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个“糟老头子”》 1. 穿书 穿书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泠挽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被书中突然伸出来的两只手强行拽进去的。 刚穿过去一睁眼,泠挽湘还没弄清这个世界的灵力使用方法,就被黑心闺蜜拉去参加了劳什子的内门考试。 被推到比试台上,眼睁睁看着对手抡着一人高的大刀已经招呼到了脸上,泠挽湘只觉得格外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翻看那本狗血。 新买的限定包包还没到货、哥哥说要给她介绍的绝世帅哥男友她还没见到,她就要这么死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泠挽湘还悠闲的躺在卧房柔软的大床上,大骂这本从天而降的太过狗血。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是会掉狗血。比如这本书就掉到她怀里来了。 封面还贴着一个便签“翻开看看,有惊喜——晏越” 是哥哥的笔迹。 “《啼血》?” 泠挽湘扫了一眼封面龙飞凤舞的书名,好奇的翻开了书,就看了一眼她就停不下来了。 不是书太好看了,是气的。 《啼血》的女主是诡冥阁的头牌杀手泠鸢 她为了完成刺杀珺玥、盗取逍丹的任务,拜了辉胤宗珺玥为师。 然后就是—— 泠鸢:只是呼吸 珺玥:吾妻甚是迷人 泠鸢:好险,身份差点暴露 珺玥:她拼命伪装的样子好可爱 泠鸢:逍丹在哪儿,逍丹在哪儿啊 珺玥:阿鸢想要可以直接问我要的 …… 在一番辣眼睛的狗血剧情后,逍丹到手,泠鸢上来就是一剑给珺玥捅了个对穿。 就在泠鸢准备回去复命时,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好闺闺跳出来给她也捅了一剑。 眼看泠鸢要被黑心闺闺弄死了,她刚刚手刃的师尊,忽然诈尸从地上弹射而起,挡了好闺闺的剑,并回捅了好闺闺一剑。 泠鸢悲痛欲绝,给自己也来了一剑殉情了。 ……? 不对吧? 你一剑我一剑,尸体躺一地,全员死绝了? “晏越这是给我送了本什么破书。”泠挽湘气呼呼的把书丢了出去。 只见那本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墙上然后又弹了回来,砸在了她头上。 “哎呦。” 泠挽湘怒火中烧,一把抓住书,扬起手臂准备直接给它丢出房间。 忽然,泠挽湘感到手臂传来一股拉力,接着那本书脱手而出自己飞起来了。 那本书飞到泠挽湘头顶上方,像是被施了魔法变得足足有一米多宽,占据了泠挽湘全部视野,眼前的书页不断翻飞,爆发出诡异的强光。 书页中间凝聚出一个漩涡,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书而出。 泠挽湘揉了揉眼凑近想看清楚怎么回事,却见那书里忽然探出两条手臂,直直朝着她抓来。 泠挽湘吓得魂都要飞了,咕噜滚下床要跑,可那手更快,她脚刚一沾地,冰冷的指节已经捏住了她的肩膀。 接着一股巨力传来,泠挽湘被拽入书中,失去了意识。 —————————————— “鸢姐姐,鸢姐姐!” 敲门声将泠挽湘吵醒。 “一大早扰我清梦,管家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把人赶走!”泠挽湘掀开被子,不耐烦的从床上弹起。 一睁眼,她惊觉,她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自己的卧房了。 周围环境极其复古,四方的小木屋里雕花楠木床,高脚烛台、纸糊的窗棂,窗边木柜上还摆着一套古代制式的袍子…… 还没睡醒?泠挽湘照着手臂掐了一把。 疼! 不是梦。 泠挽湘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了那本奇怪的书,她不会真被拉进书里去了吧。 若是如此,那现在这是处于什么剧情节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有活下去的风险吗? “冤姐姐,再迟了就错过内门考试了。”屋外催魂一样的拍门声更急切了。 先看看什么情况吧。 “来了来了。” 泠挽湘打了个哈欠,披上古装外袍,胡乱的把头发拢了拢,趿拉上鞋伸手打开了门。 面前是个看起来很伶俐的女子。一身复古长襦裙。 紧束的衣带和没有什么装饰的衣衫使她显得干净利索。只缀了淡妆的面颊上挂着欢愉的微笑。只是她那灵动的眼睛总让泠挽湘感觉有一丝不舒服。 八面玲珑,笑里藏刀,不像个好人。 泠挽湘暗自总结。 那女子看见泠挽湘这懒散模样先是一愣,但随即就恢复正常。 “快走吧,马上要迟了。”说完,这女子一把拉住泠挽湘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泠挽湘她们所处的是山腰,女子拉着她往山上跑,泠挽湘累的气喘吁吁,一不小心刚才趿拉的鞋子就从脚上飞了出去。 “哎呦,我的鞋掉了。”泠挽湘急得大喊。 “别管鞋子了,错过考试就来不及了。”女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我们为什么不飞啊。” 泠挽湘指了指天上,那里全都是踩着剑的飞人,他们仙气飘飘,潇洒极了。 “我们才筑基,不会御剑术啊。” ……原来是还没有考下飞行证吗? —————————— “辉胤宗内门考试,现在开始!” 随着高台上宗主宣布考试开始的话音落下。泠挽湘也被拉着停在了一座下沉式环形场内。 环形观众台上是乌泱泱的人头,台下是十丈宽的比试台,正北方向是修建的极其奢华的长老席位。 “还好赶上了没有迟到。走吧,咋们找个地方坐。”秋凝在一边顺了顺气,拉着泠挽湘找了一个并排的空位坐下。 对比着眼前的经典场景,书中的剧情终于被泠挽湘对比着从脑子里拽了出来。 现在的时间节点是泠鸢刚进入辉胤宗不久,正准备参加内门考核的时候。 根据女子“冤姐姐”或者说是“鸢姐姐”的称呼,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泠鸢,狗血的女主。诡冥阁头牌杀手,任务目标是盗取逍丹,杀死珺玥。 身边这位女子应该就是——女主的“好闺闺”秋凝。也是诡冥阁杀手,但任务目标是捅女主刀子。 …… 泠挽湘有点想哭。 别人穿书来享福,她穿书来送死……</ p>这运气,绝了。 “下一场泠鸢对战厉战天,请上场准备。” 刚抽回思绪,执事长老的唱和声就在泠挽湘耳边高高响起。 泠挽湘猛的抬头。 “砰!” 伴随一声巨响,一阵尘土飞扬后,演武场上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厉战天肩膀上扛着两把硕大的双刀,浑身腱子肉,小眼睛大鼻头络腮胡,长了一张近乎野兽般的脸。 泠挽湘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场上的人有点可怕。 “泠鸢请上台。”长老的唱喝声再次响起。 “鸢姐姐,你怎么不上去?”耳边响起秋凝的催促声。 泠挽湘按捺下惧意,赶紧回忆书中剧情。 书中泠鸢的修为是化神,隐藏成筑基巅峰参加内门考试。面对一众真筑基的弟子,她宛如一匹从天而降的黑马,一路砍瓜切菜,轻松拔得头筹。 别怕,厉战天作为一个在书中连名字都没提到的人,一定很好打。 泠挽湘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徒步走下观众席来到演武场上。 接着平台四周缓缓升起一层透明光幕,那是抵挡灵力余波的防御法阵,外面的议论声也被隔绝在外。 二十丈左右的演武台上,泠挽湘和厉战天分列两边。 厉战天看着魁武但颇有礼貌,客气的双手握刀抱拳和泠挽湘礼:“得罪了。” 话说完,只见厉战天一声爆喝,灵力覆盖上身体,他身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鼓胀膨大,上身的衣服随即被撑破。 眼看着厉战天在眼里越来越大,带起一身腥风。泠挽湘咽了口吐沫,赶紧准备调动灵力应对。 然后她傻了眼—— 她根本不会使用灵力啊啊啊!!! 别急别急,一定有办法。 泠挽湘闭上眼试着去感受修仙界的灵力,然后发现——她完全感受不到灵力流转。 不会自己在继承了原主悲惨的命运后,却继承原主逆天的修为吧。 不远处的厉战天越变越大,泠挽湘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冷静! 是不是漏了什么。 口诀! 书里好像记载灵力调动需要口诀,泠挽湘赶紧按照书中口诀尝试着念了一遍。 ……没反应 再念一遍,再念一遍,再念一遍 在她一遍遍念叨下,泠挽湘忽然感觉小腹有一股暖流涌动,似乎有什么要冲出身体。 难道要成功了?! …………她有点想解手。 “杀啊——!!!” 耳畔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抬眼,厉战天已经结束膨胀。他本就壮硕的身材比先前大了足足两圈,对比泠挽湘他仿佛一个巨人。 巨人握着两把七尺长的大刀,如同一只熊罴直直朝泠挽湘撞去。 完了……她堂堂青云集团千金大小姐,不会要就这么命丧异界他乡了吧。 像是被吓傻了,泠挽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愣愣看着大刀照着自己面门砍了过来。 “轰!” 大刀砍在泠挽湘站立位置,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2. 两心壶 尘埃遮蔽了视线,观众席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泠挽湘要完蛋了。 然而尘埃缓缓落下,露出的是厉战天宽厚的脊背,他弓着腰,双刀砍在地上。原地却不见泠挽湘的影子。 人呢? 众人寻找之际,有眼尖的人指着厉战天身后位置大喊:“他在哪里!” 声音落下,泠挽湘如闪电般飞出,手中唤出佩剑,瞬息逼近到厉战天身后。 是的,泠挽湘在最后的关头,成功调动了体内的灵力。 在双刀逼近到面门的那一刻,泠挽湘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脑海深处深处某种冰冷的、嗜血的记忆正在苏醒,所有的杀招口诀全都在这一刻涌入脑海。 她甚至隐隐有些兴奋,好像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很享受这样刺激的场景。 接着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注入双腿,然后像是肌肉记忆一般,她瞬移到了厉战天身后。 就在泠挽湘手里的剑要捅穿厉战天脑袋的那一刻,她猛的回过神。 剑锋猛的偏转擦着厉战天的脸,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刚才差点杀了人,泠挽湘惊出一身冷汗。 “我认输。” 厉战天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接着是执事长老的宣判 “本场比试厉战天败,泠挽湘胜。” “下一场……” ———————— 回到座位 秋凝第一时间凑上前祝贺:“鸢姐姐,你太帅啦,我要是有你一半实力我就知足了。” 泠挽湘没有回应,再次尝试调用灵力。 这回她成功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运转。 但刚才那股杀人的本能是怎么回事,是原主体内的杀意吗? 泠挽湘不清楚。 这时,泠挽湘余光瞥见身边人影一晃,她抬眼发现旁边秋凝站了起来。 “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给我的对手敬杯茶,以表敬意。” 敬茶? 这桥段怎么有点熟悉? 看着秋凝离开座位,泠挽湘猛的一拍脑袋。 她想起来了。 原著中确实有提到快到秋凝上台比试时,秋凝离开座位,说是去给对手敬杯茶。 说是敬茶,其实是……下毒。 抽签划分对手时,秋凝抽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她忌惮对手实力,所以就想毒害人家。 但最后受伤的不是对手,是一个叫路宁塘的中二少年。 那个中二少年发现泠挽湘下毒,正义的拆穿了他。不想秋凝下毒用的茶壶早做过手脚,根本验不壶里的出茶水有毒。 最后判路宁塘陷害同门,取消考试资格。 事后秋凝依旧怀恨在心,屡次三番下毒手,弄死了路宁塘。 现代人的灵魂告诉泠挽湘,不能放任秋凝作恶。 现代人的灵魂又告诉她,这种对自己毫无好处的闲事,不管为好。 救,不救?救,不救? 事情的发展不会因泠挽湘的焦虑而停止。 “这茶有毒!这茶有毒!不能喝!”随着一个清朗的叫声,路宁塘登场,书中剧情演绎到了白热化阶段。 一时间,场上一片哗然。下毒是宗门大忌,这种行为开除宗门都是小惩罚。 “向对手敬茶致礼是我们家乡的习俗,我如何下毒了?这兄弟不能血口喷人啊!”秋凝昂首挺胸,镇定自若。 “我亲眼看见的,你往茶壶里偷偷摸摸撒了一包白色粉末。”中二少年据理力争。 “我这茶有没有毒,你们可以查看!”说着,秋凝当众到了一杯茶水出来,递给执事长老坚持。 …… 场上他们正闹着检查茶水。 观战台上泠挽湘急的不行。 “救、不救、救、不救、救!” 她在揪着自己衣裙上腊梅花花瓣,数花瓣纠结救不救人。 很快查验结果出来了,茶水里没毒! 现场再一次沸腾。惊天大反转,污蔑同门! 原本以为精彩的的是内门考试,现在发现精彩的是同门陷害的戏码。 台上辉胤宗长老高声宣判结果——路宁塘被取消内门考试资格。废除灵力,回到外门重新修炼。 刑峰弟子上台压着路宁塘下场受罚。 路宁塘挣扎呼喊着自己没有看错。 观众台上,泠挽湘猛地起身 “我有异议。” “刷――”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泠挽湘身上……这事难道还有转折? 被抓起来的路宁塘年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道友你也觉得我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担心起来,这秋凝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明明下了药的茶水为什么验出来无毒。 要是因此连累了这个向着他好心人怎么办。 于是他又喊:“这秋凝手段了得,道友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不要帮我说话了,莫要被我牵连。” 观战台上泠挽湘一席华彩锦衣立于人群之中,宛若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秋凝的把戏可以诓骗别人,但骗不了看过原著的泠挽湘。 她微垂眼睑俯瞰演武台上众人:“一般的茶壶内有一心,腹内可纳一种清泉香茗。可我听说有的壶却是有两心,是为两心壶。” “秋凝妹妹,我想问问,你的壶有几心?” “什么两心壶啊。鸢姐姐你知道的,我绝无二心。”一直镇定自若的秋凝终于露出了几分惊慌。 “是吗,那不防将你的茶壶给我看看?” 秋凝当然不可能把茶壶送出去,她抬头瞄了一眼高处的泠挽湘,不知为什么,在与泠挽湘对视那一刹那她从泠挽湘含笑的眸子里感到了深冷的寒意。 错觉。 秋凝撩了一下额角发丝,强稳住镇定。 周围人的议论声嘈杂不堪,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两心壶,但他们知道秋凝听到两心壶之后气势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不会里面真有猫腻? 这时 “啊,我想起来了!”秋凝一拍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茶水里虽然没毒,但我放了解暑的凉粉。” “这几天正值酷暑天气炎热,我就在茶里放了些解暑凉粉。想着喝了解暑的凉粉,在比试时也能更好的发挥。我想路宁塘兄弟看见的一定就是我在茶里加入凉粉,给误以为是毒药了。” 说着秋凝转向长老给他深深鞠了一躬:“长老,我想这就是个误会,大家都是好心不想却耽误了比赛,真是抱歉。” “这……” “既然是误会就把路宁塘放了吧,也别再耽误时间了,比赛继续。”就在长老迟疑的时候,一道威严而宏大的声音传遍全场。 众人顺着声源去望,看到了坐在最高位的一个中年长者,正是辉胤宗宗主。 眼见宗主发话,长老赶紧点头。 比赛继续,秋凝和她的对手上场比试。 泠挽湘也重新坐了下来。 刚才她可以直接戳破秋凝的骗局的,但她迟疑了一下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泠挽湘想到原主泠鸢的身份是诡冥阁杀手,潜伏在辉胤宗。她有点担心万一撕破脸秋凝狗急跳墙揭穿了她的身份,她不好处理。 还是先缓缓,她要做的只是买路宁塘一个人情。 刚才泠挽湘之所以下定决心救下路宁塘,是因为她给自己找到了救人的必要理由——她想通过路宁塘掌握诡冥阁的动向。 关于路宁塘,书中记载的不多,主要塑造的性格就是热血中二。 再就是消息灵通,好像路宁塘家族是专门做情报的,消息极其灵通。秋凝几次下手都让他提前听了风声逃了过去。 而且路宁塘看上去十分上道,这会已经来找泠挽湘道谢了。 “恩公!” 路宁塘远远看见泠挽湘朝他看去,立刻挥手示意。 这称呼,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你叫我泠挽湘就可以了。” “恩公不是叫泠鸢吗?” 泠挽湘脸一黑:“这不重要。” “好的挽湘姑娘。”路宁塘立刻改口“刚才谢谢你帮了我。” “先别急着谢我,我是要你报答的。” 路宁塘为人直爽,锋芒毕露,泠挽湘也不想和他绕弯子。 “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定在所不辞!”路宁塘立刻拍胸脯许诺。 “诡冥阁知道吗?” 原本只是试探问问,不想路宁塘知道的还不少。 “诡冥阁是大陆第一杀手组织,总部在白鹿原,阁主叫仇陌烟。据说仇陌烟通过给每个杀手下毒控制他们,只有能完成任务的杀手才能在他那里领取缓解压制的毒性的药。不过你打听诡冥阁做什么?” 路宁塘不说泠挽湘一时还没想起来,这身体还中着毒呢,得每个月按时服用解药续命,否则就会毒发身亡。 原著中泠鸢由于是个肝任务狂魔,一天完成一个小任务,三天完成一个大任务。解药囤的能当糖豆磕 ,从来没有毒发过,泠挽湘一时就给这事忽略了。 真是要命了。 但眼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路宁塘能在没有探查的情况下给出一个杀手组织如此详尽的消息,证明他确实值得招揽。 泠挽湘端正神色:“你不用管我做什么,我要你长期给我提诡冥阁的消息。” “报酬是这枚玉符,它可以在你遇到生命危险时候替你挡下致命一击。”说着泠挽湘将玉符朝路宁塘递了过去。 但路宁塘看上去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女子的的保护。 “你要消息我可以给你,玉符就不必了。若我真遇到生命危险,想必也不是——” “你先别急着拒绝。”泠挽湘打断了他,朝路宁塘招了招手“你过来,靠近点。” 路宁塘满腹狐疑,但还是照做,走到距离泠挽湘一步之遥。 泠挽湘伸手给路宁塘拽到脚边上,然后扯着他的腰带,三两下将玉符绑了上去。 “你做什么!” 路宁塘被惊得连退几步。 但泠挽湘目的已经达成,她拍拍手满意点头:“好了。” 既然路宁塘不愿意收,就只好强行绑他身上咯。 想了想泠挽湘又嘱咐:“以后在行侠仗义之前,记得先掂量自己能不能应得下后果,明白吗。” 泠挽湘语重心长,路宁塘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盯着泠挽湘几番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劝导:“姑娘你这样的行为很冒失,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以后不能这样了。” “啊?什么行为?”泠挽湘很不高兴“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啊!” 这家伙怎么不听劝还走神。 路宁塘…… “本场比试秋凝胜!” 正想着要不要再劝劝路宁塘,执事长老宣判声传来。 秋凝打赢了比试。 “鸢姐姐,你在和路宁塘聊什么呢?”紧接着她就来到了泠挽湘近前。 “我可以加入吗?” 泠挽湘立刻道:“我没什么事了,路宁塘你回去吧。” 秋凝面色一僵,又很快恢复,然后坐回到自己座位。 路宁塘本想和泠挽湘再聊聊,顺便跟秋凝道个歉误会了她下毒,但泠挽湘下了逐客令,他也只好离开。 路宁塘离开后,秋凝又凑了过来笑着问泠挽湘:“鸢姐姐,路宁塘来找你是做什么,是因为刚才茶水的事情吗?不是已经说清楚了是解暑凉粉?” “两心壶。”对于秋凝的长篇大论泠挽湘只丢下这三个字。 秋凝笑脸当即凝固。 短暂的沉默后:“我不想害人的,我只是太怕自己会输了。你看他就算没有喝茶,不也没打过我吗?” 像是怕泠挽湘不满,她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泠挽湘懒得搭理秋凝,被念叨的不耐烦了敷衍道:”行我知道了。” 秋凝终于不再持续输出,只是在泠挽湘看不见的地方,她眼里划过一丝怨毒。 一切都按照书中内容进行着。泠挽湘顺利拔得头筹。 只是路宁塘的变故,使得原本应该被废除灵力的路宁塘也通过了内门考核。甚至是位居第四,排名比秋凝只低了一名。 按照辉胤宗规矩,考试前十名会被各峰长老收做亲传弟子。前三名还会会得到提升灵力的奇珍异宝。排名越高品质越好。 泠挽湘作为第一名将得到一枚千年灵异果,灵异果服用后可大幅提升灵力。只是以泠挽湘化神的修为,这看似稀奇的灵异果是在对她并没有什么用。。 在《啼血》中泠挽湘本来是打算放弃灵异果,换取引荐清陨峰的机会的。但是秋凝找来说灵异果对自己修为大有益处,泠鸢就主动给了她,推迟了拜入清陨峰的时间。 “鸢姐姐,你好厉害啊!真羡慕你,千年灵异果可遇不可求啊!”秋凝很合时宜的出现,摆出一副艳羡的神态。 “要是我有这灵异果,估计可以突破这段时间一直卡着的瓶颈。” 泠挽湘暗觉好笑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把这么白莲的话说的如此利索清爽。 “我不需要灵异果。” 泠挽湘话出口,秋凝脸上的笑几乎要压不住了。就好像泠鸢不需要灵异果,灵异果就一定是她的了一样。 轮到泠挽湘取奖励时,只见泠挽湘上前对宗主离恒道:“宗主,我不要这个灵异果,只是求宗主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希望宗主向珺玥仙尊引荐一下我。” 3. 糟老头子 与原著不同,泠挽湘想拜师不是为了完成诡冥阁的任务,而是为了取得珺玥手上的逍丹来给自己解毒。 书中说逍丹可生死人肉白骨,可解百毒。原著泠鸢太傻,那么大解药到手了不自己吃了,非要给一个想她死的诡冥阁阁主。 等她用逍丹解了毒,天高海阔她泠挽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在泠挽湘话音落下后,现场迅速沸腾。 “拜入清陨峰?!她在做梦呢?” 随着一人开口,议论声渐起。 “我怎么没听过珺玥仙尊啊,他是哪个峰长老。” “你刚入门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珺玥仙尊不属于任何一峰,他独自一人住在清陨峰。仙尊是咱辉胤宗开山老祖,高冷不食人间烟火,千百年来别说从未收过徒,连露面都很少。” “仙尊貌若谪仙,实力深不可测。宗内老人说,有一次宗门弟子误入险地,被困不得出,宗主请仙尊出山,仙尊只是抬了个手就把弟子救了出来。这是唯一一次仙尊露脸。” …… 不过泠挽湘此刻站在比试台上,听不清这些人的议论,只听到了离恒宗主的劝告。 “你要引荐自然可以,只是珺玥仙尊已闭关百年有余。至今没有出关迹象。辉胤宗仙尊众多,你看……” 离恒宗主爱才,泠挽湘刚拔得头筹,他观泠挽湘天资卓绝,将来定会有大成就。不希望泠挽湘最后分不到仙君指导。 “宗主只需要在珺玥仙尊出关后引荐即可。”泠挽湘不想领情。 原著中有提到珺玥对泠鸢一见钟情,如今她顶着泠鸢的皮囊,泠挽湘相信珺玥再见会同样钟情。 “好吧。”离恒见泠挽湘执意,只得放弃。他本是有意收泠挽湘为弟子的。 由于泠挽湘放弃奖励,离恒将原本只给前三名的奇珍异宝奖励往后推。第四名路宁塘也沾了光拿了奖。 然后是拜师,除了泠挽湘前十名都拜了师。 泠挽湘离开时,她看到了秋凝,那脸色铁青的像个锅底。 她怕是要被气死了。 都说珺玥仙尊在闭关,但泠挽湘看过原著,她知道珺玥这个几日就要出关。 刚看到绿茶闺蜜吃瘪,心情大好。 闲来无事,泠挽湘盘算着明天先去清陨峰逛逛。趁着珺玥没出关,看看《啼血》中所述的,拥有绝世容颜的仙尊珺玥到底长得有多好看。 —————————— 翌日清晨 清陨峰山脚下 泠挽湘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她身形飘忽,藏的很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泠挽湘一路上山,走到一半,正趴在一树后面观望。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 “看什么呢?” “谁?!” 好奇询问声入耳,这具身体的本能让泠挽湘当即警觉,一把扣住对方手臂。紧接着她灵活的转到对方身后。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将他推在树干上。 “唉!停停停!疼疼疼!疼死了!”那人哀嚎。 普通人? 泠挽湘探了一下发现自己在对方身上探不出灵力,这才松了手。 《啼血》记载无法感知对方灵力有三种情况:灵力比自己深厚的、身上有隐藏灵力的秘宝的、还有就是没灵力的普通人。 方才这人靠近泠挽湘没有任何感应,泠挽湘本以为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可现在这情况——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哎哟,疼死了。”那人揉着自己的手腕“你一个姑娘家家,这么粗暴。” 这男人长的不错,有模有样的。放在现代拉出去演戏必定碾压当红小鲜肉,音色却是那种比较成熟的嗓音。很有反差感。 只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真欠扁。 “你来清陨峰干嘛。”泠挽湘质询。 “那你来干嘛?”那人反问。 “要你管。” 泠挽湘不再理会他,扭头往山上走。 “哎呀,你等等我。”那人也紧追上来“清陨峰不是有个珺玥仙尊嘛。我是慕名而来的。你呢,你来做什么的,要不一起?”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山南面有一条小路,可以离开辉胤宗。”泠挽湘不想和陌生人搭伙。 她估计这人是昨天内门考试混进来的,想到书中说过后山小径可以直通宗门外,书中泠鸢经常通过这条路向下山诡冥阁汇报任务情况。就告诉了他。 意思也是明显——赶紧滚! “嘿,想不到你对这清陨峰还挺了解,那你一定知道珺玥仙尊在哪吧。带本……带我去呗。那个我叫越钧,你叫什么……” 那人好像完全听不出泠挽湘话里意思的样子。反而跟的更紧了。泠挽湘加快脚步他就加快,泠挽湘慢下来,他也慢下来。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那珺玥就是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糟老头子。满脸皱纹,丑不拉几的,他能有什么好看的!”泠挽湘被吵的心烦,回头吼了他一嗓子。 吼完泠挽湘就气鼓鼓的继续爬山。 这什么破山,这么绕,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走上去。《啼血》里也没提到清陨峰山路有什么机关阵法啊! 还有个什么越钧在耳边嗡嗡,烦死了! 泠挽湘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说完糟老头子后,身后的越钧的嘴角较为明显的抽搐了一下。连嬉笑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间。 老妖怪?! 糟老头子?! 满脸皱纹?! 丑不拉几?! 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词汇会用来形容珺玥。 还有他说自己慕名而来是为了看珺玥长啥样了吗?他意思是慕名拜师啊!这个想看的人是泠挽湘吧? 在原地愣神了数秒后越钧又追了上去。 “咳,不是,那个——相传珺玥仙尊翩若仙人,相貌修为在整个修真界都是碾压的存在。你是从哪儿听说的他是个糟老头子。”这次越钧语气变得充满试探性,又暗藏了几分不悦。 泠挽湘听着,感觉自己可能有的过分了。人越钧毕竟是个美男子,虽然烦了点,但也不该这么吓唬他。 她语气放缓:“你想想辉胤宗宗主还有那些个长老,那个不是老头?珺玥活的比他们还要大好几圈那不只能是更老的老怪物。” 老怪物! 越钧嘴角再次抽搐。 偏泠挽湘还问:“哎,你嘴咋了?” “嘴有点痒,没事。” 默了默,越钧又问“既然是珺玥仙尊是老怪物,这山中又有迷阵,你来这里这里做什么。” “迷阵?”泠挽湘大吃一惊。 “对呀。珺玥仙尊闭关为了防止被打扰。就在山中设下了迷阵,你不会不知道吧。”越钧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张成O字的大嘴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我自然知道。”泠挽湘嘴硬。她绝对不会在这么欠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知。 她那想得到珺玥这个糟老头如此注重隐私,闭关期间还给自己山头设置迷阵啊。 《啼血》里又没写。 而且泠鸢是在出关后拜的师,那时候迷阵已经没有了。 大意了! 不该来的。泠挽湘暗自后悔。 不过,泠挽湘眼珠一转——既然这个越钧知道有迷阵,那很有可能知道如何破阵,就算她不知道迷阵破解方法,想必也比自己更熟悉迷阵。 “那个,越钧……”泠挽湘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 “怎么了?”越钧狭长的眼睛眨呀眨,浓密睫毛随之颤动,一副人畜无害的欠扁样子。 “你――跟着我吧。”泠挽湘尽力让自己无视越钧欠扁的表情。越钧这张嬉笑的脸实在是毁了他那么高的颜值。 “为什么?”越钧一脸疑惑。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愿意跟你就跟,不愿意就从我眼前消失。”泠挽湘气呼呼,扭头往山上暴走,在现代她说一不二,那里受过这些苦。 “我跟,我跟。你慢点。” “对了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称呼。” “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叫你姑娘吧,要是等你老了呢?叫你糟老婆子?” 泠挽湘…… “还是老妖婆?” 泠挽湘忍不住了:“叫我泠挽湘!泠挽湘!” “噢噢,泠挽湘啊。” 身后的的声音安静了一下,然后 “感觉你老了肯定是个糟老婆子。毕竟珺玥那么玉树临风的一个人,千年后都成了糟老头子。你长的那么漂亮,老了还不成 糟老婆子。” “不会说话能闭嘴吗?” “我怎么不会说话了?!我夸你呢。夸你长的好看。” …… 时至晌午 “泠姑娘,咋们都走了一上午了,要不歇歇?我快饿死了――” 越钧哀嚎,他举着一片大树叶挡在头顶“你真的知道怎么走吗?我看这山头也不高啊!怎么爬个山爬了一上午啊!” 现在泠挽湘头上是顶着一个手编的花环,耳朵上挂着一朵雏菊。而越钧头上也有一顶草环,耳朵上别着一株狗尾巴草。 不用说,是越钧的杰作。 “你认路你走。”泠挽湘翻白眼。 “不是,我是说咋们能不能先歇歇,不然山还没出去,就被累死了。” 泠挽湘虽然翻白眼,但还是停了下来。 “唔,让我歇歇。”越钧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石头上。 泠挽湘在得知山里有迷阵后就一直在思考怎么破开迷阵。 这里的灵力总体走向是由上而下。她从山脚往上走时并没有感觉出有灵力汇聚。所以这些灵力只能是被迷阵消耗掉用于运行了。 根据灵力走向峰顶应该有一个灵力法阵。这是迷阵运转的动力所在。 现在有以下几个方法 法一:直捣黄龙,破坏灵力法阵,迷阵就会停止运行。此法困难在于她上不了山,pass。 法二:她运用化神实力将整个山的灵力封锁,阻止其向下流转,灵力运转不通自然崩坏。此法劣势在于动静过大,势必会惊动辉胤宗高层,pass。 最后一个方法:找到阵眼并毁掉!这法子可行,但困难在于,她找不到阵眼…… 实在是没办法了,泠挽湘咬了咬牙把目光转向越钧。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正要开口,越钧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你以为你看见的都是真的吗?”只见他拍了拍石头后的一棵绿油油银杏,一番自言自语似的感慨,然后仰躺在树荫下“唉,你看这树真是茂密,大树底下好乘凉,舒服。” 泠挽湘顺着望过去 仲夏时节,银杏长的极其葱郁。树枝上一片片碧绿的小扇子沙沙作响,扇个不停。似乎也耐不住夏日的炙阳。 他倒是会享受! 泠挽湘气不打一处来,愤愤转回视线。 停顿片刻,她忽然感觉不太对,越钧躺着的那颗银杏树似乎和其他树长的不太一样。 泠挽湘再次回头,朝着那颗银杏树仔细看去。 终于她看出来问题了。 “你觉不觉得这棵银杏树不对劲。” “哪里不对?”越钧仰头朝银杏树望去。 “这树长的太正了。前后左右都对称的。” “左右对称不对吗,树不都对称的?” 泠挽湘摇头:“照理说,植物有向光性,即朝向光源生长。阳光从南面照过来,树有向南方生长的趋势,所以应该南面树叶较茂盛,北面相对稀疏。” 说着泠挽湘凝聚出一道风刃,照着树打过去。 “唉呀妈呀!要杀人啊!”越钧被这风刃吓得滚下石头。 “飒――” 风刃穿过银杏继续飞行,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倒是银杏树后面的杨树被穿透过来的风刃被削出了一道刀痕。 没有搭理越钧的嚎叫,泠挽湘环顾四周,很快发现,在众多向阳生长的乔木中,还有一些长相极为周正的乔木错落散布。 这些乔木由灵力幻化而成,即使骗过了眼睛,甚至骗过了感觉。但骗不了和它同根同源的灵力。 所以正是这些乔木构成了迷阵! 难怪找不到阵眼,原来都被这些乔木遮掩了。 “我知道怎么办了!”泠挽湘喊出声,兴奋不已。 “什么怎么拌?糖醋?清蒸?” “跟我走,上山!” 泠挽湘一把拉住还在犯懵的越钧。 她将灵力灌注入双眼,重新环顾四周,这下她很快就找到了阵眼所在。 泠挽湘抬手召唤出佩剑,一剑击穿阵眼。随着阵眼被破坏,那些灵力幻化而成的树木也随之消失,前方露出了一条上山的小径。 泠挽湘当即带着越钧向山上一路飞跃而去。 4. 出关 最后两人落在一个恢宏的大殿门前。 “清陨殿,到了。” 泠挽湘终于松了口气,她推开殿门招呼越钧 “走!” 然而越钧仍旧站在原地伸着脑袋观望,没有动弹。 “你不是要看珺玥吗?现在到了怎么又不动了?”泠挽湘回头问道。 “我就不进去了,你不是说了吗。珺玥仙尊是个糟老头子。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去看就行了。”越钧婉拒。 “好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出来,别乱跑。”见越钧不进去,泠挽湘转身进入大殿。 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不想去就算了,自己赶紧看完了好回去。 在一间闭关室里,泠挽湘发现了珺玥。 眼前是一个须发皆白的长髯老头子。他盘腿坐在蒲团上。素色宽袍,仙风道骨,很有气势。 不是糟老头子,但确实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泠挽湘瞬间失望至极。 说好的美男子呢? 《啼血》里面不是说,珺玥是大陆极美的男人。什么剑眉星目清风朗月,什么一行一坐美如画。什么仙人都自愧不如…… 结果呢?! 一个长得好看的老头? 说越钧是珺玥他都更愿意相信。人家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起码容貌对的上号啊。 不怪泠鸢跟了他这么久都没喜欢上他,谁家好人会恋老? 泠挽湘忽然有些同情起泠鸢来,居然被《啼血》硬逼着喜欢上一个可以当自己爷爷的人。 《啼血》这本书有毒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泠挽湘走到珺玥近前,左手抓住珺玥头上一缕头发,右指用灵力凝成风刃。 “刷――” 一刀下去,珺玥的身后披散的银发被削落。 泠挽湘把这一把头发分成数缕,两端打结,结成一条长绳。然后一端系在房梁上。另一端系在珺玥盘起的头发上。类似于古人的头悬梁。 她瞅了瞅珺玥满是皱纹的脸,嫌恶的撇了撇嘴,又跑到书房调了一些墨,挥笔在珺玥脸上洋洋洒洒的写下四个娟秀的大字—。 “糟、老、头、子!” “真不错。”泠挽湘满意的拍了拍手。左右欣赏自己的杰作,越看越满意。 最后还掏出留影驻录下了实况,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出殿之后,泠挽湘发现越钧那二货居然不在。灵力探寻了清陨殿一圈也没有找到。 这人,准是没听话跑迷阵里去了。这迷阵她自己的绕不明白,如何找人。真不省心。 夕阳西下,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可能会被发现。 罢了罢了。 越钧那德行,可定饿不死。等拜入清陨峰再把他找出来丢下山也来得及。 如此泠挽湘便下了山。 根据原著,珺玥还有三天才出关,泠挽湘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好好游历辉胤宗。 只是泠挽湘不知道的是,她前脚走,后脚珺玥就睁开了眼睛。 今日原本只是感受到山上迷阵波动,想看看是谁误闯,没想到一下山就看到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珺玥便想着真变个老头样子看看她什么反应,谁知道……这家伙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师!长! 他打出一面水镜照着自己脸上的字看了一眼,脸色逐渐阴沉。 然后他盯着泠挽湘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吐出一句话:“泠挽湘,你给本尊等着!” —————————— 翌日 一个惊天大爆料炸入辉胤宗。 珺玥仙尊出关了! 有人亲眼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从清陨峰方向踏空飞出进入了隐秀殿,也就是离恒宗主所在的大殿。 这可是大事! 珺玥仙尊出关啊! 有小道消息传,这次仙尊出关就是找关门弟子的。 若能得宗主引荐,见上珺玥仙尊一面。那这竞争关门弟子的机会不就大了几分。就算没能入珺玥仙尊法眼,那也是何等荣幸! 那个泠鸢,是如何好运,竟能预知仙尊出关。一时间,珺玥仙尊出关一事成了辉胤宗热议的话题。 —————————— 隐秀殿 “仙尊,你怎么出关了?可有突破?这次出关是是有什么事吗?”珺玥幸临,离恒出殿迎接。 “不是大事。帮我找一个人。”珺玥跨入大殿端起茶盏,径直走到主座位置,随意坐下。 “你说,不必客气。”见珺玥落座,宗主才坐下。 珺玥:“那人叫泠挽湘。应该就是辉胤宗弟子。”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离恒连忙点头。叫来人,吩咐了下去。 珺玥本来是吩咐完就准备回去了,走出两步却见宗主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事吗?” “却有一事。有个弟子想见你。”离恒斟酌了一下措辞。 “谁?” “是本届内门考试的头筹,泠鸢。说起来这丫头还是一匹黑马,我们本来更看好的是另一世家弟子。” 离恒很看好泠鸢,本想着就算希望不大,答应了泠鸢也好歹给她争取一下。谁想珺玥此次出关似乎火气有点大,他有些担心,泠鸢这丫头估计彻底没戏了。 白瞎了这么有天赋的一个孩子。 “不见。” 不出意外珺玥一口拒绝。 “好吧,倒是可惜了,一个极个性的丫头,赢了比试却什么都不要,就想着见你。”离恒摇了摇头。 “你还是把她叫来吧。” 不知为什么,听离恒这么一形容,珺玥脑海莫名浮现泠挽湘那鬼丫头的样子。这两人性格似乎很像,见见也无妨。 珺玥又重新坐会主座等待。 “好。”离恒大喜过望。 此事说定,离恒立刻派人去叫“泠鸢”。 过了一会,“泠鸢”没来,倒是秋凝走了进来。在内门考试后,她就拜了离恒为师。 “师父,弟子想请教一下您昨天教的剑法。”行礼过后秋凝向离恒询问。 珺玥没空管这些,闭眼假寐。 不过他不想管,秋凝却找上了他。 她向离恒请教完剑法,又朝珺玥走去,再次行礼:“师父指导后秋凝对刚才有所感悟想练一遍刚才的剑法,希望珺玥仙尊能施恩指点一二。” 珺玥打算直接无视的,离恒却劝说反正现在泠鸢也没来,泠挽湘也还没找到,不如先让秋凝舞剑看看这届弟子水平。 珺玥懒得回应也就默许了。 —— 再说泠挽湘 她得知珺玥出关,着实吃了一惊。 虽说蝴蝶效应,可她应该没有触发什么让珺玥提前出关的条件吧。除了——恶搞了一下? 可他入着定,除非强行打断,否则应该是外界发生什么也不知道的呀。 无论如何,珺玥出关她想赶紧准备一下,看看等见面了该说些什么。 不想这时 “泠鸢,宗主让你过去一趟。” 泠挽湘听见弟子传话。她又是一惊,心想这离恒行事效率倒是迅速。 她朝屋外回:“好。” 来到到隐秀殿时,正看见秋凝在舞剑,离恒看的认真。 再往前越钧坐在正位,合着眼,手上把玩着一个茶盏,半支脑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却是变成了银白色,银瀑般垂落肩头,给他平添了几分威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说,如果不是知道他不是珺玥,还真有可能认错。 等等! 不会―― 泠挽湘有种不祥的预感,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见过宗主。”泠挽湘强打着镇定行礼。 “既然鸢姐姐来了,那我就先退下了。”听见泠挽湘说话,秋凝立即停止舞剑。 离恒点头:“好。” 秋凝随即利索的退下,在经过泠挽湘身侧时,她脚步微顿。 似是关切地低声道:“鸢姐姐脸色不好,可是身体不适?” 不等回答,秋凝便翩然离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韭菜味? ! 她早上吃的什么? 紧接着离恒的声音传来:“泠鸢,去见过珺玥仙尊。” 泠挽湘顺着离恒手指看去,正看见台上一头银发的越钧。 …… ……………… 泠挽湘的沉默震耳欲聋 虽然有了预料,可得知真相后那一刻,想到她昨天说的珺玥的坏话,泠挽湘的表情还是比哭还难看。 “见过……珺玥仙尊……”泠挽湘小心翼翼又极其别扭的行礼。 她眼看着珺玥抬眼看向她,泠挽湘赶紧低头。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知道珺玥身份,在进来的时候易个容。不然她肯定变个脸,不要让珺玥认出她。 “泠挽湘?”珺玥脱口而出。 “在。”泠挽湘从嗓子眼痛苦扯出一个字。 她现在感觉头顶草原有上万匹泥马奔腾而过。明明早就出关了,却骗人,很好玩吗?!书里不是说她很高冷吗?昨天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叫高冷吗?! 珺玥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还有她不是泠鸢吗?泠挽湘是怎么回事?”没对上暗号的离恒摸不着头脑,显然跟珺玥和泠挽湘不在一个频道。 “岂止认识。交情匪浅呢。”珺玥盯着泠挽湘,那眼神极其“核善”。 “啊?”宗主云里雾里。珺玥仙尊不是闭关了一百多年这才刚出关吗?泠鸢年纪好像才二十左右吧,他们怎么认识的? “离恒,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老熟人叙叙旧。”珺玥不由分说,把离恒请了出去。 紧接着,隐秀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清算总账现在开始! 眼看着珺玥步步紧逼,泠挽湘内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迅速完成了一套分析:跑?瞬移没他快。打?化神打渡劫,找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不起!” “仙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泠挽湘噗通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5. 糟老婆子 “你先别急着认错。咋们来一件一件捋。”珺玥眉目含笑。 珺玥瞅着泠挽湘,声音拉出意味深长的调子:“糟老头子、丑不拉几、老怪物——” “这是说我对吧。” “仙尊,您一定是听错了!”泠挽湘斩钉截铁的回答。 “仙尊您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面如冠玉,英俊潇洒,年轻貌美……怎么可能老?怎么可能丑?” “我是在说我自己,我简直丑死了,又老又丑。跟个老妖婆似的!” 珺玥:“我差点就信了。” 泠挽湘:“您早该信了。” 珺玥…… “再说说这个吧。”珺玥笑意愈浓。笑得泠挽湘一阵心虚。只见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一条银白色的绳子。仔细一看,这绳子竟然是由一缕缕头发系成。 泠挽湘努力保持着僵硬的笑容。 “好玩吗?”珺玥一瞬间闪到泠挽湘面前,把“绳子”递给泠挽湘。 一阵风吹过,掀起珺玥身后银发。露出被剪断的一块。齐齐的,断帛一般,极为扎眼。他头发很密,不细看是看不出来。但稍微留意就会发现这极为美中不足的一块。 “那个――仙尊您头发太密了,不好打理。我帮您剪薄点。”泠挽湘双手捧过头发,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但是仙尊的头发怎么能乱扔?!我就给您绑房梁上,以示您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修炼精神。”泠挽湘睁着眼胡扯,讲的头头是道。 珺玥真不知道泠挽湘是如何把如此荒谬的言论说的这么自信的。 “那说说你的名字吧。”珺玥收敛了笑意,以很随意的语气询问“泠挽湘还是泠鸢。” “泠挽湘!”这次泠挽湘有底气了“泠鸢是化名。泠挽湘才是我真名。” 不过她还是有点狐疑,怎么没有问在他脸上写字还有留影珠子留影的事?忘了?那最好,自己也不要提。 “我发誓!”看珺玥不太相信的样子,泠挽湘伸出三指发誓。 珺玥负起手:“听你狡辩了这么多,你说,怎样的惩罚才能抵偿。” 泠挽湘知道在劫难逃,只好上了杀手锏。只见她突然变了脸色,前一秒还讪讪笑着狡辩,下一秒。 “仙尊我错了!我知道我不应该诋毁您,更不该毁坏您的形象。千错万错都怪我不知道您提前出关了。都怪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呜呜!仙尊您惩罚我吧。我愿意拜入清陨峰门下,用余生来偿还!” 在《啼血》中泠鸢撒娇是很管用的,珺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现在这个珺玥性格和书里反差那么大,一见钟情的指望不上了。不知道撒娇还有没有用,但泠挽湘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过泠挽湘着实不会撒娇,干打雷不下雨。哭不出来。只能憋气,生生憋出两滴眼泪,一抹就不小心抹掉了,只能接着憋气,憋的面颊通红。 看的珺玥着实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丫头真敢想,分明是闯了祸,还想要奖励。 拜入清陨峰,多少弟子梦寐以求。 定叫你进了清陨峰后悔断肠。 珺玥:“跟我回清陨峰。” 成了?她心软了!果然有效! 泠挽湘立刻叩谢“好的,谢谢师父。” “我可没说收你为徒。”珺玥白眼。他衣袖一挥将泠挽湘带上了清陨峰。 两人最终落在了书房。 书房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泠挽湘觉得自己知道珺玥要做什么了。她还以为珺玥是忘了,没想到竟然是挨个清算。这人,对自己脸就这么看重? 泠挽湘装傻,想糊弄过去:“师父,咋们来这里干嘛?” “你很喜欢写字,是吧。”珺玥拿起了泠挽湘当初在他脸上写写画画的那根毛笔,沾满墨汁。 “我当然喜欢写字。只是这刚来清陨峰,要不改天?我给你写一副对联。”泠挽湘真怕珺玥在自己脸上写字。 “不如我去熟悉一下清陨峰吧!”泠挽湘扭头要往外跑。 只是没走两步,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该死,珺玥在用灵力压她。 这身体堂堂化神修为,本来可以轻松挣脱压制,现在却要伪装成筑基期弟子假装逃不掉。 珺玥:“不走了?那就回来吧。” “师父。”泠挽湘无奈回头,眼里噙满泪水,可怜巴巴。 只见珺玥掏出一杆毛笔,那笔笔身漆黑,笔毫点翠。他抬手挥笔,洋洋洒洒的在空中落下四个大字 “糟、老、婆、子” 没有用宣纸,就在空中一气呵成。足见灵力深厚。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写的是糟老婆子?!赤.裸.裸的报复啊! “拿着。”珺玥把笔塞给泠挽湘。 “什么时候可以在空中写好这四个字,什么时候我就收你。明天我来检查。”珺玥指了指那四个字,丢下泠挽湘不见了踪影。 不就是写个糟老婆子嘛,我又不是拉不下面子。有什么难的。 泠挽湘伸手握拳拇指朝下,对着珺玥离去的方向狠狠的比出鄙视的手势。才抓起毛笔。 然后她发现,她想轻松了。 这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她要写横,笔给她写竖;她要拐弯,笔给她画圈,最后字写出来像是蚯蚓一样,曲了拐弯。 泠挽湘拼命往里面注入灵力控笔,这笔来者不拒给她灵力全吞了。 什么破笔脾气和珺玥一样臭。 泠挽湘气的不行把笔朝着地面一摔,那笔竟然弹射起飞,朝她脸上喷射墨汁,浓黑的墨汁喷了泠挽湘一脸。 定睛一看,那支笔晃动着自己的翠绿的笔毫挑衅似的在泠挽湘面前摇摆。 “我要把你撅了,把你的毛扒光啊啊啊!” 此时,泠挽湘的目标已经不是写字了,她要抓住这支笔,给它拆皮剥骨。 —————————— 泠挽湘在这里与笔墨作斗争,辉胤宗已经传开了。 珺玥仙尊收了一个叫泠挽湘的弟子。泠鸢倒是没消息传出。好像失踪了。 不过这话传到秋凝耳中就是另一个理解了。泠挽湘一定就是泠鸢。换个名字是故意躲着她吧。 泠挽湘变得很不对劲,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翌日 珺玥来到书房。就看见满屋子到处都是墨迹,活脱脱成了泼墨现场。 泠挽湘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鼻尖一点墨渍,给她安详的睡颜平添了几分俏皮。别说,泠挽湘要是安静下来,还是挺讨喜的。 像一朵诱人的野蔷薇,芳香艳丽却浑身带刺。 视线横移,珺玥突然注意到泠挽湘枕在脑袋下用来当枕头的那只手上好像还攥着什么。定睛一看好像是最晚给她的那支笔。 就是她手边的那一节是笔的另一半吗? 还有这笔的毛怎么好像有点秃? 这翠毫笔是他一个招人嫌的朋友所赠,笔管是玳瑁打造,质地坚硬无比,笔毫是帝孔雀绒羽所制,被他朋友融了些限制,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把控才能写出字来。 原本给泠挽湘这支笔是想让她练习灵力控制。 泠挽湘能它把撅了,算她力大无穷? “泠挽湘,起床了!” 珺玥声音在泠挽湘耳边炸响,泠挽湘触电似的从座位上弹起。 “仙尊!” “这笔是怎么回事?” “仙尊你的笔质量不太行,昨夜我奋笔疾书练习写你叫我写的字,结果把它写秃了!真是对不起。” 泠挽湘摊开手,将秃毛笔呈到珺玥面前。小心翼翼的端详了一会珺玥神色,发现他面无表情,又赶紧弥补 “仙尊别急,我 可以用另一支笔给你写,写的又快又好。” 只见泠挽湘挥毫落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一行娟秀的蹩脚英语 “DirtyOldMan!”(脏脏的老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珺玥看不懂这奇奇怪怪的字符。 “这就是糟老婆子的意思!是我们那里的方言。”泠挽湘热心解释。 珺玥狐疑的打量着符号,不甚相信。当初他游历修真界,哪里见过这样的方言。难道才过了区区百年,外面已经变化这么大了? 泠挽湘则围着珺玥打转转:“师父,你看我字也写出来了,那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姑娘计较,咱先前的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算了?” 泠挽湘捏住珺玥衣角,努力做出星星眼,点头如捣蒜。 “等什么时候我断发长齐,什么时候就可以算了。”珺玥抬手将泠挽湘拉着他的长袖扯出,连带着露出耳后一撮不齐整的银色断发。 泠挽湘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那头发少说有一尺半,等长上来要猴年马月去了。她想了想,颤巍巍取出断发:“仙尊,您看我给你把头发接上算不算数?” 珺玥…… 他正欲训斥,忽然感觉到异动,随即望向门口方向:“有人来了。” 泠挽湘趁机浑水摸鱼:“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师父你快去迎接吧。” “找你的,跟上。” 珺玥懒得和这活宝置气,走出书房。看泠挽湘居然没有跟上来,顿了一步,出声提醒。 “找我?”泠挽湘疑惑。除了离恒应该没人知道泠鸢就是泠挽湘啊!来这清陨峰不巴结仙尊,来找她做什么! 还未到门口,远远的,泠挽湘就看见端正立在正殿扬声大喊的秋凝:“离恒宗主弟子秋凝,求见珺玥仙尊!” 她声音郎爽清脆,不知道的人,听着会觉得很舒服。 泠挽湘远远看见当即站住,扭头就往回走:“看吧,人家找你的。跟我没关系!” “我不认识她。”珺玥抓住泠挽湘不让她走。 “泠鸢姐!”两人闹出的动静很快被秋凝听见,小跑了过来。 珺玥当即放开泠挽湘倚到墙边看起戏来。 “珺玥仙尊。”秋凝先是向珺玥端正行了个礼,然后走到泠挽湘面前:“泠鸢姐,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泠挽湘看见秋凝这样就烦,她凉凉一笑:“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泠鸢,我叫泠挽湘。” 秋凝表情一僵,但很快调整好,她满不在乎说着:“泠鸢姐成了仙尊座下弟子,看不上我也是正常。不过泠鸢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亲姐妹!” 泠挽湘听着这话实在是想吐,再没了心思理她。珺玥本来就对她有意见,居然这秋凝现在又当着珺玥的面暗讽她小肚鸡肠六亲不认,当真可恶。 “清陨峰怎么跑进来这碍眼东西?师父!咱们有空去找个守山的吧,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往里跑!”泠挽湘将目光投向珺玥。 珺玥当即挺直了脊背,摆出世外高人样子。 泠挽湘心底暗嘲他死装,然后伸手拉住了珺玥的衣袖,拽了拽,眨眨眼,状若撒娇。 珺玥表情微僵,立即握住了泠挽湘拉他衣服的手。 然后珺玥看向秋凝冷声道:“即然你视泠婉湘为亲姐妹,那她惹了祸也你也当代偿。” 秋凝被这话说的打了个抖,泠鸢不是拜入了珺玥门下?怎么会说是惹祸? 她急急解释,想撇清关系:“仙尊,若是泠鸢姐冒犯仙尊,我自是应该分担。可她自己说了她是泠挽湘……” 秋凝那句,“不是泠鸢!”还未说出口。 珺玥已经凝出法印打进秋凝身体。 “既是如此,泠挽湘对我不敬,你便从这里三跪九叩,一步一喊‘珺玥仙尊仙威绝不可冒犯!’,这般叩拜下山吧。” 6. 抓穷奇看门 秋凝表情立即有些扭曲起来,她试图挣扎。 可下一刻秋凝大喊出声:“珺玥仙尊仙威绝不可冒犯!” 那声音之响,震耳欲聋,怕是喊不了两下,嗓子就得哑了! 紧接着,秋凝噗通跪在了地上。那膝盖磕地砸出的声音,泠挽湘听着都觉得疼。 而接下来,秋凝咚的一头磕在地上的声音,让泠挽湘更是心惊肉跳。 待她抬头,只见秋凝整个额头已经红肿起来。 就这样,秋凝三跪九叩往山下走,直到看不见身影,她哑了的嗓音还荡在山中。 泠挽湘一时间感觉她被珺玥抓着的手都像是进入了冰窖。她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瞪着眼珠机械的将脑袋扭向珺玥。 这人是魔鬼吗?!《啼血》里也没说珺玥这么心狠手辣吧! 虽然这惩罚现在落在秋凝身上,让她觉得很解气。可,可怕的是这样的事将来要是会降临在自己身上怎么办! “珺,珺玥仙尊……”泠挽湘战战兢兢,弱弱的,舌头打着结,生怕珺玥罚完泠鸢又要罚自己。 珺玥冷着脸将自己的衣服抓紧,手指将泠挽湘拉着他衣服的手弹开。 要不是他及时抓住她手。任这丫头再扯下去,就可以把他肩膀上衣服扯脱了!她会撒娇吗撒娇有拽这么狠的吗! 接着他开口 “你说的对,清陨峰是该有个看门灵兽。这样吧,你去灵阎山把穷奇训了带回来守山。” 珺玥俯身凑到泠挽湘面前“如果你能做到,那先前过结就一笔勾销,我收你为徒。” 就知道珺玥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珺玥话音未落,泠挽湘噗通跪到地上,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仙尊大人!我错了!咱不把头发接回去了,我等你头发慢慢长出来好不好!不要这样!” 珺玥毫不留情直接甩开泠挽湘,三两步离开。 珺玥刚一走远,泠挽湘立刻站起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扁死珺玥。 那穷奇是她可以对付得了的吗? 那是上古凶兽。 《啼血》中记载,当年秋凝修炼出了岔子,不甚走火入魔。穷奇内丹又刚好有凝神静心功效,可以唤醒入魔之人。 泠鸢为救秋凝,和珺玥两人闯入灵阎山,联手同穷奇血战七天七夜才斩了穷奇,拿下内丹。 当时泠鸢化神巅峰、珺玥渡劫大圆满。为斩穷奇,重伤养了一个月,两人修为都跌了一个小境界。泠鸢落到化神中期,珺玥成了渡劫巅峰。 秋凝得了穷奇内丹,反倒是成功突破金丹。 当初泠挽湘看到这段还为此大呼不值,这丹自己用了多好。 现在……泠挽湘不想要穷奇内丹,只想要自己的小命。更想《啼血》里珺玥怎么没被穷奇直接吞了! 珺玥和泠鸢联手都只能险胜的穷奇。现在她一个人,怕是去给穷奇果腹的! 她要是死在这本书里,她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这本书作者! 冷静下来后,泠挽湘决定先把自己安顿好。 左右珺玥也没有限定期限,她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把逍丹找出来为止。 她在清陨殿寻了个房间,稍微打理了一下。然后打算下峰去外门弟子住处把被褥什么的搬上去。 想到山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什么的,泠挽湘一下子没了精力。 以前作为青云集团千金,出门都是前扑后拥安排妥当。搬东西这事,几时需要她自己来动手了! 现在却沦落到…… 瘫在床上不想动手的泠挽湘回忆了一下《啼血》剧情,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修仙界,有乾坤袋可以储物。 直接下去装储物袋里好了! 泠挽湘起身往清陨峰下走,刚到一半就看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群弟子。 她有些好奇,正想凑个热闹,就听见一声沙哑嘶喊 “珺玥仙尊仙威绝不可冒犯!” 泠挽湘明白了,是这秋凝还在叩拜下山。听着这已经喊劈了的嗓子,泠挽湘估摸着等喊完,她声带估计该毁的差不多了,至于额头膝盖,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即便是修士,不养上几个月估计也好不了。 泠挽湘正打算绕开过去,忽然,一道仙威压了过来。围着看热闹的修士直接被震开。 抬眼,离恒御空而下,落在秋凝面前。 秋凝这事,居然把宗主惊动了。 此刻秋凝蓬头垢面,额头膝盖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同布帛、发丝、泥泞混合在一起。嗓子也是一开口就咳出血丝来。秋凝这狼狈样子,让离恒不禁蹙眉,他伸指凝诀将秋凝身上法印解开。 解印后一瞬间,秋凝瘫倒在地。再无法动弹。 离恒冷言质询:“你犯了何事!遭珺玥仙尊如此惩罚。” 秋凝是他的弟子。如今遭珺玥惩仙尊惩处,说明他教导无方。这般情况,是极落他面子的。当初收她是看在她天资卓越,若早知道她如此惹事,定不会让她拜入门下。 秋凝没想到离恒第一件事不是担心她而是质问,当即泪水决堤,她趴在地上,哑着嗓子一边咳一边组织出破碎的字句控诉 “不是我!是泠挽湘……她得罪仙尊……是泠挽湘!我……被牵连!” 远处泠挽湘听着这话,暗自思量。 珺玥这法印属实没用,怎没叫她嗓子直接哑掉。如今解了咒还能这般狂吠! “泠鸢!此事当真?”离恒忽然向泠挽湘看去。 众弟子当即视线全部落在泠挽湘身上。原先在外围摸鱼的泠挽湘一下子成了焦点。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真当是人在旁边站,祸从天上来。 泠挽湘强打镇定环顾了一圈四周,露出一个礼貌微笑:“若真如此,为什么秋凝遍体鳞伤我却毫发无损呢?” 此话有理,离恒将视线重新拉回秋凝身上:“你怎么解释!” 秋凝眼里划过一抹怨毒,她咬了咬牙突然开口:“她是化神!而且是诡冥阁杀手!” 什么?! 围观弟子瞬间哗然。 一个化身期杀手伪装筑基弟子潜入辉胤宗?! 她要做什么?细思极恐,粗思还是极恐。 “难怪她毫发无损,原来是凭借高超修为抵挡了。” “可是要是这也是秋凝栽赃陷害呢?” “你傻啊,是不是诡冥阁杀手不好查,是不是化神还不好查出来吗?” 纷纷议论传入泠挽湘耳中,泠挽湘被气的想笑 秋凝啊,秋凝!她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离恒的威压已经侵袭上前。就要搜查泠挽湘的实力。 泠挽湘浅扫过秋凝含着怨愤的眼睛,灵力自掌心炸裂。当这样就会威胁到她吗?以这副身体化神实力,从辉胤宗全身而退不成问题,顺便杀了秋凝更是毫无压力! 大不了以后再另想办法解毒 。 然而 正当泠挽湘威压即将炸开,她就要冲向秋凝时,身后一道带着杀气的法印如天降流星般疾驰而来,和离恒的威压对轰在了一起。 离恒急急护住心口,被震得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珺玥?! 泠挽湘正疑惑,一道透明虚影已然投在泠挽湘面前。披肩银发在眼前飞舞,虚影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泠挽湘面前。这是珺玥灵力幻化投下的幻影,本体应该还在清陨殿内。 他怎么来了? 而且这情况是在护着我吗?珺玥会如此好心?泠挽湘收了灵力,满腹怀疑。 “三日后,泠挽湘将启程前往灵阎山收服穷奇来作清陨峰护山神兽。收服后便是我珺玥弟子。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动她分毫!”珺玥弘大而清冷的声音被灵力加持着,以虚影为中心,响彻辉胤宗。 这声音含着珺玥自身参悟的天道法则,裹挟着肃穆杀气,除了长老宗主,所有弟子闻声都不由自主跪下叩拜。 泠挽湘听着这话简直想冲过去把眼前的虚影扯个粉碎。 她什么时候答应收穷奇了! 什么时候说三日后出发了! 就知道他不可能有好心! 糟老头子,不安好心,不得好死! 珺玥虚影逐渐消散。离恒一改刚才警惕态度变得满眼敬重。 原来珺玥仙尊早知道泠挽湘真实实力,原来她加入辉胤宗是为了为宗门打天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诡冥阁杀手? 为修仙界除害,大气魄!值得尊敬! “想不到挽湘师妹来我辉胤宗是要光耀我辉胤宗门楣!失礼失礼。” 他客客气气对着泠挽湘行了个礼,然后带着秋凝飞走了。 留泠挽湘一个人风中凌乱,怎么就和宗主这么老的老头成师兄妹了。 而旁边其他弟子,看泠挽湘的表情也变成那种——哇!这是要斩穷奇的大人物!那种崇拜的表情。 甚至有个大胆弟子直接跑到泠挽湘面前,一脸虔诚:“挽湘师姑,我叫吴焕之,药峰长老座下首徒。以后在丹药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药峰找我!” 师姑?!这辈分哪来的?叫这么老!还什么有事尽管找他,我要是找你陪我去抓穷奇你愿意不! 泠挽湘本来已经要彻底炸毛,当即要把人赶走。 可定睛一看发现这吴焕之仪表堂堂,面容颇为清秀,行走之间带着淡淡药香。 是个小美人啊。 泠挽湘勉强压下不满,温和回应:“焕之师兄客气了。我尚未拜师,当不起这声师姑。而且若论年纪,我年方二十,当是比你小的,不如你我以师兄妹相称。” 不管原身泠鸢多大年纪,她泠挽湘就是只有二十岁,说自己二十没毛病。 见泠挽湘这般好亲近,吴焕之乐得合不拢嘴:“好!那——师妹!有事来药峰寻我! 有了吴焕之这先例,周围围着这一圈弟子蜂蛹而上 “师妹,我是剑峰的!” “师妹,我是器峰的!” “师妹……” 泠挽湘吓得连忙躲到吴焕之身后:“焕之师兄!救我!” 吴焕之被这些人大阵仗也吓得不轻,扭头溜得比泠挽湘还快。 “师妹呀!你看我一个炼丹的,手无缚鸡之力。你受欢迎是好事是吧!你和他们亲热亲热,师兄先走了!” 吴焕之!!! 7. 下山,出发! 泠挽湘被吵的脑袋嗡嗡的,只得放出化神威压:“够了!” 立时,鸦雀无声。 “我谁也不想认识,你们离我远点!珺玥仙尊可是说了,不得让我受到毫发伤害!” 泠挽湘伸手指过这些人,下令 “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众弟子立即散了个干净。 耳根终于清净下来,泠挽湘揉了揉太阳穴。下峰卷了自己的铺盖卷还有生活用品什么的,回到清陨峰,进了自己一开始打理出来的房间。 一番收拾,泠挽湘瘫在床上。 要命啊!穿书前她何时受过这累! 抱怨着,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 泠挽湘醒来已是午时,她囫囵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下峰找些吃的。 刚出清陨殿,就发现路宁塘居然在门口。 他怎么来了!被秋凝算计了?! 不对吧! 《啼血》里面距秋凝算计路宁塘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而且秋凝昨日才叩拜下山,现在应该还躺着呢!怎么有空管路宁塘? 泠挽湘正好奇他为什么来,随即就从路宁塘的话语中得到了答案 “泠——挽湘!你疯了吗!你知道穷奇是什么吗?你知道灵阎山是什么地方吗?就算你是化神,去了也是必死无疑!” 泠挽湘看他瞪得银铃似的眼睛,不由感慨还真不愧是热血中二的性子,连化神的闲事都要管。 可……不是她想招惹穷奇啊!她是被逼的! 偏泠挽湘为了维持形象还要端着满不在乎表情,摆摆手绕开了他:“不就是穷奇嘛,我心里有数。你要是真担心我,不如下峰去请我吃一顿践行!” 路宁塘更急了,他大踏步追上:“那穷奇是上古凶兽,肋生双翅状似猛虎,惩善扬恶。五百年前为祸世间,修仙界修士折损大半,才联合将其封在灵阎山。” “灵阎山是穷凶极恶之人的乐园!里面的人各个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 “你是真听不懂话?!这是要命的!” 他当泠挽湘不知道穷奇的可怕,努力的和泠挽湘分析危险性。 “我知道啊!”泠挽湘点头,脚步不停,拢了拢衣袖,悠哉悠哉下峰。 这些《啼血》中都写了,而且还写的更详细。比如灵阎山内之所以全都是亡命之徒,是因为穷奇崇恶,普通人进去会被穷奇吃掉,恶人进去会被穷奇保护,所以那些在修仙界混不下去的亡命徒才会都聚集到那里去。 她原本也是准备实在不行就直接跑路的 不过,她刚才在见到吴涣之后忽然有了计划,她决定去试试。 耳边路宁塘还在一路洗脑循环:“你不能去惹穷奇!很危险,会出人命的!” 就这样泠挽湘带着路宁塘走到了饭堂。 “到了!”泠挽湘停下脚步,扭头偏向路宁塘“你来请客不!” “我……” 路宁塘见自己苦口婆心劝了一路,最后泠挽湘全然不放在心上险些骂出声来。可他又没理由,化神大佬非要送命去,他难不成还能给人绑了? 路宁塘哑了半天,最后出声:“行,我请客。” “这就对了嘛!”泠挽湘笑起来,眉梢微翘。 泠挽湘点了些灵酒,泠挽湘本来只是想小酌几杯,谁想路宁塘酒量那么差,直接给他灌晕了。 看着仰躺在椅子上,打着酒鼾的路宁塘,泠挽湘绕到她面前,好奇的伸手戳了戳他带了点婴儿肥的泛红脸颊,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泠挽湘摇了摇头,长的倒是可人,就是酒量不太行。刚才还嚷嚷着要把她灌晕,结果自己先喝迷糊了。 泠挽湘呷了口小酒,将余下的酒装进酒葫芦,撇了眼还昏昏欲睡的路宁塘,晃晃悠悠回了清陨峰。 刚进院子,一只渡鸦就扑腾了进来,落在泠挽湘面前。 “啊啊”的叫了好几声。 哪来的乌鸦? 正想把它赶走,一道金属反光晃过。泠挽湘定睛一看,原来这渡鸦指爪还套着一个指环。 泠挽湘想起来了,这是诡冥阁通信用的渡鸦。书中泠鸢就是通过渡鸦和诡冥阁传递消息的。 渡鸦这种生物,出现在清陨峰很容易暴露。因此在《啼血》剧情里大多都是泠鸢往回传信,而诡冥阁很少给她传信。 这次主动找她——是因为秋凝吧。 泠挽湘大致也能猜出来上面是什么。她是不想理会的,可她盯着黑鸦看了会,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把指环抽了出来。 “倒要看看诡冥阁嘴脸有多难看。” 泠挽湘暗自嘟哝着,扣下机关。指环衔接处立即弹开,露出里面卷起的信纸。 抽出信纸,展开,里面的小字漏了出来 “泠鸢,及时汇报任务进度,莫忘了你的任务” “秋凝于你任务执行有益,不得怠慢” “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还真是……不错呢! 泠挽湘催动灵力,指尖立即燃起火焰,将字条烧烬。接着她将视线投到渡鸦身上。 不知道烤乌鸦好不好吃呢。 很快,袅袅炊烟缓缓从清陨峰升起。 泠挽湘看了一眼木棍搭建的简易烤架上被她烤的焦糊的乌鸦,嫌弃的撇了撇嘴 “咦~看着就不好吃,诡冥阁连乌鸦都是黑心的。” 她扬手给焦炭乌鸦扔到了山崖底下。 千里之外诡冥阁,血雾缭绕,森冷的岩壁上鬼火跳跃,坐于殿中骨椅假寐的那个朱袍人猛然睁眼,一道墨色流光飞入掌心。 须臾,他阴恻恻朝辉胤宗方向看去,眼底染上一抹阴翳 “泠鸢……你真是长本事了!” 泠挽湘懒懒散散在清陨峰住了两日半 有时绕着打坐的珺玥,忽远忽近好奇的左右研究;有时淘来一堆吃食,仰躺在清陨殿空地上一边吃一边晒太阳;有时溜溜达达在清陨殿房间挨个转悠…… 总之,丝毫没有为该如何收服穷奇担忧的样子。 珺玥问她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 她就答:“急什么,这不三日之期还没到嘛!” 第三天晌午,泠挽湘终于晃晃悠悠下了峰。 她先是去了丹峰寻吴焕之。 吴焕之正在侍弄草药,这些都是用来炼丹的草药。 他见到泠挽湘,立刻放下手里活计迎了上来:“挽湘师妹是要准备出发了吗!提前祝师妹告捷而归啊!” 想到三日前吴焕之丢下她飞快逃窜的样子。泠挽湘眼珠一转,凑近了吴焕之:“对呀师兄,但是我觉得奇我一个人抓穷奇太困难!好师兄,能不能陪我呢?” 泠挽湘伸指挽着发尾,一双剔透含情眼投下。 “额——那个——”吴焕之舌头当即打结。 他噔噔噔,连着退了好几步,极其勉强笑着“是这样的师妹!不是师兄我不愿意。你看啊!我一个丹修,手无缚鸡之力的,去了你还要分心照顾我,也是拖累是吧……” 泠挽湘眨眨眼,义正言辞:“怎么会?师兄炼丹一途天资聪颖,我若与那穷奇对战中受了伤,还要仰仗师兄救我!” “师妹……我不行的……我我……”吴焕之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推脱。 那穷奇上古凶兽啊!他可惹不得!别人要除,他在后面拍拍彩虹屁就够 了,他可不能去。 泠挽湘见他这怂样,怕真给他吓坏了,直起身,恢复了正常表情:“穷奇凶残,我自然不该让师兄涉险。” 吴焕之拼命点头。 泠挽湘也说起自己前来的真正目的:“我来是向师兄求一味丹——晚箫。” 晚箫,致.幻类丹药。《啼血》记载,将晚萧捏碎撒出,弥散出斑斓粉末,置于粉末中的人,会被勾起最痛苦的往事,粉末效果持续一个时辰。 吴焕之没什么大的爱好,就是喜欢捣鼓丹药,这晚箫,就是他自己研发出来的丹药。 只是他刚研究出不久,不确定是否可靠,也没能研究出解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不曾公众,泠挽湘就知道了。 吴焕之自是不知道泠挽湘能《啼血》中提前知晓,一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警惕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晚萧的?” 料到吴焕之会警惕,泠挽湘早有准备。 “我……”泠挽湘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啼血》剧情,答“我从你师父哪里知道的。” “哦……”吴焕之恍然大悟。为了试效果,他确实向他师父展示过晚箫,只是不知道泠挽湘何时和他师父有了关系。 罢了罢了,师父的事不该过问。 “晚箫我我有,不过现在我没有解药。就是说如果你使用,自己也会中招。只能等一个时辰后主动解除。你最好考虑清楚再使。”吴焕之提醒。 说到他擅长的事,他倒是极为老成。 他摸出一个玉瓶递给泠挽湘:“这东西非必要用处不大,我没炼多少还剩两个,都给你吧。” “知道了。”泠挽湘接过丹药收起。 吴焕之不知道怎么解晚萧的药性,她泠挽湘知道啊。 《啼血》中写的明白,吴焕之在炼制出晚萧三个月后,发现只要在晚萧释放前封住链接识海的几个大血脉,晚萧就不会发挥作用。 之后吴焕之又塞给了她一些其他修复回气的丹药,说是以备路上意外。泠挽湘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辞别吴焕之,泠挽湘终于溜溜达达晃下山。辉胤宗设有禁制,是不能御剑的。 只不过泠挽湘不知道的是,她刚一离开,一道金色流光就落进了丹峰,接着一个人影急匆匆往山下走去。 —————————— 临近山门,泠挽湘注意到一个身影倚在山门雕花石柱一侧。他一袭暖白色弟子服,抱剑伫立,似是在等人? 泠挽湘感觉身影有几分熟悉,走近过去。 这下看得仔细了。这人口中咬了一根芦苇,半阖着眸子,曲着一条腿抵在石柱上,端的个悠闲自得样子——路宁塘! “路宁塘?你在怎么在这!”泠挽湘惊奇。 “我……”路宁塘直起身,似是想解释。可看见泠挽湘表情,音调忽的就转了个度“许你去驯穷奇,就不许我去了?” “我也去,刚好和你顺路!”路宁塘说着有些别扭的别开头。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帮忙还要找借口的时候。当时那么劝泠挽湘别去,现在突然要跟去,属实有些尴尬。可还不是因为——他犯欠,总想着管闲事。 泠挽湘看明了他心思,心道好笑。 这人脑子真是不太灵光,明知道穷奇难惹还要跟着?她自己是迫不得已,这路宁塘是什么情况。 “不必!”泠挽湘摆着手,直接和路宁塘擦身而过。 路宁塘愣愣看着泠挽湘从眼皮下走过,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帮忙居然被拒绝了! 回过神来,路宁塘急急追过去:“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我只是顺路!” 泠挽湘:“不必顺路!” 8. 白鹿原客栈 路宁塘正想不到回话 一个声音又从背后响起:“挽湘师妹等等我!” 泠挽湘、路宁塘同时回头,就看见吴焕之朝他们急匆匆奔过来。 丹峰弟子服本来宽大,适合行走,但奔跑起来就会有些碍事了。可他个子高,一袭绛红广袖长袍,偏生跑出了点健步如飞的感觉。 “你怎么也来了?!”泠挽湘不禁脱口而出。 吴焕之停在泠挽湘面前拍拍胸膛,扬起脑袋。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挽湘师妹呀!我刚才思虑再三,觉得你说得对,哪怕是一个丹修,也应竭尽所能去帮助挚友。如果你受伤,我跟着还能尽力相助,我要是不跟你害得你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会懊悔终身,甚至可能道心不稳!” “所以我决定了!也跟你一起去!” “算我一个!”路宁塘本就好管闲事,吴焕之这一说,让他听的热血沸腾。当即也傲然昂首站在了吴焕之旁边。 泠挽湘…… 泠挽湘变得头疼不已。一个路宁塘活宝已经够她受得了,怎么突然这个原本怂包似的极怕事的吴焕之也要跟着她? 炼丹练叉神经错乱啦。 泠挽湘稳住心神,缓和语气露出“友善”微笑:“想帮我是吧。” 路宁塘吴焕之如小鸡啄米,齐齐点头。 “那就给我滚回辉胤宗!”泠挽湘骤然爆发,一声河东狮吼。 吼完,她扭头就走。 路宁塘呆在原地。吴焕之则是嘴角禁不住微微抽搐。 下一刻,两人面面相视,心照不宣又追了过去。 泠挽湘最终还是没能甩掉路宁塘和吴焕之。 出了辉胤宗,没了禁制,泠挽湘便御剑前往灵阎山。吴焕之和路宁塘也紧紧跟着,她试着甩了好几次都没甩掉。 约莫两日功夫,泠挽湘他们抵达了白露原。 停在白鹿原外围,远远望去,白鹿原一片灰白死寂,风沙漫天,铅灰色的原野上生机断绝,只有偶尔略过的秃鹫在啃食地上的尸骨 许是眼前场景太过悲凉,行走间路宁塘忽然开口:“泠挽湘,你知道白露原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泠挽湘没有应,倒是吴焕之好奇的问起来:“怎么来的?” 见有人捧场路宁塘立刻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科普起来。 “白露原在三百年前,原本灵阎山外的一片青葱原野。 因为得天独厚的地势,过去每每霜降之时白霜遍野,寒露缀在叶梢,料峭微寒。天地一白,可谓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奇景。” “白露原因此得名。” “那现在这里怎么变得这么荒凉了。” “因为一场大战。” “三百年前各宗门封印穷奇,在灵阎山白露原一带发生了大战。灵气妖气混杂着交错肆虐。青白交加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都说野草生命力最是顽强,火烧不尽。可自那以后,白露原寸草不生。只余下灰灰白白的地皮。” “白鹿原自此成了生命禁区,只有边缘外围伶仃有些人烟。” “至于里面倒不是完全没有人生活,只是有的尽数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比如诡冥阁、化骨门、恶灵谷……还有各路散修恶徒。” “现在的白露原还是叫白露原,只是莹莹白霜化作了累累白骨。这些白骨里又围困穷奇修士死去的旧骸骨,也有恶徒们或自相残杀,或残杀附近人所留下的新尸骨。” 茫茫荒原,风沙无休。 这一路在路宁塘和吴焕之两人一唱一和之间,竟也多了几分热闹气。 泠挽湘按照《啼血》所描述的带着两人一路想白露原深处走去,最终停在了一家低矮的客栈前。 这个客栈是设立在入白鹿原深处的的必经之路上,也是白鹿原内唯一的一个客栈。《啼血》中泠鸢执行任务中,时常喜欢在这里小酌一杯。 推开门,土腥味扑面而来,客栈里光线有些昏暗,人也不多,显得颇为沉闷。 泠挽湘踏进客栈,招呼了一声:“小二!” “哟!鸢姐又来啦!”客栈店小二是认识原主的。见到泠挽湘,他搭上手巾,立即迎上来。 紧接着他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路宁塘和吴焕之。立时有些惊讶:“哎?今儿——还带了朋友?” 以往泠鸢都是喜欢独来独往,别人连搭讪都不得,更不要说带人,今天真是奇了。 不过小二也懂规矩,没多问极其热络招呼着:“来,这边请。给您和您的朋友,安排雅间!” 说是雅间,其实也就只是个普通的小房间。中间摆了张不大的方桌,四把跛脚椅子,墙边靠着张窄床,半大的窗户,其余陈设装饰就都没有了。 灵阎山本就偏僻,能有这样条件,已是不易。反正座位是够的,勉强能用来休憩。 小二引他们进去落座,就去退出准备酒菜了。 店小二一走,路宁塘就憋不住了,他挪着椅子蹭到泠挽湘身边:“哎,那店小二怎么叫你鸢姐,你们还很熟的样子,你们认识?” 他刚听见就想问了,只是没能寻得机会开口。 就知道! 泠挽湘为什么不想他们跟着,不仅是觉得他们会拖后腿,第二个原因就是担心身份暴露。 好在她早想好了说辞。她不紧不慢解释:“幼时流亡,我在这里混过一阵子。对这里还算熟悉。” “噢!”路宁塘明白了,将椅子挪了回去。 更是多了几分信任。难怪她敢来收服穷奇,原来是熟门熟路。 倒是吴焕之,他大大咧咧一副没心没肺样子。一坐下就趴在了桌上嚷嚷着:“累死了,快上酒菜! 泠挽湘当即给他打下一个标签——懒,又懒又怂。 很快酒菜端上来了。 三菜一汤,一荤两素,配上白米。不算丰盛。 吴焕之直接开始动筷子,他吃相颇优雅,但速度却是极快,转眼间桌子上酒菜就被扫了大半。 路宁塘看吴焕之吃的欢,连忙端起碗筷。这再不吃,肉菜就要被他扫荡干净了。 泠挽湘却没有动筷,她从乾坤袋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两口:“你们吃吧,我辟谷了,喝点酒即可。” 辟谷?! 当初泠挽湘让他请客,点了一桌子酒菜,把他灌得烂醉的时候,怎么没说她辟谷了?! 路宁塘吃惊的筷子上的肉一不留神没夹稳,从空中落了下去,眼看着要掉到桌子上,忽然被吴焕之伸出的筷子稳稳夹住。 于是,最后一块肉被吴焕之抢走。 路宁塘一下子也没功夫考虑泠挽湘说的什么辟谷了,扭头怒视吴焕之:“你怎么如此贪吃!” 话没刚说完,路宁塘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他眼前阵阵发黑,咣当昏倒在了桌上。看见路宁塘晕倒,吴焕之也开始左右摇头,接着撂下碗筷,跟着昏了过去。 见两个人都晕过去,泠挽湘慢悠悠收起了酒葫芦。 她盘算好了的 她都烤了诡冥阁的传信渡鸦了,诡冥阁定是知晓她已叛了诡冥阁,怎会就由着她没有动作? 现下来了白露原,就相当于进了诡冥阁的地盘,那诡冥阁定会寻机会对她下手。 这间客栈作为入白鹿原的必经 之地,诡冥阁必然设伏。正好就借诡冥阁之手,撂下路宁塘和吴焕之两个人。 之后她独身进灵阎山。 诡冥阁在找到她之前,应该不会对这俩人动手,这两个人落在诡冥阁手里肯定比被其他流寇抓住要安全得多。待她处理完穷奇的事情,再想法子把两个人拎出来。 看两个人都已经中药晕倒,泠挽湘满意拍拍手,支开了窗棱,撇下两人,越了出去。 泠挽湘离开没片刻功夫,屋里就闯入了一群人。 他们服装各异,男女不一,身上武器也不同,或刀或斧,或剑或锤。皆是满身戾气。若是泠挽湘还没走,定能认出,这都是诡冥阁的杀手。 领头的一看泠挽湘不见了,就只有当时跟着她的这两个人,睡的死死的。 再抬眼,支起的窗棱还在微微颤动。 “她没跑远,追!”领头当即下令。 接着他又扫了一眼趴着的两个人,继续道:这两个,可能还有用,一起带走。” “是!” 领头率先追了出去,最后两个人留下取出绳索准备把路宁塘和吴焕之绑起来。 只是,绳索刚要触及吴焕之。原本应该昏迷的吴焕之忽然“醒了”。吴焕之身形一晃,就已从原位消失。 只听一声剑鸣震颤,虚空中飞出一柄冷剑,瞬间斩断了两人头颅。他们甚至还维持着原来动作,来不及反应,只有其中一个杀手腰上佩剑消失了,只剩了空空的剑鞘。 直到长剑又干干净净的插回剑鞘,两个人才骤然倒下,头颅分家,咕噜噜在地上转了几圈。鲜血从断口涓涓流出,流了一路。 吴焕之则出现在了不远处空地,他长身而立,并拢的指尖还残余着灵力。 见这些人倒下,他眯起眼,感慨了一句:“哎,他们怎么死了?” 那样子就好像,刚才那根本不是他的手笔。 解决完这两人,吴焕之瞅了一眼在还在昏睡的路宁塘,抬手在他周身布下层守护结界。然后循着那群杀手,追了过去。 泠挽湘应该还不知道,就这些迷药,对他这个境界的人来说,根本没用。 ———————————— 泠挽湘从窗户翻下后就开始往灵阎山赶,因为担心暴露,她没有御剑。 走了约莫一刻钟,她忽然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白露原尸骨累累,行走间偶尔踩到残骨其实很正常,可这次却不是。 她踩到的是阵法! 下一刻,四周灵力暴涨,四面八方窜出密密麻麻的光柱,将泠挽湘笼罩。灵力卷起层叠尘嚣,灰灰白白。那是泥土和碎骨混杂的色彩。 泠挽湘下意识抬手遮挡扬尘。 很快,阵法触动引起的尘散落。四周可见阵法形成的薄薄结界。结界外刚才在客栈的杀手沿着围了一圈,个个严阵以待,泠挽湘都认识。 原来这些杀手早就料到迷药不一定对付得了泠挽湘,所以在客栈到灵阎山这段路上早早布下了杀阵。如果迷药不管用,后面就用杀阵直接绞杀,不留活口! 泠挽湘用灵识探了一圈,大致搞清楚了。这应该是一层杀阵,套了一层缚阵。 缚阵只进不出。将她困锁在这一隅之地,外面的杀招可以进来,她和她的攻击却出不去。 至于杀阵,就在脚下。只要泠挽湘抬脚,杀阵既会启动,至于究竟有什么杀招,泠挽湘探不来。 缚阵、杀阵、还有诡冥阁顶尖杀手。这可真是大手笔。 先前因为泠鸢要拿逍丹,仇陌烟就利用完她再杀。现在他这是见刀不听话了,也不管什么逍丹了,要直接斩杀呀。 9. 破阵气氛组 面对此情此景 泠挽湘抬眸,视线逐一扫过周围杀手,她开始一个个点名 “蔺杨:有一次和你搭伙你被发现,你被抓住,险些被处死,是我冒着暴露风险把你护下的吧; 薛宁:你被阁主带回时,父母刚去世。那阵子你状态不佳,任务做的慢,时常拿不到解药,被毒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是我一次次给你解药吧; 冷贞芯:你那次惹了阁主,被打个半死,丢在白露原连动弹都不得,是我违抗阁主命令,带你看的大夫,把你救下来的吧; 还有你……” 泠挽湘平静的目光从他们中挨个扫过,一个一个报出泠鸢曾为他们付出的。明明是平缓的语气,却字句如刀。 泠挽湘点数完最后一个人,她嘴角咧开一抹笑意:“你们呢?” 泠挽湘在笑,但无法让人觉出那笑意里有半分高兴的情绪。 这些人听着这些话,不由沉寂起来。先前气势汹汹的气焰也降了大半。 说起来有些讽刺 泠鸢曾多次施以援手,救他们于水火,让他们在地狱般的诡冥阁得以苟活。说恩重如山也不为过;而阁主仇陌烟则是驱使他们如牛马,对他们百般折磨,一旦失去价值直接斩杀,算得上仇深似海。 可现在他们却因为仇人的命令,去和恩人兵戎相见。 短暂的沉寂没有持续太久,那个叫薛宁的开口了:“芙蓉醉的解药,只有阁主能配出来。你不死,我们都活不成!况且,阵已成,你逃不了了。” 芙蓉醉,就是他们所中之毒的名字。 倒是他旁边的冷贞芯,神色有些复杂。她抿着嘴,轻轻拽了一下薛宁,应该是想让他别说了。 只是这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给他们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薛宁又大声的补充“要怪就怪你非要背叛诡冥阁,走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薛宁的意思很明显了,用泠挽湘一个人死,造福他们所有人。 这些杀手也都是这样打算的,纷纷凝聚灵力,蓄势待发。 只是——凭什么?! 泠挽湘不再废话,伸手招出佩剑。 趁着刚才说话的工夫,她将灵力注入地下,已经将杀阵破除了大半。等下他们攻过来只需要再拖延一会,她就可以移脚。到时候单凭这些人是打不过她的。 泠挽湘盘算的很好,杀手们也都要出招了。 忽然,一个声凄厉惨叫从远处传来。 “啊!啊!啊!挽湘师妹,救我啊!” 那声音穿透风沙,嘹亮而高亢。 所有人被吸引的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人从远处像流星一样冲了过来。他一身鲜红的弟子服,身后并没有人追着,却跑的飞快。一面跑,还一面大喊呼救。 “挽湘师妹,有人要杀我呀!” 此人正是吴焕之!!! 可他不该昏迷了吗?! 泠挽湘和这些杀手都被惊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吴焕之就这么直愣愣撞倒几个杀手,冲进缚阵,然后抱住了泠挽湘。 泠挽湘就这么被残余冲劲撞得不禁后撤了一小步。 完了! 杀阵还没解开! 这一刻,泠挽湘简直想直接掐死吴焕之。 偏生的吴焕之此刻正攥紧了她衣袖,躲到了她身后,指着诡冥阁杀手控诉:“就是他们这群人刚才想杀我!我吓得差点魂不附体,幸亏我跑得快才逃过一劫。” “呜呜!我一个丹修,柔弱不能自理,挽湘师妹,你要保护我啊!” 被撞飞的几个杀手还躺在地上,他们如果有机会真的会说一句:“这么大力气,你管这叫柔弱不能自理?!” 不过泠挽湘实在是没空管这些,因为杀阵启动了! 此刻泠挽湘刚才踩住的地方暴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尘嚣再起,阵内瞬息风云变幻。原先还安安静静的缚阵里,瞬间充斥满了灵力波动。 灵力凝结,向杀阵中爆发出极强韧性和压迫力度,似乎要绞杀阵内一切生灵。 泠挽湘连忙祭出手中长剑,灵力结印,形成结界护体,抵御杀阵。绕是如此,她依旧感受到了通过护体结界传来的恐怖绞杀感。 那些被吴焕之撞入缚阵的杀手,则立即惨叫起来。他们没有准备,境界也不及泠挽湘。哪怕竭力抵挡,也扛不住杀阵攻击。 他们肢体真的就像被强行撕扯一样,以诡异的形态开始扭曲,骨裂声噼啪作响。犹如被丢入巨型绞肉机,在承受碾压的痛苦。 缚阵外,杀手见杀阵启动,当即有人祭出武器,开始向内劈砍杀招。紧接着所有杀手都动了。 “我们的人还在里面!”这些人里只有冷贞芯没有动,她着急的想要阻拦其余杀手。 不过她声音被嘈杂碰撞喊叫声掩盖住,没人听见,听见了,也没人搭理。 剑芒呼啸卷入杀阵缚里杀手本就难以抵抗,现下更是被划出满身伤痕,深可见骨。他们禁不住凄厉惨叫起来。 泠挽湘一下子也感到压力倍增。猛烈的冲击砸在撑起的结界,砸的她体内气血翻涌,难以自控。一股辛甜禁不住翻涌上舌尖。 想她堂堂青云集团千金,在现代呼风唤雨惯了,何时有过这般落魄。 而泠挽湘旁边的吴焕之则拽着她衣袖中气十足的大喊:“挽湘师妹,加油!挽湘师妹,加油!……”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可以送他去弄个修真界拉拉队。 而现在,泠挽湘只想给他一脚踢出防御结界,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杀阵的滋味。 吴焕之自是不知道泠挽湘想法 他歪着脑袋,见缚阵里杀手差不多死透了。在泠挽湘注意不到的地方,他掌心聚出一丝灵力。 他的灵力似乎毫不起眼,一缕一缕细细的荡漾散开。照理说,如此薄弱的灵力波动一出了泠挽湘结界范围就该被绞个稀碎。可偏生的杀阵杀招却对这看似孱弱的灵力一点用威胁都没有。 很快,吴焕之操控着灵力触及缚阵边缘,他就这么轻轻一碰。连杀阵都无法割裂都缚阵,竟然直接就被灵力溶了!!! 缚阵崩坏,杀阵没了缚阵的束缚悍然扩散。直接就把缚阵边缘的一众杀手也囊括进去。只有站在远处没有动手的冷贞芯逃过一劫。 那些杀手没有准备,就突兀被绞入。武器也握不住了,坠落满地。所有人以诡异姿势扭曲,骨骼肌肉遭受撕碾般痛苦,一个个惨叫连连。 他们根本没想到缚阵会突然崩坏。 当然泠挽湘也没想到。 觉察到异常,泠挽湘禁不住惊疑出声:“这缚阵怎么崩了?” “不知道。” 始作俑者已经撤去灵力,他眼珠一转,抬手抓住泠挽湘手臂,打了个抖,下一刻惶恐的表情就在脸上生动浮现“不过这杀阵好可怕,他们都被绞成肉馅了,我感觉我要吓死了,师妹咱们赶紧走吧!” 泠挽湘有些一言难尽的瞥了一眼吴焕之。 这人被护的好好的,连头发都没乱一根,居然告诉她,杀 阵可怕,他要死了?!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说的这些话。 不过吴焕之有句话倒说的没错,既然缚阵已破,那就趁乱赶紧离开。 泠挽湘反手拽住吴焕之,一手撑住结界,足尖点地,飞快冲出杀阵范围。 远离了杀阵,一路向深处疾驰 泠挽湘最后在灵阎山和白露原交界处停了下来。 入山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界碑,上面刻着三个有些磨损的大字“灵阎山”,青石底红字。旁边还有几排模糊不清的小字,隐约可以辨认出来,大致就是说关押穷奇,不得进入。 泠挽湘停在界碑处,放下吴焕之。 吴焕之就吧唧坐在了地上,靠在了界碑上:“累死了!让我我歇会!” 现在暂时安全了,泠挽湘终于来得及询问刚才想问的话。她蹲下来看向吴焕之:“你怎么出来的,路宁塘呢?” 泠挽湘盯着吴焕之活蹦乱跳的背影,眉头微蹙。 刚见到他时泠挽湘就感觉不对劲,吴焕之一个丹修,折腾这么半天他却连衣角都没破。还有刚才缚阵崩得蹊跷,她虽未看清,但隐约感觉那波动是从他身侧传出的…… 她感觉身边的这个吴涣之,很不对劲。 “别提了,我不知道怎么喝醉了,醒过来就发现有人要杀我,那大刀都悬在我脑袋顶上了,我那还顾得上管什么啊,就埋头拼命往前跑,然后跑着跑着就碰见师妹你了。 吴焕之擦了擦他额头并不存在了冷汗,摇摇头后怕的“回忆”着。 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直起身:“对啊!师妹你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吗?你怎么会出现在客栈外面?!” “我?我也是一醒就在那里了。”泠挽湘张口流利的扯着胡话。 被吴焕之反将一军,泠挽湘一时也不好多问了,万一要是说多了暴露身份就坏了。 还是先入灵阎山吧 至于路宁塘,等出了灵阎山再去客栈把他找回来。 出于对吴焕之的生命安全考虑,泠挽湘决定把吴焕之留在入口,自己进去。 可她未开口,就听见有人叫在他们:“你们两个是做了何等恶事,要入灵阎山?” 抬眼,灵阎山道上,不知何时站了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那人袒胸赤足,顶着一头乱发,脖上套了个金项圈。他说话粗声粗气的,像是猛兽打鼾。 有传闻说,进灵阎山的恶人多了,怕有人冒充,就设了这问讯使。每当有恶人要进入,就问讯使就会在灵阎山入口山道问询。 只有恶人足够恶,才能由问讯使接引着进入灵阎山恶人聚集地方——极乐园。 如果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进入灵阎山就只有被穷奇吞食的下场! 面前人应该就是问讯使了。 “我!悖逆宗门,私自开宗立派,和原先的宗门对着干!”见到问讯使,刚才蔫不拉叽的吴焕之不知怎么又恢复了精神头,对着问讯使抢先喊道。还扬手给问讯使打招呼。 刚才和像个鹌鹑一样,这回倒是不怕了?泠挽湘斜睨吴焕之。 吴焕之就势指了泠挽湘:“她!她是撺掇我这么干的人!” 泠挽湘…… 泠挽湘真的恨不得把吴焕之嘴给缝上。 可吴焕之已经这么说了,她又不好强行否认,只能顺着说:“后来被发现了,我们打不过,就推出宗门弟子顶着,自己跑了,一路到了这里。” “引发门派大战——不错!你们进来吧!”壮汉对此答案颇为满意。他点点头招呼他们进来。 10. 极乐谷 事已至此,泠挽湘也没法留吴焕之在门口了,只好把他拽起来,一起跟上问讯使。 灵阎山山道被巨树遮蔽,阴暗无光。道上落叶深可没足。踩上去吱嘎作响。给空寂的山路平添了几分邪气。 “极乐谷没有固定规矩,入谷后生是死全凭本事。”问讯使话不多,只简单陈述了一下极乐谷情况。 这也正常,极乐谷本就恶人盘踞,自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到了这会,吴焕之又安静了,他抓着泠挽湘袖子,坠在泠挽湘身后老老实实跟着。 极乐谷坐落在灵阎山腹地一处偏低矮的地方,从高处看上去凹陷成谷。 这里同人间市井相仿。 唯一不同的是,极乐谷内的人放肆无矩。打架斗殴入目皆是。赌坊、红楼、南风馆随处可见。 血腥气混着泥腥味充斥着整个街道,恶意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泠挽湘和吴焕之两个刚入谷的新人。 再往深处走谷中央有一尊巨大的石像,十丈来高。雕刻的是一只展翅穷奇。在极乐谷里,穷奇不是凶兽,而是他们的守护神兽。 问讯使将泠挽湘他们带到中央石像处就丢下他们走了。随之迎过来的是一众极乐谷恶人。 他们围了泠挽湘和吴焕之一圈,像是在观摩什么物件。 这些恶人,衣着暴露大胆,体格也大多健硕魁梧。其中倒也不是没有瘦弱的,他们大多喜欢用毒使阴,长的和鬼似的。 相较之下,泠挽湘和吴焕之的面貌实在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哟,这两个长得都挺俏,看着不像是恶人呢!” “你懂什么,不是恶人能来这儿?没准人家深藏不露呢!” “嘁,真有大本事,就不至于被逼来这极乐谷了。除非得罪了极不好惹的。” “等下试试不就知道了,要真没什么本事,我就把那个男的带去我南风馆里。” “那我就要那女的,带去红楼。!” …… 这些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会,终于安定下来 “我是喜娘。极乐谷规矩,入谷先请两位去生死场坐坐客。” 说话的是刚才说要吴焕之的人。她身材火爆,穿着一身亮红劲装,衣摆用稀碎锁链坠着一圈小铃铛,一副泼辣性子。 泠挽湘记得,《啼血》里,泠鸢当时和珺玥进灵阎山,到了这极乐谷时候,情况和这相仿。虽然不知道生死场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只不过,他们根本没去生死场。当初珺玥把泠鸢护在身后,二话不说,直接抽剑。 他凝剑横扫,剑光如同冷月弧划过,又染着肃穆杀气,摧枯拉朽一般,直接荡平了半个极乐谷。连带着那个穷奇像也劈做两半。 这一剑立刻就惊动了穷奇,数丈高的穷奇向他们奔了过来,地动山摇,把另外半片极乐谷也踩了个稀烂。 这些恶人,死的死伤的伤。没死的,四散逃亡。 而泠鸢和珺玥则同穷奇对轰在了一起,直接硬碰硬。 这般,逃的慢恶人的又被余波冲击的没命了大批。 至于现在…… 吴焕之吱溜缩在了泠挽湘身后抗议:“我不要去生死场,师妹保护我!” 泠挽湘…… 这下可让这些恶人乐了,这哪是恶人,不就是个小白脸吗?他们当即就拥上去要抓人。 下一刻,化神威压震慑开来。 泠挽湘出手了。她微微曲指,直冲着那个叫喜娘的脖颈虚抓了一下。 喜娘感觉喉头一紧,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咽喉,捏的她无法喘息,她将手扣在脖子上,拼命拉扯,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把手拽开。她衣摆铃铛随着她艰难颤动叮铃铃的低声作响。 接着泠挽湘轻轻甩了一下手臂,喜娘被拎了起来,狠狠向一侧撞去。 这些恶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有着化神实力,化神那是修仙界顶尖的存在,一个人就足以开宗立派的。 他们张惶想要躲避,却被威压压制的动弹不得,围着的恶人们被喜娘砸倒一片。 喜娘最后砸在地面,呕了血,挣扎想要起来。 泠挽湘飞身而起,踏在了喜娘的胸口,喜娘撑起一半的身子又被狠狠砸进尘埃。 泠挽湘歪了一下脑袋,问:“我们还用去生死场吗?” “咕噜咕噜……”喜娘捏着嗓子咕噜了半天就是不认怂。 这是还不服? 泠挽湘正准备加大力度耳边忽然传来吴焕之小声提醒。 “师妹,你踩到她气管了,她不仅说不出话而且要被你踩死了,你往右挪挪她才能回答你。” 啊? 泠挽湘赶紧松了力度。 脚下的喜娘终于传来有气无力的求饶:“我错了,饶命。” 还真让吴焕之说对了。 缓了缓,泠挽湘又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回头冲着吴焕之补充:“你懂什么,我这是故意不让她说话,让她尝尝苦头。” 说完她才移开了脚,威压收敛。 所有恶人恢复行动,如释重负,一个个灰溜溜散开。泠挽湘刚才的巨大威慑力十足,没人敢再招惹他们了。 喜娘也狼狈爬起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些个恶人们都觉得之后这极乐谷,恐怕又要多个惹不得的霸主了。 泠挽湘领着吴焕之进了一家客栈落脚。这家客栈立在极乐谷中心,门外就是那巨大的穷奇像。 坐在客栈一角,泠挽湘正支着脑袋盯着窗外的那穷奇像出神,就被吴焕之捅了一下后腰。 泠挽湘惊觉,已经要劈手去抓了。就听见吴焕之声音:“师妹,你看!” 泠挽湘松了气,按住动作随着吴焕之所指望去。 就在他们对桌,坐着一个喝酒壮汉。说是坐,其实是一腿支在椅子上,一腿大大咧咧伸着,大马金刀的,姿态颇为放犷。 虽然是背对着,泠挽湘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他是灵阎山入口那个问讯使。 “他怎么在这?” 吴焕之冲泠挽湘小声嘟哝。 泠挽湘睨了吴焕之一眼没有作答。 吴焕之摸了摸鼻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问题有点蠢。 极乐谷就这么巴掌大小的地方。就算是问讯使,也得住极乐谷,不小心碰上不算什么。 为了缓解尴尬,吴焕之转移了话题:“那个师妹呀,你想好怎么抓穷奇了不。” 泠挽湘依旧没有回应,而是盯着那问讯使又发起了呆,那表情,像是在思索什么。 吴焕之好奇的看看问讯使,又转头看泠挽湘。实在是不知道这抠脚大汉有什么好看的。就连着师妹师妹的叫了她好几声。 泠挽湘终于不耐烦的回了句:“没想好!” “没想好?!” 没想好就敢闯这极乐谷?! 吴焕之张了张口,想质疑几句,又有点不知该如何说起。最终只低声安慰“那师妹慢慢想,别着急。” ———————— 入夜 泠挽湘租下了比邻两间客房住下。 约莫丑时 泠挽湘房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明明窗 户未开,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 那人轮廓壮硕。即使屋内暗沉,依旧可见他一双入魔之人或是野兽才拥有的猩红眼睛。透过窗棱投下的几缕月光依稀打在他身上,照出来者模糊面容。 他是那个问讯使! 问讯使环顾四周,目光定在床上。他几个闪身,出现在泠挽湘床边。 床上泠挽湘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的很熟。 没有多余动作,问讯使冲着泠挽湘伸出了手。 在他手伸出一瞬间,那只本就粗糙的手忽然顿生毛发,长出尖爪,变成了一只兽爪。 眼见兽爪即将触及泠挽湘 泠挽湘骤然睁了眼,她一个横移躲开了问讯使攻击。紧接着一些斑斓粉末自泠挽湘掌心散开,借着夜色掩映,粉末飞快布满房间。 问讯使反应不及,被扩散的粉末覆盖。鼻尖吸入粉末,他沉重的摇晃了一下脑袋,还是沉沉的跌倒在地。 刚才泠挽湘掌心散出的是捏碎后的晚箫粉末。 是了,这问讯使就是穷奇幻化而成。 泠挽湘一早就猜到了。 问询善恶,留恶除善。 不正是穷奇的作风? 穷奇根远非泠挽湘能敌,要想制服它,只能取巧。 泠挽湘想到的取巧办法就是和穷奇缔结灵兽契约,结契后的灵兽无法弑主,还要受到宿主控制。虽然这法子比较损,可除了这方法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了。 先通过晚萧控制住穷奇,然后趁着穷奇陷入往事追溯无可自拔时候,强行和它结契。 结了灵兽契约,便可兵不血刃拿下穷奇。 完美。 原本泠挽湘还发愁万一晚萧扔出去它躲了怎么办,现在好了,白日里闹的动静太大,阴差阳错引得这穷奇自己找来了。 偷袭成功。 —————————— 穷奇顺利倒下后,泠挽湘就捏了法印,扣在穷奇额顶。 指尖触及穷奇,泠挽湘身躯一震。契约没结成,她反倒被一股力量强拉着入了穷奇的回忆。 远在上古时期,穷奇其实不是凶兽,而是人间瑞兽。 肋生双翅,脚踏祥云,一身仙气。 它的内丹能够凝神静心,扫除魔障。而穷奇行走世间,本身所过之处,也是清气弥散,于修行大有裨益。 修行一路,最怕生了心魔,道心尽毁,万劫不复。而穷奇却是这些心魔的克星,如何不讨喜? 那时,穷奇是祥瑞的象征。很多人都叩拜穷奇,雕刻其塑像于门派家族供奉,将穷奇像挂于腰间佩戴,以求穷奇保佑弟子不受魔障侵袭。 当真是,随处可见虎身带翅的穷奇像,风光无量。 同时,也有许多人带着不甚走火入魔的朋友,来求拜穷奇,请他帮忙扫除魔障。 穷奇心善,只要有人来求助,都会欣然相助。 他们得到穷奇帮助,还会把这件事当做荣耀光荣的拿这件事吹嘘好久。 但世间终归也只有一只穷奇,哪怕它一刻不停救人,也有顾及不到的,也会有陷入魔障,走火入魔之人。 世人总是有些贪得无厌的。他们得到的多了,不仅不会满足,还会想要更多。 于是,有人就想,穷奇行踪缥缈不定,万一哪天入魔了又找不到它呢? 可如果能抓到它,得到穷奇内丹,随身携带。那岂不是可以永保安逸,再也不用担心滋生心魔? 那可是穷奇啊! 世间罕见的瑞兽。不止内丹,哪怕是半分血肉,一旦现身世间,那也定是疯抢的存在! 11. 抓到铁板了 欲念一旦开始滋长,就无法遏止。 这一刻,穷奇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神圣。而是成了唐僧肉,成了香饽饽。成了——猎物。 于是这些人开始想尽办法捉穷奇。 他们伪装成入魔之人,利用穷奇的善心接近它。布下滔天巨阵,捕猎穷奇。 当惊雷降落,烈火焚身,垂天翼断折。无端的电弧在身上剖开血淋淋的伤痕,又被火烧的焦黑。 穷奇还在想,幸好不慎落阵的是它不是孱弱的普通人,它还扛得住。 可直到看见那些人褪去伪装,在阵外贪婪观望,穷奇终于意识到,他被骗了!被一心守护的人骗了。 当罪恶的手伸向它额心内丹那一刻 祥瑞神兽,坠入魔道。 仙气尽散,邪气缭绕周身。 一个曾经驱除魔障的仙兽,成了惩善崇恶的凶兽。 它撕碎了这些贪得无厌的人们,它痛恨这些虚伪的面皮。 善得恶报,何不从恶? 穷奇裹挟浑身煞气,荡平所过之处。一切宗门、街集。过去如何救她们,现在就千百倍摧毁过去。所过之处生灵寂灭,怨气久久不散。 穷奇坠魔后大开杀戒,仙门集全力对抗,死伤大半,才将其困锁灵阎山。也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穷奇在灵阎山极乐谷立下石像,它收留的这些人虽是恶人,但他们真心信奉它。视它为守护神。 而那些虚伪的人们,不愿承认自己的贪婪自私,便抹除了穷奇曾是瑞兽的事实。只说他是上古凶兽。 这,才是真相。 难怪,穷奇一介凶兽为何内丹却能宁心静神,驱除魔障。原来它本身应该是瑞兽,它是被恩将仇报了啊。 —————————— 屋内穷奇骤然睁眼。泠挽湘也回过神,她的法印扣在穷奇身上很久了,但到现在都没有生效。 时辰到了!晚萧药效已过。 穷奇感受到额头法印,当即暴怒起来:“卑鄙的人类!” 它伸出双爪,恶狠狠扑向泠挽湘。又是一个觊觎它内丹的人!该死! 泠挽湘侧身急急躲开。 她不知道刚才的为什么法印对穷奇它没用,但她来不及思索。 泠挽湘和穷奇力量悬殊不是一星半点。她不敢怠慢,凝聚全身灵力攻击穷奇。掌心绽放澎湃灵力,她的手掌直接将穷奇身体洞穿。 没有鲜血喷溅,轻飘飘的,如同穿进一团细软绒羽。 泠挽湘神情一滞,不对劲! 下一刻,穷奇身体片片碎裂散开,如同团聚的灵力震荡逸散,转瞬化作数道流光,转眼飞窜出窗外。 只是分身! 泠挽湘反应过来,难怪刚才的结契法印没有用。是因为根本没有印在穷奇本体上。 刚才分身溃散,那本体怕是很快要找上门了! 逃! 这是泠挽湘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泠挽湘急急闯入吴焕之房间,要把他拽出来。 “吴焕之!”泠挽湘大喊,然而无人回应。 睡这么死?泠挽湘急奔到床前。 床上被子被掀开。 探手一抹,床面已凉。吴焕之早已不知所踪。 泠挽湘正要收手,指肚突然触及一个硬块,金属材质。 这是一个环扣似的金属,豁了口。 泠挽湘眉心猛然团簇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拔腿冲出屋去。 —————————— 此时 吴焕之正在一家南风馆。他坐在椅子上,斜支着脑袋,半阖眼睑,百无聊赖的捏着茶盏,他白皙指腹在盏口摩挲,目光懒散的望着门口方向。 周围,喜娘鼻青脸肿。由她带着头,南风馆众人跪倒一片。还有几个倒在地上,身边血汪汪一片,已经死了。 如果其他恶人在此刻一定会瞠目结舌 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吴焕之一副柔弱公子样子,喜娘等人却是哆哆嗦嗦,头也不敢抬。 要知道, 当年喜娘来极乐谷的时候,她满身是血,伤的极重。可淋漓伤痕都挡不住她身材的丰满。 有一伙恶人看上了她 结果怎么着,全被喜娘掀了天灵盖。 当时,她就拎着这几个恶人的头颅,绕着极乐谷转了个圈。 这些头颅,没了天灵盖,头顶敞天。脑髓混合着血水,淅淅沥沥随着她行走一路滴答。 之后,她占了这伙恶人的地盘,改成了南风馆。 自此,再无人敢招惹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吴焕之是如何把那几个人一瞬间全杀了的。 白日里喜娘觉得吴焕之柔弱可欺,就只是仗着泠挽湘保护狐假虎威。所以盘算着趁着夜里吴焕之一个人时候把他抓走。 结果到了客栈 喜娘刚要动手,吴焕之就闪到她身后,紧接着喜娘后背被吴焕之狠狠踹了一脚,她整个人被踹倒在床上。 然后吴焕之就开始单手把喜娘拎了起来,啪啪开始扇耳光。一边扇一边问: “生死场好玩吗?” “南风馆好玩吗?” “半夜闯我房间好玩吗?” 扇的喜娘是天旋地转,一张脸肿的像个猪头。整个人坐在床上抽搐打抖。 她隐约感觉到,这个吴焕之身上散发的威压,比泠挽湘白日里的气势还强悍!这人先前的文弱,分明就装的! 原以为是抓了个软柿子,谁承想抓到的是块铁板。 好一会,吴焕之终于放开喜娘让她带路去她的南风馆。 喜娘连连点头,带着吴焕之到南风馆,推开门,小步让到一边请吴焕之先进。 吴焕之一只脚刚踏进去,南风馆几个不长眼的守卫就扑上前。 这是喜娘用来看护南风馆用的,喜娘吓了一跳。暗自叫苦不迭,急急想把他们喝住。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吴焕之周身已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劲,这些人便一个个便被气劲掀飞在地。 吴焕之脚步不停,灵力凝聚成数道明亮利椎,一晃而过。这些侍卫当即被洞穿了心脏。血涓涓顺着心口窟窿流出。 喜娘红肿的脸都白了下来,当即噗通跪在地上。 一些小倌馆被刚才动静吵的走出来查看情况,就瞅见他们妈妈跪着求饶,也哆哆嗦嗦围着吴焕之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然后…… 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不知道吴焕之要做什么,只能一直这么跪着。 约 莫过了一个时辰 “喜娘,给我滚出来!”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愤怒大喊。 是泠挽湘的声音。 吴焕之听见声音,半垂的眼睑倏然抬起。 下一刻 “咔嚓”他掌心的茶盏骤然碎裂,破碎的瓷片将他掌心割裂,鲜血混着淋漓滴落。 吴焕之飞快抓了抓头发,把头发抓成鸡窝,然后拽开衣带,扯散自己衣服。 喜娘一众人呆呆愣愣等看着吴焕之眨眼间做完所有动作。一时连害怕也忘了,全瞪着眼看他演。 还没等他们回神,吴焕之已经窜出门去。 “挽湘师妹!”吴焕之凄厉叫喊着,飞扑到泠挽湘面前。一把将泠挽湘抱住。 泠挽湘在床上摸到那枚金属环后,立刻就想到喜娘当时衣摆缀的铃铛用的就是这金属环扣成的锁链。 她意识到吴焕之是被喜娘抓走了,急急奔过来。 她原本气势汹汹,现在被吴焕之这突兀一抱,泠挽湘整个人急刹车,停在原地。 “师妹啊!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吴焕之扁起嘴,啪嗒两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喜娘她觉得我柔弱可欺,就把我抓啦!” “你看!”吴焕之举起他染血的手。碎瓷片嵌入掌心,血还在滴答往下。 喜娘?! 究竟刚才是谁打谁!!! 泠挽湘是打算找到吴焕之就赶紧带他跑的,跑出灵阎山,穷奇是追不出来的。可谁知道吴焕之自己居然没跑出来了,还搞成这幅狼狈样子。 她下意识看向屋内,就见到了跪了一圈的人,地上和躺着几个死了的。泠挽湘表情一滞,将视线抽回。 吴焕之张口就解释:“啊!他们是听见师妹你的声音,知道你来救我了,吓得就跪倒在地,我才得以逃脱!” “那地上这几个……?” “啊,那几个死了的——他们是过于愧疚,无颜见师妹,就自戕谢罪!” 吴焕之这话,泠挽湘是不信的。她正要追问 突然地动山摇起来。 地面震颤个不停,难以站立。浓郁魔气自山顶压了过来。 穷奇来了! 随着地表震动,泠挽湘心脏跟着猛然震颤。怎么这么快! “快走!”泠挽湘一时也顾及不追问吴焕之了,灵力疯狂运转,她拎起吴焕之就往山外冲去。 泠挽湘快,穷奇更快。 刚才还只是震颤而不见身影,现在他硕大的虎身负翼轮廓已经出现在后方。 离灵阎山出口界碑已经不远了,甚至可以隐约望见一望无际的白露原。 可身后穷奇已经几乎是近在咫尺。穷奇呼吸喷出的气流在泠挽湘周身掀起带着腥气的飓风,漫卷起满天落叶黄沙。 这样跑下去,只会让两人都命丧穷奇腹中。 倘若泠挽湘现在把吴焕之用力推向穷奇,那么她不仅可以利用吴焕之暂时阻挡穷奇,自己还可以借着反冲力快速离开灵阎山。 到时候是再想办法抓穷奇也好,是回辉胤宗也好,都可以。 只是吴焕之,一介丹修,肯定是活不成了。 这一瞬,泠挽湘想过千百个理由劝服自己,牺牲吴焕之让自己逃出去。 而且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12. 珺玥大战穷奇 可当她下定决心时 “师妹” 吴焕之似乎在拽泠挽湘的衣袖,他的声音被狂风撕扯的模糊不清。 泠挽湘还是拼凑出破碎的字句:“咱们……是不……要死……了!” 泠挽湘忽然出不了手了,如鲠在喉。 她是贪生怕死,可她不能是一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她是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现代人。 下一刻,泠挽湘暴怒出声:“闭嘴!答应过不会让你死!你TM就给我好好活着!” 语闭她一咬牙,将吴焕之推到自己前方。周身灵力飞窜汇聚在掌心。她猛然对着吴焕之拍出。 两人悍然碰撞,又瞬间分开,向着两个相反方向飞出。宛如两颗陨石碰撞后各奔东西。 最后,吴焕之借着反冲力落在灵阎山外。泠挽湘则坠入灵阎山内的莽苍山林。 穷奇没能刹止住冲势,在他即将冲出灵阎山时,忽然像是撞上一片无形的墙壁,猛的被拦截下来。硕大的脑袋几乎要挤进身体里,他被拦在了在灵阎山和白露原分界线上。 紧接着,一股强烈灵力波动凭空荡开,极乐谷穷奇像处骤然伸出无数灵力锁链,直奔穷奇而去,眨眼便将其四肢牢牢锁住,接着穷奇生生拽回极乐谷内,坠落在地,压塌大片大片建筑。 那是封印穷奇的法阵在运转。 “嗷!!!” 穷奇愤怒啸叫,他篮球大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环顾四周,迅速锁定了山林中的泠挽湘。 接着魔气自他周身层层散开,玄色波涛滚滚,它张口朝着泠挽湘所在位置喷出一口浓郁的魔气。 浓黑色的魔气给山林染上了一层阴翳,眨眼就淹没了泠挽湘所在的位置。 逸散的魔气在灵阎山内膨胀,又被封印法阵锁住无法冲破灵阎山,仿佛被挤压在方寸之地的炸弹,无处渲泄只得四处冲撞,将整个灵阎山的天空染成一片漆黑。 泠挽湘落被穷奇吐出的肆虐魔气淹没后,并没有死,她撑起防护结界暂时抵住了攻击,但也仅仅只是抵挡住了。 穷奇身为上古神兽,坠魔后更是难以对付。 当初泠鸢珺玥一个化神一个渡劫联合起来对付穷奇都难。现在她独自一人面对穷奇正面攻击,她只能被动防御。 她撑起身,分辨了一下方向,努力朝灵阎山外跑去。 只要离开灵阎山范围就安全了。 魔气撕扯着护体结界,反噬到泠挽湘身上,如同无数风刃刮搅。 隔着厚重的黑雾,她隐约感受到身后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凝聚,穷奇又要发动攻击了。 汹涌的魔气打在结界,如同倒在残雪中的热水,迅速将护体结界融化。 护盾层层碎裂,身体的灵力在这一刻几乎被抽空。 不远处是近在咫尺的入山口石碑,身后穷奇小山似的的指爪穿透层层黑雾将泠挽湘周身所有退路都已封死。 泠挽湘一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好像冲不出去了。 想不到她一个现代社会千金大小姐,穿到这劳什子的修仙界,还没活几天,现在就要死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然而,预料中的巴掌并没有压下来。眼前一道刺目金光划破黑暗,抬头只见金光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横在头顶咫尺位置,穷奇的巨爪就这么被那灵力光芒死死挡住。 接着金色的光芒压入灵阎山内,迅速将魔气涤荡,泠挽湘看清了,那立在光芒中的人,竟然是——珺玥!!! ———————— 不久前 吴焕之被推出来一瞬间,是错愕的。 灵力运转,在白露原和灵阎山交界处站定,看着穷奇暴怒。他咬了咬唇角,歪起脑袋注视里面情景,不知在思索什么。 片刻他轻叹了口气,嘟哝道:“还是那么喜欢逞强。” 下一瞬,吴焕之凌然抬眼,他的样貌也在一瞬间转变成了珺玥模样。 或者说,他就是珺玥! 明明衣着未改,整个人气质却是层层攀升。渡劫巅峰威压从他周身荡开。所过之处,草木伏低。 这股气劲,狠狠和穷奇展开的魔气撞在一起,丝毫不弱。魔气立时溃散大半。 他伸手凭空一抽,立即招出一柄长剑。 长剑泛着银白亮芒,周身闪烁着雷弧。肃穆杀气,隐在雷弧之中。剑身震颤间,隐约有雷鸣传出,令人望而生畏。 穷奇本来抓不到离开了灵阎山的吴焕之,就要来抓还在他它控制范围内的泠挽湘。 正当它指爪拍向泠挽湘之时,珺玥的灵力和瞬息而至将它拦下。 是谁, 敢拦它?穷奇啸叫着震动双翼,朝抵挡之人看去。 虚空中珺玥凌空而立,执剑长身立于天地。 他抬手缓慢挥剑,那速度分明不快,却似乎锁定般让人无法躲避。 方圆数里灵力随着剑刃挥动被吸引着向剑身汇聚,如同河流奔涌。 珺玥身后显现出一柄数十丈高的长剑虚影,看着不甚真切,周身却缭绕着手臂粗细雷弧,伴随着雷声嗡鸣。剑身模糊纹路上流动着亮白光泽,如同镀了光。 珺玥长剑斩落,虚影也跟着寸寸压下。 “雷动!” 远处泠挽湘看见这柄巨剑她瞪大了眼,禁不住叫出声。 《啼血》里,珺玥的本命剑名唤雷动。他很少出剑,每每拔剑都是在对抗劲敌时候。 书中描写珺玥出剑场面很少,但泠挽湘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因为实在过于震撼,甚至比书中描写更真实,更具压迫感。 由于珺玥离得太远,人物的衣着和形象都变得模糊不清,泠挽湘并没有注意到珺玥身上那身和吴焕之一模一样的着装。 令她难以置信的是 珺玥怎么会跑到灵阎山来?他不是应该在清陨峰吗? 而且他这状态——明明是和穷奇平分秋色,甚至隐隐还要压上一头。 可《啼血》中珺玥却是要和泠鸢联手,才堪堪敌过。为什么?! 这真的是渡劫圆满可以拥有的战斗力吗? 珺玥 这个书中男主。从见面就不断刷新泠挽湘通过《啼血》对珺玥建立的认知。真的同她从书中中了解的,太不一样了。 泠挽湘这边在原地发愣,穷奇那边却是又惊又怒。 怒的是,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之后又一次被招惹;惊的是,这个惹他人居然给了他淡淡的威胁感。 这种威胁感,甚至在当初那一干修士困锁它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 那是死亡的压迫。 这让穷奇不得不绷紧全身肌肉全力应对。 穷奇调集浑身魔气,震动双翼,在前方凝聚成一股龙卷风。巨树在龙卷风啸叫下,拔地而起撞入风中,只余残枝浮沉。 龙卷风呼啸着,同珺玥的雷动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两股力量碰撞迸溅,灵力魔气四溢翻涌。亮芒中尘嚣四起,星斗遮蔽。天地黯然失色,阻隔了视线。 残余的冲击似乎要将泠挽湘掀飞。她提劲连忙运转灵力对抗。 待两股力量消散,穷奇忽然发现前方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它当即浑身紧绷起来,环顾四周,企图将人寻出。 “你在找我吗?” 身后乍响起珺玥问询声,穷奇猛然回 首。将将扭过脑袋,珺玥一只手忽的伸到它面前。 掌心摊开,斑斓粉末四溢,将穷奇硕大的脑袋包裹。 穷奇来不及躲闪,再度中招。 “卑鄙的人类!”它有气无力叫了一声,醉酒似的摇摇晃晃几下,最后还是昏过去。从空中直直坠落在地。 “晚箫?!” 见到空中纷纷扬扬的粉末,泠挽湘惊疑出声。 她连忙摸向自己腰间。果然,那缀在腰上的盛放晚箫的药瓶,已经不见了踪影。 泠挽湘记得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有来得及将剩下的晚箫收回乾坤袋,想着穷奇还未降服,可能还要用上。只是将药瓶缀在腰上就冲去找吴焕之了。 后来吴焕之见到他之后,抱着他不撒手。然后她好像就没见过晚萧了。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吴焕之顺走了? 又或许刚才逃命的时候弄丢了? 可现在为什么珺玥手上会有晚萧?!吴焕之又去哪了? “泠挽湘,你还在愣着干什么!是想等穷奇醒过来一巴掌拍死你吗!” 泠挽湘感觉自己似乎要摸到真相了。却忽然被珺玥一声呵斥打断。 抬头,珺玥已经收剑。他并没有受晚箫影响,就立在穷奇旁边。一身绛红广袖长袍,在空中烈烈飞舞。 明明同小山似的穷奇比起来要小太多。可他这么一站,却偏有几分顶立震撼感觉。 “知道!” 泠挽湘虽然不满珺玥,可力量悬殊摆着。珺玥说的也没错。 她暂时按捺下心中百般惊疑,兀自嘟哝着,飞身落在穷奇鼻翼。她掌心结印在穷奇额心落下灵兽契约。 由于这次是穷奇本体,泠挽湘并没有被再次拽入穷奇记忆里。 契印顺利落下,穷奇额心晃过繁复印痕,他成了泠挽湘的灵兽。 落完印,泠挽湘猛然想起来,珺玥刚才穿的衣服,好像是吴焕之穿的那套?! 不怪泠挽湘反应迟钝,实在是珺玥和吴焕之气质相差太大了。 此刻刚才的猜想再度涌回脑海。泠挽湘猛然回头去看珺玥。可珺玥刚才站立那个地方空空如也。珺玥早趁着她给穷奇落印走了。 泠挽湘跳下穷奇,落在珺玥站的空地环顾了一圈,依旧寻不到珺玥不见踪影。她不由得拧起眉。 不对,太不对了。 “挽湘师妹!” 泠挽湘正沉浸在吴焕之有可能就是珺玥的震惊当中,身后吴焕之的喊叫就传入耳中。 紧接着吴焕之从后面八爪鱼似的挂在了她身上。 泠挽湘脸一瞬间就黑了,刚才的念头一被这一挂,挂的粉碎。 打死她她也不能接受,就吴焕之这样儿,能是珺玥! “挽湘师妹,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吴焕之似乎很激动。 你有事给我滚下来说。泠挽湘正要发火,吴焕之已经提前跳下来跳到泠挽湘面前。 “珺玥!我碰见珺玥仙尊了!” 吴焕之倒豆子似的开始叭叭。 “我落到白露原后,就想着给你搬救兵去,结果没走两步,就看见珺玥仙尊御风而来。 他一身绛红战袍,翩翩如玉,潇潇洒洒。 我就赶紧叫住他,结果怎么着,仙尊他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特意来帮你的! 我就说嘛,珺玥仙尊怎么会放任你一个人涉险?他早就做好了安排! 然后,只见仙尊风驰电掣赶赴现场,手持雷动。震天撼地!只一剑,穷奇就吓得屁滚尿流! 啊!英雄救美。 啊呸!师尊救徒弟! 不外乎如此。 ……” 13. 穷奇缩水了 吴焕之还在滔滔不绝,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的讲述珺玥刚才的“丰功伟绩”。 泠挽湘却根本没细听吴焕之在说什么,她听到吴焕之说碰见珺玥就没听了。 她半掀着眼皮在打量吴焕之的衣服。吴焕之这衣服和珺玥衣服虽然的颜色一样,款式相仿。不过修真界中人都喜欢穿那些道袍,道袍翻来覆去就那几种样子,长得像点好像也正常。 是自己敏感了? 可她还是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珺玥身上的晚箫哪来的?”泠挽湘随口似的问。 “我给的啊!”吴焕之先是脱口而出,紧接着他好像忽的想起当初跟泠挽湘说过晚箫都给她了,立即把嘴抿成了一字。他无辜的眨了眨眼,张嘴啊啊了半天,似乎有种说谎被揭穿的窘迫。 好一会,他才眼一闭头一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解释:“好吧,我确实偷偷把原本给你的晚萧又拿走了。” “什么时候?” “就从南风馆出来逃跑的路上。你把那个晚萧挂在腰上,一碰就会掉,我觉得太不安全,就帮你取下来收进乾坤袋了。” “你看,这晚萧最后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这不皆大欢喜吗?”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完吴焕之又扭回头,伸出手指发誓。他眉心低垂,嘴唇抿起,低低看着地面的眼睛里盛满无辜。 就好像在说,你看!我都承认错误了,你就饶了我吧。 泠挽湘被这架势打败了,她终于相信这人不是珺玥了。珺玥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撒娇的无赖。 她摆摆手,想象征性安慰两句,身后的穷奇先发出了动静。 可能因为她和穷奇结契原因,也可能因为刚才受过一次晚箫有了免疫。穷奇提前醒了。 泠挽湘心有感应,扭过头去 穷奇睁开了眼,紧接着迅速缩水,像个漏气的气球,转眼十丈多高的小山就变成了小猫大小。眼前只剩下一个长着翅膀的迷你小老虎。 小老虎浑身肉嘟嘟的,顶着两只尖尖的小角,毛茸茸小翅膀让人怀疑能不能带起它滚圆的身体。 穷奇圆溜眼珠咕噜噜转了个圈,目光在泠挽湘身上。它当即炸毛。小短腿冲着泠挽湘一拍,随即撞在泠挽湘怀里,吧唧把自己拌了个踉跄。 穷奇在土里滚了个圈,灰头土脸爬起来,终于意思到自己现在变小了。 它被结契之后,威风不复,已经成了幼崽状态。没有主人允许,它永远无法恢复原样。 穷奇还在泄气,吴焕之已经把它提溜起来了。 “哟!瞅瞅,这就是凶兽穷奇?奶牙都没长齐呢吧!” 吴焕之调笑着。一手捏着它的翅膀,另一手伸出指头去搔弄它的圆肚皮,又去掰它嘴巴要数奶牙。 穷奇怒火中烧,踢腾着小脚要抓吴焕之,奈何腿太短根本做不到。 吴焕之就努嘴挑衅:“打我呀!打我呀!刚才不挺牛的?你有本事打我呀!” 那样子好像在报复刚才受得欺负。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泠挽湘看着这情景心里吐槽着,面色却经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最后泠挽湘把被吴焕之气的泄气的穷奇抱了回来,收入了识海之中。 识海可以隔绝禁制,因此穷奇被成功带离了灵阎山范围。 踏上白露原,泠挽湘召唤出穷奇,将她放在了地上。 “你走吧,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以后放聪明点,别再被人骗了,也别再恶意伤人了。”泠挽湘笑盈盈的捏了捏它两只小角,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罕见的温和。 吴焕之在一旁瞪眼:“你要放它走?!那你怎么办!” “珺玥仙尊让你带穷奇回去守山门,刚才还因此出手了。要是现在你放了穷奇,空着手回去,那珺玥不会惩罚你吗?你不怕他再度为祸世间吗?” 泠挽湘站起身来,做出很潇洒的样子。 “穷奇本是上古瑞兽,自由自在。它不该坠魔,更不该被束缚成为她人的灵兽。” 她撩了一下被风吹散的乱发,满不在乎的口吻道:“她现在与我结了灵兽契约,只能维持在豆丁大小,体内魔气半点催动不出来,哪里还能为祸世间啊。” “至于珺玥那糟老头子嘛——它能耐那么大,不缺穷奇这一个看家灵兽。” “没了穷奇,大不了他再罚我去抓什么饕餮、混沌什么的。管他呢,穷奇都打过了,不怕再多来几个。” 吴焕之本来在听前几句时候是要对泠挽湘刮目相看的。结果在听见“糟老头子”这四个字后,一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劈,嘴角再次控制不住的抽搐。 糟老头子!又是糟老头子! 个小丫头片子,没完了是吧! 泠挽湘站在吴焕之前面,没注意到吴焕之小表情。 从吴焕之身侧略过,泠挽湘的声音高扬起来:“走吧,找找路宁塘在哪儿!咋们该回去咯!” 穷奇听见泠挽湘要放它走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人都贪图它的内丹,觊觎它驱魔除障的能力。它觉得所有人都无外乎如此。所以它恨。 在见到泠挽湘时候穷奇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这次它栽了,被契约成了灵兽,可能要就此殒命。 直到,泠挽湘把它放下。 穷奇抖了抖耳朵,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泠挽湘背影一动不动。接着它感觉脖子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穷奇暴躁抬头,就撞上吴焕之更奔丧似的脸:“你要跟上就跟上,不跟滚远点!能不能别在这装死。” 穷奇不知道自己那招惹吴焕之了,给它摆这么一副臭脸。当即张嘴就要召唤魔气攻击。 然后它张着满嘴奶牙努力哈气了半天,造成了点伤害。于是它又改换策略,酝酿了一下午,朝着吴焕之吐吐沫。 吴焕之微微侧开头轻易躲过。 “你不服?” 吴焕之两根手指并拢,捏在了穷奇后脖颈,随着话音落下,指肚绕上一层灵力。 这灵力气息穷奇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刚才差点一剑把他劈了的人。现在穷奇再看这白净的手指,一瞬间感觉就像是在看那把剑。只要手指落下,就能把他捅个对穿。 穷奇打了个抖,怂了。 它尾巴一夹,投胎似的蹿向泠挽湘。 可能是成了泠挽湘契约灵兽的缘故吧,哪怕泠挽湘没它厉害。它遇到危险也会下意识找泠挽湘寻求庇护。 —————————— 泠挽湘见吴焕之迟迟没有跟上来,正准备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转过身,穷奇就窜进她怀 里。小翅膀一收,脑袋一扎,学起了鸵鸟。 远处,吴焕之也跟了上来。 他见泠挽湘看着自己,满脸探寻的神色,无奈耸耸肩:“我就戳了戳它脖子,它就自己跑你这来了。可能不想走吧。” 吴焕之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颤起来。 紧接着泠挽湘就看见,在吴焕之身后地平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恶人竟然成群结队冲下山来!远远的人潮翻涌冲来,他们挤满了山道速度奇快,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闹了兽潮。 而她和吴焕之正好挡在出口不远处中央。 吴焕之还毫无察觉,抱怨着怎么突然地震了。 “走!” 泠挽湘将穷奇搭在肩上,伸手拉住吴焕之急急向一侧退去。 刚落在外围,人潮就冲到近前。吴焕之落地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被卷进去。幸好他及时抱住泠挽湘,稳住了身形。 泠挽湘…… “这什么情况!” 撒开泠挽湘后,吴焕之一脸懵。 他挠了挠头,随手一抓,一把将人流中挤在外围一个人拽了出来。 那人一身火辣辣的红衣,正是喜娘。 “唉,你们跑啥!”吴焕之问 喜娘突然被拽正要撒泼,就听到吴焕之当头一问。 她气急败坏的表情都酝酿好了,结果骂人的话在嗓子里滚了一圈,变成了:“啊,原来是你们呀!” 凝固的怒容扯动着扭成牵强的笑意:“那个,刚才魔气肆虐过后,极乐谷的穷奇像突然就塌了。整个极乐谷都被石像碎块砸了个稀烂。 这极乐谷都毁了,我们在极乐谷待不下去了,就都逃出来了。而且刚才地动山摇的,谁知道这灵阎山会不会突然塌了。” 说完她还有点张惶抬眼偷偷瞥了瞥两人。 “塌了?”泠挽湘挑起眉,有点吃惊。 泠挽湘肩膀上的穷奇蹬了蹬腿多嘴道:“只是石像塌了而已,灵阎山没那么容易倒。” 一瞬间三双眼睛全落在穷奇身上,穷奇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刚舒展开的身体又蜷了起来。 喜娘:“这是什么东西?” 吴焕之:“原来你会说话!怎么刚才除了鬼叫都没说过话?” 泠挽湘:“你好像很清楚发生了什么,灵阎山刚才的动静是你闹出来的?” 穷奇…… 三个人同时问话,穷奇真的有一瞬间有种冲动,想一人一爪子呼吴焕之和喜娘脸上。至于泠挽湘,穷奇有点心虚,不太敢回答她的问题。 吴焕之它肯定是惹不起的,它只能对喜娘炸毛。穷奇对着喜娘冷眼倪了过去:“喜娘,你睁开你狗眼给我看清楚!老子是穷奇,不是什么东西!” “穷奇?!” 喜娘当即没憋住笑颠颤着出声。就这小不点是穷奇?!骗鬼…… 下一瞬她笑容一僵,不笑了,因为——还真有点像。 除了身体缩水厉害,长得滚圆了点,穷奇身上该有的特点这小不点身上一个没落下。 喜娘惊疑不定的看看在泠挽湘肩膀,舒展身体努力摆出凶狠姿态,实则越摆越萌的穷奇。又看看面前的吴焕之,泠挽湘两个人。 半晌,终于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这穷奇是你们收的?!” 14. 仇陌烟现身 收服穷奇这种事吴焕之当然不会认。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丹修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里能做得了这种事。 吴焕之当即摇头加摆手:“我可没那本事!是珺玥仙尊!”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婉湘师妹也帮忙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顶多算跑腿的?唔——估计也算不上。” 喜娘见吴焕之这么说真想问一句, 你一个大佬,在这说自己连跑腿的都算不上,真的不心虚吗? 当然,她不敢。 她只能顺着吴焕之的话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原来如此。” 经过这么一打岔,泠挽湘本来问穷奇的话穷奇也没回答。他们就动身去了白露原的一开始他们住的客栈。 虽然说吴焕之“并不知道”路宁塘在那里吧。可毕竟一开始他们就是在那里走散的。去那里总归会有些线索。 喜娘也跟了上来。 她说她本来就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躲在极乐谷只是为了躲避仇家。现在极乐谷没了,她怕被仇家找上门,还不如跟在她们身边。他们实力强大,她觉得会安全些。 泠挽湘好心提醒:自己仇家也很多,在她身边并不安全。 喜娘不听,不信,非要赖着。 泠挽湘也不劝了,当初劝吴焕之劝不动,路宁塘劝不动。她已经不想劝了,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非要跟着她,出事了她也没办法。 —————— 按照原路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众人抵达了客栈。 “唉?谁在门口挂了个桃木剑?” 停在客栈门口,吴焕之第一眼就注意到门沿上悬着的一柄小木剑。他伸手把剑拽了下来。 “我记得先前来没有啊!” 穷奇、喜娘都被吸引,凑过去看剑。 这把桃木剑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制滥造。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稀奇。 只有泠挽湘,视线扫过桃木剑后眉心不禁拧成了一团,这桃木剑样式有些眼熟。应该在《啼血》中出现过。 若是所料不错应该是属于诡冥阁其中一个杀手的东西,好像是他(她)的父母遗留的给他的。可究竟是谁的东西,泠挽湘一时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留这把剑的意图泠挽湘能猜到 “桃”谐音“逃“。 那人是要泠挽湘逃跑,若不出所料这客栈应该已经被诡冥阁布下天罗地网,成了龙潭虎穴。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身边吴焕之看不懂桃木剑怎么回事,迈开一步就要进去。泠挽湘见状一把按住他了肩膀。 “怎么了?”吴焕之停步回头。 泠挽湘目光微微闪烁,迟疑片刻,她摇了摇头:“没。” 路宁塘还在诡冥阁手里,即使有危险她也不能逃。倒不如进去让诡冥阁的人放松警惕,再趁机把路宁塘找到救出来。 但肯定不能让吴焕之先进去送人头,泠挽湘掌心下移,拽住吴焕之把他拉到了身后:“当心,我先进去。” 说完,泠挽湘不顾还在瞪着眼犯懵的吴焕之,举步踏入。喜娘紧跟而上,吴焕之也丢下桃木剑连忙追了进去。 客栈内布置没什么变化,只是里面空无一人。或者说是看起来空无一人。 吴焕之脑袋又从泠挽湘身后冒了出来:“这也没什么嘛!搞得疑神疑鬼的。” 泠挽湘…… 这个吴焕之是怎么做到本事不大,能被人追的狼狈不堪,大呼小叫。结果对于未知的危险,还能无知无觉冒冒失失,毛毛躁躁! 这人怎么活这么大的! 吴焕之音落没两秒钟,他就被啪啪打脸。 “咣当”客栈门自动关闭。 客栈的住房的门纷纷弹开,诡冥阁杀手从中走出,迅速围了上来。 “你们这惹的仇家不比我少啊!”喜娘环顾四周,抱怨了一句,然后掏出一条红绫。 红绫就是喜娘的武器。 “谁让你跟过来了。”多嘴的穷奇抢白了本该属于吴焕之的台词。 喜娘没音了。 此时此刻,吴焕之看上去终于知道怕了。麻溜的躲在泠挽湘身后,扯着她的衣摆开始嚷嚷婉湘师妹救我。 泠挽湘不想理这一帮奇葩。她抽剑环顾四周沉声开口:“就你们吗?仇陌烟呢?” 先前交手,这些人受杀阵扩散影响死了大半,侥幸逃脱的也都受了伤。当初巅峰状态都没能抓住她,现在更不可能。 可他们还敢在客栈设伏,那只能是诡冥阁主仇陌烟来了。 仇陌烟化神巅峰,拼命情况下能发挥出半步渡劫实力。放在平时,泠挽湘肯定不敢跟仇陌烟硬刚,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肩膀趴在一个堪比渡劫的穷奇! 对付仇陌烟绰绰有余。 “泠鸢,我等你很久了。”空灵的声音在客栈上空响起。 血雾飘起,仇陌烟的身影在血雾中缓缓凝聚,他一席血色朱袍,倚坐客栈桌边椅上。头顶一头卷曲的长发,红润的脸色底下似乎又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看起来说不出的矛盾。 “阁主!”一众杀手齐齐跪下。 “他怎么叫你泠鸢?”喜娘一头雾水。明明吴焕之一直叫的是婉湘师妹。 而且,作为极乐谷恶人,泠鸢的名字她是听过的,诡冥阁顶尖的杀手,实力仅在仇陌烟之下。她要是泠鸢,怎么会和宗门弟子搅在一起?又怎么会被诡冥阁追杀? “以后再跟你解释。” 这些事一时说不清,泠挽湘也不想解释。 她伸手拍了拍穷奇脑袋“去。” 穷奇当即会意,扑向仇陌烟。 只见穷奇摇身一变,长到一人多高。魔气缭绕、威风凌凌。那一身魔气浸染的屋内本就不充足的光线都晦暗了几分。 “穷奇?!”仇陌烟面色凝滞。 穷奇怎么会跑出灵阎山还听命泠鸢?! 周围杀手也大惊失色,乱嗡嗡的躁动不安起来。如果不是仇陌烟在场,他们可能已早就绷不住包围阵型跑了。 只是,下一刻,穷奇就威风不起来了。 穷奇周身突然凭空生出灵力,如同无形锁链一般,将它牢牢缚住。灵力锁链骤然收紧,它身上魔气瞬间逸散了大半,气势也被狠狠压了下来。 穷奇当即破口大骂:“这帮卑鄙的人类,老子都逃出来了,还对我不依不饶#&*#%@……” 泠挽湘一开始还觉得突然出现的锁链可能来自仇陌烟,可听穷奇这么一说她意识到,这是灵阎山的禁制发力了。 本以为将穷奇契约,带它出来。穷奇就彻底摆脱了当初的控制。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么简单。 当初封印穷奇的那些修士应该还在穷奇身上留下了什么,一旦穷奇试图动用力量就会遭到压制。 若真如此,那这些人感应到穷奇现在已经脱离灵阎山范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准,这会他们正在赶来路上,准备将穷奇再次封锁也未可知。 眼下穷奇正在对抗这些捆缚在它身上的灵力锁链。它这 个状态,是发挥不了什么威力了。 刚才害怕的杀手们见此情景也很快安定下来。 仇陌烟更是直接嘲开了:“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纸老虎啊。” 他声音有些空灵,如同在空荡荡山谷喊话,自带幽灵特效,一开口跟叫魂似的。 泠挽湘不去理会仇陌烟的鬼叫,抬手把穷奇收入识海。 穷奇在里可以暂时和外界隔绝。回到识海压制它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就像先前泠挽湘将她收入识海,就能避开禁制将带它顺利离开灵阎山一样。 接着泠挽湘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她收回目光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忽然,她猛烈的打了个颤,整个人险些跌倒在地。 “喂!你怎么了!” 吴焕之离得近,赶忙将她架住。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泠挽湘面上血色退了个干净。指尖不停颤抖。甚至连意识都看起来有些混沌。 是芙蓉醉! 仇陌烟下在每个杀手身上的毒。 一个月一犯。 因为原著中泠鸢有足够的解药,从未受过毒发困扰。因此《啼血》里并没有详细记录过泠鸢的毒发情况,甚至连毒发时间都没有提过。 芙蓉醉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里面女主美强惨的背景板。 谁知道此刻让泠挽湘先尝到了。 泠挽湘已经够警惕了,她时刻把解药带在身边。就是怕来了这灵阎山却突然毒发,没法回辉胤宗去拿解药。 可她再如何也料不到 芙蓉醉会在这时候忽然发作。 那是种什么感觉——毒入骨髓,从骨缝开始,火烧焦烤般滋味,一直往外蔓延。因为皮肤毫发无损,甚至痛的找不到来源。 诡冥阁杀手深受芙蓉醉折磨,在看见泠挽湘毒发那一刻,瞬间就知道了泠挽湘怎么了。当然作为用毒者的仇陌烟也不例外。 他当即就咧开嘴桀桀的笑起来:“哟!这是芙蓉醉吧!怎么忘吃解药了呢?这时候发作,泠鸢你运气真不错啊。” 他们这些人里本来就穷奇、泠挽湘两个实力拿得出手的。刚才穷奇废了,这会又废一个泠挽湘。这些人现在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泠挽湘没有搭理仇陌烟的嘲讽,也没有立刻取出解药服用。 她紧紧抿着嘴,牙关紧扣。 紧接着,她似乎缓过来了。泠挽湘又重新站直了身体,瞳孔恢复焦距。她看起来很正常,除了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我没事。”泠挽湘语气平稳。 她抓住吴焕之用来搀扶她的手臂,然后将吴焕之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这动作泠挽湘看着做的轻松,可吴焕之能清晰感受到,那力度很不稳,像是强行克制着维持抓握姿势。 这不是没事,只是泠挽湘强压着不表现出来。 吴焕之觉得,现在情况,急需他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出个手,挽救一下这一上来还没开打,就报废了的两个“纸老虎”。 然而他还没出手,准确说还没考虑好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他就先迎来了泠挽湘的劈头一掌。 这是要搞什么? 怎么还带打队友的? 吴焕之犹豫了一瞬,决定先老老实实照着泠挽湘动作倒下,看看他要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泠挽湘利索躲开一步,躲开了要往泠挽湘怀里倒的他,导致吴焕之吧唧趴在了地上。 吴焕之…… 就冲这个,我要再救她我就不是人! 15. 祸水东引 泠挽湘这出人意料的动作不只是吴焕之不明白,仇陌烟也没看懂。 芙蓉醉的发作是什么滋味仇陌烟没体验过 但他见过其他杀手发作。 无论多么难调教的杀手,在芙蓉醉发作后,都会卑躬屈膝趴伏着求解药,狼狈的像一条狗一样。从手下那些杀手表现看,芙蓉醉的毒绝不是随随便便能忍的。 他以为芙蓉醉一发作,泠挽湘就会立即掏解药服用。然后他就可以趁着泠挽湘中毒难灵力受限,轻易把泠挽湘的囤积的解药全部抢走。 在仇陌烟看来,泠挽湘之所以敢忤逆他,就是因为手里解药太多,翅膀硬了。等泠挽湘没了解药,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她便会为了解药什么都愿意做。 到时候,仇陌烟就可以继续将泠挽湘玩弄于鼓掌。 他甚至想好了,要让泠挽湘杀了她的同伴。然后趴在他脚边磕头求他。最好再把穷奇送给他。 至于解药? 是不可能再给泠挽湘的,他要看着泠挽湘一点点被芙蓉醉折磨死。 叛徒只配承受这样的结果。 这样美好的设想,不怪他刚才笑的那么开心。 可睁眼看到的现实是,泠挽湘就是不拿解药,她还把吴焕之打晕了。 仇陌烟又觉得泠挽湘可能是怕吴焕之一个宗门弟子知道了她身份。 他心里嗤嘲,口上更是挑衅:“怎么?泠鸢你的解药呢?还是说,你现在还指望你这个肮脏身份不要暴露,要和这个小白脸长相厮守?” “躺尸”吴焕之在听到“长相厮守”一词,嘴角禁不住微微一抽。 面对仇陌烟的冷嘲热讽,泠挽湘依旧没有要吃解药的意思,更没有过拿出解药的意图。 她甚至调动灵力,召出长剑。开始结印向着仇陌烟攻了过去。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毒发。如果不是泠挽湘盯着一张惨白的脸,仇陌烟都要怀疑芙蓉醉是不是不顶用了。 剑声嗡鸣,剑花翻飞,泠挽湘的剑直指仇陌烟。 “你疯了?!” 仇陌烟尖叫起来。他连忙催动灵力应对。 芙蓉醉发作期间强调灵力!那会使芙蓉醉效力提升数十倍。那折磨是人能承受的? 泠挽湘的灵力看着声势骇人,可并不凝练。滔天的剑意四溢飞散,灵力胡乱冲撞。竟然把房顶掀了,墙体也跟着颓塌。 客栈直接被泠挽湘绞成了废墟。 爆炸声震天作响,就好像她本意不是要打架,就是为了闹出动静似的。 而仇陌烟这边却是实打实的攻击,灵力长龙凝成尖锥穿透尘嚣,直突泠挽湘而来。 泠挽湘举剑仓促应对。尖锥钉在剑上,气血翻涌,她不禁连退数步,才勉强卸了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来。 “小心!” 一旁喜娘见状,连忙祭出红绸拉住泠挽湘,止住了她的退势。 即使是这样,泠挽湘依旧没有半点拿出解药服用的意思。 眼见泠挽湘迟迟不拿出解药,仇陌烟终于耗尽了耐心。他决定趁着泠挽湘被芙蓉醉折磨之际直接杀死泠挽湘。 仇陌烟从座位上跃起,一掌拍下。带着山呼海啸之势,他的掌下凝出一个光掌,灵力流窜于光掌之中,手掌飘忽不定。 这是仇陌烟的成名绝技,鬼掌! 如果这次泠挽湘再没有躲开,那她必将重创。 “躺尸”吴焕之躺不住了。借着尘嚣掩映,灵力在他掌心汇聚。他要挡下这一掌。否则泠挽湘被重创后可能小命不保。 然而就在吴焕之要出手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厉斥:“住手!” 紧接着一把灌注满灵力的长剑疾冲而来,和鬼掌冲撞在一起。两两消散。 吴焕之掌心一翻,将凝聚的灵力散去。 免费打手终于来了! 远方,一众人影正迅速御剑而来。他们服饰各异,但无一不是衣冠楚楚,个个气势鼎盛。 飞在最前排的道人抬手一召,长剑飞回他手里,正是宗主离恒模样。 包括离恒在内修仙界各宗门的人都来了,或者说他们是被穷奇离开灵阎山惊动,吸引来了。 泠挽湘,赌对了。 刚才穷奇突然受影响,泠挽湘就料到可能是宗门人有所感应,要来查看情况。 穷奇废了,她又无法对付诡冥阁这么多人。那就只能搬救兵。去赌那些人会来查看。 刚才泠挽湘闹出那么大动静,也是为了把他们吸引过来。 仇陌烟如意算盘打的响亮,可惜碰上泠挽湘,盘算的比仇陌烟还精。 很快这些宗门人赶到现场,他们将泠挽湘他们护在了中间。 粗看一遍,这些人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宗主等大人物。实力金丹到化神不等。正中间还有一个渡劫初期的辉胤宗宗主——离恒。 端的一个豪华阵容。 此情此景,刚才还一点事都没有的泠挽湘,当即就噗通跪在了地上。两汪眼泪涌上眼眶。 泠挽湘捂住心口声泪俱下:“宗主!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离恒被泠挽湘声音吸引看了过来。其他宗门长老更是惊疑不定都看向泠挽湘。 “穷奇被他抢了啊!” 泠挽湘指着仇陌烟就开始控诉:“宗主!我本来应珺玥仙尊之命收服穷奇,不知怎的被他知道了。他就趁着我收服穷奇后受了伤,躲在暗处出手偷袭,把穷奇抢了。现在穷奇就在他手里!被他藏起来了!” “你看,焕之师兄都被他打晕了!” 由于芙蓉醉作用,泠挽湘脸色很惨败,刚才仇陌烟那一下她又呕了血。加上现在泠挽湘搞破坏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现在瘫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的极具说服力。 立时宗门所有人都同仇敌忾,一致对着仇陌烟和他的一众杀手。 仇陌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好一个泠鸢!” 这一招驱虎吞狼,把他和宗门人都耍了! “走!” 这情况,他们打起来只有吃亏的份,仇陌烟阴测测扫了一眼泠挽湘,咬牙下令撤退。 宗门人那里会同意,他们都觉得穷奇还在仇陌烟手里,飞快追过去和诡 冥阁一众人等打了起来。 至于泠挽湘,她趁乱飞快掏出解药服下。压制住了芙蓉醉的发作。 环顾四周泠挽湘发现客栈被毁后,显露出了一个人。 路宁塘 他还晕在桌子上。身边还多了一层灵力结界护着,因此并没有受影响。 或许,诡冥阁的为了防止他醒来逃跑设下的?泠挽湘想。 现在宗门人和仇陌烟打的热火朝天,泠挽湘顺理成章的就溜走了。至于晕倒的路宁塘和吴焕之,等会宗门人打完架,肯定就会给这俩人带走的,不用她管。 喜娘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泠挽湘哪里知道,“昏迷”的吴焕之在泠挽湘走了没多远他就“醒了”,照着泠挽湘离开方向追了过去。 ———— 泠挽湘没有回辉胤宗,而是又钻进了灵阎山。她站在极乐谷颓圮的石像边,把穷奇放了出来。 穷奇在地上打了个滚,显露出身形。 “解释一下吧。” 泠挽湘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碎石坐了上去,平淡的眸光投在穷奇身上。 “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秘密。为什么离开灵阎山后你还会受禁制控制。” “咕噜”穷奇闷闷在嗓子里哼唧了一声,怯怯的不敢抬头。 它用小短腿指着穷奇像废墟解释:“我想是因为这个,这个穷奇像下面是整个禁制的阵眼,只要阵眼不坏,封禁就永远无法解除。” “那这穷奇像为什么会坍塌?” “因为我被带离了灵阎山。” “这阵眼虽然从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内里时刻都在运转,只需要我无时无刻不消耗力量去抵御。” “我离开灵阎山范围后期,抵御阵眼的力量减弱,阵眼力量便爆发了,轰塌了穷奇像。” 穷奇小短腿晃了晃,落在穷奇像废墟上,圆溜溜的眼里浮现出几分期待:“你能不能帮我破坏掉下面的阵眼,放我彻底自由。” 泠挽湘没有回应,低头扫视地下的废墟。 如今,先前立穷奇像的地方已经全部坍塌,碎石堆砌。看不出有什么阵眼。不过泠挽湘神识感应确实能感觉到这里灵力要比旁的地方浓郁一些。 泠挽湘试探着拨开几块细碎石块,瞅了瞅。这里碎石很多,想要全部移开可能还要费些事。 忽然 “婉湘师妹!!!” 泠挽湘手里还拿着石块,耳后就响起惊雷炸响。 不过这次有了先前屡次被扑倒的经验,泠挽湘当即一个急转躲开。 吴焕之扑了空,被碎石绊了脚,眼看着就要亲吻满地碎石,他一个急刹,张开的双手在空中扑腾着挑选幸运儿,直接就拽住旁边最近的的泠挽湘。 泠挽湘被再次拽了个猝不及防,险些跟着一起跌倒。她急急抽调灵力拍向石堆希望借着反冲力稳住重心。 谁知道,底下的碎石堆就像是浮搁的似的。被灵力这么一冲直接倾塌。泠挽湘的灵力穿过石堆,像是打在空气上。 就这么吴焕之拽着泠挽湘混着石块混入一片黑暗。 16. 地下石洞 短暂的失重感后泠挽湘摔在洞底。 奇怪的是身下似乎有点软,泠挽湘并没有感觉到从高处坠落那种震颤冲击,身体更是连磕碰都没有。 借着周围微弱的亮光,泠挽湘看清了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应该是一处石洞,石壁镶嵌满细碎的不规则晶石,散发着斑斓荧光。地面散布着刚才一起坠落的碎石,底下道道流光游动,似水流蜿蜒。 就是刚才和她一起掉下来的吴焕之怎么不见了? 正左右张望寻找 “要……要死了!” 吴焕之声音打着颤,从身下传来。接着一只摇摇晃晃的手颤巍巍的从地下升起。 低头,泠挽湘终于看见了被她压在身下的吴焕之。 这次吴焕之倒是绅士了一回,做了缓冲肉垫给泠挽湘挡在了下面,虽然是被动绅士的。 只是这肉垫现在似乎状态很糟糕,虚弱哼哼着。泠挽湘正跪在他身上,手还按在他的——胸口上? 泠挽湘……? 泠挽湘!!! 泠挽湘赶紧让开,她感觉脸颊发烫,估计已经红透了,好在这里光线不充足,吴焕之应该看不见。 她缓了缓,尴尬的咳了一声,问:“你还好吧。” “不好……”吴焕之有气无力摇着手,颤巍巍的像是站不起来了。 看上去吴焕之摔的很严重,现在脑子还不大清醒,应该没注意到刚才泠挽湘手放在了哪。 泠挽湘放心下来。她想了想,伸手拉住了吴焕之将他拽了起来。嘴里却是嫌弃道:“给你敲晕了,你不好好躺地上跑来找我干什么?” “我担心你啊!” “你一个丹修,柔柔弱弱的,你不添乱就好了,你救得了我吗?” “我可是男人,我要英雄救美!”吴焕之瞪眼反驳。 泠挽湘气不打一处来,刚才的尴尬烟消云散。这人好像有点拎不清自己的实力。 泠挽湘连连点头:“好!男人是吧!现在想起自己是男人了?你带路去。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吴焕之环顾四周,缩到了泠挽湘身后,小声嘟哝:“挽湘师妹,我怕黑。” 泠挽湘不再理会他,兀自观察。 此处灵力稀薄,是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头顶是黑漆漆一片,刚才使他们掉下来的洞口好像闭合了。泠挽湘试着用灵力轰击,灵力却像是打进黑洞,什么浪花也没翻起来。 想到穷奇还在外面,泠挽湘又试着感应穷奇,结果同样无法感应到。兴许是这里屏蔽了灵兽和契约者直接的感应。 刚才在上面时,穷奇说此处是阵眼,只要破坏阵眼应该就可以离开。 只是这光秃秃的石洞,究竟哪里有阵眼? “叮!” 不远处传来响声,泠挽湘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吴焕之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锤子和凿子,正在翘嵌在石壁里的一块紫色晶石。 “喂!你干嘛!”泠挽湘急喝。 这些东西看着就很古怪,谁知道敲了会发生什么!这吴焕之怎么如此莽? “啊?我看这些水晶亮亮的,就数它们最特别。没准敲了带回宗门能卖不少钱!” 吴焕之根本没明白泠挽湘的意思,喊着话又邦邦给这碎晶来了两下。凿子嵌入晶石,凿出许多石粉似的紫色粉末。 泠挽湘心跟着猛的跳了两下,她话都来不及喊了。冲过去阻止。 这期间吴焕之又给了晶石两下。 泠挽湘抓住吴焕之挥舞锤子的手臂的时候。晶石咔的一声,彻底碎裂。紧接着晶石在碎裂瞬间,立刻失了光泽,变得数块普通石头落在了地上。 泠挽湘…… 晶石碎裂,镶嵌晶石的墙壁里面氤氲溢出些许紫色灵力。 吴焕之遗憾的叹气:“唉——,这石头怎么不发光了!” 泠挽湘………… 吴焕之:“换一个,换一个,一定是手法不对,才给撬碎了。” 泠挽湘………………… 泠挽湘撒开吴焕之,正要扭头离开。 忽然脑海灵光一闪。 她再次端详起刚才嵌着晶石的的那处石壁。那里灵力还在不断逸散。如同涓涓细流。 按理说,阵眼处灵力应该最充沛,这里洞里却并没有什么灵力残留。这很矛盾。 结合刚才敲碎晶石逸散出灵力。 那么,灵力藏匿在这些晶石里,包括下面的流光,应该也是流动的灵力! 先前泠挽湘只觉得这些晶石有些奇怪,现在看来…… 这些碎晶应该就是储存灵力用的灵石,是构成灵阎山禁制的核心,而地面蜿蜒的流光就是给晶石输送灵力的动脉。 如果想破坏阵法,只要把这里的晶石全部敲碎即可。 吴焕之看似莽撞行为,谁承想却是给泠挽湘找到了突破口。 真奇怪,他向来很楞,没头没脑的,似乎运气却一贯的好。 “吴焕之。”泠挽湘将视线拉到吴焕之身上。 “啊?” “跟我一起把这些晶石全敲了!” “啊——?” 吴焕之声音拐了八度“你刚才拽我,难道不是为了拦着我,不让我敲吗?难不成是……” 吴焕之拖着长长的尾音,挑起他的眉毛,似乎发现了大秘密。 泠挽湘见他这样,一下子就觉得他是想歪了。张口要解释。 “难不成还是怕我敲不动,要帮我?” 在吴焕之亮晶晶的眼神注视下,泠挽湘默默闭上了嘴巴。 吴焕之把泠挽湘的无言当做默认,心满意足的开工。 泠挽湘祭出剑,将晶石一个个击破。 大约击碎了石壁上三分之一的晶石后。石洞开始轻微晃荡起来。上方紧封的黑暗,也有了裂缝,微弱的阳光投射进来。 泠挽湘也恢复了和穷奇的感应。 只是那感应极其微弱,只能勉强传音,不足以将穷奇召到身边。 “穷奇。”泠挽湘暂时停下手上动作,尝试联系穷奇。 很快,她收到了回应。 “我在!” “你们外面怎么样了?” “我现在在入口处和喜娘在一起。你们掉下藏匿阵眼的石洞后,石洞上方就封闭了,我和喜娘怎么样都进不去,你们呢,你们在洞里如何。” 泠挽瞥了一眼周围已经敲碎了大半的晶石,答:“我们掉进了一个布满晶石的矿洞,我猜测只要敲碎这些晶石,应该就能出去。” 听到泠挽湘说的情况,穷奇语气明显变得激动起来:“那你们再加把劲把石晶全部敲碎,一定就可以破除禁制了。” 泠挽湘点点头,正要再继续,却忽然觉得穷奇语气不太对,它有些太过急切了。 泠挽湘脑海浮现她在穷奇回忆中看到的,穷奇入魔的场景,它眼中浮现的对人类的极致的怨毒。 这样一个恨透了人类的动物,在彻底恢复力量后,还能做到与人和平相处吗? “等等!”泠挽湘立刻拽住还按着一个晶石奋力捣鼓的吴焕之。 吴焕之疑惑回头:“咋了? ” “穷奇有问题!” “走!”泠挽湘拉住吴焕之凌空而起。 这次,在石洞裂开缝隙后,泠挽湘轻松用剑破开洞顶,冲了出来。 果然,石洞和外界的阻碍随着这条裂开的缝隙已经消失了。 落回地面,泠挽湘立刻再次尝试召唤穷奇。然而穷奇像是没有接收到信号一样,站在原地原地不动。 这不是因为空间阻隔,是因为她和穷奇之间的契约力量被压制了! 这边吴焕之被带着一脸懵的落回地面,还一手拿着凿子一手拎着锤子。他张了张口刚想说话。 “你们咋上来了?!” 他想说的话,又一次被穷奇抢了。 “想到了一点事。”泠挽湘皱着眉,给出一句没头没脑的答话。 吴焕之穷奇一起蒙圈。 短暂的沉默好后 “穷奇,你过来一下。下面有点异常,你随我下去看看。”泠挽湘一手拎剑,一手招呼道。 穷奇垂了一下脑袋,迈步上前。 待穷奇走到泠挽湘面前,泠挽湘骤然出手,一面催动契约印记,一面挥剑袭击穷奇。 穷奇似乎也料到泠挽湘会偷袭,爪子拍向地面,猛然调转方向急退开。 这一刻泠挽湘甚至感觉她和穷奇契约短暂失效了。穷奇的实力似乎恢复了大半。 果然,随着禁制被破坏,穷奇力量暴涨,灵兽契约会逐渐对它失效。 穷奇借着弹开的动作,落在石洞入口处,四爪并用就要往地下钻。 它想要捣毁剩下的晶石,彻底破除禁制。 眼看要钻进去了。 突然地面一阵灵力波动覆盖而过,封锁了入口。然后,穷奇撞了一个鼻青脸肿,一屁股坐到地上。 有人给石洞罩了一层结界! 穷奇恶狠狠看向灵力来源,就见始作俑者吴焕之眉毛挑的老高,似乎很激动:“哇!穷奇,你是要表演铁头功吗?可是……怎么撞成这样了啊!要不你重新试试,没准就成功了?” 穷奇……试尼玛! 忘了还有这麻烦家伙。不好好在客栈晕着装死,非要跑过来掺和!果然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穷奇还在忿忿,泠挽湘对吴焕之翻了个白眼,已经趁机再度对穷奇发起进攻。 这次穷奇被打了个正着,剑锋将它挑飞。穷奇翻滚着跌入废墟。 泠挽湘跟进过去正要出剑。 “不要!” 伴随着铃音响起,一道红衣身影挡在了穷奇面前:“不要杀它!” 是喜娘,她张开双臂跪在泠挽湘面前,死死挡住泠挽湘的剑锋:“我的命是穷奇给的,在外走投无路时候,是穷奇放我进了极乐谷。没有它喜娘早就死了。如果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喜娘起伏的胸膛显示出她的畏惧。可杏花似的眼里漾着微波,执着、坚定。 这般样子,竟让泠挽湘幻视死刑犯家属,绝望的挡在被判死刑的犯人榻前,死死阻挠警察靠近击杀犯人的模样。 那么多恶人,在穷奇“垮台”后,都各奔东西了。这喜娘却为了报恩,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真是奇怪。 泠挽湘本意也不是要杀穷奇,她只是不能放任穷奇作恶。穷奇是她放出来的,阵法是她破的。她要负责。 泠挽湘顿了顿,收起了手里的剑:“我不杀它,你先让开。我有话要问它。” 喜娘看泠挽湘把剑收起,终于不再阻拦,让到一边。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了几步开外。 17. 你究竟是谁? 喜娘身后穷奇原本打了个骨碌爬起来,正计划着逃跑或拼命。在听到喜娘的话后,他停在了原地。 先是泠挽湘,又是喜娘。他们的行为动作对它入魔后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人类无恶不作,怎么可能会有人会真心待它? 这不对,这不对,认知的矛盾剧烈冲击着脑海,穷奇有些痛苦的蜷曲起身体来,身上的魔气阵阵翻涌。 喜娘让开后,泠挽湘就看见穷奇团缩着身体,不停的颤抖,魔气顺着他的皮肤不受控制的逸散。 “他这是怎么了?” 穷奇状态不是很稳定,泠挽湘担心它突然暴起抽风。抬手招呼吴焕之过来:“你来看看它,能不能治?” 吴焕之是丹修,应该有办法。 “它?我看它没事,就是左右脑互相打架,僵死了。” 吴焕之走过去调笑似的捏了捏穷奇身后的翅膀,不经意间,将一股精纯灵力自指尖打入穷奇身体。 “你正经点!” 泠挽湘不满的话刚出口,穷奇周身缭绕的魔气还真散了,他老老实实坐在地上,滴溜圆的眼睛巴巴的看着泠挽湘。 泠挽湘……脸疼。 既然穷奇已经恢复正常,泠挽湘便直入主题:“下面的阵法压制了你的实力,如果阵法彻底破除,你实力大涨,就会有能力摧毁灵兽契约。对吧。” 刚才的情况,泠挽湘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她也就确认一下。再了解一下细节。 穷奇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着,找着理由。转着转着,它不转了,因为它看见了吴焕之。 吴焕之对它玩笑似的挤了挤眼,穷奇吓得魂都没了。穷奇垂头丧气的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想诱导你进入石洞,让你们帮我破除禁制,好让我完全恢复实力。” “可我又有什么错,我只是觉得——” “嗯?”吴焕之忽然插嘴哼了一声。 冷哼声落尽耳朵里,不知怎的穷奇原本想好的借口和理由,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只是觉得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所有人都满怀恶意。真要说分别就是,有的人坏的敞亮,有的人披着羊皮。 所以我根本不相信你们会好心帮我。” 糟糕,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穷奇瞪圆了眼睛,伸出两只小爪子连忙把嘴捂上,它讪讪的去瞄泠挽湘,发现泠挽湘脸色阴沉下来。 它赶紧想找说点什么挽回。 然后张嘴又是:“我觉得灵兽契约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威胁我的安全。即使你放我自由我也不放心。” 穷奇再次捂住嘴巴,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为什么会把心里想到说出来,是谁控制了它。 泠挽湘:“那宗门人会过来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这次穷奇学聪明了,它准备不张嘴解释。 谁承想,泠挽湘话音落下,它还是张开了嘴巴,倒豆子一样把事情交代了个明明白白:“没错,我想吸引宗门人赶来,引导宗门人和你们发生冲突。在你们不敌宗门人的时候,我再借着你们想打败宗门人的心理,哄骗你说这个灵阎山的阵眼能帮忙对付宗门人,带你们来这里。 谁知道被你们发现了。” 泠挽湘:“这个穷奇怎么是个白眼狼?” “嗯,要不还是把它杀了吧。”吴焕之点头附和,语气中似乎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行!” 一听要杀了穷奇,喜娘反应比穷奇还大,慌里慌张的又挡在了巴掌大穷奇的面前。 “我……我听说入魔的生灵心智会受魔气影响,兴许,兴许他是受了魔气影响才变成了这样。” 泠挽湘没想真杀了穷奇,只是觉得穷奇这忽然口吐真心话的样子怪有趣的。 还有就是旁边吴焕之笑的有点太开心了。 喜娘说的没错,穷奇心智受了魔气影响已经变得过分偏激了。她不该觉得绑定了灵兽契约就万事大吉了。 是她大意了。 想要彻底收服穷奇,还需要洗去它一身魔气。 泠挽湘有些力竭,要是一般的入魔者直接杀了就好了。偏偏这个穷奇情况特殊,杀掉不合适,还得另想他法。 泠挽湘努力回忆《啼血》剧情,试图寻找办法。 对了,洗髓池! 洗髓池位于辉胤宗刑峰之巅。那处地方据说天道有亏。可以化去进入其中生灵的浑身气劲。灵力、魔气、妖气都能化。 只要进去泡上一会,无论牛鬼蛇神,无一例外,都会再无任何气劲。 《啼血》里,珺玥就是因为入过一次洗髓池,灵力大损。泠鸢才趁机抢走了逍丹,并成功刺杀珺玥。否则以珺玥通天的实力,泠鸢怎么可能奈何的了他? 穷奇如果进去,应该也可以洗去魔气,只要成功洗尽魔气,灵阎山对她的束缚也会随之消失。只不过……它以前的灵力大概也恢复不了了。 “吴焕之。”泠挽湘抬头叫道“你有能让它暂时陷入沉睡的丹药吗?” 穷奇实力恢复了不少,灵兽契约可能不太管用了。泠挽湘怕穷奇半路又搞出幺蛾子,准备把它弄晕再带走。 “你要这个干什么?”吴焕之面露惊讶。 “有用,你给我。”泠挽湘伸出手到吴焕之面前。 吴焕之没有给丹药,而是敲了一下穷奇脑袋。穷奇无法抵抗,当即晃晃悠悠晕过去了。 完事他潇洒的划了一下发际线:“诺,这不就好了。要什么丹药。” 泠挽湘…… 下一刻,泠挽湘反口质问:“你是不是没有丹药。” “啊?”吴焕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你怎么这么问?” “你究竟是谁?!”泠挽湘声音渐冷,这一次她把话彻底挑明了。 她早就怀疑吴焕之身份不简单,眼前的这个“吴焕之”有问题。 可是她几次想要问清楚都因为突发紧急情况被迫终止,现在事情基本上尘埃落定,泠挽湘终于有时间好好问清楚吴焕之到底是谁。 无论是和《啼血》中大相径庭的性格,还是多次明明甩掉了他他都能跟上来,又或者是屡次看似无意的莽撞。 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巧合。 甚至不久前珺玥出现都有可能是“吴焕之”假扮的,毕竟那时的珺玥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超《啼血》中珺玥应有的实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面前的这个吴焕之就可怕了。 泠挽湘觉得,他可能是比珺玥还要强大的存在。 所以刚才泠挽湘特意问他要丹药,要是他拿不出丹药来,那就确认了他和吴焕之除了长得一样,真的毫无关系。 吴焕之沉默了。 没了一贯的大大咧咧,泠挽湘竟然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冷峻。这样的冷峻,泠挽湘有些熟悉,她好像从谁身上也看到过。 不过很快那份冷峻一晃而过,他咧开嘴笑起来,就在泠挽湘以为“吴焕之”要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吴焕之”却大大方方承认了: “没错,我不是吴焕之。”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是谁……真的重要吗?只要我们是友非敌,不就可以了?” 是友非敌,“吴焕之”说的对,他这一路并未对泠挽湘造成威胁。反而多次无形中帮了她。 只是他对“吴焕之”一无所知,“吴焕之”却很了解她。“吴焕之”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这种不平衡的关系让泠挽湘很不安。如果哪天“吴焕之”要杀自己,她可能连反抗机会都没有。 泠挽湘面上不显,轻呼了口气:“什么时候?” “下山开始。”泠挽湘问的很没头没脑,吴焕之却知道她的意思。 从下山开始,泠挽湘见到的吴焕之就是假的。 “我知道了,走吧。”泠挽湘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他是谁。他要是愿意透露,一开始 就不会冒用假身份。 以她现在的实力也没资格去逼问吴焕之的真实身份。 泠挽湘将穷奇收入识海往回走,“吴焕之”和喜娘紧随其后。 白露原的客栈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宗门人已经离开,诡冥阁的杀手也不见踪影。 路宁塘也不在了,泠挽湘偏头看了一下“吴焕之。” 泠挽湘离开时吴焕之和路宁塘在客栈,如果是真的吴焕之,面对诡冥阁众人他可能会无法招架。 可如果是眼前这个“吴焕之”只要他愿意,他是完全可以掌握路宁塘的状况。 “他被宗门人带走了。”“吴焕之”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泠挽湘后回答。 身份被戳穿,他一路都有些蔫蔫的。失了先前的活力。 既然路宁塘安全,泠挽湘也可以放心回辉胤宗了。 白露原起了霜,夜幕冥冥,给各色景物拉起各态剪影。泠挽湘决定先出了白露原,就近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启程回辉胤宗。 —————————— 这一夜并无意外 翌日,大家在客栈门口集合准备启程时候却发现吴涣之不在。 难道睡过头了? 泠挽湘一面念叨着睡过头正好,趁机把他甩开,一面神使鬼差的进了吴焕之房间查看情况。 结果,屋内空无一人。 客厅中央桌上的茶还升腾着热气,倒茶的主人应该刚走不久。茶盏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泠挽湘将字条扯出,字条上留言“有事先走一步,不用等我。”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 不知怎么的,泠挽湘感觉心里划过一丝失落。 以吴涣之的能力,他要走了,就算想找也找不回来吧。 呸呸呸,找他干嘛。 “走了更好。”泠挽湘嘟哝一句,迅速转身,咚咚咚的踩着楼梯下楼,直接启程往回赶。 喜娘瞅着她毅然决然的样子,暗自唏嘘——这年头,小情侣闹别扭都这么口是心非的嘞。 泠挽湘没敢直接回辉胤宗,而是先落在了辉胤宗下附属城明辉城。 当时她忽悠宗门高层和诡冥阁人掐架时候,把宗门人戏耍了个遍。离恒也在,连带着把辉胤宗人也得罪了。现在临要回辉胤宗,罪魁祸首终于有点心虚了。 不出所料,明辉城内街头小巷全都是议论穷奇事件的,沸沸扬扬。 什么灵阎山惊世决斗;什么宗门、诡冥阁争“奇”大战;什么恶人流窜,横扫白露原…… 泠挽湘真怕自己会不小心被认出来,即使早就戴上了面具,听到那些人议论到有关自己的事情时候,她还是赶紧把衣领又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脖子和下半张脸。 她又望了望披着宽大袍子,带着斗篷的喜娘。她这打扮已经完全把她火爆身材遮的严严实实。任谁也看不出她的前凸后翘。 这是泠挽湘入城前死活拽着喜娘穿上的。她先前那扮相太招摇了。 只是,很快她就打消了所有顾虑,连更是逐渐黑成了锅底。 珺玥当时露面只有泠挽湘和“吴焕之”在,顶多再算个穷奇。这些人并不知道珺玥来过,他们知道结果,于是力战穷奇的壮举主角成了泠挽湘。 这些人议论到灵阎山大战,就讨论起泠挽湘形态,然后就精彩起来 “那泠挽湘能够手撕穷奇,你想想,那肯定是牙尖嘴利” “水桶腰!” “蒲扇脚!” “铁柱腿!” “没准还有旋风犄角!” …… 如果吴焕之在,他一定会忍不住冲过去跟这群大舌头的争辩。 想到这泠挽湘也不生气了,甚至禁不住弯起了嘴角,不过只一刻,她表情凝固生生把嘴弯瞥了下去。 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泠挽湘摇头将念头甩开,决定还是赶紧回辉胤宗 18. 洗髓池 辉胤宗不留非宗门弟子,泠挽湘本想和喜娘就此别过的,但喜娘偏要送送泠挽湘,一路紧跟着不放。 泠挽湘拗不过,就默许了喜娘在身后缀着。 走出一段路,眼看着到了辉胤宗山脚下,耳后突然传来声调熟悉的呼喊:“师妹!” 吴焕之?! 泠挽湘恍然回头对上了一个抱剑的身影。叫她的是路宁塘,不是那个缠着她叫她“婉湘师妹”的吴焕之。 “怎么是你?”泠挽湘脱口而出,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又改口“我是说,你怎么在这?” “偶遇!不行?”路宁塘抱着他的剑,一本正经胡扯。 泠挽湘自然是不信的,他这样子分明就是早就在这等着了。 泠挽湘:“你是回宗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我回来?” 路宁塘疯狂摇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偶遇,是偶遇!” 泠挽湘懂了,就是在专门等她。 不过看他那高傲样子,肯定是不想直接承认的。 泠挽湘也不揭穿,直接就打听:“辉胤宗现在什么情况。” “还能怎么着,都在等着你回去给个交代呢。”路宁塘看泠挽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刺头。 “那你呢?“泠挽湘突然反问。 “啊?我?”路宁塘明显一愣。 “你也希望我回去给个交代吗?” 《啼血》中记载的路宁塘虽然好管闲事,可思想上十分古板。对他来说正义高于一切。这就导致他时常在行为习惯上像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时候做出的是却像个老头子一样刻板。 这次的情况泠挽湘觉得,应该大抵就是这样。他要伸张正义,为宗门打抱不平。 谁想泠挽湘下一刻听到了完全不符合《啼血》中泠挽湘了解的他的形象的事。 “就你,会老老实实回去接受逼问吗?”路宁塘轻嗤一声“我来当然是为了掩护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咯。” 路宁塘说这话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泠挽湘真的没想到能从路宁塘嘴里听出这话来。好在来这里之后不断有有太多人做出不符合《啼血》原人设的事,她已经免疫了,见怪不怪。 “感动不?”路宁塘自我陶醉了一番,看泠挽湘不搭理他。就抱着剑窜到了泠挽湘面前,面冲着她倒着走。 他们一路靠近辉胤宗,已经离开明辉城,快要上山了。 泠挽湘嫌弃的别开头:“省省吧,你能干啥?” “你想干啥?”路宁塘反问。 “我要去洗髓池。”泠挽湘突然站定。 她偏过脑袋,斜睨着路宁塘。路宁塘又不是“吴焕之”手眼通天。洗髓池位于内门刑峰之巅,带她去洗髓池路宁塘肯定是做不到的。 路宁塘就在她满脸“知难而退吧”的表情中回答:“好啊!我带你去,保证不会惊动辉胤宗任何人。” 泠挽湘…… 泠挽湘!!! 她板起脸严肃道:“这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路宁塘一本正经回了一句,紧接着拉起泠挽湘的手“跟我来。” 泠挽湘来不及拒绝,被路宁塘拽着脱离主路一头扎入密林,只见他左拐右拐,在树上窜上跳下,跑的飞快。 透过叠错枝叶可以绰约看见主路,还能偶见几个站岗弟子。更离谱的是,他不走正道,却没有惊动辉胤宗的禁制。上个辉胤宗,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熟悉的不得了。 ———— 路宁塘,一个刚入辉胤宗内门没多久的弟子。带着泠挽湘绕过内门一众看守弟子,上到了刑峰山巅。 刑峰峰顶有个光怪陆离的大坑,几乎占据了整个狭小的峰顶。一池澄澈的水就这么孤零零的嵌在这石坑里,这就是洗髓池。 峰顶入云,连带着洗髓池也染着氤氲,看起来一片混沌,颜色在这里都朦胧起来。若非说有什么亮色,可能就是洗髓池背靠的一块凸起的怪石,那上面有一块红,鲜亮的扎眼。层层浓雾也无法遮掩。 洗髓池附近平日里罕有人际,此刻也不例外。化去一身修为的地方,人人望而远之。要不是犯了大罪,又有谁会来这? 可恍惚间,看着这抹猩红泠挽湘竟然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就坐在那块怪石上。 “你想好了要把穷奇扔进去了吗,洗了它修为,他可就做不了清陨峰的护山神兽了。”吴焕之一句话,将泠挽湘思绪拉回。 她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是她,应该是泠鸢来过这里,《啼血》记载,当初珺玥入洗髓池时泠鸢也在。一定是她现在泠鸢身体里,才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泠挽湘轻蹙了一下眉,往后望了望,问:“喜娘呢?” “还在山……”路宁塘话出了一半,另一半吐不出来了。 他不该认识喜娘。 路宁塘还在客栈就昏迷了,除了刚才根本和喜娘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名字。 路宁塘眨了眨眼,嘴里的话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你是说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吧。刚才光顾着拉着你跑了,忘了她了。辉胤宗规定非宗内弟子不得上山,她应该还在山下。” 刚才泠挽湘就在想路宁塘为什么知道她要让穷奇进洗髓池,不过这还可以解释成是路宁塘猜测出来的。可她又想起来一开始路宁塘叫她师妹,路宁塘好像还没叫过她师妹。怪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生了怀疑,泠挽湘才问了一句喜娘在哪里。 “我该叫你什么呢?吴焕之?……还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朋友?”泠挽湘也就不听“路宁塘”解释了,直接拆穿他。 路宁塘不说话了。他抱着剑,沉默了一会,突然纵身跳入密林。 “叫我越。” 声音回响,“路宁塘”不,越,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次他甚至没有遮掩,就直接走了。 这一刻,泠挽湘竟然有一顺后悔,不该戳破越的身份。 泠挽湘在原地怔了一下,旋即自嘲笑了笑,把这个念头扫出脑海。翻手从识海召出穷奇,走到洗髓池畔。洗髓池升腾的水汽打在脸上,带着些熟悉的潮气。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穷奇拍醒了。 看见穷奇睁开迷离的双眼,泠挽湘垂下眼睑,沉声问道:“进入洗髓池,就可以洗去你身上的魔气,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你要进去吗?” 不知怎么,真的站在洗髓池这一刻,泠挽湘突然就觉得,她不该替穷奇做选择。愿不愿意,应该给穷奇一个选择的机会。 穷奇睁开眼,柔软的肉垫踩在泠挽湘手臂。它根本没在意泠挽湘说了什么,一清醒过来就从泠挽湘怀里窜出,极速逃逸。 “你想清楚了吗?!” 穷奇半只腿踏入密林脑海忽然响起诘问,这声音无波无澜,却出奇的有着清神之效,音波荡开,将穷奇体内翻涌的魔气短暂遏制住。 穷奇的神智脱离魔气引导,竟对泠挽湘的说法生出几分向往。从头开始,要是真的能重头开始,它跟着泠挽湘,碰到的不是那样的人,未来会是不一样的吧。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魔气再度席卷侵入神智,穷奇疯了一样扭转身体,中途四肢不调,拌了个蒜滚进洗髓池。 等再“后悔”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泠挽湘眼睁睁看着穷奇突突逃跑,她刚想伸手拦下,然后就见它又突然神经质的连滚带爬滚进洗髓池。 飞溅出的洗 髓池水滚落池边围石上,穷奇在池子里冒着泡泡,泠挽湘整个人都是傻的。 这穷奇人格分裂了? 泠挽湘不知道的是 林深不知处,越一阵摇头叹息:“还是那一样,本事不济,偏喜欢逞强。直接把穷奇扔进去不挺好。没长进!” 他倚靠在树丫上,搭在膝上摊开的掌心,带着为未散尽的灵力。等到穷奇进了洗髓池,泠挽湘身边再无威胁,他才一晃身,消失在莽苍之间。 ———— 清陨峰,清陨殿 珺玥刚一踏入主殿,就被一把扇子拦了路:“哟,珺玥你还知道回来。你去谈情说爱,留本尊给你忙前忙后,你拿我做牛做马呀。” 孔雀羽扇在珺玥面前横着,珺玥往左,他往左,珺玥往后他往后,就是不让珺玥往前走。 珺玥抬头倪了一眼房梁上雕绘的花孔雀,扬臂拍飞羽扇。袖袍翻卷,羽扇打着旋撞在花孔雀浮雕上。 “哎呦!”雕绘的孔雀哀嚎一声,脱离房梁滚落下来。 落地的孔雀化作人身,成了一个身穿斑斓彩衣的纨绔公子模样。他浓妆艳抹,足蹬小花鞋,手中握着孔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摇着。 花孔雀跺着脚还要抱怨,珺玥先问了话:“帝翎,让你处理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帝翎撇嘴他的红嘴唇,跟上走进内殿的珺玥,不情愿回答:“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珺玥步伐一顿,帝翎知道他是不满意。嘴撇的更厉害了,翻起来白眼抱怨:“诡冥阁的杂碎在和宗门那帮乌合之众打斗中都被冲散了,我要都找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你真要让我清理干净,那个和你谈情说爱的哪个小菜鸟,我是不是该第一个给她掐死。” 不同于一般的男子,他嗓音尖细,听起来有些拿腔拿调,像个唱戏的。珺玥听着刺耳,骤然回头。眼底泛着冷光。 帝翎吓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口水,无奈摆手:“行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宝贝疙瘩我不会动的。诡冥阁的其他人我也会尽快给你都解决了。” 珺玥脸色稍霁,又叮嘱道:“仇陌烟要抓活的,彻底解开芙蓉醉的解药还要从他那里问出来。” “成,那我帮你,你留我喝杯茶,不过分吧。”帝翎大大咧咧坐到几案边,轻车熟驾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珺玥的茶壶是神器,可以收集天地灵气转化成甘露。泡出来的茶水甘甜清冽,还能滋养经脉。 珺玥倒没拦着,坐到对面给自己也斟了一盏。 可帝翎嘴上闲不住,喝茶也堵不上他叭叭的嘴,一开口又给珺玥找赌:“你不是有那个生死人肉白骨,能解世间百毒逍丹吗?你怎么不给她解毒?” 珺玥紧了一下眉心:“逍丹回溯之后早就失了药性,已经丢去流莹阁当个摆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噢,你记得啊!” 帝翎咣当将饮尽茶盏拍在茶几上,一贯玩笑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认真和严肃“晏越神君大人,没有逍丹,你要再作死,不仅你分身要报废,你本体也要出事!” 帝翎话音落下 “滚!”伴随着有点嘶哑的呵斥,珺玥一盏茶,连杯带水的照着帝翎脸甩了过去。 帝翎连忙举起他的羽扇挡在面前,茶水在羽扇上流窜,又落回茶盏。帝翎接住茶盏嘟哝:“这么珍贵的茶,你说浪费就……” 帝翎话没说完,因为珺玥已经拎起茶壶要招呼上了。 “哎呦我滚!”帝翎一声哀嚎,揣着茶盏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往外窜。窜到门边,帝翎化作一只花孔雀,扑棱棱飞下山去。 空空的茶盏在地面打了个滚,停在珺玥脚边。 19. 花孔雀 穷奇滚进洗髓池后,受洗髓池内混乱天道气息影响,体内魔气开始消融。魔气似乎有所感应,开始在穷奇体内疯狂乱窜。 动荡的力量撕扯着经脉,冲击在识海。 寸寸经脉剧痛中,穷奇脑海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影。无一例外,都是曾葬送在它爪下的亡魂的样子。 他们在穷奇识海哀嚎痛哭,一遍遍问它 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过错,报复在他们身上? 对此,穷奇无从回答。 那声音响在脑海,无法逃避。一下一下冲击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这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 每过一刻都如同承受千百年的煎熬。生灵遭受痛苦挣扎是本能,可穷奇甚至被冲击的连挣扎一下的能力都没有,它的力量被洗髓池抽了个干净。只任着残缺法则流转,在洗髓池沉沉浮浮。 泠挽湘并不知道入洗髓池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记忆里《啼血》中,珺玥进入过一次洗髓池,书中记载珺玥踏入洗髓池后,眉毛都没皱一下。他在洗髓池里转了一圈,又面无表情的自己爬上岸了。 可能因为他珺玥并没有在洗髓池里待太久,他的修为只是跌了一个大境界,没有完全被洗去灵力。 从书中珺玥表现和眼下穷奇状态来看,泠挽湘推测下洗髓池应该和洗澡没两样,就是水可能会有点凉,毕竟是山顶上的露天池塘。 泠挽湘坐在那块染了红的巨石上,双手随意的置在膝头。百无聊赖的盯着池水发呆。 如果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越进洗髓池转一圈会是怎么样呢?也不知道他和珺玥比谁更厉害。总感觉他和珺玥似乎有些地方有点像。 “哗啦” 洗髓池内的穷奇动了。当最后一丝魔气消匿,识海内声音人影尽数散去,碧空如洗,波澜不惊。除了经脉里有些空荡荡的,并未有什么不适。 这样的感觉挺舒适的,就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一瞬间解放了,轻飘飘的像躺在云端。 穷奇本是神兽,经脉原本流淌的是纯粹的灵力。入魔之后,灵力再无法凝聚,只有汹涌的魔气充斥在四肢百骸。 可它的经脉原本应该流淌的是灵力。这就导致两者相冲,每一遍的魔气流淌都会有种晦涩的不适感,他不是疼痛,却会让人很难受。就好像它的经脉在排斥这些魔气,却又无能为力。 现在没了魔气,它浑身的经脉都似乎在散发着新生的欢愉呼声。甚至在不由自主的引动外界灵力入体。丝丝缕缕灵力游走其中带着久违的熟悉又陌生感。 穷奇惬意的舒展四肢,然后滑动它的四肢,扑腾向岸边。 泠挽湘回神后,连忙伸手想拉穷奇一把。 好家伙,结果穷奇拍打着水花直接扑腾到泠挽湘怀里去了。水渍溅了一脸,身上也淋得精湿。 泠挽湘……我现在把他扔回水里还来得及吗? “主人!”穷奇兴奋极了,四只小短腿扒住泠挽湘衣襟,忽扇着翅膀爬到泠挽湘肩头,小脑袋蹭了蹭泠挽湘头发,然后并拢四肢趴下 它看上去很喜欢这个位置。 戾气褪尽,现在的穷奇滚圆的眼里澄澈一片,倒像个稚气未脱的幼孩。他身上水渍折射着斑驳光影,如同渡了一层光晕。 泠挽湘手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把穷奇拎下来。只掐了诀把身上水渍蒸干。 算了,怎么说也算是自己的灵兽了,而且没了灵力估计拍一下要伤筋动骨,由着他闹吧。泠挽湘垂下手,目光往山下望去。 从这里溜去清陨峰,不会被发现吧。 她犹豫了一下,索性也不躲藏了,毫不遮掩的直接大摇大摆走正路。 反正现在已经给穷奇魔气洗完了,大不了给她抓去审问就好了。 ———— 这一走正路,泠挽湘刚一露脸就被人拦住了。只是这拦她的人有些特殊。 在刑峰山脚下,泠挽湘被一个衣着花哨的人拦住了。 他横在大路中央,一身斑斓的华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上簪着凌羽似的饰品,脸上浓妆艳抹,手握一把孔雀羽扇,在身前一下下无意的扇着。 这简直是真人版花孔雀。 这打扮,肯定不是普通弟子,难道是个名不见今传的长老之类的?辉胤宗这么个清心寡欲的宗门里会有这么花里胡哨的长老? 泠挽湘搜肠刮肚也无法从《啼血》里找出这号人物。 她停下脚步用客气的询问试探了一句:“这位道君,有何见教?” “你就是泠挽湘。”花孔雀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没回泠挽湘的话,而是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泠挽湘。这明明是很无理的行为,但或许是花孔雀长得太好看了,泠挽湘并未表示不满。反而用同样肆无忌惮的眼神回看花孔雀。 这时花孔雀说话了:“除了脸蛋还算标致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这单薄的身子骨还没山下那个红绫丫头长得诱惑。清汤寡水的,他怎么喜欢上你的?” 花孔雀声音不大似乎在自言自语,但他音色尖细,泠挽湘很清晰的就听见了。虽然他的话,有些没头没脑,但泠挽湘也能猜出个大概。 清汤寡水? 这形容,可真是有意思。 泠挽湘脸上礼貌性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自然确实不如孔雀道君你,风流倜傥,模样比明辉城青楼里的头牌还娇艳。” 泠挽湘说完就要绕开。 花孔雀被泠挽湘“阴阳怪气”了一番,非但不恼,还饶有兴趣的伸出他的扇子阻拦:“别急着走啊,小嘴倒是伶牙俐齿,本尊就当你是夸我好看了。今儿本尊得空,来陪我聊两句。” 泠挽湘:“陪你聊天?那是另外的价钱。” 这个花孔雀明细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辉胤宗长老,倒像是特意来找她的,怪得很。 “另外的价钱?”花孔雀转了圈他的扇子,眨眨眼“你开价。” 泠挽湘问:“你和越是什么关系?” 花孔雀皱了一下眉,有些不理解:“越?那是谁?” 花孔雀并不知道越是谁吗? 原本听到越说有人喜欢她,泠挽湘以为花孔雀这个人指的是越,谁知道他竟然不知道越是谁。那花孔雀口中的“他”是指谁?泠挽湘找不出 来。 珺玥?吴焕之?路宁塘?都不可能。 等等! 如果这个越,也是化名呢? 泠挽湘再次追问:“你口中那个喜欢我的人指的是谁?” “问得好!”花孔雀将他的扇子一合,露出神秘一笑:“不过——你要是想知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泠挽湘…… 花孔雀似乎是要开价,可他张了张口,忽然警觉看向身后。 “哎呀,来人了。” 泠挽湘顺着花孔雀视线看去,道路的尽头并没有人。视线抽回,花孔雀意犹未尽的摇开扇子,再看时他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只余下声音落入耳中:“小丫头,有缘再会。” 花孔雀身影刚消失,刚才的地方就出现了人影。是刑峰巡逻的弟子。 没有意外,他们看见泠挽湘立刻就把她请去了隐秀殿。 ———— 隐秀殿内,各峰长老齐聚。哦,除了宗主离恒。 据说是跟仇陌烟打的太凶,受了重伤。说来也怪,离恒仇陌烟两个人实力相差不多,没道理伤重的连面都露不了。 泠挽湘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她瞟了一眼肩上穷奇,垂眸坦然站在殿中央。镇定的让人觉得她是个一个旁观者。 可能因为太累了,穷奇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她肩上睡熟了。正好,省的它一时激动把自己身份暴露了。 这时,主位上那人提问了:“泠挽湘,为什么你回来了,路宁塘和和吴焕之却没回来,他们去哪了?” 她言辞冷厉而迫切,眉宇间带着怒意。 听到问询泠挽湘惊了一瞬。 她问的竟然不是她欺骗各路宗门的事! 居然是路宁塘和吴焕之? 好消息,她欺骗之事没被发现 坏消息,吴焕之路宁塘没回来 可她身边的吴焕之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越假扮的吗?为什么辉胤宗的真吴焕之会不见了?还有路宁塘,越不是说他被辉胤宗人带回来了吗? 泠挽湘抬起头打量说话之人,脑中思索对策。 主坐上代理那个人是个那是剑峰峰主,陶行酒。 离恒不在暂时由陶行酒主持,因为这里她年纪最大,资历高,属于元老级别。手上权利也仅次于离恒。 不过年纪大她却不显老,眉目狭长,长了一副冰山美人的脸蛋。又因习剑,还带着几分肃杀气。 听路宁塘说,他就是拜在陶行酒座下。 只是,这个陶行酒美人,似乎不怎么喜欢泠挽湘。这会又在喝令泠挽湘立刻回答问题。 “泠挽湘,请你立刻交代他们的去向。” “什么?!他们不见了?!难道没有回辉胤宗吗?”泠挽湘忽然惊诧的叫起来。 “当时宗门各位长老奋战诡冥阁人时候,路宁塘和吴焕之一个被诡冥阁抓了做人质,一个在昏迷。各宗门都可以作证。我走的时候他们也都还在,再回来怎么就一个人都没有了,我还以为他们都跟随宗主回辉胤宗了呢!“ “哦不!”泠挽湘露出惊诧的表情“难道宗主没有管他们就一个人跑了?!” 20. 师父不认我,我就不撒手! 刑堂之上,泠挽湘反驳的话一出,在座各位长老一片哗然。 陶行酒白净的脸上也一阵青白交替不甚好看。泠挽湘几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把锅扣在辉胤宗头上,怪他们没能护好吴焕之和路宁塘。 这还没成为珺玥座下弟子呢,就嚣张至此。 陶行酒冷着脸质问:“宗主受了重伤,即使想带他们也有心无力。宗门众人大战诡冥阁。阻止穷奇为祸苍生。你不助战为什么要跑?” “原来宗主是伤的太重才对他们放任不管,我知道了。”泠挽湘眨了眨眼,似乎恍然大悟。 紧接着她忽的提高了声调“那我也伤重呀。我被仇陌烟打成重伤,无力参战。又觉得穷奇被抢有愧珺玥仙尊嘱托,就又拖着伤体再去了一趟灵阎山,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机缘。” “你还别说,机缘巧合之下,真让我得到了一个穷奇蛋,也算不负仙尊重托。” 泠挽湘语气严肃而认真,目光落落大方。可陶行酒听在耳朵里就像句句带刺,气的她冰冷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眼角疯狂抽搐,一张脸险些扭曲变形。 陶行酒忍不住厉声叱咄:“满口胡言!那你伤势在哪?穷奇蛋又在哪?” “陶长老不能血口喷人呀!伤势都过了这么久了,自然是养好了,至于穷奇蛋……”泠挽湘指了指肩膀上睡的天昏地,暗雷打不动的穷奇“它不会在这里吗?诺,破壳之后就赖着我不走了。” 说来也怪,她和陶行酒“讨论”的这么凶,这穷奇也不见被吵醒。 陶行酒终于被泠挽湘怼的没了话,她从鼻孔冷哼出声:“空口白牙,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人呀,一气的紧了,就容易说话不过脑子。 泠挽湘直接吧唧跪到地上,眼泪花一瞬间从眼睛里滚了出来:“冤枉啊!我当时走的时候宗门所有人都在场,他们都能见证。怎么能说没有证据? 陶长老,我知道您权大势大,但您一定不会仗势欺人的对吗?您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您直说,大不了以后我回避些,省的碍了您的眼。” 泠挽湘跪在地上用袖子抹着断线的泪珠,各位长老一阵唏嘘感叹小丫头可怜,有几个已经开始劝陶行酒,别把一个晚辈逼太急了。 陶行酒表情麻木,可她那眼神要是能吃人,绝对要杀了泠挽湘。可她最终没办法,憋了半天,只能放了泠挽湘。泠挽湘看着都替她难受。 ———— 泠挽湘在众目睽睽下颤巍巍走出隐秀殿。 刚一脱离众人视线,她眼泪也止住了,走路也不打晃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悠哉悠哉溜达着朝清陨峰走去 顺利给自己洗脱嫌疑,泠挽湘开始在心里琢磨路宁塘和吴焕之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引诱宗门众人和诡冥阁人互撕时候,离恒分明看见了吴焕之和路宁塘在现场。证明她抓穷奇这段时间,吴焕之和路宁塘不在辉胤宗,甚至辉胤宗人都知道了“他们跟着泠挽湘去了灵阎山”。 可事实是吴焕之是假的,真吴焕之应该还在辉胤宗才对,是谁把吴焕之抓走了? 泠挽湘想到了一个人 越! 路宁塘,吴焕之会不会都在他手里?越把他们两个人都抓了,不仅骗了她,甚至还骗了辉胤宗众人。 要真是越干的可就难办了,那路宁塘和吴焕之估计轻易找不回来了。 泠挽湘犯了难。 爬上清陨峰半山腰,忽然两抹熟悉的身影忽然撞入眼帘。泠挽湘哼唱的曲子戛然而止。 是路宁塘和吴焕之! 他俩挤挨的很近,正一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什么,一面往山下走。 失踪人口回归了? “喂,你们怎么在这里?”泠挽湘拦住他们。 “泠挽湘?!”路宁塘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至于吴焕之,他则是彬彬有礼的拱手招呼:“婉湘师妹。” 路宁塘没叫她师妹,吴焕之也没那么活泼。 两个人都是本尊无无疑了。 只是听惯了“吴焕之”一直扯着嗓子叫她婉湘师妹,现在突然切换成正常的,倒有几分不适应。 “别提了!” 见到泠挽湘,路宁塘不耐烦的摇着头紧了紧怀里的剑,开始叙述。 “我记得我跟你们到白鹿原客栈后吃了个饭,然后好像那饭菜被下了药,我吃完饭后一阵头昏脑涨直接就昏过去了。再醒过来,就发现和吴焕之一起躺在清陨殿外面。” 泠挽湘本来还以为能了解点路宁塘被带离白露原后情况,现在看来是一点有用的有没有了。 至于吴焕之,他的回答就更没用了 。 他说:“我没去过灵阎山啊。挽湘师妹你走后,我就在丹峰侍弄灵草。忽然刮了阵风,我感觉有点凉,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然后我听见路宁塘叫我。再睁眼就发现我和路宁塘在清陨殿门口。” “我觉得一定是路宁塘给我迷晕的。” 两个人就因为这事争起来了。 路宁塘觉得吴焕之在撒谎,吴焕之觉得路宁塘可能就是害他昏迷之人。 不过吴焕之是个翩翩公子,没路宁塘行侠仗义那口才,被路宁塘怼的是面红耳赤,又急又恼。现在耳根还泛着红呢。 这两个人……不用想也知道,都是越干的好事。 可他们不知道情况,眼看着观点不统一又要吵起来 泠挽湘好心提醒:“有没有可能你们两个是被另一个人打晕了带这里来的。” 吴焕之和路宁塘面面相视,片刻后,路宁塘一拍脑袋:“对啊!好像真有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要带我们来清陨峰呢?”吴焕之不理解。 为什么来清陨峰? 泠挽湘在心里念叨了一遍,面色骤然一凛。也不管面前的这两位了,在两脸懵逼中急火火冲上山去。 一直以来越无论是假扮路宁塘还是吴焕之,越都是在想方设法接近泠挽湘。这次那个越不会是想把珺玥也给敲晕了假扮成他吧。 珺玥可不是吴焕之路宁塘他们,那可是渡劫实力。 他不会要和珺玥干起来吧! 不行,她得赶紧去阻止! ———— 一路横穿清陨殿,来到珺玥时常调调息的房间,泠挽湘猛的刹住了脚。 她是要去帮谁呢? 帮珺玥吧,好像越的实力更强一些,那越可是能把珺玥都打不动的穷奇当西瓜砍的人物。这要帮着珺玥和越做对,自己不会被越碾死吗。 帮越吧,她还要靠珺玥找逍丹解毒呢!珺玥死翘翘了,她找谁要解药去? 她好像横竖都不对。 泠挽湘 正犹豫着,珺玥从屋内走出。 单簪束发,冷冷清清。他手上还有些湿濡,似乎沾过水。 “啊”泠挽湘张开了口,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她甚至不清楚眼前之人是珺玥还是越。 好在珺玥先开口了:“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穷奇?” 他目光落在泠挽湘肩头,一招手,穷奇就被灵力包裹,飞到珺玥面前。 泠挽湘连连点头,胡话张口就来:“是,凶兽穷奇被仇陌烟抢走了,但我好在我费劲心力得了刚穷奇蛋破壳的幼崽,也算幸不辱命。” 结果泠挽湘刚说完,珺玥就用一种嫌弃到极点的目光扫向泠挽湘,满脸的几个大字——你继续编,你还幸不辱命? 这高傲上天际的性子 实锤了,是珺玥本尊无疑。 然后就听珺玥劈头盖脸一句凉水泼下来:“我要的是守峰灵兽。” 守峰灵兽起码能打吧,它现在一个幼稚期,他这要死不活的,你告诉我怎么守? 亏泠挽湘废了天大力气把穷奇降服,再弄进洗髓池洗去魔气,让它可以为宗门人接受。 你奶奶的! 泠挽湘被这嫌弃的眼神气的七窍生烟,甚至开始同情起刚才她气的陶行酒来了。 半晌,泠挽湘直愣愣瞪着眼僵硬蹦出一句话:“珺玥仙尊实力通天,相信就算是用幼年期穷奇看门也没人敢侵犯。” 珺玥脸上嫌恶更甚,嘴里却是来了句:“跪下。” 跪下? 完不成任务还带罚跪的? 泠挽湘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然后就听珺玥大喘气的说出后面半句:“拜师。” 他顿了顿,破天荒解释了一下:“勉强算你过关。” 这实在是屈辱,平日里怎么受过这委屈,泠挽湘在原地戳着,不肯屈膝。无声的表示抗议。 见泠挽湘戳在原地不动,珺玥他抬脚就走。 下一刻 泠挽湘噗通跪倒在地,往前一扑,学着“吴焕之”样子抱紧了珺玥抬起的大腿,扯着嗓子大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拜师,倒像是在哭丧。可能是被泠挽湘雷到了,珺玥整个身子都是一僵。 须臾,珺玥命令道:“撒手。” 他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泠挽湘觉得他是不高兴不答应当即抱的更紧了:“师父不认我就不撒手!” 珺玥…… 珺玥:“你不撒手如何行拜师礼?” “哦。”泠挽湘讪讪撒手。 想不到这人还如此拘泥于这些虚礼。 来到主殿正位,珺玥在位子上端坐正。泠挽湘奉了茶,拜了师。珺玥给她掌心留了弟子印,郑重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珺玥座下唯一弟子。出门在外,谨言慎行,勿给为师丢脸。” 泠挽湘装模作样的答应下来。 处理完这些,泠挽湘终于想起来还被珺玥灵力裹着飘在空中的穷奇。 “师父,这穷奇为何一直昏睡不醒?”泠挽湘指着穷奇偏过头询问。 珺玥掀了一下眼睑,施舍给穷奇一点目光,解释说:“他经脉长时间浸在魔气中,变得极其敏感脆弱。现在得了灵力滋养正在恢复,可能要突破了,自然要睡上一阵子。” 泠挽湘定在原地张开的嘴里骨碌出一句:“师父你竟然知道!” 21. 归墟秘境 做戏做全套,先前泠挽湘骗了辉胤宗那帮老古董,到了珺玥这里她还想着珺玥应该也被能瞒住。 谁知道人家早知道泠挽湘在骗他。甚至连戳穿都不屑一顾。 猝然对上珺玥寡淡冷清的目光,泠挽湘有点心虚,她别开眼小声解释:“这不宗门不许凶兽存世吗?我也是迫不得已。” 刚拜师就欺师,好像是有点不厚道。 只可惜,珺玥冷着她的棺材脸,坐在那里喝他的茶,一点也不领情。 泠挽湘得不到回应,讨了个没趣,扭头走出屋子。 刚踏出门 耳边传来不轻不重的声音:“泠挽湘成功驯服穷奇,圆满拜师完成任务,今后泠挽湘就是我珺玥关门弟子。谁若是对她有不满,先来清陨峰找我珺玥。”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蕴含着灵力,话出口,就被灵力加持着响彻在辉胤宗上空各处,落进辉胤宗所有人耳中。 林婉湘捕获穷奇拜师一事一时间辉胤宗人尽皆知。 —————— 路宁塘吴焕之在泠挽湘走后刚下山,就听见声音。 于是路宁塘拽着吴焕之直挺挺站住 须臾 路宁塘:“我没听错吧,泠挽湘真抓了穷奇!拜进了清陨峰?” 吴焕之:“你没听错。”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没听说?”路宁塘喃喃自语。 路宁塘第一反应是——他这么精通消息,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吴焕之:“什么没听说,不应该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真没想到泠挽湘真能把穷奇弄回来。 当时只是觉得珺玥给她布置这任务是为了试她的胆魄。让她在灵阎山转一圈,能活着回来就行了。 谁知道……泠挽湘真给穷奇抓回来了 当然除了他们两个,整个辉胤宗也又一次因泠挽湘沸腾了。 泠挽湘一回宗门就被刑堂抓走了,因此知道泠挽湘回归的弟子并不多。 大家只听说了灵阎山那场穷奇大战。 先前有消息说穷奇逃离灵阎山,落入诡冥阁阁主仇陌烟手中,宗门高层集结和诡冥阁大打出手,抢夺穷奇。 还有人看到灵阎山位置出现了一道通天贯地的雷光巨剑,雷弧点亮了半边天际,即使是在白鹿原边缘也能看到游窜的惊雷。 大家没见过珺玥出手,都猜测,那可能是泠挽湘和穷奇打架闹出的动静。纷纷惊叹泠挽湘的强大。 再后面宗主重伤,泠挽湘也没了消息。 有人开始推测泠挽湘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或许是和死在了仇陌烟手里? 谁承想,人家不仅活蹦乱跳回来了,还从仇陌烟手里把穷奇抢回来了。 这下,泠挽湘真的是彻底出名了。 当然 泠挽湘不知道辉胤宗人怎么样了,她只是见鬼似的往刚踏出大殿回望了一眼。 “对她不满,先来清陨峰找珺玥?”这是珺玥会说的话吗。 珺玥这是咋啦,这么护着她。吃错药了? 泠挽湘直摇头。 不过有好处泠挽湘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已经欣然接受,溜溜达达回屋睡觉休息去了。 至于扣押在珺玥处的穷奇和在山脚下望眼欲穿的喜娘,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 翌日 泠挽湘是被嗡嗡嘈杂声吵醒的。 “吵什么吵!” 泠挽湘不耐烦坐起来,掀开窗帘往外望去。只一眼,吓得她下一秒猛的把窗帘又拉上了。 院子里乌泱泱的全是辉胤宗弟子,人头攒动。拎着各式各样东西。特别是泠挽湘刚才那一掀窗帘,整个院子都沸腾起来。 门庭若市,泠挽湘体会到了。 可真热闹。 泠挽湘默了默,眯起眼驱赶掉困意。拾掇好自己,直接敞开了门。 “婉湘师姐,听说你降服了穷奇?能给我们分享一下经历吗?” “婉湘师姑,我带了我提升灵力的灵果,你要不试试?” “婉湘妹妹,你知不知道穷奇吃什么,你看我带的这些他能不能吃?” “挽湘师祖,你看看我的东西……” ………… 人是乱的,辈分也是乱套的。这乱嗡嗡的,都快赶上明星演唱会现场了。 泠挽湘扫过全场礼貌微笑,并出声震慑:“安静!” 吵吵嚷嚷的人群终于逐渐安静。安抚下人群,泠挽湘正要继续说下去。一道威压忽然震慑而下。 “让路!”喝令声将人群劈成两半。 这熟悉的冰冷女声。泠挽湘抬眸望去,果然 陶行酒三两步出现在了眼前,不同的是,路宁塘也抱着他的剑,跟在陶行酒身后。 “呀,陶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泠挽湘眉眼弯弯,恭恭敬敬行礼。可语气听在陶行酒耳朵里,却分外刺耳。 陶行酒眼看着就要憋不住和泠挽湘怼起来,路宁塘连忙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袖子轻声安抚:“师父!” 这熟练的,连泠挽湘看路宁塘的眼神都异样起来。这母罗刹正发火呢,这就敢去扯她?不愧是亲徒弟。 当然,更有意思的是陶行酒的反应。她居然真的安静了。只是依旧冷着脸,不自在的将袖子从路宁塘手里拽了出来。 稳住陶行酒,路宁塘上前一步说明来意:“这阵子琥珀湾异象频发,可能是归墟秘境要提前打开了。各宗门决定委派弟子……” “没兴趣!”路宁塘话没说完,就收到泠挽湘干脆利落的回绝。 泠挽湘不耐烦的摆手,就差没直接轰人了,路宁塘尴尬的站在原地。周围的宗门弟子则是瞪大了眼睛。如此机缘,竟然眼都不眨就拒绝了。 果然是珺玥仙尊徒弟,视机缘如粪土。 陶行酒却直接绷不住了,上前两步就吼开了:“泠挽湘你……” “她去!” 声音落下,一道流光落在泠挽湘面前,如瀑银发遮住视线,珺玥背影缓缓浮现。 珺玥你有病吧! 泠挽湘二话不说一拳招呼了上去。 珺玥反应也快,闪身退避,探手接拳。泠挽湘的拳头砸入珺玥掌心,被卸了气劲。珺玥指尖扣紧,攥住泠挽湘拳头,拽着泠挽湘来到自己身侧。 偷袭失败,泠挽湘手上力道一松,张口就来:“师父恕罪,您突然出现,我误以为是歹人来犯。” 珺玥嘴角一抽,又在鬼话连篇。 “无妨。”珺玥接过话。手上却依旧攥着泠挽湘不松。 无妨倒是撒手啊!泠挽湘抽不开手,只能仰起头一脸无辜的请求:那师父能不能松手啊!” “不了,怕你再误认歹人。” 泠挽湘…… 这师徒相处方式,真是羡煞旁人。 素闻珺玥仙尊凉薄,独居清陨峰,未有人能亲近。宗主来了也不会礼让半分。想不到泠挽湘来了这短短时日,竟能让珺玥被袭击也不动怒的。 陶行酒在旁边插不上话,直到珺玥开始赶人:“秘境的湘湘已经答应要去了,你怎么还不走?” 湘湘?谁许他这么叫的?泠挽湘石化当场。 珺玥赶人陶行酒是该走了的,可想到此行目的陶行酒还是咬牙上前:“仙尊,这次去归墟秘境其实还有一项任务。” 就知道! 就知道去归墟秘境没好事。不然她怎么会连话都没听完就一口回绝。《啼血》里写的明明白白,归墟秘境凶兽环伺,险境丛生,生死由命。 特别是辉胤宗让去秘境里找的东西,叫什么溯梦笛。据说是上古留下来的神器,各大宗门挤破了头想抢,到时候现场高手如云,她才不要去当炮灰。 书中泠鸢为了取得珺玥信任咬牙去了秘境,命差点折在里面。她可不想重蹈覆侧。 有这时间还不如在清陨峰攻略一下珺玥,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把逍丹偷走,给自己解了毒。 “任务?” 泠挽湘旁边,珺玥挑了挑眼尾。 “ 是的,据说这次琥珀湾总有人听到笛音缭绕,很有可能是归墟秘境里的溯梦笛要现世了。溯梦笛是神器,各宗门这些年争斗的厉害,谁得到就有可能脱颖而出成为修仙界第一大宗。最重要的是此等神器如果落入魔修手中,定会为祸世间!” 还不能落入魔修手里?明明前面的才是重点吧!泠挽湘默默吐槽。 “知道了。” 珺玥不咸不淡回应一句然后低头嘱咐泠挽湘:“你就去归墟秘境玩一圈就行,至于溯梦笛你要是碰上了喜欢就拿着,不喜欢就扔了。” 泠挽湘??? 泠挽湘仰头盯着珺玥眼睛郑重询问:“你的意思是我得到了就是我的了,不用上交?” 珺玥点头。 “成交!”泠挽湘响指一打朗声答应。 师徒默契配合,气的陶行酒的脸黑如锅底。路宁塘拼命拽着她安抚。 “没事的师父没事的,泠挽湘是咋们辉胤宗的人,溯梦笛让她拿了不就等于在咋们辉胤宗了吗?” 一路絮絮叨叨,一路将陶行酒拉离清陨峰。 路宁塘陶行酒走了,剩下这一众辉胤宗弟子。 对此,珺玥广袖一甩,敛眸环顾四周,命道:“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一干弟子尽数愕然,泠挽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伸出另一只没被珺玥攥住的手去拽珺玥袖子:“师父你说啥?” 珺玥重复:“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泠挽湘:“师父你说的太好了!我赞同!” 一干弟子…… 刚才还在吃瓜,现在瓜到了直接头上才知道不好吃。 您是仙尊啊,不是强盗。您是怎么做到用一副清冷脱俗的脸说出强盗的话来的。 珺玥为难了弟子,美坏了泠挽湘。 她刚才就是这么打算的,如果只是把人赶走肯定还得有人来骚扰。就是要对他们不客气一回,让人知道,她是个饕餮只进不出,才能让人望而生畏。 本来觉得珺玥来了可能有点难办,现在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处理好一切,整个院子里就只剩泠挽湘和珺玥了。 泠挽湘看了看自己还被珺玥拽着的手,再次尝试抽出,还是没能抽出来,只能二次发出申请:“师父,现在你可以撒开我了吗?” “先说偷袭我这事怎么算?” 珺玥摇头,摆明了要秋后算账。 “我不是认错了嘛……” 泠挽湘本想再挣扎一下,可瞧着珺玥绷着的一张臭脸她挣扎不动了,泄气的询问“师父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这倒有点难为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了。 见珺玥沉默,泠挽湘掀起眼皮偷瞄珺玥。 眼前人薄唇微微抿紧似在思考,泠挽湘被珺玥拉着离得他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头顶珺玥清冽的呼吸,可以看清他半垂敛的细密眼睫。 怎么这么好看。 骨相清俊,下颌线条利落而不锋利,一张脸如寒玉雕琢,眉目清旷,墨灰色的眼瞳似盛了一汪寒潭,眉目轻拢仿佛自带隔世雾霭。一缕银发垂落挂在眼前,泛着月华般光泽,宛如点睛之笔。 先前光顾着和他针锋相对,竟没注意到珺玥容颜是这般清雅脱俗。 泠挽湘一时失了神。 也就是在这是时候泠挽湘听见珺玥问:“好看吗?” 泠挽湘点头。“好看。” “那你给我煮碗玉兰羹吧。” “好。” 不对,等等? “啥?”泠挽湘神智回笼,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玉兰羹是个什么鬼。珺玥一个渡劫不该早辟谷了?为啥要喝玉兰羹。 “我要吃玉兰羹。”珺玥又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又重重跟上一句“要你亲手做的。” 一句话打消了泠挽湘找人帮忙做的念头。 最终,泠挽湘认命的被珺玥带去了伙房 相比于被关着写糟老婆子,啊呸,糟老头子。做玉兰羹泠挽湘还是可以接受的。 22. 迷魂玉兰羹 清陨殿是有独立伙房的,里面食材一应俱全。但泠挽湘一贯闲散,能吃现成的绝不自己动手,因此清陨殿的伙房她从未踏足过。 食堂伙食又不是不好吃,干嘛要自己做? 玉兰羹 泠挽湘没做过,甚至《啼血》里也从来没有写过有关玉兰羹的信息。 但想应该就是放了玉兰花的羹汤。做碗羹汤放些玉兰花,大差不差。 泠挽湘绕着伙房转了一圈,选好食材点火熬汤。珺玥则靠在橱柜抱臂边看着。他一身滚金边的白袍,倚靠在这满是锅碗瓢盆的伙房里面。泠挽湘觉得宛如谪仙人落在凡俗里格格不入。 啊呸呸呸,有什么好看的。 泠挽湘赶紧摇头,心里默念:他是一千多岁的糟老头,一千多岁啊! 一刻钟后,珺玥如愿喝到了他要的玉兰羹。 酸甜酸甜的,带着些玉兰花香,化在唇齿间,软软糯糯。 还是曾经的那个味道。 珺玥神色恍惚,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明艳身影,和眼前泠挽湘的模样重合。鼻尖带着一抹锅灰,满脸不高兴却煞是可爱。 她还是那样,从未变过。 泠挽湘不知道珺玥在想什么,她只知道珺玥尝了一勺后神色一晃,汤勺停在嘴边,淡薄的眼睛如雾霭缠绕,看上去有点悲伤? 这什么表情?怎么吃一口就不吃了,难道他是玉兰羹太难吃了,难吃的哭了? 泠挽湘撇了撇唇角,从珺玥手里取走玉兰羹:“如果不好吃,师父以后别让我做了。我手艺就那样,没办法。” “不。” 话音落下,泠挽湘刚取走的碗从手里凭空消失,又回到珺玥手里。 珺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人曾说‘这生活太苦了,所以要吃甜的。可只有甜就太腻了,调点酸,酸酸甜甜的味道最是可口。’” 酸啊甜啊,什么没头没脑的发言,说这话的人跟这玉兰羹又有什么关系?泠挽湘搞不懂,她挠了挠头。 却见珺玥伸出一只手朝她凑来,不等泠挽湘反应过来,微凉的指节扫过鼻翼,珺玥竟然刮了一下她鼻尖。 !!! 他在干什么?! “你鼻子上落了灰,不用谢。” 等泠挽湘再定睛去瞧,珺玥已经端着碗,走出伙房。 泠挽湘也懒得分析珺玥到底是抽了啥风。 距离出发去昆虚秘境还有一阵子,有空可以去磨一磨珺玥,看看能不能偷走他身上的逍丹。 泠挽湘想,既然珺玥她抢走了玉兰羹,就不是嫌她做的不好吃。不如从食物入手,做一碗迷魂玉兰羹送给他。 给珺玥迷晕,再去找逍丹。 ———————— 泠挽湘跑出伙房打算回房间去找迷药。 踏出门,一团球就飞了过来。泠挽湘连忙闪身躲开。 那团扑了个空,一头撞进伙房,咕噜噜滚进了米缸里。 “主人!” 米缸里传出穷奇哀嚎。 走近,穷奇前半身扎在里面,后半身露在外面。尾巴乱晃,小短腿艰难的踢蹬着,活脱脱一个长尾巴的毛球。 泠挽湘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拽着穷奇尾巴,把它从米缸里提溜出来。 穷奇似乎胖了一圈,体内有了灵力流转。应该是如珺玥所说,修为有了突破。它扑腾着两对小肉翅,带着它滚圆的身体悬在空中。 “你不跟着珺玥来找我做什么?”泠挽湘记得珺玥明明已经把穷奇扣留了。怎么它又跑回来了。 “主人你不能不要我!我谁也不跟,只跟你!”穷奇一声哀嚎,撞进泠挽湘怀里。 泠挽湘…… 泠挽湘:“你看,要不我把灵兽契约给你解了,这样我就不是……” “不要!不要不要!”穷奇叫唤的更凶了。 泠挽湘…… 被灵兽上赶着认主人怎么办。 穷奇不走泠挽湘也没办法,带着它取了迷药,把穷奇丢在卧房。回伙房从锅里又盛了些玉兰羹掺进药粉。端去了珺玥房间。 推开门珺玥正在榻上闭目打坐,旁边案几上放着一只碗,里面的玉兰羹已经喝完了。 “师父呀,看您喜欢玉兰羹我给您又盛了些,您看。”泠挽湘走到塌边坐下,眨着眼,献宝似的把碗推到珺玥面前。 她伸手在珺玥面前晃了晃:“师父!” 珺玥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双手放于两膝捏出结印法诀,淡金色的灵力随着吐纳在周身流转,更衬得他宛如仙人。 他入定后到底能不能感应到外界情况啊。为什么当初剪他头发他知道了,这会又叫不醒。 泠挽湘将碗放在一边凑到珺玥面前仔细瞅了瞅,又凑到他耳边小声叫道:“师父,再不睁眼,我要在你脸上写字啦。” 珺玥依旧一动不动。 好机会。 泠挽湘眼前一亮,此时不找逍丹更待何时。 还是不太放心,泠挽湘装模作样拿出一块抹布来,特意在珺玥耳边念了一句:“师父,我给你把房间打扫一下哈。” 说完,她拎着抹布在珺玥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枕头下、衣柜里、房梁上、床底下…… 泠挽湘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逍丹的影子。 最后,她把目光锁定到了珺玥手上,他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那是储物戒指。不过修仙界储物戒都有主人的印记,旁的人是打不开的。 泠挽湘不甘心,试试吧,万一能打开呢。 她凑到珺玥面前,拉起珺玥手指,调动神识试探着触碰戒指。 谁曾想,她就直接打开了! 神识扫过储物戒内的空间,里面东西少得很,几块灵石,一只折断的破笔,几个认不出是什么的小玩意,还有一套——女子的衣服? 怎么会有女子的衣服? 泠挽湘催动神识仔细瞅了瞅,那衣服是天青色的,锦缎的面料上面绣着玉兰花,看着漂亮又修身,但已经很旧了,有几处破了洞被细密的针脚仔细缝补好。 难道说珺玥仙尊还有旧情人? 泠挽湘被这个猜测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竟然一边对旧情人念念不忘还一边喜欢原主。 恶心。 没时间珺玥感情经历,储物戒里没找到逍丹,看看其他地方吧。 这次,泠挽湘把手伸到了珺玥身上,逍丹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有可能是贴身存放。 泠挽湘一双手在珺玥身上摸啊摸,从袖子摸到腰,再摸到胸口。 泠挽湘并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动作,眼前人平静的呼吸变得逐渐沉重,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半跪跪在珺玥面前,紧贴着珺玥的样子十分不雅观。 泠挽湘正盯着珺玥胸口位置,她刚才摸到胸口位置好像有什么硬东西,泠挽湘觉得有可能是逍丹。 她掀开珺玥半边衣襟,朝里面看了一下,咬了咬牙,决定伸进去找。 我这是为自由而牺牲。 就在泠挽湘要把手伸进珺玥衣服里的时候 “咣当!” 身后一声巨响吓得泠挽湘魂飞魄散,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在了珺玥身上。 这下不仅手直接扎进了 衣服里,嘴唇还碰到一处温热而柔软的地方。 她给珺玥亲啦!!! 妈妈,救命! 泠挽湘魂飞魄散 泠挽湘跳出数米开外 泠挽湘回头,发现大门在摇晃 一阵风顺着门缝吹在泠挽湘脸上,给泠挽湘吹的清醒了几分。 是风,只是风。 泠挽湘顺了口气,却再也不敢在这里呆下去了, “那个师父啊,玉兰羹就放这里,我先走了。” 说着,她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珺玥房间。 泠挽湘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珺玥随即睁眼。 那狭长的眼尾染上了红,清凉如水的眼底泛起阵阵涟漪来,口中吐出的气息似乎也灼热了许多,他深深的望着泠挽湘离开的方向,良久后,才收回视线。 珺玥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拉扯的凌乱的衣衫,端起了泠挽湘放在一旁的那碗玉兰羹。 泠挽湘一路逃到院子外,顺了好几口气,泠挽湘终于缓了过来。 真是要命了。 算了算了,已经到饭点了,先去伙房,把剩余的玉兰羹解决了吧。 踏入伙房,掀开锅盖,锅里空空如也。 啊不! 锅里躺着一只肚子圆滚滚的穷奇,正砸吧着嘴角沾着的汤渍,翻着肚皮捧着肚子躺着锅里睡大觉。至于剩下的半锅玉兰羹,早已不翼而飞。 “穷奇!”泠挽湘抓起锅勺砸了过去。 锅勺在锅里叮当作响,穷奇惊醒逃窜到房梁上。别看它身子圆翅膀小,飞起来倒挺快。 “主人我饿了。呜嗷。”穷奇趴在房梁上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惨叫。明明毫发无损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泠挽湘:”我就该一把火把你炖了!” “既然穷奇喝了锅里的,为师就不喝了,这碗给你。” 泠挽湘正想着怎么把穷奇薅下来,珺玥的声音就这么冷不丁钻进耳朵里。 回身,珺玥端立在门口,手里端着泠挽湘送过去那碗迷魂玉兰羹,气质出尘,就是眼尾怎么感觉有点泛红。 珺玥他怎么来了! 他应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应该不知道吧。 泠挽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师父,这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呢?拿着。”珺玥迈出两步将碗递在泠挽湘面前。 这碗里下了药了啊,泠挽湘头皮一阵发麻。她咽了咽口水,慢吞吞伸手接过碗。 手一抖 眼看着碗要掉地上了,谁曾想珺玥伸手掐诀碗又飞回来了,珺玥又将玉兰羹递到泠挽湘面前,笑意盈满。 泠挽湘…… 泠挽湘眼神乱飘,最后停在了穷奇身上。这次,泠挽湘稳稳接住玉兰羹。 只是心念一动,穷奇立刻扑棱棱飞过来,叼走了玉兰羹。咕嘟两口喝了个干净。 羹汤喝完穷奇砸吧砸吧嘴,忽然晃了晃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变得迷离:“主人……怎么有两个你……”然后一头栽进米缸,鼾声如雷。 “呀!穷奇太馋了!”泠挽湘拍手惊呼“看来这次是喝不上了,明天,明天我重新做一顿,只给你我,不给穷奇。” 珺玥就面无表情看着泠挽湘在这演戏。泠挽湘演完了,又去偷瞄珺玥,瞄到珺玥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就对着珺玥讪笑,水汪汪一双眼睛,鬼机灵的转着。 这家伙刚闯了祸,到底是怎么做到转头就不认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嬉皮笑脸的啊。 珺玥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直接扭头拂袖而去。 23. 两个路宁塘 这丫头刚闯了祸,到底是怎么做到转头就不认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嬉皮笑脸的啊。 珺玥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直接扭头拂袖而去。 珺玥前脚转身,后脚身后就传来泠挽湘声音:“师父慢走不送。” 珺玥身形一顿,银发随风而起,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这次虽然行动失败,但珺玥看上去应该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泠挽湘决定明天重新试试其他方法寻找逍丹。既然有迷药的玉兰羹他不喝,那就试试用酒给他灌醉。 可第二天一早起床,泠挽湘忽然感受一阵灵力波动自远处传来,是自己给路宁塘的玉佩碎了! 路宁塘出事了。 玉佩最后传来的定位是是在辉胤宗外门位置。泠挽湘连忙动身准备循着印记位置去救人。 刚推开门路宁塘竟自己跑来了。 他一条手臂被齐根斩断,身上遍布污血,狼狈不堪。他用他断了左臂的身体跌撞进屋内的时候,泠挽湘差点没认出他来。 “救我,秋凝……她……” 路宁塘一只手紧紧捂住臂膀断裂处,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泠挽湘唇线逐渐抿直,脸上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秋凝杀害路宁塘时间提前了。 低头,只见路宁塘倒在血泊中,大片的猩红色刺激着眼球。虽然《啼血》中有描述路宁塘被秋凝暗害时惨状,但真的见到泠挽湘还是险些吐出来。 努力压下不适,泠挽湘蹲下身,取出一些疗伤保命的丹药喂给路宁塘喂下。 再抬眼,门口往前一路上拖着长长的血迹。循着踪迹,秋凝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追过来。 幸好当初给了路宁塘保命玉佩,那会路宁塘还死活不要,没有玉佩他现在连求救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泠挽湘眉头微皱垂眸重新扫视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路宁塘。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泠挽湘眉心不由团簇的更紧了些。 “路宁塘,哪里跑?!” 屋外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呵斥声,这不是秋凝的声音,是离恒。 抬眼,果然除了秋凝离恒也来了。 秋凝受了伤,瘸着腿,衣衫淌血,脸也破了相,由离恒搀扶着落在院子里。 不过她伤势比泠挽湘预想的要轻很多,照理说玉佩反弹致命攻击,秋凝不死也得没半条命,怎么她看上去好像并无大碍。 难道是身上保命手段太多,抵消了? 泠挽湘在心里犯了一下嘀咕。 至于离恒,他看上去还没养好伤,脸色泛着异样的白。那震下来的威压也带着虚浮不稳。不过这并不妨害他怒目圆瞪。 只是他的胡子缺了一块,这一生气胡子随之震颤,配上一张白里透灰的脸,反而有些滑稽。 这和剧情《啼血》中写的不太一样,路宁塘最后是被秋凝带着一众宗门长老引雷劈死的。而这些长老中洽没有离恒宗主。 应该是蝴蝶效应,使剧情出现的其他变故。 离恒见泠挽湘站在门口,怒目圆瞪:“泠挽湘!路宁塘擅闯隐秀殿,重伤我徒,更意图趁我伤重谋害于我。你若让开,看在你是珺玥弟子份上,我不会追责。” “师父,看她那样子,估计是铁了心要护下路宁塘,我猜测这事可能本就是受她指使。”秋凝拽着离恒衣角,楚楚可怜。 泠挽湘悟了,原来秋凝这波不是冲着路宁塘来,而是冲着她泠挽湘来的。 “我若不让呢?”泠挽湘抬手给身后房间落下结界,微上前一步,迎上二人目光。大有要硬碰硬的架势。 不知为何秋凝在对上泠挽湘视线时,心里没由来的一抖,那眼神明亮如炬晃人的紧,像洞悉了她的一切。让她下意识偏开视线。 不,不可能! 秋凝瞥了一眼泠挽湘身后的路宁塘。 这计划一石三鸟的计划是她一手策划的,天衣无缝。不可能被识破! 为避免生变故,秋凝拉紧离恒衣袖催促:“师父快些动手,泠挽湘一向狡诈莫要犹豫被她诓骗!” “那便一并问责!” 离恒闻言立即出手,长剑直贯泠挽湘而去。 要是珺玥几时能向离恒对待秋凝那样言对泠挽湘听计从,她还用现在在这和人周旋?泠挽湘唏嘘一番,法诀在指尖掐出,身形忽的没了影。 离恒一击打在房间结界上,扑了个空。 不好! 离恒连忙回身,向身后甩出杀招,只是为时已晚。 泠挽湘已经出现在秋凝身后,就掐着秋凝脖颈挡在自己面前,等着离恒杀招打过来。这要打过去,泠挽湘不会出事,秋凝得没命! 泠挽湘根本就没打算和离恒硬碰硬! 离恒瞳孔骤缩,猝然收回杀招。 强烈的反噬,震得本就未伤愈再度复发,他急退数步,将将稳住身形,嘴角溢出血来。 别说,这人肉护盾还挺好使的。这让泠挽湘忍不住多看了手里被掐的要死不活的秋凝一眼。 “泠挽湘!放开她!你若敢谋害同门,就算是珺玥仙尊也保不了你。”爱徒被抓了当挡箭牌,离恒这边已经被彻底激怒。整个眼睛充斥着鲜红血丝。 “说的好像放了她,珺玥那糟老头子就能保我了似的。”泠挽湘撇了撇嘴,兀自嘟哝了一句。 接着她眨眨眼拖着长长的调子应话:“噢——好说。” “那就跟我来呀。”话音落下,泠挽湘神秘一笑抓紧了秋凝,扭头朝清陨峰下冲去。 “站住!” 离恒回头看了看泠挽湘屋内的路宁塘,迟疑了一下,扭头跟着追了过去。爱徒被抓,离恒连路宁塘也不管了, 泠挽湘一路冲下清陨峰,一直飞到外门,最终闯进了辉胤宗外门一片山坳处。 这处山坳地势偏僻,往日里少有人烟,只有大片海棠树长的旺盛,此刻却是热闹的紧。 一个巨大的雷阵矗立在在山坳上空。 山坳处,电闪雷鸣,乌云盘踞在山坳上空,云层中闷雷滚滚。道道惊雷正不间断自雷云向下劈落。山坳中土地焦灰掺着雷弧,已经看不清这里原来样貌。 这般猛烈攻势,怕是要将这处山坳化作焦土。 几位长老分立周围山峰高点,灵力倾泻正合力施法维系雷阵运行。 泠挽湘就是在这时候抓着秋凝一头扎进雷海,她刚一进入瞬间周身就被滔天电弧吞噬。雷光掩盖了灵力波动,几位长老根本没有觉察到异常 雷阵中,泠挽湘运转灵力撑起护体结界。不过这结界护的只有她自己,没有手上的秋凝。 被掐着的秋凝,落入雷阵后被惊雷灌体,焦糊气弥散。她身上的护体灵器在雷海中一件件亮起然后碎裂,最后惊雷狠狠劈在身上,将她吞没。 瞥了一眼浑身焦黑的秋凝,泠挽湘嫌恶的别开头,不再停留,直奔阵中心而去。 阵中心雷弧最为密集,说是猛烈程度如暴雨一般也不为过。但那 威力可不是雨滴能比拟的。饶是泠挽湘开着结界护体,她依旧觉得有雷电贯体,流窜于肌肉,一阵酥麻疼痛。 在阵心处,泠挽湘看见一处微弱的灵力结界。那结界摇摇欲坠,雷光劈在结界上,不断在顺着结界往里钻。结界里还有一个人,他全身染血,周身灵力微弱,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在那人手边还有一块碎裂的玉佩在发出微弱光芒,那灵力结界就是由玉佩撑起的。 幸好没死。 泠挽湘松了口气,丢下半死不活的秋凝,赶到那人身边,以自身灵力结界拦下了雷阵攻击。接着,她二话不说蹲下掏出续命丹药喂给那人,并倾注灵力给他疗伤。 在泠挽湘抵达阵心处时离恒也追了过来。 她看见秋凝被拉入雷阵,离恒腾越至雷阵上空,凝聚灵力轰击雷阵,同时法威震下,急声厉喝:“都给我停下。” 离恒的威压震在长老身上,他们精力分散,阵法不由一阵动荡,阵法内雷光也弱了几分。 离恒来的突然,众长老还以为是有人恶意破阵,正要攻击。在听见离恒声音后,他们才注意到了立在他们中间阻拦的是他们的宗主。 离恒突然降临,一众长老吃了一惊。当然他们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停阵? 他们设下这雷阵是要剿灭贼人的。面对离恒的命令,几位长老迟疑起来。这阵散也不是,不停也不是。 “宗主,这雷阵下面要除的是擅闯流莹阁意图偷宝的窃贼,我们亲眼看见他逃进了这里,正在布阵将其绞杀。停了阵,就怕窃贼逃遁,再难抓住!”剑锋峰主陶行酒带头问出了口。 流莹阁就是辉胤宗藏宝库,里面存放着宗内所有奇珍异宝。 “我说,停阵!有任何问题,我来担责。”离恒完全听不进陶行酒的话。他只一心盯着雷阵里面,担忧着自己徒弟的安危。 离恒的语气里带着怒气,极具压迫感。陶行酒一贯冰冷的脸上不禁有了几分不悦。 可离恒话都说成这样了,几位长老面面相视,最终无奈撤了阵。 雷阵散去,山坳里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 大家才发现,里面除了那个贼人,竟然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守在贼人身边的泠挽湘,她撑着结界看上去在保护那个贼子;另一个则倒在不远处,被雷劈的已经认不出样貌,生死不明。 正在几位长老惊奇之时,离恒已经一头扎下,转眼出现在生生不灭之人面前。 秋凝本就带伤,这又在雷雨里洗了个澡。现在躺在地上,身上破破烂烂,头发焦糊,整个人黑乎乎的,已经看不出原貌来了。 自己的爱徒成了这样,离恒胡子都气歪了,他一时也来不及管泠挽湘,急忙扶起不省人事的秋凝照看。 “这是怎么回事?!” “这雷阵里不应该是个灵力高强的贼子吗?怎么就……?” 见此异状,陶行酒和一众长老也跟着下来了。 “怎么回事?还不明显吗,泠挽湘包庇贼人,谋害我徒!还不拿下。”离恒怀抱着秋凝,脸色铁青。一面运转灵力给秋凝疗伤,一面下令抓捕泠挽湘。 听到离恒命令,几位长老不再犹豫,急忙出手,杀招密不透风的攻向泠挽湘,如急雨瀑布。 这杀招结界肯定扛不住,泠挽湘自己灵力高强挨两下倒没事,怕就怕旁边这个要死不活的人,再被攻击怕是要彻底断气。 眼看着杀招即将结界打进来,情急之下,泠挽湘大喊了一句:“他是路宁塘!” 24. 我只是想哄哄师父 话音落下,冲在最前面的一道青紫色的灵力骤然转向,和其他几位长老的杀招撞在了一起,那道青紫色的灵力接连抵消了三四位长老杀招。 余下的杀招轰击在泠挽湘撑开的结界上,终于是被抵挡下来。 泠挽湘缓过一口气,紧接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就怼在了她面前。剑气冷厉,隔着几尺距离,泠挽湘依旧觉得脖颈微微刺痛。 “泠挽湘,你说清楚,谁是路宁塘?” 质问之人正是陶行酒,刚才操控青紫色灵力之人。 听到宝贝徒弟的消息,冷美人长老一下子就急了,就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也怕不小心给误伤了。 “自然是差点死在你们雷阵里的,你们口中的‘窃贼’咯。”泠挽湘也不躲开,抬眼迎上陶行酒目光。她眼睛里坦坦荡荡,不见一点心虚。 “胡言乱语!他要是路宁塘,我和秋凝刚才追杀的是谁?他会分身不成?”不等陶行酒回应,离恒先骂了出来“刚刚路宁塘意图行刺我,逃到了清陨峰被你护下,现在还在你房中躺着呢!” 离恒被泠挽湘这一番说谎不打草稿的言论气的不轻,霜白的长眉拧成了山,眼睛里翻涌着怒火。 “是吗?陶长老不会连自己的徒弟都认不出吧。”泠挽湘微微昂首,顶着脖子上的剑站起身来,错开一步将怀中人露在众人面前。 地上的人浑身焦黑,身上还有未散的雷弧,哪里辨得清容颜。 “你……“离恒指着泠挽湘正要发怒 “他就是路宁塘!” 陶行酒突然说话了,音量沉而冷:“路宁塘是我的徒弟,就算他伤的面目全非,我也能认出来是他。” 音落,陶行酒撤下了架在泠挽湘脖子上的剑,站在了泠挽湘旁边,目光冰冷而警惕的的扫过全场,大有谁敢再动他们就要和谁急的架势。 泠挽湘满意一笑。冷美人人是傻了点,好在对她这个徒弟还算上心。 是的,泠挽湘早就知道那个朝泠挽湘求助的断臂路宁塘是假的,雷阵中的路宁塘才是真的。 秋凝她千算万算,她漏算了泠挽湘给了路宁塘一个可以定位的玉佩。玉佩所在位置才是真路宁塘所在。 陶行酒这一倒戈,几位长老也蒙了,一个个面面相视起来。 这窃贼除着除着怎么就变成了路宁塘? 他们是从流莹阁追着窃贼来的这处山坳,这处山坳树木丛生,长了许多高大树木。窃贼藏入山坳难以追捕,他们才决定用雷阵封杀。 可与他们交手的窃贼实力强横,绝对不是路宁塘所能拥有的,样貌功法也与不相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个长老凑上前试探着检查了一番,确定了这路宁塘只有筑基修为,确实不可能是窃贼。 这下好了,杀错人了。 要不是泠挽湘,这雷阵险些给宗门内自己弟子杀了。丹峰峰主桐笙连忙上前,表示可以先对路宁塘进行施救。 趁着救治的功夫,陶行酒问泠挽湘“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人是路宁塘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泠挽湘也不恼,而是将话题引到她想要的方向“我只想问,是谁引导你们抓贼的呢?” 场面沉寂了片刻 “秋凝!是秋凝!”还蹲在路宁塘身边救治的桐笙临时电路接通突然惊叫了起来“是她传信通知的我们,雷阵灭杀窃贼也是她的提议。” 下一刻陶行酒寒冰似的眼神瞪了过去。不过那眼神倒不是埋怨他乱说话,而是满脸大写的:好好救你的人,别给我分心! 冷美人气势实在太盛,桐笙恹恹禁声,继续去救治冷美人的宝贝徒弟。 泠挽湘并不管他们俩的眼神交流,而是看向了离恒:“宗主大人,请问假的路宁塘刺杀你是不是也是秋凝第一时间发现的呢?” 离恒没有言语,但他那便秘似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停顿了良久,最终松开了秋凝,任由她倒在地上。 什么都有秋凝,这未免有点太过巧合。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可能,真的是巧合? 不过对于离恒来说,他是一宗之主,现在秋凝有嫌疑,他必须和她划清界限。 也就是在这时,路宁塘醒了。 路宁塘伤势并不致命,他一开始身上就有泠挽湘给的玉佩,玉佩抵挡了大部分雷阵攻势,后面在玉佩结界要失效时泠挽湘就赶来护住了他,还用上了不少上成丹药续命。 在桐笙救治下,路宁塘恰到时机的醒了过来。 就是这没良心的,一睁眼关注的不是护着他的泠挽湘,也不是在他旁边救他的桐笙。一双眼逡巡了片刻锁定了不远处穿着一身淡蓝色束身衣,正冷着眼面无表情的陶行酒。 然后他当头来了句:“师父!是你救了我吗?” 一瞬间,所有视线都聚焦到路宁塘身上。这阵仗吓得他讪讪缩了缩脖子。 “是我。”泠挽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路宁塘“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路宁塘尴尬的咳了一声:“谢谢你。” “醒了正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泠挽湘决定不计较他认错恩人。“路宁塘我问你,你一个内门弟子,是怎么跑这外门的山坳里来的。” “因为秋凝告诉我师父最爱吃海棠果。”路宁塘回忆道。 又是秋凝,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很难再是巧合啊。到这里各位长老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 但路宁塘不知道,他还在继续讲述。 “昨日里我强拉着师父从清陨峰离开,我看师父回剑锋后有些不高兴,就想哄哄她。我正犯愁就碰见秋凝了,她跟我说看见过我师父来这里采摘过海棠果,说我如果采些回去送给师父她一定喜欢。” “所以我就来了这里。” 谁知道海棠果没采几个,就遇到一个人逃到山坳,那人一上来就出手攻击我。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天降惊雷。” “我中了一击直接昏了过去,再醒过来就看见了你们。” 讲述完,路宁塘还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的东西,缓缓打开:“这是我摘的海棠果,我把他们护在怀里,应该……” 路宁塘说到应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海棠果虽然被护着没有被雷劈着,可是却被路宁塘压着压成了一滩果泥。 “啊,师父,我……”路宁塘想解释一两句,却有些语无伦次。 下一刻,他手上一空。 茫然抬眼,海棠果泥已经被陶行酒拿到手上:“谢谢,我很喜欢。” 路宁塘愣愣眨了眨眼:“可是——” 路宁塘本来想说可是海棠果已经坏了,可在陶行酒注视下,他嘴里的话咕噜噜变成了:“只要师父喜欢就好。” “好了,好了。” 泠挽湘拍拍手打断了路宁塘和陶行酒。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该好好问问秋凝还有被关在我屋里的那个假的‘路宁塘’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了。” 她可不想看这师徒俩大庭广众在他面前煽情,酸死了。 路宁塘迷惑:“什么假路宁塘?” “就在我房间躺着呢,离恒宗主可以作证。”泠挽湘指了 指清陨峰方向“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 泠挽湘带领着长老等人回到清陨峰。 除了刑峰峰主,他先带着秋凝回了刑峰,准备审她。 泠挽湘离开时打下的结界还在,透过透明的结界可以看到,那个假路宁塘还躺在屋内装死。 泠挽湘撤下结界,进屋踢了一脚假路宁塘:“行了,别装了。路宁塘已经被救下。你该起来认罪了。” 假路宁塘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虽然假路宁塘并没有被叫“醒过来”,不过不重要,只要带去刑峰就好了,刑峰峰弟子有的是法子让他醒来。 ———————— 事关重大,假路宁塘被即刻带往刑峰接受审讯。 审讯在刑峰大堂举行,各峰峰主全部到场。 秋凝和假路宁塘被压在刑峰大堂中间。 泠挽湘抵达刑峰大堂时秋凝正跪在大堂中间,她脸色泛着虚弱的白,身形略显狼狈,但一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慌忙。看上去并没有囚犯的样子,反倒是带几分病弱的娇气。 泠挽湘踏入大堂视线扫过四周,刚好瞥见了秋凝。 秋凝的视线在注意到泠挽湘的瞬间骤然收缩,一抹深浓的恨意自眼底划过。 泠挽湘无视了秋凝的表情,她找到东侧一处靠边的空座,径直走过去坐下。 假路宁塘也被带到了大堂中间,紧挨着秋凝。 他被拖到大堂时候还是“昏迷”的,但接着几个刑峰弟子上前,他们拿着个葫芦,掰开他嘴喂了些什么液体给他。 瞬间,假路宁塘无端挣扎起来。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拼命去扣自己的喉咙,身体不断的扭动挣扎,嗓子里发出模糊不清如野兽的呜咽。与此同时,他的脸开始变形扭曲,皮肉不断蠕动,整张脸的五官随之变化。 “那是新灌的洗髓池水”耳边忽然响起路宁塘的声音。 泠挽湘侧头,发现路宁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陶行酒也在,他们并排坐在与泠挽湘相邻的位置上。 路宁塘扬起一张笑脸,兴奋的对着泠挽湘招了招手:“洗髓池水可以洗去修士一身灵力,据说滋味如万虫噬身,生不如死,是刑峰弟子常用的审讯手段。那人应该是易了容,随着灵力被洗去他将无法再维持易容形态。” 这么严重吗? 泠挽湘认真回忆了一下珺玥和穷奇先后入洗髓池的反应。 为什么他们都好像没事人一样。 “怎么是他?” “那不是宗主座下弟子洛茵吗?” 听到周围议论声泠挽湘重新看向大堂中心。 那是一个扁圆的脸的男人,鹰钩鼻,耷拉的眼皮几乎遮住了整双眼睛。 哇,好丑。 泠挽湘对这洛茵没什么印象,《啼血》中泠鸢和洛茵几乎没有过交集,只是听秋凝介绍过这人是她二师兄,金丹修为,和秋凝好像关系不错。 想到这里,泠挽湘瞅了一眼坐在观审位置的离恒,他正死死盯着大殿中间两个人,一张脸清白变换,好像状态有点糟糕哦。 “啪” 一声惊堂木响拉回泠挽湘思绪,审讯正式开始。 勾鼻男人颤巍巍跪在地上,像是个濒临崩溃的疯子,秋凝脸色好像更白了些,但依旧一副镇定模样。 大堂正位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络腮胡,面若阎罗,那是刑峰峰主不周。 他看向下方两人:“给你们一个机会老实交代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免得吃更多苦头。” 25. 场景回放 “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洛茵的计划,请长老明察!”秋凝率先开口。 洛茵原本还要死不活的,听到秋凝的声音忽然打了个激灵,他脑袋僵硬的扭动,一点点转向旁边秋凝,在看清旁边秋凝样子后,他激动起来:“秋凝你个骗子,你欺骗我的感情,你拿我当枪使,还想着杀人灭口。” “我要和你拼了!”说话间洛茵骤然暴起,已经朝着秋凝扑了过去。 秋凝立刻伸手格挡。 由于洛茵被洗髓池化去了灵力,他不仅没能对秋凝造成伤害,反倒给自己绊了个重心不稳,被秋凝的灵力屏障反弹的摔倒在地上。 “好墨迹,为什么不直接用搜魂术啊。”泠挽湘对这两人互撕有半点兴趣,她看着台下热闹只觉得直犯困。 “搜魂术对受术者神魂损伤极大,严重可能会导致神魂失常,不是确定犯下极刑的重犯,刑堂一般不会使用搜魂术。”路宁塘立刻接话。 “嗯?” 泠挽湘撇了一眼路宁塘。原本只是随口嘟哝,谁知道让路宁塘听见了。 这家伙倒是精力旺盛,刚受了伤还活蹦乱跳的。 左右她现在已经不是嫌疑人了,泠挽湘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一殿人,决定睡会。 泠挽湘正与庄周私会,耳边恍惚传来路宁塘的声音。 “快醒醒,别睡啦!” 泠挽湘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看见大堂内人正在往外走:“结束了?这么快,审问的怎么样啊?” “洛茵死了,秋凝被暂且关押。” “什么?”泠挽湘瞬间清醒。脑袋一扑棱立了起来。头上顶着被睡乱的一撮呆毛,仿佛一只突然惊醒的喜鹊。 她想不通,秋凝为什么只是被关押? “我睡着后发生了什么?”泠挽湘猛的看向路宁塘。 路宁塘讲述道:“由于洛茵一口咬定是秋凝指使他的,秋凝又抵死不认,僵持之下刑堂最终决定对洛茵动用搜魂术。” “洛茵闯流萤阁和刺杀宗主都是确定的,已是死罪,可以使用搜魂术。” “搜出来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洛茵神识被下了禁制,搜神术触发了禁制,他死了,还害得不周长老受到了反噬。” 泠挽湘…… “洛茵死了秋凝的罪更无法定责了,她一口咬定一切都是巧合,洛茵做的所有事她都毫不知情。而且秋凝还指出她只是筑基,洛茵却是金丹修为,她打不过洛茵,更没有能力指使洛茵。” “刑堂一时也没办法,不周长老还受了伤,只能将她暂时扣押,再调查看看有没有其他证据。” 合着审半天秋凝只是衣角微脏? 刑堂怎么办事的? “好。好。” 泠挽湘被气笑了,连说两个好字。 接着她猛地看向大殿门口处,那里秋凝已经被押着走出大殿,正要前往拘留堂。离恒也跟在旁边守着秋凝,看样子是被秋凝成功洗脑了 下一刻,泠挽湘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已经站在秋凝身后。 她泠挽湘脾气是好,但不代表她可以一次次容忍秋凝在她眼前蹦哒! “秋凝。” 音落,泠挽湘一只手如鬼魅般伸出,瞬间扣死在秋凝头顶。 搜魂术施展,灵力自掌心喷涌而出,强悍的力量侵入她的神魂,肆无忌惮的搜寻她的记忆。 伴随着秋凝一声凄厉惨叫,秋凝头顶上方浮现出一帧帧场景,她的记忆碎片随着搜魂在上方不断闪过。 “泠挽湘,你干什么?!” 刑堂弟子大惊,离恒愣了一下,直接掐诀就要打断泠挽湘。 泠挽湘立刻扬声高喊:“我是受珺玥仙尊之令动的手,仙尊早已觉察秋凝有异,提前嘱咐了我,若此次刑堂没能找到罪证,我可以出手。” “你们谁有异议就去找珺玥仙尊!” 泠挽湘眸光冷淡,扫过秋凝时敛着锋芒,如同秋日旷野的朔风,刀刃般刮在人身上,看的人心悸。 离恒凝聚到手边的攻击被这一声大喊生生遏制了。 与此同时,秋凝头顶上方的画面定格,场景中出现了洛茵。 隐秀殿外凉亭,洛茵和秋凝相临而坐,桌上摆着两只茶杯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就是这装茶的茶壶样式看上去让人有点眼熟,不就是内门考试时候秋凝下毒用的茶壶吗? 洛茵一只手搭在秋凝腿上,正试图去拉秋凝的手。他一双眼紧盯着秋凝,耷拉眼皮露出的两只眼睛里,满是喜欢。 秋凝的神色则是微微撇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洛茵猝然倒地,扭曲挣扎起来。 桌上的茶杯翻倒,几许茶渍溅在桌上。 “秋凝,你对我做了什么?!”洛茵扭动身体,撕裂般的叫喊。 “没什么,给你下了个蛊虫而已。” 秋凝起身,踢了一脚洛茵,然后取出手帕擦了擦手。 “明天有点事需要你去做,办完之后我就给你解开。 一番场景回放,迅速将已经准备离开的长老,路过的弟子全都吸引了来。 原本往日里半天不见个人影的刑峰大殿门口,一时间围满了人。 小电影还在继续。 “明日寅时各峰长老会前往议事堂确定归墟秘境人选,趁着长老齐聚,你需要潜入流莹阁盗窃。” “你在开玩笑吗?流莹阁是存放辉胤宗重宝的地方,有大量弟子看守,我如何进得去?”洛茵咬着牙,蜷缩着,身体止不住颤栗。 “没让你真偷”秋凝斥咄道“闹出些动静来就行。 “等我带着长老来抓你,你就往外门北边的跑,哪里有处山坳,你把各峰长老吸引过去,我会帮你转移注意,到时候你用瞬移符逃走。” “离开后你化作路宁塘样貌去隐秀殿找我,看见我后你便立刻逃跑,逃去清陨峰找泠挽湘。” “为什么要伪装路宁塘?” “我还需要和你讲为什么?做就行了。” 秋凝顿了顿,又补充道:“不妨告诉你,泠挽湘喜欢路宁塘。 你做这些事过程中如果出了 意外,只要扮成路宁塘样子找泠挽湘求救,她一定会救你。你再表现得惨一些对她哭一哭闹一闹,她替你顶罪也未可知。” ??? 什么鬼?! 泠挽湘手一抖,赶紧给搜魂术抽回。秋凝头顶上方的小电影也随之熄灭,化作一缕云烟消失。秋凝也随之跌在地上半死不活。 她喜欢路宁塘? 怎么不说她喜欢珺玥呢? 造谣也得靠谱一点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路宁塘喜欢的是他师父。 关键这周围还围了一群人,明天不得全宗都传起谣言来。 “咳,那啥。我跟路宁塘那只是至交好友。什么爱慕之言一听就是秋凝为达目编造的,相信大家都不会相信的吧!”泠挽湘环顾努力弯起嘴角,掩饰自己的尴尬。 也亏得是在刑峰大殿,周围长老众多氛围比较严肃,现在也不是商量这种八卦问题的时候。大家不好表现出浓郁吃瓜心情,纷纷低头保持沉默。 就是这沉默的氛围更让人难熬啊。 泠挽湘咳了一声,稳住气势指着地上的秋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为什么不给秋凝压地牢处死?”” 刑峰弟子赶紧行动,破开路带走秋凝。 泠挽湘瞅准实际也跟着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路宁塘的声音:“泠挽湘。” 泠挽湘差点没打个哆嗦。 她假装没听见抬迈开腿嗖嗖往山上走。 谁知道这路宁塘看泠挽湘不理他直接御剑跑到泠挽湘前面,挡在山道上给她拦住了。 “你怎么走那么快啊,你揭穿了秋凝阴谋,还救了我,我还没有感谢……” “打住!”泠挽湘连忙伸手做出停止动作“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也不光是为了感谢。还有些其他的事。”路宁塘挠挠头,略有些肉嘟的脸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我觉得你好像有未卜先知能力似的,对于这次秋凝时间熟悉的超乎常理。” “我都说过了啊!是师父发现了告诉我的。” “你这话用来当官方话术骗骗其他人还行,我肯定不信。珺玥仙尊才懒得去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而且你送我玉佩时候珺玥仙尊都没有出关呢!” 这路宁塘怎么该糊涂的时候非要搞那么明白呢? 本来想糊弄过去,非要一个劲问啊问啊。 泠挽湘没办法了,就指着前面的一棵树问:“看见那棵树了吗?” 路宁塘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看见了。” 泠挽湘:“好,我告诉你,你就卸去护体灵力,照着这树一头撞上去。” “那不会撞死吗?” “对,就是撞死,等你死过一次,你就能向我一样未卜先知了。” 路宁塘…… 路宁塘:“这一点也不好笑。” 泠挽湘:“我没开玩笑。” 泠挽湘确实没开玩笑,她是穿书到这里来的,那穿越的最快方法不就是一头撞死。是吧! 26. 秋凝死了 泠挽湘绕开路宁塘往清陨峰上走去 路宁塘盯着泠挽湘手指的树思索了几秒钟,终于放弃再追问下去,选择快步追上泠挽湘。 “我最重要的是还没说呢,我找来是想跟你讲一下归墟秘境的事。昨天走的太匆忙,没能来得及讲清楚,现在我给你补充一下。” “归墟秘境属于百年难得一启的大秘境,里面机缘甚多。溯梦笛属于其中至宝。据传是聆瑾仙尊飞升前遗落的。原本是她的本命武器。 只是与机缘相对的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巨大危险。 归墟秘境算是一方独立小世界,进入归墟秘境就和外面断了所有联系。 而里面危机四伏,不同于其他的秘境,一般机缘附近危险最大,会有警惕规避之法,这里是无论有没有机缘,都会有危险。你站着不动,危险都有可能自己找上门来。避无可避。” “如果你要和我说的是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你就不用给我科普了。”泠挽湘扭头冲着路宁塘翻了个白眼。 《啼血》里已经把归墟秘境的情况介绍的明明白白了,比路宁塘说的还要清楚。这些她不想听。 “那我给你说点不一样的。你知道进入秘境的都会有那些人吗?” “规定上能进秘境的只能是各宗弟子,一般是拔尖的那批精英弟子,长老是不许进去,的只能在外接应。因为长老是各宗的根基,要是在秘境里折损了,会使宗门元气大伤。” 说到这路宁塘神色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好几个度。 “但是据我得到的消息,大陆内几个知名宗门都派了好几个长老,最低也是元婴期的。归虚秘境不限制进入者的修为境界,溯梦笛出世消息出来,眼红的人太多了。这些长老完全可以伪装成弟子混进去。他们可能是因为宗门式微想拼死进去搏一搏。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总之,进入秘境你不仅要小心秘境内的危险,还要提防其他宗门势力,若是遇到了那些长老最好直接跑。” 这个消息终于稍微吸引了泠挽湘注意。 《啼血》里提到泠鸢进入秘境后原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可以横行无忌,谁想临到抢夺溯梦笛的时候碰上位化神修士,差点把自己命赔进去。 泠挽湘瞥了一眼身后的路宁塘,他才筑基修为,若是碰到了那些长老估计直接就得交代,想到这里泠挽湘脚步微顿:“我记得入秘境时会分组吧。” 说完她继续向清陨峰山顶走去。 “对。”路宁塘点头“辉胤宗会派出五十人入秘境,分十队,每队五个人。由三位长老护送到秘境入口,并负责在秘境外接应。防止弟子发生意外。你有组队人选了吗?” “我跟你们组队!” 路宁塘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他非常希望能和泠挽湘组队,但是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啊。 他一时之间语无伦次:“我没说你必须跟我组队,那些剩下的人里面比我强的有很多,你完全可以和他们组,我是说……” “怎么这么多事,我是说你到底组不组!你不组我就单打独斗了!”泠挽湘被烦的横跨一步挡在路宁塘面前,质问起来。 上山泠挽湘被截住,路宁塘半步脚没能跨出,讪讪收回,缩了缩脖子,须臾一脸无辜的吐出一个字:“组。” “这不就行了!”泠挽湘点点头,她回望了一眼前方,清陨殿大门已经就在眼前了。 她拍了拍路宁塘肩膀,很义气的道:“行了,赶紧回去找你的师父去,不然你师父该觉得我把你拐走了。” 说完泠挽湘三两步踏进清陨殿。 路宁塘被留在原地摸不到头脑,听着泠挽湘这句话怪怪的,想要找泠挽湘问问可已经找不到人。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只能转身下山。 ———————— 泠挽湘进入清陨殿后,径直往自己卧房赶去,谁知道没走两步,好巧不巧被珺玥拦住了。 “师父?!” 珺玥拦在泠挽湘面前,负手而立。轻风卷起他的衣摆,飒爽孤寂。冷清的回廊站着遗世独立的人,清冷的眼神里读不出情绪,却让泠挽湘不由自主的心虚。 不知是不是错觉,泠挽湘觉得珺玥现在似乎状态不太对。 “听说你喜欢路宁塘?”在泠挽湘讪讪目光中珺玥问出泠挽湘意料之中的问题。 “师父,不是这样的。”泠挽湘头摇成了拨浪鼓“那只是流言!您不要听信!” “听说是我觉察了秋凝状态不对,许你动用了搜魂术?” 珺玥这师父当的好啊! 大祖宗独坐清陨峰,当甩手掌柜,徒弟遇到困难他不管,徒弟稍微犯个错他倒是清清楚楚。还要来找她算账。 “那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这边心里骂着,那边泠挽湘嘴一张彩虹屁就冒出来了“虽然师父你没有亲口告诉我,但我感受到了!师父对我的支持!” 马屁拍完,泠挽湘又觉得不服气,没忍住嘴里嘟哝出一句:“小肚鸡肠的糟老头子。” “嗯?”珺玥一偏头精锐目光从眼角泻出。没有什么言语,却压迫感十足。看的泠挽湘瞬间心虚。 “师父,那个你听我狡辩,呸,你听我解释……”泠挽湘一边低着脑袋往上瞟珺玥脸色,一边急头白脸想辩解几句。 “泠挽湘!” 泠挽湘辩解的话没说出来,又一次被打断。只是打断她的不是珺玥。 一道流光坠地,离恒带着秋凝落在一边。 嗯? 秋凝怎么没被关大牢,反而叫离恒带这里来了? 泠挽湘心底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离恒,对珺玥行了个礼,开口道:“是这样的,虽然先前确认了泠鸢的罪行都是秋凝指使的,但刚才秋凝清醒后向我指认,泠挽湘你是诡冥阁的杀手,潜入辉胤宗是为了盗取逍丹,刺杀珺玥仙尊。” “仇陌烟为控制阁中杀手给每个手下都下了一种名叫芙蓉醉的毒,凡诡冥阁杀手,后肩都会有一枚血色花瓣印,那是芙蓉醉的毒的印记。” “泠挽湘,你敢露出你的后背让我看看吗?” 泠挽湘暗自懊悔 ,这个秋凝,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刚才施展完搜魂术就该趁热打铁,直接给秋凝灭口,省得淋死了还试图拉她垫背。 上次秋凝指认她身份,因为珺玥的出现糊弄过去了,这次估计不好糊弄。 实在不行只能跑路了。 泠挽湘心里琢磨着,暗自瞥了一眼身边珺玥,灵力在脚底汇聚。 就在泠挽湘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时候,珺玥忽然开口了:“我早就知道了。” ??? 反应了几秒钟,泠挽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珺玥。 珺玥一席宽大白袍,银色长发随风飞扬,衬得入玉般的面颊更加清冷,一双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眸微微扬起,开口即是是不容置疑语气:“她曾经是诡冥阁杀手,但拜入我门下后便已脱离诡冥阁。” “可是她有芙蓉醉毒……” “你觉得我会解不了这种毒吗?” 不等离恒反驳的话说完,珺玥立刻将其打断。 珺玥这是在袒护她吗? 该死,泠挽湘一时间竟感觉有点感动。 “我明白了。”离恒点头,准备带秋凝离去。 “等等。” “秋凝你盗窃了逍丹,还想走?” 什么? 泠挽湘被“逍丹”两个字震惊的一时忘了动弹。为什么她用搜魂术没有发现秋凝盗取逍丹,而且逍丹不是在珺玥手上,怎么会被秋凝盗走? 离恒同样不敢置信:“仙尊,秋凝她虽然一时糊涂犯了错,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秋凝平日里十分懂事,指使师兄害人的事已经让他失望痛心了,但他还是不愿自己可人心疼的爱徒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过看秋凝表现她是真偷了逍丹,刚听到逍丹二字,她就打了个抖,整张脸瞬间惨白。只是她死死咬着唇,似乎要咬下一块肉来,却还是一言不发。 “还要我说的再清楚些吗?”珺玥眸光寒凉。 “你带着众长老去到流莹阁后,发现逍丹存放在流莹阁内,便趁着长老和流莹阁看守都去追洛茵的功夫,潜入阁中盗走逍丹。” 珺玥言语经过灵力加持,每说一个字,秋凝脸色就苍白一分。说到交换逍丹,秋凝直接站立不住,噗通跪在了地上。 “秋凝,你怎么可以?!” “辉胤宗那点亏待你了?我哪点亏待你了?你却如此卑劣!”离恒终于忍不住爆发,他眼皮发抖,胡子直颤。看上去比当时泠挽湘气他时候还要更甚。 只是秋凝依旧一言不发,像是憋着一口气。 泠挽湘觉得秋凝的反应有点奇怪。这是破罐子破摔准备直接等死了?不对劲,她那么贪生怕死,又恨透了泠挽湘,怎么着也得放些狠话吧。 怎么会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泠挽湘眯起眼仔细大量秋凝,秋凝苍白的肌肤下泛着青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动。在风中轻微摇摆的身驱带着几分僵硬,如同生锈的转轴摆动。这般样子实在是缺少活气。 “她已经死了!”泠挽湘禁不住惊叫起来。 27. 枯骨术 话音落下 秋凝嘴巴忽然张开,一股浊气倾泻而出。 “退开!”泠挽湘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珺玥抓住连退丈许远。 但紧挨着站在秋凝身边的离恒却没能及时躲开,他被浊气冲了一脸。脸上瞬间泛起青灰死气。 离恒连忙拉开距离,来不及顾及其他,就地盘坐驱除入体的浊气 而再去看秋凝,浊气吐出后,秋凝身躯轰然倒塌,她整个人泄气一般迅速干瘪起来,转眼,一身血肉只剩皮骨。像是一张人皮,包裹着森森白骨。 残余浊气缭绕在皮骨上,更添了几分邪气。 或者说其实她本来就只剩了皮骨,只是先前一直憋着气,气未散才显得身躯饱满。刚才在珺玥话语震慑下,气被泻出,就成了这样。 “是枯骨术!” 泠挽湘面色一沉,是秋迤宗的手段。 将人一身血肉抽空,再充满气封住。这样人虽然死了,却短时间不会被发现。只是人已经死亡,所以口鼻封闭不能再言语。如果有人不甚震开其口鼻,浊气便会泻出,污染周围人。 被浊气入体后的人,筋脉会被浊气污染阻塞灵力运转,哪怕实力高强也会受到影响。看看离恒表现就知道。 秋凝分明和枯骨术一般无二! 而且枯骨术极难学成,失败就会遭到浊气反噬,严重的没对别人施法成功,自己先被枯骨术化了一身血肉。 因此只有极少数秋迤宗高层精锐掌握。 《啼血》中有记载,当初泠鸢在昆虚秘境就是遇到了一位擅用枯骨术的长老,不慎沾染浊气灵力运转受阻,才导致再之后的战斗中重伤。 泠挽湘完全没想到,枯骨术此时会出现在辉胤宗。自己更是险些中招 泠挽湘不由一阵后怕。 稍微冷静后泠挽湘立即意识到一个迫在眉睫的事。谁对她使用的枯骨术?逍丹去哪儿了? 秋凝已化作枯骨,她死亡的地方并无逍丹。逍丹应该是被用枯骨术杀死秋凝之人夺走了。 泠挽湘蓦的看向离恒:“秋凝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除了你还遇到了谁?” 正在盘坐调息的离恒睁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指认泠挽湘为诡冥阁弟子的是不是秋凝亲口告诉我的,是一个很矮的刑峰弟子。” “秋凝被关进大牢后我想再去看他一眼,路上碰到了那个弟子,是他告诉我的。我碰到他时候他看上去行色怱怱,似乎急着要去哪儿。” 像是想到了什么,离恒神情一凝:“是那个矮弟子!” 泠挽湘比离恒反应要快得多,她急忙问:“你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哎……?师父!” 泠挽湘没等到离恒回答,反倒先被珺玥拉了起来,接着泠挽湘就被带着飞了起来,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一步千里的追出了辉胤宗。 泠挽湘被珺玥带着冲出辉胤宗整整追出数十里,在一片山野才隐约看到前方正在飞奔的人影。 这人一身玄色辉胤宗刑峰弟子服,又矮又胖,形似侏儒,手上好像还拖着一个比他还大的不知名物体,跑的却是飞快,腾挪之间身体拖出道道残影来。 若非珺玥,可能换其他人连他的人很难追上。 随着距离缩进,泠挽湘看清了那侏儒拖着的是一个细瘦高大的人,长的和洛茵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的洛茵肢体扭曲成诡异姿态,身体透出死沉的青灰色。 洛茵不是搜魂术触发他识海内的禁制后,就已经死了?这侏儒带着洛茵做什么? 思索间珺玥揽着泠挽湘拦在侏儒前面时,抬手间一道金色灵力光束朝着侏儒打去。谁承想侏儒脚步不停,直直冲着珺玥往前冲来。 他疯了吗?泠挽湘不能理解。这侏儒周身没有任何防护,如果撞上灵力光柱难道不会横死当场? 珺玥也微拧起眉,灵力迅速在掌心汇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很快泠挽湘知道了答案。 侏儒在冲到珺玥面前丈许处时,猛的将手中洛茵抛出。而他自己足底灵力骤然迸发,汹涌的灵力在他腿上飞速流窜,他整只脚悍然嵌入地下。 借着反冲力,下一刻他前进步伐生生转向,以更快速度冲向另一个方向。 他速度迅疾,转眼已经看不清背影。 珺玥目光骤然一凌,灵力凝作利剑,追星赶月般向着侏儒方向疾驰而去。 等他分神再想挡住洛茵时,臂弯里忽然一空。抬眼就见泠挽湘竟然冲过去将即将砸在地面的洛茵接住。 珺玥的目光肉眼可见的晃了一下,清冷的脸上凝结的寒霜又多了几分。 “你管他干什么。”珺玥一晃身落在泠挽湘面前。 “他中了枯骨术!但只是刚刚才中术,应该是那个侏儒为了逃脱才临时给洛茵施的术法。”泠挽湘检查了他的口鼻,回道“而且……我发现他没有彻底死透,应该是有什么保命手段在识海禁制触发后保下了他的性命。” 珺玥瞬间洞悉了泠挽湘的想法。 那秋迤宗侏儒对秋凝采取直接杀死的行为,对洛茵却是试图带走,在无可奈何情况下才选择献祭洛茵保命。 很明显侏儒和洛茵是一伙的。 泠挽湘抬手封住洛茵各处大穴:“去找吴焕之,他有办法暂时吊住洛茵性命,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有用线索。” 不要小瞧了吴焕之,他打架不太行但炼丹一道非常厉害,《啼血》书中写过太虚秘境秋迤宗人用枯骨术害人,是吴焕之出手吊住了很多刚中术人的性命,虽然……最后他也没能解开枯骨术吧。但他炼出了可以不被浊气侵扰的丹药,救了很多人。 “大可不必。”泠挽湘抱着洛茵要走,珺玥冷着脸一把给洛茵提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怕泠挽湘不明白,他又补充:“那侏儒偷走的逍丹没有任何效用,偷了也是白偷。” 泠挽湘眨了眨眼反应了一秒,他意思是流莹阁的逍丹是假的?合着珺玥这是觉得她泠挽湘要救洛茵是因为想找回逍丹? 她是担心那个枯骨术啊,那枯骨术中招后必死,在《啼血》中到最后都没有人能解开。现在出现在她身边,她如何不担心。 泠挽湘正要给洛茵重新拎起来解释清楚,辉胤宗刑峰弟子在此时赶来了。。 一群人御风,风风火火的追过来。 领头的刑峰峰主不周拎着刑鞭,声如惊雷:“小贼,哪里跑?!” 结果走近他突然发现是珺玥和泠挽湘。 不周急忙停脚,满脸的络腮胡晃了晃,他极不好意思挠着头:“原来是珺玥仙尊啊!仙尊!我们发现有个弟子盗走了洛茵尸体,我们是来追查的,不知仙尊—— “跑了。”珺玥风轻云淡回一句。 络腮胡…… 不周以为这事珺玥仙尊插手应该是马到成功,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结果。 泠挽湘看见不周赶紧拉起洛茵上前,指望珺玥解释清楚,就是没有指望。 泠挽湘站起身接过话:“带走洛茵的那个侏儒是跑了,但洛茵在这里。那个侏儒中了师父的杀招,应该受了重伤,不过他跑的很快,追是追不上了。至于洛茵,他中了枯骨术……” “枯骨术?那不是秋迤宗长老才会的秘术?难道那个侏儒是秋迤宗的卧底?”不周本就硕大的眼睛瞪成了铜铃。 “你能等我说完话吗?”泠挽湘郁结。这络腮胡在刑堂上看着挺稳重的,怎么一下来跟个傻子似的。 泠挽湘刚说完不周,不周还在点头。结果珺玥又横叉一句:“你只看见我杀招追击侏儒,如何得知她重伤?” 不周:“啊?那这么说洛茵的同伙没受重伤?” 泠挽湘…… 她在和不周说话,珺玥为什么要搅和进来。 泠挽湘不想听他们插话,干脆迅速将话一口气说完,不给他们插嘴余地:“洛茵没死还有半口气,你现在立刻带他去找吴焕之,他有办法吊住洛茵性命,你们还想审问清楚怎么回事,就赶紧去。” “可是吴焕之怎么会……” “没有可是一刻钟后在不找吴焕之救人,他身上枯骨术就没救了,到时候等枯骨术发作吧,你们最好离他远点。”泠挽湘没法解释吴焕之为什么能对付枯骨术,只好送给不周一个倒计时。 只要一刻钟,泠挽湘这通牒一发出,不周忽然就像换了个人。拎着他的鞭子,急吼吼拎起泠鸢朝着丹峰飞奔而去。 这络腮胡大叔,真的工作上工作外两个人。 不周一行人离开我,现场重新剩下泠挽湘和珺玥两人。 两人面面相视,珺玥率先朝清陨峰飞去,泠挽湘紧随而上。 珺玥径直踏入大殿,泠挽湘顿了顿跟了过去。 珺玥直接转身停脚,冷玉般的脸上写满一行大字:你跟着我干什么? 珺玥虽然天天怪,但是今天格外抽风。泠挽湘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躲远点的可是事关逍丹,那就是关乎她的性命。她不能不问。 泠挽湘心一横坦荡对上珺玥视线:“师父,您既然早就知道了洛茵秋凝他们的计划,为什么不早些阻止,还是说您有什么其他计划。” 泠挽湘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不太方便。 刚才珺玥审问秋凝分明代表着珺玥其实知道事情全部经过,可他却没有早些阻止。最后导致秋凝死了,洛茵这个关键证人差点死了,侏儒也逃了。 面对泠挽湘询问,珺玥浅淡的眸子落在泠挽湘身上,似乎含着几分深意还有几分怨念? 珺玥:“你跟来就只是为了问我这些?” 那还有什么? 泠挽湘不理解。 然后珺玥扭头就走。 泠挽湘…… 糟老头子,越来越难伺候了! 泠挽湘心里咒骂一句,下一刻 “师父!徒儿错了!”泠挽湘飞扑过去直接抱紧了珺玥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衣衫“我不该狐假虎威,冒用师父您的名义去撒谎。师父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这些了。” 28. 可以一起组队吗 珺玥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可他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算了,他问:“那路宁塘呢?” 路宁塘? 泠挽湘愣了一下,是因为那个她喜欢路宁塘的谣言?一个老师父居然还管徒弟和别人传绯闻,要不要控制欲那么强。 泠挽湘撇了撇嘴,立刻发誓:“我保证和以后和路宁塘保持距离!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我和他的情感八卦传出!” 话出口,泠挽湘就觉得怪怪的。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在跟男朋友保证不搞外遇似的。算了算了,珺玥这种人应该不会懂这些。 泠挽湘收了收臂又把珺玥抱的紧了些,顺着说了下去:“师父您看在我如此诚恳认错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珺玥绷了一会,终于在泠挽湘开始在他后背乱蹭时候,彻底松懈下来。 “我一直在等你的玉兰羹。” ? 珺玥的意思是——他明知道秋凝洛茵搞事情却稳坐清陨峰,是因为在等泠挽湘给他做玉兰羹? 泠挽湘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天好像确实答应了珺玥今天重新给他熬玉兰羹。所以他就为了喝这玉兰羹一直在清陨峰等着,明知道外面天都要塌了,他也纹丝不动? 这是真仙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师父我这就给你做!”泠挽湘连忙表态。 然后就迎来珺玥极其无奈的一句:“那你可以撒手了吗?” 泠挽湘终于意识到自己还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抱紧了珺玥不放。 破天荒的,她耳根泛起了一抹红:“啊,我,我这就撒开!” 泠挽湘急急把手抽出。 “那个,师父你回屋稍等啊,我去膳房熬玉兰羹,好了给你送过去。” 拉开距离后,刚才这情况泠挽湘一时也待不下去了,找了借口就赶紧朝膳房奔去。 路过自己房间,她在门口看见了离恒,她还在院子里,周身灵力略显虚浮,应该是刚将不甚沾染的浊气排出,性命无碍。只是这一番折腾,他的状态糟糕透了。 秋凝的皮骨还在一边,上面的浊气基本上已经散尽,只剩一具空荡荡的皮包着森森白骨,两个圆眼球悬暴露在眼窝的位置上,渗人的紧。 泠挽湘打了个寒颤,移开视线。 离恒在此时正好站起来。泠挽湘赶紧提醒了一句:“宗主不要忘了带走你的宝贝徒弟。她如果横尸清陨峰,师父会不高兴的。” 这话把离恒气的花白的胡子直颤抖,愤然看了一眼泠挽湘,一卷衣袖,把秋凝皮骨裹起转眼不见了踪影。 泠挽湘来到伙房重新熬了一锅玉兰羹,盛好一碗放进食盒,看着方方正正的食盒里面的一小碗粥,似乎寒酸了点,泠挽湘想了想,又转头拎了一壶酒。 那好酒一转身,视线里一个圆鼓隆冬的球体忽然出现,如陨石一般坠落,扑通扎进锅里。 在泠挽湘注视下,肉乎乎的圆球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了整锅食物,然后懒洋洋在锅里舒展开四肢,活像一只肥硕的烧鸡。 “穷奇!我要给你炖成肘子肉!”泠挽湘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穷奇咕噜从锅里爬起来,抬眼看见泠挽湘抄着锅铲朝它敲过去,小翅膀疯狂忽闪呲溜窜了出去。 有在一没有在二 是可忍孰不可忍 灵力自掌心爆发,灵兽契约发动。下一刻,已经半个身体钻出窗户的穷奇被强行拽回,落在泠挽湘手上。 “啪!” 泠挽湘一巴掌拍在穷奇屁股,打的穷奇嗷嗷叫唤。 “主人,我饿,这山上什么吃的都没有,我饿饿饿。” “你就是馋,你一个灵兽,哪里需要吃饭?” “哎呦,别打啦,穷奇的屁股都被你打红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雌雄莫辨的嗓音,泠挽湘手下一顿,回头瞧见一只花孔雀飞落屋内,转眼变成了帝翎模样。 他翘着兰花指走到近前,捏了捏穷奇的翅膀,青绿色的眼尾飞扬:“你这样治标不治本的,我给你出主意,你给他丢大食堂去,保准他吃的走不动路,自然不会在这里和你抢吃的。” “有道理哦。” 泠挽湘立刻抓着穷奇,给它带去了食堂。 安顿好穷奇,泠挽湘一转身,发现帝翎还站在身后。 “你怎么还跟着我?” “跟你说个好消息。” 泠挽湘不想听花孔雀的消息,扭头回清陨峰。 帝翎:“有关诡冥阁的。” 泠挽湘脚步停顿,她又想听了。 “诡冥阁被人连夜拔了,仇陌烟现在成了丧家之犬。”帝翎笑的像朵花。 这还真的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啊。 泠挽湘板着的脸瞬间融化,一伸手勾搭上帝翎肩膀:“走,兄弟我带你喝酒去。” 酒至半酣,泠挽湘迷迷糊糊想起零星记忆。 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泠挽湘挠了挠脑袋。 记不清了。 算了算了,既然忘记了肯定不重要。 “来,走一个!”泠挽湘对着帝翎举杯。 殊不知,清陨殿内有个人为了一碗玉兰羹,从日升等到日落。 等的一张笑脸越来越冷,凝成了冰霜。 —————— 很快,到了出发前往归墟秘境的日子。 这是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各峰峰主对于出行弟子又塞防身灵器,又留防身符咒,还都送行送到集合的广场。 唯独泠挽湘,她起床后打了个哈欠,撇了眼珺玥住处,哪里什么动静有没有,这几天珺玥好像一直把自己关屋子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珺玥不理她她也懒得去辞行,泠挽湘扭头踩着溜溜达达的步子踩着点去集合。 泠挽湘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正在自由组队。 泠挽湘扫了一圈现场,正准备去找路宁塘汇合,结果路宁塘没找到,先被几个人拦住了。 “婉湘师妹,我叫汉唐,我们组刚好差一个人,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带头一个颇有气质的佩剑弟子上前和她搭讪“我们组的实力在所有小队中属于最顶尖的存在,我们组合,保证可以在归墟秘境横着走。” 他们四个人身后还有好几组也是想凑过来的,包括路宁塘在内,不过看这四个过来了,他们都远远观望,没有上前。看来这组确实有些本事。 这汉唐泠挽湘也有点印象,《啼血》里说是陶行酒的弟子,天资超凡,元婴初期。整个辉胤宗内门弟子里也算排的上号的人物。 包括和他组队的另两个,雨帘:丹修奇才;枣青:据说是有个狗鼻子,对附近天材地宝和危机特别敏感。 还有一个帅哥——泠挽湘不太认识。长得很帅,很有气质,薄薄的眼皮下,那双浅灰的眼睛里染着暮色,似乎藏满了故事,样貌跟珺玥比就差了一点吧。 于是泠挽湘对着那个帅哥微微一笑,紧接着转向汉唐果断回拒:“抱歉,我已经有组队的人了。” 然后泠挽湘绕开他们,视线锁定路宁塘径直走了过去。泠挽湘绕开他们的时候,那个大帅哥嘴角似乎微抽了一下,很不高兴。不过泠挽湘没有注意到。 包括路宁塘在内他还看见了其他人,吴焕之和喜娘。 特别是路宁塘,泠挽湘发现他周身灵力气息似乎高了些,便试着探了探:“你突破金丹了?” “侥幸。还多亏了雷阵那次重伤,变相的让我经脉被重塑了,灵力也更近一层。”路宁塘尴尬一笑“我看汉唐他们邀请你,还担心你会加入他们。” 吴焕之立刻训斥:“婉湘师妹加入我 们,你还要把人撵走?怎么想的?” 这文质彬彬的人,训起人样子竟然也颇为有礼,活像个努力讲道理的书生。 “我这是实话实说!婉湘师妹实力强,本来是加入汉唐他们更合适。”路宁塘反驳 泠挽湘揉了揉耳朵,屏蔽了这两人争吵,转身看向喜娘。 喜娘不是辉胤宗弟子,当初被泠挽湘丢在了辉胤宗山下泠挽湘还以为她已经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感受到泠挽湘视线喜娘解释说:“我是被不周师父带进来的。” 你回辉胤宗后,我山外徘徊了两天恰巧遇到了不周。他手上还带着个犯人,好像叫什么洛茵。我便上前搭了把手,顺便用了点手段,撬开了洛茵的嘴。” “不周师父很高兴,就收了我入门做弟子。” 泠挽湘追问:“你们问出什么来了?” “辉胤宗内潜伏了多个秋迤宗弟子。”喜娘一边回忆一边道“除了洛茵还有三五个普通弟子和一个长老,那个长老好像叫什么泰钧,是个侏儒。他们都潜伏在辉胤宗内,目的是想办法盗取逍丹,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逍丹在珺玥仙尊手上。” “原本他们是没有任何办法接近珺玥的,谁承想秋凝的计划让他们发现逍丹在流莹阁内,所以动手策划了这次行动。” “审问结束后泠鸢死了,辉胤宗内其潜伏的剩下秋迤宗弟子,也都解决了。” 这么说辉胤宗内应该没有秋迤宗弟子了,泠挽湘稍放下心来。 接着喜娘问:“穷奇在你那里怎么样了?” 泠挽湘正要回答,路宁塘忽然插进话来:“你怎么好像和这个喜娘很熟?” “对对,她非得说认识我俩还有师妹你。”吴焕之难得附和。 泠挽湘努力思索解释:“这有点复杂,你们可以理解成你先前有人假扮了你们俩认识了喜娘。” “至于穷它在辉胤宗伙房住下了,日子过得挺滋润。” 坏了!玉兰羹! 泠挽湘忽然脸色一变。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又一次食言了。 难怪这几天珺玥一点动静也没有,该不会在赌气吧。泠挽湘讪讪朝清陨峰方向瞥了一眼。 他堂堂仙尊,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这时,一道阴影忽然挡住了泠挽湘视线。 “你们组还差一个人,看我怎么样?” 是那个汉唐组的大帅哥! “咦,你不在汉唐他们组,来我们组做什么。”泠挽湘对大帅哥印象不错,因为他长得帅。 “可能因为它?” 大帅哥抬起手打了个响哨,泠挽湘正琢磨她要做什么。穷奇忽然从天而降,意气风发的落在了大帅哥脚边。 然后 “嗝——” 打了个响亮饱嗝。 泠挽湘…… 大帅哥…… 这项技能有没有惊到泠挽湘不知道,反正是惊到喜娘了,她一眨不眨盯着穷奇惊呼:“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天机不可泄露。”大帅哥挺正身,买了个关子“不过我跟你们组队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婉湘,你看反正咱们人也不齐,要不就带上他?”喜娘在穷奇面前成功叛变,开始游说泠挽湘。 泠挽湘扶了扶额头,颇有些无奈:“带上吧,正好少个人。” 大帅哥微微一笑:“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晏越。” 晏越? 泠挽湘神色一恍,怎么和她穿书前的哥哥同名。 泠挽湘不由再次端详了一眼晏越。 很帅,眉眼似乎和哥哥有几分相似,但寡言清冷,气质不一样。 哎呀想什么呢,肯定同名罢了。 泠挽湘摇了摇脑袋,把这个念头丢出脑海。 29. 看,彩虹 泠挽湘答应了组队,可路宁塘和吴焕之在见到大帅哥后却开始一致对外起来。 “不行!” “我们反对!” “你没看见这人来这里,汉唐他们组脸都绿成什么样了?” 泠挽湘扫了一眼,好像确实。汉唐还好点,哪边一个雨帘,一个枣青,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脸黑。嫉妒使人丑陋啊! “可是他们已经找齐替的人了,婉湘师妹,我回不去了。”晏越对泠挽湘无辜的眨了一下眼,惊心动魄。蓝颜祸水。 “就他了,他在这里更安全。”不知是不是和哥哥同名的原因,泠挽湘对晏越有股天然好感,听见反对,她嘴里维护的话先于思考咕噜了出来,把路宁塘和吴焕之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美色误人! 泠挽湘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话已经出口没有收回去道理,泠挽湘端正姿势继续嘱咐:“归墟秘境危险莫测,你们进去之后别乱跑,否则我不保证,你们不会出事。” 去往归墟秘境一共五十个弟子,五人一组组成了十个小队。现场有三位带队长老,每个长老选了三队带,还剩了一队。 就是泠挽湘他们组的小队 路宁塘:“我们为什么没有带队长老?” 泠挽湘视线在三队长老身上转了一圈,瞅准了陶行酒,刚迈出一步,陶行酒直接退出三步。 “我这边人已经齐了。” 泠挽湘又看向不周,不周脑袋摇成拨浪鼓。 泠挽湘再看另一个长老,哎哎?那个长老怎么躲队伍最后去了? “为什么这三个长老都不带我们队伍啊。” “应该是都不带晏越吧。”路宁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队伍内晏越。 “胡说。” 泠挽湘想要反驳,可仔细一看,好像是啊,这三个长老看着晏越,表情一至的忌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忌惮晏越? 晏越当即扯住了泠挽湘袖子,抬起水汪汪一双眼:“婉湘师妹,长老都不带我,你可不能不要我。” 泠挽湘心都化了:“分组都分好了,怎么能抛弃队友。没有长老带着我们更自由。” 吴焕之,路宁塘……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说是没人带队,陶行酒作为总管事的长老,还是给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分组定下来后,长老便带着他们乘坐飞舟前往琥珀湾,归墟秘境所在的位置。飞舟是一艘能装载百人的飞行法器,形似船,两翼生翅,可御空而行。 ———— 琥珀湾位于修仙界极西,隶属帝翠宫境内,距海约三千米。周围有许多渔家,在此以打鱼为生。 常言琥珀湾的水最是晶莹剔透,这里水流舒缓,每每夜里波光粼粼。夜风扫过,涟漪泛起,似一池琥珀碎满湖湾。归墟秘境就坐落在琥珀湾上空,不到秘境开启时,谁也找不到秘境。 飞舟抵达琥珀湾时归墟秘境尚未正式开启,陶行酒领着宗内弟子在琥珀湾旁边小镇住下。 小镇上人流熙攘,往日里人烟稀少的小镇此刻住满了从各路赶来的修士,所有修士都是为了争夺秘境机缘而来。 秘境开启时间不定,所以大家只能提前过来等着。 在小镇居住这几天,泠挽湘等人也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上次归墟秘境开启时的秘闻。 上次开启是在二十年前,也是归墟秘境第一次开启。 据说秘境开启前一个月,琥珀湾有渔民打鱼时听见若有若无的笛音,音若天籁,仿佛自天际而来。 之后这些听过笛音的人就时不时的痴语,有人说自己前世是个国王,最后被佞臣害死;有人说某人曾欠了他百两黄金,他追债追了好久之云。亲属带他们求医问药,医师都说他们没病,诊断不出原因。 后来归墟秘境就开了 那一天,琥珀湾的水如海浪翻涌,自行逆流回溯,倒悬而上形成百丈长柱。 长柱顶端通在云雾中,水面开花拖起一方空中岛,岛上宫殿葳蕤,花鸟芬芳,宛如人间仙境。 那就是归墟秘境。 各宗门得知后竞相前往寻宝。有人得到机缘一飞冲天,有人横死其中再无法离开。也有原本和谐的宗派为争抢机缘大打出手,一夜倾覆。 原本的人间仙境,化作人间炼狱,秘境周围尸骨遍地。 归墟秘境开启半个月后,为了阻止更大的死伤,各宗联手定下规矩,长老不得入内,只得派弟子前往,违背誓约的宗门将被其他宗门联手围剿。 只可惜,这个规定还未正式实施,秘境关了,所有秘境内的修者都被驱逐了出去。 秘境关闭不足两日,有消息传开,有人在秘境里的一处宫殿龛台上看见了一只玉笛,笛身镂刻满了花纹,一头挂着翠青流苏,一头似乎刻着两个字,他听到若有若无的笛音自玉笛中飘出。 只是那人还没来得及拿到玉笛,就被扫出了秘境。 各宗门联系秘境开启前渔民的情况,推测这玉笛可能聆瑾仙尊飞升前留下的溯梦笛,据说是可以回溯前世今生的神器。 没能得到溯梦笛惹人唏嘘了很久。 因此,这次归墟秘境开启,所有人都把目光都落在了溯梦笛上,他们都想得到这稀世神器。 —————— 泠挽湘在小镇住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晏忽然越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了琥珀湾边。 泠挽湘到了才发现,琥珀湾竟然被晏越种了一圈的玉兰树,玉兰花被反季催开。浅粉色落樱飘摇在湖面给清凉的水都撩出几分暖意。 晏越浅浅一笑:“你不是说这里全是绿色太单调了,配不上这琥珀般的水面吗?你看现在可算有了其他色彩?” 泠挽湘蓦然想起来,她来琥珀湾后看着到处都是绿树青草确实感慨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怎么就被晏越听了进去。 花映水,水映人。晏越一身黛青色广袖长袍,衣摆散碎在碎玉水中,泠挽湘目光不由被吸引到了晏越身上,又转移在了面颊。眸光流转,眼尾微翘,惊心动魄。 浅淡香芬卷入鼻翼,她听见晏越问她:“喜欢吗?” 于是泠挽湘干巴巴回了句:“你好会哦!” 美色误人,她才不要上当受骗! 然而,晏越嘴角动了动,然后勾起笑了起来:“只要你喜欢,我还可以更会。” 说完他取出一个乾坤袋,递到泠挽湘面前,微微一笑:“你来打开它。” 泠挽湘豪爽的松开袋口 蝶雀立时飞舞涌出。 蝶舞雀鸣,斑斓遍布琥珀湾。雾气适时升腾,没过膝盖,配上落花流水,整个琥珀湾如同爱丽丝的仙境花园。 “唔”泠挽湘的表情和低低惊叹声终于出卖了她。< /p>不得不说,长得帅还很会的大帅哥真的很有吸引力,比珺玥那冰块好多了。要不是为了逍丹,谁愿意理会他?跟着这大帅哥不香吗? 也就是在这时,归墟秘境开启了。 当时晏越正打算再进一步煽情,刚一张口,突然水流哗啦啦作响起来。 清风飒飒 琥珀湾一阵动荡,满湖的碎晶迸溅起来,湖心倒旋起一个巨大的水窝。水窝盘旋形成飞旋的水流,水流卷着玉兰花瓣倒悬飞溯,扶摇直上,转眼直通天际。 水柱缀上玉兰粉黛,闪烁着莹莹碎光最终在云端铺展开来,拖起一座隐于云雾中的空中岛——归墟秘境。 紧接着满天雨雾淅沥沥下起来,因为铺展开的水幕行至空中岛边缘,再无去处,最终坠落下来。 泠挽湘下意识要撑起结界挡雨,晏越却是一把按住了她施法的手。只见他抬手支起来一把油纸伞。 “修者无惧风雨,但是却无法体会凡人雨中漫步的风雅。你要试试吗?” 晏越将绘花的油纸伞举过泠挽湘发髻,神使鬼差的,泠挽湘熄了手上半成型的结界。 水花溅落裙摆,雾珠缀上发根,晏越眨了眨水汽迷蒙的眼睛,指向天际:“看,彩虹!” 泠挽湘抬眼,只望见天穹氤氲升腾,雾气胧胧,并没有什么彩虹。 泠挽湘正疑问,一条彩幕自天际拉起。 斑斓的天幕横跨天际联通归墟秘境,如一条流动的彩带。那是各处的修者奔赴秘境的壮景。 原来晏越指的彩虹是这个。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昆虚秘境开了不早点进去等着人把宝物送过来?”突如其来的一问把意境扫了个干干净净。 是路宁塘和红娘他们。 还有胖了一圈的穷奇晃晃悠悠飞过来,它是想落在泠挽湘肩上的,结果晏越目光一凝,它吓得脑袋一缩,瑟缩了一下最后灰溜溜停在了泠挽湘脚边。 晏越似乎有些心情不佳,瞪完穷奇,他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有的人最后一刻去都能有收获,有的人第一个进去反而会死在里面。” 这明显是在针对路宁塘 路宁塘原本是玩笑似的唠叨一句,可晏越这么一呛他,加上他本来就看晏越不对付。一下子,路宁塘被惹火了:“你有本事,你有本事你去找汉唐他们去,来我们这干什么!” “是婉湘师妹让我留下的,你这是对她的决定不服?”晏越微微偏头,向泠挽湘身边靠了靠,语调温雅低沉。 “你!” 眼看着要开战,泠挽湘赶紧打断他们:“好了好了,该走了。” 泠挽湘拽了拽晏越,吴焕之也拉着路宁塘,防止他暴跳起来打人。 最终一行人飞身奔向昆虚秘境。 —————— 泠挽湘怀疑他们可能进入昆虚秘境的方式不对。 二十年前去过昆虚秘境的人都说昆虚秘境宛如仙境,入目皆是灵木仙草,泉水潺潺,或有宫殿奇峰巍峨耸立。 包括泠鸢。 《啼血》描述,泠鸢进入昆虚秘境时直接空降到了存放溯梦笛的宫殿,琉璃瓦,白玉台,盘龙柱,满目富丽堂皇。 然而,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 很亮堂…… 很宽阔…… 啊,对! 像个巨大的地下墓穴! 30. 掉墓穴了 墓穴空间大而空旷,大约有一间能容纳千人的礼堂那么大。他们脚下正亮着刺目的光芒,华光照亮了周围环境——四面光溜溜的岩壁,岩壁上挂着水滴。 很快脚下阵法光芒熄灭,四周陷入了昏暗。 “妈呀,这是哪啊!”路宁塘已经在叫唤了。 泠挽湘抬手打算凝出灵力照亮,她刚抬起臂弯,手臂却被忽然伸出的什么东西抓住了。 什么鬼东西! 泠挽湘已经打算一拳头招呼过去了 “婉湘师妹,我害怕。” 晏越怯怯的声音传来,泠挽湘险些砸出去的拳头生生收回:“你先撒开我,我点个光。” “不要哇,我怕!” 晏越抓的更紧了,整个人贴在了她身上不过泠挽湘倒暂时不用照亮了,因为喜娘取出来一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亮照亮了方寸之地。至少,可以看见他们所有人。 包括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吴焕之,和趁机想偷偷摸摸往泠挽湘身上怕爬到一半的穷奇。 “吴焕之?你怎么了是怕黑吗?”路宁塘错愕的张大嘴巴。 吴焕之老脸一红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自己安全,吴焕之终于恢复了胆量。他喉间一梗,洋装无事的站了起来: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个现在是什么情况,路宁塘你先前不是说归墟秘境看上去宛如仙境吗?”为了缓解尴尬,吴焕之转移起注意力。 “我怎么知道!”路宁塘抱怨起来“鬼地方,其他人都见不到。这就是有的人说的进的晚的好运?” 路宁塘说着,刻意瞅了晏越一眼。 可能是抱着泠挽湘手臂,晏越心情不错。他不想理路宁塘这个傻子,扭头和泠挽湘说话:“我们应该是落地时触发了一个单向传送阵,被传到这里来的。” 晏越判断的不错,刚才熄灭的耀光应该就是阵法运转残留的。泠挽湘也注意到了 这晏越刚才表现得那么害怕,现在分析起来倒是很有道理。泠挽湘很怀疑他害怕的真实性。 “单向传送阵?是只能传送不能传回的那种吗?那就是说我们出不去了?”吴焕之当即有些绝望。 路宁塘:“闭上你的乌鸦嘴!” 吴焕之:“我怎么乌鸦嘴了!” 他们在这吵着,泠挽湘已经用空余的手凝出灵力火焰,带着晏越向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阵法亮光未散尽时,她注意到这里并非四面皆是岩壁,而是在左前方的位置有一处通道。眼下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走走看看。 喜娘和穷奇也紧紧跟上,走一半喜娘发现路宁塘和吴焕之还在原地探讨“乌鸦嘴”。 为了防止两个人找不到路,喜娘回头提醒:“行了,你们别吵了,婉湘姐已经走了!” 两个人蓦然回过神,望见已经走远的泠挽湘。 “都怪你非要和我吵。” “是你……” 两个人一边吵着一边跟了过去。 通道很宽,足够他们并排行走。 在岩壁上,泠挽湘发现了一些折断的烛台,断口很齐像是被暴力生生撅断。 “你看这里。” 身边晏越拽了她一下,泠挽湘顺着晏越手指方向看去发现地面还有余蜡和烛台的另一半。 “这里,像是曾经有人住过。”泠挽湘呢喃。 一时找不到其他线索,泠挽湘继续向前,通道很长,一路走来没出现任何岔口,也没有碰到过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人。 照理说就算是单向传送阵,那也不应该就他们几个人人倒霉踩到进来了啊。其他人就没有不甚触发过吗? 可事实就是除了他们几个,连个活物都没有。 身后时不时传来路宁塘几声鬼笑话:“你们听没听过,无尽的回廊……” 接着就是吴焕之:“你别说了,你要吓死谁?” …… 约莫过了一刻钟,转过一处拐角,石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些壁画。 泠挽湘抬手,灵力火焰所照亮的两侧墙壁上绵延铺展的全是壁画,顺着岩壁弧度一路向内延伸。 古画颜料斑驳错落,勾勒出一幅幅图景。 泠挽湘凑近了离自己近的左边看去。 第一幅画上描绘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子红衣佩笛,发簪半挽粉黛微施,慵懒随意。 男子素衣佩剑,面戴镂花银丝面具,清风飒飒。 两个人相对而立,一片湖泊散碎如碎玉,看样子很像琥珀湾。 接着第二幅,两个人打了起来,湖水在空中爆裂开无数细小水滴,落在交锋的两人身上。 泠挽湘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画中女子手持的武器是一支玉色长笛,长笛一端坠着翠青色流苏,一端刻着“溯梦”二字。 “这女子是聆瑾?”泠挽湘呢喃。 “对。”晏越回应。 泠挽湘点头,又看向男子,这男子面上覆盖着一个银丝面具看不出面貌,白衣飘飘,气质出尘,手中武器是一把剑,但剑未出鞘。 没有听说过聆瑾和什么男人有过交集啊。 传闻聆瑾仙尊交友甚广但从未有过道侣,她一生洒脱,无牵无挂。 泠挽湘正疑惑,就听见晏越说:“这上面画的是聆瑾和一个修士的故事,左面是用聆瑾的角度刻画,右面是以那个修士角度刻画。” “万年前修仙界出现过两个天骄 一个是聆瑾 红衣飒飒,腰佩溯梦笛,青笛一端挂翠青流苏,一端镂有溯梦二字。笛音起,可回溯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今世。她洞悉人心,有时候她甚至可以通过言语去操纵人的意志。 而且她的灵兽是一只上古神兽,穷奇。穷奇形似虎肋生双翅脚踏祥云。可驱魔障凝心神。 另一个并不知姓名 只知道他一直戴着银丝面具,不见真容。如果不带面具时候那就是他变换了模样,千般模样都可能是他。老人孩子,痴情凉薄,或男或女,变换随心,可真正样子只藏在面具下。 不过他有一把精美长剑,几乎没有人见过他拔剑。只有传闻说他剑身缠绕满了雷光,剑移似雷动,顾名雷动。 两位皆是时代翘楚,相遇在了锋芒毕露的年纪。” “等等,你是说那个天骄手上武器是雷动?”泠挽湘打断晏越。 “对。”晏越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 聆瑾是万年前的人,珺玥再怎么也不可能活一万岁,应该只是因为什么机缘拿到了雷动,不会是一个人。 泠挽湘重新看向壁画:“那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因为聆瑾发现她的溯梦笛竟然对那人没用,所以聆瑾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只是这位天骄不喜生人,对聆瑾很是冷淡。 于是打着比试的借口,聆瑾企图接近他。” “那她打赢了吗?” “输了。” 晏越往前走了几步,指了指后面的壁画:“聆瑾的溯梦笛虽然驭心溯梦一绝,可实际交战实力一般,对方连剑都没出鞘就把聆瑾打趴了。她的灵兽怒气冲冲想打回去也被聆瑾按下。” “这不是穷奇吗?” 泠挽湘瞪大了眼睛,这壁画上的生着双翅,威风凛凛的虎形生物可不就是穷奇。 穷奇竟然曾经是聆瑾的神兽? 泠挽湘继续往后看, 聆瑾被打败后,声称自己被打成重伤,赖在了面具天骄身边。 可能是聆瑾太过奇葩,也可能是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对方留下了聆瑾。</p >可聆瑾当天就吹笛子想控制他,然后一曲完毕成功把自己吹晕了。 聆瑾醒来后面具天骄已经不见了。 穷奇当时气坏了,背着聆瑾大半夜偷跑去试图把人抓来,幸亏聆瑾及时抓了它回来。为了防止穷奇哪天跑去找人家干架,聆瑾把穷奇留在了归墟秘境。 “归墟秘境是聆瑾她出生的地方,是一处仙境。”晏越适时解释。 聆瑾既没能看见面具天骄真面目又没能碰到他的剑。聆瑾不甘心,就一直打着比试的名义追着他不放。 日子久了,聆瑾实力涨了不少,她能在那天骄手上过的招久了。赖在他身边时间也长了起来。 这人虽然面目千变万化,可只要带着面具就会在人前冷冷淡淡很孤高似的,而没人时候他会有一丝狡黠和散漫。这应该才是他真实样子吧。 再回来聆瑾知道了他的名字,偷拔过他的剑,扯过他束带玩,还大胆掀开他的面具看过一眼。 很惊艳,绻绻长睫,浓眉薄唇,棱角分明的脸,睡颜宛如冬日里孤梅傲雪。 然后聆瑾就成功把人玩丢了。 当时他好像很生气,一言不发就跑了。本来聆瑾觉得他只是一时生气,毕竟先前拔他剑,剪他头发时候他都只是气气失踪一阵子,很好找回来。 可自打见了他真容,这人就再也见不到了。像是故意躲着聆瑾似的,她能听到他的消息,可当聆瑾追过去已经人去楼空。 直到有一天,聆瑾听说他遇到麻烦了。 这一次她终于的见到了他真人。 可或许聆瑾更希望没见到他,他还是向以前一样跑了。因为聆瑾找到他时他正在渡雷劫,飞升的雷劫。 可是他状态很糟,像是刚打过一场。 周围草木横折,焦土遍生。整个山峰被都被削掉了一块。滚石砸出深坑。 他衣衫褴褛,拖着雷动。那是出鞘了的,剑身电弧明灭淌着未干的血珠。他的面具是掉了的,大半张脸浸着血水,露出的部分也异样的惨败。特别是大腿外侧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这样的状态,怕是一下雷劫都扛不住。 “你来做什么?” 他这么问的时候,聆瑾差点想给他一巴掌。 “来看你死了没!” 聆瑾嘴上说着狠话,可真等雷劫劈落她却替他生生抗下。 她平日里那些驭心溯梦的门路在雷劫面前毫无用处,只能□□硬抗。 被外人干涉的雷劫格外猛烈,整个地方除了雷弧再无旁物。除了被聆瑾护下的笼罩着那人的方寸之地。溯梦笛悬空阻隔了雷光。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了一个时辰。 当雷云散尽,天光乍现时候。聆瑾听见他问:“你为什么……” 聆瑾答:“你滚去天上,这样我就在没有看不透的人了。这方小世界,我聆瑾还是翘楚,而且是唯一的。” 他信没信聆瑾不知道,反正这鬼话聆瑾自己信了。 反正她也飞升不了问不了他了。八十一道雷劫伤了根本。修为大跌再难寸进,她再也无法飞升了。 这样也好,他飞升了,聆瑾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聆瑾回到琥珀湾上的归墟秘境接回穷奇,并在归墟秘境住了下来。 大约过了千年,归墟秘境来了不速之客。那人实力远非这处小世界所能拥有,应是来自上界。聆瑾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但隐约猜到和那个天骄有关系。 聆瑾不敌那人,拼着性命催动溯梦笛送走穷奇并洗去了它的记忆。而她自己则遁入归墟秘境地穴。 那是她早为自己准备好的归葬之处,只是她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突然。 她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摧毁了地下所有灯盏,最后聆瑾在黑暗中走过了最后一路。身边只有溯梦笛相伴。 31. 溯梦笛 “聆瑾死了?” 左侧的壁画戛然而止,在壁画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密室。 泠挽湘站在密室门前怅然若失,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她这么那么笨,为什么要给一块捂不热的冰块掏心掏肺。”泠挽湘叹息。 晏越:“是啊她太傻了。” 泠挽湘扭头,瞪了一眼晏越:“你一个男人感慨什么?” 晏越……男人就不能悲春伤秋了? 泠挽湘没折回去看右侧壁画,而是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密室不大,灵力火焰就能照出全貌。 昏暗的密室内,正中间摆放着一具白玉石棺。石棺内有一具莹白小巧的骨架,白骨靠着半开的石棺,手里攥着一支长笛,长笛一端缀着一把丹红色流苏,一端刻有两个娟秀小字“溯梦”。 那是——溯梦笛?! 不,不对! 如果这是溯梦笛那归墟秘境放在宫殿里的笛子是什么?而且壁画上溯梦笛流苏是翠青色的而骷髅手里的为什么是丹红色的! 《啼血》记载,泠鸢是从一座宫殿寻到溯梦笛并带回的,为此还抢的头破血流。怎么会在这里又出现一个溯梦笛呢? 就算蝴蝶效应,那也不可能影响过去,让溯梦笛改换位置啊! 还是说有一个是假的? 又或者生了什么变故? 太古怪了! 而且,路宁塘他们怎么不见了! 准确说是从踏入转角看见壁画开始他们就不见了。只剩下她和晏越两个人。当时她光顾着看壁画了,竟没有注意到他们消失了。 泠挽湘一瞬间紧张起来,她一把抓住晏越拉着她的那支手臂:“你注意到路宁塘他们去哪了不?” 泠挽湘扭头功夫,一道流光忽然从白骨里沿着溯梦笛飞出,钻入她的体内。 一瞬间,眼前模糊起来。 —————— 她好像坠入了一片黑暗,隔绝了一切光源的黑暗。可泠挽湘却提不起力气去凝聚灵力照亮。 她感觉自己腰腹被掏了一个洞,生命里正在从这个洞里迅速流失。 在这流失的时间里,她眼前晃过许多片段,片段里的主角是壁画里聆瑾苦苦追寻的那个天骄 趁着天骄给自己疗伤,拽走了他身上腰带不还。天骄绕着一座山追了她上百圈。 趁着天骄熟睡,偷偷附身掀开面具一角,看见那一眼惊鸿的脸庞。 还有全身浸在耀眼天雷中,雷声让她失聪,身上能清晰体会到电流窜过的感觉。 以及在归墟秘境和人对峙被打成重伤 到最后,又回归死寂和黑暗。像是坠入深海,浑身冰冷而窒息。 “湘湘,泠挽湘,醒醒!” 突然,隐约有声音传入耳中。 如同天光乍亮,一束日光冲破积云挥去阴霾,久违的暖意淌入经脉,整个人从黑暗抽身出来。 泠挽湘一瞬惊醒。 泠挽湘看见了天空,她被晏越抱着坐在草地上。晏越抓着她手臂,灵力顺着注入游走于她的经脉,驱散了体内寒冷,缓和了僵硬的关节。 他们已经从地下上来了。 “怎么回事?”泠挽湘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外来灵力游走体内给她带来了一股异样的酥麻感,奇怪的是,这感觉她并不怎么排斥。 “刚才你问了我话后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不停的说好冷好黑,说你要出去。我就带你出来了。” 感觉到泠挽湘抽手,晏越就默默撤回了游走在泠挽湘体内的灵力,他带着磁音的低沉声音一下子抚平了泠挽湘动荡不安的情绪。 晏越顿了顿,又拿出一把翠青色玉笛。 “溯梦笛,我把他拿出来了。” 说完晏越将溯梦笛递到泠挽湘面前。 溯梦笛?! “你拿走溯梦笛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攻击!”一听见溯梦笛泠挽湘当即紧张起来。她不能确定这个溯梦笛的真假,更担心晏越会受伤。 神器有灵,像溯梦笛这样的神器,哪怕周围没有原来主人设下的防护,它自己也会排外。不可能让人轻易就能拿到。 泠挽湘一把抓住晏越小臂,本来没事,倒把晏越吓了一跳。 “我没事啊!倒是你昏迷了好一会,手脚冰凉的。” 晏越满脸的“你不担心自己,怎么反过来问我怎么了?”让泠挽湘意识到自己失态。 昏迷时脑海闪过的片段对泠挽湘影响太大了,她一时不能稳定好自己的情绪。那感觉真的太真实了。 “我没事了。” 泠挽湘扫了一眼晏越手里的溯梦笛,推回了他的怀里:“这个溯梦笛你收好,别轻易拿出来,也不要让人知道你手里有溯梦笛。我一时也和你解释不清,但很有可能这归墟秘境内还有一个溯梦笛,不知道那个是真。” 泠挽湘虽然当时来归墟秘境是为了溯梦笛,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晏越拿的东西她不会抢,更何况刚才晏越还救了她。 泠挽湘好容易做回正人君子,结果晏越又把溯梦笛塞到了泠挽湘怀里,并且很认真的说:“可是我就是给你拿的呀,我要个笛子有什么用。” 泠挽湘…… 泠挽湘:“你想清楚了,这是神器。放眼整个修真界都可能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晏越:“神器固然重要,可它值得更重要的人。” 泠挽湘………… 泠挽湘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给晏越灌过迷魂汤。 晏越执意,泠挽湘便收起了溯梦笛:“行,那在这归墟秘境如果碰到什么你要的,我一定给你拿到。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溯梦笛拿在手里并没有生疏感,就好像她很适合这把笛子似的。 泠挽湘能感受到笛子里浅淡的灵力波动,就是那笛子所谓的窥探前世今生的溯梦之能,泠挽湘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做到。 ———— 之后,泠挽湘通过灵兽印记感应到了穷奇的位置。 路宁塘他们都和穷奇在一起。通过穷奇,泠挽湘找到了路宁塘他们。 只是他们状态比较糟糕,一个个都挂了彩。穷奇也趴在喜娘怀里睡着了,看起来很虚弱。特别是路宁塘,瘸着腿被吴焕之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回事?”泠挽湘有些吃惊。 这状态,是遇到什么险境了? “是秋迤宗,他们的人抢走了溯梦笛!”刚一看见泠挽湘路宁塘就急急出声。 经过喜娘解释,泠挽湘了解了情况 路宁塘他们转过转角后就是一道刺目光芒。等睁眼他们就都回到了地面。他们又踩到了单向传送阵,被传回了地表。 穷奇也感应不到泠挽湘的位置。大家推测泠挽湘可能是没有踩到传送阵所以还在地下。 他们落地地方是在山脚下,山顶有一座玉砌宫殿。 路宁塘消息灵通,他得到过消息,溯梦笛很有可能在宫殿里,他们一时也联系不上泠挽湘,就决定上去碰运气。 在路上, 他们碰到了一个自称顾安的人,提醒他们避开了一处险境。 顾安说他是来碰运气的散修,来了才发现这里太危险想和他们同行。 人家刚才还帮了他们,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们一起进了宫殿,遇到机缘顾安也不争抢,有了危险他还能帮到大家。这让大家对他的戒心也都放下了。 谁知道,在最后发现溯梦笛时候。 顾安突然启动暗阵,把他们都困住了,然后自己带着溯梦笛扬长而去。 当时路宁塘气坏了,就想冲出去把顾安撕了。触发了不少暗阵,落成了这样。幸亏有吴焕之丹药,不然他现在更糟糕。 他们本来是出不去的,是穷奇化出真身,劈开了围困他们的阵法,带他们跑了出去。 只是穷奇也因此损耗过大,昏睡过去。 喜娘讲述完事情经过后路宁塘不忘骂一句:“他还说什么溯梦笛本来就是秋迤宗的。呸!溯梦笛明明是聆瑾上仙飞升留下的,跟他们秋迤宗有什么关系!迟早有一天,我要掀了他秋迤宗。” 生完气他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不知道泠挽湘他们怎么出来的,便询问她们的情况,怎么出来的。 只是喜娘接连问了两遍,泠挽湘都没动静。 “泠挽湘!”她放开了声音大喊了一嗓子。 泠挽湘终于回过神,接着立刻问:“你们确定那个人是秋迤宗顾安吗?” “确定啊!” “剧情变了……”泠挽湘呢喃。 书中原本秋迤宗派来归墟秘境的人应该是那个卧底侏儒。而顾安是在离开秘境后才出现的人,出场本是天骄,却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背叛师门,大闹秋迤宗。失败后被秋迤宗抓住做了试药的药人,被活活折磨了十年后扛不住体内毒素,肠穿肚烂而亡。 为什么来的人是顾安?难道是因为那个侏儒被珺玥重伤,他无法参加归墟秘境导致了剧情线的转变? 若是这样,她想试试招安顾安。 整理好思绪,泠挽湘重新抬头:“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 喜娘满脸无奈,重复了一边问题:“我问你和晏越怎么离开的地宫。” 泠挽湘点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的情况,不过她省去了壁画上看到的内容和她昏迷后所见所闻。壁画一事太过复杂,她有太多不确定的,还是不说的好。 “溯梦笛?!”听到泠挽湘说溯梦笛,吴焕之当即就炸了。差点挣脱吴焕之搀扶栽倒在地。溯梦笛刚被抢走,怎么又来个溯梦笛? 这年头神器也能烂大街? 而喜娘则皱了皱眉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们怎么出来的?” 相比于路宁塘,喜娘对溯梦笛兴趣不大。当时穷奇怎么也感应不到泠挽湘,因此听到泠挽湘说被晏越带出来,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想知道如果晏越有办法出去,当时为什么不带他们出去? 刚才没有注意,现在喜娘一问,泠挽湘好奇的看向了晏越。 对呀,他们怎么出来的呢? 泠挽湘这一回头,便被晏越牵住了手:“我说过,跟我组队,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不会让你出事。 晏越这话用的是你们,可这一刻,泠挽湘觉得,他应该是在对自己说的。泠挽湘心跳不由得都漏跳了半拍。 不过这也默认了,他确实有办法从地穴出来。 要是这样…… 泠挽湘一激动直接把晏越又拉近了一些:“你能不能再带我回那个地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