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寡夫总被时停》 1. 第1章 “咳咳咳!” 陆知钰听见剧烈的咳嗽声,差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偷偷地在心里默念:老东西快死吧,快死吧…… 实际上靳怀宴也就35岁,不算老。可他是陆知钰名义上的丈夫,就会被诅咒早死。 “宝,宝贝……”靳怀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坐在窗边的妻子,接连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心脏一抽,脸色愈发苍白,直至咳出血。 门外的医护人员听见声音,急忙冲进来,拿出专业设施,帮靳怀宴续命。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演戏,免得招来非议。 陆知钰故作忧心地跑到丈夫跟前,眼巴巴地看向主治医师:“你一定要治好他,我,我没有办法想象失去他的生活。” 主治医生还以为这是对有爱夫妻,连声安抚:“夫人放心,靳先生的病有救,不会有事的。” 陆知钰愣住:“啊,啊,是这样吗?” 主治医生点点头:“上次手术后,病灶没有持续扩大,疗养半年,有希望康复。” 陆知钰的表情僵住,已经演不下去了。要不是他瞳孔干净透彻,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眼神里的失望。 主治医声没多想,劝他先出去等,方便治疗。 陆知钰笑着答应,走出卧室轻轻地带上门,迅速下楼。 冷风吹来几片枯叶,落在他的前边,抬脚就被踩得稀碎。 秋天是万物凋零的季节,靳怀宴也该像枯叶一样死去才对。 怎么能好转呢? 陆知钰烦躁得厉害,都想在靳怀宴的饭食里下毒药,一了百了。 可他不想进监狱,还是飞快撤回想法。 路过的佣人见他愁眉苦脸,还以为是为了靳怀宴的病情,连声安慰夫人不要太胆心。 陆知钰皮笑肉不笑地应和,等佣人一走就翻起白眼,小声地咒骂。 也不怪他希望靳怀宴死,毕竟他们这段婚姻不对等。 首先,他长得好看,是男女通杀的顶帅。而靳怀宴下半身残疾,成天坐轮椅。 其次,他以前是天才交易员,管理过百亿的盘子,靳怀宴就是个臭卖衣服的,赚低端市场的low货。 最后,结婚这一年里,靳怀宴哪怕不能人道,都还要抱着他亲来亲去,恶心死了。 陆知钰光是想想,胃里就翻江倒海,差点要呕出来。 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啊。 如果他一年前能赌对市场,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跟靳怀宴结婚,才能保住性命。 现在想翻身,只能等靳怀宴死了,继承遗产,再去股市做一笔。 希望姓靳的今天就死。 陆知钰这样想着,忽然接到熟人的电话,讲了两句就去酒吧应约。 婚后,他已经很久没去过酒吧。 靳怀宴管他管得严,24小时监视,绝不会允许他进入这种酒色场所。 也就趁着最近病重,好去潇洒一番。 陆知钰上大学的时候超爱去酒吧,不为玩乐,纯为了享受他人爱慕的目光。 他长得太好看,是第一眼惊艳的类型。 睫毛浓密纤长,总会让人以为画了眼线,眼尾微微上挑,狭长锋利,像是某种冷血蛇类,窄双又添了几分魅惑。 鼻梁清挺,肤色干净柔和,像是冷玉。唇色是淡淡的肉粉,下唇更为饱满,像是柔软的花瓣,看起来很好亲。 刚走进酒吧,就吸引许多人的目光,有男男女女凑过来搭讪,邀请他去包间玩。 陆知钰笑着拒绝,忽然嗅到熟悉的香水味,抬眼就看到旧识罗狩。 是他大学室友,认识十年了,关系微妙,算不上好朋友,最多可以约出来喝酒吹牛。 罗狩个性张扬,穿着荧光绿短衫,胸前叠戴三条银色项链,笑着调侃:“啧啧啧,几个月没见,你风骚依旧啊。” 陆知钰最看不起这种努力装时髦的心酸蠢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比不上你耳根子清净,坐这么久,还没人烦。” 罗狩不满地撇撇嘴,懒得跟他耍嘴皮子,揽住肩膀朝包间走去。 订的小包间,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灯光昏暗,桌上摆满各色的酒瓶,播放的音乐抒情悠长。 陆知钰心情郁闷,照例是找他喝酒吹牛,张嘴就是一年前在国外的风光事迹,怎么抄底做空,怎么画K线,怎么逼得那些金融大鳄们针对他。 罗狩没细听,光盯着陆知钰看,半天移不开眼。 这家伙嘴上说讲究低调,只穿白衣黑裤。可领口是V型,故意开得很低,还搭配银色腰链,更加凸显出杨柳般细韧的曲线。 骚,实在是太骚了! 估计在国外风光那些年,不是靠真本事,而是靠脸。 罗狩鄙夷陆知钰出卖色相的做派,又忍不住问:“你那老公快死了吧?” 陆知钰转了转杯子:“还没死呢,医生说他有希望康复。” 罗狩猛地瞪大眼,急忙追问:“还有希望康复,怎么回事!?” 陆知钰落魄后就剩罗狩一个“朋友”,眼下也会适当倾诉难处。 罗狩听完,心中郁闷,慢慢地摩挲杯子边缘,没兴趣喝酒了。 陆知钰猛灌一杯酒,愤恨道:“想当年,姓靳的给我提鞋都不配!就是趁着我失利,才能逼我。” 罗狩自然清楚,当初他得知陆知钰流落街头,被人追杀,才去找靳怀宴合作帮忙。 甚至,靳怀宴和陆知钰的婚礼,他还是作为伴郎出席。 还以为他能经常见到陆知钰,谁知道靳怀宴毁约,还对他严防死守,根本没给机会。 罗狩想到这里,默默地拿出一包粉末,递给陆知钰:“这是我花大心思弄来的慢性毒药,现在他身体虚弱,你趁机下在他的饭菜里,两次就能要命。 你放心,药只能残留两个小时,到时候他死了,立即火化,绝不会查到你头上。” 粉末细腻无味,身为最亲近的人,当然可以悄无声息地下毒。 陆知钰犹豫了,不是很敢接过来。 罗狩见状,持续加码:“你原本就不喜欢男的,更何况是这种废人。赶紧让他死,好解脱,还能分到遗产。” 陆知钰接过粉末,收进口袋里,没多说一句。 罗狩得意地笑了,揽住他的肩膀,故意凑到耳边小声地说:“你放心,到时候我会拦着靳家亲戚,保证遗产全是你的。” 陆知钰疑心大起,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变好心了,不会是想害我入狱,好独占靳怀宴的遗产吧?” 罗狩无奈地翻白眼:“不是,我跟他非亲非故,哪有继承资格。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你啊,我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想帮帮你。 再说了,事情真败露,你就把我供出来,我是主犯,你是从犯,咱们还可以在监狱做兄弟。” 陆知钰没全信,假意迎合:“行,事成之后,我肯定会好好地感谢你。” 罗狩被他眼里的光晃了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肩膀调侃:“仗义!放心,靳怀宴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候我肯定第一时间去靳家接你出来。” 陆知钰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还以为你跟靳怀宴是好朋友,没想到背地里盼着他死。” 罗狩:“哎呀,我跟你才是真朋友,跟他就是逢场作戏。说真的,这一年里,我每天都盼着他死呢!” 陆知钰拿起酒敬他一杯:“姓靳的,老是不让我见你,看来早就猜到你想害他。” 罗狩语塞片刻,漫不经心地附和:“或许吧。反正,我们都不想他活,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二人喝了很久,桌上的酒瓶全被清空。 陆知钰往后一靠就昏过去,脸颊泛红,斜躺着,腿和腰微微曲着,无意识地凹出弧度。 罗狩心里发痒,浑身都像是被烧到,俯身去摸了面颊,低低地絮叨。他身上的衣服在昏暗里泛着绿光。 陆知钰感觉左边脸颊痒,下意识地翻身靠向右边,蜷缩着身体,像是遇到危险的狐狸,要抱住无形的尾巴才能安心。 罗狩:“阿钰,姓靳的是太监命,哪配霸占你。” 他骂完,又小心翼翼地将陆知钰抱起来,用外套裹好,才往外走。 可打开门,就看见四个靳家的黑衣保镖。 _ 酒醉后,大脑昏昏沉沉的,隐约能感觉到外界的变化,却做不出反应。 忽然间有阵彻骨的寒风袭来,还夹带着湿润的雨水,淅淅沥沥。 陆知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回到靳家,窗外狂风骤雨,吹得院子里的梧桐都歪斜。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唤他“宝贝”。 靳怀宴似乎痊愈了,脸色红润,正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知钰刚想找个借口,就注意到他手里捏着那包毒药,心脏瞬间提起来,疯狂跳动。 靳怀宴一身黑,头发打理齐整,无名指的婚戒闪烁着冷光,身后就是暴风雨,漫天枯叶飘飞。 要是说话还好,不说话就让人感觉压抑,像是被蒙住口鼻,无法呼吸。 陆知钰干笑两声,跟他打招呼:“老,老公,你看起来好多了。”</ p>靳怀宴往常都会笑着回应,还要凑上去讨个吻,此刻却异常沉静:“宝贝,我对你很失望。” 陆知钰心说老东西事多,又笑着问:“怎么了,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靳怀宴叹息一声,无奈地劝自己:“算了,全都是罗狩的错,不怪你。” 罗狩!? 难道靳怀宴发现那包毒药,还知道他和罗狩的计划? 陆知钰仔细思考,就会明白昨天晚上应该是被靳怀宴的人强行带回来,那喝酒的事必定泄露。 现在听靳怀宴的语气,是考虑到感情,愿意放过他。 陆知钰明白这点,立刻甩锅:“是罗狩的主意,他把药给我,是想害死你。我只是假装收下,想回来跟你商量。老,老公,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靳怀宴盯着陆知钰的眼睛,他第一次见面恍惚以为见到神明,心生爱慕,可现在又觉得是只阴险狡诈的毒蛇。 “宝贝,你想我死吗?” “我要听实话。” 陆知钰哪里知道靳怀宴会抛出这种问题,简直比股市震荡还要麻烦,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思考对策。 “我知道了。”靳怀宴突然仰头,猛地将粉末倒进嘴里,惨然一笑:“你希望我死,那我就去死吧。” 陆知钰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拦:“你发什么疯啊,想吃药陷害我!” 靳怀宴抬眼瞧他,近乎绝望地自嘲:“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不是真心想跟我结婚。也正常,毕竟你那么耀眼,我低贱如草.......咳咳咳!” 血顺着嘴角溢出来,淌过瘦削的下巴。 陆知钰已经呼叫了医护人员,他瞥见那一抹血侵染领口的扣子,才发现靳怀宴居然穿着寿衣,瞳孔猝然骤缩。 紧接着,他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后退,指着靳怀宴,颤声道:“是,是你自己要寻死,跟我没关系哈。” 靳怀宴咳嗽得更厉害,咧开嘴就是红色的牙,眼里却无恐惧,反倒是狂喜,令人发怵。 哪有人明知道是毒药,还要一口气吞掉,说着可怕的话。 陆知钰真怕是他做局陷害自己,连忙冲着门外,营造出救夫心切的氛围。 等到医护人员赶过来,为时已晚。 靳怀宴的脸色苍白,虚弱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所有人都明白无力回天,自觉地让出位置。 管家急忙喊陆知钰去听遗言,免得死不瞑目。 陆知钰心里膈应,还是乖乖地坐下来,俯身靠近,竭力地贴近嘴唇。 声音太过微弱,像是一缕轻飘飘的气,甚至怀疑不是从喉咙里传出来。 “知钰,我是真心喜欢你,可惜命贱,不配跟你长相守。” “你答应我,为我守寡三年,不去炒股,我就会保佑你余生顺遂,再无烦恼。” “要是违背诺言,就下来陪我。” 陆知钰浑身僵住,余光瞥见靳怀宴的指甲发紫,皮肤瞬间失去水分,干枯得像树皮。 再去看脸,皱巴巴的一团,还没了眼白,活像是怪物。 他吓得往旁边靠,差点忘记呼吸。 管家迅速地盖上白布,叫人进来处理尸体,动作熟练。 没有停灵,即刻送去火化。 靳家的速度太快,很难不让人怀疑提前排练过。 陆知钰还没完全接受靳怀宴的死亡,管家就把骨灰盒递给他,让他节哀。 管家说了一堆宽慰的话,要他别多想,安心等着葬礼。 陆知钰细思极恐,心里直发毛,连忙将骨灰盒还回去。 原本是该害怕的,可他太想要钱,强忍着恐惧,询问道:“那他的遗嘱在哪里,我看看。” 管家深深看他一眼,拿出文件袋。 陆知钰打开文件袋,才发现是靳怀宴的烂账,细算之下,居然欠了二十亿。 管家:“一年前夫人欠了30亿,靳总为了救夫人,抵押资产,四处借款才还清,眼下还欠20亿。” 陆知钰没抓紧,任由文件袋飘落,掉在脚边。 怪不得,靳怀宴能掏出30亿,原来全是借款。 这,这跟一年前有什么区别!? 陆知钰双脚发软,扶着墙壁才没倒下,怨恨地看向骨灰盒。 没有恐惧了,只剩下恨意。 靳怀宴完全是故意的,早知道还不起,就把烂债丢给他!? 欠20亿,这要怎么翻身? 陆知钰绝望之际,忽然听到脑海里传来声音。 【滴!寡夫系统已上线!】 2. 第2章 寡夫系统,顾名思义要等到靳怀宴的葬礼结束才会生效。 所以有什么用呢? 【每周五,会有一个男人进入宿主的卧室。】 【这期间宿主会陷入昏迷,无法行动,但能感知】 周五,男人,他们具体会做什么? 陆知钰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寡夫系统很奇怪,像是设置陷阱等着他跳。 【次日,宿主只要找出进入卧室的男人,就能掠夺男人的50%资源。】 陆知钰听到这里,才有了兴趣。能掠夺有钱人的资源,让他重新翻身就行。 这就得保证,进入房间里的男人,必须是有钱。 具体都有些什么人? 【葬礼后的第一个周五,宿主就知道了。】 K市的生意人最讲究良辰吉日,葬礼会选好特殊的日子。 靳怀宴是土生土长的K市人,最信这些东西。按道理来说,生前就应该命人选好了风水宝地,方便下葬。 可是他早就留下遗嘱,要求火葬,骨灰盒也只会埋在公共墓园。 陆知钰原本以为,靳怀宴债台高筑,葬礼应该简陋冷清。 实际上,葬礼却是聚集了当地社会名流,整个殡仪馆有百来号人,都是来吊唁他。 听说是他生前曾给许多人指点迷津,威望颇高,才会有人来看。 陆知钰一袭黑西装,手捧白花,站在亡夫的牌位旁边,垂头故作哀伤的模样。 他想借着遗孀的身份,趁机认识一些有钱人。 可是大部分人看见他,都像是看见瘟神,远远地避开,连句话都不愿意回。 真是气人! 陆知钰怀疑,他在外国炒股失利那点丑闻,已经在K市的圈子里传遍了,才会没人愿意搭理。 这些人真是目光短浅,他能亏钱,当然也能赚回来。 想当年,他也是H街的风云人物,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见一面。 “知钰!”罗狩突然叫他,跑到跟前揽住肩膀,小声说:“你很高兴吧?” “我确实挺伤心的。”陆知钰怕人多眼杂,刻意用巾帕拭泪,继续演戏。 “啧啧啧!”罗狩嫌弃地看他,想讥讽两句,又发现染上寡妇味的陆知钰另有一番风情。 来之前就打听过,靳怀宴欠了20亿,所有资产都会被清掉,债务还会落到陆知钰的身上。 到时候,陆知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只能站在街头,哭红了眼睛,巴巴地盼着哪个男人带自己回家。 原来,当初靳怀宴在国外,就是看见这样的陆知钰,怪不得头脑一热,就要救他出来,还领证结婚。 罗狩越想,越觉得一身黑的陆知钰像是蒙了层黑蕾丝,隐约透着点瓷白,顿时心火旺盛,连眼睛都眯起来。 好吧,陆知钰人品差劲,脸却一流。 罗狩瞥了眼靳怀宴的黑白照片,阴恻恻地笑了,压低声音提议:“你以后没地方住了吧,上我哪儿呗,不收钱。” 陆知钰跟他仅仅只是塑料关系,还没到可以收留落难的程度,总感觉这其中有诈:“算了吧,去你那儿,我可不安心。” 罗狩:“哎呀,我好歹是靳怀宴的兄弟,理应照顾嫂子。” 陆知钰:“少来这套,听着恶心。” 罗狩:“我真是好心,嫂子以后没地方住,还能会被债主追杀,躲我那里,比较安全。” 他一口一个“嫂子”叫着,摆明了是故意落井下石。 从前在大学,罗狩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连自己的好朋友都坑害。 细想之下,罗狩既没他好看受欢迎,毕业后成就也没他高,肯定会嫉妒他。 现在找到机会就想奚落他,真不要脸! 陆知钰猛地推开罗狩的手,嫌弃地撇开手上的灰尘:“少碰我,脏!” 罗狩嬉皮笑脸地摆手,试着跟他讲道理:“行行行,我真是担心你。一个外地人,欠了这么多钱,我看想离开都难。 搞不好,他们见你长得好看,就把你绑了,卖到国外去。” 陆知钰听到“国外”就浑身发颤,仿佛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他当年在H街是真得罪了不少人,出去就是死。 罗狩本想吓唬他,见他神情慌张又心软了,放缓语气:“也不至于绑你,顶多是吓唬你。你放心,我在当地有人脉,保证能护你安全。” 陆知钰嫌弃罗狩,又不想真的交恶,免得失去一条去路,于是问他:“你知道靳怀宴都欠了哪些人的钱吗,我问过他的秘书和管家,都不知道。” 罗狩:“这其中就有我的一个亿,你放心,我不会催债的。至于其他人........” 他话到嘴边,瞧见不远处的人影,惊讶得瞪大眼睛。 陆知钰也看见了,那人跟十年前相比,脸部轮廓锋利了不少,眼神略显沧桑,步伐稳重。 从没想到,十年后还能见到他,而且是这种场合。 老实说,最怕遇见他,太丢人了! 陆知钰面上平静心里已经掀起轩然大波,恨不得立刻离开葬礼。 江逢迟微微昂着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轻蔑地挑眉:“靳夫人,好久不见。” 陆知钰故意躲开他的目光,没有回答。 罗狩嗤笑起来:“哎呀,这不是你前男友嘛,真有缘分啊。” 陆知钰连忙否认:“不是,你别胡说八道!” 罗狩还想多嘴两句,发觉他眼里的怒火,也就把话憋回去。 江逢迟摸了袖口:“罗狩,你这张狗嘴还是吐不出象牙。当年的事就是游戏,我怎么看得上垃圾,也就靳怀宴这种货色会稀罕。” 陆知钰仿佛从未认识过江逢迟,在他记忆里,江逢迟比他小一岁,就是个好骗的小蠢货,还有点口吃,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罗狩:“你这样没意思了,咱们三个好歹是大学室友,这点情分都不念?” 江逢迟没看他,直勾勾地盯着陆知钰:“在某人眼里,我们两个都比不上他,就你在这里自作多情。” 罗狩:“这话听着好酸啊。” 陆知钰再也忍不了,指着江逢迟的眉心骂:“十年没见,本事没长,嘴变臭了哈!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江逢迟:“靳夫人,我必须提醒你。你亡夫欠了我8亿,利息很高,要尽快还清。” 他现在都能掏出8个亿了? 肯定是故意借高利贷给靳怀宴,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太恶毒了! 陆知钰攥紧拳心,是真心想动手了。 江逢迟:“我听说,你被全行业封杀了,也挺惨。如果想快点还清债务,可以到我这里,保证给你介绍高薪服务工作。趁着你年轻,勉强算好看,还能多卖点钱。” 羞辱意味不言而喻,简直是扇了他几巴掌,还要当众 宣告。 陆知钰猛地冲过去,揪住他的衣襟,沉声警告:“江逢迟,你少得意!等老子翻身了,第一个就弄你!” 江逢迟也不反抗,嘴角上扬,故意挑衅:“你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还想翻身,等下辈子吧。” “砰!” 陆知钰猛地揍他一拳,得手还想踹人,却被两个黑衣保镖从旁边强行拽开。 保镖制住他的手脚,让他难以行动。 陆知钰看向四周的宾客,急道:“江逢迟,你个没家教的畜牲,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吗!” 江逢迟最恨他骂自己“没家教”,抬手就想打回去,却被罗狩及时截住。 罗狩:“过分了。让你的人放开知钰,别伤到他。” 江逢迟抽回手,轻蔑地扫了旧友一眼,忍不住嘲讽:“你也是犯贱,居然跟他搅和在一起。” 罗狩挡在陆知钰身前:“江逢迟,都过去了,你没必要这样报复知钰。” 江逢迟听不得“报复”这个词,那样证明他时隔十年,还是忘不掉陆知钰,可笑至极:“谁有兴趣报复他,单纯收债。 陆知钰,我可提醒你,三天后至少拿出五百万,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五百万对于现在的陆知钰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江逢迟摆明是来报复。 可他来头不小,是债主,靳家亲戚朋友拿他没办法,周围的宾客也不敢管。 唯一的希望,就是罗狩。 陆知钰下意识地看向罗狩,欲言又止。 罗狩感觉到他的目光,就想逞威风,清了清嗓子:“你敢!知钰有我保着,休想动他。” 江逢迟冷笑一声:“你拿什么保他,之前掏一亿都要你半条命吧。而且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挥手,示意黑衣保镖们将四周的宾客们赶走。 谁都知道他认识当地的厉害人物,人们见状,逃命似离开,就连靳家亲戚都散干净。 短短几分钟,殡仪馆的哀乐停止,地上堆满了白花瓣,许多都被踩脏。 罗狩想攻击江逢迟,连身都近不了,就被黑衣保镖们打倒,保持跪地的姿势,嘴角出了血。 保镖还找了根椅子放在中央的位置,让江逢迟坐着,俨然是审问犯人的姿态。 江逢迟也不管礼仪了,手捧着当地有名的凉茶,装模作样地浅尝一口。其实喝不惯,可他就是要借此侮辱罗狩和陆知钰。 陆知钰只是被限制行动,毫发无伤,怨恨地剜他一眼,骂道:“江逢迟,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卑鄙无耻,就知道使用暴力!” 江逢迟猛地将茶杯摔在他面前:“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和罗狩心里有数!” 茶杯的碎片四散开来,有一片擦过陆知钰的脸颊,血顷刻间就溢出来,淌过下巴。 罗狩见他的脸受伤,急地想起身,又被踹回去:“你别太过分了!” 陆知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感觉到刺痛才知道是江逢迟朝他动手,不由得讶异:原来,暗恋过他的蠢货,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吗? 江逢迟瞥见他脸上的血,心虚地移开目光,捏了捏手指:“反正你这种混蛋,就得呆在我身边,老老实实地还债。” “啪嚓!” 靳怀宴的遗照突然掉下供桌,玻璃碎开来,刚好有道裂痕划过眼睛的位置。 有个保镖发觉窗外天色昏暗,小声嘀咕:“怎么天突然黑了,还有点冷。” 3. 第3章 陆知钰也感觉到寒意,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 他扭头去看地上的遗照,恍惚间看见靳怀宴的眼角淌下两行泪。明明是黑白照,却总感觉到那是血泪,神情哀戚。 控制他的两个保镖松开手,吓得大叫起来,疯了似地往外跑。 江逢迟喝斥他们都没用。 这时,管家突然走出来,语气平淡地劝:“江先生,今天是靳总的葬礼,还请你别为难夫人。” 江逢迟不以为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罗狩白了他一眼:“在葬礼上讨债,会遭报应的!” 江逢迟抬手示意人把罗狩的头压得更低:“我从不信报应。废物死了变成鬼,那也是个废物!” 罗狩难受得直闷哼,再也说不出话。 陆知钰没了限制,抓住机会就往外跑,也不会管受困的罗狩,还是自己的安危最要紧。 沿路的保镖但凡想拦住他,就会突然抽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江逢迟见手下没用,想亲自去追,就听到管家在身后说道。 “江先生,你背后的人尤其相信因果报应,他知道你在葬礼上的所作所为,绝不会帮你。” 江逢迟是外地人,来到K市后,提前花钱疏通关系,才敢在葬礼上肆意妄为。听到管家这样说,难免会犹豫。 下一刻,手机铃声响起。 接听后,对面劝他赶紧离开,别做这种损阴德的事,否则后续也很难合作。 管家微微低头,做了送客的手势:“江先生,靳总生前最在意夫人,倘若他地下有知,定会报复。” 江逢迟看在合作方的面子上才打算离开,并不畏惧:“少吓唬我,死人而已。告诉你们夫人,三天后我亲自来要债,少一分都不行。” 管家无奈地摇头,默默地捡起遗照,擦拭灰尘,重新换上相框。 罗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拿出纸巾擦拭脸上的血,仔细观察四周。 他发现花圈的摆放位置都极其讲究,而且明明是下午,窗户采光到位,却看不到一丝阳光。 罗狩想起关于靳怀宴半路发家的传言,似乎不是凭借正当手段,心里直发毛。 管家:“感谢罗先生今天出手相助,日后会有好报的。” 罗狩:“好报?我只求别报复我就好。” 他假心假意地帮管家收拾现场,大约半个小时后,才等到往回赶的陆知钰。 陆知钰贴了创可贴遮盖伤痕,最简单的白色样式,在这张脸上却像是一块羊脂白玉,变成装饰品。 罗狩不满地撇嘴,调侃他:“真够讲义气的,自己跑了,也不管我。” 陆知钰:“你可是江逢迟的发小,他才舍不得伤害你,我是自保。” 罗狩指着脸上的血痕,胳膊的青痕,情绪激动地跟他控诉:“早绝交了。你看他,完全就是把我往死里整。” 罗家从前跟江家是世交,哪怕现在中途没落,应该也能给点面子。 借助罗狩的渠道,或许能离开k市,还能暂缓江逢迟催债的势头。 陆知钰盘算利弊,还是对罗狩嘘寒问暖,提议陪他去医院包扎伤口。 罗狩不肯去医院,借口怕遇到江逢迟,让陆知钰跟他回家,顺便帮忙包扎。 眼下,靳怀宴的资产全没了,江逢迟虎视眈眈,也就只有罗狩的家里稍微安全点。 陆知钰还在犹豫,于是看向管家,总感觉这老家伙留有厉害的后招。 可惜管家没能拿出多余的遗产,还说自己明天就会回千里之外的乡下老家,要陆知钰自求多福。 陆知钰“啧”了一声,怨恨地看向那张遗照,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靳怀宴没用,非要欠江逢迟的债,把他害得举步维艰。 管家看出他的怨气,苦口婆心道:“靳夫人,只要你爱靳总,他会保佑你化险为夷,平安无事的。” 陆知钰:“别叫夫人,他已经死了,我们以后再也没关系。要他有什么用,就会给我留下债务!” 明明是他自己欠下的30亿,靳怀宴好歹还了10亿,已经足够仁义,但在他眼里就是该骂。 罗狩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一直知道陆知钰是个冷心冷情的人,眼里只有利益。 靳怀宴生前有用,就能听到甜甜的“老公”,人一死,就会变成无用废物。 现在陆知钰愿意跟他以“朋友”相称,完全是想利用他对付江逢迟。 管家见识到陆知钰的嘴脸,没再多说,默默地离开。 罗狩开车带他们回去。 K市的房价高,罗家以前还拥有坐落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现在勉强住在大平层里,带个常规泳池。 家里就一个保姆,负责做饭扫地,连个司机都没有,更别说配备24小时待命的专业医生团队。 陆知钰嫌弃罗狩贫穷,又不能表露出来,就尽量少说话,慢慢地帮罗狩包扎。 也算罗狩幸运,他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22岁以前还是吃了很多苦,会包扎照顾病人。 罗狩盯着他的手,久久难以回神。 纤长白皙,保养得毫无茧子,被触碰过的伤口都不疼了,痒丝丝的。 陆知钰包扎完,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借我两千万,五天后还你。” 罗狩:“你不会想拿去炒股吧?” 陆知钰:“当然,我盯好了一支股,保守型打法,三天就能赚到五百万。” 当时他三天赔光100亿,被媒体称为“杠杆殉道者”,臭名比美名传得更快,连圈外的罗狩都知道。 罗狩自动把话转换成“三天赔光两千万”,顿时头疼起来,没答应。 陆知钰以为他经济紧张,现金流凑不出两千万,只好降低要求:“那五百万怎么样?实在不行,一百万,我上十倍杠杆,还是很有搞头的。” 上杠杆就是借钱炒股,本金低回报率也低,借钱才能实现高回报。 寻常炒股人,都是上两三倍,也就陆知钰不怕死,张口闭口就是十倍。 罗家原本是卖翡翠珠宝的,富裕了一百多年,到罗父这一代有所没落,大肆赌石,最后差点赔光家底。 罗狩清楚记得,16岁那天清晨,他被母亲的尖叫声吵醒,忽然感觉有黑影划过窗户,往外看去,才发现是父亲从高处一跃而下,顷刻间就摔成模糊的肉泥。 时至今日,他还能想起父亲蹦出眼眶的血珠子,胃里一阵难受。 对于他而言,炒股跟赌石没差别。 陆知钰有些不耐烦,使劲摇晃罗狩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劝:“听我一句劝,翡翠过时了,把你家里那点东西卖掉,换钱跟我搞一波大的,半个月身价百亿,不是问题!到时候,江逢迟算个屁!” 平时他的情绪稳定,眼睛像是装了世间最干净,纯粹的湖水,现在提到股票,瞬间混浊,是沸腾的岩浆。 罗狩太熟悉这种眼神,强行按下陆知钰的热情:“别想了,我不会借钱给你炒股。江逢迟的债,我来想办法。” 陆知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骂:“老封建,真是个老封建啊!睁开眼看看世界吧,兴许就在我 们谈话的这几分钟里,股市里已经诞生了几个百亿富翁。” 罗狩揪住他的手,不甘示弱地反驳:“有人成百亿富翁,就有人倾家荡产,从高楼跃下,不是吗!?” 陆知钰:“那胜败是正常的,谁让他们运气不好。” 罗狩:“一年前你运气不好,现在运气就能好了?” 陆知钰被戳中痛处,脸色难看:“一年前是我被算计了,他们派人给我送假消息,又联合搞我。明明我的模型是对的,还能预判对市场!” 罗狩冷不丁地持续加码:“那是你太贪了,非要上杠杆冒风险,才会上当。” 陆知钰隐约知道自己是被贪婪所害,可他哪里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于是气急败坏推开罗狩,破口大骂:“你懂个屁!老子再也不要跟你这种蠢货来往!” 他气得头昏脑胀,气息都错乱,还要强忍着不适,往大门走去。 罗狩就是个草包,消息闭塞,眼界狭隘,哪里知道他的厉害。 当初在H街,人人夸赞他是“行情嗅觉者”,罗狩还在国内苦哈哈地卖破石头。 也就是暂时没落了,否则罗狩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他,更不可能在这里听他说话。 陆知钰走到玄关处,忽然想起余额只剩下800元,在K市连一间正常的酒店都住不起,甚至还得担心后续的饭食。 留在罗狩这里,是最优的选择,包吃包住,还可能借到钱。 可他向来高傲惯了,根本拉不下脸。 “行了,今天先住我这里吧,外面全是江逢迟的人。” 陆知钰松了口气,又不扭头回应,故意晾着罗狩,以示报复。 静默了两分钟,就有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揽住腰往后拽。 罗狩抱得很紧,炽热的体温传过来,让陆知钰浑身发麻。 他凑到耳畔呵气,无奈地感慨:“真小气!不就说了你两句,就要闹着出去?” 是微妙的暧昧,让人捉摸不透。 陆知钰试探着问:“罗狩,你不会暗恋我吧?” 罗狩愣住,回忆起江逢迟的惨状,飞快松开手,讥讽道:“你也太自恋了,神经病!” 陆知钰半信半疑:“不暗恋就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男人。要是有男人喜欢我,就是工具,随便利用。” 他对所有靠近自己的gay都这样,偶尔说点情话哄哄,再利用对方办事。 反正gay都是贱骨头,被直男打骂还要爱,不用白不用。 罗狩收住心思,嗤笑一声:“我要是真暗恋你,大学的时候就跟江逢迟抢你了,哪会等到现在。以后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怪膈应人的。” 陆知钰勉强放下戒备。 罗狩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份文件:“你帮我看看这份账单,我怀疑罗家有人在撒谎。” 陆知钰本科学过一年数学,太难了才转成金融类,脑子对数字很敏感,扫一眼就察觉到问题所在:“你们罗家确实有内贼,再给我更多资料,就能揪出来。” 罗狩故意把他的注意力从股票上拉到账本,见目的达到,嘴角都扬起:“那行,你帮我完成这件事,三天后的五百万,我来处理。” 陆知钰坐下来,打开电脑边工作边吐槽:“你们罗家真是穷疯了,连个财务都请不起。麻烦我,是大材小用,知道吗?” 罗狩坐得近,紧挨着他的肩膀,轻笑起来:“他们不可信,我就信你,陆大分析师!” 陆知钰骂他油嘴滑舌,专心算账,分析罗家的公司经济情况,也不提炒股的事了。 4. 第4章 罗家是传统家族企业,公司里大都是亲戚,分别管理不同的区域。 罗父负责采购,赔光钱就寻死。还是叔叔伯伯养着罗狩,才能保持体面的“富二代”生活,不至于流落街头。 现在罗狩子承父业,也负责采购,每天兢兢业业,却分不到多少钱。这其中的钱,大都是被上面的叔叔伯伯抽走。 其中三伯,拿得实在太多,严重失衡。 陆知钰分析了罗家的结构,非常理解罗父的做法,干着最累的活,当然会想以小博大,背着亲兄弟发一笔钱。 可是揪出三伯,也没办法处理,家族企业最麻烦,像是盘根错节的烂树根,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知钰把文件还给罗家,嫌弃地撇嘴:“你们罗家也是好笑,这么多人斗来斗去,就分芝麻大点。” 罗狩不否认他说的事实,平静地合上笔记本:“所以,我想另起炉灶,到时候还想请你帮忙。” 原来是有求于他,怪不得又是留他住,又是帮忙还钱,还不催债。 行吧,算罗狩有眼光。 生意市场上,只要有利益,仇人都会把酒言欢。 陆知钰点点头,欣慰地翘起二郎腿,夸赞罗狩识时务,不算愚蠢。 晚上十点,罗狩借口懒得收拾,想跟他睡一张床,还建议喝酒。 陆知钰没心情喝酒,躺下就开始盯盘。 大洋彼岸的股市是晚上开盘,凌晨收盘。 虽然他账户封锁了,没法炒股,但也耐不住心痒,非得盯着才能安心。 有一点江逢迟没说错,他确实是被全行业封杀了。 当初管理的百亿资金盘,全是各界大佬的钱,规定是下跌到15%就得止损。 然而他无视风险预警,违规操作加杠杠,导致本金全部赔光,才被处罚。相当于终身禁止炒股,更不会有机构来找他管理资金。 如今想翻身,除开借钱,还得借个厉害同行的身份开户才行。 不过还是搞到钱要紧,眼下就盼着周五的寡夫系统发力了。 算下来,还有四天,就在江逢迟讨债后的一天。 话说,江逢迟就不能突然出车祸死掉吗,烦死了! 陆知钰这样想着,听见旁边的罗狩催他睡觉,别看股票。 他骂多嘴,罗狩就把手机夺过去,藏起来,扬言第二天再给他。 陆知钰想起身去找,又被罗狩按回去,搂在怀里。 罗狩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淡而不俗,像是海风吹过柠檬树,阳光灿烂。 深吸一口,浑身舒畅。 “啪!” 陆知钰给了他一巴掌:“想死啊?” 罗狩身上还有伤,这巴掌让血沁出来,疼得到呲牙咧嘴:“你太狠了吧?” 陆知钰白他一眼:“活该,手机还我。” 罗狩也不是完全没脾气,他今天挡下江逢迟,还被殴打,结果陆知钰一点不怜惜他,实在过分! 陆知钰:“罗狩,我命令你,还手机!” 罗狩待不下去,起身往外走,还大力摔门。 陆知钰追过去,才发现这家伙把门反锁了,自己打不开,气得猛踹门骂脏话。 罗狩是真有病啊,莫名其妙跑出去,又莫名其妙锁门。 陆知钰懒得管他,先把手机找出来继续盯盘,收盘才睡过去。 梦里居然见到江逢迟,还是17岁的青涩模样,刚上大学,笑得腼腆。 江逢迟是宿舍里年纪最小的,性格内向,说话结巴,就经常会被使唤做杂事。他也不敢反抗,默默地去忙活。 陆知钰那个时候穷,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寥寥无几,听说这小子家里有钱,就假意跟他做朋友,想蹭点吃饭钱,改善生活。 江逢迟还算好相处,随便夸夸,就愿意请吃饭。 陆知钰想独占这支饭票,就不许宿舍其他人使唤江逢迟,平时还会帮他拒绝人,写作业。 很快,江逢迟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承包每个月的生活费,还爱带他出去玩。 记得某次去草地野营,晚上江逢迟非要掀开屋顶看星星,害得他被叮了一腿包。 江逢迟还傻乎乎地感慨:“蚊,蚊子,也特别喜欢知钰哥吗?” 陆知钰气得去拍他的手臂,骂道:“说什么风凉话呢,赶紧去拿药!” 江逢迟被提醒才反应过来,打开背包,找出药膏,小心翼翼地帮他涂上去:“知钰哥,你,你好白啊。” 陆知钰当时不清楚这小子的暗恋心思,随口道:“可能是不经常出门吧,我以前每天都会窝在家里努力看书的。” 江逢迟双眼发光:“知,知钰哥,好厉害!” 陆知钰心里骂他蠢,抬手戳了戳额头,调侃他:“还有更厉害的,我以前……” 江逢迟害羞地摸额头,脸颊已然泛红,直勾勾地瞧他,要多纯情有多纯情。 哪里像现在这样,完全是个恶霸!? 陆知钰醒来后还可惜了好一会儿,要是以前的小蠢货,8亿的债务轻轻松松就能解决掉。 江逢迟也是太小心眼了,被骗一次而已,居然记恨十年。 总该顾点同学情谊吧。 陆知钰抱怨几句,感觉肚子饿,于是用手机给罗狩发消息。 【饭好了没有?】 没有回复,难道还没醒吗? 陆知钰并不在意罗狩昨天晚上去哪里睡,又为什么突然跑出去,只在意自己的午饭。 他打电话也没回应,心里就纳闷,走到卧室门前才发现,门依旧是反锁着。 难道罗狩一晚上没回去,去外面鬼混了? 陆知钰猛地拍门好几下,叫罗狩的名字,想确认他的位置。 刚过三声,门就开了。 罗狩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冷脸看他,也不说话。 明显是生气了,希望对方询问原因,并且做出挽救。 陆知钰权当没看见,朝着厨房走去:“饭呢?” 罗狩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实在没忍住,出声提醒:“陆知钰,你现在是住在我家,还欠我一个亿,过两天,我还会帮你还江逢迟的五百万。” 陆知钰打开冰箱,扫视一圈,拿出意大利面,开火烧水,扭头问他:“你吃不吃?” 罗狩愣住,说不出话。 陆知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只煮自己的一份。” 罗狩犹豫片刻,还是走进去:“吃。” 陆知钰先炒鸡蛋,又下了两人份的面,等到熟了就捞上来,拌番茄酱,撒点黑胡椒,就算午饭。 罗狩觉得太草率了,于是从冰箱里拿出牛肉切碎,加上洋葱,想炒个肉搭配。 陆知钰捧着碗默默吃起来,眼睛还不离手机,又是在分析股市。 罗狩瞥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不是,这也能吃?” 陆知钰没看他:“当然,填饱肚子就行。” 在国外,陆知钰都习惯了面包培根,蔬菜沙拉的生活,吃个简单的番茄意面很正常。 对于他而已,吃饭就是单纯补充能量,形式不重要。 吃完后,他又拿了个苹果啃,当作是补充维生素。 罗狩鄙夷陆知钰的行为,继续低头炒自己的牛肉。 饭后需要消食,罗狩家里有健身房,可以供他使用。 陆知钰对自己的身材有严格要求,每天得保持一定的运动量。 等他锻炼完,就看到罗狩推开门,端着牛肉和甜点 进来,让他吃一点。 陆知钰瞥一眼甜点,嫌弃地皱眉:“糖分会让皮肤变黄暗沉,不吃。” 罗狩不满地撇嘴:“那你熬夜还加重黑眼圈呢!” 陆知钰略做思索:“也对,今天晚上要早点睡觉。” 罗狩哑然,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半个小时前还在生气,怎么突然跑去做饭,还亲自端给陆知钰,真是有病? 陆知钰越过他,进入浴室冲澡,是温冷交替的方式,这样可以缓解健身后的肌肉疲惫。 以前在投行,他就是凭借优越的身材容貌,加之过硬的理财能力,迅速获得大量客户的信任,从而管理资金盘。 不过同事和领导都嫉妒他,给他穿小鞋。对此,他果断辞职单干,管理私募基金,才有后面的事。 高颜值在金融圈可是张王牌,哪怕暂时处在运势低谷,都得用心维持。 陆知钰冲完澡,还对着镜子仔细欣赏自己的脸,满意地笑起来。 幸好,他生下来就好看,不需要后天多努力。要是个丑男,直接可以重启人生了,活着没意思。 隔着一扇门,罗狩隐约瞥见身影,心都燥热起来。 不用看,都能想到是堪比希腊雕塑的利落线条,兼顾成熟和柔韧。 18岁的陆知钰光芒万丈,28岁的陆知钰沉静矜贵,都是极品。 罗狩想通了,他又不是要跟陆知钰谈恋爱,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得吃要紧。 先骗他喝酒,其他都好办。 入夜后,站在阳台可以俯瞰下方的海面,泛着粼粼银光。 K市拥有条件良好的港口,发达了上百年,岸边的高楼林立,灯光辉煌。 罗狩特意拿出一瓶红酒,提议在阳台喝酒,欣赏夜景。 陆知钰扫了眼瓶身,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特意拽了一句外文:“Pétrus,还行吧。” 译名伯翠,单瓶最多价值五万,配他,未免太寒碜。 罗狩的脸色难看。 陆知钰放下酒瓶,微微抬眼看罗狩:“哦,我忘记了,你听不懂外语。是这样的,我红酒只喝康帝,其他都差点意思。” 罗狩当然听懂,嫌弃他穷,拿的酒掉档次呗。 陆知钰寄人篱下,哪来的脸嫌弃他? 没有他的话,早去街边当乞丐要饭了,还在他面前装!? 罗狩:“还以为自己身价十几亿呢,都赔光了。要不是我,你连饭都吃不起。” 陆知钰被嘲讽,咬牙切齿地盯着对方,肩膀发颤,猛地扫开红酒。 “啪嚓!” 红酒瓶碎开,浓郁的酒香飘出来,是五万块蒸发了。 罗狩心疼地握拳,想训斥他 陆知钰率先起身,大步走向卧室。 罗狩看到他生气,下意识地跟过去,鬼使神差地想劝两句。 结果陆知钰用力摔门,从里面反锁,不让他进去。 居然敢在他家里耍脾气! 这对吗? 罗狩暗骂陆知钰给脸不要脸,就是个肮脏的破烂货,拿鸡毛当令箭。 还真把自己当成举世无双的珍宝,需要人高高地供着呢。 出去白送,都没人要好吧。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罗狩骂完,又幻视陆知钰哭啼啼地跑出去,站在街头,没过一秒钟,就会有个男人请他上车,带回家。 操! 烂货长得好看,就是会有蠢人抢。 罗狩轻轻地拍门,温声细语道:“知钰,你听我说,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里面没有反应。 罗狩急了,连声道歉:“知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啊......” 5. 第5章 “滚!” 尽管陆知钰吼了一声,没有任何要接受道歉的意思,罗狩还是坚持不懈地道歉,轻声哄他。 “我相信你,一时失利而已,以后肯定翻身的。到时候就不是身价10亿,而是身价百亿了。” “好知钰,别生气了?” “你说的对,只有康帝才配得上你。等我下个月手头宽裕了,就给你买。” 罗狩絮絮叨叨地念着,一声比一声轻柔,仿佛刚刚牙尖嘴利的不是他本人。 陆知钰清楚,这家伙就是想利用他赚钱,才会突然服软。 他也需要利用罗狩应付江逢迟,那姑且给个面子。 “我没生气,就是想早点睡觉,免得有黑眼圈。” “那你开开门。” “不行,我喜欢一个人睡觉,你去别的房间。” 罗狩好声好气地求他,都没得到回应,被迫放弃。 他进根本房间,猛地捶了墙,骂陆知钰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敢把他关外面,欠教训。 逮到机会,一定要让陆知钰眼红嘴红,哭到断气,再也说不出话。 还债是江逢迟派人上门请,把他们押进车里,送到的江逢迟的别墅。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是全K市最金贵的地段,环境清幽,风景优美,与山下密集的蜂巢状楼房形成鲜明对比。 江逢迟不常住在K市,过来讨个债,居然还特意置办了价值过亿的别墅,真是奢侈。 陆知钰一路上都在算江逢迟的资产,嫉妒得心里直滴血。 江家原本是生产传统油车,江父中风死后,江逢迟上位,果断押注新能源电车,积极转型升级,也是赶上时代风口。 以他的低智商,能做出这种选择,根本是走了狗屎运! 陆知钰愤恨不已,进别墅的时候,全程板着脸,压根不像去见债主,而是见仇人。 江逢迟穿着灰色常服,坐姿极其放松,手里拿着杯酒,正是陆知钰好久没喝的康帝,而且还是收藏级,单瓶价值五十万。 他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懒得掀开,漫不经心道:“钱呢?” 罗狩走上前,主动拿出卡:“五百万,我付了,别为难知钰。” 江逢迟嗤笑一声,懒懒地看他:“都穷得要去讨饭了,还在这里逞英雄,你喜欢陆知钰?” 罗狩心中慌乱,没搭话。 陆知钰:“罗狩想跟我合作,是朋友,帮个忙而已,别多想。” 江逢迟若有所思,眼神怪异:“哦~朋友,挺没底线的。” 陆知钰懒得跟他多说,转过身就想走,又被保镖拦住:“姓江的,钱带到了,该放人了。” 江逢迟重重地放下酒杯:“你丈夫借的高利贷,时间越久,利息越多。三天后,要还一千万。” 陆知钰大骂:“你疯了!” 江逢迟笑而不语,极其享受将陆知钰逼到绝处的爽.感,这比什么都有意思。最妙的是,陆知钰要是跪下来,哭着求他,那才好呢。 罗狩:“别这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江逢迟:“罗狩,我可提醒你,罗家账上的钱不多了。” 罗狩被他说中事实,顿时噎住。 陆知钰:“江逢迟,别逼我,大不了玉石俱焚!” 江逢迟:“哦?你有那胆子吗,爱撒谎的骗子!” 大可以玉石俱焚,不还钱了。 可他还是坚信自己能翻身,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相信江逢迟已经把他欠钱的事宣扬出去,圈子里没几个人会愿意帮他。 事到如今,受制于人,勉强妥协吧。 陆知钰放缓了语气:“我会想办法筹钱,但三天太短暂了,延迟到半个月吧。” 他低垂着头,雪白的耳朵在黑发中更为显眼,像是初雪捏成,细腻脆弱。 卷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应该是受惊了,怪可怜的。 江逢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到陆知钰示弱,他以为这个混蛋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自信张扬,可以随心所欲地糟践他。 居然会求他吗,那是非常落魄了。 不过这都是活该。 江逢迟:“不行!” 陆知钰:“小迟,宽容几天不行吗?” 江逢迟突然站起来,大声反驳:“少这样叫我,恶心!” 陆知钰以为他又要动手,连忙将双手护在面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江逢迟才发现他脸上有道浅浅的疤痕,是葬礼的时候留下,估计花些日子才能消失。 罗狩:“算给我个面子,十五天八百万怎么样。三天一千万,你就算把人逼死了,都拿不出来。” 江逢迟:“你不配!” 陆知钰放下手,看向他桌上的红酒,眼神诚恳无辜:“我真拿不出。” 拿不出,就去.卖啊,反正他最会撒谎赔笑了! 江逢迟这样想着,忽然拿出把刀,甩到他的脚下,沉着脸道:“十天后,我要看见八百万。没有的话,就剁掉你一根手指。” 陆知钰往后退一步,罗狩立刻挡在他身前,踩住刀:“你少吓唬他,会按时还的。” 江逢迟也想强行留下他们,可上次在葬礼上的两个保镖神经错乱,没法工作,靠山就让他暂时低调点,别乱来。 他还是示意保镖让出路,带人离开。 上车后,罗狩担心陆知钰被吓到,连声安慰他,让他别太担心,自己会处理好。 在罗狩心里,陆知钰虽然道德败坏,但还是给惹人怜爱的柔弱小白花,理应被他保护。 陆知钰敷衍他两句,就没再提。 他在国外还被人拿枪抵过脑门,遇到这种事很快就能缓过来,满脑子盘算明天晚上的事。 明天是周五了,得做好万全之策,才能揪出进房间的人。 无论是什么身份,总该搞到点钱。 根据系统的提示,是天黑以后才会发生,而且他全程没法动弹,听不见,闻不见,只能感知。 陆知钰让罗狩去买监控,安装在房间里每个角落,方便录下罪魁祸首。保险起见,还顺便准备相机,设置延时摄影。 可也有拍不到的可能性,毕竟是系统,超越了现实的外力。 陆知钰又在门把手,桌子,椅子扶手,床靠背,各种手可能触碰到的地方撒上石墨粉,从而留下指纹,第二天好去做比较。 罗狩见他忙来忙去,在房间里布置东西,问他干嘛。 陆知钰无法将系统的事告知,就编造借口,说是自己怕鬼,得放点东西才能安心。 罗狩嫌弃麻烦,提议两个人一块睡觉,就不怕了。 【宿主,如果房间里有第二个人,就没法开启游戏。】 看样子,他必须独自睡觉,锁好房门,才能有人进来。第二天猜对身份,从而掠夺资产。 陆知钰拒绝罗狩,还指挥他帮忙布置老鼠夹,到时候留下伤痕,更方便找。 强力老鼠夹的威力强大,轻 轻一碰,就能够夹断脚拇指,制造出惨叫声。 陆知钰吩咐罗狩,如果晚上听见叫声,立刻闯进卧室,发现可疑人物就帮他制服住。 罗狩努力掰开老鼠夹,放在门的附近,压低声音问:“你这是防谁啊,我家里很安全的,没人来?” 陆知钰随口扯谎:“我怕江逢迟突然派人半夜偷袭,提前防备嘛,毕竟他现在就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罗狩忧心忡忡:“那也不用准备这么多老鼠夹吧,万一你自己踩到怎么办?” 陆知钰扫过地上的每个老鼠夹,颇为自信:“放心,我会记住每个老鼠夹的位置,不会踩到。” 罗狩:“还是少放一点吧,这都十五个了吧,过于密集了。” 陆知钰没听劝,逼着他继续布置,还直言周六才会拆除掉。 卧室原本宽敞明亮,地上放满了黑色老鼠夹,就像是长了陈年地衣,看起来跟深山老林里的破茅草屋没差。 陆知钰能迅速规划出路线,轻轻巧巧地越过老鼠夹,安全走到客厅。 跟在他后面的罗狩,战战兢兢地走着,临到门口,还是踩到其中一个。 不过他反应快,只被夹住半个脚拇指,还是疼得哀嚎起来。 陆知钰听见声音,跑过来看,嫌弃地皱眉:“真蠢啊!这都逃不掉。” 罗狩疼得呲牙咧嘴,想蹲下来掰开老鼠夹,就看到陆知钰比他先一步蹲下,找准位置,轻易掰开老鼠夹,放回原位。 陆知钰朝着他伸出手,示意要他扶过去。 罗狩一时愣神,就被他骂:“傻了吧唧的,赶紧!” 这下才安心地搭住陆知钰的手,慢慢地往外挪动。 本来只伤了脚拇指,远不至于影响到走路,罗狩偏要假装瘸腿,靠着陆知钰才能走。 等到陆知钰帮他上完药,还要哀嚎,抱怨自己好心帮忙,还被伤害。 陆知钰耐心地听他发完牢骚,又去检查房间里的机关好几遍,确认无误才安心。 可进来的是男人,他会做什么呢? 【什么都会做,到时间,宿主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口吻,半点底都不肯透露。 陆知钰想起来,刚上大学的时候,就被许多男人告白,有个英语系的gay尤其执着,对他死缠烂打。 那个gay长相阴沉,普通家庭,恬不知耻地堵他上下课,还找到宿舍,偷走他穿过的内.裤和袜子。 他觉得恶心,又在气头上,就给gay发消息整蛊:如果你真喜欢我,那就从图书馆跳下去,还活着就算通过。 本来以为gay会被吓走,结果第二天就站在图书馆的顶楼,选在下课的时间段,拿着大喇叭怒喊:“陆知钰,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一嗓子,把大半学生都聚过来看热闹。 这傻逼顿时来劲了,又继续喊:“知钰跟我说,只要我跳下去不会死,就答应跟我在一起!” “我现在就跳,请所有人做个见证,顺便祝福我们的爱情!” 陆知钰难以置信,他都上大学了,还能遇见这么中二的蠢货,连忙打电话过去劝阻。 再配合几名保安,才把人救回来。 结果gay不依不饶,哭天喊地要跟他恋爱。 还是同寝室的罗狩出面,才帮他摆平这件事,gay也因为抑郁症被劝退。 万一进房间的人,是这种gay呢? 陆知钰想着,得再做其他防范,才能安心。 6. 第6章 周五晚上八点,卧室忽然暗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太静了,足以让人心发慌。 陆知钰想伸手去摸开关,却发现自己没法动弹,已经被无形的力量钉住。 【玩家就位,游戏开始!】 这,这是场游戏吗? 有人来拜访,再猜出身份,就能拿到奖励,也算是游戏吧。 猜一猜的游戏。 陆知钰这样想着,心脏陡然悬起,有种不安感。 系统是正经善良的吧? 没有回应,连系统都消失了,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他一个人。 忽然间,面颊热起来,像是贴了暖片,而且有些粗糙。 似乎有纹路,接近于手掌。 居,居然真的有人!? 陆知钰下意识地发问:“你是谁?” 没有回应,偌大的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也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可,确实能感觉到人的存在。 是谁呢? 忽然冷了,凉风袭来,没法遮挡。 果然是觊觎他的变态gay,还好早做准备! 他在睡衣里面,套了层细密的锁子甲,用钛合金编制而成,包裹住全身,尤其是男人的重要位置,又加护了一层钢,双重保险。 锁子甲刀枪不入,锁扣在腰部,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而且钥匙被他提前藏在外面,很难找到,这下变态没法动手了。 没动静了,对方估计在找钥匙,那就可能踩到老鼠夹。 陆知钰得意地勾起嘴角,看不见也能想象出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故意讥讽:“我厌蠢,这么蠢还敢暗恋我!” 依旧没有回应。 难道是走了? 老实说,换作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绝不会多看暗恋者一眼。 可他现在处境艰难,就需要适当做出妥协。 陆知钰:“你既然暗恋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处境。要让我喜欢你也很简单,帮我还了债务,就跟你结婚。”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婚后得我管账,家里的钱要拿去投资。” 回答的是热意,是突然靠近的气息,品尝的意味。 被亲了,可恶! 很烫,火急火燎地掠夺,连一丝氧气都不给,几乎就要窒息。 男人跟女人不同,没有甜甜的香气,更没有温情款款,只有暴躁。 陆知钰怀疑自己快死了,真会变成具尸体,对方才放过自己。 有淡淡的血腥味,是嘴皮破裂。 渗出来的血,还没流下去,就被吃掉,伴随着辣感。 陆知钰怀疑对方是故意报复,有锁子甲的阻挡,吃不到就气急败坏,折磨脸和嘴。 恨得牙痒痒,忍不住骂他:“你是狗吗,就知道乱……” 紧接着,就是酥酥麻麻的痒意,触电一样,浑身发颤。 锁子甲虽然坚固,但还是由小圆环编织而成,具有一定的活动性。 只要按住,故意滑动,就能蹭到某些地方。 这混蛋!? 陆知钰试图反抗,可没法行动,像个木头人,只好跟对方商议:“我不管你是谁,但你听我说,我可以帮你投资理财,别,别这样对我……” 有两处特别明显,简直是锐利的疼感,像是要掉下来。 都不痒了,开始变疼,是酷刑! 下次还是换成全封闭的盔甲吧,僵硬一点没啥,锁子甲防御太有限了。 他不耐疼,一点点痛楚就会崩溃。 陆知钰疼得嘴唇发颤,再出声就发现自己淌了泪水:“别,别这样……” 似乎是听见哀求声,温柔了一些,会放缓频率,等待适应,却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该死的,果然是个好色的混蛋! 陆知钰感觉到眼泪被拭去,还有细细密密的吻,颇有安抚的意思,于是得了底气:“我知道,你肯定是暗恋我的人,那你更应该停下,不然我会恨你的。” 他的眼眶泛红,睫毛沾着晶莹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怜惜。 然而眼神却不无辜,冰冷如蛇蝎,很容易让人看出他在盘算着什么恶毒的计谋。 那被欺负,也是活该了。 陆知钰颤着声谈条件:“这样,你现在就走,明天再来找我,借给我8亿,我就跟你结婚。” 没有谈判的必要,现在他才是下位者,毫无反击之力。 “啪!” 猛的一巴掌拍在心口,带动锁子甲颤动,疼意像是山崩海啸,顷刻间就吞没所有。 “你,你是畜牲吗,居然……” 陆知钰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几欲崩溃,泪珠不断地掉落,哽咽不能语。 太,太疼了,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混蛋,你,你给我等着!” “我,我肯定,呜呜呜呜……” 陆知钰骂了无数遍,换不同的方式威胁,哪怕哭到声音沙哑,都没得到一丝怜惜。 他记不清怎么睡过去,就感觉被恶意殴打了一顿,哪里都疼,骨头都要散架。 醒来后,已经是下午,阳光从西侧投进来,照得半张脸发烫。 窗帘没彻底关实,真烦! 陆知钰眯起眼睛,观察四周的环境,发现仍然睡在罗狩家里。 桌上的摄像机,地上的老鼠夹都还在。 他回想起昨夜的情景,面颊一热,咬牙骂人。 唯一庆幸的是,至少保住直男的尊严。 可是,已经肿了两处,不好穿衣服。 而且,不能碰,疼死了! 他费劲地爬起来,拿了最近的摄像机来看。 结果摄像机和监控什么都没录下,全程漆黑无声,像是被黑布蒙住。 【请宿主在12小时内说出玩家具体的名字和身份,机会只有一次。】 昨天晚上来房间的人被称为玩家,那他算npc吗!? 【可以这样理解,这场游戏,重点是躲藏。宿主要赶快找出玩家身份,才能掠夺资源哦。】 真恶毒啊,居然把他当成npc,供玩家做那种事!? 这是诈骗系统吧! 系统如果有实体,已经被陆知钰砸得稀巴烂。 他都没录下玩家的影像,这怎么猜? 【宿主,友情提醒,现代的录音设备无法记录具体的情景。】 那应该给个提示吧,既然是游戏的话。 【抱歉,没有任何提示。】 【宿主还剩下八个小时,要抓紧。】 系统用着没有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听起来就不太像是能沟通的样子,是既定的程序。 既然没有提示,就只能靠他自己思考了。 必须把昨天晚上的混蛋抓出来,狠狠地报复一顿,才能消气。 真抓住了,不仅要掠夺资源,还要用狼牙棒报复回去才行。 陆知钰看着地面上的老鼠夹,挨个挨个地数,确认数目没变,位置也没变。 他忍痛起身,蹲下来,眼睛几乎贴着地面,认认真真地观察老鼠夹。 奇怪,房间里这么多老鼠夹,歹徒居然能精准避开? 陆知钰还发现提前撒在桌椅,门把手上的粉末全被擦干净,就连地面的细滑石粉都没多少。 而且,门是从里面反锁,门把手上放的小硬币纹丝未动,窗户也没有打开的痕迹。 楼层在40,不可能从窗外闯进来,只能是穿墙。 “还会穿墙,真是见鬼了!?” 陆知钰怒吼一声,就听见门外的罗狩敲门,询问他。 “出什么事了?” 对了,还有个罗狩在家,也许他昨天晚上能察觉到什么。 眼下,他这种样子没法跟罗狩见面,就没开门:“没什么。你昨天晚上,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吗?” 罗狩的语气平静:“没有,我昨天很早就睡了,你到底咋了?” 陆知钰咳嗽两声掩饰尴尬,顺势找个借口:“我 是怕江逢迟的人偷摸上门。” 罗狩:“你多想了吧,他又不是养了刺客。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知钰随口应了声,继续低头找线索。 好在,地面有老鼠夹干扰,清理粉尘的难度高,某些区域,还会留下点印子。 他费劲寻找,总算发现半截脚印,是脚掌的部分,连忙用尺子来测量。 知道脚掌的长度,就可以反推出身高范围。 陆知钰算出数据,基本可以确定,昨天晚上来的男人是184—186这个区间,误差不会很大。 他努力回忆细节,想找到更多线索。 可是一想到就会羞愤难当,脸颊都随之泛红。 记得亲吻的时候,贴近了面颊,光滑平整,没有皱纹,年纪不会超过30岁。 特别急躁,需求过于旺盛,翻来翻去地折腾,年龄极有可能在28岁以下。 陆知钰问系统,玩家都是成年人吧? 【当然是成年人,这是底线。】 陆知钰又问,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具体数目? 【总之,都是喜欢宿主的人。】 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颜值高,能力强,喜欢他的人可以填平一片大洋,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话是这样说,但有了身高和年龄,也可以试着建立表格,筛选他认识的男人,从而划出一份名单。 陆知钰盯着电脑屏幕操作,很快有了困意,就想去泡杯冰咖啡提神,习惯性地给罗狩发消息。 罗狩看到消息,端着早饭进来,发现他在敲键盘,无奈地叹气:“又在看股票吗?” 陆知钰被他提醒,先把表格关闭,打开股票来看,打算等下午三点过后再去整理破表格。 什么都没股票重要。 混蛋,疼痛,通通消失。 看见红色的文字跳动,心脏频率会变高,比什么都刺激带劲。 罗狩在他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你现在也不能炒股,别看了,先吃饭吧。” 陆知钰偏头去看,发现没冰咖啡,是艇仔粥,蒸排骨....以及鸡汤。 K市的人就爱吃海鲜,喝汤,追求食材的原汁原味。 看着还算有食欲。 可他还是想看股市,又回去盯屏幕。 罗狩立刻将笔记本合上,板着脸劝他:“先吃饭再看,不差这一会儿。” 陆知钰懊恼:“现在一点了,没多久就要收盘了!” 罗狩:“你手里又没本钱,盯着有什么用。先吃饭,我后面想想,要不要拿钱给你小做一笔。” 陆知钰听到有希望,双眼发光,就想坐起来吃饭,可手臂合拢不小心碰到,疼得惨叫一声。 罗狩连忙凑上去看:“怎么了?” 陆知钰怕被他发现,故意侧过身,不想让他注意到心口:“没怎么,我就是可惜股票。” 罗狩:“我看你很不方便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陆知钰:“那倒不是,你滚出去,等我吃完再进来收碗。” 罗狩:“你真把我当保姆了!?” 陆知钰:“反正你在这里,我不自在。” 罗狩瞥到他的脖颈,有一点红痕,急得揪住衣襟质问:“你这是,跟谁睡了?” 陆知钰低头才发现有痕迹,记下锁子甲要做长遮盖脖子:“没谁,蚊子咬的,别瞎想。” 罗狩:“是女人你就直说了,看来是男人!” 陆知钰就怕他继续猜下去,连忙推开,要他滚出去。 罗狩像是怕他生气,嬉皮笑脸地着往外走,提醒他把老鼠夹收了,免得被误伤。 不像是争风吃醋的样子,只是兄弟间的调侃,罗狩可以排除嫌疑了。 陆知钰拉出表格输入每个男人的信息。 记得江逢迟暗恋他,身高185,27岁,就在这个区间。 可能就是了,怨气重,才会那样折磨他。 【宿主,你还有6个小时,确定现在作答吗?】 7. 第7章 陆知钰疑心病重,听到系统这样说,决定再等等。 他飞快地喝完粥,啃了两块排骨,发消息让罗狩去查江逢迟昨天的行踪。 刚开始罗狩还不乐意查,说他多事,找借口推脱。 陆知钰骂了两句才老实,决定去找熟人问一问。 两个小时后,罗狩才得到结果。 江逢迟昨天晚上突然出门,没人知道去做什么,早上才回来。 看来,就是那个混蛋了! 陆知钰刚骂完,又觉着疼,低头去看,恨得牙痒痒。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现在都不敢让手臂靠近,得格外小心。 疼死了,简直就是畜牲。 得涂药消消肿,不然太疼了。 陆知钰也不好叫罗狩去买,叫外卖送过来。 在大学的时候,说江逢迟是他的狗都不为过,卑躬屈膝,百依百顺,恨不得每天醒来,就给他磕头。 谁也没想到,江逢迟居然舍得这样折磨他,还强势逼债。 陆知钰心有不甘,再次搜索江逢迟的企业版图,都想给对方下阴招。 “你买药做什么?”罗狩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外卖纸袋,正在拆封。 陆知钰见状,连忙跑过去想拦住他,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罗狩故意举高药膏,仰头看使用说明的部分,慢慢地念出来:“止痛消肿,你这是.......” 陆知钰突然跳起来,夺过药膏,怒斥:“给我滚!” 罗狩笑起来,无奈地摆摆手:“正常正常,别生气。需不需要我帮你涂。我学过按摩,手法很好的。” 陆知钰捏紧药膏,咬牙道:“只是被蚊子叮了而已,别多想。” 罗狩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拖长了音调:“哦,那这蚊子还挺大只的,过于凶悍了!” 陆知钰忍无可忍,抬脚就去踩,狠狠地碾住:“去死!” 罗狩脸色难看,慌慌忙忙地抽回脚,腆着脸赔笑:“哎呀,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陆知钰想涂药,开口赶人,对方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只好躲进浴室里。 透过浴室的玻璃,依稀可见他脱掉外衣,拿着药缓慢地涂抹。 似乎是疼到了,还会发出压抑的轻音,动作越发缓慢。 罗狩摇摇头感慨,打算做点滋补润肤的饭菜。 缓了老半天,陆知钰才离开浴室,拿出笔记本重新整理名单。 算上国内外,对他表达过喜欢的男人,都能拉出百来号人。 这其中,不乏资产过亿,随便猜中两个,就能东山再起了。 陆知钰有种苦中作乐的无奈,要不是处境艰难,他绝对不会指望男同性。 毕竟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男同性恋,风光的时候可以拒绝,嘲讽奚落。现在落魄了,也不得已走些弯路。 【宿主,你还有半个小时。】 陆知钰被提示音拉回现实,犹豫一会儿,还是在心里报出“江逢迟”。 心脏突然加速跳动,像是回到高考当天,既紧张又恐惧。 【回答错误,下周五将会继续游戏。】 错误!? 陆知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不是对他又爱又恨的江逢迟吗!? 那是戴里克,利澳? 【作答已结束,请宿主下周五再进行作答。】 操! 陆知钰猛地合上电脑,不服气又猛地拍了两下,怒骂系统坑人! 那么多男人,每周五都要猜,还不给提示,这算什么! 陆知钰骂了很久,差点想把电脑砸碎。 可他再生气,想到20亿的债务又清醒了,尝试在脑海里整理这场游戏的规则,打算找个漏洞钻空子。 可规则全都是有利于玩家,最重要的,还是先苟着,保住屁.股要紧。 唉,还有八百万的债务。 来钱最快的,还得是股市。 晚上是大洋彼岸开盘的时候,顺带研究一下。 陆知钰每每遭遇挫败,都会选择抱着电脑,投入股市这片温柔乡,忘却烦恼。 做完晚饭,罗狩路过客厅,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看盘,还是走过去劝:“我觉得,你现在是上瘾了,要克制,以后别看了。” 陆知钰已然入迷,充耳不闻。 罗狩把电脑夺走,再次重复。 陆知钰炸了,指着他的眉心骂:“你有病啊!这是我的工作,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当然要经常盯盘,保持对市场的敏锐性!” 罗狩沉默片刻,把电脑放到身后:“我觉得你最近老想着这个,太焦虑了,先休息吧。以后再看,股市又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考虑到陆知钰的脾气,又补充道:“过几天,我弄点钱给你,赔光就算了,别想着去借钱。” 陆知钰听到有本钱炒股,怒气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也温柔了:“行,赚的钱分你,我7,你3。那我今天先不看,把电脑还我。” 罗狩纠结一会儿,还是还回去。 陆知钰最看重钱,果真没去看股市,反而打探起罗狩的家底,想知道他手里有多少钱。 罗狩有一套价值四千万的大平层,两辆六百万的车,之前借给靳怀宴一个亿,又还了500万,也就能拿出2000万的现金。 可以说,十天后还了江逢迟,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陆知钰打探清楚,凑到他耳边怂恿:“你把2000万给我,七天后最少还你4000万怎么样。听我一句劝,卖破石头不挣钱,炒股来钱才快。” 罗狩就知道他是这个德行,闭了眼:“不是破石头,是翡翠!2000万太多了,我不能给你。” 陆知钰跟他讨价还价,要1000万,还说起自己从前的辉煌,要他必须相信自己。 罗狩承受不起1000万的损失,摇摇头拒绝。 陆知钰搬出自己大学炒股的例子,当时快毕业,他把一万丢进股市里半年就翻到百万,成功凑足留学的费用。 他说着说着,炒股愿望越发强烈,势必要劝服罗狩,连奉承这招都搬出来:“罗狩,阿狩,罗哥,你信我,钱放在我手里只会越来越多。” 罗狩站在高处看他,就看见水晶吊灯的光在那双眼睛里晃来晃去,连着心潮都翻涌起来。 其实听不懂陆知钰说的什么,就感觉像只调皮的小猫在扒拉裤脚,喵呜喵呜的,有点心软。 罗狩:“行,我先给你一百万试试水。” 陆知钰欣然一笑:“好,罗哥你最好了!我保证帮你赚到钱!” 罗狩压根不信,100万是他能接受的亏本数目,就当作是送给陆知钰挥霍了。 次日早上开市,陆知钰观察一阵子,用100万在罗狩的账户买了只科创板的股票。 罗狩心不在焉地听他分析股票的走向,已经预感到后面会大跌。 果不其然,第二天这只股票就跌了15%,绿得满屏飘丧。 陆知钰没难受,反而劝他再给自己三百万,继续买。 罗狩严肃拒绝。 陆知钰跟他分析股票的走向,让他相信自己:“这只股票已经被机构和游资看重了,后面肯定会抬升,现在大跌只是在洗盘。” 罗狩听不懂弯弯绕绕,就感觉是他乱来,摇头否认:“不行,再买肯定会亏。” 陆知钰:“真的,洗盘就是庄家故意下跌,把那些不坚定持有的股民吓走,留下来的就是好韭菜,更方便收割。” 罗狩:“那你继续买,不就是等着被割的!” 陆知钰:“不会,我会在他们割之前跑掉 ,信我,这种小盘子太简单了。” 只有少部分人像他一样,借着庄家抬升的东风赚钱,大部分人都沦为韭菜,这就需要判断力。 罗狩始终对他三天亏掉百亿的事有阴影,坚决不同意。 陆知钰太久没尝到股市捞钱的滋味,不想错过,于是苦苦哀求。 罗狩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语调轻轻柔柔,像是在哄情人似的,非常有耐心。 快到收盘的时间,瞧见罗狩想跑出去躲,急得拦住他,低声哀求:“罗哥,我这辈子就求你这回,再给我三百万加仓吧,真会赚的!” 罗狩心一横:“有本事,你跪下来求我。” 陆知钰当即弯了腰要往下跪,结果却被结结实实地搂住,不由得疑惑。 罗狩无奈:“我发现,你在这件事真的很没底线!” 陆知钰轻轻地哼了一声,微昂着头:“让我赚这笔,就能应付江逢迟。我是心疼你为了我出那么多钱,想帮帮忙。” 罗狩捕捉到“我是心疼你”,鬼使神差地答应:“行吧,这是最后的三百万。” 陆知钰答应了,晚上还要粘着罗狩,让他听自己分析股票。 主卧有个露台阳台,可以俯瞰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 陆知钰专心致志地讲解,罗狩默不作声地靠近,趁势搂住他的腰,偶尔迎合。 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味,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这代表着,陆知钰跟他算同居了吧。 罗狩这样想着,眉眼都舒展开来。他听见陆知钰抱怨头疼,于是按住太阳穴,轻轻地揉捏。 陆知钰舒服得往后靠,也没多在意是罗狩抱着自己,随口就抱怨:“哎呀,你家里没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吗?” 罗狩加重手劲。 陆知钰吃痛一声,故作无奈道:“忘记了,养团队每年要花百来万,按现在的汇率,你养不起。” 他在国外,每年会花三百万外币养个医疗团队,专门维持脑力状态,哪怕一整天都盯盘分析,也不会觉得累。 在罗狩家里就没这个条件,毕竟他的现金流少得可怜。 陆知钰嘟囔着:“你轻点,我的大脑很珍贵。当初,都吹到几十亿了,好多人都想研究。” 罗狩放下手,沉着脸吐槽:“陆知钰,你也没富多少年吧。当初在大学,我看你全身上下都没超过100块,连饭都吃不起,还要蹭我的。” 陆知钰最烦别人戳自己痛处,当下变了脸色。 罗狩的语气柔和下来,似乎想跟他停战:“算了,暴发户是这样的,我能理解。” 穷久了,骤然暴富,就是忍不住把价格和牌子挂在嘴边,没涵养。 陆知钰:“暴发户!?” 罗狩:“对啊,家里没富裕的长辈教嘛,没事,以后跟哥学。” 陆知钰想到股市里的四百万,默念“忍”字法诀,咬牙切齿:“好,以后我就跟罗哥学为人处世。不过罗哥,明天要是再跌,还得投钱。” 罗狩能想象出那种场面,顿时肉疼:“又跌的话,加它做什么!” 陆知钰:“明天跌得比较少,就是洗盘结束了,后天保证涨停。罗哥家里富了几百年,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个道理吧。” 罗狩才发现自己被捧到高处,有些下不了台。 陆知钰轻轻地拍了他胸口:“罗哥,就两百万。拿出来,我也心服口服,以后好好地跟你学上流社会的礼仪,争取下次不被人说暴发户,丢你的脸。” 罗狩才嘲笑他,现在拿不出钱,就相当于打脸。 纠结片刻,还是咬着牙答应。 陆知钰拿到钱,也就愿意继续演好兄弟的戏。 他想着,等捞到这笔就偷偷溜出K市,才不要跟罗狩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蠢货待在一起。 8. 第8章 又跌了6%,继续加仓两百万。 罗狩看到绿的收益,后悔莫及,觉得自己上了陆知钰的当,这次可能要赔600万。 当然,乐观点想,只要长持不卖,过个五六年,十年就能回本。总比借钱好,就当作丢了600万。 与他的悲观对比,陆知钰显然是兴奋到极点,满口都是要大涨,目光炯炯有神。 甚至要专门定个闹钟,第二天准时准点打开软件看股票涨跌。 罗狩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被陆知钰从被子里扯出来,要他看股票。 陆知钰满嘴都是“涨停”,听起来像是打了鸡血。 罗狩被他吵得没法睡,勉强睁开眼去看,屏幕全是红,居然涨停20%! 这下回本了。 罗狩瞪大眼睛,困意全无,捧着手机屏幕来回确认,喃喃自语:“真涨停了!?” 陆知钰自信地扬头:“看吧,我就说洗盘两天,第三天会大涨。这点招数,我以前做庄的时候,都玩烂了。” 罗狩就怕亏,催促道:“那赶紧卖了吧,落袋为安。” 陆知钰白了他一眼:“急什么,明天还会涨,估计就比今天少一点。” 罗狩半信半疑,拉动曲线查看股票历史的涨幅情况。 陆知钰切换到持仓分析,跟他科普机构和游资的打法,要他相信自己。 罗狩:“真能涨?” 陆知钰:“当然!拜托,这种小资金盘最好赚了,信我!” 正如他所说,次日涨到15%,收益率已经相当可观了,比卖东西快。 罗狩这才相信,陆知钰是真有点本事,才能在国外涨到十几亿的身家。 可这行高收益高风险,今天风光,明天跳楼也是常有的事。 连着涨四天,红得可怕,高收益率像是会在午夜变成索命的厉鬼。 罗狩怕得厉害,死活想卖掉,求个安稳。 陆知钰竭力拦着他,扬言涨势喜人,到时候会有更多资金入场,至少还能涨两天,别着急走。 罗狩听不进去,他还是希望钱回到自己的银行账户,这样才能安心。 陆知钰苦口婆心地劝他,最后实在没法,只能求他:“信我,再拿两天,那八百万就解决了。” 罗狩摇摇头,诚惶诚恐:“算了吧,这已经够多了,别贪心,容易被套牢。” 陆知钰嫌弃得厉害,用力戳戳他的脑门:“是不是男人啊,这点胆量都没有。高风险高回报,爱拼才会赢!” 罗狩对父亲的死亡心有余悸,恍惚间看见陆知钰从高楼跃下,连忙抱住他:“卖了吧。” 陆知钰刚想骂,就发现这家伙居然在发抖,像是在惧怕什么,还是轻轻地拍背,柔声安慰:“放心,咱们抄的底,要亏也是后面追涨的,轮不到我们。再说了,这也是有市场依据的,而且又不是加杠杆,几乎0风险。” 罗狩不怕跌,反而怕涨。记得父亲就是最初尝到甜头,后面才投更多钱。 陆知钰心情好,就有了耐心,反反复复地哄着罗狩。 他忽然想到快周五了,忙着炒股,没心情应付其他男人,干脆提议:“这样吧,我看你应该是怕鬼,这几天我陪你睡。” 罗狩愣住,就看见他把枕头搬过来,在旁边躺下来,抱着手机笑。 陆知钰是觉得周五有个罗狩在,游戏没法开始,也算少了件烦心事。 罗狩怀疑自己在做梦,凑到跟前问:“你不是嫌弃我,怎么愿意跟我睡?” 陆知钰没多想这句话的含义,把手机递过去:“咱俩买的股票,睡一张床好交流,放心,我保证利益最大化,不让你亏本。” 罗狩看他进一步,就愿意退一步:“那明天涨了就卖吧。” 陆知钰随口答应,次日涨了,照拿不误。 这下是真把罗狩气到了,大早上起来,绕着床头转圈,指责陆知钰无可救药。 再这样,他绝不会给陆知钰一毛钱,还要绝交,永无来往。 陆知钰看他反应过激,怀疑他脑子有问题,誓死捍卫股票,绝不许卖。 两相僵持下,罗狩负气外出,连句话都不留。 深秋了,风声呜呜地作响,海面掀起大浪,连停留的游艇都寥寥无几。 罗狩看到一对新婚夫妻走进戒指店,忍不住想起靳怀宴跟陆知钰刚结婚的时候。 陆知钰在国外出事的消息,是他告诉靳怀宴的,说好了两个人合作把人救回来,再公平竞争。 结果靳怀宴仗着钱多,势力强,抢先跟陆知钰结婚,还害得他亏了笔生意。 更恶毒的是,婚礼当天,还要请他出席。 本来不想去,可实在没法放下陆知钰,还是以伴郎的身份参加了婚礼。 那天晴空万里,海水碧蓝,婚礼现场摆满了鲜花。 陆知钰身穿纯白色西装,袖口和领口都做了蕾丝装饰,腰线处是金线缝制的忍冬纹,增添了娇俏感。 他生来就是目光焦点,站在哪里,都会让所有人沦为陪衬。 坐轮椅的靳怀宴在他旁边,更是被衬托得像是吃到天鹅的癞蛤蟆。 罗狩看得出来,陆知钰并不开心,还要在婚礼上强颜欢笑,配合靳怀宴。 当时,他就在想,要不带陆知钰跑吧,跑到天涯海角,再也没人打扰他们。 可他刚走上前,靳怀宴就对陆知钰介绍:“宝贝,这是我的好朋友,罗狩。” 陆知钰讶异片刻,似乎不太相信,又笑着点头示意:“罗先生,你好。” 会叫他罗狩,笨蛋,罗哥,阿狩,也不会是在婚礼上叫一句陌生的“罗先生”。 好像他们从未相识,亦或是他不配让陆知钰记得。 罗狩差点绷不住,就听到靳怀宴笑着打圆场:“看来,你也觉得我妻子美丽,都看呆了!” 陆知钰略显尴尬,连忙解释:“哈哈哈,倒不至于。罗先生应该是性格腼腆,不太会说话。” 在避嫌,尽力地做到身为妻子的本分。 婚后,更是听从靳怀宴的话,极少出来见他,也不去炒股,乖乖地当个靳夫人。 罗狩难以想象,陆知钰会为了钱跟男人结婚,还会乖巧安分。 他嫉妒靳怀宴,每天都盼着靳怀宴死,背地里也使了不少阴招,就想得到陆知钰。 现在好了,陆知钰就住在他家里,花他的钱,吃他做的饭。 可,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 罗狩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知钰在靳怀宴身边那么乖,甚至到了令人怜惜的地步。 是陆知钰被虐待害怕了,还是陆知钰真喜欢靳怀宴,不喜欢他呢? 罗狩不敢深想,他怕自己要去嫉妒一个死人。 那样,太可悲了。 他在外面逛了好几圈,想到陆知钰会躺着等自己,天黑后还是选择回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就屏幕里的红绿光在交替,明显是陆知钰盯在海外的盘。 罗狩开灯,还把他吓了一跳,惊叫起来,骂他神级兮兮,进屋也不打声招呼。 “别看盘了,聊点正事。”罗狩坐下来,挡住电脑屏幕,盯着他的眼睛看。 “什么事!”陆知钰以为这家伙想开了,也不发脾气:“你要把剩下的钱全投进去是不是?” 罗狩对他失望透顶,沉吟片刻才问:“靳怀宴对你怎么样,有虐待你吗?” 陆知钰都快忘记这个死鬼老公了,略作思索就点点头。 罗狩既心疼他,又仿佛看见希望,激动地攥住他的手追问:“打你了, 还是把你关起来,不给吃饭,还是更恶劣,在那种事情上?” 陆知钰:“不给我炒股,还不许我看盘,24小时安排人监视我,服了!” 罗狩:“这是虐待?” 陆知钰仍旧对一年没炒股心存怨气,音量都大了许多:“当然了!不给钱炒股,就是虐待啊!我那么有天赋,他简直是想毁掉我!” 罗狩松开手,安详地躺下来,语气都显得病恹恹:“反正,以后我不会给你钱炒股了。” 陆知钰急了,去推他的肩膀,连声哀求,希望对方回心转意。 可是罗狩铁了心要治他,闭上眼装作没听见,仿佛彻底睡死过去。 陆知钰费劲半个小时,也就没了耐心。 等罗狩最后看到收益率,就会明白他的能力,届时会主动掏钱,用不着求。 果然如他所说,又是两天大涨,这只股票的热度起来,有许多散户纷纷跟风买入。 因为极其夸张的涨幅,还被人戏称为“妖股”,甚至还吸引了平时不玩股票的人群。 陆知钰吃午饭的时候,刷到预言牛市将至,普通人必须抓住机会去炒股的贴子,笑个不停。 他笑世人愚蠢,到现在才进场,马上要沦为可怜的韭菜,又笑牛市的预言,完全是无良媒体给炒股小白编织的暴富美梦。 陆知钰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会天然地生出优越感,仿佛提前拿到剧本的创世神,可以把所有人当成娱乐消遣。 罗狩听他嘲笑半天,只觉得傲慢无礼,完全无法共情,忍不住出声打断:“万一他们现在进场能赚到钱呢,你以前也赔过钱,没必要这样吧。” 陆知钰把手机递过去:“明后天肯定大跌,鱼已经进来了,那些人该收网了。已经卖了,你可以安心。” 罗狩看到交易记录,惊愕地看了陆知钰,情不自禁讥讽:“哇塞,真卖了,我还以为你非要拖到大跌才卖呢。” 陆知钰不满地拍桌:“普通人都跟风入场了,肯定要卖,留着就是被宰。你少拿一百亿的事阴阳我,那是被人做局了,又不是我能力问题。” 罗狩无法苟同,又想哄着他去工作,还是赔了笑脸:“我知道一家银行,待遇不错,你这个履历应该能进,去试试吧。” 陆知钰轻蔑地挑眉:“这年头还去银行上班的,多少是有点想不开。那破地方没钱,规矩还多。再说了,我是什么身份,不去!” 罗狩还是不肯放弃,好声好气地劝他,还说自己在银行认识人,也会把身边的人脉拿给陆知钰用。 陆知钰18岁的时候会向往这些,甚至膜拜罗狩,可他在国外见识过更厉害的圈层,听罗狩说话就像是在听街边的小摊贩介绍生意,压根看不起。 不过呢,罗狩也算半个投资人,还是有必要哄一下,给点情绪价值。 陆知钰假意答应,要等几天再去看看工作,先跟罗狩分钱。 600万赚了900万,除去还债的800万和本金,还剩100万可以分。 可陆知钰主张自己费心费力,而且罗狩中途拖后腿,理应多分点钱,要求分300万。 罗狩算了时间,发现短短一周就能翻到这个数,还是被股票吓到了。 也不用费心去找货源,跟人应酬沟通,只是把钱丢进去,盯盯屏幕,就能获取大量利润,谁不喜欢赚轻松钱呢。 可他仍然害怕,后面会失策。 就给陆知钰两百万,打算等入职,再把剩下一百万当作红包。 陆知钰当然不高兴:“穷酸!几百万看得比你的命还重要,你这样抠搜,很难发达的。” 罗狩也有怨气:“那靳怀宴一毛钱不给你,怎么不骂他,还那么听话!” 陆知钰纳闷:“你提他做什么,莫名其妙?” 9. 第9章 罗狩自知失言,立刻住嘴,心慌得厉害,在想借口搪塞过去。 陆知钰:“说的好像我喜欢他一样。我才不喜欢残废呢,下次不许提,晦气!” 罗狩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好受不少,瞬间变了脸色,又给陆知钰补100万,想展现魅力。 陆知钰收钱,也会愿意跟他说点好话,但照样看不起。 他把三百万换成方便携带的少量现金和名表,打算悄悄溜出K市,找个懂事大方的投资人。 可刚下楼,就发现附近有人在盯着自己,全是经验丰富的保镖,俨然是江逢迟请来的人。 这些人拿钱办事,出格了就往国外跑,可不好办。 江逢迟是真心想折磨他! 得另想办法,找个更厉害的直男大佬合作,才能逃出去。 陆知钰在K市人生地不熟,也不认识什么大佬,倒是可以借助罗家的人脉。 罗狩是废物,他那些伯伯叔叔在当地还算有威望。 陆知钰在路边买了两份叉烧包,带回去给罗狩,美名其曰是特地去买的早餐,心疼他每天做饭辛苦了。 罗狩真吃这招,还边吃边跟他感慨那只股票真大跌了,许多跟风买的人都在哭嚎。 这种情况早就料到了,估计庄家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出掉股票跑了,留散户在高处喝西北风。 陆知钰没表现得太惊讶,淡淡地接两句。 罗狩又问起这只股票的后续,想知道这些亏本的人啥时候能赚。 陆知钰告诉他,大市场不好,人为拉升的资金盘很难在短时间内涨回来,估计要等个几年,那些人也算是被套住了。 其实很多散户也能意识到是场局,有可能被套住,但都坚信自己是天选之子,能押对时机赚到钱。 做短线,最看重运气和实力了。 经此一役,罗狩才相信陆知钰在国外是真有点本事,而不是个无能的花瓶。 可他又不是很想承认,就旁敲侧击:“给你两千万的话,多久翻到四千万?” 陆知钰:“不加杠杆,可能要半个月,加杠杆的话,三天就够了。” 罗狩听到借钱就打退堂鼓,收了心思。 陆知钰凑过去,几乎是抵住眉心,轻声诱哄:“信我。去把你那些叔叔伯伯叫过来,每个人出点钱,凑个三亿,半年最少还你们十亿怎么样。” 罗狩感觉到炽热的呼吸袭来,浑身都发麻,愣愣地盯着那双眼瞳。 恍惚间,陆知钰已然化身伊甸园的毒蛇,正吐着信子,诱惑他去吃掉苹果。 心脏咚咚直跳,仿佛要冒出咽喉,被陆知钰吃到腹中。 罗狩吓得往后退,半天才回神,警惕地问他:“你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这样跟你那些投资人说话吗?” 陆知钰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好似雨后刺破云层,打在海面的金光,令人神往:“那倒不是。他们对我有好感,随便编点美好愿景就会投钱。 你不一样,我把你当兄弟,都不说虚的,直接把钱谈明白。去外面,哪里能找到我这样的操盘手,直接把回报率说得清清楚楚,还敢保证绝不会亏钱。” 罗狩想到“骗子”,只有骗子才会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可骗子绝没陆知钰长得好看,是晴水入翡,映光自灿,世间难以寻觅。 人好看到一定程度,说出的话都像神谕了,不想违抗。 罗狩一时恍惚,张了张嘴差点答应:“等,等明天应付完江逢迟再说吧。” 陆知钰看到他的眼神痴迷,就明白是对钱起了贪念,也就没再催促。 其实,还钱转个账就好,江逢迟非要派人请他们上门,不答应就亲自登门。 江逢迟特意带了男伴,打扮得光鲜亮丽,是个小有名气的时装模特。 保镖们拦在门口,江逢迟闲庭信步地进来,目光扫过四周的摆设,轻蔑地“啧”了一声。 男模特在他前面,打量着陆知钰,发现这人长得好,第一眼都怀疑是圈内的大明星,半天才做出夸张的表情:“就是你欠江总8个亿啊!” 陆知钰嗅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嫌弃地捂住鼻子,没回话,反倒是训斥起江逢迟:“你有病吧!转个账的事,非要带人上门是几个意思?” 江逢迟没搭话,找到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男模特主动帮他回复:“那当然是江总怕你赖账,毕竟是从国外跑回来的老赖,我看你征信都黑了吧。” 陆知钰看出江逢迟的目的,冷笑一声:“收债还特意带个男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在白月光面前证明自己放下了呢,可笑。” 男模特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江总才没有把你当成白月光!” 陆知钰:“当年,江逢迟可是我的狗,随叫随到,恨不得跪下来□□” “嚓!” 江逢迟突然将烟灰缸朝他砸过去:“陆知钰!” 罗狩眼疾手快,及时接下烟灰缸,挡在陆知钰身前:“江逢迟,做人还是别太小气了。知钰虽然说的夸张了些,但你当年确实是喜欢他。” 陆知钰有人撑腰,更加得意:“这样吧,你给我免了8亿的债务,我还可以考虑复合。” 罗狩连忙扭头看他,张着嘴想劝阻,却被江逢迟的声音打断。 “十年前你清清白白,还算有点姿色,我勉强能看上。现在又老又丑,还拖着一屁股债,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喜欢你。做梦!”江逢迟站起来,越过男模特,直勾勾地盯着陆知钰,像是在看此生最大的仇人。 陆知钰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还要强撑着回驳:“你就嘴硬吧!其实就是爱惨了,才会亲自上门收债。” 罗狩:“反正知钰不可能跟你复合的,都过去了。” 江逢迟沉默片刻,挥了手示意:“这样吧,你今天替他把债全还了。” 保镖们鱼贯而入,迅速制住罗狩的手脚,江逢迟顺势揍了罗狩一拳,半张脸都肿起来。 陆知钰惊了:“你打他做什么!” 男模特没想到今天跟着斯斯文文的江逢迟过来,会有这种场面,吓得往后一缩,大气不敢出。 江逢迟啧啧两声:“罗家有人看你不爽很久了,今天我就算废了你,他们都不会跟我计较。” 罗狩能想到是三伯,反而心情平静:“动手。只要我不死,以后保证让你后悔。” 陆知钰纠结了,他在审时度势,计算利弊,既想出头,又想躲避。反正罗狩不会死的,挨点打也没什么,可江逢迟未免太恶劣了。 江逢迟环顾一圈,拿起个花瓶,比划着罗狩的头,就想砸过去,血肉模糊才会过瘾。 他恨陆知钰,更恨罗狩这个背叛朋友的小人,怎么打都不过分。 “小迟啊!”有个成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保镖们纷纷推开,让出一条道。 原是罗狩的大伯走进来,手里盘着核桃,正笑眯眯地看江逢迟:“看在我的面子上 ,别在这里闹事,太难看了。” 江逢迟碍于长辈的面子,还是命人放开罗狩:“罗伯伯,你侄子要帮人还债,我也是成全他。” 罗狩得了自由,还是挡在陆知钰面前,跟大伯告状,控诉江逢迟的恶行。 罗伯皮笑肉不笑,目光飘到陆知钰身上:“又是这小子。” 陆知钰才回忆起来,当年江逢迟跟罗狩撕破脸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场,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江逢迟:“罗伯伯,其实这也不关罗狩的事。只要他把人交给我,那就万事大吉。” 罗狩:“我不可能把知钰交给你!” 罗伯一听,失望地蹙眉,连盘核桃的动作都停了:“又不是你的老婆,管这么多做什么,把人交出去就完事。” 罗狩连忙攥住陆知钰的手,仿佛拿出对抗全世界的勇气:“我罗狩是个讲义气的人,不可能出卖朋友!” 这话说出来,罗伯头疼得厉害,在他眼里,侄子的年龄瞬间下降十岁,变成最中二的少年。 江逢迟笑出声,陆知钰也不敢相信。 罗狩:“反正,谁都别想带走知钰。” 陆知钰悄悄观察罗狩的表情,才隐约明白罗狩是真把他当成朋友,而不是塑料友情,顿时错愕了。 罗伯见侄子坚决,就明白现在劝反而会逼着罗狩宁死不屈,倒不如缓一缓,于是劝江逢迟先去楼下等,四个小时后会给个交代。 江逢迟知道罗伯的为人,还是给了面子,带人撤走。 临走时,男模特好奇地多看了陆知钰和罗狩几眼,出了门就忍不住八卦他们之间的事。 “江总,听说你以前跟罗少是发小,上了大学才决裂,是不是因为那个欠债的男人?” “而且啊,我看罗少的眼神,是爱得无法自拔了。” “我今天演得好吧,下次还找我,我就爱看这种场面。” “你可以滚了。”江逢迟面无表情地骂完,猛地关门上车,还在生气。 他永远无法忘记,这两个人带给他的伤痛,现在找到机会,可不会轻易放过。 人一走,大平层就显得空旷,但气氛还是没缓和,依旧沉闷。 罗伯劝不动侄子,就劝陆知钰主动走,免得给他的侄子带来麻烦。 明明罗氏跟江氏交好,罗狩跟江逢迟也该是至交,却为了个男人反目成仇,实在令人痛心。 他就希望陆知钰这个祸害赶紧走,好话歹话劝说了一遍。 陆知钰默默吐槽他假仁假义,趁机开价:“那这样,伯父,你给我八亿,我马上走,以后再也不祸害罗狩。” 哪怕是罗伯,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八亿现金,更何况他才不会舍得花在陆知钰身上。 罗伯听完,用力捏了核桃,声音都在发颤:“你可真开得了口啊。” 陆知钰:“其实我知道你拿不出。你应该听说过我在国外的事迹。这样,给我两亿,半年后还你十亿怎么样,稳赚不亏!” 罗狩:“知钰,你别这样跟我大伯说话。” 罗伯:“小狩,他就是个骗子,专门制定了针对你的杀猪盘,看不出来吗!” 陆知钰恼了,这老家伙狗眼看人低,竟敢骂他:“伯父多虑了。就你侄子那点资产,用不着惦记吧。我是好心想带你们罗家发达,卖石头……” 罗狩慌忙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更气人的话,连声跟罗伯道歉:“大伯,你先走吧,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10. 第10章 罗伯摇摇头,直言“蓝颜祸水”,往门外走,要跟罗狩单独说话。 老半天,罗狩才松开手。 脸颊都被憋红,还有水淌出来。 陆知钰大口喘气,怀疑自己要窒息了,愤恨地看向罗狩:“你想我死啊!” 罗狩看痴了,已然想象出他泪眼连连,哭着求饶的画面,半天说不出话。 陆知钰回想罗伯的话,猛地推了罗狩:“你到底是把我当成朋友,还是喜欢我啊,说清楚!” 罗狩移开目光,嫌弃道:“你太自恋吧,怎么老怀疑这种事。再说了,我要真喜欢你,这段时间跟你同.床共枕,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说的也是,男人的动物性很强,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忍不住。 陆知钰回想罗狩的举行,都还在直男的范畴里:“原来,你真把我当成朋友。” 罗狩揽住他的肩膀:“当然了!我见识过你的能力后,就觉得你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才,以后跟定你了。” 见识过人情冷漠,世态炎凉,还是会为这句话动容。 在低谷时期,还有个人愿意相信自己,是非常难得的。 要是不知道罗狩背刺江逢迟的事,兴许他就会想跟罗狩做真正的好朋友了。 陆知钰感动之余又用理智强行压制情绪,轻声附和:“好,以后,你罗狩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带你发达的,真的。” 罗狩笑起来,由衷地许诺:“你放心,以后我会帮你对付江逢迟。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劝劝大伯,没事的。” 陆知钰莫名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丈夫在叮嘱妻子,自己跟长辈周旋,争取同意他们的婚事,顿时烦躁起来。 讲得这么粘腻,真恶心啊! 陆知钰嫌弃地撇嘴,催促他赶紧去,默默走回房间。 鉴于罗狩从前的德行,他是真怕自己会被卖了,得另外想计谋。 眼下,无人能帮他,只能靠自己。 别人在这世上,遇到困难,还有个家可以回,可他就没有了。 他一出生跟着父亲,父亲是船员,在他五岁时出海,不幸去世。 好在二伯做点小生意,二伯母心地善良,还愿意收留照顾他,也就有了去处。 堂哥陆知淮对他很好,几乎把他当成亲弟弟。 可惜好景不长,二伯生意失败,成天酗酒不顾家,二伯母跑了,也就堂哥照顾他。 原以为,陆知淮会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没想到,后面还是改姓顾了。 陆知钰小时候每次遇到困难和危险,都会下意识地想到“陆知淮”这个名字,现在也会习惯性拨出电话号码。 但他知道,电话那头已经不是堂哥了,而是个见利忘义的混蛋。 十年前。 夏日炎炎,蝉鸣不止,整个大学都笼罩在迎接新生的热烈氛围中。 陆知钰拖着行李箱,堂哥陆知淮帮他拎着两个蛇皮口袋去新生处报道。 陆知淮既当妈又当爸,习惯性唠叨,陪他进宿舍,还帮忙铺床套被子。 “要跟室友和平相处,别吵架,更不要打架,知道吗?” 陆知钰敷衍两句,偏头去看,发现有两个浑身名牌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江逢迟,眉眼间有股忧郁的气质,抬眼跟他对上视线,顿时就愣住。 后面的是罗狩,吊儿郎当,手里还在晃动车钥匙,嫌弃地啧啧两声:“哎呀,你非要来住宿做什么,去外面住不好吗?” 江逢迟盯着陆知钰,不好意思地扯出个笑脸,吞吞吐吐:“你,你好!” 陆知钰从善如流地笑起来:“你好,是室友吗?” 江逢迟点点头,指着他对面的床铺:“对,我,我就睡在你对面。” 罗狩多看了陆知钰一眼,发现这人长得一副好皮囊,却穿着寒酸,旁边还有个灰头土脸的叔叔还是哥哥在铺床,顿时嫌弃地撇嘴。 陆知淮铺好床,瞧见堂弟的室友,也跟着打招呼。 罗狩嫌弃他们碍眼,拽着江逢迟往外走,嘟囔着乡下来的就是好笑。 江逢迟不赞同,又不敢忤逆唯一的朋友,只能很小声很小声地补充:“可,可是我觉得他们挺好相处的。” 罗狩“咦”了一声,戳戳他的脑门:“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就专门骗你这种心思单纯的。听我一句劝,别来住宿舍,挤死了!” 江逢迟平时都听罗狩的话,现在却生出别样的心思,没多应和。 与此同时,陆知钰也在宿舍里骂罗狩,犀利地点评穿搭和表情,顺带辱骂祖宗十八代。 陆知淮听他骂得太恶毒了,无奈地叹气,劝道:“你们才见第一面,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恶意啊?” 陆知钰不依不饶:“哥,你不懂,我最烦这种有钱人,装死了!” 陆知淮低头看陆知钰的旧鞋子,巡视洗得发皱的衬衫,捏了捏他的脸:“上大学了,去给我们小钰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陆知钰的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陆知淮辍学打工挣来的,哪里舍得去买新衣服,连连摇头:“不买不买,哥,给你买件新衣服吧。” 陆知淮跟他互相推脱,最后还是决定一人买件四十块的短袖,欢欢喜喜地去吃路边摊。 陆知钰的18岁有苦有甜,苦是贫穷,甜是堂哥的爱。为此他大一就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拿奖学金减轻家里的负担,再给堂哥买双好穿的新鞋。 然而两个室友大都爱打游戏,不上进努力,也就江逢迟会认真听课,家里还有钱,渐渐就处成好朋友。 他把江逢迟当成饭票,江逢迟把他当成朋友,也算是对等了。 罗狩原本没申请住校,平时也不爱去上课,天天出去玩。某天突然发现发小抛弃贪图享乐的富二代优良传统,变成认真勤恳的好学生,不免纳闷。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纠正江逢迟的错误作风,于是周末把人叫出来盘问。 这才知道,是上次那个被他看不起的穷学生教坏了发小。 罗狩对江逢迟进行严肃教育:“我早跟你说了,要离那种人远一点。都学成什么样了,不像话!” 江逢迟还在回味上周五,陆知钰辅导自己学习的时光,连同阳光下每根绒毛的走向都记得清清楚楚,情不自禁地感慨:“他,他是个好人,而且长,长得特,特别好看。” 罗狩:“好人,好看?” 江逢迟点点头,用尽自己毕生的词汇去赞美陆知钰的品行和外貌,连话都讲利索了。 罗狩听出来,发小是要坠入爱河,惊道:“你可是顾家独苗,变成同性恋,会被你爸打死的。” 江逢迟听到“爸”就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罗狩:“听我一句劝,以后别跟他来往了。他就是仗着点姿色,专门骗你这种没恋爱经验的小男生。” 江逢迟答应了,试着减少跟陆知钰的接触。 可罗狩反而因为他,对陆知钰产生了兴趣。像他们这种富二代,身边多的是帅哥靓女,怎么能把江逢迟迷成智.障呢? 罗狩先是远远地观察,发现陆知钰就是个坚持每天三点一线学习的书呆子,没什么特别的。 要非说有什么稀奇的,也就是有个男精神病上天台告白,为了他差点跳楼。 江逢迟得知这件事,急得六神无主,跑来求他救救陆知钰。 罗狩碍于兄弟情面,还是动用人脉摆平这件事,又故意跑到陆知钰面前讲清楚人情。 陆知钰不卑不亢地感谢他,也是出乎意料,居然没巴结他。 罗狩是真奇怪了,索性搬进寝室里,打算近距离观察陆知钰。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印象里的江逢迟也就胆子小点,说话温吞,但是在陆知钰面前,都快被调成狗了。 陆 知钰说东,江逢迟绝不敢往西,每句话开头都是“知钰哥说过”,“知钰哥觉得”。 简直是丢死人了! 罗狩没来由地对陆知钰产生了敌意,开始有意无意讥讽陆知钰没见过世面,家境贫寒。 有回,他戴了价值几十万的表,特意到陆知钰身边转悠,故作忧愁地调侃:“今天开车出去,妹子们抢着加我,愁死了。” 陆知钰瞥了眼他的表,轻描淡写地回复:“可能以为你是出来卖的吧。” 罗狩恼了,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你什么意思?” 陆知钰懒懒地看他一眼:“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罗狩再也忍不了,反正有的是钱赔,抬起手就想打架。 江逢迟及时拦住他,笑着打圆场:“大,大家都是室友,别,别吵架。” 陆知钰:“你以为我们是室友,他可不觉得。” 江逢迟听懂了,看向罗狩,郑重道:“知钰哥经常帮助我,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要这样针对他。” 罗狩突然想跟江逢迟撕破脸皮,可他从小就被叔伯们教育,要讨好江逢迟,只好摔门离开。 他倒要看看,江逢迟能跟陆知钰这种虚伪做作的小人处成什么样。 过了半个多月,江逢迟突然哭着跑来找他倾诉,说自己告白被拒。 陆知钰拒绝的理由是喜欢女生,对男人没兴趣,让他不要自作多情。 江逢迟红着眼睛,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简直比小时候被亲爹毒打还惨烈:“知,知钰哥是我的初恋,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好难受!” 罗狩听完忍不住翻白眼,只觉得江逢迟蠢得恶心。 江逢迟抽泣不已,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窗外:“你说,我,我去天台告白,知,知钰哥会接受我吗?我觉得,那,那个男生就是没有诚意,说跳又不跳,才没法感动知钰哥,换成我就敢跳!” 罗狩假模假样地挡住他:“别啊,想开点,万一真死了。” 江逢迟颤着声音:“可,可是我一想到不能跟知钰哥恋爱,就,就好难受,连活下去的勇,勇气都没有了。” 罗狩暗骂江家养出个脑残,笑着安抚他:“没事,我会让他答应跟你谈恋爱的,别担心。” 江逢迟:“真的吗?” 罗狩拍拍他的肩膀,已经想到一箭双雕的好办法:“放心,从小到大你说的事,我哪次没办成?” 江逢迟信了,他印象里就只有罗狩这个朋友,不管他做什么,罗狩都会陪着自己。 第二天,罗狩私下找了陆知钰,好声好气地说了前因后果,想拿钱收卖陆知钰,假装陪江逢迟玩恋爱游戏。 陆知钰当然不肯,顺便骂他。 罗狩一想到要阴人,就格外有耐心:“你还有个堂哥叫陆知淮吧,他在我朋友的公司做物流。” 陆知钰马上明白过来,这混蛋想用堂哥威胁自己:“我哥可以辞职,去别的城市。” 罗狩笑得更厉害,肩膀都在发颤:“我想让他身败名裂,有一万种办法。跟江逢迟谈恋爱,还有钱拿,多好啊。” 陆知钰不得已,勉强答应他。 罗狩:“但是呢,也别真跟他谈上了,我要你在他最上头的时候跟他分手,说点狠话让他伤心绝望。” 陆知钰明白了,罗狩跟江逢迟是假兄弟,真仇人。 这样的话,到时候他让江逢迟伤心,还可以顺带把罗狩捅出来,旁观好兄弟决裂,也算报仇。 罗狩心眼多,他也不少。 陆知钰忽然身心舒畅,不觉得是威胁,而是机会,笑着点头:“可以,现在就转钱,顺带让我哥升职加薪。” 罗狩照做,还故作善良地安慰他:“放心,江逢迟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处.男,随你玩。” 陆知钰几乎要呕出来,又乐于看见有钱人互相陷害的戏码,还是应和两声。 11. 第11章 陆知钰一想到大学的罗狩是什么嘴脸,就没法完全相信他的人品。 这人小鸡肚肠,心思恶毒,明面上是江逢迟的发小,实际上嫉妒江逢迟,就爱背地里耍阴招。 话又说回来,当初他在大学能有闲钱学习炒股,还是得益于罗狩给的报酬。 一开始,他老是亏钱,就会跑去找罗狩要钱,大都会给。 而且,罗狩除开嘴贱,说话难听,好像老是帮他? 陆知钰仔细分析罗狩的利用价值,还是产生了动摇,同时又对“朋友”的定义产生疑惑。 好人会无条件对你好,像罗狩这样的小人,绝对不会,肯定有利可图。 陆知钰正想着,就听到罗狩喊自己,于是推门走出去。 罗伯还没回来,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罗狩似乎情绪激动,脸颊都飘着红,突然冲上前抱住陆知钰:“你放心,我绝不会妥协,这几天就想办法带你离开。” 陆知钰愣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大伯就是惧怕现在的江家,想逼我把你交出去换个人情,我才不会!” “知钰,你先安心休息,我现在就去找人安排车。” “额......你想好了,违抗你大伯,还惹怒江逢迟,以后你就是腹背受敌?” “我想好了,哪怕是要我死,我都不会放弃你!” 罗狩说完这句话,眼神里闪烁着光,这在虚伪阴险的人简直堪称奇迹,像是恶魔突然被圣光净化。 陆知钰不怕他跟自己互相利用,就怕他谈真心,这样太像gay了,让人浑身不得劲。 罗狩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挨个拨电话,在找人脉溜出去,顺便变卖名下的资产,凑够以后的生活费。 在他眼里,这无异于一场盛大的私奔。 靳怀宴活着的时候,他就想做了,可惜考虑到利弊就放弃,现在倒是可以。 罗狩忽然听见响动,就知道罗伯要带人进来,连忙把个人签章塞进陆知钰手里,叮嘱他去码头等着自己。 罗伯进来后,让人按住侄子,把他关进卧室,又将陆知钰赶出去,让他好自为之。 陆知钰暗骂老东西迂腐不知道变通,打算从后门绕出去。 纵使他百般小心,还是被江逢迟埋伏在附近的人发现。 刚下楼,就能看见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过来。 好似一张大网靠近,要将中心处的海豚困住。 好在罗狩提前告诉他一条捷径,可以从这里逃掉。 陆知钰跑到隔壁的小区,随便找栋楼躲起来。 透过窗户,远远就看见江逢迟下车,手里似乎是拿着棒球棍还是什么武器,要亲自来抓他。 这贱人,要是有枪,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打出去。 “陆知钰,你老老实实地出来,还能少受点罪!”江逢迟派人把小区四周都围起来,就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俨然像个混混头目,哪还有半点素质。 “就是啊,我们江少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只要听话,肯定会对你好。”男模特在旁边帮忙传话。 他刚说完,就被江逢迟剜了一眼,连忙改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要躲了,赶紧出来!否则,江少就剁了你的手!” 江逢迟像是感觉到一股视线,立刻仰头去看,隐约瞥见个身影。 陆知钰不敢往外看,吓得躲回墙后面,默默祈求保佑。 片刻后,似乎有个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紧接着就是江逢迟的命令“抓!” 陆知钰尝试着往外看,发现有个跟他身形相当的人,披着他的衣服,往小区外跑,很快就把江知钰引走。 罗狩准备的还算齐全,既有捷径,还安排人吸引火力,可以合作。 正是午后,阳光照在海面上格外刺眼,风还时不时吹来海鲜腥味。 耳边夹杂着当地土话和外语,各种船只混杂。 陆知钰遵照罗狩的话,去码头,找到接头的船夫。 船夫是个混血,古铜色的皮肤,看见他手里的签章才肯相信是罗狩的人。 他带陆知钰去到角落里的一艘小船,要往南走,稍后到地方,会有人接应。 陆知钰记得K市已经算是在南端,就问这艘船是去哪里。 听到是国外,浑身都僵住,脸色发白。 他在国外坑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敢去。想必刚落地,就会被人枪毙,连全尸都不留。 船夫看出他的恐惧,好心劝他,罗狩在翡翠源地有可靠的人脉,可以护住他,不要安心。 翡翠源地,人脉? 罗狩能有什么人脉,能跟那些金融巨鳄相比!? 他们请的可都是顶尖的雇佣兵,势必要取他的性命。 要他把命放在一个男人手上,那可不行! 陆知钰不敢赌,假装要去上厕所,趁机溜进附近的街道。 要想在K市躲起来,就得去最穷困混乱的地方,这样才能避免被江逢迟抓住。 不过,衣着光鲜,外表好看的人进去,容易没命。 陆知钰特意换了身破烂发臭的衣服,还忍着恶心在脸上涂了点东西,乔装成穷困潦倒的亡命之徒,才敢进贫民窟。 这里到处弥漫着酸臭味,地上或是粪便,或是刚吐的秽物,随处可见手臂有纹身的男人,穿着清凉的女人。 密集的建筑群相互积压成巢穴,连条好走的路都没有,终年不见阳光。 陆知钰花八百块在深处租了个十平米的单人间,总算可以放心,暂时不会被江逢迟找到。 可过了一天,他就不甘心躲着受罪。 这样跟只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必须得想办法搞笔大钱,再溜去别的城市。 陆知钰把玩着手里的签章,这是罗狩的身份象征,倒是有点用处。 两天后。 陆知钰找到当地有名的陈老,想跟他借钱,去股市□□把大的。 陈老快六十岁,早年间也算叱咤风云,手里沾不少人命,刚出来三年,手底下一帮兄弟,就住在风月场所里。 白天不开张,专门借钱。 陆知钰为了取得他信任,特意拿了块名表作为抵押,还把签章交过去:“我是罗氏的人,借我三千万和账户,三天后还你。” 陈老盯着签章和名表来回看,突然命人按住陆知钰的肩膀:“表和签章都是真的,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罗氏有你这号人物,你是罗狩的谁?” 陆知钰也不慌:“亲戚,但是你暂时别告诉他。账全记在他身上,与我无关。” 陈老把签章和名表重重地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头顶染了灰的旧吊灯:“你是背着他借钱,没点关系,我怎么敢借。” 陆知钰急得站起来:“你信我,只要三天,我至少能翻两倍!” 他刚说完,就被人按回原位,没法动弹。 有人说:“我看这签章应该是偷来的,直接砍了手,送给罗少,反而能得个人情。” 陆知钰:“你敢砍我,罗狩肯定让你们在K市活不下去!” 陈老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见到只被主人娇宠惯的小猫在哈气,于是走过去,盯着那张脏兮兮的脸看:“把他的脸洗干净。” 手下们得令,立刻把他扭送进卫生间。 一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陆知钰。 陆知钰脸上还有水,随手抓了纸巾擦拭,愤愤不平地看向陈老。 他生得俏,在这种肮脏下流的地方就像朵洁白的莲花。 陈老忍不住打趣:“原来是罗狩的马子。” 马子并不是个好词,简直是把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可陆知钰现在非常需要钱翻身,还是强行忍下来,随口附和:“对,我们关系亲密,你只管借钱,事后找他还就行。” 陈老拍拍手,就有人备好借钱的合同:“好,想借多少借多少。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暂时不会通知他。” 陆知钰考虑到罗狩的经济情况,暂时只借了两千万,签字,盖了罗狩的章。 陈老专门给他准备了房间,里面有台设备先进的电脑,舒适柔软的大床,换洗衣物,24小时有保姆和手下伺候。 要是罗狩脑子聪明点,早给他两千万,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陆知钰打开股市,边记录,边建立数学模型,再分析过往的涨幅。 旁边的手下看他琢磨三天多,才买下一只股,也看不懂:“这样真能赚钱?” 陆知钰往后一靠,随着电脑椅转起来:“我可是专业的,放心好了,保证赚。” 手下见时间到了,就退出房间,让他早点休息。 陆知钰不放心,还特意检查好几遍,结果发现今天是周五,连忙朝外面喊。 手下跑进来,问他有什么事。 陆知钰指着旁边的小沙发:“你今天睡这里,哪都别去。” 手下惊呆了,吓得抱住身体:“我,我喜欢女的。” 陆知钰也不放心只有手下,又要求再安排个女保姆陪着,才肯睡觉。 手下说自己是直男,保姆四十多岁了,应该都不会乱来,还能防止游戏开始。 陈老准备的房间隔音条件好,还有专门的空气转化系统,到了晚上很容易产生困意。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系统的播报声音。 【因房间里超过两个人,游戏没法开始,请宿主下次做好准备。】 陆知钰心安了,这才愿意睡过去。 身体慢慢的变轻,像是漂浮着的云朵。 忽然间,又好像是掉进某个东西的怀抱之中,被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隐隐约约,像是有蚂蚁在爬,痒意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宝贝,宝贝,宝贝.......” 陆知钰听到熟悉的声音,很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完全睁不开。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能感觉到某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是,是系统吗? 可游戏没开始,不是被阻止了吗? 陆知钰拼命在心里呼唤系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倒是被亲了面颊。 温柔的,徐徐渐进,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12. 第12章 可他不是死了吗! 都烧成灰了,怎么可能会出现? 是在做噩梦吧。 陆知钰很想掐自己,赶紧醒过来,可他的四肢像是被钉住,完全动不了。 有股寒意从脊背爬过来,瞬间蔓延至全身,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明明亲吻的时候,是炽热的。 每每都还会嫌弃被烫到,现在却只能感觉到冰凉,好似贴着个冰块。 咚!咚咚咚! 陆知钰的心脏极速跳动,神经在瞬间紧绷起来,恨不得马上逃离这里。 比起系统的游戏,死而复生更可怕。 更何况,好像不是人形。 有无数只手脚和嘴,从房间的墙壁里爬出来,变成水泥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宝贝,我好想你!” 陆知钰试着张嘴想说话,结果真发出了声音:“你,你是谁!?” 有两只手捧住了脸颊。 不,明明是四只! “宝贝,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我们可是结婚了的!” 陆知钰不敢出声了,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得浑身发抖。 “宝贝别怕,叫叫老公。” 是,是长出第三双手了嘛!? 怎么传来痒意…… 好难受! 陆知钰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件黑色银纹的寿衣,葬礼上突然掉落的黑白照,还有疯掉的保镖。 靳,靳怀宴吗! “宝贝,我好伤心,你居然违背诺言。” “什,什么诺言啊?” 陆知钰是颤着声音问出这句话,连力气都没了,开始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你跟男人纠缠不清,还去炒股,真是不乖。” “还是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最懂事了。” 脖子的手突然收紧,强烈的窒息感让陆知钰难受的咳嗽。 他真怕死,急忙恳求:“老,老公,我会改的,别,别这样!” “改不了,下来陪我吧。” “啊啊啊啊!” 陆知钰惊叫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睁开眼,床的四周全是人,而正前方是陈老。 他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气,活像是溺水的人刚刚上岸。 陈老的眉头紧蹙,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怎么招惹上这种脏东西?” 陆知钰听见这句话,仿佛脖子又被掐住,弯着腰咳嗽,脸都咳红。 陈老:“还挺凶的。” 陆知钰知道K市的人最懂这些,尤其是陈老这种资历的,干脆把靳怀宴那点事全倒出来,恳求他帮忙。 陈老听完,眼睛珠子转了转,环顾房间四周:“早都听说姓靳的发家诡异,原来是靠这种东西。待会儿,我找几个阳气中的大汉帮你压一下,要想彻底清除,就得花大价钱请大师。” 陆知钰是真嫌晦气:“多少钱能送走,我马上给!” 陈老:“这也得看大师接不接,而且,我估计钱挺多的,至少要准备个千万。你先安心炒股,稍后再想这些事。” 确实,钱借了,利息已经在滚,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股市赚到钱。 陆知钰不由得想到,要是在陈老面前卖弄一手,兴许能哄他投更多的钱进来。 早晨,还没到开市时间。 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云蒙住,街边的紫荆花瓣挂着露珠。 手机里全是罗狩发的消息,大都是问他的位置,以及问他临时跑掉是什么意思。 陆知钰没搭理,还特意叮嘱陈老不要向外界透露消息。 陈老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半分,还专门找了个懂行的人,等到开市的时候过来看他的操作。 哪怕是昨天晚上刚被靳怀宴纠缠,也不妨碍白天陆知淮专注地盯着股票。 这只股票他想的一样,先大跌洗盘,再抬升造势,吸引散户入局。 可没有想到的是,洗盘后的涨停时间如此短暂,就一天,后面持续性大跌。 明显是碰到了恶庄,打的超短线操作,极限收割,完全没有给散户撤退的时间。 正常的庄家,好歹拉升个三四天,给足了时间。可现在好了,来不及卖,一千万折里面了。 要么卖掉,还剩一千万,要么不卖,等后面再抬升回本。 可,谁知道得花几个月,还是几年才会回本。 陆知钰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卖掉,至少有一千万现钱,才好做别的操作。 派来监视他的那个人嗤笑出声:“这就是天才交易员的实力嘛,连个恶庄都分辨不出来?” 陆知钰扭头看他,发现是个戴眼镜,穿西装的斯文男人,明显是同行。 眼镜男指着屏幕上的涨跌线:“要是我的话,不会一次性用两千万建仓,要分批次,这样也好避险。你是新手吧,开局就满仓。” 保守的操作方式确实是这样,先拿一百万,甚至几十万买,观察好几天,再慢慢地追加,从而避免大亏,也有机会跑掉。 陆知钰之前拿罗狩的钱就是保守型打法,可他最近着急用钱,对自己的数学模型过度自信,才会一下子把两千万全投进去。 他以为,庄家肯定会按照自己想法操作,谁知道,对方无耻至极。 陆知钰知道错误,也不会承认,轻笑一声:“害,我太久没当散户了,有点不习惯。” 眼镜男假意恭维:“那是那是,你以前可看不上低于五十亿的盘子。” 陆知钰想到往事,不免烦躁,没立刻搭话。 眼镜男:“还玩吗,你可是欠一千万了,每天光利息就十万,得尽快哦。” 陆知钰才反应过来,跟陈老借的高利贷。不过还好,是记在罗狩的头上,与他没有关系。 当然要玩,他还得让眼镜男知道自己的厉害。 然而过了三天,他靠几只小股票,才赚到一百万,这距离预期太远。 陈老提醒他,利息已经滚到五十万,要尽快。 辛苦三天,才勉强超过利息,这可怎么玩。 还不是因为本金太少,涨幅也少,要是本金多,利润也更高。 想让本金更多,就得上杠杆。 陆知钰正犹豫着,又听到笑声,扭头去看,果然是眼镜男在笑。 他手里捧着咖啡,笑得眼睛都出了泪水:“这就是你的实力嘛,我以为从H街回来的天才,都很牛呢?” 陆知钰气得握紧拳头,是真心把电脑拍在他脸上。 眼镜男放下咖啡,轻蔑道:“看来你并不是诺亚,他就读于顶尖的名校,24岁从投行里出来。 26岁就爆仓猛干,创造出100万到10亿的无敌神话。27岁的名声就响彻金融圈,还能与巨鳄们称兄道弟。” 他没说2岁的经历,那便是三天亏光百亿,被投资人追杀,跑到K市。 陆知钰从他的话中,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站在H街最中心的区域。 每次去聚会,人人都夸赞他是天才,大佬们对他以礼相待。 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能登上金融板块头条,同行们将其奉为圭臬。 无论是明星,超模,千金, 都排着队想跟他谈恋爱,完完全全是世界的中心。 难道,这些昔日荣光都可以放下吗? 陆知钰实在不甘心,他还想重回巅峰,甚至是超越过去,被人尊敬膜拜。 “加码,这次我要坐庄!” 眼镜男听到这话,惊讶得瞪大眼睛,连忙喊了陈老过来。 陈老听见他还要借钱,赶紧拿出合同,笑得合不拢嘴,可听到数目,又愣住了。 陆知钰:“两个亿。” 陈老哪里知道他会狮子大开口,忍不住调侃:“钱到你嘴里,都不像钱了哈。” 对于交易员来说,钱只是屏幕上的一串数字,并不能在心里引起多大波动。 更何况是陆知钰这种见过大世面的,要两亿就跟两万一样,没多大心里负担。 眼镜男替他解释:“股市里想坐庄,至少得准备一个亿,他是想干票大的。” 陈老盘算着罗家的资产,纠结片刻,才为难道:“我最多能帮你凑到一个亿。但你要想清楚,这一个亿赔了,可就没有以后。” 陆知钰点头答应,又看向眼镜男:“你能搞到账户和席位吧。” 眼镜男就是证券公司的,当然有人脉能搞到多个股票账户和席位,犹豫片刻,还是答应。 普通散户资金少,就得跟很多人共用交易通道,买卖速度慢。 而上亿,已经达到游资的行列,可以买高速交易通道俗称席位,天然比散户快一步,也更好操作局面。 这回钱多,换他放出利好消息,洗盘,抬升,吸引资金入场,再收割。 成功的话,几天就能赚到上亿元,可比当散户舒服多了。 眼镜男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想起关于诺亚的传言。 据说诺亚年少成名,没经历过几次失败,情绪不稳定,容易失控。 也不知道这回是重蹈覆辙,还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陆知钰有了一亿的本金,就得好好谋划,全程不能分心。 他怕周五的系统干扰自己,会安排人守夜,还会在四周放置符纸和佛像,镇压邪祟。 手机彻底关机,杜绝罗狩干扰的可能性。 两岸的股市会相互影响,得一起观察,才能确定好炒哪只股票。 还是选择不起眼的小市值股票,才有操作空间。 凌晨两点。 陆知钰还在研究股票,也不会困,旁边的手下已经累得打哈欠。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边画线边分析。 忽然间,电脑黑屏,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刺得耳朵难受。 就连灯都开始一闪一闪,隐约能感觉到背后有人。 陆知钰扭头去看,却没发现任何人,于是去推手下。 结果手下一推就倒,明显是昏了过去。 不,不会,又来了吧! 陆知钰警惕地盯着四周,慌慌忙忙地拿起把桃木剑,胡乱挥舞。 没有任何反应。 灯光不再闪烁,手下也发出呼噜声,看起来是正常人。 应该是被赶跑了。 陆知钰为了预防万一,还是抱着桃木剑坐回去,还发现电脑的屏幕恢复了,是正常的画面。 还好。 他放下桃木剑,想继续画K线,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宝贝........” 下意识抬眼去看,赫然是张七窍流血的人脸出现在电脑屏幕里。 似乎是想从里面跑出来,脸被挤压变形,连眼睛珠子都跑出来,血淋淋的两颗。 “啊!” 13.第13章 陆知钰下意识地往后靠,椅子顺势滑走,撞到床尾才停住。 电脑再次黑屏,无形中有双手掐住脖子,还有一双手从后腰处抱过来。 耳畔有些痒,似乎是有人在吹气,紧接着就是刺骨的寒意。 陆知钰因为窒息,脸颊泛紫,难受得发抖,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任何人影。 他想发出声音求救,可靳怀宴靳怀宴嘴也被捂住,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死鱼质感,冰冷滑溜。 “宝贝........跟我走吧。” “宝贝,我一看到你跟那些男人纠缠,就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带你一块走。” 陆知钰的意识模糊,求生本能在催促他疯狂挣扎,发出哐哐的声响。 房间里越发得暗了,就快要看不清手指,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砰!” 门突然被推开,窒息感随之消失,意识也渐渐回笼。 陆知钰感觉到冷意从头顶传来,下一刻就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水淋湿。 原来是陈老端着盆冷水,把他泼醒了。 眼镜男蹲下来,查看手下的情况,片刻后就看向陈老,摇了摇头。 陈老无奈地感慨:“以后你不能住在这个房间,得换。” 陆知钰想站起来,发现腿都在发软:“你不是布置好了,那东西怎么还能缠着我!?” 陈老命令外面的人进来,将昏死的手下抬走,稍稍打量陆知钰的脸,轻笑一声:“对你算温柔了。放心,新的地方已经布置好了,绝对安全。” 陆知钰不信任他,指着眉心骂:“我可告诉你,要是再来一次,就全完了。” 眼镜男适时唱白脸:“这话说回来,也怪你自己,非要跟姓靳的结婚,这下好了,肯定要缠着你。” 陈老再安慰他:“放心,什么都比不过活人可怕。难不成,你还怕鬼?” 陆知钰咬紧牙关,猛地站起来:“我当然不怕,只是烦那东西影响我盯盘。” 陈老满意地点头,派人领他出去。 新的地点安排在寺庙附近,是间普通的平房。 住在里面,每天都能听见打钟的声音,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香味。 陈老还帮他请了个开过光的绿玉环,挂在脖子上。 这下算是彻底安稳了,再也没有出现过靳怀宴的声音。 眼镜男帮他搞定快速通道,安排多个账户持有,还通过各种渠道传出利好的消息,炒作某只小市值股票。 陆知钰趁势抬升一小波吸引人,再洗盘,打算后续拉升三次,分批次卖出。 这样的做法,比较稳妥,给人留了撤退时间,不会招人记恨。 第一卖出,就赚了三千万,看得陈老眼冒金光,干脆跟着眼镜男喊他诺亚。 当散户,就只是跟在别人后面喝汤,还可能被割。当庄家,就是掌控全局,大口吃肉。 这完全是两种待遇,谁都喜欢做局捞钱,而不是被迫入局。 陆知钰看见股票涨势如他预想的那样,少年心气似乎重新回到身上,会指点眼镜男两句,让他知道前辈的厉害。 眼镜男在旁边听着,也不好反驳,全程应和。 陆知钰:“这行需要脑子,心态也很重要。像你这样本本分分,不敢冒险,一辈子都难发财,必须得重仓猛干。” 陈老:“还得是从海外回来的厉害啊,这一秒钟赚的,是我一个月不敢想的!” 股票的利益在不断翻倍,身边有人恭维,有人听他说教,恍惚间,再次回到27岁的巅峰时刻。 陆知钰神情陶醉,都想听点交响乐,庆祝自己的人生迈上新起点。 “跌了。” 眼镜男盯着屏幕,忽然开口。 陆知钰也看见了,满屏的绿,连忙投入更多资金,只想快点把跌势止住,重新拉升回来。 可是,他砸了五千万,都没挽住跌势,人心惶惶,大有再也起不来的架势。 眼镜男边听手机边说:“有人在对面砸盘。” 又是砸盘,又是在他做多的时候,有人跟他对着干! 怎么来到K市了,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难道还要像从前那样一败涂地,仓皇逃跑吗!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这把必须赢,哪怕是用高杠杆,也无所畏惧。 陆知钰内心翻涌成海,面上却平静:“我知道,加杠杆拉回来。” 陈老听见“加杠杆”,吓得浑身冒冷汗,凑一个亿对于他来说都费劲,结果陆知钰张嘴又是要借钱。 眼镜男:“其实国内做空的人很少,而且也不会盯着这种小盘子,怎么突然冒出来啊?” 做空希望股票往下跌,做多希望股票往上涨,天生就是对立的阵营。 双方要是在股市里遇到,势必要掀起一场无声的战争,子弹就是手里的钱。 哪方钱少,就相当于输掉比赛,死无全尸。 陆知钰是做多,通过股票账上涨来赚钱,怎么可能容忍下跌,只能继续加注资金。 哪怕他加了两倍杠杆,也只是稍稍拉升,还是止不住。 围观的散户,看见这种下跌的局面,也会产生动摇,纷纷卖出,加重下跌的趋势。 就好像是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敌军已经兵临城下,再无后继之力。 眼镜男:“对面是个大机构,铁了心要跟你对着干。” 如今之计,只能拉其他的游资入场,否则一败涂地,还会倒欠钱。 陆知钰:“你去联系其他游资,让他们跟着我干,事后肯定赚。” 眼镜男:“你高看我了,我也不认识几个游资大佬。更何况,你的信誉在圈子里已经不值钱了。” 屏幕上的曲线从最初的高处,一路下滑,直至跌停。还被强制平仓,也就是彻底输了。 陆知钰感觉到有座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都不敢细看屏幕里的数据。 明明这种小市值股票,平时没多少资金流通,可能只有1%的概率才能碰到做空的人。 怎么偏偏就是他遇到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每次快要看到希望的时候,又把他重新打回深渊。 就像是最简单的入门测试,满怀自信地写了一大半,结果被人抢走卷子,篡改名字,分数也归对方。 钱都没了,还可能欠债。 陆知钰猛地将键盘掀翻,砸在地上,气得呼吸不匀。 大约静默一分钟,陈老看不懂,还是出声问:“所以,到底咋了?” 眼镜男无奈耸肩:“全赔光了,还倒欠,跟他一年前类似。” 是实话。 区别在于,赔的数目不同,敌对的量级不同而已。 陆知钰瞬间就炸了,揪住眼镜男的衣襟,怒骂:“这都怪你没用,要是你能联系其他的游资,或是再借点钱,刚刚就不会输!” 眼镜男:“怎么能怪我!是你自己太着急了,事先不调查清楚,还冲动猛加杠杆,非要跟对面刚。” “砰!” 陆知钰猛地朝他脸颊打了一拳,眼睛都红了,想要拿他发泄怒火。 相似的失败经历重演,已经让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像头嗜血的野兽,就想把面前的眼镜男弄死。 “砰!” 陈老连忙叫人进来,把陆知钰按住,再将眼镜男扶起来。 眼镜被打掉,碎成玻璃渣子,额头溢血,眼眶青紫,就连衣襟领口都被扯烂。 要是再晚点,陆知钰估计能 把他打得脑出血。 眼镜男本来还有点崇拜传说中的诺亚,现在见到本人,只觉得是个披着漂亮人皮的野兽:“你疯了!” 陆知钰被拦住,还是想往前冲,暴打眼镜男一顿:“一定是你害我,偷偷联系机构过来整我!” 他之前就是被身边的同行出卖,这人偷偷给几大巨头透底,后面巨头才能在股市里合力围剿他。 眼镜男也是同行,完全能干出这种事。 陆知钰不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主要是做空的机构出现太过巧合,完全是奔着整他来的。 眼镜男擦掉额头的血,破口大骂:“你简直不可理喻!要是我能联系大机构,还待在这种这里做什么!再说了,要是你后面不加杠杆,最多就亏五千万。” 他有联系大机构的能耐,何必跟着陈老这种下九流的人混,早都去大平台靳怀宴,身价过亿不是问题。 陆知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愿意反省,只想把责任推给旁人:“你看着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鬼知道会在背地里使什么阴招,想必这把也是坑陈老一笔吧。” 眼睛男被他污蔑,连忙看向陈老:“我绝对没有!” 陈老做出缓和的手势,像个劝小孩子别吵架的老师:“好了好了。先别讨论这件事,说说钱怎么样。” 眼镜男:“亏了两个亿。” 陈老听完,差点昏过去,还是手下及时扶住,才能站住。 陆知钰见状,嗤笑道:“两个亿罢了,没见过世面。” 陈老脸色发白,像是犯了哮喘,还在弯腰缓和呼吸。 眼镜男气急:“你见过大世面,还不是身负巨债,在这里苟延残喘!” 陆知钰不甘示弱:“那我也是有身负巨债的资格!哪里像你,长得丑,学历低,能力差,只能龟缩在个小公司里当孙子,一辈子混不出名堂。” 眼睛男与他相比,就是云泥一别,前者估计就是当小职员的命,而后者步入过真正的顶级圈层,举手间就搅动风云。 陈老缓过来,拿出纸巾擦汗:“好了,你说说,这两个亿要怎么还。” 陆知钰丝毫不露怯:“再给我三个亿进股市,半个月后,连本带利还你。” 陈老目瞪口呆,发出跟眼镜男一样的感慨:“你真是疯了!” 陆知钰微微挑眉,极为轻蔑地瞥过陈老和眼镜男:“像你们这种小人物是不会懂格局的。这种时候,再拼一把,反而能翻身,要是胆怯退让,就再也没机会了。” 陈老哑然。 陆知钰语气稀疏平常,继续劝他:“好吧,知道你窘迫,拿不出这么多钱。就要五千万,无非就是费时间,一年后就还你。” 陈老见过杀人的歹徒,也遇到过石油富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陆知钰这样傲慢无理的。 仿佛,陆知钰没欠他两亿,反倒是要施舍个发财的机会给他。 陈老也算是刷新世界观,无奈道:“我不会给你钱去炒股,反倒要拿你去还债。” 陆知钰忽然有些慌了,急忙追问:“你不会是想把我卖去国外吧!” 眼镜男:“没错,蒂博先生在圈内悬赏你,价值15亿呢。” 15亿的外币,也就那个男人能轻松拿出来。这混蛋出身百年豪门,在国外无法无天。 陆知钰听到这个名字,既恐惧又怨恨,顿时转换了态度:“别把我交给他。你们可以去找罗狩,他会还钱。” 陈老:“罗狩不一定认。” 陆知钰是真怕沦落到蒂博手上,那样死之前还要被折磨一顿:“把手机给我,我打电话叫他过来。” 陈老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到时候还可以多要点利息。 眼镜男也一扫阴霾,整理起衣服。 14.第14章 罗狩接到电话,十分钟就赶过去,看到陆知钰被人扣押,气得打了人。 陈老命人放开陆知钰,还特意离开房间,方便他们叙旧。 “那两个亿,你别一次性还清,先还三千万,吊他胃口,事后我再想办法。”陆知钰毫无温情,更像是下命令。 “我以为.......”罗狩失落极了,眼眸轻垂:“你会先跟我道歉。” “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陆知钰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罗狩再也没法忍耐,拔高了音量:“明明都说好了,你跟着船夫走,我稍后就来找。为什么要躲到这种地方,又为什么不接电话?” 拿着他的签章,欠了两个亿。面对面却只是平静地叙述,而不是跟他寒暄,或是埋怨,求助。 其实罗狩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听陆知钰亲口说。 陆知钰发现,罗狩的眼睛跟从前不太一样了,似乎多了点东西,像条潺潺的流水,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莫名熟悉,又莫名不舒服。 陆知钰别开脸,教训道:“跟你出国,不就是要我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国外惹到什么人!” 罗狩也有了怒气,按住他的肩膀:“我都说了,相信我,会护你平安。要是你听话出国,我们现在应该在海滩边吹海风,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陆知钰咳嗽两声:“别把话说得这么肉麻。你能有什么本事护住我,搞笑!” 罗狩:“之前你在国外,是我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陆知钰:“那是靳怀宴。” 罗狩急了,强行扭过陆知钰的脸面对自己:“是我,要是没有我的人配合,他怎么可能带你回来。都是他太奸诈了,隐瞒我的功劳!” 简直像是疯了一样,非要跟个死人争。 陆知钰试图安抚他:“行了,先想办法凑个三千万给陈老,我看你车库那几辆车卖了,应该能凑到。” 罗狩说不清什么感觉,他突然不想看见陆知钰,也不想听陆知钰说话,甚至后悔来到这里。 陆知钰见他发呆,还特意推了推头:“想什么呢!没钱是不是?” 罗狩自暴自弃地开口:“对,我就是没靳怀宴有钱。你肯定在想,要是他在,就能帮你还钱。” 陆知钰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这家伙太邪乎了,有他在,陈老应该没法威胁我。” 原来是这样,在陆知钰心里,永远都把靳怀宴当老公,可以依赖信任,而他不过是无能的外人。 太爱了,才不会用靳怀宴的签章去借钱,更不会对靳怀宴下令。 哪怕陆知钰知道,回国这件事里也有他的功劳,依旧不会感激,反倒是对靳怀宴念念不忘。 罗狩隐隐感觉到,有个东西发出碎裂的声音,快要站不住。 陆知钰见他表情难看,以为是发愁钱财,难得大发善心哄他:“哎呀,没事的,才2亿而已。你帮我离开k市,到时候我去股市捞一笔,就能帮你赚回来。” 罗狩轻笑一声:“2亿,在你眼里都不算钱吧?” 陆知钰略作思考:“也不能这样说,反正有点太少了,不够玩。要是能够办法搞到10亿就好了。” 罗狩沉默很久,才出声问:“如果,我说喜欢你,会怎么样?” 陆知钰吓得连忙往后退,做出防御的姿态,埋怨道:“干嘛啊,大哥,别在这种时候吓人!” 罗狩看他反应夸张,顿时心如死灰,故意笑出声:“骗你的,开个玩笑。” 陆知钰轻抚心口,连声感慨:“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下次别开这种玩笑,太吓人了。” 罗狩脸色恢复如常,微微垂头看地面:“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陆知钰以为他想开了,激动地揽住肩膀:“是不是要去见你那些叔叔伯伯,让他们答应给我投资。” 罗狩扭头,轻轻地擦过面颊而耳侧,还能偷点香:“嗯,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地跟他们说道,哄他拿出钱才行,尤其是那个三伯。” 陆知钰忽悠人投钱的经验丰富,瞬间乐开花,情不自禁地感慨:“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投钱。哎呀,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你讲义气,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同甘共苦!” 罗狩笑着应和:“好啊,我把我身边的有钱人都介绍给你,有财一起发。” 陆知钰这才确信自己遇到真朋友,打算放下从前的种种,以后真诚地对待罗狩。 吃晚饭的时候,他还一改常态,夸了罗狩两句。 二人聊起美好的大学时光,吐槽学校的食堂和周边店铺,以及同学的恋情和奇葩老师。 仿佛,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校友,坐在一起,重续多年前的旧情。 聊到十点多,才决定躺下睡觉。 陆知钰原本躺得好好的,突然被罗狩从身后抱住,不免嫌热,嘟囔道:“干嘛啊,撒手。” 罗狩紧紧地贴着,压低了声音:“我有点怕鬼,这样安心点。” 陆知钰白天盯盘,用脑过度,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以为是罗狩感觉到靳怀宴的存在,就没管,很快进入睡眠。 在梦里,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亲他。 先是睫毛,蜻蜓点水般,又是面颊,珍重地反复点缀。 最后才是唇,好似岩浆沸腾,如火如荼。 末了,就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喟叹:“骗子。” 醒来后,已经是午后。 门外人声鼎沸,夹杂着浑厚沉重的敲钟声,香飘进屋里,太浓烈,闻着不太舒服。 陆知钰抱怨臭,接过罗狩买的早餐,吃完就跟他出门。 是坐车,开往山顶的豪宅区。 罗家的叔叔伯伯有钱,住在山顶的豪宅区也正常,远离嘈杂的人声,还能欣赏海景。 陆知钰忽然有点困,说了两句,就靠着座椅眯起来。 等醒过来,才发现已经在别墅里,还躺在沙发上。 应该是一楼,挑高的房顶,墙壁上有巨大浮雕画,寓意财源广进。 可,怎么有点熟悉呢? 陆知钰坐起来,就看到茶几旁有两个人在说话。 居然是罗狩和江逢迟! 罗狩:“人,我已经带到了。” 江逢迟:“没问题。” 陆知钰直觉不对,猛地站起来质问:“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会见面!?” 江逢迟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看向罗狩:“你的好朋友,把你卖给我了,2.5亿。” 陆知钰细思极恐,浑身都冒出寒意:“罗狩,你骗我!” 江逢迟笑得更加嚣张,俨然是想看戏,也不说话。 罗狩沉默不语。 陆知钰气急,冲上去揍了他一拳:“王八蛋!” 罗狩见他还想打第二拳,还是出手阻止:“你没资格骂我!” 陆知钰拼命用力,想挣脱他的桎梏:“ 出卖朋友,换取钱财,骂你王八蛋都算轻的,简直就是卑鄙小人!” 罗狩强硬地掐住他的手腕,直至浮现出红痕,声嘶力竭地控诉:“是你先骗我!说好了,要我跟一起走,结果跑去以我的名义借钱。 明知道我的资产情况,还要肆无忌惮地去股市里挥霍。两亿元啊,你陆知钰才是禽兽不如的混蛋!” 陆知钰不想回忆起昨天的失败,急忙纠正:“别用挥霍这个词,是投资。要不是半路杀出个机构,早赚翻了!” 罗狩猛地甩开:“你永远有借口!” 陆知钰被这股惯性往后退,踉跄几步就要摔,结果倒进江逢迟的怀里,被紧紧地抱住。 罗狩见状,连忙转身,就想快点离开。 江逢迟命人拦住他的去路,制住陆知钰的双手,打趣道:“别走啊,留下来看会儿戏。” 罗狩:“没兴趣。” 江逢迟冷了脸:“钱还没给,那可由不得你!” 大门顿时被关上,外面有保镖严防死守,没他的命令,很难出去。 罗狩烦躁地扭头,想骂他,就看到江逢迟掐住陆知的下巴。 下一刻,陆知钰就瞪大眼睛,拼命地踹,想挣脱掉,可是江逢迟吻得更狠,几乎是撕咬。 就像是狼咬住了猎物的脖颈,正在美美品尝,神情陶醉。 罗狩看出陆知钰在抗拒,立即捏紧了拳心,想冲上去。 江逢迟抬起手,嘴上已沾了血,咧开嘴笑:“你也想这样对他吧!” 陆知钰:“混蛋!放开我!” 罗狩没搭话,目光落在嘴唇上,喉头一滚。 陆知钰的唇色更深了,艳红如梅,衬得脸更为妖冶。 江逢迟将他的双手反剪至身后,再用领带绑起来,余光打量罗狩:“我要你站在那里看着,他怎么哭,怎么求饶。” 罗狩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浑身难受,咬牙道:“我没兴趣!” 江逢迟最烦他这种虚伪的做派,按住陆知钰乱蹬的腿:“少在那里装。” 陆知钰气红了脸,朝他吐口水:“呸!畜牲,快放开我,不然我绝对你死得很惨!” 江逢迟抹了脸,想扇陆知钰的脸,可对上那双眼睛又舍不得,于是抬手扇了心口:“给我老实点,不然抽死你!” 陆知钰被打,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罗狩:“你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江逢迟扭头,看出罗狩的犹豫,暂时起身:“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本来就是个会背叛朋友的烂人,怎么帮你?” 陆知钰语塞,他亲眼见证过罗狩背叛十几年的发小,顿时收回目光,发泄式地骂起来:“罗狩,我恨你,恨死你了!怎么能利用我的信任,这样害我!” 江逢迟让人把门打开,撤走保镖,示意罗狩可以走了。 可罗狩听着陆知钰埋怨的声音,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陆知钰:“我以为你变好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烂。人品,甚至连靳怀宴都不如。” 罗狩像是突然被打回原形,再无停留的心思,转过身去,默默地在心里说:我也恨你。 哒,哒,哒......... 人已经走远了,再也不会回来。 陆知钰昨天晚上刚以为自己交了朋友,今天就被出卖,哀莫大于心死,没了力气。 江逢迟将他从沙发揪起来,大声质问:“你提姓靳的死人是几个意思!?” 15.第15章 陆知钰偏过头去,不回答。 江逢迟的音量更大,几乎响彻整栋别墅:“姓靳的已经死了,别指望他护着你!” 陆知钰听出来,嗤笑一声,故意逗他:“这么在意我那死鬼老公做什么,你还喜欢我?” 江逢迟猛地将他扔回去,迅速平复心情,看向门外的庭院:“我只是想报复你。” 陆知钰的后脑勺撞到沙发扶手,磕得疼,顿时埋怨起来,下意识想捂住头,手却被束缚住,更加难受。 江逢迟听见声音,习惯性地用余光去打量,又飞速收回来。 陆知钰的眉心紧蹙,试图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现在他受制于人,又没有罗狩的保护,想要翻身,就得说服江逢迟。 江逢迟有钱有势,要是被劝服,再给他个七八亿,那肯定能赚。 看这小子的态度,估计是对他旧情难忘,又怀恨在心。 兴许给点甜头,就会上钩。 陆知钰思来想去,忍着恶心唤他:“小迟,我猜,你这十年里肯定没谈过恋爱,为我守身如玉,就等着这天到来。” 江逢迟剜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没人愿意惦记烂货。” 陆知钰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还是强行忍住,咬牙道:“我知道的,越恨越爱。你既然舍得花2.5亿买我,那肯定是想挽回年少时的白月光。” 江逢迟笑起来,眼神轻蔑:“看来,在你心里,2.5亿已经算是天文数字了,真凄惨,怪不得跟着罗狩那种货色。” 陆知钰受不了有人嘲笑自己穷困,张嘴就开骂:“你懂个屁!卖点破车,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我以前炒新能源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江逢迟乐于看到他破防的模样,就像是欣赏一只野猫炸毛,嘴角都上扬,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拍了照片:“狗急跳墙。” 陆知钰气坏了,边挣扎边骂:“你才是狗,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江逢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将手机放回兜里,朝着陆知钰走过去。 宛如被巨大的乌云罩住,光线昏暗,能够嗅到淡淡的香水味。 恍惚间,又是一道巴掌打下来,又是旧地方。 那里会疼,还是一种屈辱,无法忍受。 陆知钰连忙蜷缩起身体,想躲避即将面临的暴力。 结果,江逢迟只是把他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从未想过,这小子会把手臂肌肉锻炼得如此壮实,就像坚实的钢筋框架,稳稳地衬托住。 陆知钰不适应,就想动弹。 “啪!” 真是一巴掌,却是落到肉最多的地方。 不算疼,却能让尊严全无。 陆知钰的脸颊微微泛红,愤恨地瞪了江逢迟,还想骂他狡辩,明明就是喜欢。 江逢迟预判了他的话,冷着脸吓唬:“再乱动,我就打得你坐不起来。” 陆知钰能想象出那种场面,看在江逢迟愿意抱的份上,应该是有机会缓和关系,也就没出声。 二楼有个靠海的房间,270℃的落地大窗户,可以全方位地欣赏海。 天气晴朗,海面碧蓝透彻,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随着风起伏。 床正对面是个圆形浴池,可以边泡澡,边供人观看。 江逢迟把他放下来,冷声吩咐:“罗狩的债务转到我身上了,现在你欠我10亿,以后就呆在这里还债。” 陆知钰压根没把10亿当回事,还心存希望,哄着他:“你给我1个亿,三个月还你10个亿怎么样?” 江逢迟接管江氏车企很多年了,见证过各种大风大浪,也不敢自信地保证三个月净利润必定能达到10亿,怎么到了陆知钰嘴里,亿就变成标点符号,随便用。 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陆知钰看他沉默,还以为有希望,于是挪动身体靠近,眉毛微垂,眼神都有了讨好的意味:“小迟,你信哥,现在大环境好,尤其是科技板块,进去简直就是捡钱。” 江逢迟发现,高傲如孔雀的陆知钰,居然会在股票这件事委曲求全,简直见了鬼,故意逗他:“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刚亏了2个亿?” 陆知钰不满地“啧”了一声,耐心地跟他解释当时的情况:“本来呢,应该是赚个5亿没跑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做空的机构,而且陈老头胆小没钱,不敢再押注,否则就是稳赚。” 江逢迟:“我可比他有钱。” 陆知钰连声附和:“知道知道,你踩在时代的风口上,当然有钱。话又说回来,炒股就是高风险高回报,你敢押,财神爷就会眷顾你。” 江逢迟帮他松开领带,故作听进去了:“我还需要考虑考虑。这几天,你就在乖乖地呆在这里,有活就干,别偷懒。” 陆知钰就像是割掉了赔钱股,接着押到优质股,瞬间信心倍增,连带着愿意给江逢迟好脸色看:“好,慢慢考虑。相信小江总一出手,最少不会低于3亿,这样才符合身份。” 江逢迟暗骂他愚蠢好骗,推开门往外走,筹划着该怎么报复他。 陆知钰找到下家,没有时间为了罗狩的背叛而难受,满心都在想着该怎么哄江逢迟入局。 不只是江逢迟本人的钱,还有江逢迟身边所有的富人,全都要给他投资才行。 光是想想,就是不低于20亿的资金盘,那就很有搞头了。 他住在四楼的位置,走到窗边,就能看见脚下的漆黑断崖,以及翻涌的海水。 跳下去,就是死,也不好跑。 而且屋子里,连手机和电脑都没有,无法联系外界。 回头,得想办法跟江逢迟要台手机。 过了一会儿,有个女佣走进来,跟陆知钰宣读规矩,要他务必遵守。 听意思是,江逢迟把他当成贴身佣人使唤。 这贱人,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了! 陆知钰烦躁得厉害。 女佣把制服递到他手里,居然是两条女仆裙子。 这裙子明显是特别定制的,经典黑白色搭配,领口很低,边缘由蕾丝编织而成,中心处还缀着一颗红色心形碧玺。 裙长也短,感觉稍微抬手干活,就会走光,还配了一双半透的白色丝袜。 而且,还有了黑色猫耳朵的头饰,裙子后面还缀着根长长的毛绒尾巴。 这是正经的活 吗? 陆知钰拿起裙子,询问女佣:“你确定,这裙子能穿吗,为什么我和你的不一样?” 女佣就穿着体面的短衣长裤,面带微笑:“您是江总的贴身助理,制服是特别定制的。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跟他问清楚。” 陆知钰把裙子丢了,表示抗议:“我不穿!” 女佣无奈地摇头,温温柔柔地告诉他:“可是江总晚上吃饭,办公,都需要您陪同呢。要是您不肯穿,那就不能离开这件房间了。” 陆知钰才发现,门外站着两个大汉,明显是专门安排看守他的。 那就不出去了,还能真逼死他不成! 陆知钰生气地转过身去,就听见女佣走出去门,还从外面反锁了。 江逢迟就是想故意羞辱他,太贱了,是全世界最贱的人! 陆知钰骂骂咧咧,将枕头乱扔,还想打开衣柜再扔几件,结果发现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 问了女佣才知道,他每天的衣服都会轮换,快到入睡时间,才会有人送睡衣和洗漱用品过来。 女佣还笑着安抚他,工资是这里最高的,月薪三十万,要知足。 那一年也才360万,丢进股市里,连声响都听不见。 太抠门了,当代老财主! 陆知钰还是不服气,拖到晚上,发现没人给他送饭吃。 女佣又告诉他,需要工作才有饭吃,不支持白吃白住。 到了晚上,饿肚子就只能喝点水充饥。 本来他这个人坚持锻炼,常年保持低体脂率,身体没多少备用能量可以用。 第二天早上一醒,已经连骂江逢迟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吧,算姓江的狠! 陆知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拿起女仆装试穿,发现不做大动作,就还能蔽体,可以穿出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了,吃饱饭,江逢迟来硬的,他还有力气抵抗呢。 陆知钰换好衣服,敲了敲门。 外面的保镖们大清早打开门,发现换上女仆装的陆知钰,都瞪大了眼睛,怀疑是看见游戏人物穿越到现实。 陆知钰的五官原本就优越,小脸小头,戴上黑色猫耳,活脱脱就是只脾气暴躁的慵懒小黑猫。 更何况,裙子太短,陆知钰会下意识地用手捏住裙角,将其压下去。 双腿并拢站着,白丝弹性强,越过了膝盖,刚好勒出点肉,还能瞥见若隐若现的黑色猫尾。 简直,可爱到爆炸! 保镖们怀疑自己要流鼻血,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陆知钰耐心有限,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聋了,我说饭在哪里!?” 有个保镖被吼,还觉得如听天籁,神情陶醉,想凑近去听。 还有一个听清楚了,帮他指了方向,还好心提醒:“江总正在楼下用早饭。” 陆知钰“哼”了一声,小小地迈开步子,朝着电梯走去。 这该死的裙子,老是有凉气涌上来,好像会随风飘动,就让人很没安全。 还有猫尾装饰,居然会动,时不时晃一下,搞得好像真长出尾巴了。 等见到江逢迟,肯定让他好看! 16.第16章 江逢迟正在用餐,忽然听见“哒哒哒”的响声,还以为是某个不知礼数的新佣人,抬眼去看,连呼吸都滞住。 是换上女仆装的陆知钰,捏着裙子小跑,看见他又慢下来,撅着嘴,似乎是气坏了。 江逢迟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非要故意装作看不见,低头继续用餐。 这混蛋,故意的!? 陆知钰跑过去,拍了桌面,大声要求:“我要吃饭!” 江逢迟用刀优雅地切下牛排,故意讥讽:“宠物不能跟主人共同进食,去旁边等着。” 在装什么啊,有点小钱,就牛上天了! 陆知钰酝酿片刻,猛地将他面前的盘子掀了,气呼呼地骂:“王八蛋!我吃不了,你也别想吃!” 盘子滚落到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酱汁还溅了江逢迟一身。 陆知钰拢了裙角才坐下来,拿过一碟菜到面前,埋头就吃起来,也不管礼仪了,先吃饱再说。 江逢迟本来想骂他,却发现他吃得急切,狼吞虎咽的,当真是饿坏了,还有点可怜。 领口太低了。 站在高处,能够轻易看见,真是个蠢货! 江逢迟默默地欣赏,又吩咐别墅里的其他人,今天必须跟陆知钰保持一米的距离,不能靠近。 哪怕是宠物,也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宠物,可不能被别人瞧了去。 就是身上的酱汁浓稠,粘着衣服,实在是难堪,又得换。 江逢迟思来想去,目光落在陆知钰脸上:“吃完了,要干活知道吗?” 陆知钰嫌弃地撇嘴:“切,就给那点钱,还想让我干活。做梦吧!” 江逢迟轻笑一声:“你不需要我的投资了?3个亿,还是要考察考察。更何况,我身边的朋友也对投资股票感兴趣。” 陆知钰猛地抬头,双眼发亮,紧紧地盯着他,心里已经欢呼雀跃,面上还要故作傲慢:“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什么事?” 江逢迟:“帮我洗衣服。” 洗衣服居然是洗一筐衣服,而且不能用洗衣机,要配上专门的洗涤剂,轻柔地手洗。 女佣还特别叮嘱他,得洗三道,清三道,必须要用下午四点钟的阳光晾晒,不能过早或过晚。 真是穷讲究,江逢迟的身价,都比不上他巅峰时期,居然得了富贵病! 要知道,当初他的衣服鞋子,穿过一次就扔掉,也会送给爱慕者当作奖励,压根不用洗。 果然是个臭卖车的,见识短浅,没格局。 陆知钰在心里吐槽完,等到女佣走掉,把就江逢迟的衣服丢进洗鞋子的机器里,随便凑合。 他要是能老老实实地手洗衣服,那可真是闹鬼了。 等到机器运转完,再拿出来晾晒。 不晒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一条江逢迟的内裤。 啊,要烂手了,真恶心! 陆知钰嫌弃地皱眉,随手扔在晾衣架上,活像是见到腐烂垃圾。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拍自己。 转过身去看,才发现是江逢迟举着手机在拍照,嘴角上扬,似乎是高兴极了。 陆知钰警惕地看他:“你拍照干嘛?” 江逢迟编辑完文字点击发布,笑着应和:“发朋友圈。” 靠北,他是什么身份,居然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江逢迟的朋友圈,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知钰冲过去,踮起脚想将手机抢过来,对方捏住一端,递给他看。 配文:在帮我洗衣服,好贤惠! 图片更是离谱,刚好抓住他晾晒内裤的瞬间,还特意截掉裙子的位置,简直就是个贤惠小妻子。 要命,哪怕是之前跟靳怀宴结婚,他都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 陆知钰是真感觉自己要裂开,抓住手机一端用力扯:“删掉!不然,我跟你玩命!” 江逢迟就知道他好面子,忍不住笑出声:“不删,本来就是事实。” 陆知钰气得呼吸都不匀了,指着他的眉心骂:“你这样真过分了啊,小心我整死你!” 江逢迟清楚他的脾气,再逗下去会完蛋,还是给了甜头:“现在是下午一点,想盯盘吗?” 陆知钰没手机,都不知道股市的情况,听到这句话就有些心动。 江逢迟:“去我的书房,给你台电脑盯盘,好好研究。” 这句话听着,就像是未来会给他一笔钱去炒股,还算中听。 陆知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跟着他去书房。 养猫是这样的,猫咬人,就得给一巴掌,再抱在怀里用猫条耐心哄,保证训得服服帖帖。 书房有两台电脑,办公桌也是紧挨着的。 就江逢迟那边有办公文具,陆知钰这边就什么都没有。 陆知钰看到一半,想用纸笔画下来研究,发现桌上没有,就探过身子,想越过江逢迟去拿。 江逢迟看得面热,突然伸手拍了裙子:“在办公呢,少发烧!” 太短了,已经感觉到温软,还会翻涌。 陆知钰气红了脸,连忙坐正,骂他:“江逢迟,你想死啊!” 太可爱了! 生气的时候,头上的猫耳朵好像会动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却凶狠。 江逢迟被迷得神魂颠倒,都忘记回答。 “砰!” 陆知钰忍无可忍,猛地踹了椅子一脚,致使他往后倒去,发出沉重的响声。 江逢迟磕到头和手肘,疼得蹙眉。 陆知钰见状,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搞笑!” 这样大的表情,普通人势必会在脸上形成皱纹,五官都会扭曲变丑,可换成陆知钰,反而多了癫狂的美感。 他的脸型比例是那样完美,无论什么角度,什么状态,都会好看。 江逢迟想骂他,还是停顿了片刻,才费劲爬起来。 陆知钰连忙把纸笔抱到怀里,放在自己的桌上,专注看电脑,仿佛没发生过这件事。 江逢迟暗暗记下这笔,打算稍后再收拾他,默默地扶起座椅,重新坐回去。 房间里静下来,只有书写的沙沙声。 屏幕的光映在陆知钰的脸上,在眼眶和鼻梁附近形成强烈的光影,增加立体感。 他全神贯注地记着K线的变化,列出数字,很快就把纸张写满。 其实,江逢迟这几年会暗中打听过陆知钰的消息,知道他快毕业的时候,去股市炒了一把才凑到留学费用。 在国外留学,还拿到顶尖投 行的工作,结识了许多人脉,更是在短短两年内,飞速积攒财富,一跃成为H街的明星人物。 到那个级别,其实已经很难见面了。 也是老天可怜他,居然让陆知钰从高处重重地跌下来,刚好摔到他附近。 寻常人欠30亿,被全行业封杀,早就去寻死了。 没想到陆知钰在低谷里,还会心存希望,坚信自己会翻身,认真研究学习。 该说陆知钰自负呢,还是坚强? 江逢迟冒出这个念头,连忙摇头,默念自己要复仇,决不能忘记当年陆知钰对自己做的事。 收盘的时候,陆知钰伸长手臂,往后躺,打算让大脑休息。 江逢迟忽然站起来,拿出一把钱,对着领口塞进去,轻蔑道:“这是你今天的薪水,明天继续努力。” 陆知钰腾地站起来,发现钱居然被好端端地兜住,连忙拿出来,破口大骂:“混蛋,你羞辱谁呢!” 江逢迟已经走到门口,戏谑地看他:“你就适合干这行,今天很愉快,明天继续保持。” “操!”陆知钰将钱扔在地上,连忙按住裙子,急匆匆地追过去,想暴打他一顿。 可是这家伙消失得太快了,转眼间就进了电梯,走出别墅,坐车远去。 他追到门口,被保镖们拦住,禁止跟出去。 操!要是不把江逢迟坑得倾家荡产,他就不姓陆! 陆知钰折返回书房,想刷点阴招,结果书房被锁了,女佣让他独自用晚饭,早点休息,别太思念江总。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安抚夫人,别太挂念在外的老公。 江逢迟太过分了! 陆知钰吃完饭,就把餐厅砸了一顿,弄得地上全是碎瓷和食物残渣,才算消气。 佣人和保镖都没干扰他,谨记着与他相隔一米的命令,默默地看着。 实话实说,他们觉得老板回来也不会生气。可能,查监控录像看完全程,还会觉得陆知钰发脾气的模样赏心悦目。 实际上,坐车途中,江逢迟就已经在回味陆知钰的装扮,还放了首欢快的舞曲,用手打着节拍。 十年前,他哪里能看见这样的陆知钰。 世界上最完美的事,莫过于自己年轻有为,而白月光欠债落魄,既能弥补当年的遗憾,还能获得成就感。 要不是有正经事要忙,他才不舍得离开别墅,还得再欺负陆知钰一阵子。 算了,看看小猫在做什么吧。 江逢迟满怀期待地打开监控,查看实时录像,发现满地狼藉,也算早有所料。 又划到陆知钰的卧室,不由得笑了。 居然在洗澡呢。 毫无防备的笨小猫。 江逢迟滑动屏幕,无限放大,想挨个看清楚,差点起火,连忙灭屏。 前面的司机察觉到异常,偏头询问:“江总,怎么了?” 江逢迟咳嗽一声,故作平静:“晚上跟林叔的饭,要不推迟算了。” 司机委婉地提醒:“这不太合适,林总难得有空,而且在K市帮了您许多。” 江逢迟暗骂麻烦,努力去想可恶的罗狩和靳怀宴,勉强压下邪火。 一个死了,一个不成气候,这可值得好好庆祝。 17.第17章 十年前。 刚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江逢迟特别纯情,一对视就会面红耳热,还会反复询问。 “知钰哥,那,那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吧?” “对。” “以后,知,知钰哥就是我男朋友了!” “嗯。” “真,真好啊,肯定好多人羡慕我,应,应该说是全校的人都会羡慕我!” 陆知钰听着,生怕他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连忙叮嘱他在外面要保持朋友的关系,不能告诉任何人。 江逢迟不解,听他说家里的长辈接受不了同性恋,又觉得同病相怜,欣然答应了。 可他想起来,自己已经告诉罗狩,酝酿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告诉陆知钰,希望他原谅自己。 罗狩当然知道,这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陆知钰嫌弃江逢迟识人不清,又要笑着敷衍,把这件事略过去。 恋爱半个月,江逢迟为了更好地跟陆知钰享受二人时光,花钱把另外一个室友送出去租房,还叮嘱罗狩别来寝室,打扰他的恋情。 这就导致,陆知钰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江逢迟在冲自己笑,眉眼弯着,似乎是遇到了大好事。 江逢迟还会试探着凑近,很小声很小声地问:“知,知钰哥,我,我可以要个早安吻吗。” 陆知钰吓得往后缩,用被子挡住嘴,紧张道:“别,别了吧。” 江逢迟眨了眨眼:“为,为什么啊,我看其他情侣都会这样的? 我,我还觉得寝室的床太小了。要不我们出去住吧,到时候我每天都可以搂着知钰哥睡觉。” 太恐怖了吧,这就是男同吗! 陆知钰浑身冒冷汗,思来想去,干笑两声:“我觉得这样进度太快了,还是慢慢来吧。” 江逢迟似乎很为难,偷偷地掐了掐手背,失落地叹气:“那,那我愿意为了知钰哥忍耐。” 陆知钰如蒙大赦,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奖励:“这样就好,你先下去,我要起床去洗漱。” 江逢迟笑起来,迅速下了楼梯,眼巴巴地望着他。 陆知钰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去拿衣服来换,结果江逢迟非要凑过来,说是要帮他换衣服,还连带着想帮他洗脸刷牙。 问就是小情侣之间都这样干,也不知道是哪对情侣。 至少不是要求亲吻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陆知钰默默地安慰自己,却发现江逢迟拉拉链卡住了,忍不住翻白眼:“撒手,我自己来。” 江逢迟愧疚地笑了两下,缓缓地放下手,盯着他顺滑地把拉链拉好,由衷地夸赞:“知钰哥好厉害!” 陆知钰有种看白痴的感觉,差点绷不住,连忙走向洗手池,熟练地拧开水龙头,准备刷牙。 江逢迟像只大狗,摇着尾巴就跟过来,半响了又小声地问:“知钰哥,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啊,连个拉链都搞不定。” 对啊,蠢到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知钰吐了漱口水,含糊不清地回他:“没有,这种事,多练练就会了。” 江逢迟备受鼓舞,于是翻开衣柜,把陆知钰有拉链的衣服都拿出来,摊开放平,开始自我训练。 他拉了片刻,发现一截藏在衣服堆里的白色,于是抽出来看,顿时红了面颊。 是,是是是知钰哥的小裤...... 江逢迟的体温在一瞬间升高,视线模糊,就快要晕过去。 应该放回去的。 可他又忍不住凑近瞧,接着又放到鼻尖附近,深吸一口。 好好闻啊! 仿佛,什么烦恼都消失了。 “你在做什么!?” 陆知钰怒喝一声,极速冲过去,把裤子夺回手里,差点就想揍死面前的蠢货。 江逢迟见状,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解释:“我,我刚刚想练习拉拉链,不小心抽出来的。” 说完,他的耳尖红得滴血,手指还在发颤,脑子里还会回味那股味道,以及拿到柔软布料的触感。 陆知钰是真心想打死这个蠢变态,猛地将裤子丢进垃圾桶里:“江逢迟,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做出这种事,我们就断了!” 江逢迟猛然清醒,脸上的绯色迅速消退,愣愣地应答:“我,我下次不会了。” 陆知钰越想越气,踹了垃圾桶一脚:“我最烦这种偷衣服的变态!” 江逢迟被骇得说不出话,半响才发现陆知钰已经往门外走,连忙跟过去。 可陆知钰全程不搭理他,明显是想惩罚他,就连去食堂,也不帮他占位置。 被冷落一天,江逢迟就受不了,跑去找罗狩倾诉,想知道怎么才能让陆知钰原谅自己。 罗狩听完故事,笑得合不拢嘴,还问江逢迟为什么要闻那种东西。 江逢迟在他面前向来没有秘密,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解释:“就,就是香啊,我都想吃掉了。” 罗狩好奇了,稍稍安慰他两句,就找个没人的机会溜回寝室,翻开陆知钰的衣柜。 不闻不知道,这小子身上还真有股独特的味道。 罗狩怀疑是沐浴露,跑进浴室里找,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听起来,是江逢迟在跟陆知钰道歉,翻来翻去就那几句,对方也不搭理他。 罗狩连忙把裤子叠好,藏进口袋里,故作平静地往外走。 陆知钰看见他,没好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罗狩“啧”了一声,环视四周的床铺:“我交了住宿费,偶尔回来一次还有错了?” 陆知钰不想跟他争辩,索性闭嘴。 江逢迟:“那,那你快点走吧,我还要跟知钰哥学习。” 罗狩白了他一眼:“重色轻友!话说,你们不是吵架了,和好了?” 江逢迟说话没底气:“快,快好了。” 罗狩看向陆知钰,装成和事佬的模样:“我们逢迟心地善良,嘴巴笨,肯定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你比他大一岁,让让他呗。你哥,肯定也会让着你吧。” 陆知钰瞥他一眼,气得牙关发紧,还是憋出个笑容:“好了,下次记得别犯,也不是真的怪你。” 江逢迟激动地抱住他:“知钰哥,你最好了!” 罗狩和陆知钰同时呆住,前者不可置信,又产生新的好奇,后者完全是措不及防。 陆知钰嫌弃地撇开江逢迟,让他坐下来学习,别捣乱。 罗狩也留下来,坐在他们对面,美名其曰要加入学习。 陆知钰想赶他走,可他非要搬出自己化解小情侣矛盾的理由,觉得有大功。 江逢迟感激朋友的帮助,也就让他住下来。 罗狩拿着书,半天都不翻一页,悄悄观察对面。 陆知 钰是真心想学习,边看书边记笔记,还会停下来思考。 江逢迟全程盯着他犯花痴,眼睛里都快要冒爱心。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神经了? 罗狩也学着他的模样,去打量陆知钰的脸,发现除了皮肤细腻如瓷,眼睛明亮如星,也没啥特别的。 非要加个理由,那就是陆知钰刚刚成年不久,脸颊还残留着点婴儿肥,碎发遮住额头,看起来兼具少年朝气和可爱稚嫩。 在帅哥中,勉强算个有辨识度的。 罗狩默默地给陆知钰打分。 到晚饭点,江逢迟订了三人份的外卖,亲自帮陆知钰拆开包装袋,恨不得端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 更绝的是,陆知钰的垃圾桶满了,还能随口使唤江逢迟下楼去扔。 罗狩是看着江逢迟娇生惯养长大的,都没想到兄弟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做苦力,下楼丢垃圾,回来还带水果。 此外,江逢迟把寝室的地拖了,晾晒陆知钰的衣服,帮他上墨水。 临睡前,更是打来一盆洗脚水,放在陆知钰的脚边,半跪着帮他洗脚。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罗狩忍不住出声:“虽然逢迟喜欢你,但你也没必要把他当成仆人一样使唤吧?” 陆知钰抬眼看他,嗤笑一声,没搭话。 江逢迟捧着他的一只脚,仔细地清洗,不疾不徐地解释:“你,你不要这样说知钰哥,他是在帮我培养生活自理能力。 我以前太笨了,什么都不会干,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学习干家务才行。” 罗狩哪里是无法理解,简直是想撬开兄弟的脑壳来看:“你家里有保姆,哪里需要做家务?” 江逢迟嘿嘿一笑,神情还颇为甜蜜:“可,可是,未来我跟知钰哥结婚,就是要做家务啊。 我才不要别人洗知钰哥的衣服,更不要帮知钰哥洗脚,这些活都是我的!” 陆知钰满意地点头,把脚放在小凳子,方便江逢迟擦干,拿出指甲刀来修理指甲。 江逢迟边修边脸红,很小声地感慨:“知钰哥的脚好好看,想,想亲。” 陆知钰吓得缩回脚,连声制止:“以后别说这种可怕的话!” 江逢迟懊恼不已:“对,对不起。我嘴巴太笨了,下次会小心的。” 陆知钰站起来,上楼梯准备休息,又看到江逢迟凑过去,小声叫他,满眼期待。 没办法,他摸了摸江逢迟的头。 结果,这回手被抓住,凑到嘴边吻了一下。 江逢迟:“知钰哥,以,以后每天晚上都给晚安吻好吗?” 陆知钰快气死了,板着脸拒绝:“不好。” 江逢迟委屈极了,用力掐着手:“我,我好难受。一想到,知钰哥连手都不给我,就特别想哭。” 说着,他的眼眶迅速泛红,眼看着就是要哭了。 陆知钰抬眼看了罗狩,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行吧。” 江逢迟高兴了,又亲了一下才舍得松开手,欢欢喜喜地回到自己的床位。 身为朋友,罗狩应该是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避开小情侣调情,可他刚刚却仔细观摩。 并且,还在心里责骂江逢迟是个蠢货,要是换成他,刚刚别说是手,嘴都能亲到。 陆知钰还毫无抵抗力之力,要哭着求饶。 这不对啊! 18.第18章 恋爱三个月,肢体接触还仅仅停留在私底下,可以亲吻手背,再没别的突破。 就连在外面逛街,都没法正大光明地牵手。 哪里像情侣,跟做兄弟没区别了。 江逢迟再迟钝,都明白自己跟陆知钰的恋爱模式有问题,着急调整,又屡次遭到拒绝。 陆知钰的态度强硬,坚决不许他越界,否则就冷战。 江逢迟向来对他逆来顺受,每每感到委屈,也就是跟罗狩吐槽,不会真逼陆知钰。 可,最近陆知钰的哥哥来学校,他是真觉得自己毫无男友地位,快委屈死了。 陆知钰为了节约酒店费用,就让陆知淮住进宿舍里。 虽然是堂兄弟,可陆知淮和陆知钰长得并不像,五官少了精致感,更加大气舒展,轮廓硬朗,看着很可靠的样子。 最初还以为是个好相处的大哥哥,江逢迟就把他当成男朋友的长辈来讨好,买了礼物还说好话。 陆知淮对他还算客气,可住进宿舍后,就完全把他和陆知钰隔开。 比如,陆知淮要管弟弟每天几点起床,吃饭,睡觉,还把穿衣服,洗脸刷牙,洗脚这些活包揽。 更过分的是,陆知钰学习的时候,陆知淮占了原本属于江逢迟的位置,美名其曰要在旁边监督弟弟学习。 有时候,江逢迟买了饮料送过去,想跟陆知钰说说话。 陆知淮会出手制止,一脸严肃地警告:“饮料对身体有害,小钰不能喝。” 江逢迟给他指了干净的配料表:“这,这是健康的饮料,还能补充维生素,喝着对身体没危害。” 陆知淮:“配料表没写的,商家不一定没加。小钰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不能吃这种东西,喝白水最健康。” 江逢迟:“行,那,那堂哥你让开吧,我想跟知钰哥一起学习。” 陆知淮:“那可不行,知钰学习需要安静的环境,你肯定会打扰他。好了,别说话,免得影响他。” 这,这算什么啊! 江逢迟只愿意受陆知钰的气,哪里能忍受别人:“我,我才不会影响知钰哥,还能跟知钰哥讨论问题,反倒是你,坐在那里才会影响他!” 陆知淮猛地起身,盯着江逢迟,平时温和纯朴的眼神里,竟然隐隐流露出敌意。 江逢迟也感觉到不对劲,把饮料一放,打算跟他杠到底。 陆知钰原本戴着耳机学习,被他们两个的动静吵到,摘下来问:“怎么了?” 江逢迟快气死了,听到男朋友的询问,连忙跑到他跟前告状:“我是好心的,可,可是你堂哥好像对我有敌意。” 陆知淮的语气平稳:“喝饮料确实对身体不好,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爱学习的样子,就没让他坐。” 江逢迟心有怨念,现在也不敢强硬,就等着男朋友给自己主持公道。 陆知钰叹息一声,看向江逢迟:“好了好了,也没啥。我哥这个人就是坚信无添加无污染,没法接受饮料,你体谅一下嘛。” 江逢迟没得到支持,怨气更甚:“知,知钰哥,那我想跟你一块学习。” 陆知钰:“下次,今天学完了,晚上出去吃饭。” 江逢迟:“好!” 他还以为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结果还是带上陆知淮。 而且,陆知淮跟陆知钰并排坐着。 吃饭的途中,江逢迟习惯性夹菜给陆知钰,又被陆知淮挡下,理由是不健康。 陆知钰附和两声,自然地吃了陆知淮喂的肉,还跟他聊起生活琐事。 每次江逢迟想加入话题,或是拐到大学生活,都会被陆知淮强行拦下,话题始终维持在陆知钰的童年。 明明是三个人的晚餐,交谈声却只有两个人,他倒是成了彻底的外人。 江逢迟一忍再忍,好不容易等到陆知淮闭嘴的间隙,这才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知钰哥,小,小组作业好难啊,我遇到了那个李教授。” 陆知钰听说过的李教授的威名,随口应和一声:“他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小心点,免得期末挂科。” 江逢迟心情好了,嘟囔着抱怨:“可,可我不会写论文,知钰哥,你帮帮我呗!” 陆知钰从前拿他当饭票,就会顺手帮忙处理作业,现在也习惯性地点头:“好。” 陆知淮突然出声:“你的论文应该自己写吧,要是被发现,会连累我们小钰的。” 江逢迟得意地挑眉,想在他面前展现男朋友对自己的宠爱程度:“知,知钰哥肯定不介意。而且,堂哥没上过大学,应该不知道吧,像这种小论文,不严格。” 陆知淮听完,面色一沉:“我确实没上过大学。” 江逢迟刚想宽慰他两句,以示宽容大度的风范。 “啪!” 陆知钰猛地拍桌,厉声训斥:“够了!给我哥道歉!” 江逢迟懵了,他哪里想到陆知钰会冲自己发火,还要求他道歉。 陆知钰懒得掩饰嫌弃的表情,盯着他骂:“傲慢无礼,说话还刻薄,你读个大学了不起?” 江逢迟被吼得想往后退,宛如站在悬崖边上。 陆知淮出声劝:“好了,你同学也不是存心的。消消气,再吃点,好回去休息。” 陆知钰:“我看他就是蠢坏。不吃了,哥,我们走!” 说完,他就跟着陆知淮径直走向门外,连饭钱都没付。 当初,堂哥也考上了个普通大学。可为了他,还是主动放弃,跑去打工,供他上学。 陆知钰永远记得,高考成绩出来后,堂哥没去填志愿,温柔地对他解释:“咱们小钰聪明,以后要考名校,出国留学,花销大。哥笨,就不读了,浪费钱,让小钰去读。” 现在听见江逢迟嘲讽,当然按耐不住怒火。要是没有罗狩的合约,他早就暴揍江逢迟了。 火锅还在冒热气,水位很低,就快见底,配菜却没吃完。 服务员发现异常,于是走过来询问。 江逢迟缓过来,才发现手指在发抖,而他们已经走远了。 服务员问他是否要加水,还说了账单。 江逢迟摇摇头,付完钱,委屈得心里泛酸,连打三个电话跟罗狩抱怨自己的待遇。 面对朋友,他总算不用伪装,尽情地责骂陆知淮。 罗狩听到他吃瘪,无声地笑了,还要哄着他回宿舍。 “哎呀,你跟他堂哥计较什么啊,就一个蠢货。赶紧回去道歉,再给陆知钰买点东西赔礼就好了。” “我感觉他恶意针对我,就,就是很过分!” “针对你啥啊,把他当成那种五十多岁的乡下老头就好了,你们有年龄代沟。” “我才不要跟他道歉,气死了!” 罗狩听着语气,已经能想象出江逢迟委屈愤怒的表情。小少爷除开被亲爸打,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然不服气。 其实身为真正的朋友,应该劝江逢迟断联几天,别去受气。可他还想让江逢迟吃苦,连声劝他回去。 江逢迟被他糊弄一顿,还是决定回去面对事实。 十点半 ,就到了陆知淮规定的睡觉时间。 寝室里黑漆漆的一片,只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江逢迟怕吵醒陆知钰,于是用手机开了点光,慢慢地爬回床位。 微光中,他偶然看见陆知淮将陆知钰搂进怀里抱着,唇紧挨着发梢,极为亲密的样子。 这,这是兄弟该有的举动吗? 江逢迟恨不得冲过去分开他们,却忽然对上陆知淮的眼神。 陆知钰睡过去了,呼吸平稳,偶尔发抖,会下意识地躲进哥哥的怀里索要安全感。 与他相反,陆知淮还醒着,漆黑的瞳孔在微光里莫名吓人,正用一种警告的目光投向江逢迟,仿佛是猎豹在驱赶竞争对手。 总归是睡觉的时间,闹起来太难看了。 江逢迟压下心中的猜疑,用被子盖住自己。可他想不明白,又给罗狩发消息吐槽。 【我觉得,他们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兄弟关系!】 【陆知钰没爸妈,是被他堂哥带大的,亲密点很正常。】 【你要是想跟陆知钰结婚,肯定要过他这一关。】 【好讨厌他,知钰哥没别的长辈了吗?】 【没了。】 江逢迟怨恨陆知淮的同时,又心疼起男朋友的凄惨身世。 他的知钰哥,颜值高成绩好,就是出生差了点。 好可怜啊,以后就由他给知钰哥一个家吧。 江逢迟这样想着,第二天醒来会主动跟兄弟俩搭话。 可陆知钰像是铁了心跟他划清界限,全程不说话,连看都不看一眼。 要是他逼得紧了,陆知钰还会骂他是个恶毒嘴贱的混蛋,赶紧滚出去。 太挫败了,哪怕是告白的那天,知钰哥都没舍得用如此大的恶意对他。 难道,仅仅是因为陆知淮这个人吗? 江逢迟再没勇气呆在宿舍里,灰溜溜地跑去找军师罗狩抱怨。 越说越想哭,声音都哽咽了:“他是哥宝男吗,怎么处处都向着他那个堂哥!明明我们谈恋爱了,他是我男朋友,应该向着我才对!” 罗狩暗自窃喜,差点忍不住要放声大笑,安慰他:“他堂哥是爸妈一体化,当然厉害。别泄气,我帮你想办法。” 他说到做到,才一天弄走陆知淮,还让陆知淮忙得没空联系陆知钰。 江逢迟感激朋友出手相助,特意请他和陆知钰一块去吃饭。 席间,罗狩拿出好酒来喝,两个人都醉得神志不清,倒下了。 就他一个人清醒着,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江逢迟。 江逢迟彻底睡死了,怎么骂都不醒。 罗狩正乐着,忽然看见陆知钰坐起来,抱住酒瓶子,嘟嘟囔囔道:“哥,我不想你走。” “以后我赚钱养你,就不用去辛苦工作了。” 感情这么好的吗? 罗狩凑过去,故意逗他:“你怎么赚钱养我啊?” 陆知钰咧开嘴笑起来,忽然将罗狩抱住,迷迷糊糊的:“我打算去炒股,有一点本金就可以发财。哥,我每次看见你手上的茧子都心疼,少工作,多休息吧。” 罗狩“切”了一声,嫌弃道:“就凭你的猪脑,也能去炒股,痴人说梦!” 陆知钰像是没听见,松开手,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忽然笑起来:“哥,你真好看!”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是陆知钰靠得太近了。 香气漫过来,像是小钩子撩得心痒。 罗狩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与他拥吻,难舍难分。 19.第19章 陆知钰喝醉酒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推拒,任由对方抱着。 太细了,像是杨柳枝般柔韧,差点想掐断。 罗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撞见陆知钰就会做出奇怪的举动,内心深处还会涌起强烈的暴戾。 太奇怪了,可是好香啊! 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杏仁糊,香甜软糯,清凉解暑。 江逢迟真是个白活了,谈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此等美味。 罗狩忽然得意起来,像打了胜仗,神采奕奕,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嗯……哥?” 陆知钰眯起眼睛,疑惑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声音都软了,不像平时那样嚣张跋扈,完全是变了模样。 罗狩愣住,隐隐有了猜测,他早就觉得这两兄弟长得不像。 陆知钰忽然抓住他的手指,絮絮叨叨地埋怨:“为什么亲我,这样好奇怪,而且有点让人生气!” 罗狩:“那你会讨厌我吗?” 陆知钰沉默了,微微垂头,似乎在思考,看起来呆呆的。 罗狩刚想笑,就看见他一动不动,凑近才发现已经睡过去。 有点扫兴。 但是谁又规定了,人睡觉不能…… 罗狩刚冒出邪念,忽然听见响动,就看见江逢迟坐起来,正对着他们。 这一刻,血液冻结,紧张到了极点。 还好,江逢迟没清醒,只是指着陆知钰:“回去以后,不许再提你哥,烦死了!” 罗狩松了口气,把陆知钰放下来。 江逢迟还在气陆知淮,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堆,才肯回去。 罗狩本来不理解他的怨恨,经过今天晚上,反倒是能共情了。 要是他的恋人天天念叨哥哥,还让自己赔礼道歉,确实恶劣了。 但陆知钰又不是他的恋人,管他什么事,无所谓。 心里上这样想,罗狩还是安排陆知淮去外地,没让这家伙有机会接近陆知钰。 与此同时,他会适当指导江逢迟两句,促成小情侣的感情升温。 陆知钰还去江家,陪江逢迟过生日。 罗狩对此非常不满,他只是希望两个人关系近一点,但不能亲密到这种地步。 生日宴会的过程中,恋情被江父发现,小情侣被打骂一顿,要被强行拆散。 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陆知钰拽着江逢迟跑出江家,再也没回来。 罗狩发现自己没法联系上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快急死了,发动身边所有的人脉去找。 雷雨夜,对抗家人,轰轰烈烈地出逃。 其实他不是担心两个人会遭遇危险,更怕他们因此感情升温。 一天后,罗狩接到陆知钰的电话,江逢迟发高烧病倒,在医院需要照顾,顺便把钱带够。 罗狩到了医院,就看到江逢迟刚退烧,脸色苍白地躺着,还没醒过来,而陆知钰就坐在一旁,神情恍惚。 “你们!”罗狩冲过去,一把揪住陆知钰的衣襟,想大声质问,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不会跟他真做情侣了吧?” 陆知钰眉心微蹙,奇怪地看他,猛地推开:“想什么呢!他昨天摔了,还淋雨,发高烧,我背着他连夜过来的,累死了!” 罗狩该安心了,可他一想到昨夜的情景,就会生出怨气:“那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一晚上!” 陆知钰划开屏幕,发现真是罗狩的99+来电,疑惑道:“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做什么?是因为江逢迟打不通,才联系我?” 实际上,他只给江逢迟打了三通电话。 罗狩故作苦恼地叹息:“担心江逢迟出事,他家里人找我麻烦。” 陆知钰知道他的处境,每天被迫给江逢迟当小弟,语气平和了:“那你在这里照顾他,也好给他爸妈交差,我还要去上课。” 罗狩讨厌江逢迟,想拒绝的,可他又不希望陆知钰来照顾,还是答应了。 两个小时后,江逢迟才醒过来,张嘴就要找陆知钰。 罗狩跟他解释,还把江父的意思转告,让他回家服软,别太冲动。 江逢迟听不进去,忽然来了一句:“我,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爱,是,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罗狩差点绷不住表情,试探性地问:“怎么,陆知钰跟你说了海誓山盟?” 江逢迟摇摇头,笑得甜蜜:“没有,但我能,能感觉到,他特别特别爱我,而且只爱我一个人!” 罗狩:“也许他只是图你有钱好骗,才跟你好的。” 江逢迟:“才,才不是。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不回家,要跟知钰哥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说到做到,不跟家里人要钱,成天住在宿舍里,闲暇时刻还去给人做辅导 时间一长,说话都不怎么结巴了。用他的话来说,有爱情的滋养,人就会慢慢变好。 罗狩受不了,他发现江逢迟远远比从前开心,于是要求陆知钰立刻分手。 结果陆知钰不答应,理由居然是觉得江逢迟有点可怜,还是缓一阵子再分。 靠,这对吗? 自私自利,拜金虚荣的陆知钰居然会心疼江逢迟。 那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狩十年前想不明白,现在也想不明白陆知钰怎么会帮江逢迟洗裤衩,还一脸乖巧的模样。 他盯着手机里的照片,久久无法回神,熟悉的感觉似乎再次袭击他。 江逢迟早把他删了,这张照片是圈子里的朋友分享给他的,还调侃江逢迟本性难改,一片痴心。 【听说这家伙背负巨债,闯下大祸,江逢迟怎么想的,还把他养在身边?】 【罗狩,不是我说,这男人就是个祸害。以前你就不应该为了他,跟江逢迟翻脸。】 【现在好了,他们要旧情复燃,反倒是你里外不是人。】 【身为兄弟,我是真心疼你。】 罗狩看着屏幕里不断弹出来的消息,仿佛全世界都知道陆知钰和江逢迟要重归就好。 陆知钰疯了,还是傻了,居然愿意跟江逢迟复合? 江逢迟愿意复合倒是正常,他一向下贱,嘴上说再狠,实际上还爱着伤害自己的人。 罗狩本该看笑话的,可他此时此刻,恨不得撕碎一切。 “啪!” 旁边的玉石摆件被猛地推开,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说到底,还是陆知钰太物质了,看到个有钱男人就巴巴地贴上去,脸都不要了! 朋友们说的对啊,陆知钰就是个祸害,除了脸好看点,再也没有别的优点。 爱慕虚荣,自负愚蠢,嫌贫爱富,谎话连篇…… 罗狩发现陆知钰的缺点,用十根手指都列不完,顿时懊恼从前的自己,居然会为这种烂人心动。 好在,他迷途知返,已经榨干陆知钰最后的利用价值,换了钱也就两清。 罗狩的心情稍稍平复,结果却看到江逢迟的好友申请。 这就相当于,大白天闹鬼了。 他点开来看,申请理由竟然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怎么看,都是陷阱。 罗狩没同意,就有朋友打电话来劝他,说是江逢迟的事业蒸蒸日上,难得联系,就冰释前嫌吧。 江逢迟会突然好心? 明显是来挑衅。 果不其然,下一个申请理由就是:“陆知钰被我欺负哭了,想不想知道他第一时间在叫谁的名字?” 哭了? 陆知钰极少哭,肯定是极其恶劣的方式,江逢迟居然舍得这样对他! 罗狩脑子一抽,突然同意了好友申请。 通过的瞬间,江逢迟就发了几张照片。 陆知钰缩在他怀里熟睡,头发微乱,脸颊被被子闷得泛红,眼睛倒是没有哭过的痕迹。 【他太粘人了,每天晚上都撒娇要我抱着睡。】 【白天还会帮我洗衣做饭,叫我老公。】 【哎呀,你肯定不懂这种感觉。】 罗狩当然不懂,陆知钰在他这里从来都是作威作福,哪里肯低头半点。 江逢迟又发了一段语音,是陆知钰平稳的呼吸声,其中夹杂着亲吻的杂音。 【太乖了,怎么亲都不醒。】 【他还拼命往我怀里缩,应该是做噩梦了。】 【我还听见他说梦话了,一直叫我名字,特别依赖的样子。】 罗狩忍无可忍,反手就把他删除拉黑,一分钟后气不过,就把手机砸了。 与此同时,江逢迟盯着屏幕笑起来,他已经能想到罗狩气急败坏的模样,浑身舒畅。 早就想这样报复他,谁让他利用自己的信任,做尽恶事。 “不,不要……”陆知钰忽然动了,嘴里念叨着,浑身都在发抖。 真做噩梦了? 江逢迟将他搂得更紧,凑到耳边询问:“不要什么?” 陆知钰将脸埋进去,确认自己被挡住才安分,嘴里絮絮叨叨的:“靳,靳怀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 难道靳怀宴虐待过他? 江逢迟想到这件事,怒气上涌,既想骂陆知钰愚蠢,回国不找他,偏要去找别人,又恨不得把靳怀宴的骨灰扬了。 会怎么欺负陆知钰呢? 一个不能人道的残废,心思肯定阴暗歹毒,会借助外物。 各种道具,各种情景演绎。 不能满足陆知钰,纯粹是折磨。 可能哭晕过去,还要吃着某些东西,伤痕累累。 江逢迟完全能想象出那些画面,悔恨自己没能亲手惩处靳怀宴。 陆知钰的呼吸逐渐平稳,已然是脱离噩梦了。 江逢迟轻叹一声:“知钰哥,你真蠢……” 20.第20章 陆知钰睡到下午才醒,猛然惊觉江逢迟那混蛋居然没有逼他早起干活,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不是在酝酿什么诡计?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就有人端着饭菜进来,说是白天休息,晚上再工作。 晚上能有什么工作啊,用膝盖想想都能明白。 陆知钰问工作细节,对方也不告诉,就让他等着,还贴心地叮嘱他多多休息,晚上才能有劲。 越听越诡异了,江逢迟肯定是憋大招要整死他! 陆知钰骂骂咧咧地吃完饭,绕着床边走起来,思考对策。 要不然,跟江逢迟提复合,兴许能像从前那样使唤他,还能收获大笔资金。 可跟男人谈恋爱,下场不会好,还可能保不住直男尊严。 之前跟靳怀宴结婚,那是因为残废不能人道,而且靳怀宴以礼相待,脾气温和,勉强能忍受。 换成江逢迟这个正常男人,那怎么可能会幸免。 绝不能复合,还得江逢迟讨厌他,讨厌到不想触碰才行。 陆知钰想着,就看到女佣端着衣服进来,一眼白,看起来是正常的款式。 他走过去,从托盘里拿起衣服,才发现是一件白衬衫。 细闻之下,还有股味道,不像是洗涤剂的味道,有点像江逢迟身上的气味。 除了白衬衫之外,还有个花里胡哨的链子,以及黑色皮质的圆环,联络器。 女佣指着链子,细心跟他解释:“是项链,要注意戴在衬衫里面,贴身的,至于环,是戴着腿上的。” 这项链的面前比普通的面积大不少,呈现出V字形,其中多有网结,是编织而成,还得贴身佩戴,是装饰哪里的,不言而喻。 还有戴在腿上的环,更是不像话。 陆知钰又看了一眼托盘,发现没有裤子:“等一下,除了衬衫,就没有别的了?” 女佣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很不好意思地回答:“对,这是晚上的工作装。陆先生放心,到时候这一层都会清人,你穿着去找江总就好了。” “这太过分了!”陆知钰把衣服配饰扔回去,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衬衫,不会是江逢迟穿过的吧!” 女佣试图缓和气氛:“陆先生很聪明,这是江总刚刚换下的,材质挺好的。” 陆知钰难以置信看向她:“你不觉得,你们江总脑子有问题吗?” 女佣咳嗽两声:“嗯......我只是个领工资的,就负责听话办事。” 陆知钰不会刻意为难女生,更何况还是个领薪水的可怜打工人,于是挥手让她走。 女佣把衣服放在桌上,就准备离开房间,叮嘱他,不要提前穿工作服出门,被外面的保镖看到,江逢迟会生气。 干出这种烂事,还莫名其妙有占有欲了!? 陆知钰是真心想把江逢迟打成肉泥,再送去在加工厂,做成猪脚饭。 至于联络器,就是个听讲机,只能联络江逢迟,除此之外,再没其他功能。 烦死了! 陆知钰找到按钮拨过去,很快就接通了,听起来是在外面,隐约听见噪杂的人声。 “江逢迟,你有病啊!” “我感觉你应该会喜欢,毕竟你以前没少穿吧。” “你才穿别人的衬衫,还,还戴那种东西,我没有!” “是吗,我可不信。” “反正我不会穿的,你让人送点正常的衣服过来。” 对面立刻挂断了,再也没接,明显是不想商量。 真是个畜牲,居然,每天换着花样折磨他!? 陆知钰气坏了,把联络器摔在地上,发现居然没碎,也是讨人厌。 江逢迟在外面处理事情,忍不住点开监控来看,发现陆知钰又在发脾气,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说实在的,他的衬衫偏大,要是穿在陆知钰身上,勉强能充当裤子的作用,遮挡一些些。 那双腿经过常年锻炼,长且直,还有完美的肌肉线条。 就那样从白衬衫的底下展现出来,可谓是艺术品。 环应该绑在肉最多的地方,在白里若隐若现,再搭配上精致华美的项链。 江逢迟光是想想就气血上涌,难以自持,连忙驱散脑海里的想象。 也不是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了,怎么还能因为这种事情而有冲动呢? 更何况,对象还是可恨的陆知钰。 像陆知钰这种人渣,就应该被百般羞辱,最后丢在角落里,欣赏他痛哭流涕的神情。 大约过了两分钟,江逢迟再次点开监控画面。 也不知道,陆知钰在做些什么? 是为了监督他,免得他跑出去,也不是在意。 画面里显示,陆知钰居然在睡觉,被子里隆起来一块。 可能是昨天睡眠质量差劲,白天还要补眠。 江逢迟暂时放心,不再盯着监控,专心跟人谈生意。 然而这期间,陆知钰试着联络他几次,都没得到回应。 暗蓝色的海面浸在潮湿的晚风中,岸边霓虹闪烁 ,夜色靡靡,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知钰看了眼衬衫,做出反胃的表情,继续骂江逢迟不要脸。 门外的保镖还在,等他们离开,应该就有机会溜出去,找到书房,偷点值钱的信息。 陆知钰正想着,忽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房间里只有宿主一人,半小时后准备开始游戏。】 等一下,今天是周几? 这几天被江逢迟反复折磨,精神衰弱,都忘记这茬了。 陆知钰回想日期,才发现是周五,吓得连忙跑去敲门。 “你们进来,我有事!” “不行的,到了晚上,我们不能进来,会被江总骂的。” 陆知钰没办法,只好联络江逢迟。 可对方死活不接,时间越来越近了。 而且门锁从外面反锁了,压根打不开,完全没给活路。 难道,今天晚上的玩家是江逢迟,他故意把自己困在这里,再进行游戏。 就,就连衣服都准备好了,更加方便。 在这个鬼地方,根本没有保命的锁子甲,也没有提前准备好陷阱。 不会,是真要被男人那啥吧!? 陆知钰急坏了,猛地撞门想出去,可门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纹丝未动。 更绝望的事,外面的保镖都没声,应该是下班了。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十分钟。】 实在不行,跳窗吧,他可是直男!! 陆知钰着急忙慌地跑到阳台,刚推开窗户就被强劲的风吹得头发凌乱,差点往后仰。 近处就是悬崖,目测也有十几米,跳下去会死吧。 他还想翻身呢,不是很想死。 江逢迟这招太狠了,先是麻痹掉他的时间观念,又剥夺了自由,再借助游戏手段。 到时候,他完全没法动弹,还不是为所欲为。 “畜牲!” 陆知钰怒骂一声,忽然听到联络器响了,于是拿起来接听。 江逢迟的语气雀跃:“衣服穿好了没有,我快到家了。” 陆知钰恨透了,骂他:“畜牲!今天周五,你故意的吧?” 江逢迟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道:“门开了,你快出来。” 陆知钰心存疑惑,但还是想保住屁.股,于是飞快地跑到门附近。 门把手确实是能拧开,可有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钉死在原地。 紧接着眼前全黑了。 【玩家已就位,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