尔泰一怔,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贵妇人,怎么一眼看见胎记就这般失态? “夫人?” 尔泰眉头紧锁:“我这胎记怎么了,这是从小就有的,是一枚铜钱大小。” 贵妇人唇瓣哆嗦:“没错,就是这个,当年我襁褓之中被迫分开的孩儿,肩头,就带着这么一块胎记,你是我的儿子!” 这话一出,尔泰浑身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他赶忙推说:“夫人认错人了,在下是福家二公子福尔泰,也许胎记只是巧合。” “不,不会的!” 贵妇人不是别的,正是定北将军的夫人霍飞燕,十八年前,她身怀六甲,随夫君回京述职,却不曾想,在京郊的一处破庙突然要生产了。 定北将军和几个随从去附近找稳婆,让丫鬟留下来照看。 谁料,他们回来的时候,只有昏迷的霍飞燕和被打晕的丫鬟,孩子却不见了。 霍飞燕等不急产婆来,就自己生产了,她清楚记得自己的孩子生下来,肩膀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胎记。 他们也曾在京城寻找过孩子,可不久后,就又要启程回北边了。 边疆军务繁重,定北将军身担重任,不能长久滞留京城。 霍飞燕只能强忍撕心裂肺的丧子之痛,跟着丈夫返回北疆。 这些年来,她从未放下,每年都会暗中派人到京城打探消息,寻访当年丢失的孩儿,只是都一无所获。 霍飞燕泪如雨下:“我敢确定,你一定是我的儿子!” 她哭着把自己是如何丢失的孩子,还有这些年在北疆日夜思念、不断派人南下寻访的苦楚一一诉说。 尔泰原本坚信自己是福伦和魏彩霞亲生的,可这位夫人丢孩子的那天,正是自己的生辰。 他再一联想,福伦和魏彩霞从小待他,就和尔康区别很大,尤其是魏彩霞。 一样的胎记、同样的出生时辰,父母的区别对待,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尔泰不敢置信:“你…你真是我亲额娘!?” 第468章 尔泰摇身一变成为定北侯世子 失散多年的母子二人相拥而泣,欢喜着重逢的时刻。 温情过后,霍飞燕疑惑的开口:“方才那些对你动手的黑衣人,看起来不像寻常打家劫舍的土匪,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闻言,尔泰神色凝重:“那个领头的人说,他们是收了别人银子,才来取我性命的,可是我也没有仇人啊?” 他也不曾得罪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杀他,他有些想不通。 霍飞燕冷静的分析:“有时候未必只有仇人才会想杀人,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妨碍了别人的利益?” 尔泰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近日发生的所有事。 皇上突然赐婚,塞丽公主执意下嫁于他,让原本平平无奇、备受冷落的他,一朝手握蒙古姻亲。 福伦虽然不待见他,可所作所为显然是想促成这桩婚事的。 那就只有……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疑惑豁然开朗,彻骨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是魏彩霞,还有紫薇!”尔泰低声出声,语气带着彻悟后的冰凉。 是啊,他娶了蒙古公主,碍了他们儿子和夫君的荣华富贵。 尔泰自嘲:“可我安分守己半生,从未争抢分毫,我从小就一直让着尔康,就连这桩婚事,也是圣旨难违、身不由己。 可仅仅是因为这个,她们便容不下我,非要取我性命吗!?” 霍飞燕脸色一沉,语气笃然变得冷硬:“好!好啊!好一个福家,好一个魏彩霞,居然敢这么欺负我儿子,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有了线索,这件事并不难查,她的人去查了。 霍飞燕则是带着尔泰去了酒楼,点了一桌好酒好菜,等待着结果。 很快,去查的人,就查到了当年偷孩子的人贩子身上,把人抓了来。 霍飞燕中气十足:“儿子,咱们回福家!看额娘给你报仇去!” 福家,一大家子正在用晚膳。 霍飞燕带着人,进门二话不说就把桌子掀了。 酒肴翻洒,瓷盘碎裂之声轰然响起,汤汁溅湿了福伦、魏彩霞的衣摆。 方才还安安静静用晚膳的福家人,全都惊得站起身。 紫薇更是吓得躲在尔康身后,一脸审视:“你是哪里来得野蛮人,有话好好说,怎么能随意闯入别人府邸,掀翻饭桌! 人呢,快快把她赶出去!” 尔康也是脸色骤变,强压心底的慌乱,厉声喝道:“大胆妇人,未经通报擅自闯宅,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福伦倒是没说话,目光沉沉打量霍飞燕,心头莫名一震。 这妇人一身华贵月白衣裙,气度凛然,绝非寻常民间女子。 他隐隐觉得这张面孔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霍飞燕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呵斥,侧身一步,将身侧的尔泰让到前面,又示意手下把方才捉拿的人贩子推到厅堂正中。 那人贩子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霍飞燕目光扫过满堂众人,声音清亮:“野蛮人?我今日登门,是来讨回十八年前被你们偷走的孩儿! 福伦,魏彩霞,你们好好看看,他是谁!” 尔泰静静立在一旁,面上没有往日颓废,一双眸子冷冷看向魏彩霞。 魏彩霞看见尔泰,心头猛地一咯噔,又瞥见地上跪着的人贩子,脸色瞬间惨白,脚步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不知道真相的尔康,眉头紧锁:“这位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尔泰是我福家二公子,在下的二弟,与我一母同胞,何来偷孩子一说。 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造谣生事!” “胡言?” 霍飞燕冷笑一声,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人贩子:“此人便是当年在京郊破庙之中,被你父母重金收买,偷抱走我刚出生孩儿的人! 十八年前,我临盆刚生下孩儿,她就趁乱把我的亲生儿子抱走,又打晕了我的丫鬟!” 福伦的脸色终于沉到谷底,指尖微微收紧。 他终于想起这个华贵妇人是谁了,是定北将军的夫人霍飞燕。 他没想到,尔泰的真实身份,居然如此显贵。 紫薇藏在尔康身后,脑子飞快转动。 她心里清楚,山道刺杀之事已经失手,万万不能再被扯出别的事端。 便急忙开口:“你谁啊!是不是你特意收买此人,特意来福家栽赃陷害!” 霍飞燕盯着紫薇,不确定道:“你就是紫薇!?” 紫薇骄傲的点点头:“是我,我是紫薇,紫薇花的紫薇。” “你们两个,给我上去扇她!” 霍飞燕一下令,立马就有护卫上去压住她,左右开弓的巴掌落下去。 瞬间疼的紫薇眼泪直流! “尔康!救我!” 可尔康很快就被其他侍卫拦住了。 福伦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上前:“您是定北将军的夫人吧,怎么突然回京了,有什么话,我们不如坐下好好说。” 可霍飞燕显然并不打算跟他好好说,她直接简单粗暴的让护卫把福伦、魏彩霞绑了,连同当年的人贩子一起,快马加鞭进了宫告状。 彼时,定北将军胡震天正在养心殿向皇上述职。 忽听得殿外一阵喧哗,小厦子匆匆入内禀报: “启禀皇上,定北将军夫人在殿外求见,带着福二少爷,还押着福尚书夫妇,另有一名人犯随行,说是有天大的冤情要当面奏报!” 皇上闻言一怔,抬眼看向身侧的胡震天。 胡震天也是一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躬身:“臣不知夫人突然入宫,惊扰圣驾,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宣他们进来。” 皇上淡淡开口,心底已然生出几分好奇。 此等事闹到了皇上面前,自然是不能轻轻揭过的。 最后的结果是,尔泰确认身份是定北将军胡震天和夫人霍飞燕十八年前,被偷走的儿子。 又因为他即将要和蒙古公主成亲,皇上直接封了定北将军为定北侯,尔泰为世子,八日后成婚。 不过,魏彩霞从人贩子手里买卖婴儿的确可恶,倒也不算十恶不赦。 因此,福伦官降两级,从户部尚书降为户部侍郎,罚俸三年。 魏彩霞也从原来的正二品诰命夫人降为正四品恭人。 人贩子则是直接杖毙。 第469章 主角团谋反失败 自从尔泰认祖归宗,荣封定北侯世子,又要风光的迎娶蒙古公主。 这件事,就给了福家众人沉重的打击,他们也因此成了京城人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福家后院。 尔康额头暴起:“阿玛,额娘,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的[大计划]提前吧,就在尔泰和塞丽的婚礼上!” 一旁的魏彩霞,也早已被怨恨冲昏头脑,她丢了二品诰命,对尔泰心中只剩滔天嫉恨。 当即咬牙附和:“没错,就是婚礼那日!既然我们落得这般境地,他尔泰也别想风光大婚!” 小燕子和永琪也来了。 她兴奋得开口:“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永琪混在里面,也跟着附和:“对,不如就趁这次机会,咱们动手吧!” 紫薇、箫剑、麦尔丹、高明也都纷纷表示同意,大家一起看向福伦。 福伦终于点头:“好,到时候皇上皇后、老佛爷他们都会出宫,去京郊草原上参加婚礼,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时机。” 他也受够了那些官员的冷嘲热讽,每日去当值,昔日的同僚都对他落井下石。 不如直接放手一搏。 福伦看向箫剑,正色道:“你那边白莲教的人有多少?” 箫剑踌躇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我召集了白莲教剩下的所有人,大概有两万八千人左右。” 事实是,白莲教总部被捣,剩下的人要么跟着分舵主另立门户,要么解散。 他召集起来的白莲教余孽,不足三千人。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还有麦尔丹的蒙古铁骑,那些才是主力。 福伦又转头询问麦尔丹:“你呢,你的蒙古铁骑可准备好了?” 麦尔丹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千军万马已经到位,就等着击杀敌人了!” 听了他们的话,众人信心满满,对谋反之事志在必得。 几天后,尔泰和塞丽的婚礼也如约而至,地点依旧是尔康和赛娅大婚时的[心旷草原]。 养心殿。 皇上看着下首一身戎装的承砚、卾敏、福康安、柳青几人,神色凝重:“你们几个都准备好了吗?” 承砚抱拳:“回皇上,恪贝勒已经将他们的作战计划事无巨细的告知,我们都已经安排妥当。 福伦一伙自以为瞒天过海,却不知他们每一步动向,都尽在咱们监视之中。” 皇上指尖轻轻敲击御案,眸色深沉:“好,记住首要护好老佛爷、皇后与一众宗室王公。 擒贼先擒王,优先捉拿福伦、尔康、箫剑、麦尔丹为首主犯,最好是活捉。” 承砚高声领命:“臣等遵旨!” 翌日天朗气清,辽阔的草原上早已一派盛大婚典气象。 喜台搭建在草原中央,铺满鲜妍鲜花,蒙古各部王公、宗室、文武百官依次落座,笑语喧哗,一派满蒙联姻的盛世光景。 不多时,远处尘土轻扬,皇上仪仗缓缓而来。 皇上乘着龙辇,皇后和老佛爷的凤驾紧随其后,车马停稳,内侍掀开帘幔,皇上皇后并肩缓步走下。 老佛爷由晴儿和云棠搀扶,目光扫过热闹的草原,唇角带着温和笑意,入席坐定。 齐克尔双手恭敬地举起酒杯,向着上位的皇上恭敬道: “皇上,塞丽今日和定北侯世子喜结连理,满蒙两家永结秦晋之好,世代和睦,臣敬皇上一杯!” 皇上颔首,端起身前酒杯,笑意从容:“齐克尔,你言重了,愿草原与中原,永息烽烟,和平共处。”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四下宾客纷纷鼓掌喝彩。 就在一对新人行礼之际,一群人分了几批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保护皇上!” 卾敏大喊一声,带着一对精卫直接护在了高台上。 柳青则是带人保护王室宗亲和臣子家眷。 可惜他们两个[多此一举],因为谋反的人还没有到跟前,就都被承砚和福康安带人生擒了。 草原上的喧哗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就被扼杀了。 宾客们惊得纷纷起身,女眷们低低惊呼,却不见预想里刀兵相向的惨烈厮杀。 尔康被福康安擒住,不敢置信的低声嘶吼:“怎么会?他们怎么提前有防备!” 箫剑被承砚制住肩头,手腕被铁锁扣死,根本动弹不得,已经彻底绝望了。 完了。 全完了。 “不可能……我们计划得这般周密,是谁走漏了风声?” 福伦站在阴影里,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他原本以为这是天赐良机,皇上、老佛爷、宗室全都齐聚草原,京中空虚,只要箫剑的人发难,麦尔丹的蒙古铁骑再从侧方突袭,大事可成。 可眼下,第一批人马连喜台都近不得,就尽数落网。 很快,箫剑、尔康、麦尔丹、高明四个领头的,就被擒到了高台之下。 承砚等人拱手:“皇上,臣等已经把逆反之人头领捉拿,其余人都已经制住,还请皇上发落!” 不等皇上开口,福伦当即打算大义灭亲。 他猛地往前踉跄几步,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尔康脸上。 尔康受这一击,头狠狠偏向一侧,嘴角当即渗出血丝,满眼错愕地望向自己的阿玛。 福伦扑通跪倒在御座之前,故作痛心疾首:“皇上!逆子胆大妄为,私自和逆党勾结,意图谋反! 臣事先一无所知,今日见到此情此景,也是惊骇万分,臣教子无方,您把尔康要杀要剐无所谓,只求皇上明察,饶恕老臣这条老命!” 这一番说辞,引得高台之下一片寂静。 被按跪在一旁的尔康,又惊又怒,嘶声大喊:“阿玛!你怎能如此!这计划明明是你点头应允,是你说要放手一搏的!” “住口!” 福伦回头厉声呵斥,目光凶狠:“孽障!休要胡乱攀咬,妄图拉为父下水!” 皇上端坐高位,冷冷看着这可笑的一幕,神色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福伦,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吗?” 福伦不停磕头:“臣不敢欺瞒皇上!臣从始自终不曾参与谋划啊!” 他心想,只要他打死不承认,皇上应该也没有什么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 谁料,宗室那边一个身影站起身,大步朝着台下走来。 第470章 小燕子大出血离世 永琪下跪,声音铿锵有力:“皇阿玛,儿臣要揭发,福伦夫妇、尔康、紫薇、以及令嫔。 他们联合儿臣的侍妾小燕子,还有宫外的箫剑、麦尔丹、高明一行人要谋反!” 尔康双目赤红:“永琪!你竟然出卖我们!我们方才还在一同商议大计!” 箫剑比他反应还要大,几乎是目呲欲裂:“你个混蛋!居然又背叛了小燕子!” 魏彩霞站起来浑身发抖,厉声尖叫:“不可能!永琪你怎会反水?我们……我们明明是要毁掉尔泰的婚礼!” 福伦脸色煞白,现在的情景早就明了,永琪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加入他们谋反的,而是假意附和、假意站队! 他混在他们之中,陪着他们谋划大计,不过是卧薪尝胆,假意同谋,全程卧底取证! 只是不知道,他这种做法是不是得到了皇上的首肯,还是只是永琪的 只是不知道,他这种做法是不是得到了皇上的首肯,还是只是永琪的一己私谋。 这个念头在福伦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底又升起一丝奢望。 若是永琪自作主张,那尚有转圜余地,若是一早便和皇上串通一气,那他们这群人,从一开始就踏入了皇上的陷阱。 永琪抬眼,恰好捕捉到福伦眼底那一丝揣测,他没有回避,高声回话: “福伦,不必猜了,我们这些人早就悄悄面见皇阿玛,禀明一切,自请打入你们中间,搜集全部罪证! 每一步隐忍,每一句附和,皆是奉皇阿玛密旨行事!” 这话一出,院中众人又是一阵轰然动荡。 坐在尾席的小燕子,站起来心碎地望着永琪: “永琪!所以你之前跟我说,厌恶皇阿玛,要登上皇位,要我做皇后,全都是演戏?” 到底顾及小燕子快临产了,永琪说话态度软了下来:“小燕子,我会求皇阿玛不追究你的罪,让你好好生下孩子。” 小燕子是急性子,又一下子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当即痛苦地捂住肚子。 一声痛呼脱口而出:“啊!我的肚子!” 晴儿神情焦急:“不好,她要生了,永琪,快把小燕子挪去蒙古包里!” 婚礼是在草原上,只有一个随行的太医,赶紧被派去给小燕子接生了。 皇上直接让人抄了福家,又将参与谋反的众人打入了天牢,成年男子明日午时,一律斩首示众,头颅悬挂在城楼上,示众十日。 女眷全部没入教司坊,世代为贱籍,永不得脱。 令嫔也被夺了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赐死。 有过当罚,有功当赏。 永琪、承砚、福康安、班杰明、柳青、等人也都纷纷论功行赏,得了不少圣恩。 五人押送他们来到了天牢。 尔康双眼通红:“永琪……你是来欣赏你的功劳吗!? 还有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看我们落得这般下场的!?” 麦尔丹和高明也是扒着牢门,疯狂的叫嚣着。 地牢之内烛火昏昏,墙面上渗着水珠,阴冷潮气裹着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只有福伦和箫剑神色平静,没有激烈的怒骂,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福伦想,好在他在实行大计划之前,把绵绵的身契脱离了福家,又给她留了一大笔银子,就是怕事情失败牵连到她。 绵绵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现在他们福家满门抄斩,好歹还有绵绵能为他留下一个骨血,延续福家的香火。 箫剑则是心如死灰。 麦尔丹眼神渴求的开口:“求求你们,你们放了我吧,我只是叫了几十个回部侍卫,不足以谋反啊!” 听闻此言,剩余的几人瞳孔瞬间放大。 他们就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失败了,原来麦尔丹的千军万马只有区区几十人。 箫剑猛地给了麦尔丹一拳:“你这个骗子,原来都是你害了我们!” 麦尔丹不甘示弱回了一掌:“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的白莲教不是也只有两千人左右吗!?” 福伦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原来我们精心谋划的造反,只有不到三千人,居然还想颠覆大清的江山!” 牢外几人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也不免觉得感到荒唐。 永琪撂下一句话:“你们明日就安心上路吧!” 高明想着反正要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看着永琪,嘲讽一笑:“永琪,尊贵的贝勒爷,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小燕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种!” 接下来,高明洋洋得意的把自己和小燕子的奸情说了出来。 永琪浑身气血翻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承砚他们也同情的看着永琪,毕竟被戴绿帽子孩子还不是自己的,这事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会一时难以接受。 永琪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攥住高明的衣领:“你胡说!” 尔康见状,也开始对永琪落井下石:“笑死我了,永琪,原来你是个绿毛龟啊!” 永琪冷静下来,也慢慢接受了现实。 他看着尔康一字一顿道:“那你知不知道,紫薇也和一身边这位好兄弟麦尔丹,早就暗通款曲多次了,你阿玛、箫剑、高明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尔康脸上的笑容瞬间愣在脸上,然后疯狂摇头:“不可能!紫薇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福伦、箫剑、高明,还有麦尔丹一脸心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没等尔康发作,已经有太监匆匆进来禀报:“恪贝勒,小燕子格格产下一女,又因为情绪不稳定,大出血离世了!” 箫剑像头暴怒的狮子,怒声吼道:“小燕子死了!这不可能,她怎么会变成一只死燕子!” 地牢里所有喧嚣骤然凝固,方才还互相撕咬、彼此揭短的众人,全都僵在原地。 那太监再一次低声复述:“草原那边传来急报,小燕子格格方才诞下一名女婴,产后心绪大乱,大出血,没能救回来,已经去了。” 箫剑疯了一般,目光扫过牢外的永琪,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永琪也是如遭雷击,方才因为小燕子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事,此刻在死讯面前,竟显得无比渺小。 “小燕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