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疯狂纳妾,我岳父多我怕谁》 第1章 开局就被老爹赶出京城 大明,洪武五年。 应天府,上元县。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一座占地颇广的府邸内,此时张灯结彩。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随风轻轻摇曳。 喜字贴满了窗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脂粉气。 喧嚣已经散去,宾客尽皆归家。 这是朱安的大婚之夜。 身为当朝洪武大帝朱元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朱安的婚礼并未惊动太多权贵。 但也绝不寒酸。 府邸深处,新房之外。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立于廊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几分酒意。 他的眼神清明,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深邃。 没错,他的灵魂来自未来。 穿越到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明朝,成了朱元璋的儿子,这本该是天胡开局。 可惜,是个私生子。 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具体有多不受待见呢? 这么说吧,长这么大,他连朱元璋的面都没见过。 “呼……” 朱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中却并无太多失落,反而透着几分期待。 “就在刚才,那个声音……” 他心中暗道。 就在婚礼礼毕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他期盼已久的金手指——“多妻多子多福系统”。 系统的规则简单粗暴。 娶妻、纳妾、生子,皆可获得奖励。 这对于本就想在这个时代躺平做个富家翁的朱安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前几日,便宜老爹朱元璋托太监传话,说是让他选妃。 选完妃,便去泉州就藩。 封号,泉王。 一个从未听过的、随意的封号。 “泉州啊……” 朱安低声呢喃。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南方。 那是大明的东南门户,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比起在应天府这天子脚下,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卷入太子朱标与其他藩王的争斗中。 去泉州,简直是天高任鸟飞。 那里富饶。 那里靠海。 那里远离朝堂的漩涡。 正是苟着发展、利用系统壮大实力的风水宝地。 所以,当时面对朱元璋的旨意,他答应得无比痛快。 “这样也好。” 朱安轻笑一声。 他迈开步子,朝着婚房走去。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帝老爹虽然冷漠,但也总算是做了件人事,给了个王爷的身份,还指了一门婚事,这就够了。” 刚走到婚房门口。 朱安的手正要推门。 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人生大事,娶妻成功。】 【新娘:林静(千户之女)。】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奖励!】 【奖励一:魅力无双(宿主气质将发生质变,对异性吸引力大幅提升)。】 【奖励二:龙章凤姿(宿主容貌将进行微调,更加俊美刚毅,仪态威严)。】 【奖励三:身强力壮(宿主体魄大幅增强,百病不侵,精力无限)。】 【是否立即融合?】 朱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这奖励,来得太及时了! “融合!” 他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酥酥麻麻,如同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般。 原本因为筹备婚礼而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流畅。 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却不失韧性。 就连五官,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立体深邃。 片刻后。 暖流散去。 朱安握了握拳。 力量!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是自信,是威严,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 朱安嘴角上扬。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红烛高照。 光影摇曳。 大红的喜床上,端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新娘林静,头顶红盖头,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朱安反手关上门。 他迈步走向床边。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来到床前,他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挑开了那方红盖头。 一张清秀婉约的脸庞,映入眼帘。 林静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 但她胜在耐看。 眉眼如画,气质温婉,如同江南烟雨中走出的小家碧玉。 此刻,她在烛光的映照下,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更添几分娇羞。 林静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此之前,她并未见过朱安,只听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可眼前这个男子……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浩瀚星辰。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让她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夫……夫君……” 林静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朱安心中暗笑。 看来这“魅力无双”的天赋,效果立竿见影。 他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了林静的小手。 入手温软滑腻。 “娘子,夜深了。”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凑到林静耳边,轻声说道。 林静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她只觉得一股热气喷洒在耳畔,半边身子都酥了。 “嗯……” 她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 红烛燃尽。 帘帐落下。 一夜鱼龙舞。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朱安便已起身。 经过昨夜的“身强力壮”加持,他此刻神清气爽,毫无疲态。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林静,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并没有太多留恋。 朱安迅速洗漱完毕,随后叫醒了林静。 “今日便要启程去泉州。” 朱安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林静虽然疲惫,但也知道规矩。 她强撑着身子起来,伺候朱安更衣。 “夫君,这么急吗?” 林静有些不舍地问道。 毕竟这里是京城,是繁华之地。 朱安转过身。 他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急。”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只有离开这里,离开朱元璋的视线,海阔凭鱼跃,他才能真正开启他的霸业。 ...... 一个时辰后。 数辆马车驶出了府邸。 朱安并没有带太多家当。 除了系统奖励的银钱物资,便是林静和几个贴身丫鬟、家丁。 马车辚辚,穿过清晨略显冷清的长街。 出了应天府的城门。 朱安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在朱安眼里,那也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再见了,便宜老爹。” 朱安放下了帘子。 他靠在软垫上,只觉得浑身轻松。 如鸟归山林,如鱼入大海。 “出发!” 他朗声喝道。 车队加速,扬起一片尘土,直奔南方而去。 …… 同一时间。 皇宫,武英殿。 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两鬓已有些许斑白,但那双虎目依然炯炯有神,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批阅。 但他此时却停下了笔。 “走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在大殿下方。 太监总管刘和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极为恭敬,甚至有些恐惧。 “回皇上,泉王殿下……已经启程了。” 刘和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走得很急,天刚亮就出发了,随行人员不多,车马也简从。” 朱元璋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哦?” 朱元璋似笑非笑。 “这小子,倒是走得干脆。” “朕原本以为,他会哭闹一番,或者赖着不走。” “毕竟,从繁华的京师去往泉州那等沿海之地,一般人都受不了这落差。” 刘和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殿下……殿下全程并无一句抱怨。” “据探子回报,殿下神色轻松,似乎……似乎还颇为期待。” 刘和如实禀报。 “期待?” 朱元璋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呵。”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知道在这京城里,他身份尴尬,既无母族支持,又非嫡非长,留下来也是碍眼。” “走了也好。” 朱元璋站起身。 他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 脚步声沉重,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刘和的心头。 “传朕的口谕给泉州布政使。” 朱元璋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南方。 “让他善待泉王。” “那毕竟是朕的骨肉。” “但在用度上,按郡王例即可,不必逾越。” “还有,告诉泉王。” “朕让他去泉州,是让他好好过日子的,做个富贵闲人。” “不许他插手地方政务,更不许他领兵!” 刘和连忙磕头领命。 “奴才遵旨!”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和犹豫了片刻。 他壮着胆子,微微抬起一点头,试探着问道: “皇上……” “殿下此去经年,怕是难得再回京了。” “您……真的不见他一面吗?” 话音刚落。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 那双虎目中射出两道寒光,直刺刘和。 “多嘴!”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刘和吓得魂飞魄散,“砰砰砰”地磕头求饶。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皇上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见什么见?” “见了又要如何?” “哭哭啼啼,做那儿女情长之态吗?” “朕许他一世富贵,已是仁至义尽!” “当年那件事……本就是个错误。” “若是见了他,反倒容易节外生枝,让标儿他们多想。” 朱元璋烦躁地挥了挥手。 “退下!” 刘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武英殿。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 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望着南方,那个方向,正是朱安离去的方向。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 “这是朕欠那女人的。” “也是为了了却当年的那段孽缘。” “安儿,你也别怪父皇狠心。” “这帝王家,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 “你去泉州,虽远了些,但若是能安分守己,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出了几分萧瑟与落寞。 第2章 什么?他又双纳妾了? 武英殿外,风云变幻。 朱元璋在殿门口伫立良久,眼中的那一丝落寞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与算计。 他略一沉吟。 “来人。” 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暗中,一名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传二虎觐见。” “是。” 片刻之后。 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魁梧汉子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是二虎,朱元璋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也是此时锦衣卫雏形的掌控者。 “臣二虎,参见陛下。” 二虎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二虎,你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朱元璋转过身,背对着二虎,目光依旧盯着南方。 二虎微微一怔,随即抱拳。 “陛下是担心泉王殿下的安危?” 他问道。 二虎跟了朱元璋多年,自然知道这位皇帝的心思。 那个叫朱安的皇子,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他是朱元璋早年征战时,一时兴起宠幸了一名风月女子所生,那女子身份低微,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堪。 朱元璋一直引以为耻,不愿提及。 直到那孩子十几岁,才被找回来认祖归宗。 母子二人自幼长在宫外,受尽了白眼。 朱安和朱元璋之间,确实没什么感情基础,说难听点,甚至比不上朱标的一根手指头。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 “保护他,是其一。” “他毕竟姓朱,不能死在外面丢了皇家的脸。” “其二……”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监视他。”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他安分守己,做个逍遥王爷,便护他周全。” “若是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或者勾结地方,意图不轨……” 朱元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二虎已经听懂了。 那未尽之意中,透着浓浓的杀机。 “臣,遵旨!” 二虎心中一凛。 他领命之后,迅速退下。 …… 此时的朱安,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带着林静和一众家丁,乘船顺流而下。 大运河上,波光粼粼。 两岸的青山绿水飞速倒退。 朱安站在船头,迎风而立。 他身穿一袭青色长衫,经过系统改造后的身躯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 林静站在他身侧,满眼都是痴迷。 “夫君,这江风大,小心着凉。” 林静温柔地为他披上一件披风。 朱安顺势握住她的手,笑道: “无妨。” “本王的身子骨,硬朗着呢。” 他看着前方开阔的水面,心中豪情万丈。 不到五天。 船队便抵达了泉州。 这座临江靠海的城市,繁华程度超出了朱安的预想。 港口内,万帆林立。 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穿梭其中。 街道上,各色人种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里充满了活力与财富的气息。 “这就是泉州啊。” 朱安感叹道。 一行人很快便入住了朱元璋为他准备的泉王府。 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王府气派,但也算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安顿好之后。 当晚,朱安在书房内铺开了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他凭记忆画出来的简易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泉州对面的那个大岛上。 东藩岛(台湾)。 “这里,将是我的第一块跳板。” 朱安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他心里早有盘算。 靠系统的“多妻多子”拿奖励,那是基础。 而真正的宏图霸业,在于海洋。 大明实行海禁,那是朱元璋的短视,他朱安既然来了,就要打破这个枷锁。 利用泉州的地理优势,避开朝堂的纷争。 先把东藩岛拿下,作为大本营,然后开辟海外航线,与西洋、南洋通商。 聚敛财富,发展科技,打造无敌舰队。 到时候,什么倭寇,什么西夷,统统踩在脚下。 甚至…… 那个皇宫里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刷奖励。 ...... 几日后。 泉王府后花园。 花香四溢,蝴蝶翩翩。 朱安与林静相对而坐,品茶赏花。 林静看着朱安,眼中满是爱意。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的夫君不仅相貌英俊,而且谈吐不凡,对她也是温柔体贴。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 “静儿。” 朱安放下茶盏,突然开口。 “夫君有何吩咐?” 林静柔声问道。 朱安看着她,神色坦然。 “本王想纳妾。” 一句话,让空气稍微凝固了一瞬。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此时恐怕早已醋意大发,或者暗自垂泪。 但林静不同。 她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女性。 在她受到的教育里,丈夫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朱安是王爷,多子多福,那是皇家的头等大事。 林静仅仅愣了一下,便恢复了笑容。 她甚至主动握住了朱安的手。 “夫君是王爷,开枝散叶本就是大事。” “妾身正担心自己一人无法服侍好夫君。” “若是能有姐妹进府,也好替妾身分担一二。” 林静说得情真意切。 朱安有些意外,心中更是满意。 这就好办了。 没过几日。 泉王府便传出喜讯。 朱安纳了泉州下辖晋江县令之女为妾。 这消息一出,泉州官场震动。 泉州布政使府邸。 布政使大人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紧锁。 “这才来几天?” “刚安顿好就纳妾?” “这泉王殿下,莫非是个色中饿鬼?” 布政使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看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 “罢了,只要他不惹事,随他去吧。” “把这消息报上去便是。” 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 武英殿内。 朱元璋看着奏报,脸色有些难看。 “这混账东西!” “刚到泉州,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想女人了?” “真是……真是没出息!” 朱元璋骂了几句。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沉迷女色总比沉迷兵权要好。 他并没有加以阻拦。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两个月,泉王府再次张灯结彩。 朱安又纳妾了! 这次纳的,竟然是府中一名颇有姿色的侍女。 泉州布政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 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 “又纳?” “还是个侍女?” 布政使彻底无语了。 他放下茶盏,指着泉王府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荒唐了!” “这泉王殿下,这是要把泉王府变成青楼吗?” 消息再次加急送往京城。 这一次,朱元璋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漆黑如墨。 “啪!” 一本奏折被狠狠摔在地上。 “混账!孽障!” 朱元璋在大殿里咆哮。 “两个月!纳了两个!” “他是种猪投胎吗?” “朕的一世英名,都要被这个逆子丢尽了!” 一旁的刘和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骂累了,气喘吁吁地坐下。 他想下旨申斥,但提起笔又放下了。 “罢了……” “纳就纳吧。” “只要他不造反,随他怎么折腾。” “朕眼不见心不烦!” 最终,朱元璋还是默许了。 但朱安就藩两月,连纳两妾的消息,已经在朝中小范围传开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人人都道老朱家出了这么个人才。 有的嘲笑,有的羡慕,有的鄙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安,却在泉州的温柔乡里,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系统的奖励,到账了。 第3章 他又双叒纳妾了! 金陵,大本堂。 这里是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 此时,虽是课间休息,但气氛却颇为热闹。 秦王朱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老三,你听说了吗?” “咱们那个便宜弟弟,在泉州又纳妾了!” 朱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对面,坐着晋王朱棡。 朱棡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说了。” “两个月纳了三次,这速度,怕是父皇当年都比不上。” 朱棡语气凉薄,眼神中透着几分轻蔑。 “二哥,你也别太当回事。” “那个老幺,什么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棡压低了声音,凑近朱樉说道: “他母亲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身份低贱得很。” “他又自幼长在宫外,没受过什么教养。” “父皇向来不喜欢他。” “这次让他去泉州,说白了就是打发叫花子。” “他能得这一世富贵,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朱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也是。” “咱们跟那种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也就这点出息了,整日沉迷酒色,废物一个。”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种身为嫡子的优越感。 …… 与此同时。 慈宁宫。 这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马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纳鞋底。 朱元璋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脸色依旧有些臭。 “重八啊。” 马皇后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元璋。 “我看呐,安儿这孩子,倒是随你。” “噗——” 朱元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得擦拭胡须上的水渍,瞪大了眼睛看着马皇后。 “妹子!你胡说什么呢?” “随咱?” “咱像他那么没出息吗?” “咱当年可是提着脑袋打天下!” “这混小子,刚去泉州就沉迷酒色,把朕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说道。 马皇后却不以为意。 她放下鞋底,白了朱元璋一眼。 “随你怎么了?” “你当年不也是风流债一大堆?” “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事儿,你干得还少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朱元璋噎住了。 他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是年轻时候的事……” 朱元璋小声辩解道。 马皇后轻叹一声,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说到底,还是你亏欠了人家母子。” “安儿的母亲,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家早就从良了。” “当年你为了打仗,把人家抛下一走了之。” “人家一个弱女子,独自拉扯孩子,吃了多少苦头?” “好不容易认回来了,你又这般冷淡。” “安儿这孩子,心里苦着呢。” 马皇后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是真的心疼那个没娘的孩子。 朱元璋听着马皇后的数落,原本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妹子,咱知道错了。” “咱这不是也在弥补吗?” “给封王,给钱粮,还要咱怎么样?” 朱元璋无奈地说道。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可是你看他那个样子!” “不知礼节,不知仁义!” “整天就知道女人!” “这哪像个皇子?” 朱元璋越说越气,正要继续吐槽。 突然,他看到马皇后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是“发难”的前兆。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再说下去,今晚怕是连床都上不了了。 “那个……妹子,咱还有几本奏折没批,先走了啊!”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丢下一句话,便像逃跑一样,匆匆离开了慈宁宫。 马皇后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老东西……” …… 此时的泉州。 朱安对京城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也没空关心。 他正忙着接收纳妾带来的系统奖励,嘴都要笑歪了。 书房密室内。 朱安搓着手,看着系统面板。 “第一次纳妾,奖励真不错。” 之前纳县令之女时,系统奖励了【精锐护卫十名】、【强身锻体丹十瓶】、【左轮手枪一把(配子弹百发)】。 还有魅力、气质和身体素质的小幅度加成。 那些护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而且系统出品,绝对忠诚。 此时正隐匿在王府各处,暗中保护他和家眷。 那强身锻体丹更是好东西。 朱安自己吃了几颗,剩下的分给了林静和几个心腹家丁。 如今的他,单手能举起数百斤的石锁,体质堪称恐怖。 而那把左轮手枪,更是让他有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横着走的底气。 “不知道这次纳了侍女,会有什么奖励?” 朱安满怀期待地看着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再次纳妾成功。】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丰厚奖励!】 【奖励一:死士护卫二十名(精通暗杀、侦查)。】 【奖励二:极品洗髓丹二十瓶(药效更强,可脱胎换骨)。】 【奖励三:燧发枪生产线一条(包含全套图纸、工匠机器人十名)。】 【奖励四:中型盖伦战船三艘(配备火炮)。】 【奖励五:宿主全属性大幅提升!】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朱安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简直是爆了大奖! 如果说左轮手枪只是防身利器。 那么燧发枪生产线和战船,就是争霸天下的基石! 有了燧发枪,他就能组建一支超越时代的火器部队。 有了盖伦战船,他就能控制泉州附近的海域,甚至直接拿下东藩岛! “太爽了!” “这才是多妻多子多福的真谛啊!” 朱安兴奋地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这更加坚定了他继续纳妾的决心。 实力!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仅仅是一个县令之女和一个侍女,就带来了这么多好处。 那要是以后纳了更有身份的女子,甚至是异国公主,那奖励还不得上天? “不够,还不够。”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很快又有了新的目标。 泉州城内,有一位富商巨贾,家中独女不仅长得如花似玉,而且精通算账经商。 若是能纳了她,不仅能拿系统奖励,还能帮自己打理未来的商业帝国。 一举两得! 于是。 没过多久。 朱安再次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聘礼给得极足,给足了那位富商面子。 富商本就想巴结权贵,能攀上王爷这根高枝,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泉王府第三次办喜事。 消息再次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京城。 武英殿。 太监刘和拿着奏报,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禀报: “皇……皇上……” “泉州……泉州那边又来消息了……” 朱元璋此时正在喝粥。 听到这话,他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 “又……又怎么了?” 刘和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泉王殿下……他又……又纳妾了。” “这次……是泉州首富之女。”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溅起的粥水落在了龙袍上。 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看着南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这个儿子…… 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把整个泉州的女人都娶回家吗? “罢了……” 朱元璋无力地靠在龙椅上。 “随他去吧……” “只要他不把天捅破……” “朕……朕不管了!” 第4章 他又双叒叕纳妾了! 武英殿。 朱元璋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虎目,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不行,这混账东西不管还是不行!” 一声咆哮,如平地惊雷,在大殿内炸响。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扫落了御案上的奏折。 “哗啦啦——” 奏折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墨汁溅在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荒淫无度!简直是荒淫无度!” 朱元璋指着南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朕的大明,朕的脸面,都要被这个逆子给丢尽了!” “才去泉州几个月?” “纳妾!纳妾!还是纳妾!” “他是要把泉州的女人都抢光吗?” 朱元璋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没什么存在感的私生子,到了泉州竟然变成了这副德行。 “朕真想现在就去泉州!”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 “朕要亲手把这个逆子的腿打断!” “朕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皇家的规矩,什么是天家的体面!” 大殿下方。 太监总管刘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听到皇上要亲自去泉州,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刘和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泉王殿下……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殿下年轻气盛,初到封地,身边没人管束,难免放纵了些。” “皇上您日理万机,若是为了这点小事御驾亲征,那……那岂不是抬举了殿下,也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刘和壮着胆子劝解道。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真怕朱元璋一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朱元璋闻言,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怒火。 他瞪着刘和,眼神依旧凶狠。 但理智告诉他,刘和说得有道理。 堂堂大明天子,为了一个私生子纳妾的事情跑到泉州去,确实不像话。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一时兴起?” “朕看他是本性难移!” “那女人出身风尘,果然生的儿子也是这般不堪!” 朱元璋骂骂咧咧了几句,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刘和。” 朱元璋沉声唤道。 “奴婢在。” 刘和连忙应道。 “这逆子在泉州如此胡闹,朕不信那些女子都是自愿的。” 朱元璋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虽然是个废物王爷,但毕竟顶着皇家的名头。” “若是他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甚至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朕绝不轻饶!” 说到这里,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御案。 “传令给二虎!” “让他给朕查!彻彻底底地查!” “那个逆子有没有强迫女子?” “有没有行不法之事?” “那些女子的家人有没有受到威胁?” “若有半句虚言,朕连二虎一起砍了!”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浓浓的杀意。 刘和连忙磕头领命。 “奴婢这就去传旨。” 正当刘和准备起身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叫住了他。 “慢着。” 朱元璋看着刘和,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刘和,朕知道你当年受过那女人的一点恩惠。” “你对朱安那小子,也一直颇多照顾。” “但是……”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是朕的奴才,是大明的内相。” “莫要因为那点陈年旧事的渊源,就敢在朕面前徇私舞弊,欺瞒君上。” “若是让朕知道你敢替那个逆子遮掩……” “你应该知道后果。” 刘和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一颤,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奴婢不敢!奴婢万死不敢!” “奴婢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奴婢这就去督促二虎,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是怎么了?” “大老远的就听见陛下在发火。” “又是谁惹咱们万岁爷不高兴了?” 随着声音落下,一位端庄雍容的妇人缓缓走进大殿。 正是马皇后。 她手里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莲子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到满地的奏折,马皇后微微蹙眉,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妹子,你来了。” 看到马皇后,朱元璋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下御阶,伸手接过马皇后手中的汤盅。 “没什么,就是被那个不争气的逆子气到了。” 朱元璋扶着马皇后坐下,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余怒。 马皇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和,示意他起来。 然后转头看向朱元璋,轻声问道: “你是说安儿?” “他又怎么了?”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 “还能怎么了?” “纳妾!又是纳妾!” “这才去了多久?都快赶上朕的后宫了!”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教子无方?” 马皇后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她端起莲子羹,舀了一勺递到朱元璋嘴边。 “行了,消消气。” “安儿这孩子,也是可怜。” “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如今去了封地,没人管束,放纵些也是人之常情。” 朱元璋张嘴喝下莲子羹,嘴里却还在嘟囔: “那也不能这么放纵啊。” “简直是胡闹!” 马皇后放下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元璋。 “重八啊。” “你还记得你像安儿这么大岁数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朱元璋一愣。 “咱?咱那时候在打仗啊!” “那除了打仗呢?” 马皇后眼神中透着几分促狭。 “当年是谁,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是谁,为了个姑娘,还要跟我急赤白脸的?” “年少气盛嘛,谁没有个荒唐的时候?” “怎么到了儿子身上,你就这就受不了了?”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一番抢白,顿时老脸一红。 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不定。 “那……那是两码事……” “咱那是真情流露……这小子是烂泥扶不上墙……” 马皇后见好就收,也没有继续深究。 她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柔声道: “好了,你也别太操心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安儿不惹出什么大乱子,你就随他去吧。” “这大明的江山社稷,才是你需要操心的。” 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 “朕也就是发发牢骚。” “只要二虎查出来他没有欺男霸女,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马皇后见朱元璋并未冲动行事,这才放心地离去。 …… 半个月后。 二虎的情报终于送回了京城。 武英殿内。 朱元璋手里拿着二虎的密奏,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喃喃自语。 站在一旁的刘和也是一脸好奇,不知道二虎到底查到了什么,竟然让皇上如此惊讶。 “皇上,可是二虎查到了什么不妥?” 刘和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刘和一眼。 “不妥?” “太不妥了!” “二虎在密奏里说,朱安那个逆子,竟然真的只是纳妾!” “而且……”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而且那些女子,竟然全都是自愿的!” “甚至……甚至是他府里的那几个王妃,主动帮他张罗纳妾的!” “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一把将密奏拍在桌子上。 “哪有女人愿意把自己的丈夫分给别人的?” “还主动帮忙纳妾?”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和听了也是目瞪口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是皇宫里的妃嫔,为了争宠也是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这泉王府的后院,竟然如此和谐? “二虎还说,那些纳妾女子的家人,也都得到了极好的照料。” “不仅给了丰厚的聘礼,还安排了生意和差事。” “如今朱安在泉州的名声,非但没有因为纳妾而变坏,反而……反而还不错?” “说是泉王殿下风流倜傥,乐善好施?” 朱元璋气笑了。 “胡诌!简直是胡诌!” “朕看二虎也是老糊涂了!” “竟然敢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朕!” “传旨!让二虎重查!” “朕不信!朕绝对不信!” 然而。 不管朱元璋信不信。 二虎接下来的几次回报,结果都是惊人的一致。 每一次的调查更加详细,甚至附上了那些女子及其家人的口供。 字字句句,都表明朱安确实没有强迫任何人,而且府内妻妾和睦,简直是其乐融融。 最终,朱元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拿着最新的密奏,坐在龙椅上,神情有些恍惚。 既有几分疑惑,又有几分暗自松气。 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小子……” “究竟有什么魔力?” “竟然能把后院治理得如此服帖?” 朱元璋想起了自己那庞大的后宫。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背地里的勾心斗角,他又岂会不知? 哪怕是马皇后坐镇,也难免会有疏漏。 可这朱安倒好,一个个妻妾不仅不争风吃醋,还主动帮他扩充后宫? “真是见了鬼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嫉妒。 “难道朕这当皇帝的,御妻之道还不如一个逆子?” ……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泉州那边似乎消停了不少。 并没有新的纳妾消息传来。 朱元璋也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这一日,朱元璋正在坤宁宫陪马皇后用膳。 两人闲聊起家常。 马皇后一边给朱元璋夹菜,一边打趣道:“重八,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安儿那就是一时兴起。” “你看这都两个月了,也没见他在折腾什么幺蛾子。” “估计是之前新鲜劲过了,现在也就安分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嗯,妹子说得有理。” “看来这小子还是知道点分寸的。” “只要他不给朕惹事,朕也懒得管他那点破事。” 然而。 就在朱元璋话音刚落之际。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太监总管刘和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一丝绝望和颤抖。 “皇上!皇上啊!” 刘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坤宁宫。 “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朱元璋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 刘和抬起头,哭丧着脸,手里举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急报。 “皇上……” “泉州那边……又有消息了。” “泉王殿下他……他……”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又怎么了?” 刘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认命一般地喊道: “殿下他又双叒叕纳妾了!” “而且这一次……一次纳了两个!”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马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语塞。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酒杯碎片在地上打转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第5章 父皇,他只是想有个家啊! 坤宁宫内,死寂过后是爆发。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拉风箱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呼……呼……” 朱元璋大口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坚硬的红木桌角掰断。 多年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险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混账!孽障!” 朱元璋终于爆发了,声音嘶哑而低沉。 “朕以为他改了……朕以为他懂事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朕呢!” “两个月不纳妾,是为了憋个大的吗?” “一次两个!他怎么不上天!” 马皇后见状,心中大惊。 她从未见过朱元璋气成这样,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为他顺气。 “重八,重八你别激动!” “气大伤身啊!” “为了个孩子,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马皇后一边劝慰,一边给跪在地上的刘和使眼色。 刘和心领神会,连忙膝行几步上前,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殿下他在外虽然荒唐,但毕竟……毕竟没犯法啊!” “您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就是奴婢们的罪过了!” 朱元璋一把推开马皇后的手,猛地站起身。 此时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股被戏弄、被挑衅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 “没犯法?” “他是没犯大明的律法!” “但他犯了朕的家法!” “如此荒淫无度,不知廉耻,简直是丢尽了朱家的脸!” “朕忍不了了!绝对忍不了了!” 朱元璋怒目圆睁,眼中杀机毕露。 “来人!” 一声怒吼,震彻宫殿。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在!” “传朕旨意!”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 “命二虎即刻带人前往泉州!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回来!” “朕要亲自审问他!” “朕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执行家法!” 语气之强硬,态度之坚决,不容任何置喙。 马皇后和刘和都吓坏了。 这要是真把朱安绑回来执行家法,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而且一旦进了这皇宫,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重八!你疯了!” 马皇后急了,伸手拉住朱元璋的袖子。 “那是你亲儿子!” “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死他吗?” “朕就是要打死这个逆子!”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了马皇后的手。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而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皇且慢!” 只见太子朱标,身穿常服,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一路狂奔而来的。 朱标顾不得擦汗,直接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不可啊!” “大哥虽然行事荒唐,但罪不至此啊!” 朱标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眼中的怒火稍微停滞了一下。 但依旧余怒未消。 “标儿,你别替他求情!” “这个逆子,已经无可救药了!” “朕今天非要教训他不可!” 朱标深吸一口气,并没有退缩,他跪直了身子,语气沉稳而动情。 “父皇,您先消消气,听儿臣一言。” “大哥他在泉州纳妾,虽然数量多了些,但这本身并未违反大明律法,也未违反宗室规矩。” “身为藩王,开枝散叶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大哥他并没有强抢民女,也没有欺压百姓,甚至还与当地百姓相处融洽。” “这说明大哥心中还是有底线的。”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朱元璋的神色。 见朱元璋没有打断,他继续说道:“父皇,您再想想安弟的身世。” 朱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 “他母亲早逝,自幼流落在外,没享受过几天父爱,也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如今好不容易封王就藩,却也是孤身一人去了那遥远的泉州。” “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 “那种孤独,常人难以忍受。” “儿臣以为,大哥之所以频繁纳妾,并非真的只是贪图美色。” “或许……他只是想给冷清的王府增添一点人气。” “只是想多几个人陪陪他,驱散心中的孤独罢了。” “他是太渴望有个家了啊,父皇!” 朱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诛心。 朱元璋听着听着,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眼中的怒火,也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孤独? 渴望有个家? 朱元璋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年的往事。 是啊。 那孩子从小就没爹没娘的。 好不容易认回来了,自己对他也是冷漠无比,甚至面都没有见过。 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的王府里,确实是孤单了些。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的怒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愧疚。 “唉……” 朱元璋长叹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 马皇后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她连忙走上前,柔声道:“标儿说得对啊。” “安儿那孩子,心里苦啊。” “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心里的空缺呢。” “你这个当爹的,不但不体谅,还要喊打喊杀的。”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朱元璋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朱标,又看了看身边的马皇后。 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都起来吧。” “朕……朕不管了还不行吗?” “既然标儿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他去吧。” “只要他不造反,只要他不祸害百姓。” “他爱纳多少纳多少!” “朕眼不见心不烦!” 朱元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气。 甚至还透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朱标和马皇后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 此时的泉王府,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朱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此时的他,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脸上挂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傻笑。 “有了?” “真的有了?” 朱安抓着面前大夫的手,激动地问道。 那位老大夫被抓得有些疼,但还是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老朽仔细诊断过了,林侧妃和赵侧妃的脉象皆是滑脉。” “如珠走盘,往来流利。” “确是喜脉无疑!” “而且看脉象,已有两月有余了!” “哈哈哈!好!好!赏!重重有赏!” 朱安大笑着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林侧妃,便是他娶的第一位老婆林静。 而赵侧妃,则是后来纳的赵敏儿。 至于他后面纳的那几位,暂时还没有动静。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狂喜了。 半年了! 辛勤耕耘了半年,终于见到了成果! 他不光是要当爹了,更重要的是…… “系统!” 朱安在心中狂喊。 “生娃有奖励,那怀孕有没有?” 几乎是在他念头刚起的一瞬间。 脑海中那久违的机械音便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孕育成功。】 【恭喜宿主!家族血脉得以延续!】 【孕育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朱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有奖励! 而且听这提示音,似乎比纳妾的奖励还要丰厚! “原来生娃才是这个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朱安恍然大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奖励内容。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 林静和赵敏儿正一脸娇羞地被丫鬟们扶着,周围全是道喜的下人。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查看奖励的好地方。 “来人!” 朱安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高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王府上下,所有下人赏银十两!” “今晚摆宴,全府同庆!” “另外,务必照顾好两位侧妃,若是有一点闪失,本王拿你们试问!” 下人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跪地谢恩。 安排好一切后。 朱安安抚了几句两位爱妃,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到了书房密室。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朱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光。 “系统,打开奖励!” 第6章 海量奖励,根本停不下来!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朱安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意识沉浸在系统空间之中。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一连串金色的文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叮!恭喜宿主,林静、赵敏儿成功怀孕!】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奖励:】 【奖励一:寿命+5年(生命本源增强,延年益寿)。】 【奖励二:武道秘籍《龙象般若功》(上古绝学,修炼大成可具龙象之力)。】 【奖励三:十年精纯内力(无副作用,可直接融合)。】 【奖励四:燧发枪生产线一条(含改良版图纸及配套工匠)。】 【奖励五:中型盖伦战船十艘(满载火炮,海上霸主)。】 【奖励六:死士护卫五十名(精锐中的精锐,绝对忠诚)。】 【奖励七:宿主全属性大幅提升(根骨、悟性、气运皆有增长)。】 看着这一连串的奖励列表,朱安惊得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其他的奖励也就罢了,虽然丰厚,但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唯独第一项奖励——寿命!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东西啊! 在这个医疗落后、平均寿命不长的古代,能直接增加五年寿命,这是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呼……” 朱安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首先选择了融合那“十年精纯内力”。 “嗡!”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热流,瞬间从丹田处升起。 这股热流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排出。 朱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之中。 片刻之后。 朱安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从他眼中射出,犹如实质。 “这就是内力吗?” 朱安握了握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他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哪怕是在这就密闭的密室内,他也能清晰地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外守卫的呼吸声。 “嗯?” 朱安眉头微动。 他凭借着刚刚获得的敏锐听觉,察觉到在王府的高墙之外,似乎有几个极其微弱的气息在潜伏。 “探子吗?”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并不在意。 应该是那个便宜老爹派来的锦衣卫,或者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以前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 他融合了十年功力,又有《龙象般若功》傍身,再加上之前系统强化的体魄。 现在的他,哪怕是对上军中的顶尖高手,也能轻松碾压,甚至一打十也是手拿把掐! “只要你们不进来找死,本王就当没看见。” 朱安收回思绪,开始盘点自己现在的家底。 经过这半年的努力“耕耘”。 他在军事上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两条燧发枪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运转,日产量已经能达到二十多杆。 虽然不算多,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二十五艘全副武装的战船,静静地停泊在泉州的隐秘港口。 这可是一支足以横扫东南沿海的舰队! 一百三十多名绝对忠诚的死士护卫,个个身怀绝技,护卫着王府的安全。 “这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但是……” 朱安的目光看向墙上的地图,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想要拿下东藩岛,作为争霸世界的大本营,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船,更多的枪!” “还得继续努力啊!” 朱安感叹了一声。 随后,他选择了融合那“五年寿命”。 刹那间。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笼罩全身。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发生了某种质变。 原本就旺盛的生命力,此刻更是如同烈火烹油。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眼角的细纹完全消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 更重要的是气质。 那是一种超脱于凡俗,仿佛能掌控生死的威严。 做完这一切。 朱安走出了密室。 此时夜色已深,但王府内依旧灯火通明。 他漫步在回廊上,脑海中却在思考着系统的规律。 “现在我有五位王妃。” “林静,赵敏儿,还有后来纳的李涵等人。” “除了林静是朱元璋赐婚,其他的都是我在泉州纳的。” 朱安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系统的奖励,似乎并不是随机的。 它与纳妾对象的容貌、气质、身份,甚至是气运都息息相关。 比如那个叫李涵的女子。 虽然是平民出身,容貌也只是中上。 但他纳她的时候,系统给的奖励却异常丰厚。 后来他才发现,这李涵虽然出身一般,但天生自带一种旺夫的气运。 自从纳了她,朱安在泉州的生意都顺风顺水了不少。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他的“呵护”与滋润。 李涵的气质和容貌竟然也在肉眼可见地提升,越来越有贵妇人的范儿了。 “看来,纳妾也不能光看脸。” “还得看命。” 朱安若有所思。 而且,这次怀孕给的奖励,明显比单纯纳妾要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那个寿命奖励,简直让他眼红。 “生娃才是王道啊!” 朱安握紧了拳头。 他来到了后院,此时,林静和赵敏儿已经被安顿好睡下了。 朱安并没有去打扰她们。 孕妇最大,需要安心养胎。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外三个院落,那是李涵她们住的地方。 “既然生娃奖励这么好。” “那就不能厚此薄彼。” “得让她们也都怀上才行!” “为了大明的未来,为了本王的霸业,更为了那长生不老的寿命……” “本王今晚,还得加班啊!” 朱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李涵的院子走去。 夜风吹过。 吹动了他的衣摆。 也吹动了这泉州城,乃至整个大明的风云。 那隐藏在夜幕下的野心,正随着一个个新生命的孕育,而疯狂生长。 第7章 王爷风流,但是对百姓不错啊! 泉州,泉王府。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雕梁画栋的屋檐。 朱安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泉州布政使,王文柏。 王文柏此时有些局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几个家丁正抬着沉甸甸的箱子进来。 箱盖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溢满了整个大厅。 那是成色极好的黄金,还有码放整齐的白银。 “殿下。” 王文柏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这是皇上特意命臣送来的。” “说是……说是殿下的俸禄,还有给王府的赏赐。” “皇上还特意嘱咐,让臣在泉州多多照看殿下,莫要让殿下受了委屈。” 王文柏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朱安的脸色。 京城那边的风声他也是听到了。 原本以为皇上震怒,要拿泉王治罪。 谁曾想,雷声大雨点小,反而赏赐了这么多财物。 这其中的帝王心术,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朱安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那些箱子面前。 随手拿起一锭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很足。 “父皇有心了。”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并没有想象中的感激涕零,反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只是这照看……怕是不止照看这么简单吧?” 王文柏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接话。 朱安轻笑一声。 他从箱子里挑出一锭最大的黄金,足有五十两重。 然后,他将这锭黄金直接塞到了王文柏的手里。 “王大人。” 朱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这锭金子,你替本王带回去。” “交给父皇。” 王文柏捧着金子,双手有些颤抖。 他不解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殿下……这是何意?” “这是皇上赏赐给您的啊。” 朱安拍了拍王文柏的肩膀,凑近了一些。 “你就跟父皇说。” “让他老人家好好查验查验。” “看看这锭金子,是不是缺斤少两。” 说完,朱安也不管王文柏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转身挥了挥手。 “送客。” 王文柏捧着那烫手的金子,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泉王府。 他知道,这不是查验金子。 这是泉王在表达不满。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啊! …… 五天后。 紫禁城,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御案上那锭孤零零的黄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殿内静得可怕。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看着那锭金子,苦笑了一声。 “父皇。” 朱标打破了沉默。 “大哥他……这是心里有气啊。” “他这是在怪您偏心。” “怪您把他扔到泉州不管不顾,如今给点钱财就想打发了。” 朱标叹了口气,试探着说道: “要不……还是把大哥接回京城吧?” “他在外飘零,心里肯定不好受。”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接回来?” “不。” 朱元璋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标儿,你以为他只是因为偏心而不满吗?” “不全是。” “你大哥他与你同岁,甚至按月份算,还要比你大上一些。” “这才是他的心结。”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殿里踱步。 “但他敢把金子退回来,敢给朕甩脸子。” “这很好。” “朕不怕他不满,就怕他没脾气。” “若是他唯唯诺诺,谢主隆恩,那朕才真的要担心他是不是在韬光养晦,图谋不轨。” “如今这样,耍耍小孩子脾气,反倒说明他心中坦荡。” 朱元璋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有点意思。” “既然他嫌少,那就再赏!” “传朕旨意,从内库里再拨一批金银珠宝,还有上好的绸缎,给朕送去泉州!” “告诉他,这是朕给儿媳妇们的见面礼!” …… 泉州,泉王府。 又是一批赏赐送到。 朱安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笑了。 “看来,便宜老爹是看懂我的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采儿。 “小采儿。” “去,把这些东西都分了吧。” “几位王妃那里,人人有份。” “剩下的,赏给府里的下人。” 小采儿欢天喜地地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已是洪武六年。 泉州的天气依旧温暖湿润。 泉王府的后院,如今却是热闹非凡。 林静和赵敏儿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眼看着就要临盆了。 小采儿,还有之前纳的吴佳丽,也在上个月传出了喜讯。 更让人惊喜的是,那位有着旺夫体质的李涵,这个月也成功受孕。 接二连三的喜讯,让朱安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更让他开心的,是系统的奖励。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朱安在心里默念。 【宿主:朱安】 【护卫:230名(其中死士50名,精锐180名)】 【战船:35艘(全副武装盖伦船)】 【特殊物品:燧发枪生产线x3,红衣大炮图纸x1,高产水稻种子x100斤……】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朱安握紧了拳头。 实力大涨!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 只差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就可以挥师东进,拿下那座梦寐以求的东藩岛了。 傍晚时分。 朱安在几位王妃的陪伴下,在花园里散步。 几位王妃虽然身怀六甲,但气色红润,显然是被滋养得极好。 “夫君。” 林静挺着大肚子,温柔地挽着朱安的手臂。 “妾身这身子越来越重,怕是有些时日不能伺候夫君了。” “府中虽然还有几位妹妹,但夫君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 林静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朱安。 其他几位王妃也纷纷附和。 “是啊夫君,这泉州城里好人家的姑娘多的是。” “若是夫君有中意的,不妨再纳几房进来。” “咱们泉王府如今家大业大,多些姐妹也是好的。” 朱安看着这一群深明大义的妻妾,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好好好。” 朱安笑着应允。 “既然爱妃们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 次日清晨。 朱安独自一人来到了海边。 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他望着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心中满是对星辰大海的向往。 “这片海,迟早是我的。” 朱安喃喃自语。 就在他准备返程的时候。 不远处的码头上,传来一阵嘈杂的打骂声。 “打死这个小杂种!” “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小乞丐拳打脚踢。 那小乞丐虽然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一声不吭。 他的眼神倔强而凶狠,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块发霉的饼子。 朱安原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当他看到那个小乞丐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动。 那种眼神,像极了狼。 “住手!” 朱安喝了一声。 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三两下便将那几个壮汉打翻在地。 朱安走到小乞丐面前,蹲下身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他手里。 “这饼子别吃了,拿去买点好的。” 小乞丐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朱安。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 “我叫马三宝。” 轰! 朱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马三宝? 那不就是……郑和吗?! 那个七下西洋,扬大明国威于万里的航海之王? 朱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小的身影。 “从今天起,你不叫马三宝了。” “本王赐你姓郑。” “单名一个和字。” “郑和。” “以后,你就跟着本王,替本王征服这片大海!” 小乞丐虽然不懂什么叫征服大海。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贵人,救了他,还给了他名字。 “郑和……谢王爷赐名!”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朱安立刻让人将郑和带回王府,交给最严厉的教官训练。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 没过多久。 泉王府再次传出喜讯。 这一次,纳的是龙京商帮帮主高亮的女儿,高茜茜。 起因很简单。 偶然间,他见识到了朱安护卫手中的燧发枪。 那种威力,让他惊为天人。 朱安也不吝啬,直接赠予了他几杆。 高亮感激涕零,加上早就仰慕泉王的威名。 一拍大腿,便要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朱安。 泉王府再次张灯结彩。 泉州的百姓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咱们这位王爷啊,什么都好。” “就是喜欢纳妾。” “不过话说回来,王爷虽然风流,但对咱们百姓那是真不错。” “减免赋税,修桥铺路,是个好王爷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是善意。 然而。 当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 所有人都惊呆了。 武英殿内。 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马皇后手里的针线活掉在了地上。 朱标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 朱元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纳妾……还得看老二啊!” “朕这个当爹的,是自愧不如了!” 第8章 这肯定是他最后一次纳妾了! 南京,大本堂。 这里是皇子们读书受教之地,此时正是下课时分。 一群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犹如林中归鸟。 为首的,正是太子朱标。 他身姿挺拔,面容温润,手里捧着几卷书册,正欲往外走。 “大哥!大哥你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 秦王朱樉吊儿郎当地追了上来,一把揽住朱标的胳膊。 他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笑。 “大哥,听说泉州那边又来消息了?” “那个朱安……是不是又纳妾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还有几个年幼的皇子,全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朱安对他们来说太神秘了。 身世特殊,私生子出身。 一去泉州就像脱缰的野马,纳妾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他们这些深宫里的皇子,平日里最缺的就是乐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劲爆的话题,自然都想听听内情。 朱标停下脚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朱樉一眼。 “就你话多!” “那也是你哥!” “虽然没在大本堂读过书,但毕竟年长于你。” “放尊重些!” 朱标板起脸,拿出了长兄如父的威严。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弟弟们,见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根本没当回事。 于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有你们!” “一个个不好好读书,整天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夫子教的《礼记》都背熟了吗?” “要是让父皇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众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朱标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伸出脚,不轻不重地踩了踩朱樉的脚背。 “哎哟!” 朱樉夸张地叫了一声,却不敢躲开。 “管好你的嘴巴。” 朱标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这种事情,也是能在外面乱传的?” “那是皇家的私事!” “别传得满城风雨,让外人看了笑话!” 教训完弟弟们,朱标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地说道: “你们也别怪朱安。” “咱们这些兄弟,一个个都在京城享福。” “他一个人在泉州,也不容易。” “再说了,咱们不帮朱家开枝散叶,这重担自然就落到了他肩上。” “他多纳几房妾室,也是为了朱家人丁兴旺。” “这是功劳!” 说完,朱标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朱樉捂着脚背,龇牙咧嘴地追了上去。 “大哥,那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我都跟老三打赌了,要是真的,他还欠我一顿酒呢!” 朱标头也不回,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声轻哼,算是肯定了。 “嘶——” 众皇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真乃神人也!” 朱樉一脸的佩服。 倒是旁边的燕王朱棣,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此时的朱棣,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切!”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整天沉迷于女色,在温柔乡里打滚,算什么本事?” “也就是朱安这种没志气的才干得出来。” “要是换了我,早就提兵北上,去漠北杀个痛快了!” 朱棣抱着胳膊,傲气冲天。 “我看他就是浪费生命!” “啪!” 话音未落。 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朱棣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捂着脑袋,刚要发火,一回头却看见朱标正黑着脸站在他身后。 “大……大哥……” 朱棣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在这个世界上,他天不怕地不怕,连朱元璋有时候都敢顶两句。 唯独怕这个大哥。 朱标一把揪住朱棣的耳朵,稍微用了点力。 “疼疼疼!大哥轻点!” 朱棣求饶道。 “浪费生命?” “我看你是在浪费粮食!” 朱标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这些都不是你退婚的理由!” “徐妙云去了北平!” “找个机会给人家上门道歉去!” 提到这件事,朱棣的脖子一梗。 “那……那是包办婚姻!” “我不喜欢那个女诸生!” “我以后要娶,就要娶能跟我一起骑马打仗的!” “再说了,朱安能纳妾,我为什么不能退婚?” 朱标气笑了。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你还敢顶嘴?” “那是父皇赐婚!那是徐达叔叔的掌上明珠!” “你跑去退婚,让父皇的脸往哪搁?让徐叔叔的脸往哪搁?”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等徐妙云从北平回来,你必须给我登门道歉!” “要是再敢胡闹,不用父皇动手,我就先打断你的腿!” 朱棣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好连连点头答应。 “行了,都散了吧!” “回去温书!” 朱标松开手,呵斥了一声。 一众藩王皇子们如蒙大赦,一溜烟全跑了。 看着弟弟们离去的背影,朱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唉……”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老四是个刺头,朱安是个色鬼……” “这大明的将来,可怎么整啊。” 朱标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武英殿走去。 朱安纳妾的事,还得去跟父皇通个气,免得老头子又要发飙。 …… 武英殿内。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听到朱标进来,他头也没抬。 “来了?” “是为了朱安那个混账求情的吧?” 朱元璋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朱标愣了一下。 “父皇……您都知道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朱标,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朕又不聋。” “这消息满大街都传遍了。” “听说这次纳的是个商贾之女?” “哼,眼光倒是越来越差了。” 朱标有些摸不准朱元璋的脉搏。 按理说,这时候父皇应该暴跳如雷才对啊。 “父皇,您……不生气?” 朱标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气?”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 “朕想砍死那个逆子的心都有!”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 “朕记得你上次说过。” “这叫……开枝散叶,合理合规?” 朱标尴尬地笑了笑。 “是,儿臣是说过。” “大哥他也是为了朱家……” “行了行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断了朱标的话。 “朕也想开了。” “反正他在泉州,天高皇帝远的。” “只要他不造反,他就是纳一百个妾,朕也懒得管了。” “不过……” 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朕倒是真想去泉州看看。” “看看这小子到底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听说他在那边,把那几个老婆哄得服服帖帖的?” “朕还真就不信这个邪!” 朱标闻言,眼睛一亮。 “父皇想去泉州?” “这是好事啊!” “不过,儿臣建议,父皇若去,最好不要以皇帝的身份。” “就当是个寻常父亲,去看看儿子。” “这样也能看看大哥最真实的一面。”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有点道理。” “微服私访……” 就在这时。 殿后传来马皇后的声音。 “行了重八,你就别在那瞎琢磨了。” 马皇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我看呐,安儿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纳妾了。” “毕竟王府里都那么多人了,他也该收收心了。” 听到这话,朱元璋瞬间无语。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朱标则是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已经是母后第三次说这话了。 结果呢? 每次都被二弟光速“打脸”。 这“最后一次”,怕是要遥遥无期咯。 朱元璋无奈地挥了挥手。 “标儿,把你母后带下去休息吧。” “朕还要批奏折。” “看见你们娘俩我就头疼!” 朱标忍着笑,应声告退。 “是,儿臣这就带母后去休息。” “父皇您……您保重身体啊。” 走出大殿,还能听到朱标压抑不住的笑声。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长叹一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9章 京城赌局,又纳一位 高茜茜入府,在泉州乃至京城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波澜最大的地方,竟然是京城的地下赌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的纨绔圈子里流行起了一个新的赌局。 赌什么? 赌泉王殿下什么时候再纳妾! “来来来!买定离手!” “赌泉王一个月内纳妾的,一赔十!” “赌三个月内的,一赔五!” “赌半年不纳妾的,一赔二!” “还有那个,赌泉王一年纳妾数量超过十个的,一赔一百啊!” 最大的庄家,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 这他此时正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他站在赌桌上,手里挥舞着银票,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 甚至还有些丧心病狂的盘口。 比如赌泉王什么时候“劳累而死”。 这种赌局,也就这帮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敢玩。 …… 泉州,泉王府。 朱安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他早就安插在京城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李景隆?” “呵,这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拿本王的私事开盘口?” “也不怕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叫来心腹。 “去。” “带上十万两银票。” “派人潜入京城。” “给本王重金押注!” “就押那个赔率最高的——一个月内纳妾!” 心腹愣了一下。 “王爷,这……这能行吗?” “那些世家子弟,万一赖账怎么办?” 朱安冷笑一声。 “赖账?” “他们敢!”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曹国公府丢得起这个人吗?” “再说了,本王赢了钱,他们要是敢不给……” “本王就让父皇去要!” “去吧!” “本王要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 安排完这件事,朱安又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另一条消息。 是朱元璋的口谕。 只有六个字。 “差不多收手吧。” 朱安看完,随手将纸条扔进了火盆里。 “差不多?” “那可不行。” “本王的宏图霸业才刚刚开始呢。” …… 后院。 新房内。 高茜茜端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 她是龙京商帮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也养成了几分高傲的脾气。 原本对于父亲为了几杆枪就把自己嫁给一个风流王爷,她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 直到朱安挑开了她的盖头。 那一刻。 所有的不服气都烟消云散了。 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那种常年身居上位养成的威严,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魅力,瞬间击穿了这位大小姐的心防。 “茜儿。” 朱安轻唤一声。 高茜茜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那一晚。 高茜茜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魄力”,什么叫“魅力”。 第二天一早。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大小姐,便乖乖地端着洗脸水,伺候在朱安左右。 那模样,简直比温顺的小猫还要乖巧。 半个月后。 喜讯再次传来。 林静生了个女儿。 紧接着第二天,赵敏儿生了个大胖小子。 泉王府内,哭声嘹亮,喜气盈门。 朱安抱着一双儿女,笑得像个傻子。 “好!好啊!” “儿女双全!” “本王这也算是人生赢家了吧?” 仅仅一年时间。 从一个迷茫无措的穿越者,变成了如今坐拥泉州、妻妾成群、儿女双全的藩王。 这种成就感,简直无与伦比。 …… 与此同时。 京城的赌徒们,正死死地盯着日历。 一个月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天。 泉州那边毫无动静。 李景隆笑得嘴都歪了。 “哈哈哈!” “这次我要发财了!” “那个傻子居然押了十万两赌一个月内纳妾!” “这泉王刚纳了高茜茜,又生了孩子,哪有精力再纳妾?” “这钱,我赢定了!” 所有的赌徒也都以为,押一月内纳妾的注定要血本无归。 然而。 就在第二十九天的清晨。 一道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从泉州传来。 泉王朱安,纳妾了! 纳的是泉州都司指挥使秦兴国的独生女,秦之云!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原来。 一日偶遇朱安在街头教训恶霸(其实是路见不平),被朱安那英俊的容貌和潇洒的身姿深深吸引。 朱安是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女子的心思。 略施小计,主动示好。 秦之云哪里顶得住这种攻势?当即沦陷,非君不嫁。 而那位指挥使秦兴国,是个出了名的女儿奴。 原本还想矜持一下。 结果朱安直接送去了一批用最新技术打造的优质钢刀,那是削铁如泥的宝物。 秦兴国看着女儿的眼泪,又看着手里的宝刀。 最终只能仰天长叹,点头同意。 这门亲事,定得快,办得也快。 就在这一个月的最后期限里,完成了! …… 京城。 朱元璋一家子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麻木了。 马皇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朱标则是摇了摇头,继续批奏折。 唯独李景隆。 此时正站在秦淮河畔,仰天长啸。 “不!!!” “朱安!你害我!” “我的钱啊!我的银子啊!” 作为庄家,这一次他赔惨了。 那十万两的重注,一赔十,就是一百万两! 把你曹国公府卖了都不够赔的! 李景隆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破产了……” 路过的女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掩面而走。 “这人谁啊?疯了吧?” “离远点,别是个傻子。” 而远在泉州的朱安,正数着刚刚送来的巨额银票,笑得意味深长。 “小样。” “跟本王斗?” “你们还嫩了点!” 第10章 又给老朱惊喜了! 南京紫禁城,武英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太子朱标站在御案前,身子微微躬着,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急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发烫。 “父皇……” 朱标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虎目之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瞥了一眼朱标手中那熟悉的信封样式,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泉州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他端起茶盏,重重地抿了一口,仿佛要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去。 “说吧。” “那个逆子,又干什么好事了?” 朱标咽了一口唾沫。 他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急报双手呈上,声音有些发颤。 “回禀父皇。” “大哥他……他又纳妾了。” “不过父皇您先别生气,儿臣觉得,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茶盖,狠狠地磕在了茶盏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滚!” 一声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指着朱标的鼻子,气得胡子都在颤抖。 “最后一次?” “标儿,你当你老子是傻子吗?” “这话你娘在他第三次纳妾的时候就说过!” “现在呢?” “你告诉朕,这都第几个了?” “朕现在连他有多少个老婆都记不清了!” 朱标缩了缩脖子。 他不敢抬头看暴怒的老爹,只能小声地嘀咕道: “回父皇……” “这是大哥纳的第六房妾室。” “算上正妃林音,这已经是第七位王妃了。” 朱标的声音虽然小,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唏嘘和……佩服。 一年时间,七个老婆。 这速度,这效率,不仅是大明第一,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混账!” 朱元璋狠狠地拍在御案上。 坚硬的红木桌案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一年六个!” “他是种马吗?” “朕当年打天下的时候,也没他这么能折腾!” “简直是离谱!离谱至极!” 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狮。 一旁的马皇后原本端着点心想进来劝几句。 听到这话,默默地退了回去。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敢再帮腔了。 这脸打得太疼了,她可不想再被朱元璋吐槽“慈母多败儿”。 “二虎那个废物!” 朱元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殿外。 “整天就知道传些没用的消息!” “什么夫妻和睦,什么百姓爱戴!” “朕要的是证据!治罪的证据!” “现在倒好,想治那个逆子的罪都无凭无据,反而显得朕这个当爹的小肚鸡肠!” 朱元璋越想越气。 他猛地一挥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 “朕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管了。” “朕要亲自去泉州!” “朕要亲眼看看,那个逆子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荒唐模样!” 马皇后此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听到朱元璋要去泉州,眼睛顿时一亮。 “重八,带上我。” 马皇后走到朱元璋身边,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温柔的坚定。 “安儿那孩子,自幼没娘。” “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如今虽然成家了,但我这个做嫡母的,还没去喝过一杯媳妇茶呢。” “我也想去看看他。”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期待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那就一起去。” “不过此事要保密,不能大张旗鼓。” 说完,朱元璋转头看向一脸苦涩的朱标。 “标儿。” “朕和你母后微服私访。” “朝中的政务,就交给你了。” “记住,只有你和二虎知道朕的去向。” “若是走漏了风声,朕唯你是问!” 朱标心中叫苦不迭。 这监国的担子可不轻啊。 但看着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躬身领命。 “儿臣……遵旨。” 当天夜里。 两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了南京城的金川门。 车轮滚滚,直奔南方而去。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泉州,泉王府。 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朱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的西湖龙井。 他翘着二郎腿,神情惬意无比。 “王爷。” 一名心腹护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京城那边的赌账,已经开始收了。” “大部分人都乖乖给了。” “只有几家想赖账,说是要等王爷回京再说。” 朱安闻言,冷笑一声。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赖账?” “好大的胆子。” “传令给京城的暗桩。” “告诉那些想赖账的。” “三天之内,见不到银子。” “就把他们家里的财物抢光,然后把人脱光了吊在城门口!”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脸面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护卫领命,正要退下。 朱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对了。” “曹国公府那边呢?” “李景隆那小子,给了吗?” 护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回王爷。” “给了。” “听说李景隆少爷为了凑这笔钱,把他爹珍藏的古董都给卖了。” “一边给钱一边哭,说是以后看见王爷都要绕道走。” “这次光是他一家,咱们就赢了四十多万两白银!” “哈哈哈!” 朱安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小子,倒是个讲信用的。” “罢了,以后有机会,带他发发财。” 朱安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泉州夜景。 心中满是豪情。 这半年多来,他的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妻妾们接二连三的怀孕、生子。 系统的奖励就像不要钱一样疯狂砸下来。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查看了一下现在的家底。 【宿主:朱安】 【资产: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 【势力:护卫580名(全副武装),战船50艘(盖伦级),左轮手枪2把,燧发枪生产线4条。】 【特殊天赋:魅力无双(顶级),最强大脑(过目不忘,算无遗策)。】 富可敌国! 兵强马壮!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 他对自己的女人从不吝啬,锦衣玉食,也是真心疼爱。 对泉州的百姓,他也是常常接济。 如今在泉州地界,提到泉王朱安,谁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大善人”? 就连那个一开始看他不顺眼的布政使王文柏,现在见了他也是恭恭敬敬,一口一个“贤王”。 “王爷~” 就在这时,两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安回过头。 只见高茜茜和秦之云,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其他的几位王妃,要么正在坐月子,要么挺着大肚子不方便。 今晚,自然是这两位新进门的爱妃陪伴。 朱安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两位爱妃,夜深了。” “咱们……就寝吧?” …… 然而。 好日子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 或者说,新的“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第二天一早。 朱安刚起床,就接到门房通报。 说是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跪在王府门口求收留。 朱安本不想理会。 但听说是一对双胞胎,而且长得极美,他的心思动了动。 “带进来看看。” 片刻后。 两个衣衫褴褛,却难掩天生丽质的少女,跪在了朱安面前。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苦命人。 父亲早亡,被恶霸亲戚逼婚,走投无路才来求王爷做主。 朱安当即派人去查。 确认身家清白后,他大手一挥。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本王收了!” 于是。 泉王府再次挂起了大红灯笼。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而就在这一天。 两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泉州城。 车帘掀开。 露出了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威严的老脸。 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朱元璋。 旁边坐着一脸好奇的马皇后。 朱元璋看着满城的大红喜字,又看了看远处热闹非凡的泉王府。 他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 “这逆子!” “朕刚到,他就给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朱元璋咬牙切齿。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突然有点后悔没带刀来了。 第11章 天大的事也没有洞房重要! 泉王府,正厅。 今日的婚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隆重。 毕竟,这次纳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这在泉州城,乃至整个大明,都是稀罕事。 宾客云集,高朋满座。 不仅泉州的达官显贵全都到了,就连周围州县的富商巨贾,也都闻风而来。 大家都想沾沾这位“多福”王爷的喜气。 “哎哟,赵员外,你也来了?” “那是自然!泉王殿下纳妾,这可是咱们泉州的大事!” “话说……这是第几次了?” “呃……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每次来都能喝顿好酒!”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打趣。 大家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并没有人觉得朱安荒唐。 反而觉得这位王爷真性情,能处! “要我说啊,王爷这也是体恤咱们。” “你看,隔三差五办个喜事,咱们这些老朋友也能有个机会聚聚,多好!” 有人甚至开始讨论起王爷的私房事。 “啧啧啧,双胞胎啊……” “这其中的滋味,怕是……” “嘘!慎言!” 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你不要命了?” “王爷最讨厌别人议论他的家眷!” “要是被王府的护卫听见,把你扔海里喂鱼!” 那人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 在宴会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坐着三个“外地人”。 正是易容后的朱元璋、马皇后,还有扮作管家的二虎。 朱元璋此时贴着两撇假胡子,穿着一身富商的绸缎衣裳。 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奢靡!浪费!” “简直是铺张浪费!” 他看着桌上那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熊掌、鱼翅、鲍鱼…… 应有尽有。 比他皇宫里的御膳还要丰盛! “这个逆子,哪来这么多钱?” “朕的国库都快空了,他倒好,在这里大鱼大肉!” 朱元璋心里那个酸啊。 既心疼钱,又气朱安败家。 他一边喝酒,一边四处张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那逆子人呢?” “客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露面?” “一点规矩都不懂!” 朱元璋气呼呼地说道。 一旁的马皇后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 “嗯~” “重八,你别光顾着生气。” “你尝尝这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比宫里御厨做得还好呢。” 马皇后笑着给朱元璋夹了一块。 “安儿不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现在身份尊贵,又是新郎官。” “或许是在内围陪着更重要的客人呢。” 马皇后替朱元璋找了个台阶。 朱元璋却不领情。 他把那块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在嚼朱安的肉。 “更重要的客人?” “朕都坐在这儿了,还有谁比朕更重要?” “这逆子,就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朱元璋越说声音越大。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手里拎着酒壶的书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这位老丈……” 书生打了个酒嗝,指着朱元璋,大着舌头说道。 “此言差矣!”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看着这个醉醺醺的书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哪里差了?” “你是何人?” 书生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朱元璋对面的空位上。 “在下徐子晋,一介落魄书生。” “方才听老丈言语,似乎对辰王殿下颇有微词?” 朱元璋冷哼一声。 “怎么?他说不得?” “身为藩王,不思报国,整日沉迷酒色,铺张浪费。” “难道不该骂?” 徐子晋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错!” “大错特错!” 他瞪着眼睛,虽然醉意朦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老丈你是外乡人吧?” “你只看到了王爷纳妾,看到了这满桌的酒菜。” “但你可知道,这泉州城里,有多少人的命是王爷给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 “命?” “什么命?” 徐子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宾客。 “在下当年家道中落,母亲病重,无钱医治。” “是王爷路过,随手赏了我五十两银子,救了我母亲一命!” “不仅如此。” “王爷还在泉州开设义学,让穷人家的孩子免费读书。” “修桥铺路,减免赋税。” “在泉州百姓心里,王爷就是活菩萨!” “你这老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若不是看你是客,我定要……定要与你理论三百回合!” 徐子晋越说越激动。 最后竟然站起身,指着朱元璋的鼻子。 “在泉州,没人比王爷身份更高!” “你能来赴宴,已是万幸!” “莫要不知好歹!” 说完。 徐子晋仰头灌了一口酒。 大笑着吟诵着一句诗:“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然后摇摇晃晃地离去了。 只留下朱元璋坐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 朱元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的二虎,此时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眼中杀气腾腾。 敢指着皇上的鼻子骂? 这书生简直是活腻了! “老爷,要不要属下……” 二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元璋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慢着。” “别动粗。” 他看着徐子晋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书生虽然狂妄,但言语之间,却全是维护之意。” “看来……那逆子在泉州,确实有些名堂。”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随后低声吩咐道: “二虎。” “跟上去。” “把他打晕,带回咱们住的客栈。” “等他酒醒了,朕要好好审审他。” “是!” 二虎领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泉王府后院,洞房门口。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正准备推门进去享受齐人之福。 突然。 一名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启禀王爷。” “前院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暗卫低声汇报道。 “有个叫徐子晋的书生,喝醉了酒,跟三个外地客商起了争执。” “后来……那徐子晋刚出王府,就被其中一个随从打晕带走了。” 朱安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外地客商?” “打晕带走?”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泉州城绑人?” “谁这么大胆子?” 暗卫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属下观察,那三人气度不凡。” “尤其是为首的老者,虽然衣着普通,但身上那股子威严……不像是一般商贾。” “而且那个动手的随从,身手极高,属下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杀气。” 听到这里。 朱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没有杀气? “知道了。” 朱安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轻松。 “既然没有杀气,那就随他们去吧。” “估计是那书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请去‘喝茶’了。” “不用理会。” “别坏了本王的雅兴。” 说完。 朱安整理了一下衣冠。 转身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房门。 屋内。 两对红烛高照。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绝色佳人,正并排坐在床沿上,紧张地绞着手指。 朱安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天大的事。 也比不上今晚的洞房花烛夜重要! 第12章 双倍奖励,铁血手段 晨光熹微。 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红色的喜床上。 朱安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去。 入手是一片温软滑腻。 “王爷……您醒了?” 一道娇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安转过头。 只见新纳的双胞胎小妾,季巧荷和季巧茉,早已起身。 两人穿着轻薄的纱衣,正跪在床边,手里捧着洗漱的用具。 她们的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初经人事的羞涩与妩媚。 看到朱安醒来,两姐妹连忙上前伺候。 姐姐季巧荷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为朱安擦脸。 妹妹季巧茉则跪在地上,替朱安穿鞋。 朱安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季巧荷的下巴。 “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累坏了吧?” 季巧荷的脸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低下头,声若蚊吟。 “伺候王爷,是妾身的本分。” “不……不累。” 朱安笑了笑,将两姐妹都拉入怀中。 左拥右抱。 “以后在王府,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没人敢欺负你们。” 说到这里,朱安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昨天听你们说,你们的父亲是退伍老兵,死得不明不白?” “那些亲戚还要把你们卖去青楼?” 两姐妹闻言,眼圈瞬间红了。 她们从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与委屈。 “王爷明鉴!” “家父本是军中百户,因伤退伍,回乡后勤恳度日。” “谁知那些族中恶霸,觊觎家父的田产和抚恤金。” “竟……竟下毒害死了家父!” “还要将我们姐妹卖入火坑!” “若非我们拼死逃出,此刻恐怕已经……” 季巧荷泣不成声。 季巧茉更是紧紧抓着朱安的衣袖,仿佛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求王爷为我们做主!” 朱安眼神一冷。 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大的狗胆!” “敢动军烈之后!” “放心,这个公道,本王替你们讨了!” “今天,就是那帮畜生的死期!” 安抚好两姐妹后。 朱安在心里默念。 “系统,领取奖励!” 【叮!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检测到纳妾对象为双胞胎,且气运相连。】 【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 【1. 寿命+10年!】 【2. 精锐死士护卫+100名!】 【3. 盖伦级战船+20艘!】 【4. 二十年精纯内力!】 【5. 魅力、体魄、根骨大幅度提升!】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涌入朱安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燃烧,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重组。 那种强大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朱安握了握拳。 空气中竟然发出了爆鸣声。 “很好。” “有了这股力量,本王更有把握了。” …… 正午时分。 泉州菜市口。 人山人海。 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对着场中跪着的几个人指指点点。 那几个人被五花大绑,浑身颤抖,早已吓得尿了裤子。 正是欺辱季家姐妹的那帮恶霸亲戚。 朱安身穿蟒袍,端坐在监斩台上。 季巧荷和季巧茉站在他身侧,眼中含泪,死死地盯着仇人。 “午时已到!” 朱安扔出一块令箭。 声音冰冷如铁。 “这几人,谋财害命,欺压孤女,罪大恶极!” “依大明律,当斩!” “杀!” 随着一声令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噗!噗!” 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 “王爷英明!” “这帮畜生早就该死了!” 朱安站起身,环视四周。 他身上的那股纨绔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 “传本王令!” “今后在泉州地界,谁若敢欺凌老弱,谋财害命。” “这就是下场!” 百姓们看着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 第一次意识到。 这位平日里笑嘻嘻、爱纳妾的王爷。 也有如此狠辣、铁血的一面! …… 与此同时。 泉州城内的一家客栈里。 泉州布政使王文柏,正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在他面前,坐着一位撕下了假胡子的老者。 正是朱元璋。 “王文柏。” 朱元璋端着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 “朕不想听废话。” “你跟朕实话实说。” “朱安那个逆子,在泉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文柏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是皇上在考他,也是在审视辰王。 他不敢撒谎。 “回……回皇上。” “臣……臣刚开始也以为,泉王殿下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臣甚至还……还写过奏折弹劾他。” 王文柏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但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 “臣发现,臣错了。” “大错特错!” “殿下他虽然喜好纳妾,但他从不强迫任何女子。” “所有的王妃,都是自愿进府的。” “而且殿下对她们极好,不分尊卑,一视同仁。” 说到这里,王文柏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殿下心怀百姓。” “他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救济穷苦,开办学堂,甚至帮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找活路。” “在泉州百姓心里,泉王殿下……真的是个好王爷!” “除了爱纳妾这一个毛病,殿下……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听完王文柏的话。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朱元璋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看到了那个在菜市口行刑的身影。 “不强迫女子……” “救济穷苦……” “完美无缺……” 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想起刚才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朱安为了两个新纳的小妾,当众斩杀了恶霸,替她们报了仇。 这份担当,这份魄力。 确实不像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看来……” “朕以前,是真的看走眼了?” 朱元璋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老父亲看到儿子出息后,特有的欣慰。 一旁的二虎见状,暗自龇牙。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陛下啊陛下。” “属下早就跟您说过了,全是实话。” “您非不信。” “现在好了吧,还是外人说的您才信。” “这当爹的,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第13章 王爷他杀人了! 泉州城,悦来客栈。 天字号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窗户紧闭,隔绝了外头喧闹的市井之声。 朱元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瓷茶盏,眼神晦暗不明。 他脸上易容的假须微微颤动,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在他对面的,是泉州布政使王文柏,以及泉州都司指挥使秦兴国。 角落里,还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正是昨夜那个醉酒狂言的书生,徐子晋。 “王文柏。”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重锤一般敲在人心上。 “你跟朕……跟我透个底。” “那朱安,除了好色纳妾这一条,当真就没有别的毛病了?” 王文柏闻言,身子躬得更低了。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回陛下的话。” “下官在泉州任职多年,也是盯着泉王殿下长大的。” “殿下行事虽然……虽然风流不羁了些,但确实从未有过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恶行。” “甚至,他还经常自掏腰包,接济穷苦,泉州百姓对他,多是感恩戴德。” 朱元璋冷哼一声,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身穿便服的秦兴国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秦指挥使。”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也算是……亲家了?” 秦兴国是个粗人,听到这话,吓得腿肚子一软。 “扑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把地板砸得咚咚响。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高攀!” “您是天上的真龙,下官就是地里的泥鳅,哪敢称亲家啊!”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既然不敢高攀,那你为何要把自己的独生女儿,许给那个逆子做妾?” “堂堂都司指挥使的千金,给人做妾?” “秦兴国,你是嫌自己的官做得太大了,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 “还是说……那个逆子威胁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朱安是仗势欺人,逼迫朝廷命官之女为妾,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秦兴国苦着一张脸,大喊冤枉。 “陛下明鉴啊!” “若是殿下威胁,下官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着女儿。” “可是……可是那是小女自己愿意的啊!” 秦兴国一脸的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那日小女在街上偶遇殿下,便……便像是丢了魂一样。” “回到家又哭又闹,非君不嫁。” “下官拦了,骂了,甚至关了禁闭。” “没用啊!” “她是以死相逼,下官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实在是拦不住啊!” 朱元璋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就尴尬了。 原本以为是强抢民女的戏码,结果变成了才子佳人的话本? 一直坐在旁边的马皇后,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她掩着嘴,轻笑出声。 “行了,重八。” “你也别难为秦大人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平日里也不过问安儿的事,如今倒是管得宽。” 马皇后看向秦兴国,语气温和了许多。 “秦大人,你女儿嫁过去,过得可好?” “若是受了委屈,你尽管说,我替你做主。” 秦兴国听到这话,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一些,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回皇后的话。” “好着呢,好着呢。” “前几日小女回门,那是满面红光,还带了厚礼。” “而且……而且已经怀有身孕了。” “殿下对她,那是真心疼爱。” 马皇后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朱元璋。 “听听。” “都怀孕了。” “重八……重八啊,看来安儿这孩子,只是多情,并非无情。” “你啊,就是偏见太深。”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一番抢白,顿时觉得有些挂不住脸。 他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尴尬。 随后。 他那锐利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角落里的徐子晋。 “你。” “过来。” 徐子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昨晚他喝断片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只记得今早一睁眼,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绑到了这里。 看着眼前的人,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当今陛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徐子晋连滚带爬地挪过来,头都不敢抬。 “小生昨夜那是马尿灌多了,胡言乱语!” “若是冲撞了陛下,您就把小生当个屁放了吧!”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朕没空听你求饶。” “我问你。” “昨日你在宴席上,对泉王推崇备至,甚至不惜顶撞于我。” “你跟朱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维护他?” 徐子晋身子一颤。 极度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似乎是为了维护泉王,骂了陛下。 完了。 这是要被灭口啊。 慌乱之中,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定要撇清关系! 不能连累王爷! 徐子晋猛地抬起头,闭着眼睛,视死如归地大喊道: “没有关系!” “小生跟泉王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一切都是小生的一厢情愿!” “是小生单相思!” “小生爱慕泉王殿下已久,哪怕殿下是个男子,哪怕殿下看都不看小生一眼……” “小生也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这跟殿下无关啊!” 轰! 这番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王文柏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秦兴国瞪圆了眼珠子,仿佛见到了鬼。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马皇后,手中的茶盏也“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朱元璋更是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单相思? 爱慕? 男子? “呕……” 朱元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扶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二虎!”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把这个疯子……给咱拖出去!” “让他清醒清醒!” “别在这儿恶心咱!” 站在门后的二虎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 他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还在大喊“真爱无罪”的徐子晋,飞快地拖出了房间。 直到那个令人崩溃的声音消失。 房间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马皇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这……这书生……” “倒也是个……痴情种?” 朱元璋黑着脸,没好气地瞪了马皇后一眼。 “妹子,你就别添乱了。” “这泉州的人,怎么一个个都不正常?” 不过。 经过这么一闹,朱元璋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神色有些复杂。 “看来……” “或许真的是咱误会了那个逆子。” “官员也好,百姓也罢,甚至连这种疯疯癫癫的书生,都在说他的好话。” “若是他真的一无是处,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王文柏和秦兴国见皇上松口,连忙趁热打铁。 “陛下圣明!” “殿下确实是难得的贤王啊!” “纳妾之事,皆是两情相悦,绝无半点强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朱安作保。 朱元璋听着,脸色渐渐缓和。 然而。 就在这气氛刚刚融洽之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泉州府的衙役,满头大汗地冲到门口。 由于房间内有禁卫把守,他进不来,只能焦急地朝着里面的王文柏打手势。 王文柏心中咯噔一下。 他告罪一声,快步走到门口。 那衙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刹那间。 王文柏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怎么了?”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刚刚缓和下来的目光,瞬间又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王文柏转过身。 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朱元璋面前。 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陛下……” “出……出事了……” “出大事了!” 朱元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说!” “出什么事了?” 王文柏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泉王殿下……” “他……他当街杀人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那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帝王之威。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地盯着王文柏,一字一顿地厉声喝道: “你再说一遍?!” “他干了什么?!” 第14章 公堂对峙,父子初见 泉州府衙,公堂之上。 “威——武——” 衙役们手中的水火棍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堂中央,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神色慌张的男女。 他们是季家宗族的亲戚,也是之前霸占季巧荷、季巧茉家产,逼迫她们卖身为娼的恶霸。 “大人!冤枉啊大人!” “我们只是拿回自家的东西,怎么就成抢劫了?” “那两个丫头片子是我们族里的,我们给她们找个好去处,那是为她们好啊!” 为首的一个中年胖子,还在大声狡辩。 他满脸横肉,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在公堂的一侧,设了一把太师椅。 朱安身穿蟒袍,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在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轻纱、带着面纱的女子,正是刚纳不久的双胞胎王妃,季巧荷与季巧茉。 两姐妹此时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些所谓“亲人”。 那种恨意,深入骨髓。 “姐姐。” 季巧茉抓着季巧荷的衣袖,指节泛白。 “爹娘走得早,我不信是病死的。” “那时候爹爹身体明明很硬朗……” “肯定是他们!是他们为了抚恤金害死了爹娘!” 季巧荷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安听到了姐妹俩的低语。 他的手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早就让暗卫查清楚了。 季父确实是被这帮人下了慢性毒药害死的,为的就是那笔退伍的银子和田产。 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在等,等一个让这些人绝望的时刻。 “啪!” 府尹一拍惊堂木。 “大胆刁民!”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来人!大刑伺候!” 府尹也是个明白人。 泉王殿下就在旁边坐着呢,这案子必须办得漂亮,办得解气。 就在衙役们拿着刑具,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 “慢着!” 一声厉喝,从公堂外传来。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王文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为首的老者,虽然穿着富商的衣裳,但步履生风,气势逼人。 正是易容后的朱元璋。 旁边是马皇后,还有紧随其后的二虎。 这是朱元璋第一次见到成年的朱安。 哪怕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朱元璋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 简直和他那个早逝的母亲如出一辙。 但那股子英气和桀骜,又隐隐有着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这就是安儿?” 马皇后也是眼前一亮。 她在心里暗暗赞叹,好一个俊朗的少年郎! 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哪里像是传闻中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 然而。 朱元璋眼中的温情只是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怒火。 因为他看到了朱安脚边尚未擦干的血迹,以及朱安那副漠视律法的傲慢姿态。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乃是天经地义!” “你身为亲王,不经审判,私设公堂,当街行凶!” “该当何罪?!” 朱元璋大步上前,指着朱安,声音如雷霆炸响。 府尹吓了一跳。 正要呵斥何人喧哗。 却见顶头上司王文柏拼命给他使眼色。 王文柏擦了擦汗,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他朝着朱安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颤: “殿下……这位是……是京城来的监察御史,黄大人。” “黄大人听闻殿下当街杀人,特意……特意来查明缘由。” 王文柏这也是没办法。 总不能直接说这是皇上吧? 那今天这公堂非得炸了不可。 只能先编个身份,把场面稳住。 “监察御史?” 朱安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微服私访的开国皇帝,怒气冲天。 一边是身怀系统的穿越亲王,稳如泰山。 朱安并没有起身。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 “黄大人?” 朱安嘴角微微一扬:“你好大的官威啊。” “一进来就给本王扣帽子?” “不经审判?私设公堂?”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朱安的声音并不大。 但由于他身怀深厚的内力,这声音仿佛自带混响,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 朱元璋没想到这逆子如此嚣张。 竟然连站都不站起来! “你既无官身,又无圣旨。” “仅凭一个御史的身份,就敢在公堂之上,质问当朝亲王?” 朱安猛地一拍扶手。 虽然没有惊堂木那么响。 但那股气势,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朱元璋。 “未查明缘由,便妄下定论。” “未表明身份,便咆哮公堂。” “这就是你们京城御史的做派?” “本王看你……根本毫无资格站在这里!” 朱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洪钟大吕,震彻整个府衙大堂。 朱元璋被这一顿抢白,竟然一时语塞。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安。 这…… 这小子是在训斥朕? 他知不知道朕是谁? 哦对,他不知道。 但就算不知道,面对一个“监察御史”,这态度也太狂了吧? 更让朱元璋震惊的是。 这小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 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皇帝,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第15章 我想杀就杀,老朱你别管 府衙内一片死寂。 只有朱安那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梁柱之间回荡。 王文柏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胆大! 太胆大了! 这可是皇上啊! 我的小祖宗哎,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马皇后站在朱元璋身后。 起初也是一脸愕然。 但随即,她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孩子……好厉害的一张嘴。” 看着平日里唯我独尊的朱元璋,竟然被儿子怼得哑口无言。 马皇后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爽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子怼父”吗? 有点意思。 她甚至开始期待,等会儿朱元璋揭开身份的那一刻,这对父子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稳住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邪火。 冷冷地说道:“好一副伶牙俐齿。” “你说本官没有调查?” “事实摆在眼前!” 朱元璋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哀嚎的犯人。 “大明律法森严。” “即便这些人有罪,也需经衙门审理,定罪,画押,再上报刑部复核。” “秋后问斩,方为正途!” “而你呢?” “你刚才在外面,可是亲手杀了人!” “没有任何文书,没有任何程序!” “这就是私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哪怕你是亲王,也不能视大明律法如无物!”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不愧是制定《大明律》的皇帝。 王文柏在心里暗暗点头。 皇上说得对啊。 这程序正义,也是正义啊。 府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人家是王爷啊,是皇上的亲儿子。 我一个小小的府尹,我敢管吗? “啪!啪!啪!”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响起。 朱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边鼓掌,一边点头。 “说得好。” “精彩。” “大明律法,确实应该遵守。” 突然。 朱安话锋一转。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直刺朱元璋的双眼。 “但是这位黄大人。” “你是不是针对本王,针对得太明显了?” “程序?” “流程?” “若是按你说的流程,这些人会被押送进京,或者流放边疆。” “但是……” 朱安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朱元璋。 “这路途遥远,山高水长。” “谁能保证,这中间不会出什么‘意外’?” “谁能保证,这帮畜生没有同伙,不会半路劫囚?” “又或者……某些收了黑钱的官老爷,会不会来个‘病死途中’,把人给放了?” 朱安语带深意。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破了朝堂之上的那些阴私。 朱元璋眉头紧锁。 他知道朱安说的是实情。 吏治腐败,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但他不能承认。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 朱安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季家姐妹。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巧荷,巧茉。”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有点血腥。” “你们先回去。” “这里有我。” 季巧荷和季巧茉眼含热泪。 她们知道,王爷是为了保护她们,不想让她们看到那残忍的一幕。 “夫君……小心。” 两姐妹一步三回头地被护卫送了出去。 这一幕,尽显护妻之心。 马皇后看得连连点头。 就连公堂外围观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也是一个个面红耳赤,暗自赞赏。 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啊? 送走了妻妾。 朱安转过身。 此时的他,再无顾忌。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 因为常年习武,加上系统的强化,他的身形比朱元璋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 “黄大人。”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朱安指着地上那几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犯人。 声音低沉,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这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叫季大强。” “两年前,他在季老汉的药里下了慢性砒霜。” “季老汉是谁?” “他是大明的退伍老兵!是跟着徐达大将军北伐过的英雄!” “他身上有十三处刀疤!” “他为了大明流过血,拼过命!” 朱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英雄流血不流泪。” “可是他死了!” “死在了这帮吃绝户的杂碎手里!” “他们不仅谋财害命,害死了忠良之后。” “还想把英雄的孤女,卖到青楼去做皮肉生意!” “黄大人!” “你告诉我!” “这样的人渣,该不该杀?” “还要什么程序?” “还要什么复核?” “杀这样欺辱天家之人,谋害忠良之后的畜生……” 朱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光如雪。 寒气逼人。 “我就是杀一万次,都嫌不够!” “你可以问问这公堂之上的府尹!” “问问这泉州的百姓!” “问问这大明千千万万的士卒!” “他们,该不该死?!” 最后一声怒吼。 如同惊雷炸响。 话音未落。 朱安手中的刀已经动了。 快。 太快了。 快到连二虎都没反应过来。 “噗!噗!噗!” 几道寒光闪过。 那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朱元璋的脚边。 那是罪恶的血。 “不要——” 马皇后惊呼一声,想要阻拦。 但一切都晚了。 几颗狰狞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公堂中央。 那几双眼睛还大睁着,似乎死不瞑目。 朱安收刀入鞘。 “咔哒”一声。 清脆悦耳。 他站在血泊之中,衣摆微扬。 神情冷漠,宛如一尊审判世间的杀神。 “现在。” “黄大人。”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第16章 血染公堂,父子博弈 “不要——” 马皇后惊恐的呼喊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回荡,带着颤抖与绝望。 然而,刀光已过。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几颗狰狞的头颅,带着死前惊恐的表情,滚落在了公堂的青砖地上。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胆小的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二虎的反应极快。 就在刀光闪过的一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地挡在了朱元璋的身前。 他浑身肌肉紧绷,右手紧按腰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那个手持利刃的身影。 生怕这位杀红了眼的王爷,下一刀会砍向皇帝。 然而,公堂外的百姓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一阵短暂的惊慌之后,人群中竟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杀得好!”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激动得挥舞着拳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 “这帮畜生,欺负孤儿寡母,早就该死了!” 旁边的一位年轻书生,也是面色涨红,大声喝彩。 “泉王殿下真乃神人也!” 书生折扇一收,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才是真男人的气概!” 更有几名身有残疾的汉子,拄着拐杖,却努力挺直了脊梁。 他们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残破,却洗得干干净净。 “杀得好!杀得痛快!” 其中一名独臂汉子,用仅剩的一只手捶打着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 “咱们退伍的兄弟,为了大明流血流汗。” “要是死后还要被这帮杂碎欺辱家人,那咱们这兵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殿下这是在为咱们当兵的做主啊!” 群情激奋。 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百姓,冲破了衙役的阻拦。 他们冲到那几具无头尸体旁,狠狠地唾了几口唾沫,甚至有人上去补了几脚,以此泄愤。 公堂之上,混乱与热血交织。 朱安静静地站在血泊之中。 诡异的是,那一身青色的蟒袍,竟然未沾染半点血迹。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归鞘,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打开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着。 仿佛刚才那个挥刀杀人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二虎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朱元璋。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黄大人。” 朱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现在人已经杀了。” “你不是说要走程序,要讲律法吗?” “你还要治本王的罪吗?” 朱元璋推开挡在身前的二虎,大步走上前去。 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但他那双锐利的虎目中,除了愤怒,却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治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若是朕……若是本官要治你的罪,你待如何?” “你可会认罪?” 朱安轻笑一声,“唰”地一下收起折扇。 他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本王无罪,何来认罪一说?” “惩恶扬善,乃是天道。” “若是连保护自己的妻儿都要被治罪,那这官,不当也罢!这王爷,不做也行!” 说完,朱安根本不给朱元璋反应的机会。 他随手拱了拱手,动作潇洒至极。 “本王累了,要回去陪王妃了。” “黄大人若是想抓人,尽管带兵来泉王府。” “本王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朱安转身便走。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二虎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朱安离去的背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刚才那一刀,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个大内第一高手,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若是刚才朱安那一刀是冲着陛下而来…… 二虎不敢再想下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拦不住。 所以,即便朱安如此大摇大摆地离去,他也不敢贸然出手阻拦。 直到朱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堂门口。 朱元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叫好的百姓,眼中的怒火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王文柏。”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文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点名,连忙从角落里爬出来。 “下……下官在。” “传令下去。” 朱元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冰冷。 “这件案子,交给府尹彻查。” “朕……本官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若是朱安所言属实,这些人确实是谋害忠良、欺男霸女的恶徒。” “那就不用追究了,杀便杀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若是有一句假话,若是朱安是在滥杀无辜。” “那就立刻上报朝廷,调集大军,将其缉拿回京!” “听明白了吗?” 王文柏把头磕得咚咚响。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一旁的泉州府尹此时还处于懵圈状态。 他看着王文柏对这个“黄大人”如此卑躬屈膝,甚至还要调集大军。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黄大人? 皇大人? 再看看这气度,这威严,还有那个身手恐怖的护卫。 府尹的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浑身筛糠般颤抖。 “皇……皇……” 王文柏眼疾手快,一脚踢在府尹的屁股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皇什么皇!还不快去查案!” 府尹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去收拾残局。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向悦来客栈。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朱元璋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心烦意乱时的习惯动作。 今天这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那个逆子,竟然敢当众呵斥他。 竟然敢在他面前拔刀杀人。 简直是无法无天! 可是…… 朱元璋的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朱安挥刀那一刻的神情。 决绝,果断,狠辣。 还有那句“杀一万次都嫌不够”。 那种为了保护家人、为了维护公道而爆发出的戾气与胆魄,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那是他年轻时,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才有的眼神。 “这小子……” 朱元璋喃喃自语,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有点种。” “不像老四那个愣头青,只知道蛮干。” “也不像标儿,有时候太过仁慈。” “这小子,有手段,有魄力。” 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意。 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没有查清缘由,就直接在大堂上质问他,甚至还要治他的罪。 若是真的冤枉了他…… 这父子之间的隔阂,怕是更深了。 这是朱元璋做皇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这种挫败感,让他心里堵得慌。 “重八。”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纠结的表情,柔声说道: “还在想白天的事呢?” 朱元璋睁开眼,苦笑了一声。 “妹子,你说朕是不是老糊涂了?” “当时怎么就没忍住呢?” “要是先听听百姓怎么说,或许就不会闹得这么僵了。” 马皇后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包容。 “你是皇帝,也是父亲。” “看到儿子当街杀人,生气是难免的。” “圣人都会犯错,何况是君王?” “只要知错能改,查明真相后还孩子一个公道,我相信安儿会理解的。” 朱元璋听着这番话,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马皇后的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啊,总是这么会安慰人。” “不过……” “被你这么一说,朕反倒觉得更难受了。” “朕堂堂天子,还要给那个逆子认错不成?” 马皇后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跟自己儿子认错,不丢人。” “再说了,你若是不认,难道真要看着父子反目?” 两人相视一笑。 车厢内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第17章 老婆小孩暖炕头 一天后。 悦来客栈,依旧是那个天字号房。 只不过,这一次的气氛,比之前要缓和了许多。 朱元璋换了一身便服,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脸上的戾气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与深沉。 经过一整夜的反思。 他想通了很多事。 朱安纳妾也好,行事张狂也罢。 只要他心中有百姓,只要他不走歪路,那便由他去吧。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亏欠他太多,又何必再用那些条条框框去束缚他? “进来吧。”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朱元璋淡淡地开口。 房门推开。 王文柏带着泉州府尹,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两人一看朱元璋这副温和的态度,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看来陛下今天心情不错,不用担心掉脑袋了。 “参见……” 王文柏刚要行礼,被朱元璋挥手打断。 “行了,虚礼就免了。” “说说吧。”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究竟有没有滥杀无辜?” 王文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回禀老爷。” “经过府尹连夜突审,走访街坊邻居,以及查阅当年的卷宗。” “已经查明,泉王殿下所言……” “句句属实!” 朱元璋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 “细说。” 王文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痛。 “那季家姐妹的父亲,名叫季大军。” “正如殿下所说,他曾是北伐军中的一名老卒。” “当年攻打大都时,他身中数箭,拼死杀敌,落下了一身的伤病。” “退伍后,他带着一身伤痛回到泉州,本想安稳度日。” “谁知……” 王文柏的声音有些哽咽。 “两年前,季大军夫妻进山采药,想要换点钱买米。”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查明,是被这帮亲戚下了慢性的毒药,导致身体虚弱,失足坠崖。” “这帮畜生!” 朱元璋重重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继续说!” 王文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季大军死后,这帮亲戚便露出了獠牙。” “他们打着照顾孤女的旗号,强占了季家的房产和田地。” “也就是俗话说的——吃绝户。” “不仅如此。” “他们嫌季家姐妹是累赘,又见她们生得貌美。” “竟然……竟然要把她们卖到青楼去抵债!” “季家姐妹走投无路,这才跪在王府门前求救。” “若是殿下没有出手,这两个忠良之后,恐怕早就……” 说到这里,王文柏再也说不下去了。 整个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寒意,从他的身上不断散发出来。 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啪!” 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坚硬的红木桌案,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好!” “好得很呐!”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朕的大明,朗朗乾坤!” “竟然还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王文柏和府尹。 “朕问你们。” “这种欺辱退伍士卒、吃绝户的事情。” “在泉州,还有多少?” “在大明各地,还有多少?!” 王文柏和府尹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臣……臣不知……” “不知?” 朱元璋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 “你们是父母官,你们竟然说不知?” “那些士卒,跟着朕南征北战,流血牺牲。” “他们为了大明,连命都可以不要!” “结果呢?” “他们退伍返乡,却被这帮杂碎毒害,妻女被欺凌,家产被霸占!” “这是要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啊!” “若是此事不绝,日后谁还肯为大明卖命?谁还肯为朕守江山?!” 朱元璋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二虎。 “二虎!” “在!”二虎大声应道。 “立刻传信回京!” “告诉太子!” “让他给朕拟旨!” “令刑部、兵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给朕彻查天下退伍士卒的现状!” “凡是有欺辱退伍士卒、谋害忠良之后者。”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 “一律杀无赦!”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兵,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是!” 二虎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朱元璋雷霆震怒的样子,马皇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重八,消消气。” “你能这么做,是天下将士的福气。” “安儿这次,虽然手段激进了一些,但也算是歪打正着,揭开了这层盖子。” “你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王文柏等人也连忙磕头高呼: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朱元璋长叹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 “圣明?” “朕哪里圣明了?” “朕差点就误会了自己的儿子,差点就跟他父子反目。” “朕更是差点寒了天下士卒的心啊!”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 “王文柏。” “臣在。” “你去。” 朱元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去找个机会,约那个逆……约泉王出来吃顿饭。” “就说……就说朕要为前日之事,向他当面道歉。” 王文柏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这是要父子和解的节奏啊! “臣遵旨!臣这就去办!” 王文柏领了旨意,兴冲冲地退了出去。 朱元璋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朱安会不会来。 也不知道见面之后该说些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 另一边,泉王府。 朱安并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老爹正在经历怎样的心理斗争。 他此刻正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后院。 一进门,就看到季巧荷和季巧茉两姐妹,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朱安平安归来,两姐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夫君……” “没事了。” 朱安笑着走上前,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虽然她们看不懂,但能明白意思)。 “那帮杂碎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官府那边也查清了真相,还了岳父岳母一个公道。”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两姐妹闻言,激动得扑进朱安怀里,泣不成声。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安抚好两姐妹后,朱安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其他几个院子。 看看快要临盆的高茜茜,逗逗刚生完孩子的赵敏儿。 最后,他来到婴儿房。 看着摇篮里那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朱安的心都要化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儿那肉嘟嘟的小脸蛋。 “嘿嘿,叫爹。” 前日在府衙的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 早就在这温馨的家庭氛围中,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皇帝,什么钦差。 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得重要? 第18章 老爹认识很多女人?那我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但有些事,那是插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 泉州季家“吃绝户”案,随着朱元璋的那道八百里加急圣旨,如同在京城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有此事?!” 五军都督府内。 一群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听完圣旨的内容,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娘的!老子的兵在前面拼命,家里人却在后面被人欺负?” “这帮狗杂碎!若是让俺碰见,非把他们剁碎了喂狗!” “听说这次是那个……那个泉王朱安发现的?” “对!就是他!” “听说他为了那两个小妾,当街拔刀,砍了那帮畜生的脑袋!” “好小子!”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将,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满是赞赏。 “以前俺还觉得他是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 “现在看来,这小子有种!” “对咱们当兵的胃口!” 一时间,京城的武将圈子里,对朱安的风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在京城的贵妇圈和少女圈里。 朱安的名字,更是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泉王殿下为了保护王妃,不惜对抗钦差,当街杀人呢!” “天呐!这也太霸气了吧!” “虽然听说他很花心,纳了很多妾……” “可是,他对每一个女人都那么好,那么护着!” “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啊!” 无数待字闺中的少女,双手捧心,眼中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甚至有不少世家勋贵的千金,都在暗地里打听泉州的路怎么走。 她们想要亲眼去看看,那位传说中既风流又霸气的泉王殿下,到底长什么样。 朱安,再次爆红! ……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标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二虎送来的急信,哭笑不得。 “这……这叫什么事啊。” 朱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父皇让我彻查退伍士卒的现状。” “结果查来查去,全是关于二弟的消息。” 他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京报》。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冲冠一怒为红颜!泉王殿下泉州怒斩恶霸,护妻狂魔实锤!》 这份报纸,据说今天卖断了货。 价格翻了一百倍都有人抢着要。 “二弟啊二弟,你可真行。” “人在泉州坐,名声满京城。”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见几个年幼的皇子,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二哥太帅了!” “我也要去泉州!” “我也要像二哥一样,想杀谁就杀谁,想娶谁就娶谁!” 朱标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大步走出去,一把揪住叫得最欢的那个皇子的耳朵。 “哎哟!大哥饶命!” “好好的书不读,整天就知道学这些!” “你二哥那是为了伸张正义!是为了保护家人!” “你呢?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朱标一边骂,一边动手。 东宫里顿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 北平,燕王府(此时徐达驻守北平,女儿在此)。 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俩,也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徐妙锦手里拿着那份《京报》,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看你看!” “我就说朱安哥哥是个大英雄吧!” “那些人还说他是纨绔,简直是有眼无珠!” “为了两个身份低微的小妾,就能对抗权贵,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气概!” 徐妙云坐在一旁,手里绣着花。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行事如此高调……” 徐妙云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虽说是为了正义,但也容易招人嫉恨。” “他在泉州,毕竟孤立无援。” “若是有人在父皇面前进谗言……” 徐妙锦凑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姐姐。 “哎呦呦~” “姐姐这是在担心他吗?” “是不是觉得他比四殿下要好?” 徐妙云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 “死丫头,瞎说什么呢!” “谁……谁喜欢他了。”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 “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我是心动了,因为这才叫有担当的男人。” “姐,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我都等不及要去泉州看热闹了!” 徐妙云放下手中的针线,目光望向窗外的南方。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道: “快了。” “等父亲从前线回来,咱们就回京。” …… 与此同时。 风暴中心的朱安,对京城发生的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此刻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微皱。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朱安】 【战船:52艘(盖伦级主力舰)。】 【护卫:1580名(含精锐死士、火枪手)。】 【武器:燧发枪3000支(库存),生产线日产量50支。】 【资产:白银百万两。】 看着这一连串华丽的数据,朱安却并不满足。 “钱够了,枪够了,船也够了。” “就是这人……” “还是太少了啊。” 朱安叹了口气。 要想控制东藩岛,甚至将来经略南洋。 这一千多号人,哪怕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特种兵,也远远不够。 “看来,还得继续努力造人啊。” “多生孩子多得奖励,这才是王道。” 朱安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 高茜茜和季家姐妹现在正是受孕的好时候。 林静和赵敏儿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今晚该翻谁的牌子呢? 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就在这时。 门房来报。 “王爷,布政使王大人求见。” 朱安合上账本。 “让他进来。” 片刻后。 王文柏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参见殿下。” “老王啊,什么事?” 朱安端起茶杯,随意地问道。 王文柏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是这样。” “京城来的那位黄大人……” “想请殿下今晚去聚贤楼吃顿便饭。” “说是……要为前日在府衙的误会,向殿下当面赔罪。” 朱安闻言,嗤笑一声。 “赔罪?” “他一个监察御史,好大的架子。” “本王没空。” “不去。” 朱安拒绝得干脆利落。 跟一个糟老头子吃饭有什么意思? 回家陪老婆不香吗? 王文柏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也不慌,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下官听说……” “这位黄大人在京城人脉极广,认识不少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 “而且他这次来,似乎也有意为家中晚辈牵线搭桥……” “哦?” 朱安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像是狼闻到了肉味。 “名门望族?” “千金小姐?” “适龄的?” 王文柏拼命点头。 “正是!” “咳咳。” 朱安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那个……老王啊。” “本王刚才仔细想了想。” “黄大人毕竟是京城来的钦差,咱们做地主的,不能失了礼数。” “既然他诚心相邀,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时间?地点?” 王文柏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朱安,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吗? …… 悦来客栈。 朱元璋听完王文柏的回报,原本还有些欣慰。 “算这小子识相,还知道给朕面子。” “肯来就好,肯来就好。” 然而。 当他听到王文柏支支吾吾地说出朱安答应赴宴的“真实原因”后。 “噗——” 朱元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王文柏一脸。 “什……什么?!” “他是听说朕认识适龄女子,才肯来的?!”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 “混账!” “这个逆子!” “朕是去跟他道歉的!是去跟他父子相认的!” “他把朕当什么了?” “当拉皮条的了?!” “气死朕了!真是气死朕了!” 马皇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行了行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肯来就是好事。” “看来咱们这位泉王殿下,还真是不忘初心啊。” 朱元璋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 “既然他想看美女。” “那朕今晚就让他看个够!” 第19章 那个爹,咱不要也罢 秋风瑟瑟,吹皱了一池湖水。 泉州城外的镜湖边,芦苇荡漾,景色宜人。 朱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中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这家不起眼的小饭馆。 这里位置偏僻,胜在清静,倒是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哟,黄大人,来得挺早啊。” 朱安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对老夫妇,嘴角一咧就笑了。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对面,那姿态随性得仿佛是在自己家炕头上。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他那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没正形的儿子,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怎么?还在生气呢?” 朱安像是没看见对方的黑脸,反而把脑袋凑近了一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朱元璋的眼眶咋咋呼呼起来。 “啧啧啧,黄大人,您这黑眼圈可是有点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同情与调侃。 “看来昨晚没睡好?” “也是,毕竟年纪大了,心理素质稍微差了点。” “遇到点惊吓就彻夜难眠,这可是老年人的通病,得治。” “放肆!” 朱元璋顿时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竟然被这混账说成是心理素质差? 还老年人通病? 这简直就是当面骑脸输出! “好了好了,老黄。” 坐在旁边的马皇后连忙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丈夫颤抖的手背,另一只手却忍不住捂住了嘴,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看着这对像斗鸡一样的父子,心中既好笑又无奈,原本紧绷的气氛被这几句话一搅和,倒是散去了不少阴霾。 “年轻人说话直,你个当长辈的,跟孩子计较什么。” 马皇后柔声劝慰着,眼神示意朱元璋稍安勿躁,别还没谈正事就先掀了桌子。 “哼,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咱不与你计较。”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也是没想到,这儿子的嘴皮子竟然如此利索,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说吧,黄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朱安见好就收,身子向后一靠,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摇晃着。 他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眸子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陛下有话,托我带给你。” 朱元璋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他特意加重了“陛下”二字的读音,想要看看这个儿子对皇权是否还有敬畏之心。 “哦?那个便宜……咳,父皇说了什么?” 朱安挑了挑眉,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改口,脸上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但他那只翘着的脚依然在有节奏地晃动,显然并没有把这所谓的“圣谕”太当回事。 “陛下听说你在泉州纳了不少妾室,行事颇为荒唐。” 朱元璋板着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像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在训斥不听话的儿子。 “陛下让你收收心,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这纳妾之事,以后还是停了吧,免得坏了名声,也伤了身体。” “停了?” 朱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手中的折扇也停了下来。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朱元璋,仿佛对方说出的话是多么的不可理喻。 “黄大人,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 “还有那位陛下,管得也太宽了些。” “本王的人生信条就八个字。” 朱安竖起一根手指,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神情无比郑重,仿佛在宣读什么神圣的誓言。 “生命不息,纳妾不止!” “噗——” 站在一旁如同木桩子般的王文柏,听到这句惊世骇俗的宣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泉王殿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话,也是能在陛下面前说的吗? “混账东西!”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指着朱安的手指都在哆嗦,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知羞耻!” “沉迷女色,不知进取,你就不怕亏空了身子,早早……早早那什么吗!” “亏空?” 朱安嘿嘿一笑,猛地站起身来,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当着两人的面,竟然直接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那线条分明的肌肉。 “黄大人,您多虑了。” “本王这身体,那是倍儿棒,吃嘛嘛香。” “别说现在的这几个,就是再来十个八个,本王也能应付自如。” “这叫做天赋异禀,羡慕不来的。” 朱元璋看着那充满爆发力的手臂,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恨恨地吐出两个字。 “粗鄙!” 他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身体素质确实好得惊人,比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强多了。 “行了,纳妾的事以后再说。” 朱元璋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免得被这逆子气出好歹来。 他定了定神,目光复杂地看着朱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 “陛下还说了。” “他……想见见你。” “若是你愿意回京,陛下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给你更高的爵位。”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京?”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饭馆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下来。 朱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那双原本充满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折扇,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不必了。” 朱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的心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湖面,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当初把我发配到这里的时候,那么潦草,那么随意。” “像扔垃圾一样就把我扔出来了。” “现在想见我了?” “呵呵。” 朱安转过头,嘴上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不屑。 “他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 “在他心里,儿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吧?” 朱元璋的心头猛地一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紧紧地盯着朱安,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第一等,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中并没有嫉妒,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那是他的心头肉,是大明的未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第二等,是那些在皇城里长大的皇子们。” 朱安又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虽然比不上太子,但好歹也是在他膝下承欢,有爹疼有娘爱,也是亲儿子。” “至于第三等嘛……” 朱安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就是我这种,野蛮生长的。” “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养,任由我自生自灭。” “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来扮演什么慈父?” 这番话,如同利剑一般,狠狠地刺进了朱元璋的心窝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那是被人戳中心事后的狼狈。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一直以为是为了磨练这个儿子。 可如今看来,在这个聪明的儿子眼里,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痛苦的神情,心如刀绞。 她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被朱安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其实,我不恨他。” 朱安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一些,他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他是皇帝,有他的考量,有他的难处。” “我能理解。” “但是,我也忘不了。” 朱安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朱元璋,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渊。 “我母亲临死的时候,一直在看着门口。” “她在等一个人。” “可是直到她咽气,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饭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微微泛红,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失态。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这杯茶,我敬你。” 朱安忽然举起茶杯,对着朱元璋示意了一下,脸上的哀伤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麻烦黄大人回京的时候,帮我带个话。” “就说我在泉州过得挺好,有吃有喝有老婆。” “让他不用挂念。” “至于见不见面……” 朱安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子放在桌上。 “让他自己思量吧。” “若是他觉得问心无愧,那便不见也罢。” 说完,朱安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的气场随之一变,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王爷。 “行了,茶也喝了,话也说了。” “前两天在府衙,黄大人阻拦我杀人的事,咱们就算揭过去了。” “本王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朱安摆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愧疚,又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这小子,活得通透啊。 比自己这个当皇帝的,还要通透。 “不过话说回来。” 朱安忽然话锋一转,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朱元璋和王文柏身上来回打转。 “黄大人,你既然是京官,那俸禄应该不少吧?” “我看未必。” 还没等朱元璋回答,朱安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大明这官啊,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累死累活不说,俸禄还低得令人发指。” “依我看,当这大明的官,还不如去要饭来得实在!” “你说什么?!” 朱元璋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炸了。 他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安,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如要饭? 他给官员发的俸禄,竟然还不如要饭的? 这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开国皇帝最大的侮辱! 一旁的王文柏,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心里默默地念着金刚经。 听不到,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 这泉王殿下,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话题啊! 第20章 我有个岳父过得老惨了 “你……你给咱把话说清楚!” 朱元璋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若不是马皇后死死拉着,他怕是直接要掀桌子了。 他自认勤俭治国,但也绝没有亏待过手底下的官员,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就成了不如要饭的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哎呀,别激动,别激动。” 朱安看着暴跳如雷的“黄大人”,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慢条斯理地给朱元璋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什么艺术表演。 “黄大人,火气太大伤肝。” “来,喝口茶,消消气。” “想要知道答案,也不是不可以。” 朱安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咱们得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朱元璋警惕地看着他,虽然明知道这小子又要耍花样,但心里的好奇就像猫抓一样,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太想知道,这逆子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很简单。” 朱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信封上没有署名,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你回京之后,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陛下。” “只要你答应帮我送这封信,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大明的官不如要饭。” 朱元璋看着那个信封,眼神闪烁了一下。 给朕的信?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不是还说不想见吗? “好!我答应你!” 朱元璋一把夺过信封,揣进怀里,动作快得生怕朱安反悔。 他心里暗自得意,这信到了自己手里,看不看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被咱给套路了吧。 “爽快!” 朱安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可以说了吧?” 朱元璋拍了拍胸口放信的位置,催促道:“咱洗耳恭听!” “那咱们就来算算这笔账。” 朱安收起笑容,正色道,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咱们先说这唐朝。” “黄大人熟读史书,应该知道,盛唐时期,一名正一品的大员,年俸是多少?” 朱元璋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大概……也是几百石吧?” “错!” 朱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数字。 “唐朝正一品,年俸钱一万三千多贯,米粮八千九百多石!” “这还不算!” 朱安又画了个圈。 “除了这些死工资,人家还有职田!” “正一品可是有一千二百亩的职田,这地里的收成全是自己的!” “除此之外,还有仆役费、办公费、甚至是炭火费。” “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也知道唐朝官员待遇好,但没想到竟然好到这个地步。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对这些具体的数字确实有些模糊。 “再看看咱们大明。” 朱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咱们大明的正一品,年俸多少?” “八百七十六石!” “这也就罢了,毕竟朝廷初立,百废待兴,大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能理解。” “可是!” 朱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八百多石,他给的不是实打实的米啊!” “大部分都是折色!” “什么宝钞,什么胡椒,什么苏木。” “那些宝钞,现在贬值得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那些胡椒苏木,又能当饭吃吗?”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折色发俸,确实是无奈之举。 国库空虚,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只能用这些东西抵扣。 但他一直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东西也是钱嘛。 “黄大人,你可能会说,现在的物价跟唐朝不一样。” 朱安仿佛看穿了朱元璋的心思,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没错,物价是不一样。” “但是,物价的差距,绝对没有俸禄差距这么大!” “十倍!整整十倍的差距啊!” “你让这些官员拿着十分之一的工资,去干一样的活,还要他们清正廉洁?” “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发闷。 他想要拍桌子骂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朱安说的这些数字,虽然刺耳,但似乎……确实是事实。 “你这是强词夺理!” 朱元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朝廷给的俸禄,虽然比不上唐宋,但也足够一家老小温饱了!” “只要不贪图享乐,怎么可能过不下去?” “温饱?” 朱安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讥讽。 “黄大人,您是身居高位,不知人间疾苦啊。” “远的不说,就说我那岳父。” 朱安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漳平县知县,赵发。” “正七品的父母官,大小也是个百里侯。” “在您眼里,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七品知县,虽然官不大,但在地方上也是个人物了。 “哼,那是您以为。” 朱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第一次去赵家的时候,都被惊呆了。” “堂堂知县的府邸,竟然只有几间破瓦房,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家里除了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那天正赶上秋收。” 朱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看到知县夫人,还有我的爱妾敏儿。” “母女俩竟然在田里捡麦芒!” “为了那一点点掉落的粮食,跟一群老农抢得头破血流!”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引得饭馆里其他人纷纷侧目。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安。 “这不可能!” “堂堂知县妻女,竟然要下田捡麦芒?” “你在编故事骗咱?!” 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在大明的治下,官员的日子竟然会过得如此凄惨。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骗你?” 朱安嗤笑一声,身子向后一靠,满脸的不屑。 “黄大人,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洪武朝治贪之严,亘古未有。” “剥皮实草,株连九族。” “那些底层官员,没背景没靠山,谁敢贪?” “他们只能靠那点死俸禄过日子。” “可是那点俸禄,还要被层层盘剥,还要折成废纸一样的宝钞。” “经常连米都买不起!” 朱安说着,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王文柏。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 “咱们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大官吗?” “王大人,你是布政使,二品大员。” “这泉州地界上,除了本王,就数你最大了。” “来来来,你告诉咱们这位黄大人。” “本王刚才说的,是不是事实?” 朱元璋闻言,也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王文柏。 那一双虎目中,带着审视,带着压迫,更带着一丝期盼。 他期盼着王文柏能站出来反驳朱安。 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告诉他大明的官员过得很好。 “王文柏,你说!” “实话实说!”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一道惊雷在王文柏耳边炸响。 第21章 可恶,好想把女儿嫁给他! 王文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左边是目光如刀的皇帝陛下,右边是笑里藏刀的泉王殿下。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他原本想要打个哈哈,说什么“殿下言重了”、“稍有夸大”之类的话,先把这关糊弄过去。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皇帝面前哭穷,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当他对上朱元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王大人,别怕。” 马皇后看出了王文柏的窘迫,温和地开口说道。 “陛下就是想听句真话。” “无论你说什么,陛下都恕你无罪。” 有了马皇后的保证,王文柏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一横,牙一咬。 死就死吧! “回……回禀黄大人。” 王文柏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 “殿下所言……非虚。” “下官身为泉州布政使,正二品,年俸七百八十石。” “但这只是账面上的数字。” “朝廷这几年,米钞折算的比例越来越高。” “如今拿到手的实米,不足六百石。” “剩下的,全是宝钞。” 说到这里,王文柏苦笑了一声,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那宝钞……在市面上根本花不出去啊。” “商家要么不收,要么就按两折、三折来算。” “下官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五口人张嘴等着吃饭。” “这点俸禄,真的只是……勉强度日。” 朱元璋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那……那你也没到要饭的地步吧?”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黄大人。” 王文柏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为了贴补家用,下官的内人……每晚还要去城里的织布作坊帮工。” “给人缝补浆洗,赚几个铜板。” “这……这就是大明二品大员的真实生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 二品大员的夫人,竟然要去给人做苦工?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以! 马皇后也是一脸震惊,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虽然知道官员日子清苦,却没想到竟然清苦到了这种地步。 “老黄……” 马皇后轻轻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 王文柏的话,彻底击碎了朱元璋一直以来的自信。 “啧啧啧。” 朱安在一旁适时地发出了感慨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连二品大员都混成这样。” “黄大人,你想想我那七品的岳丈赵发,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就不足为奇了吧?”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朱安。 “那……那赵知县现在……” “哈哈,现在自然不用愁了。” 朱安大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生了个好女儿,嫁了个好女婿。” “有本王接济,赵家的日子早就滋润起来了。” “吃香的喝辣的,那都不在话下。” 说到这,朱安忽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可是黄大人。” “这大明天下,像赵发这样清廉又倒霉的官员,如过江之鲫。” “并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能遇上本王这么个有钱的女婿。” “他们怎么办?” “要么饿死,要么……贪。”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头。 王文柏在一旁听着,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冲动。 要不……把自家闺女也嫁给泉王算了? 虽说做妾不好听,但至少不用跟着自己受罪啊。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地掐灭了。 想什么呢!自己可是读书人! 这时,小二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上来。 香味扑鼻,但桌上的几人却都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除了朱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味道不错。” 朱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黄大人,其实我也能猜到那位陛下是怎么想的。”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凝:“他想什么?” “他想的,是与天下百姓共治天下。”朱安咽下口中的肉,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入朱元璋的眼中。 “而不是像前朝那样,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轰! 朱元璋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句话,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政治抱负!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连马皇后都不知道! 这个逆子,他怎么会知道?! 他难道是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一旁的王文柏,听到这句“不与士大夫共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是要……这是要革了所有读书人的命啊!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被看穿底牌后的惊悚。 “这很难猜吗?” 朱安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看他定的那些政策就知道了。” “严惩贪官,压低俸禄,设立申明亭,允许百姓扭送官员进京。”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把当官的往死里整?哪一件不是在给百姓撑腰?” “在他眼里,那些世家、勋贵、还有这满朝的文武百官。” 朱安用筷子指了指王文柏,又指了指虚空。 “都是他开创盛世的绊脚石。” “既然是绊脚石,那就得踢开,得砸碎!” 朱元璋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孩子,太可怕了。 他不仅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还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分析得如此透彻。 这真的是那个从小被放养的野孩子吗? 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黄大人,愣着干嘛?倒茶啊。” 朱安敲了敲空的茶杯,将朱元璋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朱元璋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使唤自己像使唤下人一样的逆子,气得牙痒痒。 朕是皇帝! 你竟然让朕给你倒茶?! 他的手按在茶壶上,青筋暴起,恨不得把茶壶捏碎。 “我来吧。” 马皇后见状,连忙起身,拿起茶壶给朱安续满了水。 她深深地看了朱安一眼,眼中既有欣赏,又有担忧。 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谢了,黄夫人。” 朱安笑嘻嘻地接过茶杯,对着马皇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还在深呼吸平复心情的朱元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黄大人,你是陛下的近臣。”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些阻挡帝王伟业的绊脚石,最后都会是什么下场吧?” 朱元璋的心中巨震。 他看着朱安那双仿佛洞悉未来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下场? 自然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只是…… 这逆子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那些人? 又或者,是在暗示什么?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顿饭,他怕是吃不消停了。 这泉州,这泉王府。 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秘密? 第22章 朱安的妖孽见解,老朱气死 饭馆内,空气仿佛凝固。 朱安那句“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杯中茶水微微晃动,映照出他那双充满震惊的瞳孔。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深藏心底、甚至连枕边人马皇后都未曾完全透露的帝王心术。 这是他洪武一朝最核心、也是最隐秘的政治理念。 如今,竟被这个远在泉州、看似荒唐的孩子一眼看穿? “你……你是怎么想到的?”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那双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自诩心思深沉,无人能猜透他的布局。 可此刻,他在朱安面前,竟有一种赤身裸体被看穿的错觉。 “这很难吗?” 朱安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打着节奏。 “黄大人,你若是多去市井茶馆坐坐,多听听那些落第秀才的牢骚,也就明白了。” “当然,这需要一点点天赋。” “一点点洞察力。” “还有一点点……不把皇帝当神看的平常心。” 马皇后坐在身侧,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微微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安。 这个孩子,以前在宫里时默默无闻,甚至有些木讷。 怎么到了这泉州几年,竟变得如此……妖孽? 这种见识,这种胆魄,哪里像个闲散王爷? 简直比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大臣还要透彻三分! “咳咳……” 坐在角落里的王文柏,此时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是个哑巴,甚至是一团空气。 他拼命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地板上的木纹,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种帝王家最核心的政治理念,是他这个二品布政使能听的吗? 听多了,是要掉脑袋的啊! “既然你看出了问题。”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 “那你觉得,这局面该如何解?”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既然看出了病症,那这小子手里,是否握着治病的良方? “解?” 朱安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好解啊。” “凉拌炒鸡蛋。” “啥?” 朱元璋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茫然。 这是什么黑话? 还是什么深奥的隐喻? “没听懂?” 朱安咽下白菜,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人真没趣”的表情。 “就是没法解,乱七八糟混着过呗。” “就像这凉拌菜炒鸡蛋,听着不靠谱,吃着也能填饱肚子。” “你!” 朱元璋气结,这混账东西,刚才还是一副指点江山的高人模样,转眼就开始耍无赖。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脱下鞋底抽这小子一顿。 “好了好了,黄大人。” 马皇后见气氛又要僵住,连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安……朱公子,我家老爷这次来,是奉了皇命视察民情。” 马皇后温声细语,目光柔和地看着朱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 “若是能有什么真知灼见,带回去呈给陛下。” “那也是大功一件,对咱们大明的百姓也好,对那些官员也好,都是好事。” “您说是吧?” 朱安看了看马皇后,原本玩世不恭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位黄夫人说话让人如沐春风,比那个只会瞪眼的黄大人强多了。 “行吧,看在夫人的面子上。” 朱安放下了筷子,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不过这解决之法嘛,不能白给。” “刚才那个人情,先欠着。” “等哪天本王想起来要什么了,再跟你们提。” “这条件,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朱元璋的脸色依旧有些僵硬,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堂堂大明皇帝,竟然被儿子拿捏住了? 还得欠他人情? 这要是传出去,他朱重八的面子往哪搁? 但为了听到下文,他也只能忍了。 “好,依你!” 朱元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黑得像锅底。 “啧啧啧。” 朱安摇了摇头,指了指朱元璋,又指了指马皇后。 “黄大人,瞧瞧您这脸色。” “跟欠了您八百万两银子似的。” “您真该跟夫人学学。” “看看人家这气度,这涵养,这说话的艺术。” “怪不得人家能管住您呢。” “您这情商,真的堪忧啊。” “......” 朱元璋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成拳,骨节发白。 他差点就要拍案而起,大吼一声“朕就是皇帝,朕需要什么情商”!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想马儿跑,还得喂马草。” 朱安没再理会快要爆炸的朱元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俗语。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父皇想靠百官治理天下。” “想让他们廉洁奉公,想让他们爱民如子,想让他们为了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呢?” “他不给草啊!” “不仅不给草,还拿着鞭子在后面抽!” “稍微跑慢点就要挨打,稍微偷吃一口草就要剥皮实草。” “这种做法,换做是你,你干不干?” “你会不会寒心?” 朱元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叫什么话!” “读书做官,本就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既然当了官,就该以天下苍生为念,舍己为人,大公无私!怎么能满脑子都是钱财俗物?” “若是为了发财,那就去经商好了,何必来做官?” 朱元璋说得义正言辞,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条。 在他看来,当官就是一种责任,一种牺牲。 “噗嗤——” 朱安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朱元璋,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黄大人,您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还舍己为人?还大公无私?” “那是圣人!” “这世上有几个圣人?”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在朱元璋面前晃了晃。 “就算是孔圣人复生,他也得吃饭,他也得穿衣,他也得养活老婆孩子吧?” “当官的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私心杂念。” “对于绝大多数官员来说。” “做官的第一要义,不是什么狗屁的治国平天下。” “而是求得一份富足的生计!” “是光宗耀祖!是荣归故里!” “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老婆孩子都要去给别人缝补衣服过日子。” “你让他怎么舍己为人?” “他拿什么去爱民如子?” “拿命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发发炮弹,轰得朱元璋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黄大人。” 朱安身子前倾,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既然您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那我问您一句。” “要是现在让您把全部家底都捐了,辞去这一品大员的官职。” “回老家去种地,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您,愿意吗?” 朱元璋愣住了。 他当然不愿意! 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放牛娃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愿意回去种地? 但他又不能说不愿意,否则就是自打嘴巴。 一时间,他竟然被怼得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 “哼,看吧。” 朱安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大明的官员,现在就是这么个尴尬的处境。” “唯有虚名,却无实利。” “缺了最基本的物质保障,全靠那位陛下的强硬手段压着。” “他在的时候,凭借着开国之君的威望,凭借着手里的屠刀,还能勉强维持。”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忍着。” “可是……” 朱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人总是要死的。” “他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 “待他百年之后呢?” “新上来的皇帝,还能有他这样的威望吗?还能有他这样的手段吗?” “到时候,这压抑了许久的怨气,一旦爆发出来。” “朝局迟早会大乱!” “甚至是……土崩瓦解!” “放肆!”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双眼通红,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逆子竟然敢诅咒大明亡国! 竟然敢诅咒他死后朝局大乱! 他扬起巴掌,就要朝朱安的脸上扇去。 “哎哟哟,急了急了。” 朱安身形一闪,灵活地躲过了那一巴掌,嘴里还在不停地输出。 “黄大人,你看你。” “说不过就动手,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心理素质太差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我看你这暴脾气,迟早得吃大亏。” 马皇后见状,连忙一把拉住朱元璋的胳膊,死死地拽住他。 她一边给朱元璋顺气,一边忍不住转过头,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这对父子,真是冤家。 明明说的是关乎社稷的大事,偏偏要搞得像街头吵架一样。 角落里的王文柏,此时已经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他不想看,也不敢看。 这可是要命的场面啊! 陛下竟然被怼得要动手打人? 泉王殿下竟然还在调侃陛下心理素质差?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妈妈我想回家! 第23章 老朱的血压像过山车 朱元璋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马皇后死死按住,那只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不仅仅是因为马皇后的阻拦。 更是因为,在那一瞬间的暴怒之后,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并非不懂“要马儿跑需喂草”的道理。 他朱重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样的人性没见过? 只是……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幼年时的惨状。 父母双亡,兄长饿死,自己为了活命去当和尚、去要饭。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那些贪官污吏吗? 不就是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士大夫吗? 所以,他对士大夫有着天然的厌恶,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 他定下低俸禄,推行严刑峻法,就是为了报复,也是为了替天下的穷苦百姓出气。 可是。 朱安刚才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编织的幻梦。 二品大员的俸禄仅够勉强度日。 七品县令家中清贫如洗。 如果不贪,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逼得官员朝不保夕,逼得他们不得不贪,或者逼得能吏寒心离去,只剩下庸才尸位素餐? 朱元璋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朱安。 这个儿子,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拿着茶杯把玩。 但他看向朱安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小子,除了好色纳妾,竟然还有如此深邃的洞察力。 还有如此惊人的大局观。 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忽视他了? 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这个被自己“放养”的儿子? “黄大人,不说话了?” 朱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元璋情绪的变化,玩味一笑。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其实你也明白,咱父皇在离世之后,不管继任者是谁。” “这严苛到变态的洪武律法,必然会被弃用。” “甚至会被当成反面教材,被后世唾骂。” “因为违背了人性。” 朱安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正中央,指着那个茶杯说道: “咱们把这大明朝廷,比作一台精密的机械。” “这满朝文武百官,就是这机器上的一个个零件。” “有齿轮,有轴承,有螺丝钉。” 朱安又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点水。 “这俸禄,这物质保障,就好比是润滑油。” “你想让这机器日夜不停地转动,想让它帮你织布、帮你耕田、帮你打仗。” “但是你不给它加润滑油。” “你还拿着锤子,天天敲打这些零件,嫌它们转得不够快,嫌它们磨损了。” “结果会怎样?” 朱安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嘣!” “零件干磨,发热,变形,最后断裂。” “整台机器,彻底报废。” “既需要保养零件,给足润滑油。” “又不能过度纵容,油加多了也会打滑,甚至会藏污纳垢。” “这就需要一个平衡。” “那位陛下,现在走的是极端。” “一旦他这个强力维修工不在了,这机器立马就得散架。” 这番比喻,通俗易懂,却又深刻无比。 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汇比如“机械”、“零件”很是新奇,但他一下子就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妙啊!” 一旁的马皇后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出声。 “安儿……咳,朱殿下这个比喻,真是恰如其分。” “把朝廷比作机器,把百官比作零件,把俸禄比作润滑油。” “这道理,就连我也听明白了。” “既不能不给,也不能给太多,要有度。” “陛下……我是说当今圣上,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朱安听到马皇后的夸赞,立刻眉开眼笑,对着马皇后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还是黄夫人聪明!” “一点就透!” “这悟性,这理解能力,简直绝了!” 说着,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朱元璋,摇了摇头。 “不像某些人。” “榆木脑袋,不开窍。” “讲个道理费劲死了,还得我掰开了揉碎了喂到嘴里。” “黄大人,真的。” “您这智商,跟夫人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您家里大事小情,还是听夫人的吧,别瞎指挥了。” 马皇后被夸得笑靥如花,又听到朱安损朱元璋,更是哭笑不得。 她看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丈夫,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这普天之下,敢这么当面嘲讽朱元璋智商低的,恐怕也就这一位了。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无视了朱安的人身攻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机械理论”。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对。 太对了。 他一直在用严刑峻法逼着官员干活,却忽略了官员也是人,也需要吃饭生存。 “那你觉得……”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教意味。 “是不是该给官员……加俸禄?”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难。 因为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自己过去几十年执政理念的一种否定。 “加不加,那得看那位陛下舍不舍得。” 朱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皮球踢给了缩在角落里的王文柏。 “来,王大人。” “你是现管的,你来说说。” “如果是你,给你加点俸禄,让你不用担心老婆孩子没饭吃。” “你会不会更有干劲?” “会不会更愿意为朝廷卖命?” 王文柏没想到火又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颤抖了一下,抬起头,却看到朱元璋那双复杂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这一次,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反而多了一丝探询。 王文柏心中一动。 这是机会! 这是为全天下官员请命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他这辈子都会后悔! “回……回黄大人,回殿下。” 王文柏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 “若……若能适当增加俸禄,让官员无后顾之忧。” “下官以为,必是极好的。” “官员既要处理繁重的政务,又要日夜忧心家中生计,实在是……难堪重负。” “若是家中安稳,下官……下官愿意把这条命都卖给朝廷!” “哪怕累死在任上,也绝无怨言!”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朱元璋听着,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好。” “咱……我会把这话带给陛下的,而且也会向陛下谏言,适当考虑此事。” 听到这就话,王文柏差点哭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场给朱元璋磕几个响头。 朱安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老头,虽然倔了点,笨了点,但好在还能听进去人话。 不算无可救药。 “对了!” 就在这时,朱安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急切和期待。 “差点把正事忘了!” “黄大人,你之前说你在京城认识很多适龄未嫁的女子。” “真的假的?” “有没有画像?有没有生辰八字?” “只要长得漂亮,身家清白,不管是大家的闺秀,还是小家碧玉,我都来者不拒!” “多多益善啊!” 刚才还充满智慧与深度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那个忧国忧民的智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急不可耐的色鬼。 朱元璋刚有点好转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来。 甚至比刚才还要黑。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就是那个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逆子? 这就是那个看透了大明弊端的人才? 怎么满脑子还是这档子破事! “你……” 朱元璋气得指着朱安,手都在哆嗦。 他猛地转过头,怒瞪着王文柏,把火气全都撒在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都是你教的好!” 王文柏一脸无辜,欲哭无泪。 这关我什么事啊? 我也拦不住这位爷啊! “哎呀,这事好办。” 马皇后见状,连忙再次出来解围。 她忍着笑,看着朱安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暗叹这孩子真是个多情种。 “朱公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回京之后,我必定帮你物色几位好姑娘。” “保证让你满意。” “真的?” 朱安眼睛一亮,立刻对着马皇后抱拳行礼,脸上笑开了花。 “还是黄夫人大气!” “办事爽快!雷厉风行!” “不像某人。” 他又瞥了一眼朱元璋,撇了撇嘴。 “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答应的事还不想认账,一点都不痛快。” “这也就是我有涵养,不跟你计较。” 朱元璋:“……”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杀儿子。 哪怕这个儿子真的很欠揍。 第24章 他又纳妾了?不是,我才刚走啊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跌宕起伏。 朱安对马皇后承诺介绍女子的事,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 他看得出来,这位黄夫人虽然面上和善,但骨子里还是那种传统的正经人,对自己纳妾的行为颇有微词。 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系统奖励这种事,说出来谁信? 若是真能从京城弄来几个优质女子,那是意外之喜,奖励必定丰厚。 若是弄不来,也无伤大雅,反正自己在泉州也能自力更生。 饭局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朱元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频频发问。 从泉州的民生,问到商贾的税收,再问到海防的布置。 朱安倒也来者不拒,甚至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一来,他是想借着这老头的手,把那封信送给那位便宜老爹,算是尽点孝心,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二来,经过这一番交谈,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老两口身份绝对不凡。 那个黄大人虽然脾气臭,但言谈举止间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是装不出来的。 那个黄夫人,更是贵气逼人,见识不凡。 能跟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对自己将来在朝中积累人脉,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面对朱元璋层出不穷的问题,朱安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显得不耐烦。 “那你对海禁怎么看?” 朱元璋抿了一口酒,状似无意地问道,眼神却紧紧盯着朱安。 “海禁?” 朱安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 “堵不如疏。” “海禁禁的是百姓,禁不住走私。” “反而让那些海盗和倭寇更加猖獗。” “若是开了海禁,设立市舶司,不仅能收税充盈国库,还能让百姓多条活路。” “大明的宝船,应该去征服大海,而不是烂在港口里。” “哼,说得轻巧。” 朱元璋冷哼一声,试图用激将法。 “倭寇凶残,海路凶险,一旦开了海禁,百姓流离失所,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 朱安抬起眼皮,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要海军够强,大炮够狠。” “什么倭寇,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朱元璋愣了一下,咀嚼着这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够狂! 但也够味! “你年纪轻轻,常年待在这偏远的泉州。” “怎么会有这么多离经叛道的想法?” “还能对大明局势看得如此透彻?”朱元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不合常理啊。 一个被放养的皇子,没有名师教导,没有朝堂历练,怎么会长成这样? 朱安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望向窗外,那里的天空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可能是因为……” 朱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从小没爹疼,无娘爱。” “没人教,没人管。”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人欺负,只能自己多琢磨。” “琢磨得多了,也就懂了一些。” “这就是所谓的……野蛮生长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朱元璋的心口。 心脏猛地揪痛了一下,那种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原来如此。 原来这孩子的早熟,这孩子的懂事,这孩子的深刻。 都是因为自己的忽视。 都是因为他在孤独和无助中,为了生存而逼出来的本能。 马皇后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低下头,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抱歉……殿下。” “是我们……失言了。” “无妨。” 朱安洒脱地摆了摆手,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伤感的人不是他。 “都过去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 “有钱有权,还有美女相伴,逍遥快活似神仙。” 宴会终究还是要结束的。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拱了拱手。 “今日相谈甚欢,多谢二位款待。” “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潇洒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殿下!” 马皇后连忙站起身,追了两步。 “那个……介绍女子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回京之后,定会为你寻觅良配。” 朱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多谢夫人好意。” “不过……” 他眨了眨眼,一脸的自信与风流。 “不必太费心了。” “京城的女子虽好,但路途遥远。” “这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 “我自己会找。” “只要缘分到了,哪里都是良缘。” 说完,他大笑一声,摇着折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饭馆,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元璋三人久久无言。 原本以为他是个沉迷女色的纨绔子弟。 可这番话,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与豁达。 多情,却不烂情。 风流,却不下流。 “重八。” 马皇后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朱元璋,轻声说道。 “这孩子……是个大才。” “嗯。”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变得无比坚定。 “是个人才。” “是个……被咱耽误了的人才。”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依然缩在角落里的王文柏,厉声喝道: “王文柏!” “臣在!” 王文柏吓得一激灵,连忙跪倒在地。 “传咱的口谕!” “即刻起,解除泉王不得出泉州的限制!” “允其在大明境内自由行动!” “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是咱欠他的!” “遵旨!” 王文柏叩头领命,心中却是大喜。 这泉王殿下,终于要龙游大海了! …… 半个月的泉州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启程回京。 虽然时间不长,但这次微服私访,给朱元璋带来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他看清了大明繁华背后的诸多弊端。 那些被掩盖的贫穷,那些被压抑的人性,那些潜在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个儿子。 认可了朱安的能力。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朱元璋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泉州城墙,心中暗暗发誓。 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整顿吏治,也要重新考虑对待百官的政策。 还有…… 要好好补偿这个儿子。 然而。 就在朱元璋刚抵达京城,屁股还没坐热乎的时候。 一份来自泉州的急报,就送到了他的御案上。 那是锦衣卫的密奏。 朱元璋满怀期待地打开奏折,以为是朱安又有什么惊人之举,或者提出了什么治国良策。 可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混账!” 朱元璋手一抖,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奏折上赫然写着: 【泉王朱安,于陛下离泉次日,再次纳妾。】 【此次纳妾对象,乃泉州布政使王文柏之长女,王嫣。】 【据查,二人一见倾心,王嫣自愿为妾,王大人虽有微词,但拗不过女儿之意。】 【二人次日便已完婚,场面宏大,全城同庆。】 “王文柏的大女儿?!”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文柏那张唯唯诺诺的老脸。 这老小子,竟然成了那混账的岳父?! 这……这叫什么事啊! 而在奏折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锦衣卫密探忍不住加上去的八卦: 【另,据府中下人透露。】 【婚礼当夜,布政使王文柏大人,独自一人躲在茅房之中。】 【痛哭流涕,几度昏厥。】 【直至次日清晨,才被人抬出,口中仍喃喃自语:亏了,亏了……】 朱元璋看着这行字,嘴角疯狂抽搐。 他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混账儿子。 前脚刚送走自己,后脚就把人家二品大员的闺女给祸害了。 还把人家老爹给气哭晕在厕所里。 这也就是他朱安能干得出来的事! “人才?” “我看是个祸害!” 第25章 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应天府,皇宫。 奉安殿内,檀香袅袅。 朱元璋背着手,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在殿内来回踱步。 地上的金砖被他踩得“咚咚”作响,仿佛那是某个逆子的脸皮。 “妹子,你评评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指着南方的方向,气得胡子都在乱颤。 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懑。 “咱前脚刚离开泉州,连屁股都没坐热乎。” “这混账东西,后脚就把王文柏的大闺女给娶进门了!” “这简直就是色胆包天,无法无天!” 马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正绣着一只荷包。 她闻言,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那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重八,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马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绣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说明咱们安儿有本事。” “你想想,那王文柏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老顽固,也是出了名的疼女儿。” “安儿能让王家闺女自愿下嫁做妾,还能让王文柏捏着鼻子认了。” “这没点真本事,能行吗?”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但他那紧皱的眉头,却在不经意间舒展了几分。 “这倒也是。” “这小子的霸道劲儿,倒是随咱。” “想当年,咱也是……” “行了行了。” 马皇后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白了他一眼。 她重新拿起针线,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当年那是死缠烂打,跟安儿这风流倜傥可不一样。”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点像安儿那么俊俏?”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老脸一红。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词。 “哎,对了。” 马皇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安儿大喜,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没点表示。” “得送份贺礼去。” “还是以黄大人夫妇的名义送吧,别吓着孩子。” “送点什么好呢?” 她微微侧头思索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金银珠宝太俗气,安儿也不缺。” “送点他那里没有的,或者咱们京城特有的东西吧。” “重八,你觉得呢?” 朱元璋此时也从刚才的郁闷中缓过劲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眼神闪烁了一下。 “送礼的事,你看着办就行。” “咱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马皇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安儿那封信。” 马皇后提醒道,眼神示意了一下朱元璋的怀里。 “在泉州的时候,安儿不是给了你一封信,让你转交给‘陛下’吗?” “你这都回来好一会了,是不是该‘转交’给自己看看了?” “哎呀!” 朱元璋猛地一拍脑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恍然大悟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捂得温热的信封。 “瞧咱这记性!” “被这逆子纳妾的消息气昏了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咱这就看看,这小子到底给咱写了什么!” 看着朱元璋那副急切又带着点偷窥欲的模样,马皇后忍不住失笑。 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 “行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既然答应了安儿要给他物色女子,我也得去兑现承诺。” “京城里那些勋贵家的适龄女子,我也该去挑挑看了。” 说完,马皇后带着宫女,款款离去。 偌大的奉安殿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嬉笑怒骂瞬间收敛。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字迹很熟悉,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羁的狂气。 【父皇亲启:】 【儿臣在泉州一切安好,吃得饱,睡得香,还有美娇娘相伴。】 【唯有一事,望父皇成全。】 【儿臣从小野惯了,受不得约束。】 【请父皇撤走泉王府周围所有的锦衣卫和眼线。】 【纳妾之事,乃是儿臣弥补童年缺憾,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父皇日理万机,就少操这份闲心了。】 【另外,儿臣想去哪就去哪,请父皇赐下通关文牒,莫要再设限。】 【若是不允……】 朱元璋读到这里,眉头微微一挑。 目光顺着往下看去,只见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朱安那张倔强的脸。 【若是不允,儿臣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嘿!” 朱元璋看着这最后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脸色变得极其怪异。 既像是要发怒,又像是被气笑了。 他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发出了一声极为短促的轻笑。 “这混账东西。” “敢威胁咱?” 他并没有生气。 相反,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这才是父子之间该有的话,虽然糙了点,但透着一股亲近劲儿。 而且,泉州那一顿饭,朱安的那些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孩子的见识,这孩子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朱元璋的手指轻轻一搓。 手中的信纸瞬间被捏碎。 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烛台,将那破碎的纸屑彻底点燃,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来人。” 朱元璋沉声喝道,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大殿的阴影处,立刻闪出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陛下。” 二虎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 “传朕口谕。” 朱元璋背过身,看着窗外的蓝天,目光深邃。 “撤回泉州所有的暗桩。” “给泉王送去最高级别的通关文牒,准他在大明境内畅行无阻。” “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告诉泉州知府,以后泉王的事,只要不涉及谋反,一律不准干涉。” “是!” 二虎心中大惊,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领命而去。 处理完私事,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龙袍。 那一双虎目中,重新燃起了慑人的光芒。 泉州之行,让他看清了大明的弊端。 既然问题找到了,那就得改! “咚!咚!咚!” 景阳钟响,百官上朝。 谨身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肃穆而立。 太子朱标站在最前列,低眉顺眼,却在暗中观察着父皇的神色。 朱元璋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诸位爱卿。”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咱这次去了一趟南方,看了看咱们大明的江山。” “感触良多啊。”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个都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点名。 “咱发现,咱们大明的官员,日子过得苦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少有的体恤。 “二品大员的夫人,还要去给人缝补衣服补贴家用。” “七品知县的妻女,要去田里捡麦芒。” “这是咱的过错。” “是咱亏待了你们。”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叫苦连天的御史言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还是那个剥皮实草、恨不得把官员俸禄扣光的老朱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咱决定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从即日起,给各级官员加俸禄!” “不管是京官还是地方官,俸禄一律上涨三成!” “另外,增加养廉银,确保你们能养活一家老小!” 死寂。 整个谨身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最前面的朱标,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父皇……” “您说的加俸禄……可是指……涨工资?” 这个词,还是他从朱安那里听来的新鲜词,一时情急就说了出来。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涨工资!” “怎么?你不赞成?” “儿臣……儿臣赞成!” 朱标反应极快,立刻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父皇圣明!” “此乃天下官员之福,大明社稷之福啊!” 随着太子的带头,大殿内的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 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欢呼声震耳欲聋,甚至传到了殿外的广场上。 官员们是真的高兴啊。 终于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终于不用回家看黄脸婆的脸色了! 然而,在一片欢腾之中,却有一群人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那是户部的官员。 户部尚书徐铎,此刻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完了……完了啊……” 他在心里哀嚎着。 “国库里本来就没多少银子了。” “这一下子还要涨三成俸禄,还得加养廉银。” “这钱从哪来啊?” “把我徐铎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朱元璋,想要开口哭穷。 可看到陛下那兴奋的脸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候要是敢扫兴,怕是直接就要被拖出去廷杖了。 下朝之后。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六部衙门、翰林院、国子监,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官员。 大家奔走相告,甚至有人喜极而泣,当场要去酒楼庆祝一番。 唯独东宫之中,太子朱标却陷入了沉思。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父皇这次出门,到底遇到了什么?” “为何一回来就有如此大的转变?” “加俸禄这种事,以前谁敢提谁死,这次竟然是父皇主动提出来的?” 朱标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远在泉州的大哥,那个让他既好奇又有些忌惮的朱安。 “父皇是去见大哥了。” “回来之后就变了。” “这一切,肯定跟大哥有关!” 朱标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那是慈宁宫的方向。 “看来,我得去一趟母后那里了。” “泉州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母后能告诉我。” 想到这里,朱标不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了东宫。 “来人,摆驾慈宁宫!” 第26章 天赋觉醒,多子多福 慈宁宫内,暖阁之中。 朱标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一口也没喝。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马皇后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惊讶,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马皇后并没有隐瞒。 她将泉州之行的点点滴滴,除了朱安系统的事(她也不知晓),其余的几乎全都告诉了朱标。 包括朱安对朝政的见解,对“不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推测,以及那个关于“机器与润滑油”的精妙比喻。 “这……这真的是大哥说的?” 朱标放下茶杯,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身处偏远之地,却能洞悉朝堂弊端。” “一句‘要想马儿跑,先喂马儿草’,便解开了父皇多年的心结。” “大哥他……竟有如此才学?!” “是啊。” 马皇后叹了口气,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忧虑。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太子,轻声说道: “你大哥他,虽然行事有些……不拘小节。” “但确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你父皇这次回来,对他的评价极高。” 朱标低下头,沉默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作为弟弟,他为大哥的才华感到高兴和佩服。 那种身处逆境却依然能够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气度,让他这个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太子自愧不如。 但另一方面,作为太子,他又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紧迫感。 大哥毕竟是嫡长子。 虽然被封为泉王,远离京城。 但若是父皇对他起了别的心思…… “标儿。” 马皇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 “你父皇的心思,你应该明白。” “安儿他志不在此,他只想过那种逍遥快活的日子。” “你们兄弟之间,应当相互扶持,而不是……” “母后教训得是。”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杂念彻底压了下去。 “大哥能有如此见识,是儿臣的榜样。” “儿臣回去之后,定当加倍努力读书,不负父皇母后重托。” “也不让大哥专美于前!” 说完,朱标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虽然依旧有些单薄,但步伐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他要去翰林院读书。 他要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大明的江山,也能……守住这个家。 …… 此时的泉州,泉王府。 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一排排书架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朱安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 但他的方式,却让人瞠目结舌。 “哗啦……哗啦……哗啦……” 他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息之间就翻过了好几页。 手指如同幻影一般在书页上划过,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在扫描着书中的每一个字。 【叮!最强大脑天赋已激活!】 【叮!过目不忘天赋已加持!效率提升300%!】 朱安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自从娶了王文柏的女儿王嫣之后,他就获得了这个过目不忘的特殊天赋。 王嫣乃是书香门第出身,从小饱读诗书,自带一股文人的清贵之气。 这种气息与朱安的最强大脑结合,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此时的他,只觉得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动钻进他的脑子里。 过目不忘,融会贯通! “夫……夫君?” 站在一旁的王嫣,手里端着一盏参汤,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发髻高挽,气质温婉如玉。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樱桃小嘴微张,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您……您这是在读书?” “还是在给书扇风啊?” 她出身名门,见过的读书人不知凡几。 但从未见过有人是这样读书的! 这一页还没看清几个字呢,就翻过去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夫君,读书需静心。” 王嫣忍不住走上前,轻声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 “您这样囫囵吞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光?” “若是让妾身的父亲知道了,定要说您有辱斯文了。” 朱安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哦?夫人这是在考校为夫?” “若是我读进去了呢?” “怎么可能……” 王嫣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既然夫人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 朱安一把拉过王嫣的柔夷,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 “你就随便考,哪怕是这书里的犄角旮旯。” “若是我答不上来,今晚任你处置。” “若是我答上来了……” 朱安凑到王嫣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声音变得低沉而暧昧。 “那今晚,你就得穿上那件我刚设计的‘旗袍’,给为夫研墨。” 王嫣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虽然不知道“旗袍”具体是什么,但看夫君这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衣裳。 “赌就赌!” 她也是个有傲气的才女,不信这邪。 随手翻开书的一页,指着一段生僻的文字问道: “这一段讲的是什么?” 朱安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张口就来。 不仅原文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甚至连其中的典故、后人的批注,都讲得头头是道。 甚至还加上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听得王嫣一愣一愣的。 “这……这怎么可能?!” 王嫣彻底震惊了。 她看着朱安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崇拜,最后化为了一汪春水。 “夫君……您真的是个天才!” “那是自然。” 朱安哈哈一笑,大手一挥,将怀里的美人抱得更紧了。 “本王不仅读书厉害,造人的本事更厉害。” “夫人,愿赌服输。” “走,咱们去‘研墨’!” 书房内,顿时春意盎然,只剩下翻书声变成了另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泉王府来说,却是喜事连连。 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朱安的后院迎来了一波爆发。 “王爷!王爷!大喜啊!” 管家老王这几天腿都要跑断了,脸上却笑得像朵菊花。 “高夫人、秦夫人、还有两位季夫人,全都怀上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朱安听着这接连不断的喜讯,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不仅如此。 之前怀上的几位妾室,小采儿、吴佳丽、李涵,也在这一段时间内顺利生产。 “哇——哇——” 嘹亮的啼哭声,响彻了整个王府。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加上之前的一儿一女,朱安现在已经有了五个孩子! 三男两女! 大儿子朱剑诚,剑眉星目,哭声震天。 大女儿朱伶婷,乖巧可爱,惹人怜爱。 新出生的朱剑阳、朱剑伯,还有小女儿朱伶嫣,也是一个个活泼健康。 算上那四位刚怀上的孕妻,朱安这一下子,就要拥有九个孩子了! “多子多福,古人诚不欺我啊!” 朱安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豪情万丈。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奖励提示,心中盘算着。 “等到第十个孩子出生,系统肯定会有大礼包!” “到时候,战舰、火炮、精兵,要什么有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高墙,望向了东南方的大海。 那里,有一座名为“东藩”的岛屿。 那是他心中的大本营,是未来的基业所在。 “战力倒是足够了。” “可是人手还是太缺了啊。” “那么大个岛,光靠这几个护卫怎么守?” “还得生!” “还得纳妾!” 朱安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里。 朱安过上了极其规律且忙碌的生活。 白天,他在书房里盘点家底,对着海图勾勾画画,考量着守岛的策略和未来的规划。 或者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在泉州的山水间游玩,享受天伦之乐。 一到晚上,他就化身为勤劳的“老黄牛”,在各位夫人的房间里辛勤耕耘。 凭借着系统强化的强悍体质,他不仅不知疲倦,反而越战越勇。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刚刚进门的王嫣,也传来了喜讯。 “呕——” 王嫣捂着胸口,一阵干呕,脸色有些苍白。 大夫把过脉后,满脸喜色地宣布: “恭喜王妃,这是喜脉!” 朱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不行!” 王文柏的夫人,也就是朱安的岳母,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杀到了王府。 看着女儿那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王爷,嫣儿身子骨弱,又是头胎。” “这王府里人多眼杂,孩子也多,吵吵闹闹的怎么养胎?” “我要把嫣儿接回娘家去住几天,好好调理调理!” 这位岳母大人也是个泼辣性子,根本不给朱安拒绝的机会。 直接让人收拾东西,把王嫣塞进轿子,风风火火地抬走了。 朱安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轿子,哭笑不得。 他堂堂泉王,竟然被丈母娘“抢”走了老婆? “这叫什么事啊!” 朱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摸了摸下巴。 “嫣儿走了,其他的几位也都怀上了,不能侍寝。” “这漫漫长夜,本王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不行!” “绝对不行!” 朱安眼神一凝,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管家喊道: “老王!” “在!” “去!给本王贴出告示!” “本王又要纳妾了!” 第27章 选妃风云 泉州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一张红底黑字的告示,刚刚贴上,就瞬间引爆了整个人群。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喂!快看快看!” “咱们那位泉王爷,又要纳妾了!” “这都是第几回了?这王府的后院还能装得下吗?” “你懂什么!人家王爷那是多子多福!” 人群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名叫王狗蛋。 他正光着膀子,挤在最前面,看着告示上的内容,眼睛都在放光。 “嘿!都别吵吵!” 王狗蛋大嗓门一吼,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指着告示上的一行字,口沫横飞地喊道: “看见没?上面写着呢!” “只要选中了,赏银百两,绸缎十匹!” “就算是选不上,只要去报了名,过了初选,也能领一袋大米,二斤猪肉!”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袋大米?二斤猪肉?”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啊。 王狗蛋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大腿,转头对着人群里的一个婆娘喊道: “孩儿他娘!别在那傻站着了!” “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裳!” “去王府报名去!” 那婆娘有些难为情,扭捏道: “当家的,俺都三十了,还生过俩娃,能行吗?” “咋不行!” 王狗蛋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说道: “王爷告示上说了,只要能生养的都要!” “你这生过娃的,说明好生养啊!” “再说了,选不上也能领肉吃,不亏!” “对啊!王狗蛋说得对!”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一时间,整个泉州城都沸腾了。 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半老徐娘,都在家人的怂恿下,朝着泉王府蜂拥而去。 而这股风潮,并不仅仅局限于泉州。 随着京城邸报的刊登,朱安选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京城,皇宫。 慈宁宫内。 马皇后看着手中的邸报,无奈地笑了笑。 “这孩子,还真是说到做到。” “一刻都闲不住。” 她放下邸报,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六名宫女。 这六个宫女,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个个身段婀娜,容貌秀丽,而且都是自愿前往泉州的。 毕竟,能嫁给一位王爷,哪怕是做妾,也比在宫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强。 “你们去了泉州,要好生伺候王爷。” “不求你们争宠,但求你们能安分守己,为王爷开枝散叶。” “奴婢遵命!” 六名宫女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马皇后不知道的是。 在这六人之中,有两名宫女的眼神,虽然看似恭顺,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 她们是朱元璋亲自安插的暗子。 虽然撤回了锦衣卫,但朱元璋那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对朱安完全放心? 他太好奇了。 他想知道这个“妖孽”儿子,每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所以,他料定好色的朱安,绝对无法拒绝这两个经过特殊训练、容貌气质俱佳的美人。 只要她们进了王府,成了枕边人。 那朱安的一举一动,还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嘿嘿,臭小子,跟咱斗,你还嫩了点。” 远在谨身殿的朱元璋,想着自己的布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得意的低笑。 与此同时。 大运河上,一艘装饰豪华的官船,正顺流而下,直奔泉州而去。 船头上,站着两位绝色佳人。 姐姐徐妙云,身穿淡紫色的长裙,手持一卷诗书,气质清冷高贵,宛如空谷幽兰。 妹妹徐妙锦,则是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条软鞭,活泼灵动,像是一团烈火。 她们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儿。 此次南下,原本是去探亲游玩。 但这几天,满耳朵听到的都是关于那位泉王朱安的传闻。 “姐!你说那个泉王到底长什么样啊?” 徐妙锦趴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眼中满是好奇的小星星。 “听说他为了给几个小妾讨公道,把那个恶霸满门都给灭了!” “还为了百姓,把贪官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现在又要广纳妻妾,说是要多子多福。” “这人简直太有趣了!” “我猜他一定是个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彪形大汉!” “或者是那种手摇折扇、风流倜傥的浊世佳公子?” 徐妙云无奈地合上手中的书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这个妹妹,哪里都好,就是脑子里的戏太多了。 “妙锦,慎言。” 徐妙云轻声呵斥道,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严厉。 “那是亲王,是皇家中人。” “岂容你在这里胡乱编排?” “咱们只是路过泉州,顺道去看看热闹。” “你可别惹出什么乱子来。” “切,姐你就是太古板了。”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 “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这天下哪个王爷像他这么离经叛道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奇葩’王爷,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徐妙云闻言,微微一怔。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 好奇吗? 确实有一点。 一个敢在给皇帝的信里说“不认爹”的皇子。 一个能让父皇和陛下都赞不绝口的年轻人。 一个把纳妾当成人生大事,却又能治理好一方水土的男人。 这样的矛盾集合体,确实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行了,别贫嘴了。” 徐妙云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拿针线把你的嘴缝上。” “走吧,进舱去。” “泉州,快到了。” 大船破浪前行,带着这对京城最负盛名的姐妹花,也带着无数人的目光和期待。 驶向了那个充满了未知与神奇的泉王府。 第28章 选妃大赛,真是涨见识了! 泉州,泉王府。 海风习习,带着一丝特有的咸湿与温热。 朱安站在王府高耸的阁楼之上。 他眉头微蹙,手中捏着一沓厚厚的名帖。 那眼神中,不仅没有半分欣喜,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安转过身,将手中的名帖放在紫檀木桌上。 他指着窗外熙熙攘攘、几乎将王府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满脸的不可置信。 “本王不过是贴了一张纳妾通告。” “怎么感觉半个大明的女子都跑来了?” “你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在施粥放粮呢。” 林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正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她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明艳动人。 她将剥好的荔枝递到朱安嘴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调侃与自豪。 “王爷,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林静轻轻擦了擦手指,站起身来,走到朱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看着楼下那些翘首以盼的女子,语气轻柔。 “您以为她们只是为了那点荣华富贵吗?” “非也。” “王爷您忘了?” “您当初为了红颜冲冠一怒,灭了那恶霸满门。” “这事儿早就在坊间传开了。” “在那些闺阁女子眼中,您就是这世间最深情、最护短的奇男子。” 朱安嚼着甜美的荔枝,神色微微一怔。 他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当时不过是随性而为,觉得那是男人该做的事。 没想到,竟还有这般连锁反应。 “还有呢。” 林静见他发愣,又笑着补充道。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朱安的胸口。 “江湖上都在传,泉王爷虽然身在庙堂,却有侠骨柔肠。” “潇洒不羁,挥金如土,又生的这般俊朗。” “哪怕是做妾,若是能伴在这样的英雄身边,也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所以啊,这全国各地的女子,才会如过江之鲫般涌向泉州。” “只为求得王爷您的一次回眸。” “哈哈哈!” 朱安听罢,忍不住朗声大笑。 他心中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被自家夫人这般夸赞,是个男人都会觉得飘飘欲仙。 他顺势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林静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看来,本王这名声,倒是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响亮。” “不过,这其中也有夫人的功劳。” “若非夫人持家有道,本王哪有闲心去管那些江湖事。” 林静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并没有真的用力。 她顺势靠在朱安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眼中满是柔情。 “王爷就会哄妾身开心。” “对了,既然这泉州如今这般热闹。” “妾身想着,是不是也该把父母接来享享福?” “他们二老在老家,虽然衣食无忧,但终究不如在身边照料得周全。” “准了!” 朱安大手一挥,答应得极为干脆。 他低下头,在林静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点小事,夫人做主便是。” “不仅要接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 “让二老也看看,他们的女儿如今过得是何等风光。” “多谢王爷!” 林静欣喜万分,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她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两道身影在窗前重叠,在这喧嚣的尘世中,独享这一份静谧的温存。 …… 数日后。 泉王府的纳妾事宜,并未如朱安预想的那般混乱。 因为他的后宫团,已经自发地行动起来了。 以林静为首,王嫣、高茜茜等人为辅,众妃嫔一致决定—— 既然要纳,那就一次多纳几个! 省得王府里隔三差五就要办喜事,吹吹打打的,搅得大家不得安宁。 还要应付各路宾客,实在麻烦。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选美大会”,在泉州城最大的广场上拉开了帷幕。 这消息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明。 不仅仅是百姓。 就连京城的世家子弟,甚至是宫里的皇子皇女,都按捺不住好奇心。 纷纷快马加鞭,赶往泉州围观这场盛事。 这一日,阳光明媚。 泉州中心大广场,彩旗飘飘,人声鼎沸。 一座巨大的高台拔地而起,四周铺满了红毯。 而在广场外围最好的观景位置,一座临时搭建的豪华看台上。 几道身影正凭栏远眺。 为首一人,身穿明黄色常服,气质儒雅温润,正是太子朱标。 在他身旁,坐着身形魁梧的秦王朱樉,以及目光精明的晋王朱棡。 至于燕王朱棣,因为对这种儿女情长之事不屑一顾,并未随行。 “大哥,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朱樉瞪大了眼睛,手里捏着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他指着下方那排成长龙的待选女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阵仗,比父皇当年的选秀还要热闹啊!” “你看那边的,好像是江南首富沈家的千金吧?” “还有那个,怎么看着像是礼部侍郎家的远房侄女?” 朱棡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场中的局势。 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场选秀背后的影响力。 “确实惊人。” “这朱安,还真是会玩。” “搞这么大动静,他就不怕御史台那帮老头子参死他?” “不过……” “看这些女子的素质,确实都是一等一的。” 朱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高台之上,林静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 那份从容,那份气度,竟不输给宫里的女官。 高台之上。 选拔的标准可谓是严苛到了极点。 “第一关,验家世。” 一位老嬷嬷高声唱喝。 “需家世清白,三代无作奸犯科者。” “若有隐瞒,即刻驱逐!” 这一关,便刷下去了不少浑水摸鱼之辈。 紧接着,是第二关。 “第二关,验容貌。” 林静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 她看着眼前走过的一排排女子,轻轻摇头。 “这个不行,颧骨太高,面相刻薄。” “那个也不行,虽然五官尚可,但眼神飘忽,心术不正。” “还有那个,妆容太过妖艳,咱们王府要的是良家子,不是青楼花魁。” “统统刷下去!” 随着林静的一声令下。 那些长相稍有瑕疵、或是气质不佳的女子,纷纷掩面哭泣,被请下了高台。 只有那些真正的绝色佳人,容貌气质俱佳者,才能勉强进入下一轮。 第三关,考才艺与品德。 琴棋书画,女红针黹,甚至是待人接物的礼仪。 每一项都有专人考核。 这流程之规范,标准之严格,简直堪比皇宫选妃。 “啧啧啧……” 看台另一侧,一艘停泊在内河边的画舫上。 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俩,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徐妙锦趴在窗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连壳都忘了吐。 “姐,你快看!” “那个弹琴的姐姐,指法多好啊,居然也被淘汰了?” “理由竟然是……指甲修剪得不够圆润?” “这也太挑剔了吧!” 徐妙云虽然戴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中,也满是震动。 她原本以为,这就只是一个荒唐王爷的荒唐事。 可如今看来,这其中竟有着难以言喻的秩序与规矩。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主持这场选秀的,竟然是朱安的正妻和几位侧妃。 她们之间不仅没有争风吃醋,反而配合默契,像是都在为了王府的未来而精心挑选新人。 “究竟是何等人物……” 徐妙云低声呢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远处的泉王府方向。 “能让这么多绝色女子共侍一夫,还能让她们如此和睦?” “甚至……还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帮他纳妾?” “这个泉王朱安,到底有什么魔力?” 看台上。 朱标终于忍不住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 “孤当年选妃……” “那是礼部拟好名单,父皇母后圈定人选。” “最后直接把人抬进东宫。” “孤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哪里像大哥这般,不仅能自己挑,还能让满天下的美女排着队让他挑。” “这待遇……天差地别啊。” 朱樉听了这话,更是感同身受。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 “大哥,你就别说了。” “我也一样啊!” “我的那个王妃,那是父皇为了拉拢功臣硬塞给我的。” “那脾气,比我还大!” “哪像朱安这里,一个个温柔似水,知书达理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朱棡见两位哥哥情绪低落,本想开口安慰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说道: “大哥,二哥。” “其实也不必如此羡慕。” “朱安他毕竟是在封地,天高皇帝远的,自然自在些。” “咱们身在京城,肩负重任,自然要守些规矩。” “再说了,这么多女人,他也未必消受得起啊。” “万一……” “万一以后后院起火,那也有他头疼的时候。” 这话一出,朱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幽幽地看了朱棡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语。 后院起火? 你看人家那几位王妃,像是要起火的样子吗? 那是其乐融融,比亲姐妹还亲! 你这是安慰吗? 你这分明是在往孤的伤口上撒盐! “老三,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朱标双手扶着栏杆,仰头望向天空。 那一刻,他的背影显得格外的萧瑟。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同样是皇子,同样是姓朱。 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做太子的快乐,孤体会到了。 但做朱安的快乐,孤这辈子怕是体会不到了。 第29章 他真的好帅啊! 天空中,云卷云舒。 朱标保持着那个仰望苍穹的姿势,已经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他的脖子都有些酸了,但心里的酸楚却丝毫未减。 “哎……”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发出一声长叹。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弟,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孤并非做不到大哥这般场面。” “只要孤一句话,这天下的女子,何尝不是任孤挑选?” “只是……孤乃储君,需为天下表率。” “不可沉溺于声色犬马。”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那一丝自我安慰的勉强。 朱樉是个直肠子,根本没听出大哥的言外之意。 他看着远处依旧热闹非凡的选秀现场,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大哥,你就别硬撑了。” “要是能让我像朱安这样活一回。” “哪怕是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啊!” “看看那些美人,再看看这泉州的繁华。” “这小子,简直就是在人间仙境里当神仙啊!” 朱棡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中的羡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心里暗暗盘算。 自己那个晋王府,虽然也算富丽堂皇。 但跟这泉王府的气派比起来,似乎总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鲜活气儿。 “啪!” 一声脆响。 朱标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朱樉的后脑勺上。 “胡说什么!” “少活十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言弃?” “再说了,你是亲王,当以社稷为重。” “学谁不好,偏要学大哥这般不着调?” “以后这种话,休要再提!” 朱樉被打得一缩脖子,揉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但他也不敢反驳。 在这个家里,除了父皇母后,就属大哥说话最管用。 “可是大哥……” 朱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皱着眉头,目光深邃。 “父皇的脾气,咱们都是知道的。” “眼里揉不得沙子。” “朱安这一桩桩一件件,闹得满城风雨。” “不仅纳了那么多妾,还搞出这么大的选妃阵仗。” “这要是换了咱们,估计早就被父皇吊起来打了。” “为何父皇对他却如此纵容?” “甚至……还有些听之任之的意思?” 朱樉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 “这也太偏心了吧?” “咱们稍微犯点错,就是一顿骂。” “朱安这都快把天捅破了,父皇连个屁都没放?” 朱标闻言,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个弟弟一眼。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们只看到了表象。” “大哥纳妾,虽然声势浩大,但可曾强抢民女?” “可曾违反大明律例?” “并未。” “既然合情合法,那就是他的私事。” “至于外人的议论……” 朱标冷哼一声,身上那股储君的威严显露无疑。 “咱们天家,本就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 “无论做得好与坏,总会有闲言碎语。” “大哥不过是活得更真实,更遵从本心罢了。” “有他在前面顶着这些非议,咱们反而能清净些。” 朱棡听了这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大哥这话里有话,似乎在刻意维护朱安。 而且维护得有些过分了。 朱樉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 他拉了拉朱标的袖子,转移话题道: “大哥,你对朱安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儿子呢。” “你给我们透个底,这次带我们出京,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朱标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你们以为,前些日子父皇母后去黄山,真的是去避暑?”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 “没错。” 朱标点了点头,语出惊人。 “父皇母后,是专程来泉州,见大哥的。” “什么?!” 两人齐声惊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皇帝皇后微服私访,只为见一个庶出的皇子? 这待遇,连太子都没有过啊! “还有。” 朱标继续抛出猛料。 “最近朝廷的动向,你们也该有所察觉。” “刑部和兵部突然严查退伍士卒的安置问题。” “父皇回京后,不顾国库空虚,执意要给百官加俸禄。” “这桩桩件件,皆是因大哥而起。” “是他在泉州,给了父皇谏言。” “甚至可以说,是他说服了父皇。” “嘶——” 朱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朱安这么厉害? 能左右父皇的决策? “大哥……” 朱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紧紧抓住朱标的手臂。 “父皇该不会……该不会看中朱安的才华……” “想要……想要易储吧?” “大哥!我们只认你这一个太子啊!” “要是换了别人,我第一个不服!” 朱棡也是脸色剧变,连忙表态。 “大哥,二哥说得对。” “长幼有序,这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老五虽然有才,但毕竟……” 看着两个弟弟慌乱而又忠诚的模样,朱标心中一暖。 他欣慰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爽朗一笑。 “慌什么。” “父皇圣明,岂会随意动摇国本。” “而且,大哥的志向,也不在那个位置上。” “他若真有野心,就不会搞出这多妻多福的动静来了。” “这次带你们来,也是父皇母后的意思。” “就是让咱们兄弟几个,好好聚聚,见见这位深藏不露的哥哥。” “走吧,既然来了,也该去拜访一下正主了。” 朱标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磁性的声音,在三人耳边突兀地响起。 “太子王爷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声。 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一般。 朱标三人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游廊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碧玉带。 手中轻摇一把折扇,步履从容,衣袂飘飘。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就那样笑着走来,如沐春风,俊朗洒脱。 仅仅是一个笑容,便让人心生亲近之意,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这……” 朱标三人皆是心中一震。 好强的气场! 虽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感染力,更是可怕。 回过神来后,三人眼中皆露出了一丝骇然。 这便是传闻中的泉王朱安? 果然非同凡响! 朱安走到近前,优雅地收起折扇,对着三人拱手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秦王、晋王。”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未等三人回礼,朱安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投向了内河边的那艘画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清朗地说道: “既然来了,何不上岸一叙?” “船上的两位姑娘,还有那几位躲在帘后的朋友。” “泉王府的茶,可是刚泡好的。” 画舫之上。 徐妙锦正看得出神。 见到那个如谪仙般的男子突然看向这边,还出言邀请。 她的小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姐……姐!” “他看见我们了!” “他好帅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帅!” 徐妙锦激动得抓着徐妙云的手臂乱晃,一副花痴模样。 徐妙云毕竟沉稳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面纱,她遥遥对着朱安行了一礼。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仪态却是万福万千。 “既然王爷相邀,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 “船家,靠岸。” 片刻之后。 泉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朱标三兄弟,加上朱安,以及徐家姐妹。 这一群大明顶级权贵子弟,齐聚一堂。 当他们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所有人都感觉到。 府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30章 四哥退婚了?那我不客气了 泉王府,正厅。 这里不似皇宫那般威严肃穆,却处处透着一股雅致与奢华。 此时,外界那场轰轰烈烈的选妃大典已经落下了帷幕。 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出了六位佳丽。 这六人,皆是家世清白、容貌气质俱佳的上上之选。 其中,有两名是朱元璋特意安插的暗子,一名是马皇后安排的眼线。 剩下的三位,则是真正的民间绝色。 林静并没有让她们立刻进府拜见,而是带着她们前往城中最好的客栈暂住。 一来是为了教导规矩,二来也是为了择选吉日,再行婚礼。 毕竟,王府现在有贵客临门。 正厅内,茶香袅袅。 座位的安排颇有些讲究。 朱安作为主人,自然坐在上首主位。 朱标作为太子,身份尊贵,被朱安请到了上首另一侧的主位上,以示尊重。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坐在左侧下首。 徐妙云和徐妙锦姐妹,则坐在右侧下首。 “诸位,请喝茶。” 朱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 “这是泉州特产的铁观音,今春的新茶,滋味尚可。” 众人纷纷端起茶杯。 然而,朱安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而是频频飘向右侧。 那里,坐着一身白衣、戴着面纱的徐妙云。 虽然看不清真容,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高贵,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好一个绝代佳人。” 朱安在心中暗赞。 他阅女无数,但像徐妙云这种气质独特的女子,却是少见。 那种静若处子,却又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徐妙云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 她微微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倒是旁边的徐妙锦,胆子大得很。 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全程黏在朱安身上。 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朱安给吃了。 “泉王啊。” 朱标放下了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温和地笑道: “孤此番前来,主要是为了探望。” “见你在泉州过得这般逍遥,孤也就放心了。” “不过……” 朱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急性子的朱樉给打断了。 “哎呀大哥,那些客套话就别说了。” 朱樉一屁股往前挪了挪,一脸八卦地看着朱安。 “泉王,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你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打算纳多少个妾啊?”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朱安身上。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徐妙云,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朱棡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面对众人的好奇,朱安却是一脸的坦荡。 他放下茶盏,摇着折扇,轻笑道: “这有何难猜的?” “本王早就说过了,多妻多福。” “具体的数量嘛,全看王妃们的眼光。” “只要是家世清白、品行端正,且自愿入府的女子。” “本王自然是来者不拒,尽数娶回。”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尽数娶回? 这也太……太诚实了吧? 一般的男人,哪怕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要装得矜持一点。 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类的鬼话。 可朱安倒好,直接摊牌了。 我就是要开后宫,怎么了? 这种坦荡,反而让在场的众人感到诧异。 徐妙云在面纱下微微挑眉,心中暗中高看了朱安一眼。 “真小人,倒是比伪君子来得可爱些。” 她心中暗忖。 这时,朱樉那张大嘴巴又闲不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看向了徐家姐妹。 “对了泉王,给你介绍一下。” “这两位是魏国公徐达的千金。” “这位是大小姐徐妙云。” 朱樉指着徐妙云,咧嘴一笑,带着几分促狭。 “她可是咱们老四,燕王朱棣的未婚妻哦!”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朱安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徐妙云的身子也是猛地一僵。 “二殿下慎言!” 还没等徐妙云开口,一旁的徐妙锦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大声反驳道: “那婚约早就作废了!” “燕王殿下早就退婚了!” “我姐姐现在是自由之身,跟燕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朱樉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啊?退了?啥时候的事?” 朱标见状,只能苦笑着出来解释。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确有其事。” “老四那个混账东西。” “为了逃避这门婚事,竟然留书出走,自作主张要把婚给退了。” “父皇为此大发雷霆,已经重重罚过他了。” 说到这里,朱标歉意地看向徐妙云。 “徐小姐,是皇家对不住你。” 徐妙云缓缓站起身,对着朱标欠身行了一礼。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太子殿下言重了。” “是妙云福薄,配不上燕王殿下。” “此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提。” “妙云如今只想侍奉父母,别无他念。” 听着这番话,朱安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眯起眼睛,悄悄开启了系统的探查功能。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 【姓名:徐妙云】 【身份:魏国公长女】 【命格:凤凰于飞(极贵)】 【气运:金凤护体,旺夫旺家,母仪天下之姿!】 【评价:绝世贤后,得之可安天下!】 看着眼前这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字样,朱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凤凰命格! 旺夫旺家! 这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若是能将这样的女子娶回府…… 那系统的奖励,还不得丰厚到爆炸? 什么战舰,什么火炮,什么寿命,还不都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这里,朱安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朱棣不朱棣的。 朱安直接无视了旁边朱标三兄弟那复杂的表情。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妙云。 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要透过那层面纱,直接看进她的心里。 徐妙云正好撞进朱安那双深邃而炽热的眸子里。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本能地想要回避。 可是…… 心底深处,却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 那种被强烈关注、被渴望的感觉,竟然让她并不排斥。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欢喜? “难道……” 徐妙云心中暗自惊讶。 “我是因为他生得太过俊美,所以才生不出厌恶之心吗?” “徐妙云啊徐妙云,你何时也变得这般肤浅了?” 她虽然在心中自责,但脸颊却是不争气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这一幕,被旁边的朱标三兄弟看在眼里。 三人面面相觑,满心的无奈。 朱樉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城去把朱棣给抓过来。 “完了完了。” 朱樉小声嘀咕道。 “老四那个棒槌,这下是真的要把媳妇给弄丢了。” “看朱安这眼神,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啊!” 朱标也是扶额长叹,心中暗暗替那个远在北平的四弟感到着急。 第31章 太看得起本王了 泉王府,后花园。 朱安手持折扇,漫步在花丛之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徐妙云和徐妙锦两姐妹跟在他身侧。 徐妙云虽戴着面纱,但那婀娜的身段和优雅的气质,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而徐妙锦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花丛中穿梭,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徐大小姐,徐二小姐。” 朱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人,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这泉州虽然地处偏远,但这风土人情,却也有几分独特的韵味。” “二位既已来了,何不多留些时日?” “这泉王府虽小,但这衣食住行,一应开销,本王全包了。” 徐妙云微微欠身,声音清冷而客气。 “王爷盛情,妙云心领了。” “只是我们姐妹离家已久,恐家中父母挂念,不敢久留。” 朱安却仿佛没听见她的拒绝一般,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扑蝶的徐妙锦。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宠溺。 “二小姐天真烂漫,娇俏可爱,倒是这满园春色中最动人的一景。” “看着二小姐,本王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徐妙锦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羞涩地低下头,双手绞着手帕,声如蚊讷。 “王爷……王爷谬赞了。” “妙锦……妙锦哪有王爷说得那么好。” 朱安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徐妙云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炽热,仿佛要透过那层面纱,看穿她的灵魂。 “至于大小姐……”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让徐妙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世人常说,这世间有两色。” “一是天光云影,浩瀚无垠。” “二是人间烟火,璀璨斑斓。” “但在本王看来,大小姐便是这世间第三色。” “清冷高洁,不染尘埃,让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亵渎。” 这番话,说得极为露骨,却又带着几分诗意。 徐妙云虽然饱读诗书,平日里也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沉稳模样。 但面对这样一个俊美男子的当面“调戏”,她依然有些招架不住。 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朱安那灼热的视线。 “王爷……言重了。” “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喷水的声音。 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只见凉亭里,朱樉正捂着嘴,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 刚才那口茶,他是一滴没剩,全喷在了对面的朱棡脸上。 朱棡黑着一张脸,默默地掏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茶水。 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朱安的背影。 朱樉却顾不上给三弟道歉了。 他瞪大了眼睛,在心里疯狂咆哮。 “卧槽!朱安这是在干什么?” “这可是徐妙云啊!是老四未过门的媳妇啊!” “他竟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撬墙角?” “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朱标坐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无奈。 他看着朱安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又看了看两个弟弟那即将爆发的表情。 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缓缓走向朱安。 “泉王好兴致啊。” 朱标笑着开口,打破了花园里的尴尬。 他走到朱安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 “按道理说,你比孤年长些,孤该叫你一声大哥。” “看你如今这般逍遥自在,孤倒是有些羡慕了。” 朱安转过身,看向朱标。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淡漠。 “太子殿下说笑了。” “本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哪敢当太子殿下的一声羡慕。” 朱标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淡,继续试探道。 “泉王,你一身才华,窝在这泉州,实在是屈才了。” “不如……跟孤回京吧?” “父皇若是见到你如今这般模样,定会欣慰不已。” “孤愿向父皇求情,让你重归宗室,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花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棡和朱樉也走了过来,紧张地看着朱安。 回京? 这可是个敏感的话题。 朱安看着朱标,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回京?” “若本王回京了,太子殿下又该如何自处呢?” 朱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朱安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是孤的本意。” “孤依旧是孤,泉王依旧是泉王。” “只要你愿意回来,孤绝无二话。” 朱安闻言,嗤笑一声。 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太子殿下,你的本意或许是好的。” “但在这大明朝,在这皇家里。” “有些事,你说的不算。” “你做得了主吗?” 这话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朱标的心里。 还没等朱标说话,一旁的朱樉忍不住了。 他本就是个暴脾气,早就看朱安不顺眼了。 刚才又看到他调戏徐妙云,心里更是一肚子火。 此刻见朱安竟然敢这么跟大哥说话,顿时就炸了。 “泉王!你什么意思?” 朱樉指着朱安的鼻子,怒喝道。 “大哥好心好意请你回京,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想争太子之位?” “我告诉你,这位置是大哥的,你想都别想!” 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的徐妙云姐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了一跳。 两人下意识地退到了一边,不敢出声。 面对朱樉的质问,朱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折扇,目光冷冷地扫过三人。 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争太子之位?” 朱安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也太看得起那个位置了。” “也太看得起本王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着远处的天空。 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自从父皇把我赶出京城,不让我进京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我和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父皇眼里,我是什么?” “我是野种。” “是一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子。” “是一个会让皇室蒙羞的污点。” “而你们呢?” “你们是嫡子,是亲王,是太子。” “是这大明江山未来的主人。”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极其残忍。 就像是把一层遮羞布硬生生扯了下来,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的伤口。 朱标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朱安说的是事实。 父皇对朱安的态度,确实一直很奇怪。 既有愧疚,又有疏远。 朱安转过身,看着朱标,眼神中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平静。 “所以,太子殿下,不必费心了。” “本王不会回京。” “那里不是本王的家,本王也不属于那里。” “即便我真的回去了,也只是个客人。” “甚至……是个让人讨厌的客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你们放心,本王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本王的志向,不在这四四方方的京城里。” “这泉州虽然偏远,但胜在自在。” “本王就在这里,做个逍遥王爷,挺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朝着内院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徐家姐妹。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抹温润的笑容。 “二位小姐,晚膳已经备好。” “若是赏脸,不如留下来用个便饭?” “本王这里有刚捕捞上来的海鲜,味道极美。” 徐妙云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这个看似风流的男人心底的孤独和骄傲。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 便拉起还在发呆的徐妙锦走开了。 看着两姐妹离去的背影,朱标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惹事的朱樉。 “你啊你!” “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臭脾气?” “现在好了,本来还能再谈谈的,全让你给搅黄了!” 朱樉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我……我不也是为了大哥你嘛……” “行了,别说了。” 朱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回京吧。” 第32章 纳六妾 朱标三兄弟连夜启程,离开了泉州。 马车里,气氛沉闷。 朱标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对朱安遭遇的同情,也有对他拒绝回京的遗憾。 但更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庆幸。 “他不回来……也好。” 朱标在心里默默念叨。 “若是他真回来了,以他的才华和如今的声望……” “这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多起波澜了。” “而且……” “父皇对他,真的只是疏远吗?” “若是父皇真的想补偿他……” 想到这里,朱标猛地睁开眼睛,将那个可怕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我是怎么了?” “竟然会把大哥当成对手?” “我这个太子,当得真是越来越不自信了。” 另一边,徐家姐妹并没有随朱标一同回京。 徐妙云原本是想走的。 可是架不住徐妙锦的软磨硬泡。 “姐,咱们就多留几天嘛!” “你看那泉王爷多有意思啊!” “而且明天就是他的纳妾大典了,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场面!” “求求你了嘛,姐!” 看着妹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徐妙云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就再留一天。” “看完典礼,立刻回京。” “耶!姐姐最好了!” 徐妙锦欢呼雀跃,抱着姐姐的手臂撒娇。 朱樉和朱棡更是提心吊胆。 “完了完了。” “这徐家二小姐看来是被朱安给迷住了。” “大小姐虽然没说什么,但看这架势,也危险啊!” “不行,回京以后必须得跟老四好好说说。” “让他赶紧把未婚妻给追回来!” “不然这头顶上,迟早得长出一片大草原!” 泉王府内,张灯结彩。 对于朱标的离去,朱安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很清楚,朱元璋那个老狐狸,心思深沉得很。 若是真的想接他回京,早就下旨了,何必还要试探? 之所以不让他回去,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正统”,为了那个所谓的“大明稳定”。 “呵呵,朱元璋啊朱元璋。” 朱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我想回去吗?” “那四四方方的京城,就像个大笼子。” “我朱安的志向,从来就不在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是那广袤的海外,是那无尽的财富和领土!” “等着吧,总有一天。” “你会求着我回去的。” 次日清晨。 泉州城再次沸腾了。 泉王爷又要纳妾了! 而且这一次,是一次性纳六个! 这消息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估计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在泉州,百姓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还有些喜闻乐见。 毕竟泉王爷出手大方,每次办喜事都会全城发喜糖,甚至还会减免部分赋税。 这种好王爷,多纳几个妾怎么了? 那是为老朱家开枝散叶,是大大的功德! 只是苦了那些泉州的官员和大族们。 这送礼送得,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哎,这泉王爷,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泉州布政使王文柏,看着管家递上来的礼单,心都在滴血。 “这才几个月啊?又纳妾?” “再这么送下去,我这官袍都要当掉了!” 不过,当他想起自己的大女儿王嫣,如今在泉王府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仅穿金戴银,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回礼。 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富裕。 而且看女儿那幸福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委屈。 王文柏的心里又平衡了不少。 “罢了罢了。” “只要女儿过得好,这点钱财算什么。” “而且……” 他看了看正在闺房里梳妆打扮,准备去参加婚礼的二女儿。 二女儿王月,自从上次见过朱安一面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整天念叨着“王爷好帅”、“王爷好有才”。 看这架势,估计也快保不住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 王文柏叹了口气,挥挥手。 “去吧去吧,多带点礼物。” “别让人家笑话咱们王家寒酸。” 王府大堂,宾客满座。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更是显得英气逼人。 六位新人,盖着红盖头,依次排开。 那场面,确实壮观。 徐妙锦坐在宾客席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怎么也磕不下去。 她看着那六个新娘子,嘴巴嘟得老高。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本小姐比她们好看多了!” “那个王爷也是瞎了眼,放着本小姐这么个大美人不娶,非要娶这些庸脂俗粉!” 她越想越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妙云。 “姐,你看她们多幸福啊。” “听说泉王府的姬妾,每个月都有好几百两的零花钱。” “还能随便买买买,想干什么干什么。” “而且王爷还那么宠她们。” “要是……要是我也能嫁进来就好了。” “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啊!” “啪!” 徐妙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过头,严厉地瞪了妹妹一眼。 “徐妙锦!你在胡说什么!” “你是国公府的小姐!怎么能自甘堕落去做妾?”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若是让爹爹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徐妙云的心里,却也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看着高堂之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挂着温润笑容,却又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她承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 那种独特的魅力,确实让人着迷。 但是…… 她的骄傲,她的身份,绝不允许她去做一个妾室。 哪怕是泉王的妾室,也不行。 “哎……” 徐妙锦被姐姐训了一顿,委屈地撇了撇嘴。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哼!姐姐不让我嫁,我就偏要嫁!” “我就不信,凭本小姐的魅力,还拿不下一个泉王爷!” 这场婚宴,在众人的羡慕、嫉妒、祝福以及各种复杂的目光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夜幕降临。 泉王府后院,红烛高照。 朱安看着眼前这一排娇艳如花的美人,心中豪情万丈。 “多妻多福。” “系统诚不欺我啊!” 这一夜,自然是颠鸾倒凤,尽享人间极乐。 此处省略一万字…… …… 五天后。 京城,紫禁城。 朱标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去了御书房。 将自己在泉州的所见所闻,以及与朱安的那番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元璋。 听完朱标的汇报。 朱元璋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挑了挑眉,盯着朱标看了许久。 看得朱标心里直发毛。 “父皇……儿臣可是说错了什么?” 朱标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 良久,朱元璋长叹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宫墙。 “安儿这孩子……心里有数啊。” “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也比你想象的,要骄傲得多。” 说到这里,朱元璋猛地转过身,看着朱标,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倒是你!” “标儿,你这次行事,太鲁莽了!” “谁让你去试探他的?” “谁让你邀请他回京的?” “你这是在逼他!” “也是在逼咱!” 朱标闻言,脸色一白,连忙跪下。 “儿臣知罪!” “儿臣只是……只是想兄弟团聚……” “哼!兄弟团聚?” 朱元璋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你是怕他回来跟你争太子之位吧?” “你是把他当成了假想敌吧?” “所以你想试探他的态度,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野心!” “标儿啊标儿,你糊涂啊!” “若是他真有野心,凭他在泉州的势力,凭他在民间的声望。” “他早就反了!” “何必等到现在?”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将朱标淋了个透心凉。 他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原来,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父皇看穿了。 “儿臣……受教。” 朱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心中的那一丝芥蒂,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第33章 泉王不学无术,难成大器 奉安殿内,檀香缭绕。 朱元璋望着朱标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慈爱。 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大儿子啊。 为了给朱标铺路,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从文臣到武将,他给朱标打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豪华班底。 李善长、刘伯温、徐达、常遇春……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当世人杰。 如今全都围在朱标身边,辅佐他。 在朱元璋的心里,朱标就是这大明唯一的、最佳的继承人。 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他的位置。 哪怕是那个让他心怀愧疚的朱安,也不行。 “安儿啊安儿……” 朱元璋喃喃自语。 “不是咱心狠,不想让你认祖归宗。” “实在是……为了这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这天下的稳定。” “咱不能让你进京啊。” “一旦你进了京,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就会把你当成旗帜。” “到时候,党争一起,这大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就要乱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叹了口气。 虽然为了江山,他必须狠心。 但他毕竟也是个父亲。 对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他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来人。” 朱元璋唤了一声。 “奴婢在。” 贴身太监连忙上前。 “去,从内库里挑些好的珍宝玩物。” “再包十万两黄金。” “以……就以黄大人夫妇的名义,给泉王送去。” “就说是给他纳妾的贺礼。” “虽然人去不了,但这份心意,不能少。” “是,奴婢遵旨。” 太监领命而去。 处理完这件事,朱元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拿起桌上的一封密报。 这是他在泉王府安插的暗子刚刚送来的。 “咱倒要看看,这小子最近又在搞什么名堂。” 朱元璋满怀期待地拆开密信。 然而。 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泉王近日沉迷床事,夜夜笙歌,体力极佳,别无他事。” “……” 朱元璋嘴角抽搐,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把密信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混账东西!” “整天就知道睡女人!” “除了这点出息,还能干点正事吗?” “体力极佳?咱要这种情报干什么?!” 朱元璋气得直翻白眼。 既无语,又无奈。 他原本还指望暗子能传来一些朱安练兵、治国或者密谋造反的情报。 结果倒好。 全是些风月之事。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情何以堪? 与此同时。 大本堂内。 朱棡和朱樉正围着朱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思想教育。 “老四!你听到没有?” “那个朱安,已经在打你媳妇的主意了!” “而且我看徐家那两个丫头,好像也不反感!” “你赶紧去把徐妙云追回来啊!” “不然你这绿帽子可就戴定了!” 朱樉急得直拍桌子,恨铁不成钢。 朱棡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老四,那可是徐达的女儿。” “要是娶了她,就等于得到了徐达的支持。” “这对你以后可是大有好处的!” 然而。 坐在中间的朱棣,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他手里捧着一本《孙子兵法》,头都没抬。 “哎呀,烦死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那个徐妙云!” “整天端着个架子,像个假人一样,没意思透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只会影响我行军打仗!” 朱棣猛地合上兵书,眼神狂热。 “那个朱安要是真能把她娶走,那正好!” “也算是帮我了却了一桩烦恼!” “我还要感谢他呢!” “我的志向,是要当大明的军神!” “是要像卫青、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横扫漠北!” “哪有功夫去管这些儿女情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目瞪口呆的哥哥,重新翻开兵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满脸的绝望。 “完了。” “彻底没救了。” “这老四……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 泉州,泉王府。 书房内,阳光明媚。 朱安正躺在一张特制的逍遥椅上。 身旁,一位刚纳的小妾,正剥着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到他嘴里。 而他的手里,也捧着一本书。 不过不是什么圣贤书。 而是一本兵书。 而且,他的速度极快。 “哗啦……哗啦……” 翻书的声音连绵不绝。 几乎是一目十行。 不到一刻钟,一本厚厚的兵书就被他翻完了。 然后随手一扔,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没意思,太浅显。” “这本还行,有点新意。” “这本完全是胡说八道!” 朱安一边看,一边吐槽。 其实,他根本不是在看书。 他是在刷技能! 系统提示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种飞速提升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而在书房的角落里。 伺候他的小妾(正是朱元璋的暗子之一牡丹),正偷偷地观察着这一切。 内心飞快地记录着: “今日巳时,泉王在书房读书。” “但他耐心极差,每本书只翻几下就扔了。” “读书囫囵吞枣,不求甚解。” “而且看书时还要女子伺候,显然心不在焉。” “综上所述:泉王不学无术,不善思考,难成大器。” 第34章 系统盘点,还需疯狂造娃啊 泉王府,书房。 夜色如水,静谧深沉。 屋内烛火摇曳,将朱安的身影拉得很长。 朱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他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无形的气流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那是浩然正气。 儒家至高至大的力量。 若是寻常儒生修得此气,定会忍不住让其溢散而出,以此震慑鬼神,彰显威仪。 但朱安没有。 他刻意控制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他将过目不忘气死死锁在体内,不让其泄露分毫。 他只用这股气,来加持自己的灵台。 【最强大脑】的天赋在目不忘的滋养下,运转到了极致。 此刻的他,思维清晰得可怕。 书中的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涓涓细流,毫无阻碍地融入他的记忆深处。 这不仅是在读书。 更是在修行。 两者相辅相成,读书效率一日千里,武道修为也在潜移默化中精进。 一夜的疲惫,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与通透。 他的气质愈发飘逸。 洒脱中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仙气,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书房的角落里。 原本正在研墨的牡丹,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手中的墨锭在砚台上空转了几圈,却忘了落下。 她是朱元璋安插在泉王府的暗子。 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心志坚如磐石。 可此刻,那颗磐石动摇了。 在摇曳的烛光下,朱安那张俊美无铸的侧脸,仿佛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与强大,让她根本挪不开眼。 “这……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纨绔王爷吗?” 牡丹在心中喃喃自语。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让她感到恐慌。 一种名为“爱慕”的情愫,正在像野草一样疯长。 紧接着,是深深的惶恐。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是陛下的眼线。 一旦动了真情,便是背叛。 “你在想什么?”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响起。 打断了牡丹的胡思乱想。 朱安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个有些失神的小妾。 牡丹身子一颤,手中的墨锭“啪嗒”一声掉进了砚台里。 墨汁溅起,染黑了她白皙的手背。 她慌忙跪下,声音颤抖。 “王……王爷恕罪。” “臣妾……臣妾只是……” 她不敢抬头,生怕被朱安看穿眼底的慌乱与情意。 朱安并没有责怪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牡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让牡丹浑身过电般酥麻。 “怎么了?” 朱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切。 “可是昨夜太过操劳,累着了?” “若是累了,便去歇息吧,不必在此伺候。” 牡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一酸。 到了嘴边的坦白,硬生生被理智压了回去。 “臣妾……臣妾不累。” “臣妾只是……看着王爷读书的样子,一时有些走神。” “王爷的风采,实在……实在让臣妾折服。” 朱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牡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傻丫头。”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既是累了,就在本王怀里歇会儿。” “这书房冷清,有你在,本王也能暖和些。” 牡丹将脸埋在朱安的胸膛上。 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所有的纠结与挣扎,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朱安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眼神微微闪烁。 “怜儿。” 朱安轻唤了一声。 书房中,一个身穿翠绿衣裙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是朱安新纳的一位民间女子。 性格极为腼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王……王爷。” 怜儿红着脸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躺在朱安怀里的牡丹,更是羞得不知所措。 “过来。” 朱安对着她招了招手。 “这长夜漫漫,本王还要看书。” “你便在一旁陪着吧。” 怜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软榻旁,小心翼翼地依偎在朱安身侧。 不一会儿,也抵挡不住困意,靠着朱安睡着了。 怀抱二美,朱安却并未心猿意马。 他对着门外的护卫低声吩咐道: “进来,帮本王翻书。” “动作轻些,莫要吵醒了她们。” 一名心腹护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书案旁,按照朱安的指示,一页一页地翻动着书卷。 朱安则闭上了眼睛。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自己的系统之中。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本王要查看这次纳妾的奖励。”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瞬间在脑海中展开。 这几日,他一口气纳了六位妾室。 虽然都是良家子,但具体的奖励还未来得及细看。 【叮!恭喜宿主纳妾六人,家族兴旺,奖励如下:】 【奖励一:青春驻颜丹10瓶。】 【奖励二:寿命增加30年。】 【奖励三:武道功力增加30年(已折算为目不忘)。】 【奖励四:死士护卫1000名。】 【奖励五:顶级福船战舰60艘。】 【奖励六:燧发枪生产线×3条。】 【奖励七:白银三十万两。】 看着那一排排金色的字样,朱安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第一项奖励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青春驻颜丹?” 他在心中默念。 “这可是好东西啊。” “系统介绍说,一颗便可保女子容颜二十年不变。” “二十年啊……” “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恐怕比黄金万两还要珍贵。” 朱安嘴角上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后宫安稳,乃是大事。 有了这东西,家里的那些夫人们,哪怕是为了这丹药,也会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谁不想青春永驻? 谁不想在自家夫君面前永远是最美的模样? 这简直就是统治后宫的神器! 不过,当看到后面的奖励时,朱安的喜悦稍微淡了一些。 “六个人,才给了三十年寿命和一千护卫。” “跟当初纳王嫣的时候比起来,差远了。”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王嫣是谁? 那可是布政使的千金,真正的大家闺秀。 不仅容貌绝美,更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书香气”。 当初娶她,系统可是直接爆了大奖。 而这六位妾室,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但在气质、身份和命格上,终究是逊色了一筹。 “看来,这系统的奖励机制,跟女子的质量挂钩啊。” 朱安暗自琢磨。 “越是身份高贵、气运深厚、容貌绝色的女子,奖励就越丰厚。” “若是能把徐妙云那种级别的娶回来……” “啧啧,那奖励还不得上天?” 想到这里,他对徐家姐妹的渴望又深了几分。 朱安收回思绪,开始盘点自己如今的全部身家。 这段时间,通过不断的纳妾和“耕耘”,他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宿主当前资产统计:】 【战船:顶级福船、宝船共计110艘。】 【兵力:精锐死士护卫2500名。】 【军工:燧发枪生产线10条,火药库3座。】 【武道:目不忘大成。】 【寿命:剩余150年。】 【后代:已出生12人,怀孕中7人。】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朱安心中既有自豪,又有一丝紧迫感。 “看似很强了。” 他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一百多艘战船,在这个时代的海上,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是……” “兵力太少了。” “只有两千五百人。” “这点人,去围剿东藩岛上的那些海盗,或许够用。” “毕竟咱们装备精良,有燧发枪,有大炮。” “可打下来之后呢?” “那么大的一座岛屿,光是防守据点,就要分兵。” “还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倭寇,甚至是朝廷的水师。” “两千五百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捉襟见肘啊。” 朱安叹了口气。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大明朝,私自招兵买马是大忌。 那是谋反的铁证。 若是他现在敢在泉州大规模征兵,估计不出半个月,朱元璋的大军就会压境。 那时候,就不是父子情深,而是兵戎相见了。 他现在还不想跟那个便宜老爹彻底翻脸。 “系统奖励虽然好,但来得太慢了。” “必须加快速度。” “还得继续纳妾!” “只有娶更多的老婆,生更多的孩子,才能从系统那里薅到更多的羊毛!” “尤其是像徐妙云那样的极品……”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为了大业,为了东藩。 本王这腰子,哪怕是累断了,也在所不惜! 第35章 码头告白,诗惊佳人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板上。 林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软榻上那和谐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朱安靠在榻上,怀里左边搂着牡丹,右边抱着怜儿。 三人都睡得正香。 “王爷……王爷?” 林静小声唤道。 “该用早膳了。” 朱安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对着林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指了指怀里的两个女子,示意她们还没醒。 林静会意,笑着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牡丹才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了朱安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昨夜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夫……夫君……”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声音软糯,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夫君? 她怎么能这么叫? 她是暗子啊! 可是,看着朱安那温柔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那股想要坦白身份的冲动,再次在胸腔里激荡。 “王爷,我其实是……” “嗯?” 朱安低下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是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的怜儿也醒了。 她“嘤咛”一声,坐起身来。 下一秒,她就发现了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 朱安胸前的衣襟上,有一滩明显的水渍。 那是……那是她的口水! “啊!” 怜儿惊呼一声,捂着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 “怜儿……怜儿睡觉流口水了……” 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朱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妨。” 他伸手揉了揉怜儿的脑袋,毫不在意地说道。 “能让美人流涎,也是本王的荣幸。” “说明本王的怀抱够舒服,让你睡得香。” 这一番话,让怜儿感动得眼泪汪汪。 王爷真好! 一点也不嫌弃她! 旁边的牡丹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哪怕是为此背叛陛下…… 似乎,也是值得的。 “好了,都起来吧。” 朱安起身,伸了个懒腰。 “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他一手牵着一个,大步走出了书房。 晚间。 泉王府的家宴上,热闹非凡。 朱安坐在主位,看着满堂的妻妾,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今日,本王有好东西要给你们。” 他拍了拍手,侍女们端上来一个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青春驻颜丹。” “每人一颗。” “服下之后,可保容颜二十年不老。” 此言一出,整个花厅瞬间沸腾了。 “真的吗?王爷?” “二十年不老?” “天哪!这是仙丹吗?” 所有的女人都疯狂了。 她们捧着锦盒,就像捧着稀世珍宝。 看向朱安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朱安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仅如此。” “从明日起,本王要教你们习武。”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若是练得好,日后还有增寿丹奖励!” “本王要你们,都长长久久地陪着本王。” 这一夜。 泉王府的造娃大业,进行得格外顺利。 夫人们为了报答王爷的厚爱,一个个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朱安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体力。 为了那系统奖励,拼了! ……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泉州码头。 海风猎猎,波涛拍岸。 一艘巨大的官船停靠在岸边,随时准备起航。 徐妙云站在船头,一身素衣,却难掩绝色风姿。 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徐妙锦拉着姐姐的袖子,一步三回头。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这才住了半个月啊。” “我还想吃泉州的小吃,还想听那个说书人讲故事。” “最重要的是……” 她嘟着嘴,声音小了下去。 “我都还没跟那个坏蛋王爷好好告别呢。” 徐妙云叹了口气。 她伸手戳了戳妹妹的额头。 “还没玩够?” “再不回去,爹爹都要派人来抓我们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王府方向,眼神闪烁。 “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那个人的眼神……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朱安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衣袂飘飘,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在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勒住了缰绳。 “徐家两位小姐!” “这是要不辞而别吗?” 朱安朗声笑道。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徐妙锦眼睛一亮,瞬间兴奋起来。 她跳着脚,冲着岸边挥手。 “王爷!王爷!” “我们在这里!” “我要走了!你会想我吗?”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捂妹妹的嘴。 “妙锦!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岸边的朱安听到了徐妙锦的呼喊。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会想!” “不仅会想,还会想得睡不着觉!” “二小姐既然舍不得,不如靠岸再聊聊?” “本王这就让人把船拉回来!” 听到这话,徐妙锦更是激动得不行。 她挣扎着想要去命令船夫靠岸。 “姐!我们要不就……” “不行!” 徐妙云这一次态度坚决。 她死死地按住妹妹,对着船夫下令。 “开船!立刻开船!” 随后,她走到船舷边,对着岸边的朱安盈盈一拜。 “王爷厚爱,妙云心领了。” “只是男女有别,还请王爷自重。” “至于舍妹……” “她年幼无知,王爷莫要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朱安看着渐渐离岸的船只,并没有追赶。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船上的那两道倩影。 “大姐此言差矣。” “本王对二小姐,确实有想法。” “不仅对二小姐有想法。” “对大姐你,本王也有想法!” “本王想娶你们!两个都娶!” 这话一出,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搬运工、路人、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语出惊人的王爷。 想娶徐达的两个女儿? 还是姐妹通吃? 这也太……太霸气了吧! 船上的徐妙云也是猝不及防。 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红晕。 “你……你无耻!” 她羞愤交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被捂着嘴的徐妙锦,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拼命地点头。 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仿佛在说:我愿意!我愿意啊! “快!快开船!” 徐妙云此时只觉得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男人的视线。 船只加速离去。 朱安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帆影。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目不忘。 对着江面,吟出了一首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了海风,穿透了浪涛。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徐妙云的耳朵里。 船舱内。 徐妙云刚刚坐下,听到这首诗,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诗经》中的第一首。 也是最直白、最热烈的求爱诗。 他……他竟然真的敢…… “登徒子!” 徐妙云咬着嘴唇,低骂了一句。 可是,她的俏脸却红得像晚霞一样。 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此刻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是气恼。 那是羞涩。 但在最深处,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 “姐,你听到了吗?” “他在念诗给你听呢!” “哇!好浪漫啊!” 徐妙锦兴奋得满脸通红,好几次想要探出身子去回应。 却都被徐妙云死死地拉了回来。 岸边。 直到官船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 朱安才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火候不够啊。” “革命尚未成功,本王仍需努力。”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早已回来的牡丹,默默地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朱安的背影。 心中默念道道: “泉王于码头送别徐氏姐妹。公然求爱,扬言要姐妹同娶。” “并吟诵《关雎》一首,情真意切。” “徐大小姐似有动摇……” 第36章 多妻多福,诚不欺我! 两个月后。 泉王府内,喜气洋洋。 这段时间,朱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自从送走了徐家姐妹,他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造人”大业中。 他很清楚。 之所以对徐妙云那么上心,除了她本身是绝色佳人之外。 更看重的是她的身份和气运。 若是能把这对姐妹花娶回来,系统给的奖励绝对能让他原地起飞。 凑齐两万精锐护卫,拿下东藩岛,指日可待! 不过,这事急不来。 眼下,还得先安抚好后院。 那天送别回来,牡丹和林静明显都有些吃醋。 尤其是林静,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朱安一阵心疼。 于是,他又是送首饰,又是陪逛街。 好言好语哄了好几天,才把这几位姑奶奶哄好。 这一日,府医来报喜。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新纳的那六位夫人,已有四位诊出了喜脉!” 朱安大喜过望。 “好!赏!统统有赏!” 这意味着,他的孩子数量,即将增加到十六个! 然而,惊喜还在后面。 没过几天。 暗子牡丹和小慧,也接连传来了好消息。 她们也怀孕了! 这两个原本带着任务来的女子,在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中,彻底沦陷在了朱安的温柔乡里。 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她们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朱安。 什么监察任务,什么向陛下汇报。 统统见鬼去吧! 从今往后,她们只是泉王府的妾室,是孩子的母亲! 至此,新纳的六位妾室,全部怀孕。 朱安的孩子总数,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个! 与此同时。 早已怀孕的高茜茜、秦之云、王嫣、季巧荷姐妹,也纷纷到了临盆的日子。 产房外,朱安焦急地等待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爹了,但那种紧张感依然丝毫不减。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 产婆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跑了出来。 “生了!生了!” “恭喜王爷!王嫣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公主!” 朱安大笑着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两个女儿。 “好!好啊!” “本王的贴心小棉袄!” 消息传到布政使府。 王文柏夫妇喜出望外。 “快!快把嫣儿接回来坐月子!” “我那外孙女,我要天天看着才放心!” 王文柏也不心疼钱了,直接让人备了厚礼,把大女儿接回了娘家。 随着这几个孩子的出生。 朱安已出生的孩子数量,正式突破了十一个! 【叮!恭喜宿主家族人丁兴旺,已出生子嗣达到十一人!】 【解锁阶段性成就奖励:】 【奖励:天赋——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朱安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金刚不坏?” “刀枪不入?” 这可是保命的神技啊! 他迫不及待地跑回书房,屏退左右。 然后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划了一刀。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皮开肉绽。 那锋利的匕首划过皮肤,就像是划过了一块坚硬的钢板。 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 转瞬即逝。 “哈哈哈哈!” 朱安狂喜。 “真的刀枪不入!” “有了这本事,以后冲锋陷阵,本王还怕谁?” 心情大好的朱安,当晚就去找林静和赵敏儿庆祝。 一番努力之下。 这两人也顺利怀上了二胎。 此时此刻。 朱安的妃子团中,除了小采儿,以及吴佳丽、李涵之外。 其余的所有人,全部都有了身孕! 若是全部生产。 他的孩子数量,将轻松突破二十大关! “多妻多福,诚不欺我!” 朱安看着这满堂的孕妇,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管家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王爷,这是布政使王大人的二千金,王月小姐送来的。” 朱安拆开信一看。 里面是一首情诗。 字迹娟秀,情意绵绵。 这已经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三封了。 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后,那位王月小姐就对他情根深种。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 “那还等什么?” 朱安把信一收,大手一挥。 “备礼!” “本王要去布政使府提亲!” 半个时辰后。 布政使府。 王文柏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朱安,以及后面那一箱箱的聘礼。 整个人都麻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王……王爷……” “您……您这是……” “岳父大人!” 朱安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小婿今日来,是想再求娶您的二女儿,王月小姐。” “噗——” 王文柏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朱安,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你不是刚娶了我大女儿吗?” “怎么连二女儿也不放过?” “这是要把我王家的羊毛薅秃吗?” 一旁的王夫人也是一脸的无奈。 不过看着大女儿王嫣在一旁掩嘴偷笑,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再加上二女儿王月早就哭着喊着要嫁。 “哎……” 王文柏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罢了罢了。” “冤孽啊!” “只要她们愿意,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说什么呢?” 当日。 王月小姐便和朱安跑了回去。 第37章 可是人家好喜欢啊! 乾清宫。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朱元璋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的面容冷峻,眉宇间积压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手中捏着一份来自锦衣卫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啪!” 一声脆响,密报被重重地拍在案上。 “混账东西!”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整整一个月了!” “咱派往泉州的那两枚暗子,竟然音讯全无!” “哪怕是死,也该有个尸首,有个消息!” “如今这般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种可能……” 二虎跪在下首,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 二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干涩。 “泉州那边的探子回报,曾见过牡丹和小慧二人在泉王府内出入。” “而且……而且并未受刑,反倒是衣着光鲜,神态……” “神态如何?”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刀般刺向二虎。 “神态……颇为滋润。” “甚至……甚至有了身孕。” “反了!反了!” 朱元璋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两个贱婢!” “咱让她们去监视那个逆子,她们倒好,背主求荣,不知廉耻!” “传咱的旨意!” 朱元璋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让泉州的暗线动手!” “这两个叛徒,留着何用?” “直接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让泉王察觉是咱动的手!” “是!” 二虎领命,刚要起身退下。 “慢着!” 朱元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皇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原本冷酷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两个贱婢……有身孕了?” 二虎连忙跪下回话。 “回陛下,据回报,已有数月身孕,确凿无疑。” 朱元璋沉默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 那股滔天的杀意,终究是散去了大半。 “罢了。” “不管怎么说,那腹中的孩子,流的是咱老朱家的血。” “是咱的孙子。” “虽然是庶出中的庶出,但也罪不至死。”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动手。” “遵旨!” 二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陛下终究还是顾念亲情的。 哪怕是对那个一直看不顺眼的泉王,也是如此。 朱元璋看着二虎退下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御案的一角。 那里放着一张宣纸。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朱安可堪大用,可守边塞】。 这是他前几日看了朱安关于海防的奏疏后,一时兴起写下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泉王虽然荒唐,但在军事上确实有些鬼才。 可现在……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抓起那张宣纸。 直接凑到烛火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团灰烬。 “可堪大用个屁!” “连咱的暗子都能策反,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二虎!” 朱元璋再次对外喊道。 刚走到门口的二虎不得不又折返回来。 “陛下还有何吩咐?” “重新安排监察人员去泉州。” 朱元璋眯着眼睛,这次显得格外谨慎。 “记住了。” “这次别给咱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宫女了。” “那逆子就是个色中饿鬼,见个女的就走不动道。” “送过去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这次,给咱找男的!” “要那种上有老下有小,性格木讷,对咱忠心耿耿的!” “最好是长得丑点的!” “咱就不信了,他还能对这种人下手?” 二虎忍住笑意,连忙磕头。 “陛下圣明!” “臣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后院绣楼。 夜已深,徐妙锦的闺房里却还亮着灯。 小丫鬟已经睡下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徐妙锦穿着一件粉色的寝衣,蹑手蹑脚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 那是朱安从泉州寄来的情书。 她像是做贼一样,先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信没人偷看。 这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 借着昏黄的烛光,她又一次读了起来。 这已经是她读的第三十遍了。 “妙锦吾爱,见字如晤。” “自那日码头一别,本王的心便随你而去了。” “泉州的花开了,每一朵都像你娇俏的笑脸。” “海风吹过,每一缕都似你温柔的低语……”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但内容却是肉麻得紧。 若是换个古板的儒生来看,定要大骂一声“有辱斯文”。 可在徐妙锦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眼里。 这就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哎呀……这个坏蛋。” 徐妙锦捂着滚烫的脸颊,在床上打了个滚。 “怎么能写这么羞人的话呢?” “可是……可是人家好喜欢啊!” 她的心跳得像是小鹿乱撞,浑身都有些发烫。 脑海中浮现出朱安那张俊朗不凡的脸,还有他在码头上那霸气的告白。 “不行不行,我也要给他回信!” 徐妙锦一骨碌爬起来,坐到书桌前。 铺开信纸,研好墨。 提笔欲写,却又有些迟疑。 “该怎么写呢?” “写我想他了?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写我不喜欢他?那万一他当真了怎么办?” 这一夜,徐妙锦可谓是绞尽脑汁。 写了撕,撕了写。 足足废了十几张信纸,才终于写好了一封满意的回信。 信封好后,她并没有立刻去睡。 而是把信紧紧地抱在怀里,钻进了被窝。 脸上挂着痴痴的笑,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沉沉睡去。 而在隔壁的院子里。 徐妙云同样没有入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信笺,神色复杂。 这封信,也是朱安寄来的。 与给徐妙锦的那封不同,这封信的内容更加直白,甚至带着几分霸道。 “妙云,本王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但世俗礼法,于本王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本王只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余生漫长,若无你相伴,这锦绣江山,又有何趣?” “盼与卿共剪西窗烛,话巴山夜雨时。” 徐妙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向来端庄沉稳的她,此刻心绪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登徒子!” 她轻啐了一口,有些恼怒。 “明明知道我已经……而且还有妙锦……” “他怎么敢如此大胆?” 可是,在这恼怒之下。 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和忐忑。 退婚之后,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朱安的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的才华,他的霸气,他的深情…… 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心防。 “我该怎么办?” 徐妙云叹了口气,想要把信烧了。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最终,她还是拿起了笔。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用最优雅的字体,写下了一封回信。 字里行间,虽然看似拒绝,却又留有余地。 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试探。 次日清晨。 管家徐福看着两位小姐递过来的信件,一脸的疑惑。 “大小姐,二小姐。” “这两封信……都是寄往泉州的?” “收信人……都是泉王爷?” 管家徐福有些不解。 寄给同一个人,为什么要分两封? 而且看两位小姐的神色,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多嘴!” 徐妙锦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信塞进他手里。 “让你寄你就寄,哪那么多废话!” 徐妙云也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徐伯,按妙锦说的做便是。” “务必快马加鞭,送到泉王手中。”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徐福不敢再问,拿着信匆匆离去。 但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两位小姐,怕是都有了心事啊。 几天后。 泉州,泉王府。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明日便是朱安迎娶王月的大喜日子。 朱安正试穿着新做的大红喜服,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王爷!” “京城的信到了!” 朱安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信件。 看到那两封熟悉的署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嘿,终于来了。” “本王就知道,这两条大鱼,早晚会上钩。” 第38章 王家的女儿就是旺夫! 书房内,阳光正好。 朱安屏退了左右,先拆开了徐妙锦的信。 刚一打开,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信纸上画着几个可爱的小表情,字迹虽然有些稚嫩,但透着一股灵动。 “朱安哥哥(划掉),坏蛋王爷!”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都瘦了三斤啦!” “京城的烤鸭一点都不好吃,没有泉州的海鲜粥好喝。” “最讨厌的是,爹爹最近老是给我介绍那些权贵子弟。” “那个赵国公的儿子,长得像个冬瓜。” “那个李尚书的侄子,说话结结巴巴的。” “跟你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巴!” “我不管,反正我非你不嫁!” “你要是再不来提亲,我就……我就离家出走去找你!” “哼!快点来!” 朱安看着信,忍不住失笑出声。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叉着腰气鼓鼓的样子。 “这丫头,倒是爱憎分明。” “放心吧,本王既然看上了你,跑是跑不掉的。” 他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第二封信。 这是徐妙云的。 信封的材质明显比徐妙锦的高档许多,封口处还用了精致的火漆。 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极漂亮的簪花小楷。 字如其人,端庄秀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泉王殿下台鉴:” “承蒙错爱,不胜惶恐。” “殿下文采斐然,妾身拜读再三,深感敬佩。” “然,古语有云:曾经沧海难为水。” “妾身蒲柳之姿,且身负旧约之名,恐难当殿下厚爱。” “况且,殿下既已心悦舍妹,又何必再来招惹妾身?” “所谓‘得陇望蜀’,非君子所为也。” “望殿下自重,日后切勿再寄书信,以免惹人闲话。” “另,舍妹年幼,心思单纯。” “望殿下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信的内容虽然是在拒绝,甚至引用了典故来暗指朱安花心。 但朱安是何等人物? 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字里行间的猫腻。 “呵呵,有意思。” 朱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精光。 “若是真的想拒绝,何必写这么多?” “直接退信,或者写个‘滚’字不就行了?” “这满纸的幽怨,分明是在怪我贪心,怪我不够专一。” “而且……” “这最后一句,让你别辜负了妙锦,却没说让你别来找我。” “妙云啊妙云,你的心防,已经松动了啊。” 朱安笃定,这位大明第一才女,对自己绝对是有好感的。 既然有好感,那就是有机可乘! 他当即研墨提笔。 完全无视了徐妙云让他“切勿再寄书信”的叮嘱。 唰唰唰,便是两封回信。 给徐妙云的信中,他一改之前的霸道,变得深情款款却又充满哲理。 “妙云,你错了。” “本王并非滥情,而是多情。” “滥情者,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多情者,博爱众生,对每一位红颜皆是真心。” “本王的心很大,大到可以装下这万里江山。” “本王的心也很小,小到只能容下真心待我之人。” “你与妙锦,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若非要本王从中二选一,那是对美好的亵渎。” “至于世俗眼光……” “本王这辈子,就是要打破这世俗的!” 而在给徐妙锦的信中,他则简单直接得多。 “小傻瓜,等着。” “等本王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京城,把你抢回来做压寨夫人!” 写完信,封好,交给心腹立刻寄出。 朱安站起身,看着窗外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王府。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好了,情书写完了。” “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今晚,可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夜啊。” 此时,泉王府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朱安身穿大红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布政使府接亲。 沿途百姓夹道欢迎,争相目睹这位风流王爷的风采。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王爷真是好福气啊,又娶了一位美娇娘!” 朱安频频拱手,满面春风。 而另一边,布政使府内。 王文柏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前来贺喜的同僚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既有嫁女儿的喜悦,又有说不出的尴尬。 尤其是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仿佛在说:老王啊,你行啊! 大女儿刚嫁过去没多久,这二女儿又送过去了? 你这是打算靠卖女儿发家致富吗? “恭喜王大人啊!” 知府大人笑眯眯地拱手。 “这下子,您可是泉王爷的正牌老丈人了。” “双重老丈人啊!这福气,咱们可是羡慕不来。” 王文柏嘴角抽搐,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呵呵……同喜,同喜。” “都是孩子们的缘分,缘分……” 他心里却在哀嚎:这哪是缘分啊!这分明是孽缘! 我这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不过,当看到那一箱箱丰厚的聘礼,以及朱安那恭敬的态度。 王文柏心里的怨气又消散了不少。 罢了罢了。 这世道,名声哪有实惠重要? 女儿嫁给王爷,总比嫁给那些穷书生强吧? 而且看大女儿如今那滋润样,二女儿过去肯定也不会受委屈。 接亲,拜堂,入洞房。 一切流程走得极其顺畅。 新房内,红烛高照。 朱安挑开红盖头。 一张娇艳欲滴的脸庞映入眼帘。 王月虽然不如王嫣那般清冷高贵,也不如徐妙云那般端庄大气。 但她胜在年轻,胜在妩媚。 尤其是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着朱安时,仿佛能滴出水来。 “夫君……” 王月轻唤一声,声音软糯。 朱安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娘子,良宵苦短。” “咱们……歇息吧。” 这一夜,自然是红浪翻滚,春色无边。 王月身段极佳,又对朱安爱慕已久,自然是极尽逢迎。 朱安也是尽兴不已。 次日清晨。 朱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怀里的美人还在熟睡。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 又是一波丰厚的奖励。 看着这丰厚的奖励,朱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错不错。” “这王家的女儿,果然旺夫啊。” …… 数日后。 京城。 朱安的回信,终于送到了徐家姐妹的手中。 与此同时,朱安纳了王月为妾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城。 徐妙锦看着信,小嘴撅得老高。 “哼!大坏蛋!大色狼!” “刚给我写信说想我,转头就娶了别人!” “气死我啦!”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想要扔掉。 可举起手来,又舍不得了。 “不过……” 她把信纸重新铺平,看着上面那句“把你抢回来做压寨夫人”。 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算啦算啦,谁让他是王爷呢。” “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嘛。” “只要他最疼我就行了。” “嘻嘻,压寨夫人……听起来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而徐妙云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她看着朱安的回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多情?” “博爱众生?”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这分明就是为自己的好色找借口!” “无耻!下流!” 徐妙云把信狠狠地摔在地上。 仿佛那就是朱安那张可恶的脸,想要上去踩两脚。 可是,过了一会儿。 她又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子。 把信捡了起来。 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打破世俗吗……” 她看着那行字,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这世间,又有几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朱安啊朱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既能写出那般深情的诗句,又能做出这般荒唐的举动。” “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第3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宫,慈宁宫。 朱元璋正在陪马皇后用膳。 朱标也在一旁伺候着。 气氛本来挺温馨,直到一份关于泉州的奏报送了进来。 “什么?!” 朱元璋听完奏报,筷子都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逆子……又纳妾了?” “而且娶的还是王文柏的二女儿?” “这王文柏是脑子进水了吗?” “大女儿刚填进去,二女儿又送上门?” “他是打算把全家女眷都嫁给那逆子不成?” 朱元璋虽然不喜欢朱安,但对王文柏这个臣子还是有些印象的。 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没想到竟然会遭遇这种“灭门式”联姻。 “哎,这王文柏,真是受苦了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同情。 马皇后坐在一旁,手里正纳着鞋底。 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重八,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哪里是受苦,分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眯眯地说道。 “当初王文柏想骗朱安,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大女儿搭进去了。” “如今这小女儿,听说是自己写情诗投怀送抱的。” “这能怪谁?” “只能怪咱安儿子,魅力太大了。” 朱标也在一旁帮腔。 “父皇,母后说得对。” “儿臣也听说了,那王月小姐对大哥那是一见钟情。” “非他不嫁。” “王文柏大人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女儿寻死觅活吧。” 朱元璋听了,更是无语。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魅力大?” “就他那个混不吝的样?” “整天就知道怼天怼地,连咱这个老子都敢骂。” “哪有点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些女的都瞎了眼吗?” 一想到上次被朱安当面怒怼的情景,朱元璋就觉得牙根痒痒。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女人看男人,又不光是看脾气。” “你看你,脾气也不好,杀人如麻的。” “当年我不还是跟了你?” “再说了。” 马皇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若不是安儿,那些退伍士卒的冤情,能这么快平反吗?” “若不是他那一怒,泉州的恶霸能被铲除吗?” “这孩子虽然行事荒唐,但心里是有正义的。” “这才是最吸引女人的地方。”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出理由。 只能哼哼唧唧地扒了两口饭。 “行行行,你说得对。” “反正咱就是看他不顺眼。” 马皇后见他吃瘪,也不再深究。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听说最近安儿还跟徐家那两个丫头纠缠不清?” “具体是怎么回事?” 朱标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尴尬。 但母后问话,不敢不答。 于是,他便将那日在泉州码头,朱安如何公然告白,如何吟诗求爱,以及后来书信往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啪!” 朱元璋再次拍案而起。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混账!简直是混账!” “那徐妙云是什么人?” “那是老四的前未婚妻!” “虽然退婚了,但名分上也是弟妹!” “他竟然敢觊觎弟妹?” “这简直是悖逆人伦!不知廉耻!” “他这是要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尽吗?”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乱伦!是家丑! 马皇后却淡定得很。 她重新拿起鞋底,慢悠悠地说道: “重八,你先别急着发火。” “你也说了,是‘前’未婚妻。” “既然老四已经退婚了,那徐家丫头就是清白之身。” “男未婚,女未嫁。” “怎么就不能追求了?” “哪条大明律法规定,哥哥不能娶弟弟不要的女人?” 朱元璋一滞。 “这……这虽然不犯法,但在道理上讲不通啊!” “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有什么不好听的?” 马皇后嗤笑一声。 “要我说,这就是你们朱家男人没个正经。” “老四那混球,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非要闹退婚。” “现在好了,被人捡漏了吧?” “活该!” “你……” 朱元璋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他想反驳马皇后,可一想到确实是老四先作的妖,这口气就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只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闷气。 “妹子,你这就偏心了啊。” “你怎么老帮着那个逆子说话?” 马皇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计。 看着这对父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不是偏心。” “我是就事论事。” “重八,标儿。” “你们不得不承认。” “老四这次,是真的没机会了。” “安儿那追女人的手段,你们也听到了。” “写情书,吟情诗,还要姐妹同娶。” “这般热烈,这般大胆。” “哪个少女能抵挡得住?” “就算是徐妙云那样矜持的大家闺秀,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加上还有个徐妙锦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徐家姐妹,早晚是泉王府的人。” 第4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一旁的朱标此时说道: “父皇,母后所言极是。” 朱标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儿臣记得,当初在泉州时,五弟便对徐家两位妹妹照顾有加。” “他多次设宴款待,带她们游览海景,品尝美食。” “那徐家姐妹在泉州逗留了半月有余,才依依不舍地回京。” “当时儿臣便听她们私下感叹,说五弟风趣幽默,见多识广。” “反倒是提起四弟……” 朱标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脸色。 “她们都叹四弟为人木讷,不懂风情,实在是……错失良机。” “你听听!你听听!” 朱元璋气得胡子乱颤,手指着虚空,仿佛在指着那个不成器的老四。 “这就是咱的好儿子!” “人家都把饭喂到嘴边了,他不知道张口,还把碗给砸了!” “现在好了,碗被朱安那逆子捡走了!” “气死咱了!” 马皇后看着暴跳如雷的丈夫,却并不惊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重八,你先别急着发火。”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朱元璋一愣,扭过头看着马皇后。 一脸的不可思议。 “坏事变好事?” “妹子,你莫不是气糊涂了?” “老四的媳妇被逆子抢了,这还是好事?” “这传出去,咱老朱家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你仔细想想。” “这徐妙云若是真的倾心于安儿,那也是嫁给咱朱家的人。” “安儿难道不是你的种?” “难道不是咱的儿子?” 朱元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话糙理不糙。 朱安确实也是他的种,虽然是个逆子,但血脉是改不了的。 马皇后继续说道,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当初你为何要给老四和徐家丫头指婚?” “还不是为了拉拢徐达?” “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手握重兵,威望极高。” “咱们需要用联姻来安他的心,也稳固咱大明的江山。” “这是你给徐达的赏赐,也是给徐家的荣耀。” 朱元璋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咱就是这个意思。” “徐天德那是咱的过命兄弟,咱不能亏待了他。” “可现在呢?” 马皇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老四那个混小子,闹着退婚,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徐达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能没疙瘩?” “他会觉得,是不是咱们皇家看不上他们徐家?” “是不是咱们要过河拆桥了?” “这对于君臣关系,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朱元璋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之前光顾着生气老四不争气,却忽略了这一层深意。 是啊。 徐达那是何等人物? 若是因此生了嫌隙,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那妹子的意思是……” 朱元璋试探着问道。 “既然老四死活不娶,婚约也作废了。” “现在正好有个朱安顶上来。” 马皇后此时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徐达对安儿的印象似乎也不错,并不反对女儿跟安儿来往。” “若是能成全了这两个孩子。” “一来,咱们朱家和徐家的联姻保住了,徐达的面子有了,咱们的诚意也到了。” “二来,安儿那孩子身边也确实缺个正经的王妃来管管他。” “徐妙云知书达理,正是最佳人选。” “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总好过彻底断了这门亲事,让两家生分了吧?” 朱元璋听完这一席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许久之后。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 “妹子说得对!” “是咱钻牛角尖了!” “既然肉都烂在锅里,那是老四吃还是逆子吃,有什么分别?” “反正都是咱老朱家的媳妇!” “与其让这门亲事彻底黄了,不如顺水推舟!” 想通了这一层,朱元璋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大半。 但随即,另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那是对朱棣的怒火。 若不是这个混账东西当初瞎折腾,哪来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不过!” 朱元璋脸色一沉,杀气腾腾。 “这事儿虽然有了补救的法子,但老四的罪过不能免!” “若不是他搅黄了婚事,咱至于现在这么被动吗?” “还得看朱安那个逆子的脸色!” “标儿!” 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当鹌鹑的太子。 “儿臣在。” 朱标连忙应道,心里却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 “把你那个好四弟,给咱带到大本堂去!” “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皇命难违!什么叫悔之晚矣!” 朱标苦着一张脸,却不敢违抗父命。 “是……儿臣遵旨。” 他在心里默默为老四点了一根蜡烛。 四弟啊四弟。 这回哥哥也帮不了你了。 父皇这是把对五弟的怨气,全都撒在你身上了。 你就自求多福吧。 待朱标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气氛变得柔和了许多。 朱元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妹子啊。” “你说这安儿,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这事儿虽然还没定论,但看这样子,他是铁了心要娶徐家丫头了。” 马皇后微笑着重新拿起针线。 “能折腾说明有本事。” “再说了,安儿也是你的儿子。” 朱元璋哼哼了两声,没有反驳。 其实他心里清楚。 马皇后之所以这么维护朱安,甚至从未因为朱安比标儿年长、能力出众而担心威胁太子的地位。 全是因为她那颗慈母心。 朱安身世可怜。 从小无父无母,在宫外独自长大,受尽了苦楚。 马皇后是真心心疼这个孩子,觉得亏欠了他太多。 所以,即便朱安行事乖张,她也总是在自己面前替他说好话。 “也就是你心善。” 朱元璋看着灯下的妻子,眼神变得柔和无比。 “换了旁人,怕是早就防着他了。” 马皇后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拉过一根丝线。 “都是自家孩子。” “防什么?” “我相信安儿,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只要咱们真心待他,他又怎会做出对不起大明的事?” 朱元璋听了,不再言语。 只是那双虎目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或许吧。 希望那个逆子,能明白这份苦心。 第41章 朱安哥哥!我实在受不了啦! 次日清晨。 皇城大本堂外。 一颗歪脖子老槐树下,围满了太监和宫女。 一个个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啪!” “啪!”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而渗人。 伴随着的,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父皇!别打了!” “儿臣知错了!” “啊!疼死儿臣了!” 燕王朱棣,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吊在那棵老槐树上。 他身上的锦衣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露出一道道血痕。 整个人像是一条风干的腊肉,在风中晃晃悠悠。 朱元璋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牛皮鞭,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每一鞭子下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知错?” “你知道个屁!” “咱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混账不可!”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朱棣的屁股上。 朱棣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鼻涕横流。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了啊! 明明最近他老实得很,每天都在演武场练兵,连青楼都没去过。 怎么一大早刚起床,就被大哥带人给绑来了? “陛下!陛下息怒啊!” 当朝大儒宋濂,此时抱着一摞书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也不顾仪态,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燕王殿下毕竟是皇子,是千金之躯啊!” “这般当众责打,有失体统!有失体统啊!”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一瞪眼,虎目圆睁。 “体统?” “这小兔崽子把咱老朱家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还要什么体统!” “宋先生你让开!不然咱连你一块打!” 宋濂吓得一缩脖子,却还是死死抱住朱元璋的大腿不撒手。 不远处的回廊下。 朱樉和朱棡两个人缩在一起,脸色苍白。 看着自家四弟被吊打的惨状,两人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肚子直转筋。 “二哥……父皇这是咋了?” 朱棡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怎么发这么大火?老四这是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 朱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了摇头。 “我哪知道啊。” “我看咱们还是躲远点吧,别让父皇看见咱们。” “万一杀红了眼,连咱们一块抽,那就冤枉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朱元璋累得胳膊都酸了,这才把鞭子往地上一扔。 “哼!” “今天先饶你一条狗命!” “给咱好好挂着反省!不到天黑不许下来!” 说完,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龙袍,背着手,气呼呼地走了。 等皇帝走远了。 朱樉和朱棡这才敢跑出来。 七手八脚地把朱棣从树上解下来。 朱棣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吸凉气。 “哎哟……我的亲娘咧……” “二哥,三哥……” “你们说……父皇这是抽什么风啊?” 朱棣一脸的委屈和迷茫。 “我到底干啥了?至于往死里打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 朱棣都在王府里养伤。 屁股开了花,只能趴着睡。 这半个月里,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原因。 伤好之后,他不甘心,又跑去找朱元璋讨说法。 结果刚进乾清宫没说两句话,又被朱元璋一顿臭骂,若不是跑得快,差点又要挨顿板子。 他又去求马皇后,去求大哥朱标。 可这两人都只是看着他叹气,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却谁也不肯告诉他真相。 最后,还是朱樉和朱棡实在看不下去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摸摸地告诉了他实情。 “老四啊,你还不知道吧?” 朱樉拍着他的肩膀,一脸的惋惜。 “自从你退婚之后,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就跟朱安好上了!” “听说两人书信传情,打得火热。” “父皇这是恨铁不成钢,觉得你是个废物,把好好的媳妇拱手让人了!” “所以才拿你撒气呢!” “什么?!” 朱棣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朱安!” “又是朱安!” 朱棣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这个混蛋!” “我……我跟你没完!” 他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远在泉州的朱安身上。 …… 另一边,魏国公府。 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徐达一身戎装,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跪着徐妙云。 “说!”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什么流言?” 徐妙云抬起头,虽然跪着,但背脊挺得笔直。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倔强和清冷。 “爹爹若是不说清楚,女儿怎么知道?” “你还敢顶嘴!” 徐达气得站了起来,指着皇宫的方向。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传!” “说你在泉州的时候,跟那个泉王朱安,朝夕相处了半个月!” “说你们……说你们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 “甚至还有人说,你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 “简直是荒谬!无耻!下流!” 徐达气得浑身发抖。 他徐达一生光明磊落,最看重的就是家风和名声。 如今女儿被人这般污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徐妙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紧接着,是一股无法抑制的羞愤。 “爹爹!” “这种污言秽语,您怎么能信?” 她厉声辩解,眼中含泪。 “女儿在泉州,虽与泉王相识,但一直恪守礼法,从未有过半点逾矩!” “当时二妹也在场,还有那么多护卫随从,皆可作证!” “女儿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她咬着嘴唇,将朱安多次写信示爱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她知道,若是这个时候提这个,只会让父亲更加暴怒。 看着女儿那贞烈冤屈的模样,徐达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知书达理,最重名节,绝不会做出那种苟且之事。 “好!爹信你!” 徐达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女儿。 “爹信你是清白的!” 但随即,他的怒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是对着那天家去的。 “可是这流言从皇宫里传出来,这就是在打我徐达的脸!” “这就是在往我徐家头上泼脏水!” “当初燕王退婚,已经让我徐家成了笑柄!” “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真当我徐达是泥捏的吗?!” “真以为我徐家好欺负吗?!” 徐达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不行!”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来人!备马!” “我要进宫!” “我要去找上位问个清楚!” “他老朱家欺人太甚!” “爹!爹您别去!”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想要阻拦。 “这都是小人的谗言,陛下未必知情啊!” “若是您这般冲撞圣驾,万一……” 可此时的徐达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翻身上马,一扬马鞭。 “驾!” 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国公府。 只留下徐妙云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满心的担忧和无力。 许久。 徐妙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后院。 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该死的朱安! 若不是他总是写那些不知羞耻的信,若不是他非要招惹自己。 怎么会有今天这些烂事? “不行,我得给他写信!” “让他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让他以后再也不要骚扰我们徐家!” 徐妙云打定主意,转身向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心生疑惑,轻轻推开门。 只见书案前,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徐妙锦。 此刻,徐妙锦正拿着毛笔,在一张信纸上奋笔疾书。 一边写,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声。 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偷到了糖果的小狐狸。 徐妙云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 探头一看。 只见信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朱安哥哥!我实在受不了啦!” “爹爹太凶了,姐姐太古板了!” “我决定了!我要离家出走!” “我要去泉州找你!” “你要给我准备好多好吃的,还要……” 看到这里,徐妙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 柳眉倒竖,面若寒霜。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冷得掉渣的声音喊道: “妙锦……” 正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徐妙锦,听到这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 吓得手一抖。 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 一大团墨汁晕染开来,瞬间毁了那封精心炮制的“出走宣言”。 第42章 进京提亲! 徐妙锦僵硬地转过脖子。 看到身后如同罗刹般的大姐,小脸瞬间煞白。 “姐……姐姐……” 她结结巴巴地叫道,下意识地想要用身子挡住桌上的信。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走路怎么没声啊?” 徐妙云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她,将那张染了墨的信纸拿了起来。 “离家出走?” “去泉州找他?” “徐妙锦,你胆子肥了啊!” “爹爹刚为了流言的事气得进宫去拼命,你这边就要给他坐实了罪名?” “你是嫌咱们徐家还不够乱吗?” 徐妙锦见事情败露,也不装了。 她一把抱住徐妙云的胳膊,开始撒娇耍赖。 “姐!好姐姐!” “求求你别告诉爹爹!” “你要是告诉爹爹,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我就是……我就是说说而已嘛!” 徐妙云看着妹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恼怒。 那个朱安,到底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说而已?” 徐妙云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都写到纸上了,还叫说说而已?” “而且……”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妹妹。 “你居然还一直在跟他通信?” “他竟然还敢回你的信?” “他把你当什么了?把你当成解闷的玩物吗?” 徐妙锦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她松开姐姐的胳膊,鼓起腮帮子,像只护食的小猫。 “才不是玩物呢!” “朱安哥哥是真心的!” “我们一直都有通信啊,从泉州回来就开始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看着徐妙云。 “哼,姐姐你也别说我。” “你也收了那个坏蛋的信,别以为我不知道!” “上次管家福伯拿信进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你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徐妙云被戳破了心事,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那是羞愤,也是心虚。 “你……你胡说什么!” “我那是被气的!” “那个登徒子,满纸荒唐言,我那是气他无耻!” 徐妙锦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气他无耻你还把信藏起来?” “气他无耻你还不让福伯扔了?” “姐,你就承认吧。” “其实你心里也有他对不对?” 姐妹俩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 徐妙云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有些迷茫。 “妙锦啊。” “你还小,你不懂。” “那个朱安……他并非良人。” “你看看他,纳妾成性。” “这才多久?泉王府里已经有了多少女人?” “你若是真的跟了他,日后有的你哭的。” “姐姐是不想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徐妙锦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姐,那是你不了解他。” “朱安哥哥虽然女人多,但他对每一个都很好啊。” “我在泉州的时候看得很清楚。” “那些王妃姐姐们,一个个都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她们看朱安哥哥的眼神,那是装不出来的。” “这就说明,他是多情,但不是滥情。” “他是真心疼爱女人的。” “总比爹爹给你介绍的那些表面正经,背地里却打骂妻妾的伪君子强一万倍!” 说到动情处,徐妙锦拉住徐妙云的手,眼中泛着泪光。 “姐,我就喜欢他。” “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求求你,别拦着我好不好?” 徐妙云看着妹妹那执着的眼神,心中筑起的防线终于轰然倒塌。 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看着柔弱,实则性子最烈。 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若真的逼急了,离家出走这种事,她真干得出来。 “罢了,罢了。” 徐妙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冤孽。”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拦不住你。” “但是!” 她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离家出走绝对不行!” “咱们徐家的女儿,怎么能这么没名没分地跑过去?” “那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那怎么办嘛?” 徐妙锦委屈地问道。 徐妙云想了想,从桌上抽出一张新的信纸,拍在妹妹面前。 “重写!” “告诉他,别再写那些没用的废话了。” “若是真有诚意,就立刻进京提亲!” “光明正大,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去!” “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一面!” 徐妙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提亲?” “好主意!” “让他来抢亲!把我们都抢回去!” “啪!” 徐妙云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什么我们?是你!写!” “嘻嘻,知道啦知道啦!” 徐妙锦喜出望外,立刻提笔,按照姐姐的意思写了起来。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 嘴角虽然挂着无奈的笑。 但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或许……让他来京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至少,能当面问问那个冤家,到底想要怎样。 …… 三天后。 泉州,泉王府。 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朱安正躺在摇椅上,享受着王月的按摩。 “王爷,京城的信到了。” 管家阿财快步走来,呈上两封信。 朱安懒洋洋地接过。 当看到信上的内容时,他原本随意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随即,是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好!好啊!” “终于肯松口了!” “让本王进京提亲?” “这就是最后的通牒啊!” 朱安猛地坐起身,手指在案几上敲打着。 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一改往日的慵懒。 “既然佳人相邀,本王岂能做缩头乌龟?” “这京城,是该去一趟了!” “不仅是为了美人,也是为了去见见那个便宜老爹。” “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他霍然起身,大袖一挥,霸气侧漏。 “阿财!” “在!” “去库房!把本王珍藏的那几株千年人参,还有那几箱极品东珠都拿出来!” “再备上最隆重的贺礼!” “本王要进京!” “是!” 阿财领命,激动地跑了下去。 王月在一旁有些担忧地拉住朱安的衣袖。 “夫君……你要去京城?” “听说陛下脾气不好,万一……” 朱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放心吧。” “我是去娶媳妇,又不是去送死。” “再说了,你夫君我是谁?” “这天下,还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次日清晨。 一艘巨大的宝船,载着朱安和随从,缓缓驶离了泉州港。 与此同时,十几匹快马护卫在岸边随行。 浩浩荡荡,直奔京城而去。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向四面八方。 …… 京城,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突然,二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陛下!陛下!” “大事不好了!” “何事惊慌?” 朱元璋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 “泉州急报!” 二虎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泉王殿下……泉王殿下离京了!” “他……他带着大批人马,正往京城方向赶来!” “什么?!” 第43章 我赌他是为了探亲! 奉安殿,气压低沉得可怕。 朱元璋背着双手,在空旷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重。 每一步踩在金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雷鸣。 二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在他身侧,散落着几本被扔在地上的奏折。 “查不出来?”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阴冷。 那双虎目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咱养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大活人,还是个藩王!” “突然带着人马杀回京城,你们竟然告诉咱,不知道原因?” 二虎身子一颤,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恕罪!” “泉王殿下行事向来不拘一格,且……且事发突然。” “臣已经在查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一脚踹在二虎的肩膀上。 并没有用力,却让二虎更是惶恐。 “给咱说实话!” “若是再吞吞吐吐,咱就把你扔进昭狱去醒醒脑子!” 二虎顾不得肩膀的疼痛,连忙磕头。 “回陛下!” “据探子回报,泉王殿下此番入京,似乎……似乎与魏国公府有关。” “前些日子,徐家二小姐曾寄信往泉州。” “信件刚到不久,泉王殿下便启程了。” 朱元璋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徐家?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愤怒,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徐家……又是徐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滚下去,继续查!” “咱要知道他这一路上的所有动静!” “哪怕他上了几次茅房,都要给咱记清楚!” “是!臣告退!” 二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 慈宁宫,暖阁。 相比于奉安殿的肃杀,这里显得温馨许多。 马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朱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解。 “母后,儿臣实在想不通。” 朱标端起茶盏,却又放下。 显然是心绪不宁。 “上次儿臣好言相劝,请大哥回京。” “他说京城无趣,不如泉州自在。” “这才过了多久?” “怎么突然就不请自来了?” 马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眼前这个敦厚的大儿子。 眼中满是慈爱与通透。 “标儿啊,你还是太老实了。” 她轻叹一声,语气温和。 “你大哥那个人,性子傲得很。” “你请他回京,那是受了你父皇的意,是让他回来述职,是回来受管束的。” “他那个性子,像是愿意受管束的人吗?”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像。” “大哥就像是海里的蛟龙,受不得这紫禁城的四方天。”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这就对了。” “他不接受你的邀请,是因为不想顺着你父皇的意思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回京城。” “如今他自己动身,那是他自己的意愿。” “是为了他心里想做的事,想见的人。” “这就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朱标恍然大悟。 他看着马皇后,眼中满是敬佩。 “还是母后看得通透。” “只是……大哥这一来,怕是京城又要热闹了。” “父皇那边,估计又要头疼了。” 马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热闹点好啊。” “这宫里,死气沉沉太久了。” “也该让你大哥来搅和搅和这潭死水了。” ...... 燕王府,演武场。 “哈!”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朱棣赤裸着上身,手中的长枪如游龙般刺出。 面前的木人桩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飞溅。 他的身上,布满了汗水,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但这依然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四弟!四弟!” 朱樉和朱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别练了!出大事了!” 朱樉大声喊道。 朱棣收枪而立,眼神冰冷如刀。 他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 “什么大事?” “能比我被父皇吊打还大?” 朱棡咽了口唾沫,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朱安来了!” “已经快到京城门口了!” “什么?!” 朱棣手中的毛巾猛地被攥紧。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眼中喷薄而出。 “他竟然敢来京城?” “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 “夺妻之恨!挨打之仇!” “这次,我要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看着朱棣那狰狞的表情,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朱樉小声嘀咕道: “看来传言是真的。” “老四这是真的恨毒了朱安啊。” 朱棡也点了点头,压低声音: “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咱们等着看好戏吧。” 中书省,丞相府。 胡惟庸端坐在太师椅上,下方坐着几位心腹御史。 “丞相大人,机会来了。” 一位御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 “这是太祖爷定下的铁律!” “如今泉王公然违背祖制,大张旗鼓地入京。” “这可是把把柄送到了咱们手里啊!” 胡惟庸微微眯起眼睛。 手中的玉核桃转动得更快了,发出咔咔的声响。 “确实是个机会。” “陛下分封藩王,本意是拱卫京师。” “但如今看来,这些藩王拥兵自重,早已成了朝廷的隐患。” “尤其是这个泉王,更是无法无天。”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咱们正好借此机会,狠狠参他一本!” “不仅要治他的罪,还要借机劝谏陛下,削藩!” “只要能废除藩王分封,咱们文官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下方的御史们纷纷附和,摩拳擦掌。 “丞相英明!” “咱们这就回去写奏折!” “定要让那泉王有来无回!” ......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今日这里人满为患。 一楼大堂,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来来!买定离手!” “赌泉王殿下此次入京的目的!” “是为了述职?一赔十!” “是为了探亲?一赔五!” “是为了造反?一赔一百!” 李景隆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银票。 这小子生得面白无须,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此时正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押一千两!赌他是为了探亲!” 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喊道。 “我押五百两!赌他是为了述职!” 另一个书生也跟着凑热闹。 李景隆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啊!” 在他看来,这次自己坐庄,那是稳赚不赔。 谁能猜透那个疯王爷的心思?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斗笠的神秘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桌前。 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啪!”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万两。” 神秘人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我赌他,是为了提亲。” 全场瞬间死寂。 李景隆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 “提亲?” “这位兄台,你怕是疯了吧?” “藩王入京提亲?哪有这样的规矩?” “这银子,我就笑纳了!” 神秘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群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这是个散财童子。 三天后。 京城南门。 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 城门内外,早已被挤得满满当当。 有等着看热闹的百姓,有怀揣奏折的御史,有等着下注结果的赌徒。 更有无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 她们或是躲在马车里,或是站在高楼上。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捏着香帕。 都在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官道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这马车极大,由八匹纯白色的骏马牵引。 车身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 窗帘是苏杭最顶级的丝绸,随风飘动。 整辆马车,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贵气。 “这就是泉王的马车?” “乖乖,这也太气派了吧?” “听说泉州富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 马车行至城门下。 突然停住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了车帘。 紧接着。 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探了出来。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嘴角挂着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 那一瞬间。 原本喧闹的城门口,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 “啊——!” 四周的酒楼客栈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好俊俏的郎君!” “这就是泉王殿下吗?我的天哪!” “我要晕了!快扶住我!” 伴随着尖叫声。 无数的香囊、手帕、鲜花,甚至还有果子。 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的窗户里砸落下来。 噼里啪啦。 像是下了一场香粉雨。 朱安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并没有躲避。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抬起头,对着那些疯狂挥手的女子们,轻轻眨了眨眼。 这一眼。 又是引起了一片晕厥之声。 第44章 过家门而不入? “阿财。” 朱安缩回身子,靠在柔软的虎皮垫子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才接住的精致香囊。 “把外面那些东西,都给本王收起来。” 管家阿财,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回过头来。 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爷……您说啥?” “都……都收起来?” “那可都是些姑娘家贴身的东西,还有水果啥的……” “这……这不合规矩吧?” 朱安轻笑一声,将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什么规矩?” “这都是京城百姓对本王的一片心意。” “盛情难却啊。” “再说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扔了多可惜。” “都收着,回头挑挑,把好的留下,烂果子吃了。” 阿财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家王爷,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苦着脸,跳下车去。 在一众百姓和世家公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开始弯腰捡拾地上的香帕、鲜花。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个世家公子摇着折扇,满脸的鄙夷。 “堂堂藩王,竟然贪图这点小便宜?” “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旁边另一个公子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叹服。 “非也非也。” “这叫风流不羁,这叫真性情。” “你看那些姑娘们,见王爷收了她们的东西,叫得更欢了。” “这就叫魅力啊!” 马车继续前行。 阿财一边赶车,一边听着车厢里王爷的感叹。 “啧啧啧,不愧是京城啊。” “这路边的姑娘,虽然皮肤没泉州的白,但这身段,这打扮,确实讲究。” “那个穿绿衣服的,腰真细。” “那个穿红衣服的,眼神真勾人。” 朱安一边透过缝隙偷看,一边品头论足。 仿佛他不是来提亲的,是来选美的。 阿财听着听着,眼眶却突然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王爷……” “咱们马上就要到承天门了。” “那是皇城的正门,也是紫禁城的入口。” 朱安的声音顿了一下。 随即变得有些低沉。 “哦?是吗?” “那就快点走,本王还没见过紫禁城长什么样呢。” 阿财强忍着泪水,扬起马鞭。 “驾!” 他是心疼自家王爷啊。 身为皇子,从小流落民间。 吃百家饭长大。 别的皇子都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出生,锦衣玉食。 只有自家王爷,直到封王之后,才远远地看过一眼京城的轮廓。 竟然连自家的家门都没进过。 这是何等的心酸? 宏伟的承天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 威严,肃穆,令人望而生畏。 马车缓缓停下。 朱安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他站在车辕上,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这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城。 眼神中,既有惊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真大啊……” 他喃喃自语。 “比本王的泉王府,气派多了。” “这老头子,倒是挺会享受。”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回头回了泉州,本王也要建一座这样的。” “不,要建一座比这个还要大的!” 周围的禁军侍卫,还有那些尾随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官员。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以为,朱安这是要进宫面圣了。 那些下了注赌他“述职”或者“探亲”的人,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进去!进去啊!” “进去我就赢了!”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朱安忽然收回了目光。 他拍了拍阿财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逛菜市场。 “行了,看完了。” “咱们走吧。” “啊?” 阿财愣住了。 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去哪?” 阿财傻乎乎地问道。 “去徐家啊。” 朱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本王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来探监的。” “进这破笼子干什么?” “掉头!去魏国公府!” “是……是!” 阿财虽然震惊,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他一拉缰绳。 巨大的马车在承天门前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留给那座巍峨皇城一个潇洒的背影。 “噗——!” 人群中,几个赌徒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直接晕了过去。 “他……他走了?” “路过皇城而不入?” “这……这简直是……” 那些准备好弹劾奏章的御史文官们,此刻也傻眼了。 他们原本想着,等朱安一进宫,就在大殿上发难。 结果人家压根就不进宫!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要死。 “这……这不合礼法啊!” “太嚣张了!太目中无人了!” 乾清宫。 朱元璋正在喝茶。 二虎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陛下……” “那逆子进宫了?” 朱元璋放下茶杯,努力板着脸,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待会儿怎么训斥这个儿子。 甚至连第一句话说什么都打好腹稿了。 “没……没有。” 二虎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泉王殿下……在承天门外停了一会儿。” “看了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然后就走了。” “说是……说是去魏国公府提亲了。”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手中的茶杯再次遭殃,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写满了错愕、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失落。 “走了?” “他到了家门口,都不进来看看咱?” “他就这么走了?” 朱元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是满心欢喜地等着孩子回家的老父亲,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结果孩子路过家门口,看了一眼,转头去了邻居家。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让这个掌控天下的帝王,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混账!混账!” “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父皇!” “难道徐家那丫头,比咱还重要吗?” 他在大殿里焦躁地转了两圈。 最后猛地一挥手。 “二虎!” “给咱盯着他!” “咱要看看,他去了徐家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咱……咱就打断他的腿!” 二虎看着暴怒中带着委屈的皇帝,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这普天之下。 敢这么把皇宫当景点,逛一圈就走的。 也就只有这位泉王殿下了。 第45章 老四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东宫。 朱标听完侍从的禀报,愣了许久。 随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的神情复杂至极。 “大哥啊大哥……” “你这是何苦呢?” “过家门而不入,你这是在告诉父皇,你心中还有怨气吗?” 朱标虽然憨厚,但并不傻。 他知道,朱安这么做,是在无声地抗议。 抗议当年的遗弃,抗议如今的疏离。 但他心底,竟然隐隐有一丝窃喜。 大哥不进宫,就不会跟父皇正面冲突。 也就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太子之位。 虽然他从未想过要防备兄弟,但这是一种本能的政治直觉。 慈宁宫里。 马皇后听完消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手中的针线活并没有停下。 “这孩子,气性还是这么大。” 她低声呢喃。 “重八啊重八,你这回,怕是要伤心咯。” 而大本堂里。 气氛则截然不同。 “什么?!” “那个混蛋没进宫?直接去徐家了?” 朱棣猛地把手中的书摔在地上。 “不行!我忍不了了!” 朱棣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老四,你要干嘛?” 朱樉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 “这还在上课呢,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上个屁!” 朱棣一把甩开他。 “先生能教我怎么报仇吗?” “我要让他知道,我朱棣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学堂。 “哎!四哥等等我!” 一直在旁边拱火的湘王朱柏,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也要去帮忙!” 剩下朱樉和朱棡面面相觑。 “二哥,咋办?” “还能咋办?跟上去看看啊!” “万一出人命了,咱们也好拉架啊!” 于是,一众皇子集体逃学。 翻墙的翻墙,钻洞的钻洞。 朝着宫外狂奔而去。 ...... 悦来客栈。 这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距离魏国公府只有一条街。 朱安并没有直接冲进徐家。 此时天色已晚,直接上门不合礼数。 他打算在这里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再风风光光地去提亲。 然而,就在他刚要进门的时候。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护卫军,挡住了去路。 “站住!” 领头的统领面色难看,硬着头皮拦在马车前。 “泉王殿下,请留步。” 阿财从车上跳下来,笑呵呵地掏出一锭银子,塞进统领手里。 “这位大人,行个方便。” “我家王爷舟车劳顿,想歇息一晚。” 统领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银子掉在地上。 他苦着脸拱手道: “若是平日,下官绝不敢阻拦。” “但今日……下官是奉命行事。” 这时,马车帘子掀开。 朱安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统领,淡淡地问道: “奉命?” “奉谁的命?” “是父皇?还是太子?” 统领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奉本王的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朱棣带着朱樉、朱棡、朱柏几个兄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朱棣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 眼神凶狠,仿佛要吃人。 “朱安!” “你还敢来京城?” 朱安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道: “哟,这不是四弟吗?” “怎么?屁股不疼了?” “听说前些日子被父皇吊在树上打,叫得那叫一个惨啊。” “啧啧啧,本王在泉州都听说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朱棣的肺管子。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闭嘴!” “是你!都是你害的!” “朱安!今日我就要跟你决斗!” 朱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决斗?” “就凭你?” “你也配?” 这轻蔑的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朱棣的火药桶。 “啊——!” “我杀了你!” 朱棣怒吼一声,挥舞着木棍就冲了上来。 毫无章法,全是破绽。 “王爷小心!” 阿财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几个皇子给死死按住。 “一边去!这是皇子之间的事!” 眼看木棍就要砸在朱安的头上。 周围的百姓和护卫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要是砸实了,泉王怕是要开瓢啊。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朱安只是微微侧身。 那根带着风声的木棍,便贴着他的鼻尖滑了过去。 紧接着。 朱安伸出一只手。 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一把抓住了朱棣的手腕。 如同铁钳一般。 朱棣只觉得手腕剧痛,木棍脱手而出。 但他并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竟然耍起了阴招。 抬起右腿,狠狠地朝着朱安的下阴踢去。 这一招,阴损至极。 这就是他在街头跟小混混打架学来的“绝学”。 “找死!” 朱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一声怒喝。 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朱棣耳膜嗡嗡作响,动作都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 朱安松开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彻整条街道。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朱棣整个人抽得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护卫军统领瑟瑟发抖,手中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传闻中,这位泉王殿下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吗? 怎么……怎么这么猛? 一巴掌把燕王殿下抽飞了? 朱樉、朱棡、朱柏三个兄弟,更是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四哥,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朱安。 只觉得后背发凉,牙齿打颤。 这也太凶残了吧! 朱安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拍飞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只苍蝇。 “下次再敢对兄长不敬。” “就不是掉几颗牙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将手帕随手一扔。 正好盖在朱棣的脸上。 然后看都不看一眼,转身走进了客栈。 “阿财,备水,本王要沐浴。” “哎!来了!” 阿财挣脱众人的束缚,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只留下外面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朱樉和朱棡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搀扶朱棣。 “老四!老四你没事吧?” 朱棣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他竟然输了? 还输得这么惨? 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还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朱安吗? “老四,快起来,咱们回去找父皇告状!” 朱樉伸手去拉他。 谁知朱棣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也不管脸上的伤,更不提报仇的事。 捂着脸,低着头。 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狗,一瘸一拐地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哎?老四你去哪?” “别问了!丢死人了!” 风中传来朱棣带着哭腔的喊声。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满脸的无语。 这回,老四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第46章 被老朱当枪使!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水雾缭绕。 朱安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浸润着每一寸肌肤。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滑落。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还是那个样子。” “疑心病重,掌控欲强。” 朱安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他太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便宜老爹了。 老四那个莽夫,若是没有老头子的默许,怎么可能带着一群兄弟溜出皇宫? 宫里的禁卫军是吃干饭的吗? 大本堂的先生是瞎子吗?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 “你想看看,这十年我在泉州,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你想知道,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皇子,是不是藏着獠牙。” 朱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缓缓抬起手臂。 那手臂看着并不粗壮,甚至有些白皙书卷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皮肉之下,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系统加持,铜皮铁骨,单臂数千斤巨力。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昨日那一巴掌,若是他真的用了力,老四现在的脑袋应该已经在城墙外挂着了。 “不过是用了皮毛之力罢了。” 他轻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试探就试探吧。” “本王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查。” “就算是你朱元璋亲自出手,本王也有全身而退的底气。” “这大明天下,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慈宁宫,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在他面前,跪着一群垂头丧气的皇子。 为首的,正是燕王朱棣。 此刻的朱棣,模样凄惨无比。 半边脸肿得老高,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紫红紫红的,看着都疼。 “丢人!现眼!”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堂堂亲王!大明的皇子!” “私逃宫禁,聚众斗殴!” “打也就打了,竟然还输了!” “还被人一巴掌抽飞了!” “咱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朱元璋指着朱棣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是猪吗?” “平日里吹嘘自己武功多高,怎么连个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泉王都打不过?” “你那身功夫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棣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心里那个苦啊。 谁知道朱安那个变态那么强? 那一抓,那一巴掌,简直就像是妖术一样!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看暴怒的丈夫,又看了看凄惨的儿子。 “行了,重八。” 马皇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也别演戏了。” “骂给谁看呢?” 朱元璋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马皇后。 “妹子,你这话说的……” “咱这是教训儿子,怎么叫演戏呢?” 马皇后微微一笑,眼神洞若观火。 “若是没有你的默许,老四他们能跑得出这紫禁城?” “你不过就是想借老四的手,去试试安儿的深浅罢了。” “现在试出来了,老四吃了亏,你心里不痛快,这才拿他撒气。”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朱棣猛地抬起头。 一脸震惊地看着朱元璋。 “父皇……您……” 原来自己是被父皇当枪使了? 原来父皇早就知道自己要去找朱安的麻烦? 一种被出卖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朱元璋老脸一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胡说!” “咱怎么会做这种事?” “咱……咱那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瞪了朱棣一眼。 “看什么看!” “就算咱知道又怎样?” “你若是争气点,把他揍一顿,咱能这么生气吗?” “没用的东西!” 朱棣嘴角抽搐了两下,重新低下头。 虽然心里委屈,但他无言以对。 技不如人,活该被当枪使,还活该挨骂。 “不过话说回来……” 朱元璋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原本的怒火转化为深深的忌惮。 “逆子这一身功夫,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一招制服老四,这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 “老四虽然鲁莽,但军中悍将也未必是他对手。” “竟然在逆子手下走不过一招?” 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二虎!” “臣在!” 角落里的阴影中,二虎悄无声息地现身。 “去查!” “给咱把泉王这十年来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查一遍!” “尤其是江湖异人,武林高手!” “咱要知道,他的师承何处!” “咱要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咱不知道的本事!” 二虎心中也是震惊万分。 他可是知道燕王身手的,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竟然惨败? 看来这位泉王殿下,深不可测啊。 “是!臣遵旨!”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书房内,徐达正被自己的小女儿搞得焦头烂额。 “不行!绝对不行!” 徐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笔墨纸砚震得一跳。 “爹!你就答应我嘛!” 徐妙锦抱着徐达的胳膊,使劲摇晃着。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妙锦啊,你听爹说。” 徐达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发现这丫头劲儿还挺大。 “那朱安是个什么人?” “那是藩王!还是个名声不好的藩王!” “你若是嫁过去,将来是要吃苦的!” “而且……” 徐达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而且你大姐的事还没完呢。” “若是你再掺和进去,咱们徐家成什么了?” 徐妙锦不依不饶,眨巴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我就喜欢他!” “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不吃饭了!” “我就绝食!” “我就哭给你看!” 说着,她嘴巴一扁,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爹爹不疼妙锦了……” “爹爹是个坏人……” 这一招“一哭二闹三上吊”,瞬间击溃了徐达的心理防线。 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面对宝贝女儿的眼泪,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足无措,满头大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你别哭啊!别哭!” “爹没说不疼你啊!” “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行不行?” “你先松开爹,爹的胳膊都要被你摇断了!”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京城的百姓们早早就起来了,一个个精神抖擞。 昨日泉王入京的盛况还在坊间流传。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爷,今天又要搞什么大新闻。 悦来客栈门口。 朱安换了一身崭新的紫金色蟒袍。 头戴束发金冠,腰系玉带。 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贵不可言。 “阿财,东西都带好了吗?” 朱安看了一眼身后阿财提着的几个大红礼盒。 “王爷放心,都带着呢。” 阿财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咱们库房里压箱底的好宝贝。” “保证能把那魏国公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 “咱们去徐家!” 他迈开大步,神采飞扬。 心中暗自思忖: “那些吃瓜群众,肯定以为本王是去徐家认亲,叙叙旧情。” “或者是去给老四退婚的事擦屁股。” “嘿嘿。” “本王今日,可是去娶亲的!” 随着朱安和阿财的身影出现在街头。 整个京城,再次轰动了! 无数人奔走相告,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魏国公府的方向。 “快看!泉王出来了!” “他真的去徐家了!” “看那架势,还带着厚礼呢!” “这回有好戏看了!” 第47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通往魏国公府的长街上,人潮涌动。 朱安走在中间,步伐从容。 虽然只有主仆二人,但那气场,却仿佛千军万马。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朱安的耳中。 “哎,你说泉王这是去干嘛?” 一个卖菜的大婶挎着篮子,一脸八卦。 “这还不明显吗?”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扇子,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肯定是去找徐家小姐叙旧情啊!” “听说他们在泉州的时候,那可是形影不离,相伴了半个月呢!”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啧啧啧,说不定早就私定终身了。” 另一个看热闹的大汉插嘴道: “不对吧?” “那徐家大小姐徐妙云,不是跟燕王殿下有婚约吗?” “这要是跟泉王好上了,那岂不是乱了套?” 旁边立刻有人给他解惑,一脸的鄙视。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 “那是老黄历了!” “早在洪武五年,燕王就闹着退婚了!” “现在徐大小姐可是自由身!” “再说了,你看人家泉王这长相,这气质。” “那是燕王那个莽夫能比的吗?” “我要是徐大小姐,我也选泉王啊!” “就是就是!” 几个姑娘躲在人群里,看着朱安那俊朗的侧脸,眼冒桃心。 “你看王爷刚才那一笑,我的魂儿都要没了。” “也不知道徐家小姐修了什么福分。” 朱安听着这些话,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有些享受。 他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他在意的是即将见到的那个人。 “徐妙锦……”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次来,他的首要目标,是那个古灵精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二丫头。 至于徐妙云……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大姐嘛,性子虽然冷了点,傲了点。” “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慢慢来,总有拿下的一天。” “更何况,本王这次可是准备了双份的惊喜。” ...... 魏国公府的大门,巍峨高耸。 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昭示着主人的显赫地位。 朱安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冠。 “阿财,叫门。” “好嘞!” 阿财上前几步,抓住那巨大的铜环,用力扣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回荡在街道上。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探出头来。 正是徐府的管家福伯。 他本来有些不耐烦,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 可当他看到站在台阶下的朱安时。 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好一个俊俏的后生! 好一身贵不可言的气度! 那种天潢贵胄的威严,混杂着潇洒不羁的风流。 竟然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人,都感到一阵心折。 “请问……阁下是?” 福伯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阿财笑眯眯地凑上前去。 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 足足有五十两。 顺手塞进了福伯的手里。 “老哥,辛苦了。” “我家王爷,泉王殿下,特来拜会魏国公。” “还请通报一声。” 福伯感受着手心里的重量,又听到“泉王”二字。 心里猛地一跳。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泉王朱安? 那个让自家二小姐魂牵梦绕,让大小姐咬牙切齿的人?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银子收进怀里。 脸上堆满了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原来是王爷驾到!” “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 “快请进!快请进!” “我家老爷正在正厅呢!” 这哪里还需要通报? 这就是金钱和颜值的双重魅力啊! 穿过回廊,绕过花园。 朱安在福伯的带领下,来到了宽敞明亮的正厅。 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只见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正是魏国公徐达。 他此刻正板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朱安。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虎,看着一只企图偷鸡的黄鼠狼。 他本来是想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的。 甚至想好了,若是这小子敢轻浮,就直接动手锤他一顿。 然而,朱安一进门。 还没有等徐达开口发难。 他就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躬到底。 动作标准,态度诚恳。 “小侄朱安,拜见徐叔叔!” “早就听闻徐叔叔乃是大明的战神,国之柱梁!” “今日一见,果然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 “这身板,这气势,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 “小侄对您的敬仰,那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连串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痕迹。 把徐达原本准备好的满肚子火气,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又是晚辈,又是王爷,一上来就这么恭敬,还这么会说话。 自己要是再板着脸动手,那岂不是显得太没气度了? 徐达嘴角抽搐了两下。 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 “咳咳……那个……贤侄免礼。” “坐……坐吧。” 屏风后面。 徐妙云和徐妙锦正躲在那里偷看。 听到这话,徐妙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油嘴滑舌!” 她在心里暗骂道。 “还是那个死样子,就知道耍嘴皮子。” “连爹爹这样的硬汉都被他忽悠住了。” 而徐妙锦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哇!朱安哥哥好帅啊!” “连爹爹都不敢凶他耶!” 她身子前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扑进朱安的怀里。 幸好徐妙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还没完呢!” “再看看!” 朱安并没有坐下。 他转身给阿财使了个眼色。 “阿财,把给徐叔叔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好嘞!” 阿财答应一声,开始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些大红礼盒里往外掏东西。 “这是千年东珠一颗,足有拳头大小,夜能发光,给徐叔叔把玩。” 一颗硕大的珍珠被放在了桌子上。 莹润的光泽,瞬间照亮了半个厅堂。 徐达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宫里都未必有啊! “这是万两金票,那是泉州钱庄通兑的,给徐叔叔买酒喝。” 厚厚一叠金票,金光闪闪。 徐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得买多少酒啊?喝到下辈子也喝不完啊! “这是十万两银票,给婶婶和妹妹们添置些胭脂水粉。” 又是一大叠银票。 徐达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这小子,是把泉州的国库搬来了吗? “还有这个……” 阿财最后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 打开一看。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火铳,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 “这是泉州匠人最新研制的燧发枪,不用火折子就能打。” “这是百炼精钢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都是送给徐叔叔防身的。” 作为一个武将,徐达对金银或许还能强作镇定。 但看到这两样东西,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把钢刀。 随手挥舞了两下。 “好刀!” “真是好刀!” 他又拿起那把燧发枪,爱不释手地摸索着。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燧发枪?” “不用火绳?” 这一刻,徐达彻底沦陷了。 什么下马威,什么护崽,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朱安,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慈祥。 这哪里是黄鼠狼? 这分明就是送财童子啊! 过了好一会儿。 徐达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兵器。 努力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咳嗽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朱安,神色复杂。 “贤侄啊。” “你送这么重的礼,到底是为了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娶哪个女儿?” “是大丫头妙云?还是二丫头妙锦?” 徐达心里盘算着。 若是这小子只娶一个,看在这份厚礼和这小子的态度上,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老五虽然荒唐,但这财力和手段,确实不凡。 女儿嫁过去,至少衣食无忧,还能有个依靠。 朱安微微一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着徐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叔叔。” “小孩子才做选择。” “本王是成年人。” “所以……” “我全都要!” “我要娶妙云,也要娶妙锦!” “噗——!” 刚端起茶杯想润润喉咙的徐达,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满地。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朱安。 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你要娶俩?!” “你……你这也太贪心了吧?!” “你想把我徐家的女儿一锅端了?!” 屏风后面。 徐妙锦捂着通红的小脸,娇羞得像朵盛开的桃花。 “呀……坏人……” “居然这么直接……” “羞死人了……” 而徐妙云则是气得直跺脚。 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臭不要脸!” “无耻之徒!” “竟然敢当着爹爹的面说这种话!” “谁要嫁给他啊!”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不行!” “绝对不行!” “你想都别想!” “我徐达的女儿,岂能共侍一夫?” “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蛋!” 面对徐达的暴怒。 朱安却丝毫没有意外,更没有恐慌。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徐叔叔,别急着拒绝嘛。” “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 乾清宫。 朱元璋虽然人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心却早就飞到了魏国公府。 “二虎!” “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进去了吗?” “徐天德那个老匹夫有没有动手?” 他一边问,一边有些不爽地哼哼。 “哼,进了京城先去见徐达,也不来见咱。”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 二虎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传来的密报。 表情有些古怪。 “回陛下。” “泉王殿下已经进去了。” “而且……而且送了极重的厚礼。” “据说……据说魏国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现在两人正在正厅谈判呢。” “谈判?” 朱元璋撇了撇嘴。 “谈什么?谈聘礼?” “谈他到底要娶哪一个?” 二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据探子回报。” “泉王殿下说……” “他说……他全都要。” “他要同时娶徐家两位小姐。” “当啷!” 朱元璋手里的朱笔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最后,猛地爆出一句粗口: “卧槽!” “这小子……比咱当年还猛啊!” “徐天德没当场劈了他?” “快!给咱接着报!每一个字都不要漏!” 第48章 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 魏国公府,正厅。 气氛剑拔弩张。 徐达气得像是要把桌子吃了。 朱安却淡定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徐叔叔,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凡事无绝对嘛。” “只要感情深,哪怕是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话啊。” “我对妙云和妙锦,那是真心相爱。” “若是拆散了谁,那都是人间惨剧啊。” 屏风后的徐妙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冲了出来。 柳眉倒竖,指着朱安娇叱道: “朱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谁跟你真心相爱了?” “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若是要娶,就娶妙锦!” “别把我也扯进去!” 徐妙锦也跟着跑了出来。 不过她是一脸的欢喜,直接站在了朱安身边。 拉着他的袖子,对着徐妙云喊道: “大姐!我不介意!” “只要能跟朱安哥哥在一起,我愿意跟你一起嫁给他!” “我们姐妹永远不分开,不好吗?” 徐妙云看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这个没出息的丫头!”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徐达看着这一幕,更是头疼欲裂。 他瞪着朱安,冷笑道: “真心?” “你那是真心吗?” “我看你是对全天下的漂亮女子都真心吧?” “你府里那些莺莺燕燕,难道也是真心?” 朱安正色道: “那是自然。” “本王对每一个女子,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 “我只想给她们一个家,这有错吗?” “只要进了我泉王府的门,那就是我的人。” “我会护她们一世周全,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这怎么就不专情了?” “本王只是心怀博大,想让更多的女子得到幸福罢了。” 这番歪理邪说,把徐达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词。 这也太不要脸了! 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但偏偏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好!好一张利嘴!” 徐达怒极反笑。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既然说不过你,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你想娶我徐达的女儿,光有钱和嘴是不够的!” “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来!跟老夫搭把手!” “若是你能接住老夫三招,这事儿……咱们再谈!” 朱安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神态依旧轻松写意。 “既然徐叔叔有雅兴,那小侄就陪您玩玩。” “不过,这里是正厅,打坏了东西不好。” “咱们就对一掌,如何?” “好!一掌就一掌!” 徐达也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右脚猛地一跺地面,金砖瞬间碎裂。 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掌朝着朱安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他是真的没留手。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大明第一猛将! 朱安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直到徐达的手掌快要临身。 他才轻飘飘地抬起右手,迎了上去。 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砰!” 两掌相交。 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就像是两块巨石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朱安依旧纹丝不动,脚下的地砖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而气势汹汹的徐达。 却是脸色猛地一变。 整个人如遭雷击。 “蹬!蹬!蹬!” 他竟是被震得连退了五六步! 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条案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坚硬的红木条案,被撞得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散了架。 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 徐达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不是打在人身上。 而是打在一座巍峨的大山上! 那股反震回来的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天生神力! 绝对是天生神力! 而且还练有一身极为高深的内家功夫! 这小子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爹!” 徐妙云和徐妙锦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冲过去扶住徐达。 “爹你没事吧?” 徐妙云瞥见父亲那颤抖的手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太了解父亲的实力了。 这天下能接住父亲一掌的人屈指可数。 能一掌把父亲震退的人,更是闻所未闻! 这个朱安……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不仅有厌恶,有羞愤。 此刻,更多了一丝深深的好奇和看不透。 而徐妙锦则是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一边给徐达揉手,一边埋怨道: “爹!你干嘛非要动手啊!” “你看,吃亏了吧?” “我都说了朱安哥哥很厉害的!” “你就答应了吧!” 徐达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安。 眼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强者的认可,以及对于女婿的……审视。 “好小子!” “真是深藏不露啊!” 徐达沉声说道。 “跟我来偏殿!” “咱们单独聊聊!” 说完,他大步向偏殿走去。 朱安笑了笑,跟了上去。 “大姐,他们不会再打起来吧?” 徐妙锦有些担心地问道。 徐妙云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会了。” “爹是个武痴,更是个惜才之人。” “朱安这一掌,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说到这里,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傻妹妹。 “你啊,真是个恋爱脑。” “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帮着外人欺负爹爹了。” “智商都快没了。” 半柱香后。 偏殿的门开了。 徐达和朱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徐达,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怒容。 反而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甚至还亲热地拍了拍朱安的肩膀。 “哈哈哈哈!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朱安也是满面春风。 他对着徐妙锦悄悄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徐妙锦顿时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 然后,朱安又转头看向徐妙云。 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其中的爱意和侵略性。 看得徐妙云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连忙转过头去,不敢跟他对视。 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呸!渣男!” “也不知道跟爹爹灌了什么迷魂汤!” 朱安走到徐达面前,再次拱手行礼。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郑重。 “徐叔叔放心。” “您提的那三个条件,小侄一定办到。” “明日此时。” “小侄便带齐依仗,八抬大轿,来迎娶妙锦!” 徐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最后落在欢呼雀跃的徐妙锦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又有一丝释然。 “去吧。” “只要你能做到,我徐达绝不食言。” “只是……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 他笑骂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第49章 在我面前装淑女? 魏国公府的待客厅内,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彻底变得一团和气。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红光。 徐妙锦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她一会儿跑到父亲徐达身边,殷勤地捶捶背、捏捏肩,嘴里甜甜地喊着“爹爹最好”。 一会儿又迈着小碎步,凑到朱安身边。 两只手绞着手帕,低着头,装出一副从未有过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模样。 “朱安哥哥,你累不累呀?” 她捏着嗓子,声音细若蚊蝇。 “要不要喝茶?妙锦给你倒。” 朱安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却又可爱至极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 “噗嗤。” 他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行了行了,二丫头。” 朱安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在我面前装什么淑女?” 徐妙锦脸一红,娇嗔地跺了跺脚。 “哎呀!讨厌!” “人家可是准新娘子嘛,给点面子不行吗?” 一旁的徐妙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至极。 她手里捧着茶杯,目光在朱安和父亲之间来回游移。 “这就……谈成了?” 她在心里难以置信地问自己。 “这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啊。”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皇上都敢顶撞的爹爹,怎么就被这小子给说服了?” “他在偏殿里,到底跟爹爹说了什么?” 而且,看着妹妹那副恨不得贴在朱安身上的样子,徐妙云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那个位置……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种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妙锦……” 徐妙云放下茶杯,轻声开口。 “既然爹爹答应了,你也算是得偿所愿。” “以后到了泉州,不比在家里。” “要收敛性子,要相夫教子,莫要再像个小孩一样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朱安。”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爹爹。” “但我警告你,妙锦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你若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还没等她说完,朱安忽然转过头。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 “大姐放心。”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怎么舍得欺负妙锦?” “不仅是妙锦,就连大姐你……” “也是我心尖上的人。” “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风雨侵袭。” 徐妙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苹果。 “你……你胡说什么!” 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男人的眼睛。 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当着爹爹的面……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坐在主位上的徐达,本来心情还不错。 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黑得像锅底灰。 “咳咳!” 徐达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用力敲了敲桌子。 “小子!” “你当老夫是死人吗?” “当着老夫的面调戏我大女儿,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朱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徐叔叔息怒,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嘛。” 徐妙锦却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嘻嘻。” “姐姐脸红了耶!” “要是姐姐也能嫁给朱安哥哥就好了,那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还能天天在一起打马吊!” 徐妙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 “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 晚宴摆开。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宴,但酒菜却是极好的。 朱安端起酒杯,恭敬地向徐达敬酒。 “徐叔叔,这杯酒,小侄敬您。” “感谢您成全。” 徐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眼中的神采更加锐利。 “小子。” “你记住。” “刚才在偏殿,你答应老夫的那三个条件。” “若是少了一个,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带兵踏平你的泉州!” 朱安收起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徐叔叔放心。”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朱安虽然名声不好,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无反悔之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两人开始商定婚礼的细节。 “依老夫的意思,既然时间仓促,京城这边就不宜大操大办了。” 徐达沉吟道。 “若是太过张扬,怕是宫里那位脸上挂不住。” 朱安点了点头。 “徐叔叔所言极是。” “小侄也是这么想的。” “明日一早,我就用八抬大轿,把妙锦接到悦来客栈。” “咱们在京城简单走个过场,把名分定下来。” “等回了泉州,我再给妙锦补办一场轰动天下的盛大婚礼!” “我要让整个东南沿海都知道,徐家的女儿,是我朱安明媒正娶的王妃!” 徐达满意地抚须大笑。 “好!” “算你有心!” “来,喝酒!”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朱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把燧发枪。 “徐叔叔,刚才人多眼杂,这东西没来得及细说。” “您是行家,再给掌掌眼?” 徐达早就对这玩意儿心痒难耐了。 一把抢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妙啊!真是妙啊!” “这机括设计,巧夺天工!” “若是有了这东西,我大明军队何愁不能横扫漠北?” 朱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粒花生米。 随手往空中一抛。 然后举枪,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花生米在空中炸成了粉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徐达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50章 我和老朱?各过各的 “这……这么快?!” “不用火绳,不用点火,抬手就打?” “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抓住朱安的手腕。 “贤侄!贤侄啊!” “这东西怎么造的?图纸在哪?” “你把它给叔叔,叔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徐妙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叔叔把大丫头也送给你当添头怎么样?” “爹!” 徐妙云正低头喝汤呢。 听到这话,差点把碗扣在脸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冷得像是能掉冰碴子。 “您喝醉了吗?” “要是醉了,就回房睡觉!” “女儿是物件吗?还能拿来换东西?” 这一声娇喝,瞬间把徐达给喊醒了。 他尴尬地缩回手,摸了摸鼻子。 “咳咳……那个……爹这不是开玩笑嘛。” “玩笑,玩笑。” 朱安却是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 “徐叔叔,要是您真舍得,这图纸我双手奉上啊。” 徐妙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你敢!” “你要是敢拿图纸换我,我就……我就把图纸撕了!” 闹剧过后,徐达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看着朱安,问出了那个最敏感的问题。 “贤侄。” “你这次入京,动静闹得这么大。” “却过家门而不入,把皇上晾在一边。”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你以后打算如何处理与皇上的关系?” “毕竟,他是君,你是臣;他是父,你是子。”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朱安。 朱安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变得深邃无比。 “徐叔叔。” “其实答案很简单。” “八个字。” “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徐达眉头一皱。 “何解?” 朱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明月。 “我那父皇,是一代雄主。” “他要的是江山稳固,是大权独揽。” “而我,要的是逍遥自在,是富贵闲人。” “我在泉州,替他守着东南大门,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来管我怎么花天酒地,我也不去掺和他的朝堂争斗。” “这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若是强行凑在一起,反而是父子成仇,君臣离心。” 徐达听完,沉默良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眼中满是赞赏。 “通透。” “真是通透啊。” “你这孩子,看着荒唐,实则比谁都活得明白。” “贤侄,你若是生在帝王家,那就是最大的变数。” “但你若是只想做个藩王,那便是大明之福。” 一旁的徐妙云,看着此时此刻的朱安。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那种从容,那种自信,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 竟然让她看痴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 次日清晨。 京城的街道再次被人潮淹没。 因为,泉王朱安,真的来娶亲了! 朱安身穿大红色的蟒袍婚服,胸前戴着大红花。 骑在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 意气风发,俊朗非凡。 身后,是八抬大轿,以及蜿蜒数里的迎亲队伍。 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魏国公府。 徐妙锦一身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 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大门。 徐达站在门口,眼眶有些发红。 “丫头,去了那边,要听话。” “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你,就写信回来,爹带兵去揍他!” 徐妙锦哽咽着点了点头。 “爹,您保重。” 朱安翻身下马,对着徐达深深一拜。 “岳父大人放心。” “妙锦交给我,您就一百个放心吧。” 随后,他抱起徐妙锦,小心翼翼地送进了花轿。 “起轿!” 随着一声高喊,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悦来客栈走去。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这一片喜庆之中。 婚礼虽然简单,但仪式感却一点不少。 拜天地,拜高堂(对着皇宫方向遥拜),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仅仅休息了一晚。 次日天刚亮。 朱安便带着徐妙锦,以及大批的人马,准备离开京城,返回泉州。 马车旁。 徐妙云正拉着徐妙锦的手,依依惜别。 “姐!你就跟我一起去嘛!” 徐妙锦死死拽着姐姐的袖子,开始撒泼打滚。 “我一个人去泉州,人生地不熟的,我会害怕的!” “万一我想家了怎么办?” “万一我水土不服怎么办?” “姐,你就送送我嘛!就当是去散心旅游了!” 徐妙云一脸无奈。 “妙锦,别闹了。” “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我怎么走得开?” “不管不管!” 徐妙锦开始假哭。 “呜呜呜……姐姐不疼我了……” “姐姐要把我一个人丢到天涯海角去……” 朱安也在一旁帮腔,笑眯眯地说道: “是啊大姐。” “泉州风光秀丽,跟京城大不相同。” “你去住些日子,散散心也好。” “至于家里的事,让徐叔叔操心去吧,他身体硬朗着呢。” 徐妙云看着妹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朱安那真诚(不怀好意)的笑容。 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好吧。” “真是怕了你了。” “我就送你过去,住一段日子就回来。” “耶!姐姐万岁!” 徐妙锦欢呼一声,直接把徐妙云拉上了马车。 随着一声鞭响。 朱安的队伍,带着徐家的两位千金,缓缓驶出了京城。 …… 皇宫,乾清宫。 二虎跪在地上,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陛下……泉王殿下离京了。” “带走了徐二小姐……还有徐大小姐。”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良久。 大殿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 “把徐家的两个闺女都拐走了?” “这小子……比咱当年强啊。” 慈宁宫里。 马皇后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朱棣,连连摇头。 “老四啊老四。” “媳妇都被人抢走了,你还能吃得下饭?” 朱棣正拿着一只鸡腿狂啃。 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 “母后,您就别操心了。” “那婚事本来就是父皇硬塞给我的。” “妙云那丫头,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夫子似的。” “谁爱娶谁娶!” “反正老五娶走了,我正好落个清净!” “这鸡腿真香!” 第51章 吾辈楷模啊! 朱安走了。 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两个美女。 但他留下的传说,却在京城里越传越神。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话说那泉王殿下,真乃神人也!” “未入皇城一步,却让天子震动!” “最早就藩,富甲天下!” “更有传言,他生母不详,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他那日站在承天门外,只看了一眼,便说这皇宫太小,不如他的泉王府!” “这是何等的霸气!”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还有!” “听说他极爱纳妾,府里美女如云!” “这次来京城,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把魏国公都给打服了!” “火速娶了二小姐,顺手还把大小姐给拐跑了!” “这手段,这魄力,简直是吾辈楷模啊!” 而在深宫之中。 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朱元璋这几天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生怕触了霉头,被拉出去打板子。 朝堂之上,也是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弹劾朱安的御史言官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谁敢这时候去触皇帝的霉头? 皇帝正在气头上呢! 大家都在猜测,陛下这雷霆之怒,到底是为了啥? 是因为泉王没进宫拜见? 还是因为徐达嫁女没打报告? 燕王朱棣这几天最倒霉。 莫名其妙就被叫去训一顿。 走路先迈左脚也是错,吃饭吧唧嘴也是错。 简直成了出气筒。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那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天晚上。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一把揪住了朱元璋的耳朵。 “哎哟哎哟!妹子松手!疼!” 朱元璋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严。 “重八,你这几天作够了没有?” 马皇后柳眉倒竖。 “多大个人了,跟个孩子似的闹别扭。” “你要是真想那孩子,真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进宫。” “你就去泉州问他啊!” “在这拿太监宫女撒气算什么本事?” 朱元璋揉着耳朵,一脸的不情愿。 “咱不去!” “咱是老子,他是儿子!” “哪有老子去见儿子的道理?” “再说了,那是藩地,咱去了还得微服私访,多麻烦。” 马皇后冷哼一声。 “不去拉倒!” “你就自个儿在这憋着吧!” “反正那孩子在泉州过得逍遥快活,早就把你忘了。” 这句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朱元璋心上。 他沉默了半晌。 最后哼哧哼哧地说道: “去……去就去!” “咱就是去视察东南海防!” “顺便……顺便看看那个逆子死了没有!” 心情虽然稍微好了一点。 但他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是觉得心烦意乱。 随手把一个笔筒扫到了地上。 “怎么这么乱!” “收拾一下都不会吗?” 旁边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收拾。 心里叫苦连天: “陛下哎,这已经是您今天摔的第八个笔筒了啊!” ...... 京城,醉仙楼。 李景隆正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输了……全输了……” 他开的那个赌盘,原本以为稳赚不赔。 毕竟谁能想到,朱安真的就是为了提亲来的? 而且还特么成功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神秘人押的一万两! 那是把他的底裤都给抄走了啊! “我李景隆……英明一世……” “竟然栽在了一个藩王手里……” 他仰天怒吼,声音凄厉。 “朱安!我恨你!” 周围的食客们纷纷避让,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这曹国公怕是疯了吧?” “嘘,小声点,输红了眼的人最可怕。” ...... 泉州,泉王府。 这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虽然在京城办了仪式,但回了泉州,朱安还是按照约定,给徐妙锦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此刻,婚房内。 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徐妙锦已经累得睡着了。 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朱安靠在床头,听着脑海中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叮!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纳妾对象:徐妙锦(大明奇女子,气运加身)。” “综合评分:S级!” “正在发放奖励……”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和能量,瞬间涌入朱安的体内。 “恭喜宿主获得:可转赠寿命十年!” “恭喜宿主获得:无垢之体(百毒不侵,去除杂质,肌肤如玉)!” “恭喜宿主获得:二十年顶尖武道感悟!” “恭喜宿主获得:三十年精纯内力!” “恭喜宿主获得:死忠护卫三千名(全副武装,令行禁止)!” “恭喜宿主获得:改良版子母炮两百门(威力巨大,射程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高产作物种子(红薯、玉米、土豆)各一百斤!” “宿主各项身体属性大幅提升!” “宿主生育能力大幅增加!” 朱安只觉得浑身发热,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疯狂游走。 原本就已经恐怖的内力,此刻更是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脑海中,无数精妙的武学招式融会贯通。 仿佛他已经练了一辈子的武。 不仅如此。 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光滑,充满了韧性。 就连五感都变得异常敏锐。 “这……这也太丰厚了吧?!” 朱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徐妙锦,简直就是个宝藏女孩啊!” “这么多奖励,尤其是那三千护卫和两百门子母炮,还有高产种子。” “这简直是让我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啊!” “虽然我不想争霸,但有了这些,谁也别想动我分毫!” 他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徐妙锦。 眼中满是喜爱和感激。 “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 就在这时。 徐妙锦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看着朱安。 “朱安哥哥……你怎么还不睡呀?” “是不是睡不着?”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啊,睡不着。” “刚得到这么多好处,太兴奋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咱们……继续造娃吧!” “呀……坏人……” 红帐落下,掩住了一室春光。 第52章 好一张大床,妃子们一起睡! 婚后的生活,对于朱安来说。 既繁忙,又幸福。 所谓的繁忙,自然是指晚上的“工作”。 虽然新婚燕尔,理应多陪陪徐妙锦。 但朱安并没有冷落其他的妃子。 让他感动的是。 府里的众位妃子,竟然异常的懂事。 王月拉着林静和赵敏儿,主动找到朱安。 “王爷,这几天您就多陪陪妙锦妹妹吧。” 王月温柔地说道,眼中满是体贴。 “她刚来泉州,人生地不熟的,又年纪小。” “而且徐家那边盯着呢,若是冷落了她,怕是徐国公要打上门来了。” “咱们姐妹都习惯了,不差这一两天。” “对啊对啊!” 林静也附和道,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还是通情达理。 “我们都心疼王爷在京城受了委屈。” “妙锦妹妹是个开心果,正好给王爷解解闷。” 朱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暖烘烘的。 他一把将几个爱妃搂在怀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你们都是本王的好宝贝!” 为了兼顾所有妃子,不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孤单。 朱安大手一挥。 直接找工匠打造了一张超级大的床。 足足能睡下十几个人。 起初,徐妙锦还有些害羞,死活不肯上去。 但在众位姐姐的热情“邀请”下。 再加上朱安的“威逼利诱”。 她也只能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这种……有些荒唐却又无比温馨的相处模式。 慢慢地,她发现。 这种大被同眠的日子,竟然还挺有意思的。 姐妹们在一起聊天说笑,没有任何勾心斗角。 每个人都坦诚相待。 这在深宅大院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如今的泉王府,可谓是人丁兴旺。 除了小采儿、徐妙锦等九个妃子尚未怀孕外。 其余的妃子,几乎个个都挺着大肚子。 林静和赵敏儿这两个“高产大户”,更是已经怀上了二胎。 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萝卜头。 还有那些挺着孕肚一脸幸福的姐姐们。 徐妙锦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整天缠着朱安。 “朱安哥哥,我也要生宝宝!” “我要生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儿子!” “不!我要生个女儿,像我一样漂亮!” “我们快点努力嘛!” 于是。 王府的花园里、凉亭下、书房里…… 到处都留下了两人努力“造人”的痕迹。 朱安也是乐此不疲。 毕竟,多子多福嘛。 系统奖励的生育能力提升,可不是摆设。 此时此刻。 经过这一次的系统大爆发。 朱安的家底,已经丰厚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战船一百五十艘,在海上横行无忌。 子母炮三百门,足以轰碎任何敢于来犯之敌。 燧发枪生产线十二条,日夜不停地生产着跨时代的火器。 精兵五千五百名,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卒。 更有七十年深厚的武道功力,让他足以傲视武林。 一百六十年的寿命,让他有了长生久视的资本。 十八位妃子,十九名后代(十一个已经生了,八个还在肚子里)。 至于金银财宝、粮食种子,那更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这一切,都源于纳妾。 源于这些深爱他的女人们。 所以,他对妃子们,是真正的极尽宠爱,毫不吝啬。 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 每个妃子都配备了专属的厨师、丫鬟、奶妈。 只要她们想吃什么,哪怕是天上的龙肉,朱安也会想办法弄来。 衣饰首饰,更是堆满了好几个仓库。 每次出行购物,那场面简直比皇帝出巡还壮观。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只看喜不喜欢。 对于妃子的娘家,朱安也是大方到了极点。 比如王文柏家,因为两个女儿都嫁入了王府。 现在已经是泉州首屈一指的富豪了。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徐妙锦是带着丰厚的嫁妆来的。 但她并没有藏私。 反而主动拿出来,给府里的姐姐们散礼。 “王月姐姐,这串南海珍珠送给你。” “林静姐姐,这个玉镯子很衬你的肤色。” “采儿妹妹,这个金锁片给你未来的宝宝。” 她这种大方开朗的性格,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成了府里的团宠。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妃子这么多,却能如此和睦。 因为这里没有争宠,只有爱。 大家都深爱着朱安,都不愿意让他为了后院的琐事操心。 都在努力维护着这个家的温馨与和谐。 而在徐妙锦所住的院落隔壁。 暂住的徐妙云,此刻正坐在窗前,看着花园里那一幕幕欢声笑语。 这一个月来。 她亲眼见证了泉王府的生活。 这里没有她想象中的乌烟瘴气,没有勾心斗角。 有的只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那些妃子们,虽然身份不同,出身不同。 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她们被那个男人深爱着,保护着。 享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足与尊荣。 徐妙云看着正在和徐妙锦追逐打闹的朱安。 看着他脸上那宠溺的笑容。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的生活吗?” “这就是他说的……给每一个女子一个家?” “看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歪理邪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 原本引以为傲的才学和矜持,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我并非他的女人。” “可为什么……看着这一幕,我会觉得羡慕?” “甚至……有些嫉妒?” 徐妙云轻轻咬着嘴唇,眼神越发纠结。 一颗名为“情愫”的种子。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在她那颗冰封的心里,悄然发芽了。 第53章 吻了!吻了! 泉州。 暖风熏得游人醉,但这风吹进了泉王府,却只让人觉得惬意无比。 偌大的王府后花园里,百花争艳,莺歌燕舞。 一棵巨大的古榕树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朱安正侧身躺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古籍,姿态慵懒至极。 他的头舒舒服服地靠在两条温软如玉的大腿上。 那是徐妙锦和王嫣。 徐妙锦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她正拿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喂到朱安嘴边。 “朱安哥哥,张嘴,啊——” 小丫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爱慕,看着朱安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朱安微微张口,将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含入嘴中。 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入心扉。 “嗯,这葡萄不错,跟你一样甜。”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调笑道,顺手捏了捏徐妙锦的小脸蛋。 徐妙锦瞬间红了脸,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娇嗔地扭了扭身子,却并没有躲开那只作怪的手。 “哎呀,好多姐姐看着呢,朱安哥哥真坏。” 另一边,王嫣正拿着针线,在绣一件素色的长衫。 她的动作轻柔娴熟,针脚细密。 听到朱安的话,她抿嘴一笑,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 “王爷若是喜欢吃,妾身这就让人再去洗一盘来。”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替朱安揉按着太阳穴。 力道适中,让人昏昏欲睡。 “不用了,有你们在身边,本王吃什么都是甜的。” 朱安惬意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简直是神仙也不换。 周围,其他的妃子们也都在各自忙碌着。 有的在嗑瓜子闲聊,有的在切磋女红。 虽然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但她们的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中间那个男人。 那是她们的天,是她们的地,是她们此生唯一的依靠。 在她们看来,自家王爷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虽然平日里看着懒散,但无论是才学还是武功,都是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这些姐妹,那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从来不摆王爷的架子,更没有什么严苛的规矩。 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哇——!哇——!” 不远处的一个精致围栏里,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那是朱安特意让人打造的“宝宝乐园”。 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四周用圆润的木栏围起来,防止孩子们乱爬受伤。 听到哭声,正在做针线的赵敏儿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她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焦急与慈爱。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她弯下腰,将那个还在蹬腿的小胖墩抱了起来。 只见那小家伙嘴里还叼着一个奇怪的琉璃瓶子。 那正是朱安亲手设计制作的“奶瓶”。 上面的奶嘴是用特殊的软胶制成的,既卫生又方便。 “看样子是奶喝完了,没吃饱呢。” 林静也走了过来,笑着逗弄了一下那个小家伙。 她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奶瓶,里面装满了温热的羊奶。 “来,给姨娘抱抱,姨娘给你好吃的。” 小家伙一看到奶瓶,立刻止住了哭声。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急不可耐地去抓。 那可爱的模样,惹得周围的妃子们一阵哄笑。 整个花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谐而自然。 这就是朱安用心经营的家。 白日里,他读书打拳,陪伴众美。 晚间,他辛勤耕耘,为家族开枝散叶。 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最纯粹的亲情与爱情。 然而,在这幅绝美的画卷之外。 湖对岸的一棵垂杨柳下。 却站着一道略显落寞的身影。 徐妙云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穿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死死地定格在那边的欢声笑语中。 眼神复杂至极。 有羡慕,有嫉妒,有迷茫,还有一丝深深的挣扎。 “他……过得真好啊。” 徐妙云在心中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 “那么多女人围着他转,那么多孩子承欢膝下。” “他就像是一个太阳,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我……”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书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只是一个看客。” “一个连靠近都需要勇气的胆小鬼。” 其实,对于朱安,她早已动情。 从在泉州初遇时的好奇,到见识他治理一方的才干。 从被他当众表白时的羞愤与脸红,到后来被他的细心体贴所打动。 这个男人的身影,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 可是…… 可是这怎么行呢? 他是藩王,而且是一个名声在外的“荒唐王爷”。 府里已经有了那么多妃子。 自己可是魏国公府的大小姐,是有着“女诸生”美誉的徐妙云。 若是嫁给他做小,世人会怎么看? 徐家的颜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皇上那边会怎么想? 爹爹虽然答应了妙锦的婚事,但那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自己也跟着嫁过去,那就是把整个徐家都绑在了朱安的战车上。 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不行,绝对不行。”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来压制内心的情感。 “我是徐妙云,我要为了徐家考虑。” “我不能这么自私。” 可是,理智归理智。 当她看到朱安那懒散却充满魅力的笑容时,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加速。 这一个月来。 她住在泉王府,见识到了太多让她震撼的东西。 朱安的学识,简直就是妖孽。 无论是经史子戏,还是天文地理,甚至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杂学。 他都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 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让自诩才女的她,都感到自惭形秽。 更让她沦陷的,是他的细节与仪式感。 每次出门,不管多晚,他总会带一些小礼物回来。 有时候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珠钗。 有时候是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虽然不贵重,但那份心意,却是千金难买。 甚至连她这个“客人”,也数次收到了礼物。 那是一本她找寻了许久的孤本古籍。 还有一方质地极佳的端砚。 当朱安把这些东西递给她,随口说了一句“看着适合你,就顺手买了”的时候。 她的心防,其实就已经崩塌了一大半。 “唉……” 徐妙云长叹一声,眼角有些湿润。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她看着湖对岸,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只觉得两人的距离,虽然只有一湖之隔,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 花园那边。 朱安虽然在享受着美人的服侍,但他的感官何其敏锐。 系统加持之下,他的目力和听力都远超常人。 早在徐妙云站在柳树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发现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透过书卷的缝隙,观察着那个发呆的女人。 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叹气,时而眼神迷离。 朱安心中暗笑。 “大姨子啊大姨子,你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明明心里有我,却非要端着架子。” “这书香门第出来的才女,就是心思重。” “不过……”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不过来,那就只有本王过去了。”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想到这里,他伸了个懒腰,从徐妙锦的腿上坐了起来。 “哎呀,这书看久了,眼睛有点酸。” 他揉了揉眼睛,装模作样地说道。 “妙锦,嫣儿,你们先玩着。” “我去书房找点资料,刚才突然想起有个地方没看明白。” 徐妙锦乖巧地点了点头,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那朱安哥哥你快去快回哦。” “要是累了就在书房歇会儿,别太辛苦了。” 朱安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知道了,小管家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看似随意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实则,他的路线却极其巧妙。 借着假山和花木的遮挡,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湖的另一边。 他的身法极快,落地无声。 就像是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猎豹。 优雅,而危险。 此时的徐妙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算了,眼不见为净。” “回去抄两卷经书,静静心吧。” 然而。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那一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气。 那是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很好闻,也很霸道。 “啊!” 徐妙云吓得惊呼一声,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发现身后就是柳树,退无可退。 “你……你怎么……” 她瞪大了美眸,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朱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徐妙云那惊慌失措的小鹿般的眼神。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想跑?” “既然来了,还想跑哪里去?” 话音未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徐妙云那纤细的腰肢。 用力一拉。 徐妙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他宽阔的怀抱里。 “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朱安便低下了头。 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54章 你要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徐妙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烟花。 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安。 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 感受着唇瓣上传来的温热与霸道。 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吻我? 在这里? 光天化日之下?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差点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想要挣扎。 可是,那双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而那个吻,也并不只是浅尝辄止。 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渐渐地。 徐妙云感觉自己体内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酥麻感,让她双腿发软。 原本推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 过了许久。 朱安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看着怀里气喘吁吁、面若桃花的佳人,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你……你无耻!” 徐妙云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推开朱安,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含着泪光,既有羞愤,也有委屈。 “朱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请你自重!” 朱安并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紧紧地握在掌心。 “自重?” “妙云,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你的心跳,你的眼神,都在告诉我,你喜欢我。”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压抑?” “嫁给我吧,妙云。” “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对你是真心的。” 徐妙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动摇。 “不可能!” “我是徐家的女儿,你是藩王!”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你已经有了那么多妃子,甚至连妙锦都……” “我怎么能……” 朱安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她。 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在怕什么?” “怕影响徐家的声誉?” “怕父皇那边不好交代?” “还是怕世人的闲言碎语?” 徐妙云身子一僵。 被戳中了心事,让她有些恼羞成怒。 “我没有!” “你想多了!” “我只是……只是不喜欢你!” 朱安轻笑一声,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喜欢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咬我?” “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诚实?” 徐妙云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你……流氓!” “放开我!” “不放。” 朱安手上用力,将她转了过来,再次面对自己。 “既然你不敢迈出这一步,那就让我来帮你迈。” 说完。 他不给徐妙云任何反驳的机会,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狂野。 与此同时。 他弯下腰,一把将徐妙云拦腰抱起。 也就是传说中的“公主抱”。 “啊!你干什么?!” 徐妙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带你去书房。” 朱安邪魅一笑,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的书房走去。 “那里安静,没人打扰。” “我们好好探讨一下,到底喜不喜欢的问题。” “朱安!你疯了?!” “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了!” 徐妙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粉拳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 但这对于皮糙肉厚的朱安来说,简直就像是挠痒痒。 “看见了更好。” “正好坐实了我们的关系。” 朱安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然后反手关上,落下了门栓。 将所有的喧嚣与阳光,都关在了门外。 只留下一室的暧昧与即将爆发的激情。 一个时辰后。 书房内的动静终于平息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 徐妙云衣衫不整地缩在软榻的一角,拥着锦被。 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只是那双美眸中,却蓄满了泪水。 啪嗒,啪嗒。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面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她看着正在整理衣袍的朱安,心中五味杂陈。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骄傲,恪守了这么多年的礼教。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彻底崩塌了。 她徐妙云,竟然真的成了这个男人的女人。 而且还是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 “怎么哭了?” 朱安转过身,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他连忙走过去,坐在榻边,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弄疼你了?” 徐妙云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的肩头,低声啜泣。 “我会负责的。” 朱安抚摸着她的秀发,语气无比认真。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朱安的女人。” “我会给你名分,给你宠爱,给你想要的一切。” “为什么……” 徐妙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你明明知道我的顾虑,明明知道这有多难。” “你毁了我的清白……”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嗔怪地瞪着他。 那眼神,虽然凶,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儿的娇媚。 朱安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妙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父皇那边,你不用操心。” “老头子虽然脾气臭,但他也是个明白人。”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为了皇家颜面,他也会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徐叔叔那边……” “咳咳,大不了我再去让他打一顿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唯一难办的,就是外界的风评。” “毕竟你之前和老四有过婚约,现在又嫁给了我。” “那些长舌妇肯定会乱嚼舌根。” “这也是我之前一直没敢强来的原因。” “但是刚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看着你在柳树下那个样子,我就想把你揉进骨子里。” 听着这番话,徐妙云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事已至此,再怎么埋怨也没用了。 而且…… 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那么抗拒。 甚至隐隐有一丝解脱后的轻松。 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了。 徐妙云沉默了片刻,擦干了眼泪。 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理智与聪慧。 她看着朱安,认真地说道: “朱安,事已至此,我也不矫情了。” “我可以做你的女人。” “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 “为什么?” 朱安眉头一皱。 “等时日久了,大家慢慢淡忘了那些事。” “或者等有了合适的契机,再说也不迟。” 徐妙云低声解释道。 “现在若是公开,徐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妙锦才刚嫁给你,我又跟着……” “我不想让爹爹为难。” 朱安看着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这不公平。”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你是徐家大小姐,是名满京城的才女。” “难道要让你做我的地下情人?” “见不得光?” “我朱安的女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比妙锦的还要隆重!” 徐妙云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 “刚才强行抱我进书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不公平?” “怎么没想过名声?” 朱安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这……这就是两码事嘛。” “那是情趣,这是名分。”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最终,在徐妙云那坚持的目光下。 朱安只能无奈地妥协了。 “好吧,我答应你。” “暂时不公开。” “但是!” 他伸出两根手指,竖在徐妙云面前。 眼神变得无比霸气与自信。 “最多两年!” “给我两年时间。” “两年后,不管外界怎么说,不管父皇怎么想。” “我都要堂堂正正地把你娶进门!” 徐妙云看着他那充满力量的眼神,心中一定。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等你。” “两年而已,我等得起。” 朱安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目光看向窗外。 心中暗暗发誓。 “两年。” “那是足够让我强大到无视一切规则的时间。” “到时候,哪怕是天王老子反对,也没用!” 第55章 天命女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刚刚达成协议,气氛正温存缱绻。 突然。 “吱呀——”一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室内的暧昧。 “朱安哥哥!姐姐!” “你们在里面吗?” 徐妙锦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冲了进来。 “我刚才听下人说你们来书房了,我也来找本书看……” 声音戛然而止。 徐妙锦瞪大了眼睛,看着软榻上的两人。 此时,徐妙云虽然已经整理好了衣服,但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两人坐得极近,姿势颇为亲密。 “啊!” 徐妙云惊呼一声,像是触电一样弹开。 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一支毛笔,假装在写字。 心脏简直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妙……妙锦,你怎么来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头都不敢抬。 朱安倒是反应极快。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挡在了徐妙云身前。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从容微笑。 “哦,是妙锦啊。” “你怎么也不敲门?” “吓了你姐姐一跳,笔都拿不稳了。” 徐妙锦眨巴着大眼睛,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在干嘛呀?” “门还关得这么紧。” 朱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就来: “刚才我在跟你姐姐商量正事呢。” “这不是你姐姐出来也有一个月了吗?” “我想着,是不是该让她给徐叔叔写封信报个平安。” “顺便……”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了一眼徐妙云。 “顺便我想留你姐姐在泉州多住些日子。” “毕竟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孤单的,有姐姐陪着多好。” “刚才我就是在求她留下呢,好不容易才说通。” 一听这话,徐妙锦原本的狐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 “真的吗?!” 她直接把怀里的书往旁边一扔,冲过去抱住徐妙云的胳膊。 “姐!你真的答应留下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 “我还担心你过几天就要回京城呢!” 徐妙云被妹妹晃得头晕眼花。 她偷偷瞪了朱安一眼,心里暗骂这家伙撒谎不打草稿。 擅作主张就把自己给卖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顺着台阶下。 “是……是啊。” “我看你这丫头在这边玩野了,不看着点不行。” “就……就多留一段日子吧。” 她红着脸,顺势拿起纸笔。 “我这就给爹爹写信。” 徐妙锦欢呼一声,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圈。 “姐姐最好了!” “朱安哥哥也最好了!” 看着这一幕,朱安心中暗喜。 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而且还名正言顺地把徐妙云留在了身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在伏案写信的徐妙云身上。 此时的她,虽然略显慌乱。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并没有其他妃子那种刻意的装扮。 只是简单的青裙,略施粉黛。 但那种成熟、典雅、知性的气质,却让她在众美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如果说妙锦是娇俏的百灵鸟。” “王嫣是温柔的解语花。” “林静是火辣的玫瑰。” “那妙云……” 朱安在心中细细品味着。 “她就是那一株空谷幽兰。” “也是那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是所有妃子中,容貌第一,气质第一。” “更是唯一一个,能跟我谈古论今,在精神上产生共鸣的女人。” “不愧是大明第一奇女子。” 正当他沉浸在对徐妙云的欣赏中时。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冰冷的机械声音。 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急促! “叮!恭喜宿主!” “检测到宿主成功拿下天命之女——徐妙云!” “目标特征:书香入骨,冰雪玉体,凤凰命格!” “经系统判定,此次攻略难度为S级!” “宿主不仅成功拿下,更是让其心甘情愿(虽然是被强吻的,但也算)。” “属于超额完成任务!” “现发放特级丰厚奖励!” 朱安浑身一震。 来了! 大爆! “恭喜宿主获得:可转赠寿命二十年!”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丹药‘驻颜丹’5瓶(青春永驻)!”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丹药‘洗髓丹’十颗(脱胎换骨)!”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技能‘天生医圣’(精通天下医理,活死人肉白骨)!”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精纯武道功力(直接灌顶,无副作用)!”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武学‘霸王枪法’(力拔山兮气盖世,配合宿主神力威力倍增)!”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空间千斤高产粮种(超级水稻,亩产千斤)!” “恭喜宿主获得:琉璃烧制秘法全套图纸!” “恭喜宿主获得:神威战船一百艘(配备火炮位)!” “恭喜宿主获得:精锐死士两万名(忠诚度满值,可随时召唤)!” “宿主当前体质大幅提升!” “宿主当前魅力值大幅提升(对异性吸引力翻倍)!” “嘶——!” 朱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夸张了吧?! 之前的奖励虽然也丰厚,但跟这一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二十年寿命! 百年功力! 这直接让他从一个高手,变成了一个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还有那个“天生医圣”,这可是保命的神技啊。 更别提那两万精兵和一百艘战船了。 有了这些,他在泉州的势力,将膨胀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哪怕现在就跟老头子翻脸,他也有底气划江而治! “这徐妙云……” “哪里是什么才女,简直就是我的超级福星啊!” “这凤凰命格,果然名不虚传!” 朱安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看着徐妙云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无比。 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不,比金山还要珍贵一万倍! “值了!” “之前花费那么多心思,那么多时间去追求她。” “甚至还要忍受她的冷脸和拒绝。” “这一切,都太值了!” 正在写信的徐妙云,虽然没有抬头。 但女人的直觉让她感到背脊发凉。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朱安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且“贪婪”的笑容。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白兔。 “这个混蛋……”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徐妙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渣男”。 可是不知为何。 当她想到这个男人为了追求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 甚至不惜用强也要把自己留在身边。 她的心底,竟然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还有一点点属于女人的小傲娇。 “哼。” “不管你有多少女人。” “但我徐妙云,却是你唯一一个花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力气才追到手的。” “这就够了。” 她在信纸的末尾,重重地落下最后一笔。 嘴角,也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第56章 这小子,是真能干啊! 朱安站在书房中央,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系统那连珠炮似的奖励提示音,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整个人 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 这简直是挖到了一座金矿! 就在这时,徐妙锦那张娇俏的小脸凑了过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朱安。 “朱安哥哥,你怎么笑得这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这么……这么像只偷到了腥的猫?” “遇到什么开心事啦?” 朱安回过神来,顺势一把揽住她的纤腰。 将那张兴奋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全是少女特有的馨香。 “当然开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妙锦成为本王的王妃了,自然很开心” “妙锦,你是我的福星。” 徐妙锦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羞涩地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 “哎呀……怎么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姐姐还在呢……” 朱安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 “姐姐在又怎么了?” “我对你的心意,那是天地可鉴。” “对了,为了感谢各位爱妃一直以来的陪伴。” “本王决定,送给你们每人一颗大钻石!”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钻石?” “就是那种亮闪闪的,比珍珠还要硬的石头?” “有多大?” 朱安伸出拳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么大。” “每人一颗,童叟无欺。” “哇——!” 徐妙锦惊呼一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拳头那么大?真的假的?” “朱安哥哥你太好了!” 一旁刚刚封好信封的徐妙云,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看着眼前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心里又酸又气。 “行了行了。” 徐妙云没好气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幽怨。 “你们俩要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地方?” “非要在我面前晃悠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书房是你们的戏台子呢。” 徐妙锦嘻嘻一笑,跑过去挽住徐妙云的胳膊。 “姐姐这是嫉妒啦?” “嫉妒也没用,谁让你不嫁给朱安哥哥呢?” “走吧走吧,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去吃饭!” 说着,她就要拉着两人往外走。 经过那张略显凌乱的软榻时。 徐妙锦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指了指。 “咦?” “这榻上的垫子怎么皱巴巴的?” “好像还有……点脏” “我整理一下。” 说着,她松开手,就要往软榻那边走去。 徐妙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可是刚才两人……留下的痕迹啊! 若是被妙锦看见了,那还得了? 还没等她想出借口,朱安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直接挡在了徐妙锦身前。 “别动!” 他大喝一声,把徐妙锦吓了一跳。 “朱……朱安哥哥?” 徐妙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 朱安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身后的软榻。 脑子飞快运转。 “那个……刚才我在找东西。” “找一本古籍,翻得急了点,就把榻给弄乱了。” “没什么好看的,全是灰尘,别脏了你的手。” “走走走,吃饭要紧,饿坏了我的王妃,我可是要心疼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推着徐妙锦往门外走。 还不忘回头给徐妙云使了个眼色。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暗自咬了咬牙。 脸颊滚烫。 “混蛋。” “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她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却也只能快步跟上,生怕被妹妹看出什么端倪。 ...... 晚饭过后。 泉王府灯火通明。 朱安像往常一样,陪着众位妃子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当然,今晚的重点照顾对象,依然是徐妙锦。 他一会儿给她剥橘子,一会儿给她讲笑话。 把小丫头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就没停过。 ...... 当夜深人静,月上柳梢头之时。 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徐妙云暂住的客房门前。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锁。 似乎里面的人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特意留了门。 朱安闪身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那个倩影。 徐妙云穿着单薄的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 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朱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你……你怎么又来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朱安快步走过去,直接坐在她身边。 将她揽入怀中。 “看见了就看见了。” “怎么了?我来看你,天经地义。” “可是……” 徐妙云还想反驳,却被朱安用手堵住了剩下的话。 这一夜,红烛摇曳,春光无限。 接下来的日子里。 朱安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猎人。 两人的地下恋情,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徐妙云便彻底沦陷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 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才华,他的一切。 都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她甚至开始期待每一个夜晚的到来。 只是,每当清晨醒来。 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她的心里总会涌上一股深深的愧疚和恐惧。 徐家的安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即使情浓至此。 她依然咬紧牙关,不敢公开两人的关系。 甚至还特意写了一封家书给徐达。 信中言辞恳切,只说泉州风光好,想要再多留一个月散散心。 绝口不提朱安半个字。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一个月后。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打破了泉王府的平静。 徐妙锦,怀孕了! 当府里的老郎中摸着脉搏,颤颤巍巍地说出“喜脉”二字时。 整个王府都沸腾了。 朱安更是激动得抱起徐妙锦转了好几个圈。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京城。 魏国公府内。 徐达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 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怀孕了?这么快?” “这小子……还真是挺能干的。” “但是……” 徐达皱起了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妙锦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性子又跳脱。” “现在有了身孕,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泉州那地方毕竟偏远,郎中水平肯定不如京城御医。” “不行!绝对不行!”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 “立刻备车!带上府里最好的婆子和丫鬟!” “去泉州!把二小姐接回来养胎!” “告诉那个臭小子,孩子生下来之前,妙锦必须住在魏国公府!” 几日后。 魏国公府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泉州。 看着那些满脸严肃的老嬷嬷,还有徐达那封言辞强硬的亲笔信。 朱安也是无奈了。 虽然他有系统奖励的神医技能,也有自信能照顾好妙锦。 但那是老丈人的命令,而且也是为了妙锦好。 他总不能拦着不让人回家吧? “妙锦,既然岳父大人这么担心。” “那你就先回京城住段日子。” 朱安摸着徐妙锦尚未隆起的小腹,柔声安慰道。 “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去接你。” 徐妙锦虽然万般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只能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而随着徐妙锦的离开。 徐妙云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她本来就是陪妹妹来的。 现在妹妹要回去养胎,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一路护送。 码头上。 海风习习,吹乱了离人的发丝。 徐妙锦紧紧地抱着朱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朱安哥哥,你要记得想我。” “也要记得想我们的宝宝。” “还有……”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京城现在局势复杂,听说皇上因为你的事还在生气。” “你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京城。” “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朱安听着这贴心的话语,心中一阵感动。 他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照顾好自己,多吃点,把咱们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安抚好了徐妙锦。 朱安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妙云。 她的眼眶也是红红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 四目相对。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趁着徐妙锦转身擦眼泪的功夫。 朱安突然上前一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徐妙云的脸,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等我。”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徐妙云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 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她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嗔怪道: “你疯了!” “大庭广众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的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 马车渐渐远去。 直到那个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朱安脸上的柔情,才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霸气。 他站在岸边,任由海风吹拂着他的长袍。 猎猎作响。 “走了也好。” “她们在,我总有些顾忌。” “现在,该办正事了。” 朱安转过身,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波涛汹涌,仿佛在呼唤着征服者。 “徐妙锦怀孕,徐妙云归心。” “系统奖励到手,实力暴涨。”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脆响。 低沉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东藩岛。” “是时候把它拿下来了。” 第57章 这是咱老朱的孙女? 徐家姐妹的离开,虽然带走了几分温柔,却也让朱安彻底放开了手脚。 回到泉王府的书房。 朱安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开始仔细盘点自己现在的家底。 这一盘点,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系统啊系统,你这奖励给得,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他看着手中的清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首先是海上力量。 神威战船,足足有一百五十艘! 再加上之前自己积攒的一百艘,总计两百五十艘!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现在的水师,虽然也不弱,但那是分散在各地的。 能够一次性集结两百五十艘战船的势力,放眼整个东南沿海,甚至整个大明,也只有他朱安一家! 而且,这些战船可不是普通的渔船或者商船改装的。 而是系统出品的专业战舰,坚固耐用,速度极快。 每艘船上都配备了专属的炮位。 这就涉及到第二项大杀器——火器。 改良版子母炮,原本有两百门。 加上这次徐妙云带来的系统奖励,以及这段时间工匠们的日夜赶工。 现在库房里,足足堆了八百门子母炮! 这要是拉出去排成一排齐射,那场面,啧啧,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还有燧发枪。 这可是跨时代的单兵武器。 现在已经有了两万杆! 足够装备一支纯火器的现代化军队了。 至于人员方面。 精锐死士两万名,这可是系统送的,忠诚度满值,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 再加上之前的三千护卫和自己招募的两千五百名私兵。 总兵力达到了两万五千五百人! 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恐怖力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朱安自身的实力。 经过系统的多次强化和灌顶。 现在的他,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凡间绝巅的大宗师境界! 拥有一百七十年的精纯内力! 这是什么概念? 张三丰来了也得跪下叫声大哥! 再加上“无垢之体”带来的刀枪不入天赋,以及天生神力。 毫不夸张地说。 现在的朱安,就是当世无敌! “有兵,有枪,有炮,有船。” “我自己还这么能打。” 朱安把清单往桌上一拍,眼中精光爆射。 “别说是一个东藩岛。” “就算是去打倭寇的老巢,我也能给它平了!” “三天!” “三天后,大军出征!” 决定已下,朱安立刻召集了众妃。 正厅内,气氛有些凝重。 平日里欢声笑语的妃子们,此刻一个个都红着眼眶,满脸担忧。 “王爷,您真的要亲自去吗?” 王嫣拉着朱安的衣袖,声音哽咽。 “海上风浪大,刀剑无眼……” “要不让手下的将军去吧?” 林静也挺着大肚子,一脸焦急。 “是啊王爷,您是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 “我们姐妹都离不开您啊。” 朱安看着这些深爱自己的女人,心中一软。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做。 这不仅仅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立威,为了磨练队伍。 “爱妃们放心。” 朱安柔声安慰道,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王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吗?” “区区海盗流寇,在本王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我这次去,也就是去散散心,顺便收块地皮回来给咱们种粮食。” 这时,赵敏儿站了出来。 “那我要跟王爷一起去!” “我也练过几天功夫,能给王爷挡刀!” 其他几个身体还算方便的妃子也纷纷附和。 “我也去!” “我们也去!” 朱安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呵斥道: “胡闹!” “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你们跟着去,本王还得 分心照顾你们,这不是添乱吗?” “尤其是怀了身孕的,都给我在家好好养胎!” “谁要是敢偷偷跟来,家法伺候!” 见朱安真的生气了,众妃这才不敢再言语。 朱安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三岁长子,朱剑诚。 这小家伙虽然年纪小,却已经长得虎头虎脑,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剑诚。” “儿在!” 朱剑诚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回答。 “爹要出远门几天。” “你是长子,是家里的男子汉。” “爹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各位姨娘,还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能不能做到?” 朱剑诚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爹爹放心!” “孩儿一定守好家门!” “谁要是敢欺负姨娘和弟弟妹妹,我就用爹爹教的拳法揍他!” 朱安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儿子!” ...... 接下来的三天。 朱安放下了所有的公务。 全心全意地陪伴着众妃。 温柔缱绻,极尽缠绵。 他要用这三天的时间,抚平她们心中的不安。 第四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泉州港口,战鼓雷动。 两百五十艘战船,如同海上的钢铁长城,整齐排列。 旌旗蔽空,遮天蔽日。 两万多名精兵,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朱安身披紫金战甲,手持长剑,站在旗舰的船头。 海风吹起他的披风,宛如战神临凡。 “留下一千护卫,镇守王府!” “其余人等,随我出征!” “目标:东藩岛!” “杀!” “杀!杀!杀!”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随着朱安一声令下。 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港口。 它们将绕过澎湖列岛,避开朝廷水师的耳目。 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东藩岛的心脏! 这一刻。 朱安的野心,终于在这一片蔚蓝的大海上,展露无遗。 就在朱安离开泉州的第三天。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入了泉州城。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微服私访的朱元璋和马皇后。 两人化名黄大人和黄夫人,一路南下。 “重八,你说那孩子见到咱们,会不会吓一跳?” 马皇后掀起车帘,看着繁华的泉州街道,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吓一跳是肯定的。” “这逆子,要是敢不认错,咱非得抽他一顿不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神里,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有不想见的道理。 两人并没有直接去泉王府。 而是先去了王文柏的家里。 毕竟王文柏是朱安的老丈人,消息肯定最灵通。 然而。 当他们见到王文柏,得到的消息,却让朱元璋差点把桌子掀了。 “你说什么?” “出海了?” “那个逆子不在家?” 王文柏也是一脸的无奈。 “是啊,陛下。” “就在三天前,王爷带着大军出海了。” “说是要去……去巡视海防。” “具体去哪,小老儿也不敢问啊。”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好个巡视海防!” “咱刚到,他就跑了!” “这是故意躲着咱是不是?” 马皇后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劝道: “行了行了。” “人家那是正事。” “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咱们要来啊。” “既然来了,那就等等呗。” “正好看看这泉州的风土人情。” 就在朱元璋满肚子火气没处撒的时候。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爷爷!爷爷!” 那是朱安的双胞胎女儿。 长得跟瓷娃娃一样,可爱得让人心颤。 朱元璋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两个小家伙给吸引住了。 所有的怒火,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是咱的孙女?” 第58章 没文化的逆子! 王文柏家的花厅里。 原本那种君臣之间的拘谨气氛,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馨的欢声笑语。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怀里一边抱着一个。 正是朱安的那对双胞胎女儿。 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 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对朱元璋那引以为傲的胡须下毒手。 “拔……拔胡子……” 老大用力一拽。 “嘶——!” 朱元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皇子,敢这么动他的胡子,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但此刻,这位铁血帝王,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甚至还主动把脸凑过去。 “哎哟,我的乖孙女。” “轻点轻点,爷爷的胡子都要被你拔光了。” “嘿嘿嘿……” 一旁的马皇后,也是满脸慈爱地逗弄着孩子。 拿着拨浪鼓摇个不停。 “这俩孩子长得真好。” “眼睛像安儿,鼻子像她们娘。” “真是让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对了,王大人。” 马皇后转头看向王文柏。 “这俩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王文柏连忙躬身回答: “回皇后的话。” “名字是王爷亲自取的。” “老大叫朱伶鑫,老二叫朱伶晴。” 原本还笑呵呵的朱元璋,一听这名字。 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刚才还觉得胡子被拔是种享受,现在却觉得有些刺挠了。 “什么玩意儿?” “伶鑫?伶晴?” “这叫什么名字?” “俗气!太俗气了!” “一点皇家的气派都没有!” 他越说越来气,忍不住吐槽道: “朱安这个没文化的!” “平日里不读书,就知道舞枪弄棒。” “连给闺女取个名字都这么随意!”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老朱家没文化?” “不行!得改!” “咱得亲自给她们赐名!” 正当他准备大展才华,给孙女取个响亮的名字时。 马皇后直接一个眼刀甩了过来。 “改什么改?” “我觉得挺好听的。” “伶俐聪明,多金多晴。” “多喜庆的名字啊。” “再说了。” 马皇后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这是人家的闺女。” “是安儿生的。” “人家爹取的名,那是人家父女之间的缘分。”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当爷爷的,连个见面礼都没给,就想改人家名字?”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上了。 “哼。”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低头去逗弄孙女。 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那个逆子回来,咱非得好好考考他的学问。” ...... 次日清晨。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朱元璋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二虎。” “臣在。”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飘落,跪在地上。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逆子到底去哪了?” “还有,教他武功的高手,查到了吗?” 二虎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陛下。” “臣……无能。” “泉王殿下的行踪极为隐秘。” “只知道是往东海方向去了,具体目的地不明。” “至于教导殿下习武的高手……” 二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臣几乎翻遍了泉州所有的武馆和江湖势力。” “也查访了王府周围的所有百姓。”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高手踪迹。” “据……据魏国公府传来的消息。” “徐国公曾言,泉王殿下并无师承。” “他那一身功夫,和那恐怖的巨力。” “似乎是……天生的。” “天生的?” 朱元璋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生巨力?无师自通?” “这世上真有这种奇才?” 他想起了当年徐达跟他说过的话。 说朱安这孩子,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好到这个地步。 连徐达那种猛将,都被一掌震退。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沉默良久。 朱元璋突然笑了。 笑声中带着几分自豪,几分释然。 “哈哈哈!” “好!” “好一个天生巨力!” “咱老朱家,这是出了个霸王转世啊!” ...... 笑过之后。 朱元璋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有一件事。” “当年咱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子。” “那两个贱婢,还在王府吗?” 二虎浑身一颤,连忙回答: “在!” “都在王府。”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哼!” “拿着咱的俸禄,吃着皇家的饭。” “最后却背叛了咱,投靠了那个逆子!” “不仅没传回半点有用的消息,还给他生儿育女?” “真是岂有此理!” “去!” “给咱把她们叫来!” “咱要亲自问问她们,到底是谁给她们的胆子!” 几个时辰后。 客栈的房间里。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正跪在地上。 正是牡丹和小慧。 此时的她们,哪里还有平日里在王府的雍容华贵。 一个个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就像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她们太清楚朱元璋的恐怖了。 他是一个杀伐果断、手里沾满鲜血的狠人。 而她们,是背叛者。 背叛了皇上。 按律,当诛九族! 第59章 清理门户?那是你的孙子!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窗户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 正是牡丹和小慧。 曾经的暗探,如今却挺着大肚子,成了叛徒。 “你们,可知罪?”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刻就会化为齑粉。 牡丹和小慧并没有求饶。 她们虽然脸色苍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微微颤抖。 但她们的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 “奴婢……知罪。” 牡丹缓缓直起腰身,双手下意识地护在隆起的小腹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那是想到那个男人时才会有的光芒。 “背叛陛下,按律当诛九族。” “奴婢不求陛下宽恕,只求……” “只求陛下能让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王爷的骨肉,也是……也是奴婢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朱元璋闻言,眼中的怒火更甚。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牡丹的裙角。 “好一个唯一的念想!” “你们是咱的暗卫!” “那个逆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短短几个月,就让你们背叛了咱,甚至甘愿为他去死?” 小慧也被吓得浑身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还是咬着牙,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陛下,您不懂。” 小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没有人在乎我们冷不冷,没有人在乎我们疼不疼。” “但是王爷……他不一样。” “他把我们当人看,他会嘘寒问暖,他会给我们买胭脂水粉。” “在他身边,奴婢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那种温暖,那种舒服……陛下您是不会明白的。” 朱元璋被这一番话气笑了。 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得很!” “为了一个男人的温柔,连命都不要了是吧?”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咱就成全你们!” “二虎!” 一直站在阴影处的二虎,听到召唤,身形一僵。 他迈步走出,来到了两女身后。 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还在等什么?” 朱元璋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把这两个贱婢拖下去!” “立刻!马上!处理干净!” 二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孕妇。 看着她们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心里更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陛下……” 二虎并没有动手,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声音有些发颤。 “臣……臣斗胆进言。” “杀她们容易,可……可泉王殿下那边,该如何交代?” “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若是让他知道,妻儿死在了这里……” “他若是发起疯来,这泉州城……怕是要血流成河啊!” 朱元璋眼神一凛。 他没想到,连自己最忠诚的护卫,都在帮那个逆子说话。 “你是觉得,咱怕了那个逆子?” 二虎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臣不敢!” “臣只是担心父子反目,担心大明基业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在不断挣扎。 他当然知道杀了她们的后果。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一道端庄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马皇后。 她显然是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怒意。 “朱重八!” 马皇后直呼其名,大步走到朱元璋面前。 完全无视了帝王的威严。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要杀谁?你要杀你的孙子吗?” 朱元璋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 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妹子,你……你怎么进来了?” “这两个贱婢背叛了咱,咱这是在清理门户!” 马皇后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牡丹和小慧。 “清理门户?” “你看看她们的肚子!” “那是安儿的种!是我们老朱家的血脉!” “你这一刀下去,是两尸四命!” “你是想让安儿恨你一辈子吗?”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那是孽种……” “闭嘴!” 马皇后厉声打断了他。 “什么孽种?那是你的亲孙子!” “你若是真杀了她们,安儿绝对会跟你拼命。” “到时候,父子相残,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们老朱家的笑话?” “你是不是想让史书上写着,洪武大帝是个连亲孙子都杀的暴君?”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盆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的头上。 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暴君。 杀孙。 父子反目。 这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尖刀,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眼神中的杀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其实,他真的想杀吗? 虎毒不食子。 隔辈亲更是人之常情。 刚才在王文柏家,看着那两个可爱的双胞胎孙女,他的心都化了。 现在要让他亲手下令处死这两个未出世的孙子。 他……真的下不去手。 而且,他也清楚。 这里是泉州,是朱安的地盘。 一旦这两个女人发出求救信号,恐怕下一刻,无数的高手就会包围这里。 到时候,能不能杀得了还是两说。 搞不好,自己这个微服私访的皇帝,还要灰溜溜地逃跑。 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沉默良久。 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 他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般。 “罢了,罢了。” “妹子你说得对。” “咱不能跟这帮妇人一般见识。” “为了两个叛徒,坏了咱的名声,不值当。”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牡丹和小慧,身体猛地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 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 两人泣不成声,不停地磕头。 马皇后走过去,亲自将她们扶了起来。 看着她们那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行了,都起来吧。” “既然怀了身孕,就别跪着了。” “回去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事。”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虽然不杀了,但心里的气还是不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笔账,咱先给他记着!” 二虎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还好,还好。 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第60章 这么奢靡的地方你告诉我是王府? 牡丹和小慧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悦来客栈。 直到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两人都还有一种如坠梦里的感觉。 “姐姐……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小慧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呆滞。 “陛下……竟然真的放过了我们?” 牡丹也是一脸的茫然。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客栈,心中满是敬畏。 “是娘娘救了我们。” “也是肚子里的孩子救了我们。” “回去吧,以后……我们这条命,就是王爷的了。” 然而,她们的安生日子并没有过太久。 第二天傍晚。 朱元璋再次召见了她们。 只是这一次,马皇后也在旁边坐着,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咱想了一夜。”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你们怀了天家的骨肉,咱也不能真的把你们怎么样。” “但是,作为曾经的暗卫,你们应该知道规矩。” “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干活。” 牡丹和小慧心中一紧,连忙跪下。 “请陛下吩咐。” 朱元璋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逆子出海了,咱现在对他是一无所知。” “你们既然是他的枕边人,想必知道不少秘密。” “咱也不要你们干别的。” “只要你们把他的情报,不管是军事部署,还是暗中勾结的人员,统统传回京城。” “只要做得好,咱不仅赦免你们的罪,还给你们封赏。” 两女闻言,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说道: “陛下恕罪,奴婢做不到。” “我们不能出卖王爷。” “哪怕是死,也不能。”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冒出来了。 “你们……” “真以为咱不敢杀你们是吧?” 马皇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朱元璋的手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杀意压了下去。 “好,好个忠贞不二。” “既然这样,咱退一步。” “咱不问军事,不问机密。” “你们就把他平日里的吃喝拉撒,日常琐事告诉咱,这总行了吧?” “这总不算出卖吧?” 他是真的好奇。 这个逆子,到底是怎么把泉州治理得这么好的? 又是怎么弄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 牡丹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似乎不过分。 于是便开口说道: “若是这些……奴婢倒是可以说。” “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追问。 牡丹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说道: “只是王爷的日常生活……实在是没什么秘密。” “他每天除了在书房看书,就是在花园里陪姐妹们……造娃。” “要么就是带着姐妹们去街上大肆购物,买买买。” “除此之外……真的没别的了。” 小慧也在一旁补充道: “是啊陛下。” “王爷真的很懒。” “连公文都是让手下的幕僚处理的。”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就是纳妾。” 朱元璋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 “就这?” “没有什么深夜密谋?没有什么招兵买马?” “他就天天造娃?买东西?” 两女诚实地点了点头。 朱元璋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又气,又有些莫名的……羡慕。 想他堂堂皇帝,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批阅奏折到深夜,累得腰酸背痛。 结果这个逆子,竟然过着这种神仙日子? “滚!滚!滚!” “都给咱滚!”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挥手赶人。 “看着你们就心烦!” “把这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个人才!” 赶走了两个“无用”的探子。 朱元璋和马皇后继续在泉州城里闲逛。 一边视察民情,一边等待朱安归来。 这期间,他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泉王府。 当然,是打着王文柏家亲戚的名义,由王小姐带着进去的。 当他们真正踏入泉王府的那一刻。 饶是见惯了皇宫奢华的朱元璋,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这是王府?” 朱元璋看着脚下铺着的洁白大理石,看着四周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窗。 还有花园里那些见都没见过的奇花异草。 整个人都有些发酸。 “这逆子……竟然比咱还懂得享受!” “这王府的奢华程度,怕是连皇宫的十分之一都赶上了吧?” “尤其是那些琉璃……在京城可是千金难求啊,他这里竟然拿来装窗户?” “败家!简直是败家子!” 马皇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行了重八,别酸了。” “孩子有本事赚钱,那是他的能耐。” “你看看那边,好多孩子啊!” 顺着马皇后的手指看去。 只见花园的草地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院子。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什么皇帝的威严,什么父亲的架子,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个老顽童一样,冲进了孩子堆里。 “来来来,爷爷跟你们玩躲猫猫!” “谁能找到爷爷,爷爷有糖吃!” “那个小胖墩,别跑,让爷爷抱抱!” 一时间,花园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朱元璋玩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比他在朝堂上一年都要多。 玩累了,众人在凉亭里休息。 这时,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锦缎小袍子,长得虎头虎脑,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灵劲。 正是朱安的长子,朱剑诚。 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端着托盘。 “爷爷,奶奶,请喝西瓜汁。” 朱剑诚奶声奶气地说道,礼数周全。 “这是父王教我们做的,冰镇过的,很解暑。” 朱元璋接过那杯红艳艳的果汁,喝了一口。 只觉得一股清凉直透心脾。 “好!好喝!” “这孩子真懂事!” 他越看朱剑诚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把他抱到了腿上。 “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啊?” “几岁了?读过书吗?”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朱元璋。 “爷爷,您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是不是那个……皇帝爷爷派来的钦差大臣?” 此言一出。 凉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正在喝果汁的马皇后差点呛到。 朱元璋也是愣住了,手中的杯子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哦?” “你这小娃娃,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谁教你说的?” 朱剑诚摇了摇头,一脸的自信。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猜的。” “你自己猜的?” 朱元璋更感兴趣了。 “那你跟爷爷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朱剑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府里的人都说,父王是私生子,不受皇帝爷爷喜欢。” “但是您和奶奶看起来很有气势,不像是普通人。”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外公对您很尊敬。” “外公是泉州最有钱的人,连知府大人都要给他面子。” “能让他这么尊敬的,肯定是京城来的大官。” 接着是第三根手指。 “第三,您一直在问父王的事情,还总是骂父王是……是那个词。”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那是长辈骂晚辈的话。” 说到这里,朱剑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 “所以,您肯定是皇帝爷爷派来监察父王的钦差大臣!” “是不是想要抓父王的小辫子?” 朱元璋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屁孩。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逻辑……这观察力……这口才……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拥有的吗? 这也太妖孽了吧! “哈哈哈!好!好一个聪明的娃娃!” 朱元璋忍不住放声大笑。 眼中满是狂喜。 “咱老朱家,真是出了个麒麟儿啊!”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朱剑诚的脑袋。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愿不愿意跟爷爷去京城?” “京城有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书读。” “爷爷让你当大官,怎么样?” 本以为小孩子听到好玩的就会答应。 谁知朱剑诚却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我不去。” “为什么?”朱元璋一愣。 朱剑诚从他腿上跳了下来,退后两步。 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书上说了,两方势力不和的时候,弱的一方会把孩子送去当……当质子。” “用来威胁对方。” “您想带我去京城,是不是想拿我当质子,来威胁父王?” “我才不上当呢!” “轰隆!” 朱元璋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外焦里嫩。 质子? 威胁? 这特么是一个三岁小孩能懂的词吗? 他看着那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表情的朱剑诚。 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堂堂洪武大帝,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小孙子给怼得哑口无言! 这也太……太没面子了! 第61章 满级大号虐菜! 凉亭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马皇后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看着吃瘪的朱元璋,揶揄道: “重八啊重八。” “没想到你英明一世,最后栽在了一个三岁娃娃手里。” “这下好了,被人当成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了。” 朱元璋老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着眼睛,不服气地问道: “小家伙,这……这也是你自己看书看来的?” “哪本书上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剑诚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战国策》啊!” “里面好多这种故事呢。” “父王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京城来的老狐狸,最会骗小孩了。” 朱元璋:“……”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老狐狸? 这是那个逆子教的? 好你个朱安,竟然在背后这么编排你老子! 虽然被骂了,但朱元璋心里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更加喜爱这个孙子了。 这么小就能读《战国策》,还能活学活用。 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好好好,爷爷是老狐狸,行了吧?” 朱元璋无奈地妥协道。 他又试图哄骗了几句,想把孩子拐走。 结果朱剑诚油盐不进,最后更是直接放话: “反正父王去我就去。” “父王不去,谁也别想带我走!” 看着这一大一小斗智斗勇,马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深思。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了泉王府。 走在回去的路上。 马皇后突然叹了口气。 “重八,你发现了没有?” “那府里的孩子,虽然都没见过你。” “但他们心里,都知道你跟安儿的关系不好。” “甚至连三岁的孩子,都对京城充满了戒备。” 朱元璋沉默了。 他背着手,走在夕阳的余晖下,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是啊。” “连孩子都知道……” “天下人也都在传……” “这都是因为上次那逆子入京,没进宫见咱闹的。”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试探着说道: “要不……等安儿回来了,咱们就把他接回京城吧?”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把话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朱元璋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良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再说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和马皇后去泉王府的次数越来越勤。 几乎每天都要去陪孩子们玩耍。 跟孩子们打成一片,完全没有了帝后的架子。 王文柏在一旁看着,也是哭笑不得。 他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陛下……看起来比王爷还像个当爹的。” “这陛下是真宠孩子啊。” 就在朱元璋在泉州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海上。 朱安正经历着一场属于男人的浪漫。 旗舰的甲板上,朱安正看着手中的情报。 那是暗卫通过飞鸽传书送来的。 “京城来的黄大人和黄夫人……” “去王府看孩子……”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要你不拆我的台,我也懒得管。” 他随手将情报揉成一团,扔进了大海。 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里,硝烟弥漫。 “王爷!” 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跑了过来,兴奋地汇报道。 “前面的海盗已经被肃清了!” “这是一群琼州来的不开眼的家伙。” “竟然把我们的战船当成了商船,想要打劫。” “结果被我们的子母炮一顿轰,直接炸懵了。” “俘获海盗船三十二艘,抓获俘虏八百余人。” “请王爷示下,该如何处置?” 朱安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在甲板上的海盗头目。 这些人一个个纹身满布,凶神恶煞。 但此刻却吓得屎尿齐流。 “琼州的海盗?” 朱安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对东藩岛的情况一无所知。”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都杀了吧。” “剁碎了喂鲨鱼,也算是为这片大海做点贡献。” “是!” 将领领命而去。 很快,海面上便泛起了一片血红。 无数的鲨鱼闻腥而来,在海水中翻腾。 朱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慈不掌兵。 在海上,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 次日清晨。 朱安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东藩岛。 为了避免与此时驻扎在西海岸的大明巡检司发生冲突。 朱安特意选择了在人迹罕至的东海岸登陆。 这里虽然地势险要,但对于拥有现代化战船的他来说,并不是问题。 第三日。 大军刚刚扎下营寨。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藩海盗,便闻风而动,包围了上来。 这群海盗长期盘踞在此,仗着地利,根本没把这支外来军队放在眼里。 “呦呵,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朱安看着那些举着生锈大刀,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海盗。 忍不住笑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传令!” “全军列阵!” “燧发枪准备!子母炮准备!” “给老子狠狠地打!” “砰!砰!砰!” “轰!轰!轰!” 刹那间,枪炮齐鸣。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海盗的生命。 那些还没冲到近前的海盗,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打成了筛子。 第62章 本王可以考虑留个全尸 海风呼啸,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东藩岛的一处山坡上,临时搭建了一座视野极佳的凉亭。 朱安正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 茶香袅袅,与山下的厮杀声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身姿窈窕的女兵。 一个在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力道适中。 另一个则跪坐在侧,红袖微拂,正专心地为他续茶。 这两名女兵,不仅是朱安的贴身侍女,更是百里挑一的绝色。 朱安向来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哪怕是在战场上。 “王爷,这茶还是昨儿个刚炒出来的明前龙井,您尝尝火候如何?” 跪坐的女兵声音轻柔,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眼神中满是崇拜与爱慕。 朱安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嗯,不错。” “入口回甘,正如这眼前的景色,让人赏心悦目。”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山下的战场,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淡漠如冰。 山下的战斗,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盘踞在此的海盗,虽然人数不少,看着也凶神恶煞。 但在朱安麾下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护卫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猴子。 “砰!砰!砰!” 燧发枪特有的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密集响起。 白烟弥漫中,那些还没冲到近前的海盗,便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紧接着,是子母炮那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几发炮弹落在海盗密集的人群中,瞬间炸开一朵朵血肉之花。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冲啊!杀光这些弱鸡!” “为了王爷!” 随着一声令下,装备着明晃晃刺刀的步兵方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压了上去。 刺刀见红,招招致命。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都没有等到朱安喝完那一盏茶。 一刻钟后。 几个浑身是血、被五花大绑的海盗首领,被押到了凉亭前。 他们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有的还在试图挣扎,有的则是一脸的惊恐与绝望。 朱安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 “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把这东藩岛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说得好的,本王可以考虑留个全尸。” “说不好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丢进海里喂鲨鱼。” 话音未落。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首领突然暴起。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小匕首,嘶吼着向朱安扑来。 “狗官!老子跟你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其他海盗首领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 朱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那海盗首领距离朱安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站在朱安身后的那名负责揉肩的女兵,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海盗首领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兵,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而出,眼看就要溅到朱安的身上。 另一名负责倒茶的女兵,瞬间撑开了一把油纸伞。 “啪嗒,啪嗒。” 血滴落在伞面上,如同盛开的红梅。 朱安依旧端坐不动,身上连一滴血渍都没有沾染。 “啧。” 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是没规矩,弄脏了本王的地毯。”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剩下那些海盗首领的心理防线。 这也太可怕了! 连身边的侍女都这么恐怖,这个年轻的王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说!我说!” “我也说!求王爷饶命!” 剩下的几个首领争先恐后地磕头求饶,把脑子里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经过一番审讯,朱安对这东藩岛的局势,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这岛上,主要分为三股势力。 第一股,就是像他们这样的海盗。 大约有上百股大大小小的势力,主要盘踞在东西两岸的各个天然港口和据点。 平时打劫过往商船,偶尔互相黑吃黑。 第二股,是岛上的原住民,也就是土著。 他们主要居住在深山老林里,人数众多,但武器落后,基本不与外界交流。 第三股,则是最让人头疼的倭寇。 他们占据了岛屿北部的肥沃土地,势力庞大,装备精良。 据交代,这些倭寇并非铁板一块。 而是分为三股势力。 一股是闲散的浪人武士,战斗力极强且残忍。 一股是东瀛幕府暗中扶持的正规军,有组织有纪律。 还有一股,竟然是大明内部某些勋贵暗中勾结扶持的走私武装! 听到这里,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大明勋贵……” “好得很,吃里扒外的东西。” “等本王腾出手来,一个个收拾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心中的战略版图已经清晰可见。 “传令下去!” 朱安的声音冷冽如刀。 “全岛清剿!” “对于倭寇,不管哪一股,不留活口,全部杀光!” “对于海盗,首恶必除,剩下罪行较轻的,全部抓去挖矿修路!” “至于海盗窝里的那些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愿意跟士兵过日子的,许配给有功的将士。” “那些孩子,全部集中起来,洗脑培养,以后就是本王的死士。”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深山的方向。 “至于那些土著……” “先礼后兵。” “派人去谈判,只要愿意臣服,本王给他们活路,给他们粮食。” “若是不服……” 朱安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 “那就碾压过去!” “本王的家人就在泉州,我绝不允许这岛上还有任何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战略定下后,朱安立刻开始部署。 他将大军分为两路。 一路两千人,由自己亲自率领,沿着东海岸北上。 一边清剿海盗,一边深入内陆收服土著。 另一路三千人,由那两名身手高强的女兵——平雁和平欣率领。 她们负责沿着西海岸扫荡,清理那些零散的海盗据点。 接下来的几天,东藩岛上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第四天傍晚。 朱安率领的部队刚刚攻破了一处大型海盗寨子。 战后的营地里,火光冲天。 士兵们正在清点战利品,押解俘虏。 这次收获颇丰,不仅缴获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抓获了上万名俘虏。 在营地的一角,几十名衣衫褴褛、神色惊恐的年轻女子正缩在一起。 她们大多是大明商人的子女。 前几日刚刚随父辈出海经商,就不幸遭遇了海盗,被掳掠至此。 若是没有朱安的大军,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朱安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到这群女子面前。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战甲上,让他看起来宛如天神下凡。 “各位姑娘受惊了。” 朱安温润的声音响起,让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们稍微安了心。 “本王乃大明泉王朱安。” “这伙海盗已被本王剿灭,你们安全了。” 听到“泉王”二字,女子们顿时喜极而泣。 纷纷跪倒在地,叩谢救命之恩。 朱安看着这些楚楚可怜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动。 系统提示:若是能收纳这些女子,奖励应该不少。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今这海上兵荒马乱,送你们回去也不容易。” “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若是有愿意留下来侍奉本王的,本王保你们一世荣华富贵。” “也就是……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第二,若是不愿,本王也不强求,会派船送你们去最近的安全港口,你们自行离开。” 此言一出,那些女子们面面相觑。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权势滔天的年轻王爷。 再加上那救命之恩的滤镜。 绝大多数女子的脸上,都飞起了红晕。 “民女……愿侍奉王爷!” “奴家愿为王爷做牛做马!” 一时间,莺莺燕燕,跪倒了一片。 只有角落里,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虽然眼中也满是感激,却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民女……已有婚约在身。” “未婚夫正在家中苦等,恕民女不能从命。” 她鼓起勇气,颤抖着说道。 朱安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并没有任何不悦。 “好。” “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来人,备一艘快船,送这位姑娘回家。” “其余愿意留下的,带回大营,好生安置!” 第63章 纳妾收族,语惊四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了东藩岛的丛林中。 朱安身着单衣,正在营地前的一块空地上打拳。 他的动作刚猛有力,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体内那一七十年的深厚内力流转全身,让他感觉充满了力量。 “呼——” 一套拳打完,朱安长吐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 这时,负责侦查的斥候快步跑来。 “报——!” “禀报王爷,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大量土著活动的踪迹!” “另外,五十里外的一处峡谷中,有两股海盗正在火拼混战!” 朱安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 眼中精光一闪。 “好,来活了。” 他略一思索,便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 “先去收拾那两股海盗,正好让他们替我们消耗一波,我们去坐收渔翁之利。” “收拾完海盗,再回头去会会那些土著。” 说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 那是位于东藩岛中部的一块巨大的盆地。 也就是后世台中所在的大平原。 “打完这一仗,就在这里扎营。” “这里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正好作为我们在岛上的临时基地。” 昨夜,他又纳了三名从海盗窝里救出来的女子为妾。 虽然这三个女子容貌还算清秀,但资质平平。 系统给的奖励也是抠搜得很。 除了一些金银细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匹纯白色的千里马。 此刻,那匹马正拴在不远处,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神骏非凡。 朱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脖子。 那马儿似乎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虽然奖励一般,但这马倒是不错。” “以后,你就叫‘疾风’吧。” 朱安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战事推进得异常顺利。 朱安率领的大军,如同猛虎下山。 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介入了那两股海盗的混战。 那两股海盗各有数千人,打得正热闹,根本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 在子母炮和燧发枪的降维打击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战斗虽然激烈,朱安这边的护卫也有些许折损。 但死的都是后来收编的炮灰,精锐力量毫发无损。 朱安对此并未放在心上,慈不掌兵,这是战争的必然代价。 收拾完海盗,收编了俘虏。 朱安的大军终于深入了内陆山区,找到了那支土著部落的踪迹。 在一处茂密的丛林边缘,双方不期而遇。 朱安勒住战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被称为“高山族”的土著。 只见他们一个个身穿兽皮,脸上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 手持长矛弓箭,眼神凶狠。 但让朱安诧异的是,这高山族的男人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面目狰狞,简直可以用“丑陋”来形容。 而那些女人,虽然皮肤偏黑,但五官却极为立体深邃,身材更是火辣野性,别有一番风味。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朱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双方短暂地对峙之后,并没有立刻开打。 因为土著那边走出来一个满头羽毛的老者。 他竟然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对着朱安大声喊道: “外来人……离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朱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会说汉话的。 看来大明的商船以前没少跟他们打交道。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那黑压压的军队,还有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老人家,看清楚了。” “本王的大军,若是想杀你们,易如反掌。” “本王是来给你们送好日子的,只要你们臣服,本王保你们衣食无忧。” “若是不服……” “砰!” 旁边的一名亲卫心领神会,抬手就是一枪,打断了老者身边的一棵大树。 那老者吓得浑身一哆嗦,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恐惧。 他是识货的。 这火器的威力,远超他们的弓箭。 这老者叫雍平,是这个部落的首领,也是个聪明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英武不凡的朱安。 当即丢下手中的权杖,双膝跪地。 “我们……愿意……臣服……” 为了表示忠心,也为了讨好这位强大的新主人。 当天晚上,雍平主动献出了族中最美丽的七名女子。 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女儿。 朱安看着这七个充满野性美感的高山族少女,自然是来者不拒,欣然笑纳。 毕竟,“多妻多福”可是他的立身之本。 而这一次纳妾,系统竟然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叮!恭喜宿主纳妾高山族少女!】 【获得特殊奖励:语言天赋(精通)!】 【宿主可快速掌握接触到的任何民族语言!】 朱安大喜过望。 这可是个神技啊! 第二天一早。 当雍平带着几个部落的长老,小心翼翼地来拜见朱安时。 朱安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汉话。 而是用一口流利、地道的高山族土语,对着他们说道: “雍平,昨晚睡得可好?” “让你的族人都出来吧,本王让人给你们分发粮食和布匹。” 雍平和身后的长老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王爷……您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而且还说得这么好?简直跟我们的祭司一样!” 他们看向朱安的眼神,瞬间从畏惧变成了崇拜。 在这个蒙昧的时代,掌握一种语言,往往被视为神灵的恩赐。 “这是天神下凡啊!” 雍平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五体投地。 “愿为王爷效死!” 有了语言的优势,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朱安骑着他的“疾风”,在雍平的带领下。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横扫了周边的四五个土著部落。 每到一个部落,朱安先是用土语跟他们沟通,展示神迹。 若是遇到顽固不化的,直接让火枪队上去一顿突突。 大棒加胡萝卜,再加上“神灵”的光环。 那些土著部落纷纷望风而降。 不过,这一天下来,朱安也感觉有些腰酸背痛。 这几天纳妾纳得太勤快了,哪怕是他那铁打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不行,得缓缓。” 朱安揉了揉腰,看着那些新送来的土著美女,叹了口气。 “暂时先不纳妾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把地盘稳固下来再说。” 第64章 这群畜生不必再留!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朱安离开泉州的第十天。 这十天里,东藩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朱安,麾下大军已经扩充到了两万人! 除了原本的一万多精锐,他又收编了一万多名罪行较轻的海盗和身强力壮的土著战士。 经过打散编制、混编重组。 在绝对武力的震慑下,这些新兵很快就被驯服。 有一万名全副武装的老兵压阵,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哗变。 整个东藩岛的西海岸中南部、南部、东部等地,已经全部插上了“泉王”的旗帜。 平雁和平欣那一路人马,也传来了捷报。 她们凭借着狠辣的手段和精良的火器,顺利拿下了西海岸的大片地盘。 此刻。 朱安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划过一条线。 “传令给平雁她们。” “让她们从西侧北上,直插倭寇的腹地!” “本王率主力从东侧进军,咱们来个两面夹击。” “在东藩岛北部汇合,把那些倭寇彻底包饺子!” 一旁的雍平,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汉人的布衣。 听到要打倭寇,他兴奋得直搓手。 “王爷英明!” “那些倭寇霸占了北部最好的土地,还经常抓我们的族人去当奴隶。” “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高山族部落,王爷也不用急。” “等咱们灭了倭寇,携大胜之威,他们自然会乖乖来投。” 朱安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雍平你也长进不少啊。” “出发!” ...... 第十一天。 朱安的大军在北上的途中,遇到了一块硬骨头。 这是一股盘踞在险要山头的大海盗团伙。 人数足足有五千多人! 而且,这伙海盗居然还在山寨的城墙上,架起了几门红衣大炮! 虽然是老旧的型号,但也足以证明他们不是普通的草寇。 “有点意思。” 朱安看着山头上那黑洞洞的炮口,并没有急着进攻。 强攻必然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当天夜里。 朱安在营帐中,宠幸了一名新纳的高山族女子——高俪。 这女子虽然是土著,但身上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系统提示:此女拥有大气运! 果不其然,完事之后,奖励到账。 【叮!恭喜宿主纳妾大气运女子!】 【获得特殊奖励:虎蹲炮一百门(附赠炮弹两百发)!】 【注:虎蹲炮身管短,射程近,但轻便灵活,仰角大,乃是山地攻坚之利器!】 朱安看着系统空间里那一百门虎蹲炮,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有了这玩意儿,那山寨的红衣大炮就是摆设!” 次日清晨。 浓雾还没散去。 一百门虎蹲炮已经被悄悄地运到了山寨下方的死角处。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在了山寨的城头上。 那些笨重的红衣大炮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炸成了废铁。 海盗们被炸得晕头转向,鬼哭狼嚎。 紧接着,大军一拥而上,轻松攻破了山寨大门。 战斗结束后。 朱安在聚义厅里见到了这伙海盗的大当家。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 经过审问,朱安惊讶地发现。 这家伙竟然叫卫三,曾经是陈友谅的部下! 当年鄱阳湖兵败后,他带着残部逃到了海外,最后流落到这东藩岛成了海盗王。 “陈友谅的部下?” 朱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卫三,冷笑一声。 “也是个人物。” “可惜,时代变了。” “留着你也是个祸害。” 朱安手起刀落,直接将卫三斩杀。 随后,他收编了两千名精壮海盗,处死了那一千多名手上沾满鲜血的恶徒。 在清理卫三的后院时。 朱安发现了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少妇。 据说是卫三前不久刚抢来的压寨夫人。 这女子生得那叫一个媚骨天成,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朱安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当晚便将其纳为妾室。 【叮!检测到女子拥有特殊体质:媚体!】 【虽非完璧,但体质特殊,给予小量奖励……】 虽然奖励不多,但这女子的滋味,确实销魂。 让朱安在紧张的战事之余,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休整一日后。 朱安率领着气势如虹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东藩岛的北部平原。 这里,是倭寇的地盘。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座座带有东瀛风格的木质城寨,星罗棋布。 无数身穿武士服、留着月代头的倭寇,正在集结。 他们挥舞着太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朱安骑在“疾风”上,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前方。 他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仿佛看着一群死人。 “弟兄们!” “前面就是倭寇!” “这群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日,本王只有一个命令!” “不留手!不封刀!” “杀光他们!” “杀!杀!杀!” 两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天。 第65章 纳妾!升级装备! 东藩岛北部,潮湿而闷热。 茂密的植被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斑驳的光点。 但这看似平静的丛林中,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朱安骑在“疾风”之上,面色冷峻如铁。 他的身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屠杀的精锐部队。 这已经是进入东藩北部两天来,遭遇的第三波倭寇了。 前两波倭寇,人数不多,装备也简陋。 也就是一群拿着破旧武士刀的浪人。 他们见到朱安那武装到牙齿的大军,几乎是被吓破了胆。 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逃。 “想跑?”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甚至懒得挥剑。 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 “全军列阵。” “自由射击。” “一个不留。” “砰!砰!砰!” 燧发枪特有的爆鸣声,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那些试图逃窜的倭寇背部中弹,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没有人去检查尸体。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被燧发枪击中,神仙难救。 直到第三波倭寇出现。 这群人显然更有组织,人数也更多,足有两三百人。 领头的一个倭寇,甚至还穿着略显破旧的具足,嘴里叽里呱啦地叫嚣着。 眼看大军又要开火。 雍平骑着一匹矮马,急匆匆地凑到了朱安身边。 “王爷且慢!”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神色焦急。 “这伙人看着像是这附近的眼线。” “杀了容易,但若是留几个活口,或许能问出他们老巢的位置。” “咱们初来乍到,地形不熟,正如瞎子摸象啊。” 朱安闻言,眉头微挑。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归顺不久的土著首领。 原本以为只是个带路的向导,没想到还有几分战略眼光。 “不错。” 朱安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冷意消散了几分。 “雍平,你有心了。” “以前倒是小看了你。”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麾下的先锋大将,领偏将军衔。” “这几个活口,交给你去审。” 雍平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翻身下马,跪在泥泞的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王爷提拔!” “属下定不辱命!” 有了雍平的提醒,战斗结束得更快。 几个领头的倭寇被特意留了一口气,拖到了阵前。 雍平也没客气,用他那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刑讯手段,没一会儿就撬开了他们的嘴。 距离此地十里外,有一个倭寇的据点。 那是他们的老巢,聚集了上千名倭寇。 “全军出击!” “踏平它!” 半个时辰后,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倭寇营寨,彻底化为了一片废墟。 朱安端坐在营寨前的空地上,看着几名被俘虏的首领。 他的眼神,比那出鞘的利剑还要锋利。 “说。” “你们最近有没有去过大明沿海?” 其中一个首领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地用蹩脚的汉话回答: “去……去了……” “有一队兄弟,前些日子刚出发,去了……去了浙江那边。” “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该满载而归了。” 朱安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虽然知道现在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但心中的怒火依然难以压抑。 “好。” “很好。”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军。 “传令下去!” “就在这里设伏!” “本王要给这群畜生,准备一份大礼!” ...... 次日清晨。 海面上泛起了薄雾。 几艘满载货物的倭寇船只,摇摇晃晃地驶入了港湾。 这些倭寇根本不知道老巢已经被端。 一个个兴高采烈,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船上堆满了抢来的金银财宝,还有被绳索捆绑的女人和孩子。 “吆西!” “这次大大地丰收!” 一个倭寇头目站在船头,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手中的扇子。 然而。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同伴的欢呼。 而是黑洞洞的炮口,和密密麻麻的枪管。 “轰!轰!轰!” 埋伏在岸边的火炮齐射。 那几艘破旧的海盗船瞬间木屑纷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军一拥而上。 这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歼灭战。 数百名刚刚劫掠归来的倭寇,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全部放倒。 大部分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几十个活口,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海滩上。 朱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上。 看着这些还在哀嚎求饶的倭寇,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无尽的厌恶。 “抢我大明百姓,杀我大明子民。” “其罪当诛。” “但若是直接杀了,太便宜你们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着那些倭寇。 声音冰冷彻骨。 “行刑。” “凌迟。”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专门负责行刑的刽子手走了上来。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比杀猪还要惨烈百倍。 那些被收编的海盗士兵,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甚至私下里还有些怨言。 此刻看到这血腥残酷的一幕。 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王爷,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幸好……” “幸好咱们投降得早。” “不然……” 这一刻,朱安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不再仅仅是敬畏,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 处理完那些畜生。 朱安转身走向了那群被解救出来的百姓。 人群中,大多是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女子和孩子。 她们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此刻即便获救,依然惊魂未定。 朱安叹了口气,吩咐手下分发衣物和食物。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女子。 虽然衣衫有些脏乱,发丝也有些凌乱。 但依然难掩她那秀丽绝伦的容貌。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泣或发抖。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但即便如此,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依然让她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朱安走了过去。 “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却充满了死寂。 看到朱安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才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民女……商冷玉。” 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悦耳。 经过一番询问,朱安得知了她的身世。 浙江富商之女。 家中世代经商,颇有家资。 然而,就在几天前,这群倭寇闯进了她的家。 杀光了她的父母兄弟,抢光了家里的财物。 她因为容貌出众,被倭寇头目特意留了下来,说是要献给东藩岛上最大的首领——太田。 “太田……” 朱安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又多了一条必杀的理由。” 他看着眼前这个家破人亡的女子。 心中微微一动。 此女气质不俗,又出身商贾之家,若是能收为己用,定是一大助力。 而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让人心生怜惜。 “商姑娘。” 朱安语气温和了下来。 “本王乃大明泉王。” “如今你家已毁,亲人皆亡,孤身一人在这乱世,怕是难以立足。” “若是你愿意……” “本王愿纳你为妾,护你周全。” 商冷玉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非凡、气度威严的男人。 他是王爷? 是大明的王爷? 绝望的心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需要荣华富贵。 她只需要一个依靠,一个能让她不再担惊受怕的港湾。 没有任何犹豫。 商冷玉盈盈下拜,额头触地。 “民女……愿意。” “只要王爷不嫌弃冷玉蒲柳之姿,冷玉愿侍奉王爷终生。” ...... 当晚。 倭寇的营寨被清理干净,成了临时的行辕。 红烛摇曳。 商冷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更显得肌肤胜雪,清丽脱俗。 一夜春风。 次日清晨,朱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纳妾商贾之女商冷玉!】 【检测到该女子拥有特殊天赋:商业奇才!】 【获得奖励:经商之道(精通)!】 【获得特殊加持:财气汇聚(宿主及麾下势力财运提升)!】 朱安大喜过望。 这可是意外之喜!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除了兵马,就是钱粮!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就是银子。 有了这个【经商之道】,再加上商冷玉本身的商业天赋。 以后这军费问题,算是不用愁了。 他看着还在熟睡的商冷玉,眼中满是宠溺。 “冷玉啊冷玉,你可真是本王的财神爷。” 起床后,朱安立刻召见了商冷玉。 虽然初经人事,身体还有些不适。 但商冷玉依然强撑着起来,为朱安更衣。 “冷玉。” 朱安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 “本王知道你出身商贾之家,必定耳濡目染,通晓经营之道。” “如今军中缴获颇丰,但账目混乱,无人打理。” “本王想把这些钱财交给你来管理,你可愿意?” 商冷玉有些受宠若惊。 在这个时代,女子极少有机会掌管财政大权。 更何况是军队的财权。 这代表着王爷对她绝对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王爷放心。” “妾身自幼随父经商,算盘账册早已烂熟于心。” “定不叫王爷失望!” 有了贤内助,朱安再无后顾之忧。 大军休整完毕,再次开拔。 这一次,目标直指东藩岛北部。 那个所谓的倭寇首领——太田。 第66章 这是什么火器? 泉州,悦来客栈。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朱元璋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反了!反了!” “这个逆子!”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不见人影!” “他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大明的律法?” “身为藩王,无故离藩,这是死罪!死罪!” 朱元璋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唾沫星子横飞。 那两人正是王文柏和秦兴国。 此刻,两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浸透了后背。 王文柏把头埋在地上,声音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有要事耽搁了。” “他……他不会有事的。” 他不仅担心朱安的安危,更担心自己被迁怒。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秦兴国更是连话都不敢说,只能拼命磕头。 心里把朱安骂了一百遍。 我的祖宗哎,你去哪浪不好,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 这要是皇帝一怒之下把他砍了,他找谁说理去? ...... 一旁的马皇后看着暴怒的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这个枕边人了。 嘴上喊着要杀要剐,心里指不定多担心呢。 “行了重八。” 马皇后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新茶。 “你也别拿他们撒气了。” “安儿那孩子你还不知道?从小主意就大。” “再说了,这些天你在王府里带孙子,不也挺开心的吗?” “昨天剑诚那孩子还问我,那个长胡子爷爷怎么没去陪他下棋呢。” 听到“孙子”两个字,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怒火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有些别扭地坐了下来。 “哼,那小子棋艺倒是不错,有点咱当年的风范。” “就是嘴太刁,一点亏都不肯吃。” 说着,他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找借口。 “咳咳……咱也不是非要等那个逆子。” “主要是……主要是那几个孩子太黏人了。” “咱要是现在走了,他们肯定会哭闹。” “咱这是为了安抚皇孙,懂不懂?” 王文柏和秦兴国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懂,太懂了。 您就是舍不得孙子,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皇帝气消了,两人也稍微松了口气。 朱元璋看了一眼这两个“废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心烦。” “秦兴国!” “臣在!” “你立刻调动泉州、厦门两地的巡检司水师!” “给咱去海上搜!” “就算是把东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逆子给咱找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臣遵旨!” 秦兴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与此同时,泉王府的内院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虽然朱剑诚这孩子在朱元璋面前表现得人小鬼大。 但他毕竟只有三岁。 父亲离开这么久,母亲又整日以泪洗面,他心里也是怕极了。 远在京城的魏国公府。 徐妙锦坐在窗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望向南方的天空。 满是失落与担忧。 “朱安哥哥……” “你怎么还不写信回来?” “是不是忘了妙锦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一旁的徐妙云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她叹了口气,提笔写下了一封家书。 信中虽然言辞含蓄,但字里行间那股焦急与关切,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混蛋……该不会是又去哪里纳妾了吧?” 她咬着笔杆,恨恨地想道。 “若是敢在外面乱来,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然而,此时的朱安,却没空去想这些儿女情长。 东藩岛北部,平原之上。 杀声震天。 朱安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两万大军,正面遭遇了倭寇首领太田率领的五万主力! 这是一场硬仗。 也是一场决定性的决战。 太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华丽的大铠,头盔上有着夸张的鹿角装饰。 他原本是东瀛的一名失意政客。 在国内斗争失败后,受到了林亲王的支持,流亡到这东藩岛。 凭借着心狠手辣和带来的大批武士,他迅速建立起了庞大的势力。 专门劫掠大明沿海,以此来积累反攻国内的资本。 “哟西!” “大明的军队,居然敢主动进攻?” “真是自寻死路!” 太田看着远处那两万人的方阵,眼中满是轻蔑。 在他看来,大明的军队早已腐朽不堪。 根本不是他手下这些骁勇善战的武士的对手。 “埋伏!偷袭!” “杀给给!” 他挥舞着采配,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试图利用人数优势,一口气冲垮对方。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溃兵。 而是如铜墙铁壁般的防线,和死神般的火器。 “轰!轰!轰!” 子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带走十几条性命。 倭寇密集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砰!砰!砰!”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排枪射击。 那些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武士,还没靠近五十步,就被打成了筛子。 “八嘎!” 太田看着成片倒下的部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火器?” “为什么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朱安已经拔出了长剑。 “变阵!” “鸳鸯阵!复合弓弩准备!” “杀!” 原本严整的方阵瞬间变化。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居中策应。 这是戚继光将军后来才发明出来的克制倭寇的神阵。 如今被朱安提前拿了出来,那是改良版的杀戮机器。 双方短兵相接。 倭寇引以为傲的刀法,在长短兵器配合的鸳鸯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带刺的墙。 只能绝望地看着长枪刺穿自己的胸膛。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 两翼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杀啊!” 那是平雁和平欣率领的两万偏师,从侧面包抄了过来! “完了……” 太田看着漫山遍野涌来的大军,面如死灰。 交战不到两个时辰。 五万倭寇,便已死伤过半。 剩下的,也彻底失去了斗志,开始溃逃。 “追!” 朱安浑身浴血,宛如杀神。 “除恶务尽!” “一个都别放过!” 第67章 本王回来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东藩北部那座原本属于太田的坚固城寨,此刻已经插上了“朱”字大旗。 朱安踏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一步步登上了城墙。 他的战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宝剑还在滴着血。 但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王爷!” 平雁一身戎装,快步走来。 虽然脸上沾着几滴血迹,却更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禀报王爷!” “太田那个老贼,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抢了几艘快船,往琉球群岛方向逃了!” “是否追击?” 朱安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吹拂着他的乱发,带来一丝凉意。 “跑了?” 他冷笑一声。 “丧家之犬而已。” “不过,既然来了,就得留下点什么。” “传令下去!” “派出战船追击!” “其他的倭寇,就地格杀勿论!” “至于那个太田……” 朱安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 “留个活口。” “把他抓回来,本王留着他还有大用。” “日后攻打东瀛,还需要一条听话的带路狗。” “遵命!” 平雁领命而去。 数十艘早已准备好的战船,扬起风帆,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大海。 ...... 此时,距离朱安离开泉州,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天。 虽然他食言了,没有按时回去。 但这十七天的战果,却是辉煌无比的。 两岸的海盗,被彻底肃清。 盘踞多年的倭寇,主力尽灭,只剩下零星残余在苟延残喘。 中部的土著,也在雍平的游说和武力震慑下,选择了臣服。 这东藩岛,终于真正意义上地被大明掌控了! 朱安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这片状如番薯的岛屿。 心中豪情万丈。 要知道,即便是他的便宜老爹朱元璋,受限于海军实力和海禁政策,也从未真正收复过这里。 仅仅是设了个巡检司防备倭寇罢了。 而如今,他朱安做到了! “既然打下来了,那就得好好治理。” “光打不治,那是流寇行径。” “王爷,那咱们把治所设在哪里?” 一旁的雍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设在属下的家乡?” “那里群山环绕,易守难攻……” 朱安笑着摇了摇头。 “雍平啊,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更是要控制全岛,甚至经略海洋。”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的中部。 那是后世台中所在的大平原。 “就定在这里!” “这里地处东藩中部,有大片肥沃的平原,可以开垦良田,养活无数百姓。” “北可控扼倭寇,南可辐射土著。” “而且交通便利,无论去哪里都方便。” “这就叫居中调度,掌控全局!”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 定都之后,接下来就是繁琐的战后重建工作。 朱安虽然也是个甩手掌柜。 但他懂得用人。 他下令将北部的所有人口、辎重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部打包带走。 然后一股脑地丢给了他的小妾——商冷玉。 “冷玉,这些都交给你了。” “怎么分配,怎么记账,怎么把这些钱变成更多的钱,你自己看着办。” 商冷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册和财宝,不仅没有感到头疼。 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才是她展现价值的舞台! 凭借着系统的【经商之道】加持,再加上她本身的天赋。 商冷玉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账目清晰,分毫不差。 她甚至还给朱安提出了一系列的开源计划。 “王爷,这岛上海盐资源丰富,我们可以提炼精盐贩卖。” “还有这北部的沙土,极适合烧制琉璃。” “若是能把这两样东西卖到大明,甚至卖到海外……” “那就是金山银海啊!” 朱安听得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准了!全都准了!”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本王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 又过了几天。 平雁果然不负众望,将太田那个老家伙给抓了回来。 朱安没有杀他,而是像关狗一样把他关进了地牢。 让他好好反省,学习怎么做一条合格的带路狗。 随后,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中部平原。 当地的几个土著家族,看到这支战无不胜的大军,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当即带着全族老小,跪迎王师。 朱安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一切。 让雍平继续去各部落游说,拉拢更多的人口。 让平雁和平欣这两位得力干将,留下来主持东藩岛的建设。 他还特意留下了从系统兑换的高产粮食种子。 “告诉百姓,好好种地。” “只要肯干,本王保他们顿顿有白米饭吃!” 忙忙碌碌到了第二十五天。 所有的事务都已经安排妥当,整个东藩岛已经初步纳入了正轨。 朱安站在新建成的简易码头上,看着即将起航的船队。 心中松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想起了还在家中苦苦等待的娇妻美妾。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泉州。” “本王回来了!” 第68章 王爷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东藩岛的码头上,海风呼啸。 朱安身披玄色披风,立于旗舰的甲板之上。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平雁,平欣。” 朱安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猎猎作响的风声。 由于即将远行,他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调笑,多了几分君王的威严。 平雁和平欣两姐妹,身着戎装,单膝跪在甲板上。 她们低垂着头,眼眶微红,却不敢抬头直视那个令她们魂牵梦绕的男人。 “属下在。” 平雁的声音有些更咽。 她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 朱安上前一步,伸手虚扶。 “此去泉州,归期未定。” “这东藩岛,本王就交给你们姐妹二人了。” 他目光扫过岸边那些列队的士兵,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记住本王的命令。” “对于那些刚刚收编的海盗,若有叛逃者,杀无赦。” “对于那些不愿臣服、甚至暗中勾结外敌的土著部落,亦是杀无赦。” “本王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铁板一块的东藩。” 平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王爷放心。” “只要我们姐妹还有一口气在,这东藩岛就乱不了。” “谁敢背叛王爷,我们就砍下谁的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朱安看着这两位随自己征战沙场的女将,心中也不免有些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保命要紧。” “地盘丢了可以再打,人若是没了,本王会心疼的。” 听到这句略带温情的话,两姐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爷保重!” “一定要记得写信回来!” 随着号角声响起,舰队缓缓驶离港口。 朱安站在船尾,直到那两道倩影变成黑点,才转身走回船舱。 舱内,商冷玉正在为他整理文书。 而其他几名新纳的土著小妾,则畏缩在一旁,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这位强大男人的敬畏。 ...... 航行了一日一夜。 风平浪静,海鸥翔集。 泉州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突然,了望塔上的水手吹响了号角。 “报——!” “前方发现大明水师旗号!” “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 朱安眉头一皱,走上甲板。 只见远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气势汹汹地逼近。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秦兴国身穿官服,正焦急地站在船头张望。 秦兴国已经在海上像无头苍蝇一样搜寻了十多天了。 皇帝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是找不回这位爷,脑袋就得搬家。 此刻看到悬挂着“泉”字大旗的舰队,秦兴国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快!快靠过去!” “那是王爷的船!真的是王爷的船!” 秦兴国挥舞着手臂,也不顾什么仪态了,嗓子都喊哑了。 朱安看着秦兴国那副急切的模样,却是冷笑了一声。 他并不知晓秦兴国是在寻人。 在他看来,这位岳父带着这么多战船在近海晃悠,还一脸兴奋地冲向自己。 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岳父?又来打秋风了?” 朱安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本王还没靠岸,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两船靠近,搭上跳板。 秦兴国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朱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王爷啊!” “下官可算是找到您了!” “您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可把下官给急死了!” 秦兴国老泪纵横,那是真情流露。 毕竟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朱安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以为他是因为没收到“保护费”而着急。 “行了,岳父大人。” 朱安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别演了,本王都懂。” “你们也不容易,这点辛苦费,本王还是给得起的。” 说完,他给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刻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咣当”一声。 箱盖打开。 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和金条,甚至还有几颗硕大的珍珠。 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兴国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箱金银,又看了看朱安。 一脸的茫然。 “王爷……这……这是何意?” “下官是奉……” 还没等他说出“奉旨寻人”四个字。 朱安就打断了他。 “拿着吧。” “本王这次出海,发了点小财。” “这点钱,给岳父和弟兄们买酒喝。” 朱安走过去,拍了拍秦兴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岳父大人,不是本王说你。” “身为朝廷命官,虽然俸禄低了点,但也得有底线。” “这种拦路打劫商船、甚至是敲诈藩王的事,以后还是少做为妙。” “有损大明国威,也有损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啊。” 秦兴国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老血。 他想解释。 他想大声喊冤。 我是来救你的啊!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找你的啊! 我不是来要钱的啊! 可是,看着朱安那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再加上周围那么多士兵看着。 要是说出皇帝就在泉州,怕是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秦兴国只能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下官……谢王爷赏赐。” 他苦着脸,让人收下了箱子。 心里却是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明明是忠心耿耿,结果成了贪财小人。 不过,有了这箱金银开路,接下来的航程倒是顺畅无比。 秦兴国亲自护航,十几艘战船拱卫着朱安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泉州港。 对于在东藩岛抢得盆满钵满的朱安来说。 这一箱子金银,不过是九牛一毛。 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那都不叫麻烦。 ...... 弃船登岸。 朱安归心似箭。 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辆马车。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七八个风情各异的小妾。 有清冷绝俗的商冷玉。 有野性难驯的高山族美女。 还有那个媚骨天成的海盗压寨夫人。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泉州街道,直奔泉王府而去。 “王爷回府了!” 门口的侍卫看到朱安,激动得大喊起来。 朱安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阿财!” “本王回来了,快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 然而。 还没等他走到正厅。 就看到了让他极为不爽的一幕。 只见正厅的院子里。 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老者,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在逗弄着他的宝贝儿子朱剑诚。 而朱剑诚似乎跟这老头还挺熟,咯咯笑个不停。 这老头,正是微服私访的“黄大人”,也就是朱元璋。 朱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黄大人?” 朱安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质问。 “本王记得,并未邀请大人过府一叙。”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经通报,擅闯藩王府邸。” “还在本王家中逗弄本王的世子。” “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朱元璋正玩得开心呢。 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过头,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逆子”。 眼神复杂。 既有看到儿子平安归来的欣慰,也有被当面质问的恼火。 “哼。”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咱……” 朱元璋刚想摆出父亲的架子教训两句。 旁边的老管家阿财,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王爷回来了!” “王妃们!王爷平安回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只听得后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 一群莺莺燕燕,如同彩蝶般冲了出来。 “王爷!” “夫君!” 林静、李涵…… 一个个眼含热泪,神情激动。 她们根本没看旁边的“黄大人”一眼。 直接冲上去,将朱安团团围住。 “你可算回来了!” “有没有受伤?” “怎么去了这么久?” 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 朱元璋站在一旁。 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朱安。 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一时间。 竟然显得有些多余。 第69章 荒唐是荒唐,但确实懂女人啊 泉王府的正厅前,此刻已成了女儿国。 香风阵阵,软语温言。 朱安刚想再怼那“黄大人”两句,却被一张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堵了回去。 “夫君,你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天,连封信都没有!” 其中一妾挺着个大肚子,眼圈红红的。 她抓着朱安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昨天晚上我还做了噩梦,梦见你在海上遇见了大风浪……” 朱安看着这位怀着身孕还要为自己担惊受怕的爱妾。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杀伐决断,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绕指柔。 连日征战积攒的疲惫,仿佛也被这浓浓的思念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为夫不好。” 朱安伸出手,轻轻擦去小妾眼角的泪珠。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海上风浪大,信送不回来。” “让你们受惊了。” “下次,下次无论如何,我都先派人回来报平安。” 旁边的李涵也挤了过来,小脸通红。 “王爷,您饿不饿?” “我去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 “还有,水已经让人去烧了,一会儿您先舒舒服服泡个澡。” 说到这里,她声音变得细若蚊蝇,低着头绞着手帕。 “那个……床铺我也让人晒过了,很暖和的……” 这直白又害羞的暗示,惹得周围几个姐妹都掩嘴偷笑。 朱安更是开怀大笑。 一把揽过李涵的纤腰,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 “还是涵儿最贴心!” “今晚,本王定要好好‘休息’一番!” 众妃被他这豪放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却一个个眉眼含春,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林静身为大姐,到底还是稳重些。 见场面有些失控,连忙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姐妹们。” “王爷刚回来,一身尘土,肯定累坏了。” “都别围着了,让王爷先进屋喝口茶,喘口气。” 众妃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收敛了情绪。 簇拥着朱安往里走。 端茶的端茶,拿拖鞋的拿拖鞋,捏肩的捏肩。 那场面,简直比皇帝回宫还要排场。 ...... 一直站在旁边的朱元璋,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 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看着那个被一群女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逆子。 心里那个气啊。 “这混账东西!” “咱在宫里累死累活批奏折,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他倒好,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简直是有辱斯文!” 朱元璋越想越气,胡子都吹了起来。 恨不得上去给这小子两脚。 一旁的马皇后(此时化名黄夫人),却是另一种心境。 她看着朱安那副从容应对、游刃有余的样子。 又看了看那些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儿媳妇们。 暗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安儿,虽然荒唐了点,但确实懂女人。” “你看他,哪怕刚从战场回来,也没忘了给每个人带礼物。” “一句贴心话,一个拥抱,就能让这些女人死心塌地。” “既有男人的担当,又有细腻的情感。” 马皇后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朱元璋。 心里叹了口气。 “哪像这个死老头子。” “每次回后宫,要么板着张脸训人,要么就是倒头就睡。” “一点情趣都没有。” “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 此时,跟在朱安身后的那群新纳的小妾,也终于走了进来。 商冷玉还好。 她出身商贾世家,见多识广。 早就听说过这位泉王殿下风流成性,后宫佳丽三千。 所以虽然有些惊讶于这阵仗,但还能保持镇定。 而其他那几个高山族的少女。 此刻早就看傻了眼。 这王府的奢华程度,远超她们的想象。 地砖是金砖铺的,柱子是楠木的。 连挂在墙上的画,看起来都价值连城。 更让她们震撼的,是这些王妃。 一个个容貌绝美,气质高贵。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她们强上百倍。 “天哪……” “这就是大明的王府吗?” “我们……以后真的能住在这里吗?” 她们缩在角落里,显得有些自惭形秽。 秦之云眼尖,注意到了这些新人。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或排斥。 反而主动走过去,拉起商冷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妹妹生得好生标致。” “这一路辛苦了。” “既然进了王府的门,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商冷玉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多谢姐姐关照。” 这一幕,让朱安看得极其满意。 后宫和谐,才是男人最大的福气啊。 ...... 一番温存过后。 朱安抱了抱两个孩子,亲了亲朱剑诚的小脸蛋。 然后对着众妃挥了挥手。 “好了。” “你们先带几位新妹妹去安顿下来。” “本王还有些正事,要和这两位‘贵客’谈谈。” 众妃都是聪明人。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家夫君是要处理公务了。 于是纷纷行礼告退,带着孩子们和新来的小妾离开了正厅。 偌大的厅堂里。 瞬间只剩下了朱安、朱元璋、马皇后,以及还没来得及跑掉的朱剑诚。 随着闲杂人等退去。 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朱元璋和马皇后。 目光如刀。 “黄大人,黄夫人。” “现在没有外人了。”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朱安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刮了刮茶沫。 并没有请这二位落座的意思。 “本王记得很清楚。” “本王临走前,并未给二位留下入府的腰牌。” “这王府重地,二位是如何进来的?” “若是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王不得不怀疑,二位接近本王的家人,是否别有用心。”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和杀意。 朱元璋刚想发作。 马皇后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唐突了。” “那天我们在街上偶遇了王嫣姑娘。” “加上之前也是因为王文柏大人的担保,我们才得以进府的。” “我们老两口膝下荒凉,实在是喜欢剑诚这孩子。” “这才厚着脸皮,常来府上走动,陪孩子玩耍。” “绝对没有任何歹意啊!” 朱安听完,冷笑一声。 “没有歹意?” “最好是这样。” “本王丑话说在前头。” “在这泉州地界,谁要是敢动本王的家人一根汗毛……”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也不管他是多大的官。” “本王保证,让他全家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这赤裸裸的威胁,听得朱元璋眼皮直跳。 多少年了。 自从当了皇帝,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要是在宫里,这人早就被拖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可是现在。 看着朱安那副护犊子的凶狠模样。 朱元璋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一丝欣赏。 “这小子,虽然对咱不敬。” “但对家人,倒是真的上心。” “是个有种的男人。”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 一直躲在朱安身后的小家伙朱剑诚,突然跑了出来。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拉住了朱安的衣角。 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爹爹!爹爹!” “你不要凶黄爷爷和黄奶奶!” “他们是好人!” 朱安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天真的脸庞,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哦?” “诚儿为何这么说?”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几天爹爹不在家。” “黄爷爷天天都来陪诚儿下棋,还教诚儿写字。” “黄奶奶还会给诚儿做桂花糕吃,可好吃了!” “他们真的不是坏人!” “爹爹,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他还晃了晃朱安的手,撒起了娇。 朱安看着儿子这副维护两人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如果这两人真的心怀不轨,儿子不会跟他们这么亲近。 “既然诚儿都这么说了。” 朱安叹了口气,脸上的寒霜终于融化。 他大笑着一把抱起儿子,在空中转了一圈。 “好!爹爹听诚儿的!” 随即。 他转过头,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微微拱了拱手。 虽然动作不算恭敬,但也算是给了个台阶。 “刚才本王护家心切,言语多有冒犯。” “还请二位见谅。” 朱元璋见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 他哼了一声,拱手回礼。 “王爷爱家心切,情有可原。” “老夫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第70章 公事公办? 有了朱剑诚这个润滑剂。 泉王府正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 马皇后看着被朱安抱在怀里的朱剑诚,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真是机灵。” “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恰到好处。” “既解了围,又显得懂事。” 她转头对朱元璋低声说道: “重八啊,你看这诚儿。” “是不是比雄英那会儿还要聪明伶俐?” “我看就连允炆那孩子,也没这般机变。” 朱元璋捋了捋胡须,虽然脸上还绷着,但眼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咱老朱家的种,能差吗?” 他看着朱安单手托着孩子,父子俩在那嘻嘻哈哈地互动。 朱安时不时用胡渣去扎孩子的脸,惹得朱剑诚咯咯直笑,手舞足蹈。 这一幕天伦之乐,让朱元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家啊。 比那冷冰冰的皇宫,强上一百倍。 然而。 温馨总是短暂的。 片刻之后,朱元璋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他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目光如炬,直视朱安。 “王爷。”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 “那老夫就要代表朝廷,问王爷几句话了。” 朱安正在逗儿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将朱剑诚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挑了挑眉。 “哦?” “黄大人这是要公事公办?” “还是又要摆你那御史的臭架子?” 朱元璋差点没被噎死。 他强压住火气,沉声说道: “王爷身为藩王,无故离藩一个月。” “这可是违反祖制的大罪。” “陛下在京城听闻此事,龙颜大怒。” “特命老夫前来询问。” “这一个月,王爷究竟去了哪里?” “带了那么多战船出海,又是所为何事?” 朱安闻言,嗤笑一声。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眼神中满是敷衍。 “陛下不高兴了?” “那他也管得太宽了吧。” “本王不过是最近心情不好,带人出海看了看风景,钓了几条鱼。” “怎么?” “难道本王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看风景?” 朱元璋气笑了。 “王爷这风景看得可真是够远的啊。” “一去就是几千里?” “而且,看风景需要带那么多火炮和士兵吗?”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 “你若是再不老实交代,这欺君之罪,你可担待不起!” 朱安放下茶杯,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盯着朱元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黄大人。” “本王发现,你自从来到泉州,就一直针对本王。” “处处想抓本王的把柄。” “本王很好奇。” “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朱安并没有被动挨打。 他直接发起了反击。 “让本王猜猜。” “你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置本王于死地。” “难道是受了哪位皇子的指使?” “是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想要先剪除我这个藩王?” 朱元璋愣了一下。 这小子,想得倒是挺多。 朱安接着说道: “是秦王?还是晋王?” “总不可能是太子大哥吧?” “太子仁义宽厚,断不会养出你这种奸猾的下属。” 朱元璋听到“奸猾”二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 朱安却突然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或者说……” “你背后的人,其实就是陛下?” 此言一出。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秦兴国站在角落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祖宗哎! 你猜得太准了! 可是这话不能乱说啊! 朱元璋也是心头一跳。 脸色骤变。 难道这小子认出咱了? 不应该啊! 咱这身份掩饰得很好啊。 朱安看着朱元璋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以为自己猜中了。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那老头子看我不顺眼。” “是不是觉得我这泉州发展得太好,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所以特意派你来找茬,想要削藩?” 马皇后坐在旁边,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住嘴角的笑意。 这父子俩。 一个在演戏,一个在瞎猜。 偏偏还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场戏,实在是太精彩了。 面对朱安的步步紧逼。 朱元璋竟然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就是朱元璋,就是来找茬的吧?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 一直坐在朱安腿上听着大人说话的朱剑诚。 再次发挥了他“救场王”的作用。 小家伙突然从朱安怀里跳了下来。 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朱元璋面前。 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朱元璋的衣袍下摆。 仰起头。 那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蓄满了泪水。 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的样子。 简直让人心都要碎了。 “黄爷爷……” 朱剑诚带着哭腔喊道。 “你不要抓我爹爹走好不好?” “诚儿以后……以后把糖果都分给你吃……” “诚儿最喜欢的玩具也给你……” “求求你了,回到京城,在皇爷爷面前帮爹爹说几句好话吧。” 说着,两行金豆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哇——!”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诚儿不想没有爹爹……” “弟弟妹妹也不想没有爹爹……” “呜呜呜……黄爷爷你是好人,你帮帮爹爹吧……” 这一招“苦肉计”。 杀伤力简直爆表。 朱元璋原本还板着的脸,瞬间崩塌了。 那一肚子的火气,在这孩子的眼泪面前,全都化为了乌有。 他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给朱剑诚擦眼泪。 声音都变得有些慌乱。 “哎哟哟,我的乖孙……不是,我的乖诚儿。” “别哭别哭,爷爷不抓你爹。” “谁说要抓你爹了?爷爷那是跟他闹着玩呢!” “爷爷向你保证,谁要是敢抓你爹,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爷爷要是说话不算话,就……就让爷爷以后没糖吃!” 听到这句充满孩子气的毒誓,朱剑诚终于破涕为笑。 他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 “波”的一声。 在朱元璋那满是胡茬的老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黄爷爷真好!” “诚儿最喜欢黄爷爷了!” 这一吻,简直比那传国玉玺盖在圣旨上还要有分量。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直冲脚底板。 整个人都酥了。 心里的那点火气,那点想追问朱安罪责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去他娘的祖制。 去他娘的藩王不得离境。 只要这大孙子开心,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大不了的? 第71章 当爹的,还不如一个外人管用 就在这祖孙三人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人的时候。 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朱安,神色却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那一双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视线在朱元璋、马皇后和朱剑诚身上来回游移。 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太了解朱剑诚了。 这小子,平日里机灵得很,刚才那番哭闹,分明带着七分演技,三分撒娇。 可是。 让他感到不对劲的,是这两个老人的反应。 太自然了。 太投入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那种毫无保留的喜爱,甚至那种被孩子亲一口就乐得找不着北的傻样。 这绝对不是普通客人对待朋友孩子的态度。 更不像是一个朝廷御史对待藩王世子的态度。 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是装不出来的。 反倒像是…… 自家亲祖孙? 朱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惊世骇俗的念头,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咄”响。 在这温馨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朱元璋和马皇后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朱安。 只见朱安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眼睛,仿佛两把利剑,直刺人心。 “二位。” 朱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本王看二位这副含饴弄孙的模样,实在是感人至深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诚儿,就是二位的亲孙子呢。” 朱元璋的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马皇后抱着孩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这小子,看出来了? 不会吧? 这才见了几次面?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更加石破天惊。 他死死盯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黄大人。” “或者说,本王该换个称呼?” “你这般年纪,这般气度,又对本王的家事如此关心,甚至能为了孩子的一句话就放弃追责。” “在这大明朝,除了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父皇——” “当今圣上朱元璋。” “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你说……” “是不是啊,陛下?” 这一瞬间。 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站在角落里的秦兴国,此刻已经不是流冷汗了。 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已经飞了一半。 完了。 全完了。 王爷竟然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王爷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糊弄的主。 这父子俩要是当场翻脸,自己这个知府,怕是要被灭口啊!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收缩。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抓住了衣袍。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活了半辈子,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面对过无数的强敌。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被自己的亲儿子,当面揭穿了伪装。 而且还是在这种微服私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身份暴露,这父子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温情,会不会瞬间变成君臣之间的猜忌和隔阂? 马皇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强作镇定,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想要开口打圆场。 “王爷……您这玩笑开得……” 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朱元璋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滴下来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安笑得前仰后合。 他拍着大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看把二位给吓的!” “脸都白了!” “本王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二位怎么还当真了?” 朱安一边笑,一边摇着头。 眼神中的锐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和轻松。 “本王虽然没见过父皇。” “但也知道,父皇日理万机,每日批阅的奏折都要按斤称。”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跑到这千里之外的泉州来?” “更别说,还带着夫人,像个普通老头一样逗孩子玩。”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听到朱安这番话。 朱元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又被人拉了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还好。 还好这小子是在诈我。 还好他自己都不信这荒唐的猜测。 马皇后也是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朱元璋。 那眼神仿佛在说:重八,你可得长点心啊,差点就露馅了! 朱元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既然危机解除了,那就得赶紧把这谎给圆回去。 既然不是皇帝,那必须得有个够分量的身份,才能解释刚才的种种反常。 他眼珠子一转。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名。 一个无论是年纪、地位、还是跟他的关系,都完美契合的人。 “咳咳。”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架子。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不装了”的无奈。 “王爷果然聪慧过人。” “虽然没猜中全部,但也猜中了几分。” “没错。” “老夫确实不是什么御史黄大人。” “刚才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老夫没想到,王爷的直觉竟如此敏锐。” 朱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身体前倾,好奇地问道: “哦?” “那不知老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有这般气度,又能让秦大人如此恭敬,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 朱元璋挺直了腰杆。 脸上露出一种傲然的神色。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乃是当今圣上的结拜兄弟。” “信国公——” “汤和!” ...... “汤和?!” 听到这个名字,朱安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瞬间转变为恍然大悟,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重。 这个名字,太响亮了。 在大明朝,除了皇帝朱元璋,汤和的威名绝对能排进前三。 而且,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朱安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汤和的信息。 汤和,那是朱元璋的发小,真正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也是最早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元老。 更重要的是,汤和这些年一直在江南沿海主持抗倭防务,巡视海疆。 他出现在泉州,简直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如果是汤和,那刚才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是皇帝的兄弟,所以才有那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因为是看着朱元璋打天下的长辈,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个皇子如此关心,对诚儿如此宠爱。 甚至刚才秦兴国那副吓破胆的样子,也说得通了——面对一位开国国公,一个小小的都司指挥使,哪能不害怕? “原来是汤和叔!” 朱安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神色肃穆,恭恭敬敬地走到朱元璋面前。 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到底。 “晚辈朱安,有眼不识泰山。” “竟不知是信国公当面。” “刚才言语多有冒犯,还请汤和叔恕罪!”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这位大明朝的定海神针,对于这位急流勇退的智者,朱安是真心佩服。 看着朱安那毕恭毕敬的样子。 朱元璋愣了一下。 随后,心里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老兄弟的名头,竟然这么好使。 刚才还是个刺头,一听是汤和,立马变成了乖宝宝。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朱元璋心里既有些好笑,又有些小小的吃味。 “哼。” “咱这个当爹的,还不如一个外人管用。”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得装出一副长辈的风范。 朱元璋虚扶一把,语气温和了许多。 “好了好了。” “不知者不罪。” “王爷快快请起。” “老夫这次是奉旨微服私访,也是想看看这沿海的民情。” “不想惊动地方,所以才用了化名。” “没想到,还是被王爷给看出了破绽。” 朱安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惭愧的笑容。 “汤和叔过奖了。” “晚辈也是也是胡乱猜测,没想到真遇到了您老人家。” “这真是晚辈的福分啊!” “快,快请上座!” “阿财!换茶!换最好的大红袍!” 一旁的马皇后和秦兴国,此刻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马皇后抬头看着房梁,仿佛上面雕刻着什么绝世名画。 心里却是哭笑不得。 “这爷俩,一个敢编,一个敢信。” “这出戏,真是越唱越离谱了。” 秦兴国更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我是聋子,我是瞎子。” “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可是欺君大罪啊……虽然欺君的是皇上自己……” 第72章 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泉王府的待客厅内,茶香袅袅。 极品大红袍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朱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藩王,而是一个谦逊有礼的晚辈。 他亲自提起紫砂壶,为朱元璋斟满了一杯热茶。 动作恭敬,神情专注。 “汤和叔,请喝茶。” “这前两次见面,晚辈不知您老身份,多有怠慢。” “这杯茶,算是晚辈给您赔个不是。” 朱元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王爷客气了。”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老夫看着王爷这般英气勃发,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呐。” 朱安坐回下首,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传奇人物”。 眼中满是崇拜。 “汤和叔,在晚辈心里,这大明朝的开国功臣虽多。” “徐达元帅勇冠三军,刘伯温军师神机妙算。” “但若论为人处世,若论大智慧,晚辈最佩服的,还是您。” 朱元璋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哦?” “王爷这话怎么说?” “老夫一介武夫,哪有什么大智慧?” 朱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汤和叔过谦了。” “当年的事情,虽然晚辈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读过史书,听过传闻。” “想当年,我父皇还在皇觉寺当和尚,甚至流落街头当乞丐的时候。” “您已经是红巾军里的千户了,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是,当父皇前来投奔时,您没有丝毫的架子。” “不仅引荐父皇投奔郭子兴大帅,还处处维护,助父皇结识了义母马皇后,这才有了父皇展露头角的机会。” 说到这里,朱安顿了顿,语气更加感慨。 “这还不算什么。” “最让晚辈佩服的是,后来父皇决意离开郭子兴,自立门户单干的时候。” “那时候父皇手里没兵没粮,前途未卜。” “而您,放着安稳的千户不做,毅然辞别了郭子兴。” “哪怕是做一个小小的马前卒,也要追随父皇创业。” “这份眼光,这份义气,试问天下几人能有?” 朱元璋听着这些陈年旧事,思绪也不禁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大家都年轻。 那时候,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他想起了汤和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了他在战场上为自己挡刀的背影。 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湿润。 是啊。 没有汤和,就没有他朱元璋的今天。 这小子,倒是把事情看得通透。 朱安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更难得的是。” “大明开国之后,父皇论功行赏。” “徐达、李善长他们都封了公爵,唯独您,只封了一个侯爵。”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心生怨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可是您呢?” “毫无怨言。” “甚至还当众直言,说自己功绩不如他人,不愿让陛下为了私情而失了人心。” “这份胸襟,这份顾全大局的气度,简直是圣人所为!” “后来,父皇要收回兵权。” “又是您,第一个站出来,主动交出兵符,告老还乡。” “不仅解了父皇的后顾之忧,也保全了君臣情谊。” “现在,朝廷需要整顿海防,清缴倭寇。” “您这一把年纪了,又不辞辛劳,再度出山。” “汤和叔,您这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最佳典范啊!” “在晚辈看来,您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值得晚辈敬重一辈子!” ...... 这一番话,说得朱元璋心花怒放。 同时,也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常年流落在外的朱安,竟然对朝堂之事,对这些老兄弟的过往,了解得如此透彻。 而且评价得如此精准。 这说明,此子并非只知好勇斗狠的武夫。 而是一个心中有丘壑、眼中有格局的人才。 朱元璋放下茶杯,掩饰住内心的激动。 他决定借着这个“汤和”的身份,好好探探这小子的底。 “王爷谬赞了。” “老夫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既然王爷提到了佩服的人。” “那老夫倒想问问。” “除了老夫,王爷这心里,还佩服谁啊?” 朱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直起腰杆,神色变得异常庄重。 缓缓吐出两个字: “陛下。” 这两个字一出,大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愣住了。 马皇后也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朱安自幼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就算没有怨恨,至少也应该是有怨言的。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佩服二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王爷……此话当真?” “世人都传,王爷与陛下关系不和。” “甚至有人说,陛下是因为不喜欢王爷,才将王爷发配到这就藩。” “王爷难道……就没有一点怨恨吗?” 朱安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却又很坦荡。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仿佛在看着自己那并不完美的身世。 “汤和叔,您是看着父皇起家的,自然也知道我的出身。” “我母亲……曾是风月场中的女子。” “虽然在遇到父皇之前就已经赎身从良,但在世人眼里,这终究是个污点。” “而且,我出生的时间也很尴尬。” “我比太子只大了一点点,却是在宫外长大的。” 朱安抬起头,眼神清澈。 “父皇是一代雄主,也是极重礼法的人。” “在他的心里,或许一直觉得我的存在,是他完美人生中的一个瑕疵。” “所以,他从未带我入宫,从未让我享受过皇子的待遇。” “甚至连我的名字,也是草草取的。” 听到这里,马皇后的眼圈红了。 她偏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这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亏欠。 也是一个妻子对丈夫风流债的无奈。 朱元璋更是低下了头。 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 愧疚。 深深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是啊。 他对不起这个儿子。 可是,朱安的话锋突然一转。 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但是,汤和叔。” “不熟,并不代表交恶。” “父子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这很正常。” “我并不怨恨他。” “相反,我很感激他。” “感激?”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朱安。 “为什么?” “他把你扔在外面不管不问,你还感激他?” 朱安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感激。” “若不是他是皇帝,我又怎么能当上这泉王?” “我又怎么能拥有这富甲一方的财富,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又怎么能娶这么多美娇娘,过上这种神仙般的日子?” “做人要知足。” “他给了我生命,又给了我这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就够了。” “至于那种寻常人家的父慈子孝……” 朱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那是奢求。” “在这个位置上,谈感情太奢侈了。” “只要我们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他在京城做他的千古一帝。” “我在泉州做我的逍遥王爷。”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番话,说得通透无比。 却也冷酷无比。 朱元璋听在耳里,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于儿子的豁达和懂事。 又心痛于那种无法弥补的疏离感。 原来。 在这个儿子心里。 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基于血缘的交易。 他给了权力和财富。 儿子给了忠诚和安分。 唯独。 没有爱。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想要挽回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王爷……真是个明白人啊。” 第73章 爱妃们,来看看你们的新姐妹! 气氛有些沉重。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他决定换个话题。 “既然王爷说佩服陛下。” “那不妨说说,陛下究竟哪里值得王爷如此推崇?” “要知道,这天下骂陛下暴君的人,可也不在少数啊。” 听到这话,朱安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仿佛在指点江山。 “骂?那是他们眼瞎!” “那是他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雄才大略!” 朱安猛地停下脚步,挥舞着手臂,声音激昂。 “汤和叔,您且看!” “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 “有哪一位帝王,出身比父皇更低微?”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 “从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到登临九五至尊,仅仅用了十五年!” “这等逆袭,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这难道不是神迹吗?” 朱元璋听得热血沸腾。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 这就是咱! 这就是咱老朱的本事! 朱安越说越激动。 “再看武功!” “自古以来,北伐难如登天。” “可父皇呢?” “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南向北,北伐成功的帝王!” “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汉家丢失了四百年的河山!” “打通河西走廊,重现汉唐荣光!”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将那不可一世的暴元,赶回了漠北吃沙子!” “又横扫陈友谅、张士诚这些当世豪杰,一统江山!” “这份武功,秦皇汉武也不过如此!” 朱元璋的手在颤抖。 那是激动的颤抖。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勋章。 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或许是阿谀奉承。 但从这个“疏远”的儿子口中说出来。 那就是最高的褒奖! “还有文治!” 朱安的声音还在继续。 “整顿吏治,杀贪官如割草,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革故鼎新,废除丞相,皇权归一!”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开创了这洪武盛世!” “汤和叔,您说。” “这样的皇帝,难道不值得佩服吗?” “在我心里,父皇就是万古唯一的开国雄主!” “是真正的真命天子!” 听到这里。 朱元璋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感觉鼻子酸酸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么多年了。 他在朝堂上听到过无数的万岁,听到过无数的歌功颂德。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直击灵魂。 原来,在这个儿子心里。 自己竟然是如此的高大,如此的伟岸。 他之前的那些猜忌,那些试探,在这一刻显得多么的可笑和卑劣。 马皇后也是泪流满面。 她紧紧握住朱元璋的手,能感受到丈夫内心的波澜。 就在两人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当场认亲的时候。 朱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叹了口气,幽幽地补了一句: “只可惜啊……” “这评价虽然中肯,但父皇现在还听不到。” “毕竟,只有盖棺才能定论。” “等父皇哪天驾崩了,后世史书上,肯定会给他一个‘明大帝’的尊称。” “咱们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了。” “噗——!” 正沉浸在感动中的朱元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本感动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 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 “你这就盼着咱……盼着陛下死了?” 这混账小子! 刚才还夸得天花乱坠,转眼就咒老子死! 真是气死咱了! 看到“汤和叔”脸色不对。 朱安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直白,吓到老人家了。 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几分疲态。 “哎呀,说了这么多,我也有些乏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还没好好歇息。” “汤和叔。”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二位用膳了。” “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再向二位请教。”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朱元璋虽然意犹未尽,甚至还有点想揍人。 但也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露馅。 于是,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种种情绪,起身告辞。 “既然王爷累了,那老夫就不打扰了。” “告辞。” 秦兴国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各怀心事,匆匆离开了泉王府。 送走客人。 朱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响。 他转身向后院走去。 刚进卧房,一股暖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李涵正趴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衣。 见到朱安进来,她小脸一红,连忙钻进了被窝。 只露出一双羞怯的大眼睛。 “王爷……” “床……我已经暖好了。” 这娇羞的模样,让朱安刚才谈论国事时的严肃瞬间瓦解。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好!” “那本王就来检验检验,到底暖不暖!” …… 傍晚时分。 朱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小采儿早已备好了热水。 “王爷,水温刚好。” “林静姐姐说,今天要亲自为您沐浴解乏。” 在氤氲的水汽中,朱安享受着两位佳人的服侍。 一天的疲惫,彻底烟消云散。 沐浴更衣后。 正厅里已经摆下了盛大的家宴。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众妃早已入座,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朱安坐在主位上。 左手搂着李涵,右手拉着林静。 看着这满屋子的绝色佳人,心中豪气顿生。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 “来,给各位介绍一下。” 朱安指了指坐在末席,还有些拘谨的高俪和商冷玉等人。 “这几位是这次随我回来的新姐妹。” “以后大家要和睦相处,不可生了嫌隙。” 商冷玉起身,落落大方地行了个万福礼。 “妾身见过各位姐姐。” 她虽然出身不凡,但在这些王妃面前,依然保持着谦卑。 同时,她也在暗暗观察。 原本以为,这么多女人在一起,肯定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可让她意外的是。 这里的气氛竟然异常和谐。 李涵笑着招手。 “妹妹快坐,别客气。” “既然进了门,就是一家人。” “王爷平日里忙,咱们姐妹正好互相做个伴。” 就连那个单纯的高俪,也被李涵拉着手,低声询问着东藩岛上的趣事。 没有嫉妒,没有冷眼。 只有真诚的接纳。 这让商冷玉对朱安的御妻之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席间。 欢声笑语不断。 朱安看着几位怀着身孕的爱妃,特意叮嘱道: “你们几个。” “身子重,这酒就别喝了。” “喝点参汤补补。” 孕妃们齐声嗔怪地回答: “知道了,王爷。” 这声娇嗔,引得众妃一阵轻笑。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重头戏来了。 朱安拍了拍手。 “来人!” “把东西抬上来!” 只见十几名侍卫,哼哧哼哧地抬着十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玛瑙…… 还有从海外带回来的极品香料、丝绸、胭脂水粉。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众妃的眼睛都直了。 女人嘛,哪有不喜欢这些的? “这些,都是本王特意为你们挑选的。” 朱安笑着说道。 “巧荷喜欢打扮,这套红宝石头面最衬你的肤色。” “静儿喜欢素雅,这匹鲛人纱给你做裙子正好。” …… 他竟然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 每一份礼物,都送到了心坎上。 众妃拿着礼物,爱不释手,看向朱安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柔情蜜意。 “还没完呢。” 朱安又指了指剩下的几个箱子。 “这里面,是这次出海赚的金银。” “大家随便拿,想买什么买什么。” “本王的女人,就该享受这世间最好的荣华富贵!” 那一刻。 泉王府内欢呼声一片。 众妃纷纷围上来,有的献吻,有的撒娇。 “王爷真好!” “夫君万岁!” 朱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听着耳边软语温言。 闻着鼻尖的脂粉香气。 他微微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多妻多福。 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74章 糟糕,忘记写情书了! 泉王府的日子,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朱安兑现了他的承诺。 从东藩岛带回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名贵香料,堆满了整整一个库房。 他没有急着清点战利品,而是将这些宝贝一一分发给了府中的众位爱妃。 每一份礼物,都经过了精心挑选。 他记得谁喜欢剔透的翡翠,谁偏爱温润的珍珠;他知道谁钟情于艳丽的蜀锦,谁又独爱素雅的苏绣。 这份用心,比礼物本身更让女人们心动。 再加上小别胜新婚,那份积攒起来的思念,如同陈年的佳酿,一经开启,便醉人心脾。 众妃对他的爱意,愈发深厚,也愈发炽热。 夜幕降临。 浴房内水汽氤氲,暖香四溢。 小采儿白嫩的手臂揽着朱安的脖颈,将剥好的葡萄喂进他的嘴里。 林静则跪坐在浴桶边,用柔软的丝瓜络,细细擦拭着他坚实的后背。 “王爷这次出征,又辛苦了。” 林静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妾身看着,您都清减了些。” 朱安惬意地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 “不辛苦。” 他轻笑一声,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个千娇百媚的佳人。 “有你们在,再大的疲惫也烟消云散了。” 此后的几日,朱安推掉了一切应酬。 他一心一意地留在家中,陪伴着他的女人们。 白日里,便在后花园的凉亭中闲坐。 看妃子们抚琴作画,吟诗作对,或是聚在一起打叶子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夜里,则是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他并未因为宠爱旧人而冷落了新人。 那几个从东藩岛带回来的女子,他也给予了足够的关注和温柔。 尤其是高俪。 这个拥有“大气运”的女子,虽然还有些胆怯和拘谨,但朱安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他格外重视她,时常与她闲聊,了解东藩岛的风土人情,也让她尽快融入王府的生活。 而对于商冷玉,朱安则寄予了厚望。 “冷玉。” 在一个午后,朱安将商冷玉单独叫到了书房。 “你出身商贾世家,对经商之道颇有见解。” “我这次东藩之行,不仅带回了领地,也带回了无数的商机。” “你先好好准备准备,过些时日,我有一桩大生意要交给你打理。” 商冷玉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 她没想到,自己不仅成了王爷的女人,还能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对于一个生在重农抑商时代背景下的女子而言,是何等的幸运和看重。 “王爷放心。” 商冷玉郑重地躬身行礼,眼神中满是坚定。 “妾身定不负王爷所托。” ...... 连日的安逸与温柔,让朱安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暂时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烦恼。 直到这天夜里。 林静为他更衣时,无意中提起了一句: “王爷,算算日子,您离京也有段时日了。” “京城里的妙锦妹妹,怕是等急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安猛地一拍额头,脸上满是懊恼。 “哎呀!” “你看我这脑子!” “竟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他自责不已。 徐妙锦还怀着身孕,正是需要关心的时候。 徐妙云虽未言明,但那份情意早已心照不宣。 自己光顾着在泉州享乐,竟然连一封报平安的信都没给她们写。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笔墨伺候!” 朱安心中愧疚,当即便走进了书房。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他铺开宣纸,饱蘸浓墨,写下了两封截然不同的信。 给徐妙锦的信,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他细细询问她孕期的反应,叮嘱她要按时吃饭,保重身体,切莫动了胎气。 又告诉她,自己已经为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好了礼物,等过些时日,便亲自接她回泉州安胎。 那份体贴与温柔,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而给徐妙云的信,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没有提任何正事,而是挥笔写下了一首情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短短两句,却道尽了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信的末尾,他更是许下承诺,说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日后定会风风光光地补上。 并诚挚邀请她与妹妹徐妙锦一同南下泉州,共度佳期。 两封信,连带着精心挑选的两大箱礼物,被快马加鞭,星夜送往京城。 三日后。 京城,魏国公府。 徐妙锦与徐妙云正在后花园里赏花,下人便将信和礼物送了过来。 当看到两封信、两箱礼物同时摆在面前时,姐妹俩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妙云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妹妹,故作镇定地拿起自己的那封信。 “咳咳。” “是我一个书友寄来的信,探讨学问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快速塞进了袖子里,动作略显慌乱。 徐妙锦此时正沉浸在收到信件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姐姐的异样。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那封信。 看着看着,她那张娇俏的小脸,一会儿气鼓鼓,一会儿又喜滋滋的。 “这个坏蛋!” 徐妙锦撅着小嘴,低声念叨着。 “走了这么久才知道写信回来。” “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念叨完,她便兴冲冲地跑回房间,美滋滋地查看朱安送给她的那些安胎补品和漂亮首饰去了。 徐妙云松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关上房门。 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那封信。 当看到那句“入骨相思知不知”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脸上如同火烧一般滚烫。 这个家伙…… 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虽然她心中疑惑,这等绝妙的诗句,不像是朱安那个武夫能写出来的。 但那份炽热的情感,却是真真切切地透过纸张,灼烫了她的心。 她拉开书桌下的一个暗格。 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小箱书信。 那都是朱安之前写给她的。 她将这封新的情诗也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仿佛在收藏一件绝世珍宝。 然后,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朱安送给她的礼物箱子。 箱盖打开的瞬间,她所有的怒气和怨念,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那么俗气。 第一层,是一本她寻觅已久,早已绝迹的宋版孤本。 第二层,是按照她的尺寸,用最上等的云锦定制的几身长裙,款式素雅,正是她最喜欢的风格。 第三层,是湖州顶级的狼毫笔、徽州的松烟墨、宣州的玉版纸、端州的鱼子纹砚。 文房四宝,样样俱全,皆是千金难求的精品。 最下面一层,才是一些点缀的珠宝首饰,也都是设计精巧、别出心裁。 这个男人。 他竟然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徐妙云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她重新铺开纸张,提起笔,饱蘸了朱安送来的新墨。 她要回信。 也要用一首情诗,来回应那份入骨的相思。 第75章 陪老婆睡觉也算事务? 同一片月光下,姐妹俩的心境竟是出奇的一致。 徐妙锦在自己的房间里,也在奋笔疾书。 她一会儿写朱安是个负心汉,这么久不闻不问。 一会儿又写自己有多想他,肚子里的宝宝也想爹爹了。 字里行间,满是小女人的娇嗔与甜蜜。 两人虽然心照不宣,没有交流彼此的信件内容,但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腐气息。 又是三日。 快马将两封回信送到了朱安的手中。 当朱安看到徐妙云的回信,看到那首同样炙热回应的情诗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知道,这位才华横溢、心高气傲的大明第一才女,已经彻底将一颗芳心托付给了自己。 能得到她的真心,比得到一座金山还要让他高兴。 他当即便写了回信。 信中告知二人,待泉州事务安排妥当,过些时日,他便亲自入京,去看望她们。 ...... 放下手中的书信,朱安靠在太师椅上,心情大好。 是时候盘点一下这次东藩之行的收获了。 他摊开一张大纸,提笔记下了自己的“家底”。 领地:残缺的东藩岛一座。虽然只是半壁江山,但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是他未来出海的根基。岛上还有三十万可供驱使的原住居民,这是宝贵的人力资源。 兵力:五万精锐水师,三百艘大小战船。更重要的是,还有数万杆领先这个时代几百年的燧发枪,以及两千门威力巨大的火炮。这支力量,足以横扫当今世界任何一支水上力量。 后宫:妃子人数已达三十人(算上了尚未过门的情人徐妙云)。个个国色天香,且相处和睦,是他最坚实的后方。 子嗣:已有十八人。看着这个数字,朱安咧嘴一笑,老朱家的血脉,在他这里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天赋:身强力壮、魅力无双、过目不忘、经商之道……林林总总,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武道:大宗师级别。放眼整个大明,乃至整个江湖,能与他一战者,屈指可数。 寿命:一百七十岁。这是最让他满意的收获,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自己所有的宏图伟业。 看着纸上这一条条的记录,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趟东藩之行,收获之丰,远超预期。 “来人!” “传令下去,今晚王府大开宴席!” “本王要好好庆贺一番!” ...... 庆功宴之后,朱安又过上了几天纸醉金迷的快活日子。 直到第十天。 他终于不能再推脱了。 因为,“汤和”已经派人上门邀请了他七八次了。 每一次,朱安都以“王府事务繁忙”、“身体抱恙”等理由给推了回去。 毕竟,陪老婆孩子不比陪一个糟老头子有意思? 但拒绝的次数多了,终归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自己当初还在对方面前,表达了对“汤和叔”的滔滔敬仰之情。 这才几天功夫,就把人家晾在一边,确实有点打脸。 “罢了罢了。” 朱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上一身常服。 “去看看汤和叔到底有什么事。” 还是上次那个小酒馆。 还是那个雅间。 可当朱安推门而入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汤和叔”正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 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面前的酒菜纹丝未动,显然是等了许久,也气了许久。 朱安心中有些诧异。 这老头子,脾气这么大? 自己不就是迟了几天赴约吗?至于气成这样? 他嘿嘿一笑,大咧咧地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汤和叔。” 朱安明知故问,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又是怎么了?” ...... 朱安抿了一口酒,斜着眼睛打量着对面那个气鼓鼓的老头。 看他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受了委屈没处撒气的小老头。 朱安心里觉得好笑,嘴上更是没个把门。 “我说汤和叔。” 朱安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是几个意思啊?” 朱元璋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火。 这十天里,他派人三番五次地邀请。 结果呢? 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王爷抱恙”、“王爷事忙”。 他堂堂大明皇帝,亲自屈尊降贵来见一个儿子,竟然被拒之门外七八次! 这也就罢了。 他派人一打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事务繁忙,什么身体抱恙,全都是屁话! 这小子这十天里,根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就在王府里陪着他那一大群妃子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简直是荒唐! 现在这小子来了,不仅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敢拿自己开涮!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放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阵乱响。 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严,不自觉地就流露了出来。 朱安被他这一下倒是吓了一跳,不过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哎哟,汤和叔,发这么大火干嘛?” “气大伤身啊。” 朱安赶紧给他倒了杯酒,赔着笑脸说道。 “是是是,是晚辈不对。” “这几日王府里确实事务繁杂,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了叔父,我给您赔个不是。” 他嘴上道着歉,心里却在嘀咕:这老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没个正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事务繁杂? 陪老婆睡觉也算事务?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汤和叔,你这可就有点小肚鸡肠了啊。” 朱安见状,继续火上浇油。 “不就是让您老多等了几天嘛,至于吗?” “您可是开国元勋,这心胸也太窄了点吧?” “小肚鸡肠?” 朱元璋听到这四个字,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朱安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还从没被人当面说过小肚鸡肠!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 看到老头子真被气得不轻,朱安也觉得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好了好了,汤和叔,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朱安摆了摆手,做出了让步。 “这样吧。”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朱元元璋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原本铁青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怒气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朱安拍着胸脯保证。 朱元璋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代天传旨的架势。 “好!” “那老夫就替陛下,向你提一个要求。” 他死死盯着朱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有旨。” “命你泉王朱安,从即日起,停止纳妾!” “什么?!” 朱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止纳妾? 开什么玩笑! 他想都没想,当即就厉声拒绝。 “不行!” “这个要求不合理!” “换一个!” 朱安的反应之激烈,完全超出了朱元璋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朱安会找借口推脱,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 “生命不息,纳妾不止!” 朱安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 “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再说了,我纳妾怎么了?”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老朱家开枝散叶,多添几口人丁吗?” “我这可是在为国尽忠!你凭什么不让我纳?” “你……” 朱元璋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为国尽忠? 你见过谁是靠在女人肚皮上为国尽忠的? “你……你这是胡闹!” 朱元璋指着他,手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沉迷女色!” “你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吗?” “你就不在乎外面的风评吗?” 他又想起了探子回报的消息,皱着眉头质问道: “还有!” “我听说你这次从东藩回来,又带了几个女子?” “她们是什么人?”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朱安显得异常坦然。 他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第一,我身强力壮,天赋异禀,无需担心身体。” “第二,别人的流言蜚语,我从不在乎。” 他抬起眼皮,迎着朱元璋愤怒的目光,咧嘴一笑。 “至于第三嘛……” “叔父你猜的没错。” “她们,都是我新纳的小妾。” 此言一出。 整个雅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第76章 这老头子是在求药? 酒馆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将三人的表情定格在这一瞬间。 朱元璋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荒唐”二字。 屏风后,马皇后也是一脸的错愕,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出海一趟,一个月的时间。 这小子顺手又纳了八九个妾? “你......” 朱元璋指着朱安,手指头都在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当真把她们都......” 朱安看着老头子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故意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啊。” “这还用猜吗?显而易见的事情。” 朱元璋气得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突突地跳。 他不需要猜。 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能带回来的女人,还能有别的身份吗? 马皇后此刻也是满脸的哭笑不得。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泉州王府原本就有二十多个妃子,再加上这次带回来的八九个...... 这加起来,已经三十出头了。 好家伙。 这规模,都快赶上他老子的后宫了。 马皇后脑海里不禁回响起朱安那句惊世骇俗的豪言——“生命不息,纳妾不止”。 她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孩子,真是说到做到啊。 寻常王孙公子,哪个不是爱惜羽毛,在乎名声? 可他倒好,完全不惧流言蜚语,就这么肆意享乐,活得坦坦荡荡,倒也算是一号奇人。 面对老朱和马皇后那混杂着震惊、愤怒、无奈和一丝丝好奇的复杂目光,朱安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还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唉,说来惭愧。” 朱安一脸“谦虚”地叹了口气。 “这次出海时间仓促,条件有限。” “还没发挥好,让二位见笑了。” “噗——咳咳咳!” 朱元璋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马皇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差点当场喷出来。 还没发挥好? 这小子是想干什么? 想把全天下的美女都搬回他那个泉州王府吗?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 跟朱安这小子,绝对不能谈论女人的话题。 否则,最后被气得心梗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 雅间里的气氛尴尬了好一阵子。 朱元璋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酒精来压下心头的邪火。 可酒入愁肠,愁更愁。 他看着朱安那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再想想自己,虽然贵为天子,却已是年过半百,精力大不如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嫉妒,悄然爬上心头。 他扭捏了半天,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纠结的表情。 “那个……泉王啊。”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似的。 “你……你凑过来点。” 朱安一愣,不知道这汤叔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依言凑了过去。 “叔父,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朱元璋老脸一红,眼神飘忽。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地问道: “之前……之前不是说好了,你可以答应老夫一个合理的要求吗?” “是啊。”朱安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拒绝了,现在该换一个了吧?”朱元璋循循善诱。 “行啊,你说。”朱安很是干脆。 朱元璋搓了搓手,终于问出了口: “你……你纳了那么多妾,这身体……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除了你说的那个体质好,还有没有……别的……别的法子?” 朱安瞬间就明白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既尴尬又充满渴望的老脸,差点笑出声来。 闹了半天,这老头子是来求药的啊! “哎哟,我的汤和叔!” 朱安故意拉长了调子,大声打趣道。 “您这可真是人老心未老,宝刀未老啊!”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狠狠瞪了朱安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一旁传来马皇后似笑非笑的轻咳声。 那眼神,仿佛在说:可以啊老头子,当着我的面就敢问这个?胆子不小啊。 朱元璋顿时如坐针毡,尴尬得脚指头都能在鞋里抠出一座紫禁城来。 朱安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老头怕是要当场掀桌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随手丢了过去。 “喏,给你的。” “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可金贵着呢。” 朱元璋下意识地接住玉瓶,入手一片温润。 他心里砰砰直跳,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可当着马皇后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作镇定,飞快地将玉瓶塞进了袖子里。 那动作,活像一个偷了糖吃的孩子。 “咳咳!上菜!上菜!” 朱元璋为了掩饰尴尬,大声朝着门外喊道。 很快,店小二便将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端了上来。 一盘炒青菜,一盘花生米,一碗豆腐汤,外加一碟酱牛肉。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朱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马皇后看着朱安的吃相,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泉王,你堂堂一个王爷,锦衣玉食惯了。” “这等粗茶淡饭,竟也吃得如此香甜?” 朱安咽下一口米饭,笑着回答道: “叔母有所不知。” “我这人吃饭,不追求什么山珍海味、奢侈排场。” “我只追求健康和营养。” “只要干净卫生,能填饱肚子,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美味。” 这话让朱元桑听了,深以为然。 他戎马一生,什么苦没吃过? 对于这种务实的观念,他向来是极为欣赏的。 “说得好!” 朱元璋忍不住开口夸赞,结果因为说得太急,嘴里的一口饭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几粒米饭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朱安面前那盘酱牛肉上。 场面瞬间一静。 朱安捏着筷子,看着那盘被“加了料”的牛肉,嘴角抽了抽。 朱元璋老脸一红,尴尬得无地自容。 “哈哈哈!” 朱安指着他,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汤和叔,你可真是……吃饭都不安生啊!” 朱元璋又羞又恼,闷着头,拿起碗筷,化悲愤为食欲,对着自己面前的饭菜一顿猛吃,仿佛想把刚才丢的面子都吃回来。 而朱安呢,则慢悠悠地吃着别的菜,对于那盘酱牛肉,一眼都没再看过。 朱元璋用余光瞥见这一幕,气得又开始暗自磨牙。 这臭小子,还敢嫌弃咱! 一旁的马皇后看着这父子俩一个气鼓鼓,一个笑嘻嘻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77章 请你吃饭,你还限时? 一顿饭在笑闹中吃完。 朱元璋擦了擦嘴,看着对面只吃了七分饱的朱安,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幽怨。 “怎么?不合胃口?” “这就吃饱了?” 朱安放下碗筷,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不合胃口,味道挺好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只是回家还有贤妻们留的加餐,得留点肚子才行。” 一句话,又成功地让朱元璋噎住了。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他的老婆们。 这是在炫耀吗? 绝对是在炫耀! 朱元璋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想再接这个话茬。 马皇后见状,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递了个眼色。 别闹了,该问正事了。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朱安却先他一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行了,二位。” “我今天就一个时辰的空闲。” “现在也差不多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说完我得回家陪老婆了。” 这催促的语气,让朱元璋差点又没绷住。 合着咱请你吃饭,你还限时是吧? 马皇后怕丈夫又发作,连忙抢先开了口。 她换上了一副慈和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对朱安说道: “泉王啊。” “叔母知道你年轻,身体好。” “但凡事都要有个度,房事过勤,终究是伤身的。” “你得爱惜自己的身子,那才是你最大的本钱。” 面对马皇后的关心,朱安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叔母关心。” 他坦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不过您放心。” “我身具特殊天赋,又有大宗师级别的武道实力护体,平日里还有丹药时时进补。” “从未有过透支身体的时候,这一点,我自己有数。” 马皇后见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这孩子主意大得很,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朱元璋也顺势附和了两句。 “你叔母说得对,你小子自己上点心!” 朱安看着眼前这两个为自己“操心”的老人,忽然咧嘴一笑。 “汤和叔,叔母。” “你们俩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你们倒像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爹娘一样。” 他的语气虽然是调侃,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感受过这般来自长辈的、纯粹的关怀。 这话一出,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中都是一颤。 既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是啊。 他们才是他真正的爹娘。 可这个孩子,自幼孤单,流落民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他们却只能以叔父叔母的身份,在这里说着不痛不痒的告诫。 一股愧疚感,在两人心头蔓延开来。 ...... 雅间里的气氛,因为朱安无心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沉重。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复杂的情绪。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泉王,叔父问你一件事。” “你得跟叔父说句实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当今陛下,愿意接你回京,并且保留你泉王的爵位和封地,你……可愿意?” 这个问题一出口,马皇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丈夫这是在试探。 其实早在朱安认祖归宗的那一刻,朱元璋就已经在心里认可了这个儿子。 只是,有太多的顾虑。 朱安母亲那不清不白的身份,是皇室的一块伤疤。 而太子朱标之位已定,国本稳固,突然冒出一个能力卓绝、手握重兵的成年皇子,必然会引起朝局动荡。 所以,这件事才迟迟未提。 朱安何等聪明。 他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汤和”背后的深意。 这是老朱在问他,想不想回归宗室,做回真正的皇子朱柏。 然而,朱安的回答,却让朱元璋和马皇后都大吃一惊。 “不愿意。”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 “为何?” 朱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和一丝疏离。 “汤和叔,有些话,咱们敞开了说。” “我,和当今陛下,本就不熟。” “他有他的江山社稷,我有我的逍遥王府。” “我们彼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状态吗?” “何必非要凑到一起,他看着我别扭,我看着他也别扭,互相演戏,不累吗?” 朱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更何况,京城那地方,规矩太多,我不喜欢。” “就算要去,我也只会以客人的身份去。” “最近会去京城看看妙锦,看看我未出世的孩子。” “看完就走,绝不多留。” 第78章 天高皇帝远 朱安这番决绝的表态,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朱元璋心头。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朱安或许会激动,或许会犹豫,或许会提条件。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安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你……你当真不愿?” 朱元璋不死心地再次确认,声音都有些发紧。 朱安的态度依旧坚决。 “不愿。” “泉州挺好的,天高皇帝远,自在。”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半晌,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虚伪和做作。 他是真的不想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怒,涌上朱元璋的心头。 他忽然想起朱安刚才的话,咬着后槽牙问道: “你说你要入京,是为了探望……徐家那个丫头?” “是啊。”朱安点头承认,“妙锦她怀着身孕,我不放心,总得去看看。” “你!” 朱元璋气得一拍桌子。 好嘛! 咱这个亲爹想认你,你爱搭不理。 为了一个女人,你倒是巴巴地往京城跑! 这叫什么事儿! 朱元璋虽然气得咬牙切齿,但也知道这事强求不来。 更何况,徐妙锦怀的也是他老朱家的骨肉,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拦着。 “去可以!” 朱元璋恶狠狠地说道,像是在下达命令。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快去快回!” “不许在京城里惹是生非,更不许再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听到了没有!” 朱安看着他这副皇帝脾气又上来了的样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他表面上乖乖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去京城,说不定还能邂逅几个美人,怎么能空手而归呢? 一旁的马皇后,则是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她决定了,等朱安进京的消息一确定,她就得赶紧让手下的人去打听打听。 京城里那些尚未出嫁的王公贵女、大家闺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看紧了。 能不出门的就不出门,能不见客的就不见客。 必须得防火防盗防朱安! 绝不能再让他祸害京城的好姑娘,给老朱家再添一堆理不清的麻烦事。 眼看自己入京探亲的目的已经达成,朱安便不想再多待。 “行了,话也说完了。” “汤和叔,叔母,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家里还有一堆老婆等着我呢,回晚了她们该担心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 “站住!” 朱元璋一把拦住了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你这臭小子,什么毛病!” “吃完饭抹嘴就想跑?” “你当咱这里是饭馆啊?”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答应了,用你送咱的消息,来换咱帮你给徐家丫头传信吗?你这是利用完咱就想溜?” 朱安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无奈地重新坐了下来。 “行行行,怕了你了。” “说吧,还有什么事?”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家常的模样。 “泉王,我问你。” “近来朝中,有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谏言,请求陛下废除藩王分封之制,将各地藩王的兵权收归朝廷。” “对此,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才是朱元璋今天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也是他近来最为头疼的一件事。 朱安闻言,眉毛一挑。 他没想到,“汤和”会问他这么敏感的政治问题。 他略作思索,随即给出了一个让朱元璋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觉得,大臣们说的有理。” “废得好,应该废。” “你说什么?!” 朱元璋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死死地盯着他。 你小子自己就是最大的藩王,现在竟然说应该废除藩王?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你给我仔细分析分析!”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朱安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 “汤和叔,您别急。” “在我看来,分封诸藩这件事,有利有弊,不能一概而论,需要分时机来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说它有利的一面。” “如今大明初定,北有蒙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南有倭寇海盗时时骚扰,内部的各种叛乱也未完全平息。” “在这个时候,将皇子们分封到各地,驻守边塞和交通要道,就如同在国家的肌体上钉下了一颗颗定海神针。” “这有利于快速稳定国家局势,震慑宵小。” 朱安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通过分封,陛下可以将原本散落在各地将领手中的兵权,一步步收拢到自己儿子手里。” “这是一种强化中央集权,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的高明手段。” “这完全契合陛下的心思。”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 知己啊! 这小子,简直说到咱的心坎里去了! 他当初力排众议,坚持分封诸子,正是出于这些考量。 “说得对!继续说!” 朱元璋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 朱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众星拱月’的有利局面,有一个致命的前提。” “那就是,需要有一个强大到足以压制所有藩王的皇帝在位。” “也就是说,这种局面,只适用于是当今陛下在世的时候。” 他看着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叔父,您敢不敢想象一下。” “一旦陛下驾崩,新君年幼,或者威望不足。” “这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藩王叔叔们,会甘心俯首称臣吗?” “届时,藩王势力必然作乱,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手足相残,天下必将大乱!” “大明,危矣!”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朱元桑的心上。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79章 轮到我,黄花菜都凉了 死寂。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已然沉如锅底,双目之中,燃起两簇熊熊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 “大明必乱?”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泉王!” “你可知,妄议朝政,咒骂圣上,是何等死罪?!” 这声呵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坐在旁边的马皇后也是脸色一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拉了拉朱安的衣袖,急切地劝说道: “泉王,慎言!” “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驾崩’二字,岂可擅提?” “快向你汤和叔认个错!” 然而,朱安只是挑了挑眉,面对朱元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嘴巴一闭,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朱元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更想知道后续的分析。 他强压下怒火,沉声追问道: “说下去!” “为何会乱?” 朱安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汤和叔,这可就没道理了。” 他冷笑着反问。 “刚才是谁说,提那个词是死罪的?” “既然不能说,又何必来问我?” “你不如直接去问当今陛下,看他怎么说。” “你……” 朱元璋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咱就是陛下吧? 他憋了半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只得无奈地妥协。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此事,仅限于你我三人私下谈论,不得外传。” “现在,你可以说了。” 朱安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说那个词,这事就没法谈。” “陛下驾崩,本就是藩王分封所有弊端暴露的开端。” “不提这个开端,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眼看父子俩又要僵持不下,马皇后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温柔地拍了拍朱安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泉王,你别急。” “你汤和叔身为陛下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不可乱语陛下身后事,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也是法理所在。” “你就体谅他一下。” 听到马皇后这番话,朱安瞥了一眼气鼓鼓的朱元璋,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些。 他知道,这老头虽然脾气臭,但对自己确实没坏心。 “好吧。” 他点了点头,同意继续这个话题。 ...... 朱安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们先说回分封制的好处。” “在陛下在世的这几十年里,这个制度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 “收拢兵权,稳定边塞,巩固国本。” “毕竟,坐镇各地的都是朱家的亲骨肉,守卫自家的江山,必然会比外姓将领更加尽心尽力。” 朱安的这番肯定,让朱元章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如此,为何这些弊端不会一直隐藏下去?” 他显得颇有信心,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咱大明的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威望素著。” “朝中更有魏国公徐达这等元勋重臣辅佐。” “将来太子登基,诸藩都是他的亲弟弟,必然信服。谁敢作乱?又怎么可能作乱?” 朱元璋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朱安,仿佛在说: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朱安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 历史上的太子朱标,会英年早逝。 继位的皇长孙朱雄英,也会早夭。 最终登上皇位的,是那个性格软弱、手段稚嫩的朱允炆。 他急于削藩,最终逼反了燕王朱棣,引发了“靖难之役”,让大明陷入了长达四年的内战。 但这些,都是天机。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一旦说出口,轻则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重则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看着朱元璋和马皇后那一脸“你多虑了”的笃定神情,朱安决定,换一种方式。 一种迂回的方式,来引导他们自己想通其中的关键。 他先是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叔父和叔母所言,确实有理。” “太子殿下仁德宽厚,威望高绝,这一点,天下公认。”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了他一连串的反问。 “汤和叔。” 朱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洞穿人心。 “您刚才说,陛下分封诸王的几个核心目的,是收拢兵权,稳定边疆,以及……强化中央集权,对吗?” 朱元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 朱安继续发问。 “那么,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他想要开创一番不输于父辈的盛世伟业,想要青史留名,他会怎么做?” “他必然会效仿陛下,将皇权进一步集中,对不对?” 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一时又没完全想明白。 朱安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两人耳边敲响。 “一个想要集权的皇帝,会容忍自己的兄弟们,在封地上拥有独立的军队、独立的财政,成为一个个不受控制的国中之国吗?” “所以,为了集中皇权,太子殿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 “削藩!”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朱元章和马皇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是啊。 削藩!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着,脸色阴沉得可怕。 “削藩……必会导致诸藩动荡。”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们不会愿意轻易放弃手中的兵权和土地。” “即便……即便太子能强行镇压下去,朝廷也必然会元气大伤,国力受损。” 马皇后更是忧心忡忡,眼中满是惊恐。 她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老头子,要是……要是镇压不住呢?” “那不就是兄弟反目,骨肉相残?” “届时天下大乱,北方的蒙元,东边的倭寇,趁机入侵,那……那百姓岂不是又要流离失所,我大明的江山……” 她不敢再说下去。 朱安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而残酷。 “处置不当,家国崩坏,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状若疯狂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彻底慌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反复念叨着,像是在说服朱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只是你的猜测!大明不会亡!太子不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他停下脚步,一把抓住朱安的肩膀,双目赤红地盯着他。 “泉王!” “告诉叔父,若此事真的发生,可有解决之法?” “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面对朱元璋近乎崩溃的追问,朱安却只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他笑着摇了摇头。 “汤和叔,我是藩王,你是朝臣。” “我在你面前,谈论如何削藩,这不合适吧?” 他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说道: “再说了,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砸不到我头上。” “我,自能独善其身。” “什么?” 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愣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朱安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你此话何意?”马皇后急忙追问。 朱安摊了摊手,一副光棍的模样。 “意思很简单啊。” “叔母您想想,我这个泉王,在诸位皇子中,一向是不受宠的,也没什么威望。” “手里那点钱财,全都用来供养我这一大家子人了,根本没余钱去招兵买马。” “论兵权,我那三瓜俩枣的护卫,跟其他藩王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对朝廷,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需要朝廷供给俸禄养活的闲散宗室。” “将来真要削藩,第一个削的,也绝对是那些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实权藩王。” “轮到我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朱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待在泉州,看着他们神仙打架。” “等大势已定,新的胜利者出现,我再选择投靠过去,继续当我的逍遥王爷,不就行了?” 这番话,说得朱元璋和马皇后是目瞪口呆。 他们震惊地看着朱安,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们觉得朱安这番话虽然无赖,但说得句句在理,简直是把事情看得通透到了极点。 另一方面,又对朱安这种置身事外、毫无家国情怀的态度感到无奈和心寒。 他们哪里知道。 朱安心中早已有了万全的准备和更大的图谋。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故意示弱,藏起自己的爪牙。 削藩? 大明江山? 在他眼里,都不如自己安安稳稳地纳妾生娃,享受生活来得重要。 他的胸中,早已有了吞吐天地的成竹。 第80章 把义女送过去给泉王当妾! 朱安的一番“独善其身”论,让朱元璋心急如焚。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看不透,而是不想说。 他点明了太子朱标即便不死,日后也必会削藩的死结,却始终不肯透露解决的办法。 “泉王,你不能这样!” 朱元璋急切地说道。 “这关乎大明江山的安危,关乎天下万民的福祉,你怎么能置身事外?” “快告诉叔父,到底该如何破解此局?” 朱安心里冷笑。 告诉你? 告诉了你,让你把我的泉王爵位给撤了? 让我失去朝廷俸禄这个稳定的财源和王爵这顶保护伞? 我傻吗? 他当然知道有两种解法。 第一种,是后世清朝的“藩王掌军不控军”。 藩王平时只有象征性的卫队,战时凭借朝廷下发的虎符,才能调动大军。 兵员、粮饷、军械,全都由中央兵部掌控。 这样能有效防止藩王拥兵自重,但缺点也十分明显——反应迟缓,一旦边关有急,等朝廷调兵遣将,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种,便是如他那位四哥后来做的那样,将藩王全都圈养在京城或者内陆,好吃好喝地供着,剥夺他们的一切权力。 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会极大地加重国家财政负担,并且容易腐蚀宗亲,养出一大堆只知享乐的废物。 朱安深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政策。 唯有因时制宜,因势利导。 但这些,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让“汤和”干着急。 “叔父,不是我不说。” 朱安一脸为难地摊了摊手。 “实在是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国策啊。” 无奈之下,朱元璋只能放低姿态,开始软磨硬泡。 马皇后也在一旁温言恳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被这“老夫老妻”一唱一和地磨了半天,朱安也觉得有些烦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再给他们梳理一遍,好尽快脱身。 “好吧好吧,我再说最后一遍。” “第一,陛下在世时,藩王制度利大于弊。它可以帮助陛下收拢天下兵权,震慑内外宵小,稳定大明边关。” “第二,陛下驾崩后,弊端就会彻底暴露。即便是太子朱标登基,为了施展宏图霸业,也必然会走向削藩的道路。” “第三,削藩一旦处置不当,就会引发诸王反叛,导致内战。届时,异族必然会趁虚而入,我大明江山,甚至有可能重蹈大秦二世而亡的覆辙。” 朱安一口气说完,然后站了起来。 “言尽于此。” “我府中还有娇妻美妾等着,就不多奉陪了。” 他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 “等一下!” 朱元璋见他要走,急忙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觉得,不能再等了。 这样一个经天纬地之才,绝不能放任他在泉州“纳妾生娃”。 他必须回到京城,回到权力的中心,为大明,也为他自己,争一争! “泉王!”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回京吧!” “以你的才智,何愁不能施展抱负?” “只要你愿意,这储君之位,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马皇后也急忙附和道: “是啊,泉王。” “陛下若是知晓你的才能,说不定会改变心意,另立太子。” “你……” 两人的话,让朱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将他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 他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无比的语气,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我开始有点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了。” 酒馆的雅间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朱安那一句“我开始有点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了”,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上。 朱元璋原本激昂劝说的姿态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敢直视朱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马皇后更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丈夫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强作镇定,试图从脸上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可嘴角却显得有些僵硬。 然而,朱安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唯独没有恐惧。 “算了,不必猜测了。” 朱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泉州街道,背对着二人说道: “你们是陛下的人,对吧?” “回去复命吧。” “今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关于削藩,关于大明未来,你们都可以原封不动地告诉陛下。” 说完,他便真的转过身,向门口走去,步伐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朱元璋急了,想要开口挽留,却见朱安边走边说,声音悠悠传来: “这天下权柄,看似诱人,实则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朱安,不稀罕。”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太累了,我只要前者。” “江山万里,哪有自由自在来得痛快?”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了一眼面色复杂的马皇后。 “对了,叔母。” “您头上的发簪,凤凰衔珠,工艺不错。” “那是宫里造办处的御物吧?寻常勋贵人家,可不敢用这种形制。” “您这个身份,戴这个,有点扎眼了。”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不再停留,大步跨出了门槛。 “说不定几日之后,我们还会在京城相见呢?” 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雅间里,人,已转瞬没了踪影。 第81章 我想见皇帝爷爷! 听完朱安说的话。 马皇后则是一惊,急忙拔下头上的金步摇,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那发簪做工确实精巧,凤凰口中含着一串细小的珍珠,正是皇后仪制中常见的式样。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不对……这只是一支普通的金凤钗,并非违制的御用之物。” “我们……被他诈了!” 马皇后又气又恼,将发簪紧紧攥在手里。 这小子,太精明了! 他是故意用话术来试探他们的反应,而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的底细。 朱元璋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既是愤怒,又是无奈。 但他眼底深处,却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好个臭小子!” “咱纵横一生,跟陈友谅斗,跟张士诚斗,还没被一个小辈如此戏耍过!” “他这是把咱的心思都看透了啊!” 马皇后将发簪重新插回发髻,忧心忡忡地看着丈夫。 “重八,现在怎么办?” “安儿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既然他看破了也不点破,说明他心里是有数的。” “那关于藩王的政策,我们是不是必须得即刻回京,重新商定?” 朱元璋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不!” 他猛地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极了一只正在算计猎物的老狐狸。 “先不回京。” “我们先去一趟泉王府。” “咱得去见一见咱那个宝贝孙子,朱剑诚。” 马皇后一愣,有些不解。 “这时候见诚儿做什么?” “难不成你要把这孩子带走?” 朱元璋得意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妹子,你说对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马皇后耳边,低声说道: “你这次出来,不是说收养了不少义女吗?” “而且宫里那些备选的秀女,也有不少吧?” “咱们就用这个当筹码!” 马皇后听完,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在朱元璋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你是要把咱收养的那些义女,都给安儿送过去当妾?”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朱元璋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 “对付这小子,就得投其所好!” “他不是喜欢美女吗?那咱就给他送!” “这叫,以美人相诱,攻心为上!” ...... 片刻之后,泉州王府。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庭院里,朱安正惬意地躺在软榻上,享受着几位妃子的服侍。 有人剥着葡萄,有人捏着肩膀,还有人轻轻摇着扇子。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王爷,汤和老爷和夫人求见。” 管家匆匆跑来汇报。 朱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不见。” “刚吃完饭又来,烦不烦啊。” 管家有些为难。 “可是……他们说想见诚儿少爷。” 朱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见我儿子? 这老两口又想搞什么名堂? “告诉他们,我儿子正在午睡,不见客。” 朱元璋此时正站在王府大门外,他耳力极好,听着里面下人的回话,也不生气。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对着里面大声喊道: “泉王!先别急着拒绝!” “老夫这次来,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老夫知道京城有二十个绝色美人,个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原本想介绍给你认识……” 府内的朱安闻言,正在吃葡萄的动作一顿。 二十个? 绝色? 这老头……路子有点野啊。 朱元璋见里面没动静,知道有戏,立刻加码。 “三十个!” “三十个身家清白的美人!都是大家闺秀!” 朱安依旧没反应,只是挥手让捏肩的妃子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四十个!” 朱元璋的声音透过院墙,清晰地传了进来。 “五十个!不能再多了!” “就当是老夫送你的见面礼!全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你要是再不答应,老夫这就把她们许配给别人了!” 朱安终于坐了起来,一把推开手边的果盘。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五十个……这手笔可不小。 虽然自己现在的女人不少,但谁会嫌多呢? 这可是实打实的“多妻多福”啊。 “来人。” 朱安冲着管家招了招手。 “既然汤和叔这么有诚意,那咱们也不能太失礼。” “让他进来吧。” ...... 不多时,朱元璋和马皇后被请进了内院。 交代了这次来的目的。 朱安看着“汤和夫妇”,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带走儿子可以,得问他自己的意愿。” 说着,他看向旁边一直有些紧张的侧妃林静。 林静紧紧抓着手帕,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朱安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别担心,只是问问。” “要是诚儿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也带不走他。” “回头,我再让你生一个,不,生两个补偿你。” 林静脸一红,轻轻啐了他一口,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很快,朱剑诚被奶娘带了过来。 这孩子虽然只有三岁,但走路稳当,神情淡定,心智早熟得远超同龄人。 朱元璋看着这个酷似朱安,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朱标影子的孙子,心中喜爱得不行。 这可是老朱家的种啊! 他蹲下身,收敛起所有的帝王威严,用尽可能和蔼的语气问道: “诚儿,愿不愿意跟爷爷去京城玩啊?” “爷爷家里很大,比这王府还大。” “宫里……啊不,爷爷家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小哥哥陪你读书,教你骑马射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这孩子会像普通小孩一样摇头拒绝,或者躲进母亲怀里。 没想到,朱剑诚看着朱元璋,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片刻后,他用清脆而坚定的童音,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 “我愿意去。”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王,我想进宫去见皇帝爷爷。” 朱安一愣,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朱剑诚挺直了小身板,认真地说道: “我想当面问问那个皇帝爷爷。” “为什么不让父王回京城?” “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待在泉州,不能去看望其他的亲人?”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在场的大人们,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林静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冲过去将儿子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诚儿,我的儿啊……” “你怎么这么傻……” 朱安看着儿子那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马皇后也是眼眶泛红,别过头去偷偷擦拭眼角。 朱元璋则是深受触动,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朱剑诚的头顶,声音有些沙哑。 “好孩子。” “爷爷带你去问。” 最终,在一片哭声和叹息声中,朱剑诚还是被朱元璋和马皇后带走了。 马车缓缓驶离王府,林静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朱安站在大门口,抱着瘫软的妻子,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脸上那一贯的嬉皮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如海的神色。 第82章 咱再生三个! 泉王府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府内的气氛,因为大世子的离去,显得有些低沉。 朱安当然不是真的要“卖儿子”换那五十个美女。 那句玩笑话的背后,是他对这个长子的深思熟虑和无奈妥协。 朱剑诚太特殊了。 他的早熟、他的聪慧、以及那份远超年龄的担当,让朱安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看到了潜藏的危机。 这孩子,注定不是池中之物。 他本不愿让这么小的孩子去京城那个权力漩涡里冒险,那里布满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但是,当他看到朱剑诚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时,他被打动了。 孩子执意要入宫,替他这个父亲去问一个答案,去争取一份公道。 这份孝心和勇气,让他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因为那是属于朱剑诚自己的道。 但这并不代表朱安会真的放手不管。 在朱剑诚离开的当天下午,泉王府的后门悄然打开。 五十多名身着便装的精锐护卫,骑着快马,分批次离开了泉州。 他们化作商队、行脚僧、江湖客,甚至流民,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朱元璋的马车队伍。 他们只有一个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全军覆没,也要确保小主人的绝对安全。 后院里,朱安抱着仍在抽泣的林静,轻声安慰。 “别哭了,静儿。” “诚儿这孩子,像我,有主见。” “他是去做大事的,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前途。” 林静趴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说不出话。 “乖,不哭。” 朱安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 “我答应你,一定让他平平安安的。” “那些护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还有我在京城的暗桩,没人能伤他一根毫毛。” 见林静还是止不住悲伤,朱安眼珠一转,故技重施。 “而且,我保证,很快就让你再怀上。” “这次,我们生三个!一个不够,我们生三个!” “到时候让你忙得脚不沾地,就没空想那个臭小子了。” 这种有些荒唐又带着宠溺的许诺,终于让林静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拳。 ...... 日子一天天过去,泉王府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随着朱安那十八个孩子陆续呱呱坠地,整个泉王府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育儿所。 白日里,到处都是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声、丫鬟婆子们忙碌的脚步声,以及妃嫔们聚在一起逗弄孩子的欢笑声。 虽然吵闹,却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勃勃生机,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家族繁衍的快乐。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林静刚从女儿房里出来,正巧撞见朱安在花园里溜达。 看到朱安又用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促狭和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林静顿时想起那天“生三个”的许诺,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我……我去看看女儿的奶娘准备好了没有,这丫头最近胃口大。” 她急忙找了个借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步跑开了。 朱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而不俗气的香风袭来。 一个身姿丰腴、眉眼间带着成熟风韵的女子,端着一碗参汤,款款走来。 正是武媚。 “王爷,忙了一天,喝口参汤润润喉吧。”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眼神顾盼生辉,每一步走动都风情万种。 朱安接过参汤,一饮而尽,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武媚,你有心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女人,在嫁给自己之前,曾是某山寨的压寨夫人,经历过刀光血影,心机深沉,手段了得,绝非池中之物。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人才更有用。 “武媚。” 朱安放下空碗,淡淡地开口。 “是,王爷。” 武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这王府后院,人越来越多,孩子也越来越多。” 朱安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变得有些深邃。 “以后的是非,也少不了。” “林静性子软,心太善;高俪她们语言不通,不懂规矩;至于冷玉,一心扑在生意上。” “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承担起这后院的责任。” 他直视着武媚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平时,你可以隐藏自己的锋芒,做个与世无争的妃子,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但关键时刻,比如妃嫔之间起了争执,或者有了不懂规矩的新人,我需要你站出来。” “用你的智慧,用你的手段,去解决问题,维护王府的安稳。” “你能做到吗?” 武媚的心猛地一跳,她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她知道,王爷看穿了她的过去,也看穿了她的野心,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王爷,婢妾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份责任。” “婢妾出身草莽,受尽冷眼。” “婢妾只想要一个真正的身份,和所有人的尊重。” 朱安笑了,他走上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好。” “只要你做好你的本分,把这后院给我管得井井有条。” “你想要的尊重和地位,我都会给你。” ...... 半个月后,一封来自京城的加急书信,送到了泉王府。 是朱剑诚寄来的。 信封上盖着宫里的火漆印,显然是通过官方驿站送来的。 信是找宫里的翰林代笔的,字迹工整娟秀,一看就是馆阁体。 信中,朱剑诚用稚嫩的语气描述了他在皇宫的生活。 他说自己过得很好,皇帝爷爷(朱元璋)和那个很温柔的马奶奶都对他十分关照,简直是有求必应。 太子伯伯(朱标)也经常考校他的功课,还夸他聪明。 他还和皇长孙朱雄英、皇孙朱允炆一同读书,虽然朱允炆有些爱哭鼻子,但大家相处得还算愉快。 就连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回京述职时也特意来看望他,送了他一把蒙古弯刀。 林静捧着信,逐字逐句地读着,喜极而泣。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太好了,太好了,诚儿在宫里没受委屈,还有那么多人疼他。” 朱安看着妻子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第83章 天赋逆天开外挂! 等到夜深人静,林静睡下之后。 朱安独自来到书房,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的夹层。 果然,里面藏着一张极薄的蝉翼纸。 上面,用只有他和朱剑诚才懂的秘法,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是朱剑诚亲笔写的。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验证了朱安一直以来的猜想。 【父王,皇帝爷爷和马奶奶的声音、习惯,甚至身上的熏香味道,都与之前来泉州的汤和叔、汤婶娘,一模一样。】 朱安将那张蝉翼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果然如此。” 汤和夫妇,很有可能就是朱元璋和马皇后。 不过,他并不打算声张。 毕竟朱剑城说的声音只是像而已。 ...... 他每日在府中陪伴妃嫔,逗弄那群满地乱爬的孩子,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没过多久,府中又添喜讯。 一直以来心机深沉、刚刚接管了后院部分权力的武媚,竟然意外地怀上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她欣喜若狂,在府中的地位也随之更加稳固,连带着对朱安更是死心塌地。 紧接着,高俪也出现了晨吐的反应。 接二连三的喜讯,让朱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有一个系统奖励的【天生医圣】天赋,一直扔在仓库里没怎么用过。 闲来无事,为了照顾好这些孕妇,他便开始翻阅府中的医学典籍。 这一看,不得了。 这天赋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外挂。 晦涩难懂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他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更能融会贯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医术便已小成。 他只是给武媚和高俪简单地搭了搭脉,便准确地说出了她们怀孕的月份,胎儿的性别,甚至连胎位正不正都能摸出来。 甚至,他还随手治好了府中一个老嬷嬷多年的风湿顽疾。 其医术之精湛,连泉州当地花重金请来的几位名医都为之惊叹,自愧不如,甚至想拜他为师。 此后,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 当初从东藩岛带回来的那几位异族女子,除了那个一心扑在生意上、帮他组建远洋商会的商冷玉之外,其余几位也陆续被诊断出怀有身孕。 朱安坐在书房里,掰着手指头粗略一算。 府里已经出生的孩子,加上这些肚子里尚未出生的,总数眼看着就要突破三十个大关了。 他不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孩子太多,也不好照料啊,光是奶娘都得请一个加强排。 不过,一想到朱元璋许诺的那五十名“万里挑一”的美女即将到货,他那颗躁动的心又平复了下来。 “算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等这批‘货’到了再说,扩建王府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 在享受“痛并快乐”的家庭生活的同时,朱安并没有忘记正事。 他深知,想要在这乱世中真正逍遥自在,必须要有足够硬的拳头和足够深的退路。 他提笔,亲手写了两封信,字字斟酌。 信是写给京城的徐家两位小姐——徐妙锦和徐妙云的。 信中,他极尽温柔,告知二人自己将于下月启程入京,专程探望她们。 随后,他又收到了来自东藩岛心腹平雁和平欣的来信。 信中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整个东藩岛的土著部落已经全部被收服或驱逐,全岛统一! 朱安大喜过往,立刻回信,下达了一系列最高级别的指示。 他在信中画出了详细的图纸,让平雁和平欣利用岛上丰富的木材和石料,立即开始打造坚固的防御体系。 特别是港口,要建造能够停泊大型战舰的深水码头和炮台。 他要将东藩岛,打造成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即使大明翻脸也能立于不败之地的秘密根据地。 同时,他让商会那边,开始有计划地组织大陆沿海的流民和因战乱失去土地的灾民,通过商船秘密转移到岛上。 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农具,让他们开垦荒地,繁衍生息。 “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朱安看着墙上的海图,目光灼灼。 “有了人,就有了粮,有了兵,就有了国。” ...... 处理完这些关乎未来的军国大事,朱安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窗外,月色如水。 是时候启程去京城了。 这一趟,不仅仅是去赴佳人之约,去接那五十个美人。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去亲眼看一看,在那紫禁城里,他的那位皇帝老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在离开之前,他决定先好好盘点一下自己如今的家底。 他打开系统的面板,看着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 看着这些奖励,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出门在外,家中有粮,心中不慌。 而他现在的“粮”,可不仅仅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了。 第84章 “储物袋”盆满钵满! 一行行清晰的数据,如同璀璨的星辰,在他眼前跳动,每一行数字背后,都代表着一股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 “东藩岛,已完全统一。” 朱安轻声念出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视。 “当前领地人口:三十一万。”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在如今这个时代,海外孤岛能汇聚三十余万众,已然是一个小型王国的规模。 这里面,有从沿海收拢的流民,有被征服的土著,还有海盗的家眷,如今都已归于他的治下。 “兵力:七万。” 朱安的眼神微微一凝,透出一股锐利的锋芒。 七万大军,这可不是滥竽充数的卫所兵,而是经过系统训练、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 若是有朝一日挥师北上,这七万人,足以在瞬间改变大明的格局。 “战船:三百二十艘。” 这其中,不仅有大明常见福船,更有经过系统改良的盖伦船,坚固,快速,火力凶猛。 “燧发枪:数万杆,且工坊仍在日夜赶工,持续产出。” “火炮:两千五百门。” 这是一股足以摧毁任何城墙的钢铁洪流。 哪怕是面对此时号称无敌的大明边军,朱安也有信心,凭借这跨时代的火力,将其彻底碾压。 视线移向个人属性栏。 “后宫妃嫔:三十位。” “红颜知己:一位。” “子嗣数量:三十二个。” 看到这里,朱安眼中的杀伐之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情。 多子多福,这不仅仅是系统的奖励机制,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的延续。 “自身武道境界:大宗师。” 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开山裂石。 在这个低武的世界里,大宗师便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寿命:一百八十岁。” 这一行字,才是朱安最大的野心所在。 一百八十岁,意味着他能熬死朱元璋,熬死朱标,甚至熬死朱棣。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坐在幕后,静静地看着这大明江山的更迭,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拨乱反正。 朱安向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份家底,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东藩岛能有今日之局面,绝非一日之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平雁和平欣两姐妹的身影。 那两个女子,披甲执锐,远渡重洋。 “整合土著部落,收拢海上散兵。” 朱安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她们在岛上风餐露宿、浴血奋战的场景。 如今,她们依然没有停歇。 按照他留下的蓝图,一座座坚固的城池正在东藩岛的平原上拔地而起。 高产的土豆、红薯、玉米正在开垦出的良田中茁壮成长。 一只更加庞大的军队,正在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天。 “还是太辛苦她们了。” 朱安从案头抽出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字迹苍劲有力。 “召平雁、平欣二将,即刻回京述职,本文……甚是想念。” 写到最后几个字,他的笔锋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将信件封好,唤来心腹侍卫,命其连夜送出。 处理完这件事,朱安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东藩岛的发展上。 “人口,还是人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手指在东藩岛的位置重重一点。 “三十一万,看似不少,但对于那样一座宝岛来说,还是太少了。” 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就能供养更多的军队,就能产出更多的粮食,就能缴纳更多的赋税。 系统虽然不再直接奖励兵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实力增长会停滞。 “高产作物已经在推广,只要粮食管够,百姓就能活下去,就能生孩子。” 朱安的目光变得深邃。 “再加上我颁布的生育守则,鼓励多生优育,只要再过二十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东藩岛的人口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爆发。” “到那时,便不仅仅是固守一隅了。” 他的视线越过海洋,看向了更东边的那片狭长列岛。 东瀛。 那里盛产白银,也有着不安分的野心。 “若是你们安分守己也就罢了。” 朱安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若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敢来挑衅我的舰队。”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那就先灭了你们,把那里的百姓抓来充实我的东藩!” 战船数量的增加,大多来自于这段时间对周边海盗的清剿,以及子嗣出生后的系统奖励。 但这还不够。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说到钱,朱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想起了那个在京城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李景隆。 “多亏了李大公子的那个赌盘啊。” 那一次,他不仅赢了名声,更赢得了整整五十多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若是放在国库里,也不过是个数字。 但在朱安手中,它就是撬动天下的杠杆。 “商冷玉。”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精明强干,对商业有着近乎妖孽般直觉的女子。 这五十万两白银,他已经全权交给了她,作为“星辰商会”的启动资金。 “星辰商会,名字不错,寓意星辰大海。” 商会不仅有商冷玉掌舵,更有吴佳丽和高茜茜从旁协助。 三人各有所长,配合默契。 如今,星辰商会的触角,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全国蔓延。 从江南的丝绸,到北方的皮毛,从川蜀的药材,到沿海的盐铁。 甚至,她们已经开始着手布局海外贸易。 “假以时日。” 朱安看着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眼中充满了自信。 “徽商又如何?晋商又怎样?” “在绝对的资本和武力面前,星辰商会必将后来居上,成为这大明王朝真正的经济巨鳄。” “到那时,这天下的钱袋子,便捏在了我的手里。” 第85章 泉王又来京城了!! 三日后的清晨,泉州港口。 薄雾尚未散去,两艘悬挂着黑色龙旗的快船便破浪而来。 码头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朱安,目光紧紧锁住那逐渐靠近的船只。 甲板上,两道英姿飒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身着银色轻铠,红色的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两朵盛开在钢铁丛林中的玫瑰。 正是平雁与平欣。 船尚未停稳,两人便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码头上。 “参见殿下!” 二女单膝跪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沙场上磨砺出的铁血之气。 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音。 朱安大步上前,双手同时伸出,将二人扶起。 “无需多礼。”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看着她们原本白皙的肌肤被海风吹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中满是怜惜。 “瘦了,也黑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平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为殿下分忧,不苦。” 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热烈。 身旁的平欣更是直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殿下,我们在岛上可是威风得很呢,那些土著首领看到我们就发抖。” 朱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就你调皮。” 那一夜,泉王府内灯火通明。 久别重逢的喜悦,化作了无尽的缠绵与倾诉。 朱安没有询问公事,只是紧紧拥抱着她们,听她们讲述海上的风浪,岛上的趣闻。 然而,温柔乡虽好,却留不住志在四方的将领。 仅仅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平雁和平欣便再次披挂整齐。 虽然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但她们知道,东藩岛的基业离不开她们。 拓土、防御、练兵,每一项都是重中之重。 “殿下保重!” 二女在府门前深深一拜,随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港口疾驰而去。 朱安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未动。 回到府中,朱安召集了所有的妃嫔。 大厅内,莺莺燕燕,香风阵阵。 但他此刻的神情却颇为严肃,如同在布置一场战役。 “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定下规矩,分工明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众女纷纷收敛笑意,正襟危坐。 “林静。” 朱安看向那位端庄温婉的女子。 “妾身在。” 林静起身盈盈一礼。 “府中大小事务,钱粮支度,人员往来,皆由你主持。你是大姐,要替我管好这个家。” “妾身领命。” 林静柔声应下,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 “商冷玉、吴佳丽、高茜茜。” 朱安点到三人的名字。 三人齐齐起身,皆是一身干练的装扮。 “星辰商会乃是我府中的经济命脉,开源之事,全权交由你们三人。不论手段,我只要结果,要让这天下的银子,流进我们的库房。” 商冷玉美目流转,自信一笑:“殿下放心,不出三年,定让殿下富可敌国。” 朱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面容冷艳的女子。 “武媚。” 武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眼神如刀。 “你负责暗中保护众妃,府内府外,但凡有明枪暗箭,不论是谁,先斩后奏。” “是。” 武媚的声音冰冷,只有一个字,却让人毫不怀疑她的执行力。 朱安环视众人,语气放缓了一些。 “其余姐妹,或辅助家事,或安心享乐,只要不生事端,我自会保你们一生荣华。” 众妃齐声应诺,心中皆是大定。 有了明确的分工,这庞大的王府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会议散去后,朱安独自留下了两人。 牡丹和小慧。 这两个女子,自从入府以来,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诚惶诚恐。 此刻被单独留下,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抖。 “噗通”一声。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殿下,我们……我们要坦白!” 牡丹颤抖着声音,不敢抬头看朱安。 朱安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 “我们……我们其实是陛下安排来监察殿下的暗子!” 小慧带着哭腔喊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两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怒喝并没有传来。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才传来朱安一声轻笑。 “就这?” 两人愕然抬头,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朱安,满脸不可置信。 “殿……殿下早就知道了?” 朱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伸手将两人扶起。 “既然选择坦白,那就说明你们的心,已经在我这里了。” 他看着两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既已是我的人,以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两人感动得涕泪横流,心中那最后一丝隔阂也彻底烟消云散,从此死心塌地。 送走两女后,朱安独自一人在书房中踱步。 牡丹和小慧的坦白,让他彻底确认了心中的那个猜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那是之前朱剑诚写来的。 将信中的线索与今日的坦白相互印证。 “黄大人……汤和夫妇……” 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来如此,彻底确认了。” “那个经常来蹭饭,被我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头子,竟然真的是我的便宜老爹,朱元璋。” “而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便是马皇后。” 想起自己曾经当着朱元璋的面,大骂皇帝不厚道,政策有弊端,甚至还数落他的各种不是。 朱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怪不得那老头每次听我骂他,脸色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却又发作不得。” 这种当面骂皇帝,皇帝还只能憋着的快感,让朱安觉得格外有趣。 “这下,我对这次入京,倒是越发期待了。” 一个月后,喜讯传来。 高茜茜怀孕了。 这可是大喜事,朱安立刻下令,让她放下商会的一切事务,安心养胎。 所有的补品如流水般送入她的房中,稍有不适便有太医随侍。 就在这时,两封来自京城的书信摆在了朱安的案头。 一封来自徐妙锦,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俏皮。 信中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他的思念,催促他早日入京,言语间满是小女儿的娇憨。 另一封则来自徐妙云。 她的信写得含蓄而深情,通篇未提一个“爱”字,却引用了数首古诗词。 字里行间,情意绵绵,读来令人心醉。 “看来,京城是非去不可了。” 朱安收起信件,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几日后,朱安整装启程。 浩浩荡荡的船队驶离泉州,一路向北。 他二入京城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京城上下,瞬间轰动。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位泉王殿下又要来了!” “上次他来,可是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这次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动静。” “谁知道呢,不过咱们有好戏看了!” 皇城,奉天殿内。 朱标拿着手中的奏报,神色颇为意外。 “父皇,大哥他……真的要来了。”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似是恼怒,又似是期待。 “来就来吧,腿长在他身上,咱还能拦着不成?” 朱元璋哼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对了,标儿。” “儿臣在。” “你去安排一下,咱……咱还欠那小子五十个美人呢。”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堂堂皇帝,竟然欠儿子美人,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儿臣……遵旨。” 朱标强忍着笑意应下。 待朱标要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叫住了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慢着。” “父皇还有何吩咐?”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缓缓走到朱标面前,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咱上次跟你提的关于朱安说的,藩王分封的弊端,你回去想过没有?” 朱标心头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儿臣……想过。” “哦?你怎么看?”朱元璋紧紧逼视着他。 朱标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目光,坦诚道:“大哥所言,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并非全无道理。” “人性本贪,权力更是腐蚀人心的毒药。” “未来之事虽未可知,但若是藩王坐大,尾大不掉,确有发生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朱元璋并没有发怒。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背过手去,看着大殿外阴沉的天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86章 削藩?必然的! 奉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听完朱标那句“确有发生的可能”,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未动。 “万分之一……”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发生概率,也是咱大明社稷无法承受之重啊。” 他并不是不知道分封的隐患,但他更愿意相信骨肉亲情,相信朱家的子孙会共同守护这份基业。 但朱安的话,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自泉州回京后,朱元璋先是安置好了朱剑诚,随后便一直心事重重。 这几日,他甚至连奏折都看得心不在焉。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传令!” 朱元璋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 “宣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即刻进宫!来见咱!” 他特意没有通知文武百官,甚至连内阁大臣都被屏退。 这件事,只能是家事,只能在他们父子兄弟之间解决。 一旦拿到朝堂上议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动乱。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偏殿。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神色忧虑。 下首,秦王、晋王、燕王三人跪成一排,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是被紧急召进宫的,看到父皇这副要吃人的表情,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祸了。 “都给咱抬起头来!” 朱元璋一声暴喝,吓得三人浑身一颤,连忙直起腰板。 朱元璋目光如刀,在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随后将朱安关于藩王弊端的言论,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数代之后的财政负担,到拥有兵权后的野心膨胀,再到可能引发的骨肉相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头。 听完之后,朱樉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朱棡眼神闪烁,手指紧紧扣着地砖缝隙。 朱棣则是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面上却强装镇定。 “父皇!儿臣冤枉啊!” 秦王朱樉第一个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 “儿臣对大哥、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儿臣想都不敢想啊!” 晋王也连忙附和:“是啊父皇,朱安他……他这是在污蔑我们!我们守卫边疆,风餐露宿,怎么会造反呢?” 朱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皇,儿臣愿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绝不负朱家列祖列宗!” 看着三个儿子赌咒发誓的样子,朱元璋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他冷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现在不会,那以后呢?” “等咱死了,等你们手里的兵越来越多,等你们的野心越来越大,谁能保证?” 三人语塞,不敢接话。 朱元璋突然俯下身,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咱就问你们一句。” “若是有一天,你们的大哥觉得你们威胁太大,要削藩,要收回你们手中的兵权。” “你们,愿不愿意主动交出来?”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偏殿内炸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秦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晋王低下了头,眼神躲闪。 朱棣则是紧紧抿着嘴唇,下颌线条紧绷。 愿意吗?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在这个乱世刚平的年代,掌兵戍边便是藩王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兵权,他们才是威震一方的王爷。 交出兵权? 那便成了待宰的羔羊,生杀予夺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谁愿意把自己的脑袋别在别人的裤腰带上?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大哥! 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人,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怎么?不说话了?” “刚刚不是还喊着忠心耿耿吗?怎么一提到兵权,一个个都哑巴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站在一旁的朱标见状,心中不忍,连忙上前一步,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息怒!” 他转头看向三个弟弟,眼中满是真诚。 “二弟、三弟、四弟,孤向你们保证。” “即便将来真的有削藩的一天,孤也绝不会用强,更不会伤害你们分毫。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朱标的话,让三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哥的仁厚,他们是知道的。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朱元璋却猛地转过头,将矛头对准了朱标。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朱元璋指着朱标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仁厚,你念亲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咱问你,若是藩王不法,鱼肉百姓,你管不管?” 朱标点头:“管。” “若是他们仗着手里有兵,抗命不遵,不出兵打仗,你管不管?” 朱标迟疑了一下:“……管。” “若是他们阻碍你推行新政,阻碍皇权集中,甚至想要取而代之,你怎么办?!”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朱标耳膜嗡嗡作响。 朱标张口结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除了动用武力,除了流血,似乎……别无他路。 “父皇……难道……难道真的就别无他路了吗?” 朱标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迷茫。 朱元璋看着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决绝。 “标儿,你要记住。” “削藩,是帝王必经之路!是维护大一统的必然选择!” “这把刀,咱若是不帮你动,将来就要你亲自去动!到时候,沾的就是你自己兄弟的血!” 说到这里,朱元璋突然转头看向跪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棣。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像是透过朱棣看到了某种可怕的未来。 “老四。” 朱棣浑身一震,连忙抬头:“儿臣在。” “你性子最像咱,也是最狠的一个。” 朱元璋的话,让朱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让你登基,若是让你面对这种局面。” 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必会血腥镇压诸藩,杀得人头滚滚,甚至连你的亲侄子都不会放过!”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朱标惊恐地看向朱棣。 秦王和晋王更是吓得往旁边缩了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四弟。 朱棣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 “父皇!儿臣惶恐!儿臣绝无此心!绝不敢有此念头啊!” 他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朱元璋没有理会朱棣的辩解,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番话,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手足无措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问题摆在眼前,赤裸裸,血淋淋。 可是解法呢? “你们……” 朱元璋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别以为咱不知道。”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着众人。 “你们是不是在想,既然这个问题是朱安提出来的,那他肯定有解法?” 被戳中心思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尴尬和羞愧的神色。 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个神奇的朱安,既然能一语道破天机,手里定然握着锦囊妙计。 朱元璋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又气!又恨! “废物!一群废物!”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遇到事情,不想着自己动脑子,不想着如何独立思考,只知道依赖别人!” “那是你们的江山!那是你们的性命!” “能不能有点出息?能不能给咱长点脸?!”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殿内回荡。 “标儿,你是储君,你要早做打算!不能只靠仁义治天下,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还有你们几个!” 他指着秦王等人,眼神凶狠。 “咱把话放在这,削藩,必先动你们!” “若是想不出个万全之策,若是不能让咱放心,这藩王……你们也就别当了!” “滚!都给咱滚回去!” “好好深思!好好反省!” “想不明白,就别来见咱!”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偏殿。 站在殿外的寒风中,兄弟几人面面相觑,满心无奈。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第87章 那逆子,是个妖孽啊! 殿内只剩下了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朱元璋从御案后走出,缓缓踱步到朱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苍凉。 “标儿啊,你现在明白了吗?” “这其中的难处,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朱标红着眼眶,低声道:“父皇,是儿臣无能,不能为父皇分忧。” “不怪你。” 朱元璋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 “这弊端,其实是那个逆子点破的。” 提到朱安,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在泉州跟咱说这番话的时候,咱当时就想抽他。” “可回来仔细一琢磨,这逆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啊!” 朱标点了点头:“大哥他确实目光如炬,远见卓识。” “远见卓识个屁!” 朱元璋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逆子,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他把问题剖析得淋漓尽致,把咱吓得够呛,可等到咱问他解决办法的时候,你猜他说什么?” 朱标好奇地问道:“大哥说什么?” 朱元璋模仿着朱安那副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只想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伤脑筋的大事,让咱们这些当皇帝、当太子的去操心。” “你说说,这是人话吗?” “这就是个只想独善其身的混账东西!” 朱标听完,忍不住苦笑起来。 “大哥这性子......确实是有些与众不同。” “什么与众不同,那就是个妖孽!” 朱元璋愤愤地说道。 “他要是肯把这股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咱大明何愁不兴?”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长叹一声。 那个远在泉州的“妖孽”,真是让他们既爱又恨,既想重用,又怕驾驭不住。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朱标几乎翻遍了史书,召集了东宫所有的幕僚,甚至私下里多次找几位藩王商议。 推恩令?削藩策?强干弱枝? 各种办法提了一箩筐,可拿到朱元璋面前一推演,不是不切实际,就是隐患更大。 每一次充满希望地呈上去,换来的都是朱元璋失望的叹息。 直到前几日。 那个让朱元璋日思夜想、咬牙切齿的逆子,终于要入京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朱元璋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烧起来。 “既然是他提出来的问题,那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肚子里肯定藏着货!” 朱元璋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朱标这边却掉了链子。 “父皇,儿臣......儿臣还是没想出新策。” 朱标跪在地上,满脸羞愧。 朱元璋气得直翻白眼。 “想不出来就算了!咱也没指望你能想出来!” “那个逆子马上就要到了,咱让你准备的那五十个美人,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咱可是答应过他的,君无戏言!” “要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到时候那逆子以此为借口,闭口不言,咱拿他是问!” 朱标连忙说道:“儿臣这就是去办,一定让大哥满意。” 说完,他便匆匆告退。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还是觉得不放心。 “五十个......是不是少了点?” “那逆子好色如命,万一嫌少呢?” “不行,还得再加点筹码!” 他刚想叫住朱标,却发现大殿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这兔崽子,跑得倒挺快!” 朱元璋气得一拍桌子,暗骂道: “一个个都是逆子!没一个让咱省心的!” ...... 时间过去了许久...... 朱标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御书房。 他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官帽都有些歪了,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沉稳储君的模样。 “父皇!父皇!” 人未到,声先至。 正在御案前烦躁踱步的朱元璋,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咱顶着呢!”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无论何时都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朱标讪讪一笑,一边整理着衣冠,一边喘着粗气抱怨道: “父皇,您别骂儿臣了。” “儿臣这不是着急吗?” “您让儿臣去给大哥准备五十个美人,这......这可真是个苦差事啊!” 朱元璋一听这话,更来气了。 “苦差事?让你给哥哥找媳妇也是苦差事?” “咱正琢磨着怎么套那个逆子的话呢,你倒好,先跑来跟咱诉苦!” 朱标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父皇,您有所不知啊。” “这教坊司里的女子虽多,可大多是罪臣之后,要么心怀怨气,要么姿色平平。” “大哥那眼光您是知道的,一般庸脂俗粉他哪里看得上?” “儿臣跑遍了整个应天府,搜罗了各大青楼楚馆,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三十多个勉强能入眼的。” “这还差着十几个呢,眼看大哥就要到了,儿臣能不急吗?” 原来是为这事儿。 朱元璋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行了,别嚎了。” “既然还差十几个,那咱自有安排。” 朱标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父皇另有安排?哪里还有合适的美人?” 朱元璋放下茶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母后宫里,不是养了一群义女吗?” “什么?!” 朱标大惊失色,差点没跳起来。 “父皇,您......您是说母后收养的那些义女?那是......那是给朝中勋贵子弟准备的啊!” “而且,那些义女都是母后的心头肉,平日里当亲女儿一样疼着,您要是把她们送给大哥做......做妾,母后还不跟您拼命?” 朱元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怕什么?咱已经跟你母后商量过了。” “只要那些丫头自己愿意,不反感那个逆子,这事儿就成!” “再说了,那个逆子除了嘴毒点、好色点,哪点配不上她们?” “论相貌,那逆子也是一表人才;论才华,更是满腹经纶;论家底,那泉州富甲一方。” “嫁给他,不比嫁给那些整天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勋贵子弟强?”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为了从大哥嘴里套出话来,竟然连母后的“墙角”都敢挖。 “可是......母后真的同意了?” 朱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朱元璋得意一笑: “那是自然。” “你不知道,就连朱剑诚那小子能顺利回来认祖归宗,也是多亏了你母后点头。” “你母后虽然心疼义女,但更心疼咱的大明江山。” “若是能用几个女儿家的婚事,换来大明的长治久安,她比谁都看得开。” 听到这里,朱标不禁有些唏嘘。 “母后深明大义,儿臣佩服。”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父皇。” “大哥那副皮囊,确实是极好的。” “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再加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质,对于那些涉世未深的大家闺秀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若是那些义女真的见了他,恐怕.....不用咱劝,自己就得往上扑。” 朱元璋闻言,也回忆起了当初在泉州时的所见所闻。 那时候,朱安每次出门,街道两旁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是看直了眼? 甚至他还亲眼见过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着朱安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想到这里,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露出了骇然之色。 “那逆子......确实是个妖孽。” 朱元璋喃喃自语。 第88章 皇爷爷,这几个我父皇看不上! 刚刚踏入应天府地界的朱安,正坐在宽大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他鼻子一痒。 “阿嚏!阿嚏!” 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朱安揉了揉鼻子,一脸不爽地嘟囔道: “这是哪个混蛋在背后念叨我?” “肯定又是那个便宜老爹朱元璋!除了他没别人!” “这老头子,是不是又在算计我什么?” 他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应天城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哼,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 回到御书房。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就这么定了!” “只要那些义女愿意,只要那个逆子看得上,全都嫁给他又何妨?” “反正都是咱老朱家的人,肉烂在锅里!” 朱标有些哭笑不得。 “父皇,您这......这也太舍得了吧。” “那可是十几个啊,再加上那三十多个高丽和教坊司的美人,这一下就是五十个......” “大哥那个腰......受得了吗?”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是他自找的!” “谁让他张口闭口就是多妻多福?咱这是成全他!” 朱标忍着笑,转移话题道: “那......谁去带这些美人见大哥呢?” “总不能让儿臣领着一群莺莺燕燕招摇过市吧?那成何体统?”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思片刻。 突然,他话锋一转,问道: “标儿,你说......要是咱再多加些美人,能不能让那逆子直接把解决藩王弊端的办法说出来?”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父皇,您太小看大哥了。” “大哥虽然喜好美人,但他并不沉迷于此。” “您看他在泉州,虽然妃嫔众多,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家底也攒得殷实无比。” “美人对他来说,是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 “若是单纯想用美人来打动他,恐怕......未必能行。” “而且,大哥那个人,吃软不吃硬,若是让他觉得咱们是在拿美人跟他做交易,他恐怕反而会心生反感。” 朱元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并没有放弃。 “这逆子,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铜豌豆!” 他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后,突然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不行!咱不能就在这干等着!” “咱得亲自去!” 朱标吓了一跳: “父皇,您亲自去?这......这不合适吧?” “万一被大哥认出来......” “认出来个屁!” 朱元璋打断了他。 “上次在泉州都没认出来,这次就能认出来了?” “再说了,咱这次不以皇帝的身份去。” “咱还是扮作那个汤和!” “对!就说是汤和!” “咱就说是听说那逆子来了,特意来叙叙旧,顺便给他送美人!” “咱给他当跟班,这总行了吧?” 朱标看着越说越兴奋的朱元璋,心中一阵无奈。 这哪里还是那个威严的洪武大帝啊? 分明就是一个为了见儿子、为了套话,无所不用其极的老顽童! ...... “父皇,儿臣觉得......还是儿臣单独前往比较稳妥。” 朱标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大哥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您是汤和大人” “若是您去了,他肯定又要跟您斗嘴,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 “而且,他对朱家内部的事情似乎有些抵触,若是知道您是皇室中人,哪怕是宗亲,恐怕也不愿深谈。” “不如儿臣以太子的身份,或者以宗亲晚辈的身份去请教。” “只要儿臣态度诚恳,执弟子礼,大哥或许会看在儿臣虚心求教的份上,指点一二。” 朱元璋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一亮。 “哎?你这个法子好像也不错。” “那逆子虽然混账,但对好学之人似乎并不排斥。” “而且,你若是能把他那点本事学过来,将来治理天下也就更有把握了。” 他当即就要同意,可话刚出口,又改了主意。 “不行不行!” “咱还是得去!” “你想啊,你要是以晚辈身份去,那身边总得跟个长辈镇场子吧?” “这样既不耽误你请教,咱也能第一时间听到那逆子的锦囊妙计!” “对!就这么办!咱给你当跟班,这才合理嘛!”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我想去谁也拦不住”的架势,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一丝窃喜。 能有机会当面向那个充满智慧的大哥请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虽然有些失落自己不如大哥能干,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 既然大哥有大才,那便学过来就是! 几个时辰后,慈宁宫。 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五十多位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的女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大殿中央。 其中三十多位,是身着高丽服饰的贡女。 她们低眉顺眼,神情中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显然不知道即将面对怎样的命运。 而另外十几位,则是马皇后收养的义女。 她们个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或是端庄秀丽,或是娇俏可爱,或是英姿飒爽。 此刻,她们正围在马皇后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马皇后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 “兰儿,梅儿,竹儿……” 她一个个叫着她们的名字,拉着她们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这次带你们去见的那位……朱公子,可不是一般人。” “若是你们能看得上他,那是你们的福分,也是大明的福分。” “若是看不上,母后也绝不勉强,咱们就回来,母后给你们另择良婿。” 为首的义女朱兰,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母后,泉王......真的有那么好吗?” “听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在泉州纳了好多妾室呢。” “咱们这么多姐妹,难道都要嫁给他一个人?” “那岂不是要受委屈?” 其他义女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疑虑。 她们虽然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但也都是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心气儿自然不低。 让她们去给一个花花公子做妾,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马皇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朱兰的手背。 “傻丫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那孩子......虽然看着多情,但他并不滥情。” “母后在泉州亲眼见过,他对他的每一位妻子,都是极好的。” “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疼爱和尊重,不像有些男人,只把女人当成玩物。” “而且,他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嫁给他,你们不仅能享尽荣华富贵,更重要的是......” 马皇后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嫁给他,你们依然是朱家人,不用远嫁他乡,还能时常回宫来看看母后。” 众义女听了这番话,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母后从来不会骗她们。 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那这位朱公子,定然有过人之处。 “而且,他长得......真的很俊。” 马皇后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比你们见过的那些王公贵族都要俊俏得多。” 听到“俊俏”二字,少女们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晕。 哪个少女不怀春? 若是真如母后所说,是个才貌双全、又懂得疼人的如意郎君,那......做妾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时间,众女心中都开始隐隐期待起来,幻想着那位朱公子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们注意到了旁边那三十多位高丽美人。 “母后,她们......也是要带去见泉王的吗?” 朱兰指着那些高丽女子,惊讶地问道。 马皇后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是啊,泉王......胃口比较大。” 众义女彻底惊呆了。 加上她们,这就是五十多个啊! 这泉王......是铁打的肾吗?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只见朱元璋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朱标紧随其后。 那小身影正是朱剑诚。 “皇爷爷,皇爷爷,我们要去哪里呀?” 朱剑诚奶声奶气地问道,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马皇后连忙迎了上去,从朱元璋怀里接过朱剑诚,笑着逗弄道: “诚儿,想不想见你父王啊?” 朱剑诚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诚儿想父王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群莺莺燕燕身上。 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些高丽美人,一本正经地说道: “皇奶奶,这些......是不是都要送给父王做妾的呀?” 马皇后和众人都被这童言无忌的话给逗乐了。 “是啊,诚儿觉得怎么样?” 朱剑诚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又把手指指向了几位义女。 “这几个......好像不太行。” “为什么?”朱元璋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朱剑诚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她们长得不好看,不用去了” “父王喜欢的,都是那种......那种......” 朱剑诚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明白。 朱元璋悄悄在他耳边问道: “乖孙,那你告诉皇爷爷,你父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朱剑诚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道: “反正这几个......带去了父王也不会喜欢的,只会让她们伤心。” 那几个被点名的义女,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此事悄悄告诉了马皇后。 马皇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孩子......难道随了他爹?” 虽然心中疑惑,但她还是立刻安排了下去,将那几位看起来没那么出色的义女换了下来,换上了几个长相更加出众的义女。 就在这慈宁宫内一片忙碌、鸡飞狗跳之时。 宫外,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在数千精锐亲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应天府的城门。 朱安,正式入京! 一时间,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沸腾起来。 骚乱,开始了...... 第89章 泉王来了!我也要去排队! 这座巍峨的帝都,平日里威严肃穆,今日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甚至连深闺绣楼之中,都在谈论着同一个名字——朱安。 这位流落民间多年的皇子,泉州之主,即将二入京城。 说起朱安,京城的百姓可谓是心情复杂。 自从他第一次露面,引发了那场惊天动地的认亲风波后,关于他的消息就从未断绝过。 随着他在泉州的势力日益壮大,名声也越发响亮。 更有趣的是,那京城最畅销的《邸报》,如今几乎成了他的“个人专刊”。 每当泉王府传出纳妾的喜讯,那期的《邸报》便会瞬间卖到脱销,洛阳纸贵也不过如此。 起初,朱安对这事儿颇有微词。 他曾指着负责邸报的官员鼻子骂道:“拿着本王的私事赚得盆满钵满,居然还敢问本王要润笔费?也就是本王心善,没找你们要肖像权使用费!” 自那以后,送往泉王府的《邸报》,便再也不敢收哪怕一文钱。 如今,他再次北上入京,其轰动程度,竟比第一次还要猛烈几分。 正阳门外的官道上,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 那些平日里只关心柴米油盐的百姓,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听说了吗?那位泉王殿下这次又是为了纳妾来的!” 一个卖烧饼的小贩压低声音说道,仿佛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旁边的书生立刻接茬,手中的折扇摇得飞快。 “非也非也!小生听闻,殿下此次是为了向陛下述职。不过嘛……若是能顺道带几位佳人回泉州,那也是美事一桩。” “那是自然!听说咱们这位殿下,那是天神下凡,风流倜傥,哪个女子见了不迷糊?”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漫天飞舞。 有人说他是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有人说他是为了富甲天下的生意,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是为了寻找当年遗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 而除了这些吃瓜群众,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也没闲着。 他们在各大酒楼定好了包间,备好了好酒,只等着朱安一到,便要去拜把子、求指教。 毕竟,能像朱安这样,既有权有势,又能左拥右抱,活得如此潇洒恣意,简直就是他们毕生追求的偶像。 至于那些怀春少女,更是疯狂。 街道两侧的二楼窗口,早已被莺莺燕燕占领。 她们手中紧紧攥着绣着鸳鸯的手帕,怀里揣着写满相思的小诗,只求能在那惊鸿一瞥中,让那位传说中的殿下多看自己一眼。 在她们心中,朱安满足了所有关于如意郎君的幻想。 俊美、多金、强大、深情…… 这就如同后世那些万众追捧的顶级明星,一旦出现,便是万人空巷。 应天府最繁华的地段,醉仙楼三楼的一间雅致包厢内。 香烟袅袅,琴声悠扬。 六位身着锦衣华服、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正围坐在窗边,目光不时飘向楼下的街道。 这六位,正是艳名远播的“京城十美”中的佼佼者。 坐在首位的,是一身红衣似火的女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那是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那些拥挤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瞧瞧这些庸脂俗粉,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城门上去,真是丢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气质温婉如兰,那是信国公汤和之女,汤雨竹。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柔声说道: “曼姐姐莫要笑话她们,谁让那位泉王殿下的名声太盛呢?就连咱们,不也是巴巴地跑来凑热闹吗?” 旁边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她是吉安侯唐胜宗之女,唐舞妙。 闻言,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也想看看,那个让全京城女人都疯了的泉王,到底长着几个鼻子几只眼!” 其余三人——陆仲亨之女陆霜、大将之女张婷、韩国公李善长的孙女李倩,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她们六人,皆是勋贵之后,家世显赫。 不仅容貌国色天香,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也正是因为太过优秀,眼光太高,至今仍未寻得如意郎君。 京城里的那些公子哥儿,要么是绣花枕头,要么是粗鄙武夫,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 冯曼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咱们‘京城十美’,虽然名头响亮,可除了已经嫁人的那三个,咱们六个也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要成老姑娘了。” 她的话,让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霜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可是,这偌大的京城,又有谁能配得上咱们?”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张婷挑了挑眉,目光投向窗外。 “所以,咱们今天才聚在这里,不是吗?” “那个朱安,虽然传闻中是个色胚渣男,纳妾无数。” “但我特意让人去打听过,嫁给他的那些女子,都过得极为幸福。” “他从不厚此薄彼,更没有让后院起火。” 李倩也接口道: “没错,我也听说了。” “而且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更重要的是,听说他长得极俊!” “若是真的如传闻那般,风趣幽默又懂得疼女人,那……倒也不失为一个良配。” 六位女子的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们并非真的讨厌朱安的风流。 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时代,男人多情并不是罪过,只要他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他对女人好。 而朱安,恰恰完美地符合了她们心中那个“白马王子”的形象。 哪怕只是做妾,若是能嫁给这样一个盖世英雄,也胜过嫁给那些庸碌之辈做正妻百倍。 冯曼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任由微风拂动她的发丝。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今日咱们就好好瞧瞧。” “这位传说中的泉王殿下,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若是真的入得了本小姐的眼……” 她回过头,对着众女挑衅一笑。 “那本小姐可就不客气了!” 其余五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谁怕谁啊? 大家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谁还没点傲气? 第90章 蚊子腿也是肉! 包厢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冯曼与汤雨竹素来有些不对付,此刻更是针锋相对起来。 冯曼扬着下巴,傲然道: “哼,汤妹妹这般温婉,只怕那位殿下喜欢的是烈马。像我这样的,才能镇得住他!” 汤雨竹掩唇轻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韧劲。 “曼姐姐此言差矣。烈马虽好,骑久了也是会累的。男人嘛,终究还是喜欢温柔乡,知冷知热才是正道。” 陆霜在中间打着圆场,无奈苦笑: “两位姐姐都少说两句吧,人还没到呢,咱们自己先吵起来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虽然嘴上劝着,但她心里也是暗暗较劲。 论才情,她陆霜可不输给任何人。 就在几人暗自较劲之时,忽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来了!来了!” “泉王殿下来了!” “那是泉王府的旗帜!” 这一声声呼喊,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 包厢内的六位美人,几乎是同时停止了争执,齐刷刷地起身,快步凑到了窗前。 只见正阳门方向,一支精锐的骑兵队伍缓缓驶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神骏宝马格外醒目。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他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锦缎长衫,既没有穿繁琐的蟒袍,也没有披厚重的铠甲,反而透着一股飘逸洒脱的出尘之气。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随风轻舞。 随着队伍走近,那男子的面容逐渐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张怎样俊美的脸庞啊! 五官如同刀刻般立体分明,剑眉入鬓,目若朗星。 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玩世不恭,又似是胸有成竹。 俊朗中不失阳刚,潇洒中带着霸气。 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迷人。 “嘶——” 包厢内,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六位见惯了世家公子的美人,此刻竟然全都看呆了。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冯曼,此刻也是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好比是在看惯了黑白画像之后,突然看到了一张色彩鲜艳的高清照片,那种视觉冲击力是无法形容的。 街道上的场面更是瞬间失控。 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怀春女子们,发出了阵阵尖叫声,简直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泉王殿下!看我!看我一眼!” “殿下!奴家为了你终身未嫁啊!” 无数的手帕、荷包、香囊,如同下雨一般,朝着朱安的方向扔去。 朱安骑在马上,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热情,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极其潇洒地接住了几个做工精巧的荷包,然后对着楼上的人群挥了挥手。 这一挥手,更是惹得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激动的姑娘当场晕了过去。 直到朱安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那喧闹声才渐渐平息了一些。 包厢内,依然是一片死寂。 良久,冯曼才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这个男人……本小姐要定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提着裙摆就往外走,那腰肢扭动得比平日里更加风情万种。 汤雨竹回过神来,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 “曼姐姐等等我,这等好事,怎能让你一人独占?” 说完,她也紧随其后,步履轻盈地离开了包厢。 陆霜、张婷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竞争的火花。 原本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竟然真的把心给丢了。 这泉王,简直是个偷心的贼!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准备啊!” “这次,各凭本事!” ...... 此时的朱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京城最难缠的六位姑奶奶给盯上了。 他骑在马上,心情那是相当不错。 之所以这么高调地骑着白马入京,除了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之外,更重要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多拐几个媳妇回去! 系统说了,多妻多福。 这京城乃是大明的中心,美女如云,要是不趁机捞一把,岂不是白来一趟? 看着周围那些疯狂的粉丝,朱安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本王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接住了一个扔过来的沉甸甸的包裹。 打开一看,好家伙! 里面除了几封情意绵绵的书信,竟然还有一锭足足五十两的银元宝! 朱安掂了掂那银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才五十两?这也太小气了吧?” “本王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虽然嘴上这么嫌弃着,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极其自然、极其熟练地将那锭银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幕,看得跟在后面的贴身随从阿财眼角直跳。 自家王爷什么都好,就是这财迷的性子,真是到了哪里都改不了。 “王爷,您好歹也是个王爷,注意点形象啊……” 阿财小声提醒道。 朱安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懂什么?这是百姓对本王的一片心意!本王若是不收,岂不是伤了她们的心?” “再说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懂不懂?” 阿财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加快了牵马的速度,生怕自家王爷再做出什么当街数钱的丢人举动。 队伍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 魏国公府。 看着那块金灿灿的牌匾,朱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既然来了京城,有现成的岳丈家可以住,傻子才去住客栈呢! 不但省钱,还能顺便跟自己的几位未婚妻培养培养感情,何乐而不为?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阿财,大步流星地朝着府内走去。 “妙云!妙锦!本王回来啦!” 他一边走,一边高声喊道,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第91章 把大舅哥哄成兄弟! 此时,魏国公府的大厅内。 徐达正端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他的两个儿子,徐允恭和徐增寿。 而徐妙云和徐妙锦两姐妹,则站在一旁等候。 听到朱安的声音,徐妙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最喜爱的玩具。 她提着裙摆,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样冲了出去。 “朱哥哥!” 刚一见面,她便一头扎进了朱安的怀里,小脑袋不停地在他胸口蹭啊蹭的,嘴里嘟囔着: “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来啊!” 朱安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也想你啊,小傻瓜。”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徐妙锦,落在不远处的徐妙云身上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只见徐妙云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裙,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美则美矣,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冷若冰霜,眼神中更是透着一股杀气。 “坏了!” 朱安暗叫不好。 “这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难道是纳妾的事传到她耳朵里了? 不可能啊,之前也没见她这么生气啊。 还是说……刚才在街上收银子的事被她看见了? 想到这里,朱安顿时觉得有些心虚。 他讪讪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徐妙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根本不看他。 这下,朱安更加确定了。 看来今晚这顿搓衣板,是跑不了了。 …… 魏国公府的大厅内,气氛一度十分诡异。 徐达看着那个正抱着自己小女儿,一脸宠溺笑容的朱安,脸色僵硬得如同锅底一般。 这小子,还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当着老夫的面,就敢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刚想开口斥责几句,维护一下自己作为岳父的威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徐妙锦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难道还能把这小子打出去不成? 徐达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站在一旁的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此刻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自家这个小妹,平日里也是个无法无天的魔女,怎么到了这位泉王面前,就变得如此……如此粘人? 不过,当他们仔细打量起朱安时,心中的那点不快又消散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位泉王殿下,确实是一表人才。 不像京城里那些涂脂抹粉、矫揉造作的世家公子,朱安身上透着一股子纯粹的阳刚之气。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与洒脱,让身为武将世家的徐家兄弟倍感亲切。 “长得倒是挺爷们儿的,难怪小妹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徐允恭在心里暗暗点头。 “是个练家子,下盘很稳。” 徐增寿则是从武学的角度给予了肯定。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徐妙云,虽然表面上冷若冰霜,一直望着窗外,仿佛对这边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实际上,她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朱安。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又爱又恨的男人。 今天在街上,她坐着马车回府,恰好撞见了朱安骑马游街的那一幕。 看着他一脸享受地收下那些女子的定情信物,甚至连银子都不放过,徐妙云心里的醋坛子那是瞬间就翻了。 “这个混蛋!到处招蜂引蝶!” “有了这么多姐妹还不够,居然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可是,当她看到朱安对徐妙锦那般温柔呵护的模样,心中的怒气又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委屈和迷茫。 朱安此时正忙着哄徐妙锦,眼角的余光虽然瞥见了徐妙云的冷淡,但他并未多想。 只当她是大家闺秀,面皮薄,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亲密。 “乖,别闹了,岳父大人还在看着呢。” 朱安低下头,正准备在徐妙锦的额头上亲一口,安抚一下这个粘人的小妖精。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猛地响起,简直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徐达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不把他这个魏国公放在眼里了! 徐妙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了一跳,慌忙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松开了朱安,红着脸躲到了徐妙云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地看着。 好事被打断,朱安心里那个郁闷啊。 他抬起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徐达,却也只能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个……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徐达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别在这跟老夫装模作样了。” “既然来了,就住下吧,免得外人说老夫不懂待客之道。” “不过,你给老夫注意点形象!这里是魏国公府,不是你的泉王府!” 说完,徐达背着手,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你们年轻人聊吧,晚饭后再到书房来见我!还有,好好陪陪妙锦,别让她动了胎气!” 看着徐达离去的背影,朱安耸了耸肩。 这老丈人,刀子嘴豆腐心。 ...... 徐达一走,大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正准备也识趣地离开,给这三个人腾出空间。 “两位大舅哥,请留步!” 朱安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徐允恭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殿下还有何事?” 朱安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长条形木盒,分别递给了两人。 “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泉州兵工厂最新研制的两杆短制燧发枪,送给两位大舅哥防身用,还望不要嫌弃。” “燧发枪?!” 徐允恭和徐增寿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将门虎子,他们对兵器有着天生的狂热。 早就听说泉王府有一种不用火绳就能击发的火枪,威力巨大且使用方便,乃是当世神兵。 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没想到,今天朱安竟然一出手就送了两杆! 兄弟俩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 只见黑色的天鹅绒衬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精美、线条流畅的短火枪。 枪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木质的枪托打磨得光滑圆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好枪!真是好枪啊!” 徐增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眼中满是痴迷。 徐允恭也是一脸的惊喜,他试着扣动了一下扳机,清脆的撞击声让人心神荡漾。 “殿下,这礼物……太贵重了!” 徐允恭虽然很想要,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朱安摆了摆手,豪爽地说道: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宝剑赠英雄,这枪在你们手里,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若是两位大舅哥喜欢,以后泉州有了新式武器,我让人第一时间给你们送来!”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相当漂亮,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哈哈,那就多谢妹夫了!” 徐增寿是个直性子,也不再矫情,直接改口叫起了妹夫。 “妹夫大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哥哥一声!” 徐允恭也是一脸笑意,对朱安的好感度那是直线飙升。 “对了,两位大舅哥若是有空,以后可以去泉州玩玩。” 朱安趁热打铁地发出了邀请。 “到时候我带你们出海,去见识见识那波澜壮阔的大海,打打海盗,那才叫痛快!” “好!一言为定!” 兄弟俩欣然应允,眼中满是向往。 随后,两人拿着心爱的火枪,勾肩搭背地笑着离去了。 走在路上,还能听到徐增寿感叹道: “大哥,看来小妹这次真是嫁对人了!” “这妹夫,能处!有好东西他是真给啊!” 大厅内,随着闲杂人等的离开,终于只剩下了朱安与徐家两姐妹。 空气中,那股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而柔和起来。 第92章 翁婿间谈了什么? 魏国公府,正厅之内。 原本喧闹的人群已经散去,宽敞的厅堂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下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朱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怀里依然拥着那个如同小猫般粘人的徐妙锦。 徐妙锦此时满脸幸福,双手紧紧环着朱安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就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朱哥哥,你不知道,自从回来了以后,这肚子里的坏家伙可折腾我了。” 徐妙锦仰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带着几分娇憨的抱怨。 朱安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宽厚的大手轻轻覆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哦?是吗?让本王看看,这小家伙是怎么欺负我夫人的。” 他掌心透出一股温热的内力,缓缓探查着胎儿的情况,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稀世珍宝。 徐妙锦感受到那股暖流,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波斯猫。 “他踢我的时候可疼了,尤其是晚上,老是不让我睡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将这段日子的思念和委屈,全部化作了这些琐碎的家常话。 朱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回应,眼神中满是柔情。 “那是他想早点出来见爹爹呢,等他出来了,爹爹替你打他屁股。” “才不要呢,你打疼了他,我会心疼的。” 徐妙锦娇嗔地捶了一下朱安的胸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妙云。 徐妙云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秀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显得清冷而高贵。 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目光看似落在茶汤上,实则余光却一直关注着这边。 那种想看又不敢看,想亲近又不得不端着架子的模样,让人看着既心疼又好笑。 徐妙锦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自然看出了姐姐的尴尬和心中的渴望。 她伸出一只手,悄悄地推了推朱安的胳膊,眼神不停地往徐妙云那边示意。 “朱哥哥,你也理理姐姐嘛,姐姐这段时间也很想你的。” 她压低了声音,在朱安耳边小声说道。 朱安自然明白徐妙锦的良苦用心,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感受到了那道炽热的视线,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她抬起头,迎上朱安的目光,眼神清冷,没有任何波澜。 “殿下若是没事,妙云便先回房歇息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朱安并不生气,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 “哎呀,本来准备了礼物,既然妙云要走,那这礼物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听到“礼物”二字,原本还要起身的徐妙云,动作微微一顿。 徐妙锦更是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礼物?什么礼物?朱哥哥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朱安神秘一笑,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 “啪嗒”一声。 他轻轻打开了盒盖。 两对流光溢彩的耳坠,瞬间展现在姐妹二人的眼前。 那并非凡品,而是由极品紫水晶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更神奇的是,那紫水晶内部仿佛蕴含着浩瀚的星河,深邃而神秘,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紫色光晕。 “哇!好漂亮!” 徐妙锦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这是……星空紫?”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有些不敢,生怕弄坏了这件绝美的宝物。 就连一向淡定的徐妙云,此刻也不禁呼吸一滞。 女孩子对这种亮晶晶、又充满神秘色彩的首饰,天生就没有抵抗力。 那抹紫色,高贵典雅,正好戳中了她的心巴。 “这叫‘紫蕴星河’,乃是本王在东海深处的一座孤岛上偶然所得,请了最好的工匠,打磨了整整一个月才做成的。” 朱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其实这是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高级货,但他自然不会说破。 “来,妙锦,我给你戴上。” 他拿起其中一对,动作轻柔地替徐妙锦戴在了那小巧的耳垂上。 紫色的耳坠轻轻摇曳,映衬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真好看,我们家妙锦戴什么都好看。” 朱安由衷地赞叹道。 徐妙锦美滋滋地摸着耳坠,脸上笑开了花,随即又看向徐妙云。 “姐姐,你也快戴上试试,肯定特别配你的气质!” 徐妙云看着那剩下的一对耳坠,心中虽然喜欢得紧,但嘴上却依然强硬。 “我……我不缺首饰,殿下还是留着送给其他人吧。” 她别过头,故作矜持地说道。 朱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他给徐妙锦使了个眼色。 徐妙锦心领神会,立刻跳下地,跑到徐妙云身边,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就别装啦!明明眼睛都直了!” “快点嘛,咱们姐妹一人一对,以后走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的!” 徐妙云被妹妹拉扯着,半推半就地被拽到了朱安面前。 朱安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起耳坠,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了她的脸庞。 属于男人的热烈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徐妙云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动。” 朱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徐妙云只觉得耳根一热,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竟真的乖乖不动了。 朱安的手指温热而粗糙,轻轻捏住她那柔软的耳垂。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徐妙云浑身一阵酥麻,心跳瞬间加速。 “好了。” 片刻后,朱安退开一步,端详着眼前的佳人。 紫色的光芒在她耳边闪烁,将她那原本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神秘、高贵,仿佛是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玄女。 “这紫色星空,和你们两人简直是绝配。” 朱安忍不住赞叹道,眼神中满是惊艳。 徐妙云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凉的耳坠,心中的怨气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那个正对着自己微笑的男人,目光终于柔和了许多。 “谢……谢殿下。” 声音虽小,却不再冰冷。 接下来的半日时光,魏国公府的大厅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朱安没有再去撩拨徐妙云,而是全心全意地陪伴着徐妙锦。 他亲自去厨房,守着药炉,为徐妙锦熬制安胎药。 那药味苦涩刺鼻,徐妙锦闻到味道就皱起了眉头,小脸皱成了一团。 “好苦啊,朱哥哥,我不想喝。” 她撒娇地摇着头,想要逃避。 朱安端着药碗,轻轻吹了吹,柔声哄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了这一碗,我们的宝宝才能长得壮壮的。” “只要你喝完,我就给你变个魔术。” 徐妙锦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灌了下去。 “好苦好苦!” 她吐着舌头,眼泪都要苦出来了。 就在这时,朱安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端出了一碗红彤彤的汁液。 那是他特意让人冰镇过的西瓜汁。 在这个季节,能喝到如此清甜爽口的西瓜汁,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徐妙锦眼睛一亮,端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哇!好甜!好凉快!” 苦味瞬间被冲淡,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靠在朱安怀里,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一旁的徐妙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既羡慕妹妹能得到如此毫无保留的宠爱,又有些酸涩自己的处境。 晚饭过后,徐达便派人来请朱安去书房。 这一谈,便是足足两个时辰。 没人知道翁婿二人在书房里说了什么。 只知道当书房门打开的时候,徐达和朱安都是面带笑意,相谈甚欢。 徐达亲自将朱安送到了门口,临别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妙云,眼神有些复杂。 既有身为父亲的不舍,也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无奈。 他拍了拍朱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子,记住你答应老夫的条件。” “若是做不到,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朱安收敛了笑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言九鼎。” 徐达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其实,朱安并未向徐达透露自己和徐妙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种事情若是说出来,恐怕徐达当场就要提刀砍人。 他只是坦诚地向徐达表明,自己对徐妙云也是真心爱慕,想要追求她。 至于能不能成,全看徐妙云自己的心意,他绝不强求。 并且,他还答应了徐达的几个条件。 这才让这位爱女心切的魏国公,勉强松了口。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整个魏国公府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朱安在哄睡了徐妙锦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客房。 他像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盗贼,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僻静小院。 那是徐妙云的闺房。 站在房门前,朱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躁动的心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这细微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第93章 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那不是脂粉的俗气,也不是花草的甜腻,而是一种清冽、悠远,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的檀香。 朱安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不同于徐妙锦房间那种粉嫩、充满少女气息的装饰,徐妙云的闺房布置得极为清素典雅。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笔力苍劲,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甚至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墨宝。 靠窗的书案上,摆放着整齐的书籍和笔墨纸砚,一盏青铜香炉正缓缓吐露着轻烟。 而在那张挂着淡青色纱帐的架子床边,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俏立在那里。 徐妙云此时已经卸去了白日的盛装,换上了一件贴身的蚕丝睡衣。 那睡衣质地轻薄,如同流淌的水银一般贴合在她身上,勾勒出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的端庄,却多了一份慵懒的妩媚。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寒霜。 她紧紧盯着正向自己走来的朱安,美眸中带着警惕和羞恼。 “你干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隔壁院子的人,但语气中的质问之意却是毫不掩饰。 朱安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他走到书案前,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炉里缭绕的烟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他转过头,看着徐妙云,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是什么香?味道这般特别,似乎有安神静气之效。” 徐妙云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更是气恼。 但听到他夸赞这香,还是忍不住略带傲娇地回了一句: “这是相国寺求来的‘静心沉香’,乃是用百年的老沉香木,配以十八种名贵药材秘制而成。” “相国寺每年也就产那么几斤,非权贵之家难以购得,你自然没见过。” 朱安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原来如此,果然是好东西。” “既然这么难得,那等我回了泉州,让人多去相国寺买些,全部给你送来,让你用个够。” 徐妙云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动。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原本坚硬的心防有了一丝松动。 但她嘴上却依然不饶人,轻哼了一声: “切,你有钱了不起啊?” “相国寺的大师也是看缘分的,你的泉王身份,在那里未必管用。”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起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已经缓和了不少。 说话间,朱安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床边逼近。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那股属于男人的强烈气息再次将徐妙云笼罩。 徐妙云只觉得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噗通噗通”地撞击着胸腔。 俏脸上也不自觉地飞上了两朵红云。 “你……你别过来!”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小腿撞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喊人了!” 她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朱安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无奈地摊了摊手。 “妙云,你这是何必呢?”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无奈。 “我们本就有夫妻之实,早已是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的关系。” “何必如此疏远?搞得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听到“夫妻之实”四个字,徐妙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瞬间炸了毛。 “谁……谁跟你有夫妻之实了!” 她矢口否认,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那天……那天是个意外!” “而且,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发红,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委屈和酸涩。 “再说了,你是高高在上的泉王殿下,身边美女如云。” “今天在街上,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收那些女人的情书收得手软。” “甚至连银子都要!” “你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哪里还会记得我。” 话语中的醋意,浓烈得简直能酸倒牙。 朱安心头一紧,这才明白,原来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他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上前一步,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徐妙云的手腕。 “你……你放开我!” 徐妙云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 朱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和认真。 “妙云,你看着我。” “你真的……要让我离开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徐妙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挣扎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是”字。 见她不再强硬,朱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傻瓜。” 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我承认,我是有点贪心,想要给全天下的好姑娘一个家。” “但是,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感受到怀中人儿身躯的颤抖,朱安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今晚,我和岳父大人在书房谈了很久。” “我已经正式向他提出,要在一年之内,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泉王府!” “而且……岳父大人已经同意了我的追求。” “什么?!” 徐妙云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朱安,连眼泪都忘了流。 “这……这怎么可能?” “父亲他……他最疼爱我们姐妹了,怎么可能轻易松口,让你……让你把我们两个都娶了?” “你到底跟父亲定了什么协议?” 她太了解徐达了。 徐达虽然是个武将,但在女儿的婚事上,却是极其慎重的。 尤其是徐妙云,那可是徐达的掌上明珠,一直想要给她找个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 怎么可能同意她去做妾?哪怕是平妻! 朱安看着她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秘密。” 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向岳父大人承诺,这辈子,哪怕拼了命,也会护你们姐妹周全,给你们幸福。” “岳父大人看我一片赤诚,被我的真情所打动,这才勉强同意的。” 徐妙云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但她也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只要父亲不反对,那么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就已经消失了。 她本就对朱安情根深种。 这段日子的冷漠和抗拒,不过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不满他的花心,害怕自己一旦陷进去,就会受到伤害。 如今,得知父亲已经默许,又听到了朱安的真心告白。 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终于彻底崩塌。 “冤家……” 她轻叹一声,不再挣扎,也不再伪装。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朱安的脖子,将头深深地埋进了那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既然心意相通,那便不再犹豫。 这一夜,闺房内的檀香似乎更浓了几分。 第94章 掉进温柔乡出不来了!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魏国公府的饭厅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晶莹剔透的水晶饺,还有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朱安坐在徐妙锦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粥。 “来,张嘴,啊——” “小心烫,慢点喝。” 那种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简直要把“宠妻狂魔”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徐妙锦也是一脸享受,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坐在主位的徐达看着这一幕,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着国公的威严,但那微微上扬的胡子,却暴露了他此刻满意的心情。 只要这小子对女儿好,其他的……也就忍了吧。 而坐在对面的徐允恭和徐增寿两兄弟,则是埋头苦吃,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大清早的腻歪劲儿。 “唉,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徐允恭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坐在朱安另一侧的徐妙云,今日的气色却是出奇的好。 原本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绯红,如同雨后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只要一想到昨夜在闺房里的种种,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的眼睛。 “咦?妙云啊,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嘛。” 徐达随口问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昨晚睡得挺好?” “啊?!” 徐妙云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是……是啊,父亲。” 她慌乱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昨晚……昨晚看了一本好书,心里高兴,所以……所以气色就好些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徐达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继续吃饭。 众人也都未起疑心,唯有坐在旁边的徐妙锦,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色。 她凑到朱安耳边,小声嘀咕道: “朱哥哥,你昨晚……真的在自己房间睡的吗?” “我怎么感觉……姐姐今天有点不对劲呢?” 朱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那是当然,我不睡自己房间睡哪?” “不过昨晚有点失眠,半夜去湖边散了会儿步,可能是那时候碰到什么花神了吧。” “切,骗人!” 徐妙锦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调侃道: “我看你是去当采花大盗了吧?” 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徐妙云坐得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采花大盗”四个字,瞬间让她想起了昨晚朱安的那些“恶行”。 羞恼之下,她恶向胆边生。 在桌子底下,她伸出穿着绣花鞋的小脚,狠狠地朝着朱安的脚背踩去。 想要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坏家伙一点教训。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猛地在饭厅里炸响。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筷子,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对面的徐允恭,此刻正五官扭曲,手里拿着半个包子,一脸痛苦地弯下腰,抱着自己的右脚。 “大……大哥,你怎么了?” 徐增寿一脸懵逼地问道。 徐允恭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向徐妙云的方向。 “没……没事,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狠狠踩了一脚。” “嘶……这劲儿可真大啊,感觉脚趾头都要断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徐妙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她踩错人了?! 完蛋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只能强装镇定,板起脸,拿出了长姐的威严,对着徐允恭训斥道: “叫什么叫!吃饭就好好吃饭,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踢到桌腿了!” “以后吃饭专心点,别整天毛手毛脚的!” 徐允恭看着徐妙云那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 明明是你踩的我啊!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他求助似地看向父亲徐达,结果徐达只是瞪了他一眼:“听你姐姐的!吃饭!” 徐允恭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含泪啃完了手中的包子。 唯有始作俑者朱安,在旁边看得心知肚明。 他强忍着笑意,悄悄将自己的脚往回缩了缩,生怕再遭池鱼之殃。 这顿早饭,就在这诡异而又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朱安不敢多留,生怕徐妙云恼羞成怒找他算账,赶紧搂着徐妙锦,以“散步消食”为由,匆匆溜之大吉。 ......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朱安在魏国公府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白天,他陪着徐妙锦在花园里赏花、喂鱼,讲些后世的笑话逗她开心。 偶尔也会被徐达叫去书房,两人从兵法谈到治国,从天文谈到地理。 朱安凭借着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渊博的知识,常常语出惊人,让徐达听得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他对徐家的其他人也十分大方。 不仅送了徐妙锦和徐妙云价值连城的“星空紫耳坠”,还给府里的下人、护卫都发了丰厚的赏钱。 那种挥金如土又平易近人的豪爽劲儿,很快就赢得了全府上下的交口称赞。 徐达对这个女婿也是越看越顺眼,两人时常把酒言欢。 而到了晚间,朱安便会光明正大地溜进徐妙云的房间。 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也算是琴瑟和鸣,温情脉脉。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就在朱安乐不思蜀的时候,朱元璋却是气得快要炸了。 朱元璋(化名汤和)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如同一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奏折都跳了起来。 “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都第五天了!第五天了啊!” “咱派去了多少波人?请了多少次?” “那个逆子!竟然次次都给咱挡回来!” “说什么‘身体抱恙’,说什么‘正在陪夫人安胎’,说什么‘没空见客’!” “放屁!统统都是放屁!” “锦衣卫都跟咱说了,那小子每天在魏国公府吃香的喝辣的,还要陪两个美人风流快活,哪里有一点抱恙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朱标,看着父皇暴跳如雷的样子,只能苦笑着劝道: “父皇息怒,大哥他……他毕竟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他只当您是汤和伯伯,可能……可能确实是有些私事走不开。” “走不开个屁!” 朱元璋怒骂道。 “他就是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有了媳妇忘了爹的混账东西!” “气死咱了!真是气死咱了!” “不行!咱不能再等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他不来见咱,那咱就去见他!” “明天!明天一早!” “咱就直接冲到魏国公府去!把那个逆子从被窝里揪出来!” “咱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借口不见咱!”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恨不得要去干架的架势,心中默默地为大哥祈祷了一番。 大哥啊大哥,你自求多福吧。 惹毛了这位老爷子,哪怕是在魏国公府,恐怕也不好收场啊! 第95章 老朱的面子都不给? 紫禁城,奉安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背负着双手,如同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雄狮,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要将这大殿震得抖三抖。 “怎么回事?还没有消息吗?”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站在下首的太子朱标,脸色铁青得吓人。 朱标身穿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此时却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眼眶微黑,显然是多日未曾睡好,面对父皇的质问,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拱手行礼。 “父皇,儿臣派去的人……又回来了。” 朱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战役。 朱元璋眉头一挑,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又回来了?那个逆子怎么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双手紧紧握拳。 朱标低下头,不敢直视父皇那要吃人的眼神,低声回应道: “大哥……大哥说,他最近要在府中陪伴妙锦妹妹,实在分身乏术。” “他还说,身在红尘,琐事缠身,不便见客,让……让汤伯伯和儿臣莫要怪罪。”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朱元璋狠狠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御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简直是混账!” 朱元璋怒发冲冠,花白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指着魏国公府的方向破口大骂。 “分身乏术?不便见客?我看他是翅膀硬了!” “咱堂堂大明皇帝,屈尊降贵去请他,他竟然敢给咱吃闭门羹?” 朱元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这奉安殿点燃。 “这哪里是不见客?这分明是没把咱放在眼里!此举近乎造反!” “若不是看在他……看在他娘的份上,咱早就让人把他绑进宫里来了!” 朱标站在一旁,身子微微一缩,心中暗自叫苦。 他太了解父皇的脾气了,这可是真的动了肝火。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而威严的声音从后殿传来。 “重八,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火?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咆哮。” 马皇后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虽已不再年轻,但那份母仪天下的从容与慈爱,却是岁月无法带走的。 见到马皇后,朱元璋原本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地收敛了几分。 “妹子,你来得正好,你给咱评评理!” 朱元璋指着殿外,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个逆子,咱三番五次派人去请,他倒好,一个个都给挡了回来!” “这是要干什么?是要跟咱划清界限吗?” 马皇后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走到朱元璋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行了,你也别气了。” “安儿那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 “听说徐家那个丫头怀了身孕,身子骨有些虚弱,安儿这几日都在亲自帮她调理身体,寸步不离。” “这是好事啊,说明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朱标见状,连忙在一旁附和,生怕父皇这口气顺不下去。 “是啊父皇,母后说得对。” “大哥精通医术,妙锦妹妹这一胎有些不稳,全靠大哥的独门秘方在调养。” “若是此时强行让他离府,万一动了胎气,那可是咱们老朱家的骨肉啊。” 朱元璋听了这话,脸上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诧异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医术?” 他狐疑地看向朱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逆子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咱怎么不知道?” “他在泉州不是整天忙着做生意、纳妾吗?哪来的功夫学这个?” 朱标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动,连忙找了个借口。 “回父皇,是大本堂的师傅们提起的。” “听增寿那小子说,大哥在泉州时,曾遇异人传授,对岐黄之术颇有研究。” “而且……而且效果极佳。” 说到这里,朱标悄悄看了一眼马皇后,似乎意有所指。 马皇后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重八,你也不想想。” “安儿在泉州纳了那么多妃嫔,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后院更是安稳得很。” “而且他整日里操劳,身体却依然强健如牛,若是没点调理身子的本事,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马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瞥了朱元璋一眼。 “再说了,安儿之前不是还给你送了一些‘补药’吗?” “你这几日……是不是偷偷用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原本还在生气的朱元璋,瞬间愣住了。 他的老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瞎……瞎说什么呢!” 朱元璋干咳两声,挺直了腰杆,试图维持皇帝的威严。 “咱身体硬朗得很,哪里需要用什么药?” “那都是……那是那逆子的一片孝心,咱……咱就是随便尝尝。” 然而,他那下意识地点头动作,以及脸上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尴尬,却早已出卖了他。 那个逆子给的药,确实……确实是好东西啊。 这几天晚上,他仿佛找回了当年的雄风,连批阅奏折都更有精神了。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 “好用就好,说明安儿心里还是有你这个爹的。” 说完,她也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宫女离去,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殿内回荡。 朱标站在一旁,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极其辛苦。 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朱元璋回过神来,正好看到朱标这副古怪的模样,顿时恼羞成怒。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瞪了朱标一眼,为了掩饰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 “说正事!说正事!” 朱元璋背着手,在大殿里又走了两圈,脑海中灵光一闪。 “既然那逆子不肯来见‘汤和’,那就换个法子!”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标。 “标儿,这次你亲自去!” “你就以太子的名义,正式给他下帖子!” “就说……就说朝廷有要事相商,关于泉州海防的,让他务必赏光!” “咱就不信,他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朱标闻言,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儿臣遵旨。” “不过父皇,光是儿臣去,恐怕分量还不够。” “要不……您还是扮作汤伯伯,跟儿臣一起去?” 朱元璋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那是自然!咱必须要去!” “不仅要去,咱还要带一份大礼去!” “不是给那逆子准备了五十来个美人吗?这次全都带上!” “让他挑!让他选!” “咱就不信,这么多美人摆在他面前,那个好色的逆子还能不动心?” 朱标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 “母后宫里的那些义女……真的要带去吗?” “那可是母后的心头肉啊,万一大哥看不上,或者……或者惹得母后不高兴……” 朱元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 “你母后早就同意了!这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那逆子的终身大事!” “再说了,那逆子虽然混账,但眼光还是有的,那些义女个个才貌双全,我就不信他一个都看不上!” 朱标见父皇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劝。 他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父皇,其实儿臣之前就提议过,以儿臣的名义去邀请大哥。” “当时您还说,以您的面子,大哥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结果现在……” 朱标的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朱元璋一记大大的白眼。 “你这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也是憋屈得很。 “哼,那逆子不给咱面子,那是他不识抬举!” “等以后……等以后咱揭开了身份,看咱怎么收拾他!” “到时候,咱非要把他吊起来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朱标看着父皇那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反问道: “父皇,您……您确定您打得过大哥?” “儿臣可是听说了,就连徐叔叔和四弟,都不是大哥的对手。” 这话简直就是往朱元璋的伤口上撒盐。 “嘿!你这逆子!” 朱元璋气急败坏,抬手对着朱标的肩膀就是一拳。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咱当年打天下的时候,那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身手再好,也是咱的儿子!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他敢还手?” “滚滚滚!赶紧去传信!别在这气咱!” 朱标挨了一拳,却也不痛,只是笑着拱手告退。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嘴里嘟囔着: “这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 “不过……那逆子的身手,真的有那么好?” 第96章 本王赴约行了吧 朱标领命离去后,朱元璋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 光靠太子的面子,万一那逆子还是推脱怎么办? 得加码! 必须得找个那逆子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就是朱剑诚! “对啊!咱怎么把这宝贝孙子给忘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那逆子虽然对咱没良心,但对他儿子肯定是在乎的!” “若是咱拿剑诚做要挟……不,不行,那样太下作了,反而会激怒他。”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来人!去把皇长孙给咱叫来!” 片刻之后,御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年仅数岁的朱剑诚,身着一袭青色的书生服饰,头戴方巾,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他走进御书房,并不像其他皇孙那样畏畏缩缩,而是大大方方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叩拜大礼。 “孙儿剑诚,拜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稚嫩却清脆,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慈爱。 这可是那个逆子的种啊,长得跟那逆子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且这气度,比宫里那些娇生惯养的皇孙强多了。 “快起来,快起来,到皇爷爷这儿来。” 朱元璋连忙招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朱剑诚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走到朱元璋身边。 朱元璋顺手拿起御案上一块刚烤好的酥油面饼,递到了朱剑诚的手里。 “饿了吧?这是御膳房刚做出来的,热乎着呢,快尝尝。” 朱剑诚双手接过面饼,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谢过了恩,这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孙子吃得香甜,朱元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朱剑诚的脑袋,试探性地问道: “乖孙啊,你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天,想不想你父王啊?” 听到“父王”二字,朱剑诚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咽下口中的面饼,抬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想。” 只有一个字,却包含了无尽的思念。 朱元璋心里一酸,连忙问道: “既然想,那你怎么不跟皇爷爷说?皇爷爷可以派人送你去见他啊。” 朱剑诚摇了摇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孙儿知道,父王现在很忙。” “听宫里的娘娘们说,徐姨娘肚子里有了小弟弟或者妹妹,父王要陪着她。” “孙儿是大孩子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给父王添乱,让他分心。” 这番话,听得朱元璋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愧疚。 这孩子,才多大点年纪,竟然如此懂事。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做爷爷的,做父亲的,实在是亏欠他们太多了。 朱剑诚见朱元璋沉默不语,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朱元璋的袖口,可怜兮兮地说道: “皇爷爷,孙儿虽然不能去打扰父王。” “可是……可是孙儿听说,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父王。” “他们说父王有家不能回,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到,是个……是个可怜人。” “皇爷爷,您能不能……能不能让父王进宫来?孙儿想让他看看,孙儿在宫里过得很好,没有给他丢脸。” 朱元璋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他一把将朱剑诚抱进怀里,老泪纵横。 “好!好!皇爷爷答应你!” “皇爷爷这就让人去叫你父王回家!让他来看看咱们的好乖孙!” “谁敢说你父王可怜?他是这天下最……最有福气的人!” 朱剑诚趴在朱元璋的怀里,脸上露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笑容。 父王教的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好用! ......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后花园。 这里风景如画,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湖心的一座凉亭中,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荷花的清香。 徐妙云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端坐在古琴前,十指纤纤,正在抚琴。 琴声悠扬婉转,如流水潺潺,又如松涛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而在她不远处,朱安正侧卧在软塌上,怀里依然抱着那个粘人的徐妙锦。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看似在,实则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抚琴的徐妙云,眼神中满是欣赏。 徐妙锦此时正闭着眼睛,享受着爱人的怀抱和姐姐的琴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徐妙云双手按住琴弦,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朱安身上。 “殿下,你已经在府中逗留了五日了。”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您身为藩王,久留在此,恐怕会招来非议。” “而且……宫里那位,怕是也要等急了。” 徐妙锦闻言,也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是啊朱哥哥,虽然我很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但是姐姐说得对,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万一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坏话,那可怎么办?”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朱安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捏了捏徐妙锦的小鼻子。 “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 “本王的事情还没办完呢,哪能这么轻易就走?” 说到这里,他坐起身来,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陪你们,还有一个想法。” “我想……带你们姐妹二人,一同回泉王府。” 此言一出,徐妙锦顿时惊喜地叫出了声。 “真的吗?朱哥哥你要带我们回泉州?”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大海了!听说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 相比于妹妹的兴奋,徐妙云却是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恐怕不妥吧。” “父亲尚在京城,我们若是随你远去泉州,未免有些不孝。” “况且……我就这样跟你回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朱安早就料到她会有此顾虑,笑着说道: “名分的事情,我已经跟岳父大人谈过了。” “至于孝道,岳父大人常年征战在外,你们姐妹留在京城也是孤单。” “不如随我去泉州散散心,等孩子生下来,再回来探亲也不迟。” 徐妙锦也拉着姐姐的手,不停地摇晃着撒娇。 “姐姐,你就答应嘛!” “我们一起去嘛,我一个人去会害怕的。” 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下,徐妙云终于有些松动了。 “那……容我再考虑考虑。”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随后,她又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还有事要办,是什么事?”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 “去见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徐妙云疑惑道。 “没错,汤和。” 朱安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是陛下派来监察我的人,之前在泉州我们就认识了。” “这老头子虽然啰嗦了点,但人还不错。” “他既然来了京城,还三番五次地请我,我总得给他个面子。” 其实,朱安早就看穿了那个“汤和”就是朱元璋本人。 但他并没有打算揭穿。 既然老头子想演戏,那他就陪着演下去好了。 毕竟,直接面对“父皇”这个身份,很多话反而不好说。 “而且,剑诚那小子还在宫里呢。” 朱安补充道。 “陛下留他在宫里,倒也不是为了做质子,多半是想弥补一下当年的亏欠。” “我这次去,正好顺便把那小子接回来。” 就在这时,阿财一路小跑着进了凉亭,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帖。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请帖。” 朱安接过请帖,打开一看,嘴角咧得更大了。 “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太子亲自做东,‘汤和’作陪,还有……啧啧,这阵仗不小啊。” 他随手将请帖递给阿财,吩咐道: “去回复太子殿下。” “就说本王明日准时赴约!” 第97章 这次这么爽快呢? 徐妙云看着朱安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中的诧异之色更浓了。 “你……答应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之前那么多波人来请,你都找借口推脱了。” “怎么这次太子一请,你就答应得这么爽快?”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衫,笑着解释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 “之前是不想去听那个‘汤和’唠叨,也不想跟朝廷那些老顽固扯皮。” “但这次不一样,太子殿下亲自相邀,若是再不去,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剑诚也会去。” “我也想看看,这父子俩……哦不,这君臣几人,到底给我摆了什么龙门阵。” 听到朱剑诚也会去,徐妙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中满是担忧。 “朱哥哥,他们会不会拿诚儿做要挟啊?” “我听说皇上很凶的,万一他要扣留诚儿,逼你就范怎么办?” 徐妙云却是摇了摇头,分析道: “应该不会。” “太子殿下仁厚宽和,素有贤名,绝不会做出以此等卑劣手段要挟之事。” “况且,若是陛下真想动强,这魏国公府也拦不住锦衣卫。” 朱安赞赏地看了徐妙云一眼。 “还是妙云聪明。”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妙锦的脑袋,安抚道: “放心吧,傻丫头。” “你朱哥哥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们是有求于我,不是要审判我。” 徐妙云此时也站了起来,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她看着朱安,语气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陪你一起去。” “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若是真有什么变故,魏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多少也能让他们有些顾忌。” 徐妙锦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我也去!我也去!” “谁敢欺负朱哥哥,我就……我就哭给他们看!” 朱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护犊子的女人,心中一阵感动,但随即便是哭笑不得。 带你们去? 开什么玩笑! 那老头子可是准备了五十个美人等着我去挑呢! 要是让你们看见那场面,那还不得把天给掀了? 再说了,万一那个“汤和”一激动,把身份给暴露了,那这场戏还怎么演? “不行!” 朱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那种场合,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喝酒谈事,乌烟瘴气的,你们去干什么?” “而且妙锦你有孕在身,受不得颠簸和惊吓。” “妙云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让我分心。” 徐妙云听了这话,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他看不起自己,但也知道他说得有理。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了朱安态度坚决,显然是有什么不方便让她们知道的事情。 “哼,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她赌气地坐回琴凳上,手指在琴弦上重重地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说得对!” 只见魏国公徐达,身穿便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凉亭。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男儿志在四方,有些事情,确实该由男人自己去处理。” “整天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英雄好汉?” 徐达走到朱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放心去!” “这魏国公府虽然不是皇宫,但也绝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只要你没犯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动你!” 徐妙锦见父亲来了,连忙跑过去告状。 “爹!您怎么也帮着朱哥哥说话呀?” “万一那个汤和是个坏人怎么办?您不是跟他是老战友吗?要不您陪朱哥哥一起去?” 徐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 汤和是坏人? 那可是大明开国六公爵之一,出了名的老实人! 不过,这丫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对啊,汤和……” 徐达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犀利地看向朱安。 “小子,我有件事一直觉得奇怪。” “你说你在泉州见过汤和,还跟他很熟?” 朱安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啊,大概两个月前吧。” “那时候他在泉州待了半个多月,天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徐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两个月前?” “不对啊!两个月前,汤和明明在山东青州清缴倭寇!” “前线战报频传,他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可能跑到几千里之外的泉州去?” 此言一出,亭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妙云和徐妙锦也都愣住了,齐齐看向朱安。 面对徐达的质问,朱安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糟糕!百密一疏! 忘记对时间线了! 这老头子当初是用汤和的身份微服私访,行踪肯定是保密的,但徐达这种级别的将领,对老战友的动向自然是了如指掌。 不过,朱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仅仅是一瞬间,便想好了说辞。 “哦?岳父大人说的是青州大捷那次吧?” 朱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那是前半个月的事了。” “汤叔伯在青州把倭寇打得落花流水之后,那些残余的倭寇便顺着海岸线南下逃窜。” “汤叔伯担心倭寇骚扰江南沿海,便一路追击,顺便视察沿海卫所的防务。” “这一路南下,最后就追到了泉州。” “当时他还跟我抱怨呢,说山东的倭寇太不经打,还是泉州的海鲜好吃。”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汤和负责备倭事宜,追击倭寇南下,视察防务,完全符合他的职责。 徐达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嗯,倒也说得通。”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只知道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的疑虑已经消散了大半。 徐妙云站在一旁,看着朱安那副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虽然还有一丝疑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当场拆穿。 既然父亲都信了,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第98章 美人我全要了! 夜色如墨,魏国公府后院的一盏孤灯摇曳。 朱安轻手轻脚地从徐妙锦的房间退了出来,动作熟练得像个久经沙场的夜行者。 刚才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粘人的小丫头哄睡着,现在,该去赴另外一场“约会”了。 他整了整衣冠,借着月色,溜进了隔壁徐妙云的闺房。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沉香味,让人心神安宁。 徐妙云并没有睡,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动静,立刻放下了书卷。 见到朱安进来,她的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嗔怪道: “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过来了。” 朱安嘿嘿一笑,脱去外袍,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哪能啊,妙锦那丫头太粘人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脱身。”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相拥而卧,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徐妙云靠在朱安宽厚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明日之行,你真的有把握吗?” “太子殿下虽然仁厚,但他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他们对你不利,你可一定要小心应对。”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和决绝。 “若是情况不妙,你就立刻发信号,我和父亲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大不了……我们就远走高飞,去泉州,去海外,只要能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朱安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傻瓜,哪有那么严重。” “我这次去,真的只是跟他们谈谈生意,顺便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我对那个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必去跟他们争得头破血流?” “只要能守着你们姐妹,过这种逍遥快活的日子,我就知足了。” 他轻轻抚摸着徐妙云柔顺的长发,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了我冒险的。” “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待在家里。” 听着他那自信满满的话语,徐妙云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幸福的微笑,很快便沉沉睡去。 ...... 朱安看着怀中熟睡的佳人,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穿衣。 虽然很不舍得这温暖的被窝,但他还得回徐妙锦那边去,免得明天早上露馅。 他像做贼一样溜出了房间,刚转过回廊的一个拐角,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的阴影里,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徐达。 徐达背负着双手,眼神幽幽地看着朱安,就像是一只守株待兔的老虎。 “岳……岳父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朱安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在疯狂打鼓。 这老头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抓奸? 徐达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睿智。 那种压迫感,让朱安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那个……我看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赏赏月,顺便……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朱安指了指天上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硬着头皮胡扯道。 徐达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呵。” 这两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朱安更加尴尬了,只能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赏月?思考人生?” 徐达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装了。” “你那点花花肠子,老夫还能不知道?” “老夫不管你是赏月还是赏花,只要你能对妙云和妙锦好,老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徐达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但是,你要是敢辜负了她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个……” “老夫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那把跟随我征战沙场的宝刀,可还没生锈!” “到时候,定不饶你!” 说完,他也不等朱安回话,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朱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拍得有些发麻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吓死宝宝了。” “这老丈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然后快步溜回了徐妙锦的房间。 ...... 次日清晨,魏国公府一如往常般平静。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吃早饭,大家都很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绝口不提昨晚的那些小插曲。 朱安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几个包子,便起身告辞。 徐妙锦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一直送到了大门口,眼泪汪汪的,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朱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放心吧,办完事我就回来。” 朱安安慰了她几句,便跟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位中年太监上了马车。 这太监正是朱标的贴身心腹,王景弘。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淮河畔驶去。 朱安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转过头,对着坐在对面的王景弘调侃道: “老王啊,听说你在宫里混得不错?”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以后来泉州跟我混?” “虽然给不了你什么高官厚禄,但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皇宫里伺候人强多了。” 王景弘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殿下说笑了,奴婢是太子爷的人,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哪里敢有二心?” “再说了,奴婢这残缺之身,去了泉州也没什么用处,只会给殿下添乱。” 朱安哈哈一笑,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话别说得太满,以后若是想通了,随时欢迎。” 马车很快便停在了一间名为“听涛轩”的幽静茶楼前。 这茶楼今日显然是被清场了,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几名身着便衣的锦衣卫在暗中警戒。 朱安跟着王景弘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临河包厢的房门。 包厢内,茶香袅袅。 正中间的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便服、神色温和的太子朱标。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威严的朱元璋。 只不过,他此刻依然顶着“汤和”的名头。 朱安一进门,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朱元璋对面,甚至都没跟朱标行礼,便大声嚷嚷道: “哎哟!这不是汤和叔吗?!” 他故意把“汤和叔”这三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 “好久不见啊!甚是想念!” “怎么样?上次我让人给你送去的那些‘补药’,还好用吗?” “听说你最近精神焕发,看来是宝刀未老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包厢里炸响。 朱元璋原本还想端着架子,给这个逆子一个下马威。 结果没想到,这逆子一上来就揭他的老底,而且还是当着太子和太监的面! 他的老脸瞬间变得僵硬无比,嘴角不停地抽搐着,眼神中满是尴尬和恼怒。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个……贤侄啊,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这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些私密之事,成何体统?” 一旁的朱标也是尴尬得不行,只能低着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心里却是暗自撇嘴。 这大哥,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连父皇的玩笑都敢开,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连忙转移话题。 “那个……这次太子殿下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关于朝廷最近推行的几项新政,以及……以及一些关于海防的问题,想听听你的高见。” 朱安却并不买账,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谈正事不急。”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可是听说太子殿下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好像是……五十个美人?”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 “人在哪呢?快带上来让我瞧瞧!” “要是长得不行,我可是要退货的!”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这逆子,还真是个色胚! 正事还没谈,就惦记着美人! “带上来!” 朱元璋大手一挥,没好气地吩咐道。 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包厢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 足足有五十多位妙龄女子,个个身姿婀娜,容貌秀丽。 有清纯可人的小家碧玉,有妩媚动人的风尘女子,也有气质高贵的大家闺秀。 一时间,整个包厢都被脂粉香气填满了。 朱安的目光在这些女子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位女子身上。 她们穿着打扮明显比其他人更加讲究,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傲气。 正是马皇后的义女们。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不错!真不错!” 他站起身,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五十个美人……我全都要了!” 第99章 这小子的肾是铁打的吗? “全……全要?!” 朱安的话音刚落,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朱元璋和朱标更是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原本以为,朱安最多也就挑个三五个看得顺眼的带走。 毕竟,就算是皇帝选妃,也没有一次性纳五十多个的道理啊! 这小子的肾是铁打的吗? “这……这逆子……” 朱元璋嘴角剧烈抽搐着,心中暗自腹诽。 “这也太不知分寸了!简直是荒唐!” “这么多女人带回去,他养得起吗?就算养得起,他顾得过来吗?” 朱标也是在心中惊呼: “大哥啊大哥,你也太猛了吧!” “这可是五十多个人啊!就算是种马也没这么能干啊!” 而那些被当作礼物送来的女子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过来。 尤其是那十几位马皇后的义女,她们平日里在宫中也是受尽宠爱,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无耻!” “下流!” “登徒子!” 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率先站了出来,指着朱安的鼻子怒骂道。 她是马皇后的义女之一,名叫朱兰,性子最为火爆。 “你把我们当什么了?菜市场的大白菜吗?” “还全都要?你也配!” 另一名身着蓝衣的女子朱梅也紧随其后,满脸怒容地斥责道: “就是!我们虽然是义女,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太子殿下让我们来,是说给你挑选良配,不是让你来选后宫的!” “你这般轻浮浪荡,简直就是对我们的侮辱!” 其他的义女们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对着朱安口诛笔伐。 那场面,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丝毫不顾及太子的颜面。 朱元璋和朱标看着这一幕,虽然表面上还要维持着威严,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该! 让你狂!让你傲! 这下好了吧?捅了马蜂窝了吧?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朱安吃瘪,被一群女人围着骂得狗血淋头。 那种长久以来被朱安引发的憋屈感,瞬间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想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朱安,却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恼羞成怒。 他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茶。 神色自若,仿佛那些骂声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对好看的女人,向来是有耐心的。 而且,他也坚信一点: 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 她们现在骂得越凶,说明她们心里越是在意。 只要自己稍加手段,这些带刺的玫瑰,迟早会乖乖地变成绕指柔。 ...... 等到众女骂得口干舌燥,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朱安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啪!” 他手中的折扇猛地打开,轻轻摇晃着,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骂完了?” “骂完了就听我说两句。” 他站起身,目光在众女身上扫过,那种自信而从容的气度,瞬间压住了全场。 “我刚才说全要,那是给你们面子。” “说明你们个个都长得国色天香,让我难以取舍。” “怎么?夸你们漂亮还有错了?” 这番话,说得众女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起来是在强词夺理,但仔细一想,好像……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漂亮呢? “哼!巧舌如簧!” 朱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的怒气却消散了几分。 朱安见状,心中暗笑。 “不过既然你们不喜欢这种方式,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我这人很民主,去留随意。” “愿意留下的,以后就是我朱安的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看不上我的,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我绝不强留。” 说完,他收起折扇,开始在人群中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如炬,似乎能看穿每一个人的内心。 他走到几名女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几名女子虽然长得妖艳动人,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风尘气,而且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算计。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 朱安伸出手指,点了大概十个人。 “你们可以回去了。” 被点名的这十名女子,顿时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批被淘汰的。 “为什么?殿下难道嫌弃我们出身卑微吗?” 一名女子不甘心地问道。 朱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中包含的信息,让这几名女子脸色微变。 这几个人……显然有些猫腻。 被朱安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盯着,这几名女子顿时心虚不已,哪里还敢多问? 她们羞愧地低下头,掩面而逃,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其余几人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 第100章 怎么?还缺补药么? 第100章 怎么?还缺补药么?看着那十名女子狼狈离去的背影,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兰更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她们赶走,是想羞辱我们吗?” “如果是嫌人多,那你干脆把我们都赶走好了!” 朱安看着这个性子泼辣的小辣椒,无奈地笑了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着一旁比较沉稳的朱梅招了招手。 “你过来。” 朱梅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朱安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刚才走的那几个,都不是处子。” “我若是把她们带回去,岂不是给我的后院添乱?” “什么?!” 朱梅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朱安。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而且,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眼就能分辨出是否处子?这也太神了吧? 她转过头,看着那些离去的女子,回想起她们刚才慌乱的神色,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 这种事情,对于女子来说是极大的隐私,若不是被当场戳穿,谁会那么心虚?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姐妹中间,将这个真相悄悄告诉了众人。 一时间,众女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本对朱安的那种愤怒和敌视,瞬间变成了惊讶和一丝……佩服。 这个男人,看似轻浮,实则目光如炬,深不可测。 而且他并没有当众说破,也算是给那些女子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这样的男人,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剩下的女子们也不再闹腾了。 她们开始认真地考虑,是否要留下。 最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朱梅、朱兰等七名马皇后的义女决定留下。 她们或是因为好奇,或是因为被朱安的气度所折服,又或是因为肩负着某种使命,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其余的义女则选择了离开,朱安也没有挽留。 处理完了这边的“刺头”,朱安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拨人。 那是十几名身着异域服饰的高丽女子。 他走过去,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 “你们……都愿意跟我走吗?” 听到这话,一名身材极其火辣、面容姣好的高丽女子主动站了出来。 她鼓起勇气,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道: “奴……奴婢朴秀越,愿……愿意侍奉殿下。” “只要殿下给奴婢一口饭吃,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朱安看着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赏。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留下吧。” “至于其他人……” 他扫视了一圈那些女子,叹了口气。 “你们若是想回家,我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 “若是想和我一起,也可以跟我回泉州。” “真的……真的吗?” 一名年纪稍小的女子怯生生地问道,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我从不骗人。” 朱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些高丽女子齐齐跪倒在地,向着朱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最终,朱安留下了朴秀越等十九名高丽女子。 加上之前的七名义女,一共二十六人。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选妃”,终于落下了帷幕。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一屋子美女,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系统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了。 朱元璋和朱标看着这一幕,早就已经惊呆了。 这小子……还真敢收啊! 二十六个! 再加上他在泉州的那些,这后宫规模都快赶上皇上了! “咳咳咳……” 朱元璋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朱安转过头,看着伪装成汤和的朱元璋,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戏谑笑容。 “哎呀,汤和叔,你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身子骨虚了?” “要不要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补补?”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一口一个“汤和叔”,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朱元璋气得胡子直翘,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脚。 这逆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朱标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哥,你也别逗汤伯伯了。” “既然这美人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朱安耸了耸肩,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行,既然太子殿下开口了,那我就洗耳恭听。”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他站起身,对着朱安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 “其实,孤今日请大哥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大哥请教。” “近年来,朝廷分封诸藩,本意是为了拱卫京师,屏藩帝室。” “然而,随着诸王势力日益壮大,弊端也逐渐显现。” “有的藩王拥兵自重,有的藩王横行法度,甚至……甚至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安。 “孤想问大哥,若你是孤,该如何解决这分封诸藩的弊端?” “如何才能既保全骨肉亲情,又能维护大明江山的万世太平?”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朱元璋也收敛了情绪,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死死地盯着朱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101章 逆子油盐不进! 朱安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父子俩,倒是演得一出好双簧。 入京已经五六日了,那巍峨的紫禁城里,始终没有传出一道召他入宫的旨意。 反倒是这两人,耐不住性子,主动找上了门,还跑到这宫外的茶楼里来跟他“偶遇”。 “呼——” 朱安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抿了一口茶水,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暖意。 他对两人的来意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为了那个让大明朝廷头疼不已的难题——分封诸藩的弊端。 朱元璋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一方面,他有着浓重的护犊子情结,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永享富贵,坐镇一方。 另一方面,他又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深知藩王势力过大,未来必将威胁皇权,重演七国之乱的悲剧。 这是一个死结。 也是一个需要超越时代的眼光,才能解开的死局。 朱安自然有解法。 他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见过无数种削藩的手段,也见过无数种平衡中央与地方权力的制度。 但他凭什么要说? 就凭这两人到现在还在跟他演戏?就凭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子,连见他一面都要易容改扮? 毫无诚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逆子! 收了咱那么多个美人,还敢在这儿跟咱摆谱! 真是反了天了! 若不是还要靠他肚子里的墨水来解决大明隐患,咱非得现在就掀了桌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朱标坐在旁边,也是如坐针毡。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朱安,又看了看处于爆发边缘的父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也太尴尬了。 大哥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显就是看穿了一切,却又不说破,故意吊着他们。 朱标顺着朱安的视线望去,只见窗外正对着秦淮河畔的一处风月场所。 大白天的,那里依旧是彩旗飘飘,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的娇笑声。 朱标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大哥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他也是个流连花丛的俗人?还是在嘲讽他们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 他想要开口辩解几句,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无奈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大哥。” 朱标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斟酌着词句,试图把话题引到正轨上。 “刚才那些美人……大哥可还满意?” “那都是父……那是汤伯伯特意为你挑选的,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绝色。” “既然大哥收下了这份厚礼,是不是……是不是也该给咱们解解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讨好。 这已经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了,几乎是在用这些美人作为交换,来乞求朱安的计策。 然而,朱安却并不买账。 “啪!” 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 “太子殿下,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朱安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看着朱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这些美人,是‘汤和叔’早就答应本王的。” “那是作为带剑诚入京的条件。” “这笔买卖,咱们在泉州的时候就已经谈妥了,是一码归一码的事。” 说到这里,他微微前倾身子,眼神中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本王今日应邀前来,那是给太子殿下面子,也是为了想早点见到我的儿子。” “本王可从来没有承诺过,收了人就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再说了,治国理政乃是朝廷诸公的事,本王一个闲散藩王,何德何能敢妄议国政?”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却又字字诛心。 不仅把朱标的话堵了回去,还顺带讽刺了一把朝廷的无能。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又苦又气。 这逆子,简直就是个滚刀肉!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朱标一脚。 意思是:你小子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赶紧想办法啊! 朱标吃痛,却不敢声张,只能咬了咬牙,决定打感情牌。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朱标猛地站起身,一脸正色地看着朱安,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责备。 “咱们都是朱家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如今大明江山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分封诸藩的弊端已现,若是处理不好,将来必有大祸!” “这不仅是朝廷的事,也是咱们朱家的家事!” “你身为皇室长子,陛下的亲生骨肉,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朱家有难而袖手旁观吗?” “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自私了些!” 朱标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他是真的急了。 也是真的希望大哥能站出来,替父皇分忧,替大明解难。 然而,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换来的却不是朱安的动容,而是—— 暴怒。 “自私?!” 朱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轰!” 那张结实的八仙桌,竟被他这一掌震得微微晃动,茶盏翻倒,茶水流了一桌。 朱安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死死地盯着朱标,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跟我谈自私?你跟我谈朱家人?” “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大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太子!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本王何时享受过一天朱家人的权利?” “本王何时感受过一丝一毫陛下的父爱?” “当年我流落民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跟野狗抢食的时候,朱家在哪里?陛下在哪里?” “我在泉州白手起家,面对惊涛骇浪的时候,所谓的家事又在哪里?” 朱安一步步逼近朱标,身上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现在你们有难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就想起我是朱家人了?” “就想起我是陛下的亲生骨肉了?” “早干嘛去了?!” “苦难之时无人问津,富贵之时没我的份,如今要让人卖命了,反倒来跟我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你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炸得朱标脑袋嗡嗡作响。 他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椅子才停下来。 他看着朱安那张充满了愤怒和委屈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是啊。 大哥说得对。 大明建立了这么多年,大哥一直在外漂泊,从未享受过皇子的尊荣。 如今父皇和自己一遇到难题,就理所当然地要求大哥付出,这确实……太不公平了。 “大……大哥……” 朱标嗫嚅着嘴唇,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低下头,对着朱安深深地拱手一礼。 “是孤……是孤失言了。” “大哥教训得是,孤不该用这些话来压你。”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发自肺腑。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不过这一次,那股压抑的气氛中,多了一丝沉重和悲凉。 朱元璋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想要训斥这个逆子不懂规矩,竟然敢对太子如此无礼。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听到了朱安刚才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上。 原来……这个逆子心里,藏着这么多的怨气。 原来……咱这个当爹的,真的亏欠了他这么多。 第102章 本王想要做太子 朱元璋坐在太师椅上,那双锐利的鹰眼虽然依旧盯着朱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心里像是有一面大鼓在咚咚作响。 刚才这逆子的爆发,实在太过真实,太过猛烈。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怨气,绝不是演出来的。 “难道……这逆子已经识破了咱的身份?” 朱元璋心中暗自揣测。 若不是识破了身份,他为何要对着“汤和”和太子说出这番关于父爱的控诉? 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是说给咱这个当爹的听的啊!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他只是把‘汤和’当成了传声筒。” “他是想借着太子的面,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朱元璋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这逆子虽然混账,但也不至于聪明到这种地步吧?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只是在发牢骚,只是在宣泄不满。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朱标,又看了一眼气呼呼坐回椅子上的朱安,心中暗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 这逆子受了这么多苦,让他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谁让咱当初确实是对不住他呢? 朱标此时也从愧疚中缓过神来。 他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过往的时候,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关键。 既然感情牌打不通,那就只能谈利益了。 “大哥,刚才的话,是孤唐突了。” 朱标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坐回座位,神色变得格外诚恳。 “既然大哥说在商言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朝廷解决这个难题?” “只要是孤能做到的,只要不违背大明律法,孤绝无二话!” 朱安闻言,原本冷峻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来得极快,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幻觉一般。 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这就对了嘛。” 朱安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亲兄弟明算账,谈感情多伤钱啊。”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眼神在朱标和朱元璋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忽然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若是我说……” “本王想要做太子呢?” “轰!”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的拍桌子还要劲爆一百倍。 朱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什……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夺嫡?! 大哥竟然有夺嫡之心?!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一旁的朱元璋也是浑身一震,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说刚才只是家务事,那现在,就是关乎大明江山的政治斗争了! 这逆子,竟然觊觎储君之位?!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噗——哈哈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朱安却突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哎哟不行了……看把你俩吓的。” “脸都白了,哈哈哈!” 朱安一边笑,一边指着面如土色的朱标和杀气腾腾的朱元璋。 “放心吧,本王就是开个玩笑。” “太子?皇帝?” “那是什么好差事吗?”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 “整天要批阅奏折,还要跟那帮老顽固勾心斗角,连多纳几个妃子都要被御史喷口水。” “这种苦差事,谁爱干谁干,反正我是不干。” “还短命!” “我还没活够呢,不想英年早逝。”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极其粗俗。 但听在朱元璋和朱标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想打人的冲动。 这逆子! 竟然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差点把人的魂都吓飞了! 朱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腿都有点发软。 “大哥……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妙。” “孤的心脏不好,经不起这么折腾。” 朱元璋也是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心里却是暗骂: “混账东西!居然敢嫌弃皇帝做得苦?咱每天辛辛苦苦是为了谁?” “还短命?你是在咒咱吗?” 不过,只要这逆子没有夺嫡之心,那就好办了。 “行了,别贫了。” 朱标无奈地催促道。 “大哥,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朱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汤和”。 那一眼,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 有挑衅,有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的条件很简单。” 朱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 “我要一块地。” “一块地?”朱标一愣,“什么地?大哥想要封地?” “不错。” 朱安点了点头。 “我要泉州往东,大约百海里处的一片群岛。” “那里叫——澎湖列岛。” “我要朝廷,正式册封那里为本王的藩地!” 此言一出,朱标再次惊呼出声。 “澎湖?!” 他虽然对海疆不甚了解,但也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大明东南沿海的一处要塞,孤悬海外,荒凉贫瘠。 “大哥,你要那里做什么?” “那里鸟不拉屎,连淡水都缺,根本不适合居住啊!” 朱元璋此刻也皱起了眉头。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那里荒凉,而是警惕。 裂土封疆! 这逆子,是想要拥兵自重,脱离朝廷的掌控吗? 澎湖虽然小,但位置关键,若是被他经营成了独立王国,那大明的海疆岂不是要易主? 朱安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 他身子后仰,双手抱胸,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别紧张,我不是要裂土分茅。” “我只是求一块藩地,用来安置我的家眷,顺便做点小生意。” “你们也知道,我在泉州生意做得大,海上来往频繁,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而且,我向你们承诺。” “只要朝廷把澎湖给了我,我朱安,愿替大明镇守东南海疆!” “那些什么倭寇、海盗,只要敢进犯大明海域,我来负责清缴!” “朝廷只需要给我拨款,其他的兵马、粮草、战船,都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解决!” “若是有一艘倭寇的船能越过澎湖防线,唯我是问!”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但朱元璋和朱标,却依旧有些迟疑。 空口无凭啊。 万一你拿了地,不但不打倭寇,反而跟倭寇勾结怎么办? 万一你养寇自重,反过来要挟朝廷怎么办? 帝王的心术,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的。 见两人还在犹豫,朱安微微一笑,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然。 “你们是怕我拿了地不干活,或者干脆反了。” “但是,你们仔细想想。” “若是本王的王府建在那里,若是本王的几十位夫人、即将出世的孩子,全都迁到了澎湖列岛居住。” “那里就是我的家。” “若是倭寇来了,海盗来了,他们第一个要抢的,就是我的家,要杀的,就是我的老婆孩子。” 朱安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朱元璋。 “你们觉得,我会任由那些倭寇,在我的家门口撒野吗?” “我会为了省那点力气,置我家人的安危于不顾吗?” “为了保护我的老婆孩子,我只会比朝廷更拼命,更狠辣地去清缴那些杂碎!”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元璋和朱标脑海中的迷雾。 两人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妙啊! 这简直是太妙了! 朱标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若是大哥的家眷都在澎湖,那澎湖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为了自保,必然会全力打造防御体系,全力清缴海患。 这等于是在大明的东南大门外,又加了一道最坚固的保险锁! 而且这道锁,还不用朝廷花一分钱去维护,只需要给个名分就行! 朱元璋的眼中,更是精光爆闪。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 澎湖那个破地方,本来就没几个人,丢了也不心疼。 若是能用这么个不毛之地,换来一个强力的海上藩王,换来东南沿海的安宁,这简直是赚翻了! 既不用担心这逆子夺嫡,又能利用他的力量去打倭寇,还能把他的家眷当成人质(在某种意义上)。 一举三得! 这逆子,虽然看着混账,但这笔账算得…… 真他娘的划算! 两人的心中,已然意动。 第103章 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包厢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朱标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朱元璋。 虽然他是太子,但这种割地封王的大事,最终还得老头子拍板。 朱元璋依然板着脸,装作沉思的样子,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暗号。 同意了。 朱标心中大定,转过头对着朱安说道: “大哥此言,确实有理。” “汤伯伯虽然只是个传话的,但以孤对父皇的了解,此事……应当能成。” “不过,孤还是要先回宫禀报父皇,请父皇定夺。” “那是自然。” 朱安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门儿清。 还回宫禀报? 正主就在这儿坐着呢! 只要这老头子点头了,那圣旨估计明天就能下来。 其实,朱元璋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 第一,朱安虽然号称泉王,但在大明版图上,并没有真正的实土封地,只有一个名义上的王府。 这就导致他是个“流官”,不好控制。 如今给了他澎湖,就等于给了他一个“笼子”,把他固定在那里了。 第二,正如朱安所说,大明海岸线绵长,倭寇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汤和虽然厉害,但也分身乏术,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各地的巡检司更是战力薄弱,遇到大股倭寇只能关门闭户。 若是朱安能在海上建立一道防线,那就等于是在大门外养了一条恶犬。 谁敢来咬大明,先得过这条恶犬这一关。 省时,省力,还省钱。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朱元璋一直担心朱安会有异心。 但现在,朱安主动提出把家眷都迁到那个孤岛上去。 这就等于把软肋暴露给了朝廷。 若是他敢造反,朝廷只需切断大陆对澎湖的补给,他们就得饿死在岛上。 有了这层牵制,朱元璋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然而,朱元璋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这个“逆子”,心里打的算盘比他还要响。 朱安是真的想戍边吗? 当然不是! 他是看中了澎湖的地理位置! 那里是大明通往南洋、通往世界的跳板! 只要拿下了澎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自己的海军,发展海外贸易,甚至向海外扩张。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他? 至于倭寇? 那只是顺手清理的垃圾罢了。 他甚至计划着,等安顿好了,直接带兵杀到倭寇的老巢去,把那个弹丸小国给平了,一劳永逸! 对他而言,册封澎湖,才是真正的目的。 至于那个什么藩王制度的解法,不过是个添头罢了。 父子俩各怀心思,却又殊途同归地达成了一致。 看着两人那心照不宣的表情,朱标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一家子,全是狐狸,就自己像个老实人。 “既然条件谈妥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 朱安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说了半天,口都干了,肚子也饿了。” 朱元璋和朱标:“……” 两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正事还没说呢! “大哥……” 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 “饭菜孤早就让人备好了,随时可以上。” “但是……你答应的计策……” “哎呀,急什么嘛。” 朱安摆了摆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子嘛。” “来人!上菜!”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包厢的门被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伙计们,如流水般将一道道精致的佳肴端了上来。 鸭血粉丝汤、松鼠桂鱼、盐水鸭……全是金陵的特色名菜。 朱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吃得那是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但也只能忍着。 他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两口菜,却是味同嚼蜡。 朱标更是连筷子都没动,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朱安,生怕他吃完抹抹嘴就不认账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安终于放下了筷子,打了个饱嗝。 “嗝——” “舒服!”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着对面望眼欲穿的两人,嘿嘿一笑。 “行了,看把你俩急的。”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接着聊。” 两人的精神瞬间一振,耳朵都竖了起来。 朱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看着朱标,目光锐利如刀。 “太子殿下,其实你的纠结,我都懂。” “你既想保全那些叔叔兄弟们的利益,不想落下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又担心他们将来势力做大,威胁到你的皇位,甚至威胁到大明的江山社稷。” “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哦不,既要仁义,又要集权。”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比喻虽然粗俗,却是一针见血。 朱标尴尬地红了脸,却也不好反驳。 朱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历史上早就有人给出了答案。” “只是看你们敢不敢用,会不会用。”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标,抛出了那个最为敏感的问题。 “太子殿下,你想过……削藩吗?” 这两个字一出,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削藩。 这是历代帝王的禁忌,也是引发无数血雨腥风的导火索。 朱标身子一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朱元璋。 见父皇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说道: “不瞒大哥,孤与……孤与父皇,确实曾私下议论过此事。” “但是……顾虑重重啊。” 朱标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第104章 看本王出谋划策! 朱标此刻正满脸急切,眼神中透着对答案的渴望。 朱安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感受着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咱们朱家的藩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若是真的强行来,恐怕会引起反弹。” 朱安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太子殿下,你可曾想过,用一种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比如,合纵连横,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强行削藩?” “甚至,若是有人敢反抗,那就杀鸡儆猴,用雷霆手段镇压下去?” 此言一出,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可!万万不可!” “都是自家兄弟,手足相残,孤……孤实在下不去手。” “而且,一旦开了杀戒,必然会引起天下动荡,到时候边疆不稳,外敌入侵,大明危矣!” 看着朱标那副心慈手软的模样,朱安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朱元璋,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汤和叔,你觉得呢?”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 其实,他也想过强行削藩。 但他毕竟是个父亲,那些藩王都是他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真的举起屠刀,他也有些犹豫。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新君无法驾驭这些骄兵悍将。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但那逐渐平静下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愿看到骨肉相残的局面。 朱安见状,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既然你们都不想见血,那问题就难办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太子殿下,你要明白,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于现在。” “陛下尚在,凭借着无上的威望,自然能压得住那些藩王。” “可是,若有一天陛下龙驭宾天呢?”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朱标和朱元璋的心上。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也是他一直不敢去深想的事情。 “到时候,新君登基,威望不足。” 朱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而残酷。 “而那些藩王,手握重兵,镇守一方。” “他们会服气吗?他们就一定会甘心向新帝俯首称臣吗?” “尤其是有野心、有能力的藩王,他们会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朱标听得冷汗直流,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该如何是好?” “强削不行,放任也不行。” “难道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朱安看着他那副焦急无助的样子,叹了口气。 “谁说没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既然强削不行,那就来个——半废不废。” “半废不废?” 朱元璋和朱标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这又是什么新词? “不错。” 朱安点了点头,身子向后一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所谓半废不废,就是既不完全废除藩王制度,也不让他们保留现在的实力。” “我们要做的,是削弱他们的兵权,缩减他们的藩地,克扣他们的俸禄。” “然后再设立一套严格的祖训,从法理上约束他们的行为,限制他们的影响力。” “让他们既能享受荣华富贵,又无法掀起什么风浪。” “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吓人,其实只能吃素。” 朱元璋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 “这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啊。” “那些藩王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和地盘?” “若是强行剥夺,跟直接削藩有什么区别?照样会逼反他们!” 朱标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大哥,这法子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操作性太差了。” “藩王们也不是傻子,这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啊。” 面对两人的质疑,朱安却只是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谁说要直接告诉他们了?”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咱们可以先放风出去,就说朝廷打算彻底废除藩王制度,将所有藩王贬为庶人,收回一切封地和兵权!” “什么?!” 朱标大惊失色。 “这……这岂不是要逼着他们立刻造反吗?” “别急,听我说完。” 朱安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个消息放出去,自然会引起藩王们的恐慌和绝望。” “他们会觉得天都要塌了,甚至会开始串联,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他们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候。” “朝廷再突然颁布这个‘半废不废’的方案。” 朱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告诉他们,朝廷念及骨肉亲情,不忍心将他们贬为庶人。” “依然保留他们的王爵,依然让他们享受锦衣玉食,只是……兵权要交一点,地盘要缩一点,规矩要多一点。” “你们猜,这时候他们会怎么选?” 朱标愣住了。 他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这个过程。 这就好比一个人原本以为要被砍头,结果最后只是被打了几板子。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会瞬间冲淡所有的不满和怨气。 “他们……他们会欣然接受!” 朱标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就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朱安打了个响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果然聪明。”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当一个人面临绝境的时候,只要给他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上有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紧。” “我给你们打个比方。” 朱安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就像我在泉州的商行,每个月给伙计发十两银子的俸禄。” “突然有一天,我说要把俸禄降到一两,伙计们肯定会闹翻天,甚至会罢工。” “但如果我先说要把他们全部辞退,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等他们哭爹喊娘求我的时候,我再说虽然生意难做,但看在大家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不开除你们了,只是俸禄降到五两。” “你们猜,他们会怎么样?”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做生意,但这道理却是相通的。 那些伙计非但不会闹事,反而会对他感恩戴德,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东家! “妙!妙啊!” 朱元璋忍不住拍案叫绝。 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绝了! 既达到了削藩的目的,又保全了朝廷的面子,还能让藩王们无话可说。 这逆子,果然是一肚子坏水……哦不,是一肚子谋略! 朱标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江山永固的未来。 “大哥!此计甚妙!此计甚妙啊!” “若是照此办理,藩王之患,可解矣!” 然而,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朱安却并没有太过乐观。 他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能短期内解决问题。” “虽然削弱了他们的实力,但藩王毕竟是藩王,只要他们在封地一天,就有可能死灰复燃。” “长久下来,他们依然可能暗中豢养谋士,组建私军,甚至勾结外敌。”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听到这话,朱元璋和朱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是啊。 只要根子还在,这树早晚还会长歪。 “那……那该怎么办?” 朱标有些泄气地问道。 刚才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大半。 看着两人失望的神情,朱安嘴角微勾,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既然怕他们搞小动作,那就给他们立规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设立法律,严禁藩王长期留居藩地!” “让他们动起来,甚至让他们进京居住,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看他们还能怎么搞鬼!” “第二,建立一套赏罚分明的制度!” “不仅要罚,还要赏!” “依据藩王们的表现,给他们打分,表现好的给奖励,表现差的给惩罚。” “用利益来驱使他们,用规矩来约束他们。” “让他们为了那点奖励,不得不乖乖听话!”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在两人耳边炸响。 朱元璋和朱标连忙凝神倾听,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第105章 御酒?我看是马尿吧!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一连串的计策点燃了。 朱安并没有给两人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乘胜追击,语速极快地抛出了后续的方案。 “除了刚才说的两点,还要再加几条!” 他伸出手指,一边数一边说道: “第三,制定详细的考核奖惩标准,不仅要看藩王个人的品行,还要看他们封地的治理情况、百姓的口碑!” “第四,实行五世而斩!除了嫡长子袭爵,其余子孙逐代降级,五世之后,不再供养无功宗亲,让他们自食其力!” “第五,给藩王后裔找事做!不能让他们整天游手好闲,要么读书科举,要么从军立功,要么经商种地,总之不能当寄生虫!” “第六,鼓励开疆扩土!若是有藩王嫌地盘小,那就去海外打!打下来多少都是他的,朝廷不仅不拦着,还给奖励!” “再加上之前的半废不废之策,一共七条!” “这七条计策,环环相扣,相辅相成,足以保大明江山长治久安!” 朱安一口气说完,感觉口干舌燥。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也不看两人的反应,直接拿起桌上的折扇,站起身来。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擦了擦嘴,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一套连珠炮似的输出,把朱元璋和朱标都给打懵了。 信息量太大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就紧接着来了。 虽然听起来条条在理,字字珠玑,可是具体怎么操作?细节如何把握? 这逆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这要是走了,回头找谁问去? “哎哎哎!别走!” 朱元璋反应最快,一把拉住了朱安的袖子。 “贤侄!贤侄留步!” 他一边死死拽住朱安,一边疯狂给朱标使眼色。 快!拦住他! 还没听明白呢! 朱标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起身拦在门口。 “大哥!大哥且慢!” “你这……这说得太快了,孤……孤还没记住呢!” “再说了,这些计策如此精妙,必定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推敲,大哥既然开了头,好歹也得帮人帮到底啊!” 朱安被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中间,满脸的无语。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说两位,差不多得了吧?” “我这可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了,这可是超越时代的智慧啊!” “你们知道这七条计策值多少钱吗?那是无价之宝!” “我一分钱没收,还搭进去这么多口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想把我榨干啊?” 他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 跟这两个老狐狸斗智斗勇,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他还要去看看那些刚收的美人,还要回去陪徐家姐妹,哪有功夫在这儿给他们上课? “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朱安一脸肉疼地嚷嚷着。 “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给自己找麻烦。” 见这逆子真的要走,朱元璋也是急了。 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在这治国理政的新思路上,确实不如这个儿子。 刚才那些话,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厉害,却不知道该怎么落地。 若是让他自己去琢磨,指不定得琢磨到猴年马月去。 不行!绝不能放他走! 朱元璋眼珠一转,看向朱标,再次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用那招! 朱标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大哥,你要是现在就走,那……那澎湖列岛册封的事,恐怕就要拖一拖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 朱安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瞪着朱标,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威胁我?” 朱标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 “不敢不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父皇那边……恐怕需要详细的奏疏才能批复。” “若是大哥不说清楚,孤没法写奏疏,父皇自然也没法下旨。” “这一来二去的,拖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你……” 朱安指着朱标,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朱标,也学会耍流氓了是吧? “行!算你狠!” 朱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认栽了!认栽了!”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朱标大喜过望,连忙问道。 “我饿了,也渴了。” 朱安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凉透的残羹冷炙。 “让人重新上一桌好酒好菜!” “还有,派人去魏国公府,给妙云和妙锦送一份同样的饭菜过去,告诉她们我晚点回去。” “另外,客栈里那二十六个美人,也不能饿着,送二十六份过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朱标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吩咐王景弘去办。 只要能把人留住,别说是一顿饭,就是把御膳房搬空了也行啊!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微妙。 朱元璋为了缓和气氛,主动给朱安倒了一杯酒。 “贤侄啊,来,喝一杯,消消气。” 朱安端起酒杯,闻了闻,眉头微皱。 “这什么酒啊?一股子酸味。” 他嫌弃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比起我泉王府的‘醉仙酿’,差远了。” “这可是宫里赏赐的御酒!” 朱元璋忍不住反驳道。 “御酒?也就那样吧。” 朱安撇了撇嘴。 “也就是个名头响亮,喝起来跟马尿似的。” “噗——” 正在喝水的朱标差点一口喷出来。 敢说御酒是马尿,这天下估计也就大哥一人了。 朱元璋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这逆子! 不仅嫌弃御酒,还变相骂他是马? “你……” 他指着朱安,刚想发作,却被朱安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什么你?” 朱安斜眼看着他,一脸的不屑。 “我跟太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为老不尊,也没点眼力见。” 朱元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当场脑溢血。 他死死地捏着酒杯,心里默念了三百遍“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父皇忍不住暴走,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哥,汤伯伯也是一片好意。” “来来来,咱们还是聊正事,聊正事。” 他趁机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大哥,刚才孤仔细想了想,你的这些计策,虽然精妙,但最终还是要削藩啊。” “既然都要削藩,为何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这么复杂?” “直接一步到位,岂不是更痛快?” 朱安看着这个不开窍的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你怎么还没转过弯来呢?” “藩王制度的弊端,根源就在藩王本身。” “只要他们手里有兵有权,那就是隐患。” “不削藩,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但是,怎么削,才是关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我刚才说的‘半废不废’,就是为了避免直接削藩引发的动乱。” “先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实力,消磨他们的意志。” “等到大势已去,等到朝廷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到时候,你想怎么削就怎么削,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而且,那时候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手里拿着祖训,他们就算想反,也没有理由,没有实力。”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懂了吗?”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忍不住附和道: “原来如此!” “这就像是打仗,先断其粮草,乱其军心,待其疲惫不堪之时,再一举歼灭!” “高!实在是高!” 他看向朱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这逆子,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这心术权谋,确实是得到了咱的真传啊! 朱标此时也恍然大悟。 他一直被兄弟之情蒙蔽了双眼,总想着要仁义,要两全。 却忘了,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要有雷霆手段。 大哥这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帝王啊。 “孤……受教了。” 朱标郑重地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第106章 不愧是泉王!神人也! 酒菜重新上齐,热气腾腾。 朱安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开始详细解说剩下的计策。 “其实,并非要削除所有藩王。” “有些老实本分的,留着也没什么大碍,还能给皇家撑撑门面。” “关键是,留下来的这些藩王,必须用那六条计策给拴住!”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第一条,每年召集藩王入京小住。”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来磕头请安,更是为了监察!” “规定他们不许带太多随从,只身入京,这就断了他们带兵逼宫的可能。” “而且,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谁胖了谁瘦了,谁心里有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同时,这也是给宗亲们一个团聚的机会,联络联络感情,别搞得跟仇人似的。” 朱标连连点头,拿笔在一旁的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条,设立赏罚机制。” 朱安继续说道。 “这个很关键。” “我们要制定一套详细的指标:贡献度、生育率、稳定度。” “贡献高,比如开疆扩土了,治理有方了,给奖励!” “安稳本分,不惹事生非,给奖励!” “生育率低,给……等等,这个也要给奖励。” 朱标一愣,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大哥,这……这是为何?” “多子多福,人丁兴旺,这不是好事吗?” “为何生育率低反而要奖励?” 朱元璋也是一脸不解。 他生了那么多儿子,就是希望老朱家能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这逆子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朱安看着两人那副天真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好事?” “那是对普通百姓来说是好事。” “可是对皇室来说,那就是灾难!” 他神色一凛,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太子殿下,你知道大明现在的藩王等级有几级吗?” “八级。”朱标回答道。 “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没错。” 朱安点了点头。 “那你想过没有,按照现在的制度,所有皇室宗亲都要由朝廷供养。” “若是这些宗亲拼命生孩子,一代传一代。” “等到传到第六级镇国中尉的时候,朝廷需要供养的宗亲会有多少人?” 朱元璋下意识地想了想。 “应该……也不会太多吧?” “顶多几千人,几万人?” 毕竟现在才几十年,宗室人口也就那一两百号人。 “几千?几万?” 朱安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汤和叔,你太小看咱们老朱家的繁殖能力了。” “我告诉你一个数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一百万!” “什么?!”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惊呼出声,手中的筷子都吓掉了。 “一百万?!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这才多少年?” 朱安也不跟他们争辩,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这叫——指数爆炸。” “陛下一代有二十几个儿子,每个儿子再生二十几个,这就是四百个。” “四百个孙子,每人再生十个,就是四千。” “四千再生十个,就是四万。” “以此类推,等到五六代之后,这个数字会变得极其恐怖。” “而且,这些宗亲不用干活,不用交税,甚至连犯了法都有特权。” “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生孩子,领俸禄。” “你想想,一百万个只吃饭不干活的蛀虫,趴在大明的身上吸血。” “到时候,就算把全天下的赋税都收上来,都不够养活这帮人的!” “大明不亡,天理难容!”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朱元璋和朱标的身上。 两人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麻。 一百万……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大明会被这庞大的皇族活活吃垮! “这……这……” 朱标颤抖着声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朱安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要限制生育,要五世而斩。” “不这么做,大明迟早会被这帮子孙给吃穷。” “你们若是不信,回去拿个棋盘,第一个格子放一粒米,第二个格子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以此类推,摆满六十四个格子。” “你们算算,最后需要多少米。” “那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这种累积有多么恐怖。”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和朱标都被这个可怕的未来给震慑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们的观念里,多子多福是天经地义的。 可如今被朱安这么一算,这哪里是福?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接下来,朱安又简要讲解了剩余几条计策的具体操作。 比如如何引导宗亲经商、从军,如何利用海外领土来分流宗室人口等等。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每一条都具有极强的操作性。 朱元璋和朱标一边听,一边记,一边冷汗直流。 这逆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这眼光,这格局,这算计,简直不像是个凡人! 终于,所有的计策都讲完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朱安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这回是真讲完了。” “我得走了,那些美人们估计都等急了。” “今晚我就不回魏国公府了,去客栈陪她们。” “对了,记得把我的澎湖列岛给落实了,别想赖账。”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挽留,直接推门而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一次,朱元璋和朱标都没有再阻拦。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听到的这一切。 需要时间来平复心中那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看着朱安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朱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那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小本子,眼中满是唏嘘和敬佩。 “孤……不如大哥远矣。” “此等见识,此等谋略,简直闻所未闻。” “大哥……真乃妖孽也!” 第107章 殿下太猛了! 身后的朱元璋闻言,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步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你能这么想,咱很高兴。”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一股慈父的关怀。 “身为储君,不怕不如人,就怕嫉贤妒能,刚愎自用。你能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这才是真正的大胸襟,大气魄。” “这世上能人异士多了去了,若是每个都要比,那还不累死?” 朱标转过身,迎着父亲赞赏的目光,原本还有些颓丧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斗志。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澈而坚定。 “父皇教训得是。” “儿臣以为,承认别人优秀,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这能让儿臣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差距,明确前进的方向。” 说到这里,朱标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狡黠。 “再说了,他是大哥嘛。” “当哥哥的比弟弟厉害,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要是他是个草包,那才让儿臣头疼呢。” 朱元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朱标,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小子……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行了,那个逆子虽然混账,但这脑子确实是好使。今日这一趟,没白来。” 父子二人再次并肩站在窗前,目送着朱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才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了包厢。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甚至有些憋屈,但不得不承认,朱安提出的那七条计策,就像是一盏明灯,彻底照亮了他们心中关于削藩的迷雾。 ...... 回宫的路上,龙撵在御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只有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此时天色已晚,御道两旁的宫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映照着父子俩沉思的面庞。 “标儿。” 朱元璋打破了沉默,手里捻着那串佛珠,若有所思地问道。 “对于那逆子提出来的那些计策,你怎么看?” “尤其是那个‘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还有让宗亲们自食其力,你觉得可行吗?” 朱标微微沉吟了一下,整理着思绪,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这虽然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违背祖制,但却是不得不为之举。” “正如大哥所言,宗亲繁衍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是真的任由他们像猪一样只管生不管养,几十年后,大明的国库就算再充盈,也会被这一百万张嘴给吃垮。” “为了大明的万世基业,牺牲一部分宗亲的利益,是必要的。” 朱标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至于让宗亲有事可做,儿臣也是赞同的。”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生出是非。给他们找点事做,无论是经商、种地还是做工,都能消磨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叫——以劳制乱。” 朱元璋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是真的动了脑子。”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那逆子还提议,让有才能的宗亲通过科举入朝为官,这一点,你怎么看?” “这……” 朱标迟疑了。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父皇,宗亲毕竟身份特殊。” “若是让他们掌握了实权,进入朝堂中枢,万一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图谋不轨,或者结党营私,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到时候,朝堂之上全是皇亲国戚,那这天下还是百姓的天下吗?” 朱元璋听着儿子的分析,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标儿,你的顾虑是对的。” “但是,你也别忘了,那逆子说过,要唯才是举。” “若是咱们朱家真出了几个治世能臣,却因为身份而被埋没,那也是大明的损失。” “这件事……先放一放吧,回头咱们再仔细斟酌斟酌,制定一套严密的监察制度再说。” “是,父皇英明。” 朱标恭敬地应道。 随后,父子俩的话题又转到了另一个更具争议的计策上——开疆扩土。 “那逆子说,要鼓励藩王向外扩张,去海外打地盘,这叫‘做大蛋糕’。” 朱元璋眯起眼睛,似乎在想象着大明版图无限扩张的景象。 “标儿,你觉得这招如何?” 朱标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父皇,此计虽好,但也是把双刃剑。” “利在可以极大地提升大明的威望,增加税银,转移国内的矛盾。” “但弊端也很明显。” “一来,穷兵黩武,耗损国力。打仗是要花钱的,若是长期征战,百姓负担过重,恐会动摇国本。” “二来,这肯定会引发文官集团的强烈不满。那些读书人最讲究‘以德服人’,最讨厌动刀动枪。” “估计也就只有那些武将勋贵们,听到这个消息会乐得合不拢嘴吧。”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说得对!” “那帮酸儒,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一听说打仗就跟死了爹一样。” “不过,标儿你能分析得如此透彻,既看到了利,也看到了弊,说明你的眼光确实长进了不少。” 他看着面前这个日益成熟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这次微服出宫,虽然受了那逆子不少气,但能看到太子的成长和蜕变,这一切都值了。 “哎呀!” 就在这时,正在大笑的朱元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对面的朱标也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剑诚!!!” 该死! 真是该死! 他们光顾着跟朱安斗智斗勇,光顾着讨论那些治国安邦的大计,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朱安的儿子!那个可爱的、聪明伶俐的朱剑诚!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让父子团聚才把朱安叫出来的啊! 结果现在朱安走了,他们也回宫了,把那个孩子一个人扔在了哪里? 好像……还在宫里的奉安殿玩泥巴呢! “停车!快停车!” 朱元璋急得直接掀开车帘,冲着外面大吼道。 那声音之大,把赶车的马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缰绳给扔了。 “吁——” 龙撵猛地停下,惯性让车内的父子俩差点撞在一起。 还没等车停稳,朱元璋就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完全不顾皇帝的形象,提着龙袍的下摆就开始往回跑。 “二虎!二虎死哪去了!” “快!跟咱回去找那个逆子!” “一定要把剑诚这事给办了!” 朱标也是一脸狼狈地跟着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喊道: “父皇!等等儿臣!” “咱们得赶紧把孩子接过来,不然没法跟大哥交代啊!” 一直跟在后面的亲卫军首领二虎,看着这两个大明最尊贵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整个人都蒙了。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一挥手,带着一队锦衣卫飞奔跟上。 …… 与此同时,金陵城内的一家豪华客栈里。 刚刚走进大门的朱安,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后脑勺,眉头微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钱包带了,扇子带了,人也回来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吃饭、喝酒、吹牛、教训弟弟和老爹……好像都很圆满啊。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朱安耸了耸肩,很快就把那一丝异样的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目光,落在了客栈二楼那一排排亮着灯的房间上。 那里,住着二十六个刚刚纳进门的美人。 那才是今晚的重头戏啊!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今晚,本王要挑战一下极限!”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开始了他的“征服”之旅。 为了防止这些女子串通一气,他特意让人把她们分在了不同的房间。 这叫——分而治之,逐个击破! 他推开的第一个房间,是朱玉的。 这个性格沉稳、外柔内刚的马皇后义女,此刻正坐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见到朱安进来,她慌乱地站起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安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一步步向她逼近。 凭借着那张俊朗不凡的脸庞,以及那条能把死人说活的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霸道和温柔。 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朱玉便彻底沦陷了。 她红着脸,低着头,羞涩地答应做他的女人。 搞定一个! 朱安并没有停歇,而是像一个辛勤的园丁一样,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这一夜,朱安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在温柔乡里纵横驰骋。 一直躲在暗处监视的锦衣卫暗卫们,看着那个在二十六个房间里进进出出的身影,一个个都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啧啧啧……” 一名暗卫忍不住感叹道。 “这泉王殿下……身体是铁打的吗?” “这都第几个了?第十八个了吧?” “太猛了……实在是太猛了……” “不仅脑子好使,这方面也是天赋异禀啊!” “赶紧记下来,回去禀报陛下,这可是重要情报!” 第108章 纳妾嘛,讲究的就是雨露均沾!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奉安殿内,气氛却有些压抑。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时不时地揉揉眉心,看着坐在不远处小板凳上的那个小身影,眼中满是愧疚。 那是朱剑诚。 小家伙正捧着一个小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饭,那张原本活泼可爱的小脸蛋,此刻却是呆呆滞滞的,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昨天,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能见到父王。 结果呢? 爷爷和伯伯出去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却告诉他,父王太忙了,没空见他。 那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让这个只有几岁的孩子深受打击。 “唉……” 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放下粥碗,走过去蹲在孙子面前。 “剑诚啊……是爷爷不好。” “爷爷老糊涂了,昨天一忙起来,就把正事给忘了。” “爷爷给你赔不是,行不行?” 一旁的朱标也是一脸自责。 昨晚二虎回来禀报说,朱安正在客栈里忙着“宠幸”那二十六个妃子,根本没空搭理别的事。 这让他们怎么好意思再去打扰? 只能先把朱剑诚接回宫里,好生安抚。 “爷爷……” 朱剑诚抬起头,那双酷似朱安的大眼睛里噙着泪水,怯生生地问道: “父王他昨晚怎么没来见我?” 这话问得朱元璋心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他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 “你父皇有事……他……他在忙着给你找姨娘呢!” “对!找姨娘!” 朱元璋实在编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扯了个理由。 “你想想,你父王给你找了那么多姨娘,以后就会有好多弟弟妹妹陪你玩,这不是好事吗?” “真的吗?”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 朱元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爷爷向你承诺,明天!就明天!” “爷爷一定下旨,让你父王进宫来见你!” “这次要是再见不到,爷爷就把胡子拔下来给你当毛笔用!” 听到这话,朱剑诚终于破涕为笑。 “太好了!谢谢爷爷!” 他开心地在朱元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挣脱出来,背起小书包。 “那剑诚去上学了!” “剑诚要好好读书,不能给父王丢脸!” 说完,他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大殿,背影充满了朝气。 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标儿。” 他沉声唤道。 “昨天晚上,剑诚问咱,为什么不让他父王‘回家’。” “他说,别的孩子都有家,都能跟爹娘住在一起,为什么他只能住在宫里,跟爷爷住在一起?” 朱标闻言,心中一酸。 这孩子……虽然小,但心里什么都懂啊。 “父皇,您是怎么回答的?” “咱能怎么回答?” 朱元璋苦笑了一声。 “咱只能骗他说,宫里就是他的家,爷爷就是他的亲人。” “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宫外的方向。 “咱决定了,明天召那逆子入宫。” “让他见见剑诚”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别扭。 “咱还是不想暴露身份。” “要是让他知道昨天那个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的‘汤和’就是朕,朕这张老脸往哪搁?” 朱标无奈地笑了笑。 父皇这死要面子的毛病,还真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那……儿臣去接大哥吧。” 朱标主动请缨道。 “儿臣陪他游览一下皇城,顺便带他去见剑诚。” “这样既不暴露父皇的身份,也能让他们父子团聚。” “好!就这么办!” 朱元璋欣然应允。 随即,他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 “不过,那逆子架子大得很,光是你去请,他未必肯来。” “传旨!给他下一道圣旨!” “命令他明日必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这是朕……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给他下诏!” 日上三竿。 永安客栈的天字号房内,朱安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那是天昏地暗。 昨晚实在是太累了。 二十六个啊!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殿下,您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见身着一袭高丽传统服饰的朴秀越,正端着一盆热水站在床边,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 经过昨夜的滋润,她那原本有些青涩的面容,此刻竟透出一股成熟女人的妩媚。 “嗯……什么时辰了?” 朱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已经是午时了。” 朴秀越放下脸盆,一边伺候他洗漱更衣,一边轻声禀报道: “刚才宫里来了人,传了一道口谕。” “说是……陛下有旨,命殿下明日入宫觐见。” “哦?那个老头子终于想起我来了?” 朱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行吧,见就见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皇宫到底长什么样。” 洗漱完毕,朱安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焕发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转过身,轻轻捏了捏朴秀越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昨晚辛苦你了。” “放心,本王答应过你的事,绝不食言。” “等回了泉州,你就做我的侧妃,本王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朴秀越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直接扑进他怀里。 “多谢殿下恩典!” 朱安搂着美人,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走出了房间。 然而,当他搂着朴秀越,大摇大摆地走到客栈大厅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只见大厅正中央,站着一个白纱遮面、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美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两把冰刀,直插朱安的心脏。 那是——徐妙云! “呃……那个……妙……妙云?” 朱安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朴秀越的手,干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虚。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徐妙云并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朱安,又看了一眼那个依偎在他身边、衣衫还有些不整的高丽女子。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冷笑。 “呵呵。” 这一声笑,比骂他一顿还要难受。 随后,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冷艳的背影。 “哎!妙云!你听我解释啊!” “这都是为了大明的海疆啊!” “这都是为了……为了世界和平啊!” 朱安想要追上去,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完了。 这次是真的翻车了。 也就是在这一天,泉王朱安的大名,再次轰动了整个京城。 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也不是因为他的谋略。 而是因为—— 他竟然在一夜之间,纳了二十六房小妾! 而且还真的做到了雨露均沾! 这等战绩,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109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那个泉王朱安,昨晚在永安客栈,一夜御二十六女!” “什么?!二十六个?你没开玩笑吧?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千真万确!我二大爷的小舅子的邻居就在永安客栈当伙计,亲眼看见的!” “啧啧啧……这也太生猛了吧?怪不得人家能当王爷,这身子骨就是不一样啊!”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是街头巷尾的大树下,人们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个劲爆的话题。 起初,还有不少人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二十六个,就算是种马也得累趴下吧? 但当他们得知当事人是那个曾经一次纳六个、九个的朱安时,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哦,是朱安啊?那就不奇怪了。” “这就是人家的常规操作嘛,基操勿六。” 而永安客栈的赵老板,更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地炒作了一把。 他站在客栈门口,面对围观的百姓,拍着胸脯保证: “各位父老乡亲!老朽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昨晚泉王殿下确实是走遍了二十六个房间!每个房间待的时间都不短!” “而且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那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啊!”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推出了一个“十文钱一问”的消息服务。 只要花十文钱,就能打听到关于那一夜的“独家内幕”。 这一招,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为了感谢朱安这个财神爷,他甚至当众宣布: “以后只要是朱安夫妇再来本店入住,一律免费!终身免费!” 这一举动,彻底坐实了传闻,也让朱安的名声更加响亮(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朱安的“壮举”,不仅震惊了成年人,甚至连京城的孩子们都受到了影响。 福禄街上,一群孩童正聚在一起玩耍。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高处,豪气冲天地喊道: “我长大了也要像朱安那样!” “我要娶一百个老婆!生一千个孩子!” “我要把整条街都买下来给她们住!” 豪言壮语刚一出口,就被正好路过的老爹听了个正着。 “好你个小兔崽子!不学好是吧?!” 老爹气得七窍生烟,脱下鞋底就冲了过去。 “还娶一百个?老子娶你娘一个都快养不起了!” “看我不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啪!啪!啪!” “啊——爹我错了!我不敢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却又忍不住掩嘴偷笑。 ...... 曹国公府。 李景隆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邸报,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坐起身,把邸报摔在桌子上。 “那个朱安我见过!长得跟个娘们似的,细皮嫩肉的!”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体力?!” “就算是吃了大力丸也不行啊!”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那个赵老板为了生意瞎编的!” 然而,当他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厮回来,确认消息属实后。 李景隆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啊啊啊!我不活了!” “既生瑜何生亮啊!” “我也要纳二十六个!我也要!” 他发了疯一样冲向后花园的荷花池,扬言要跳湖自尽。 结果还没跳下去,就被闻讯赶来的老爹李文忠给抓住了。 “混账东西!丢人现眼!” 李文忠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他吊在大树上,拿着皮鞭就是一顿好打。 “还纳二十六个?我看你是皮痒了!” “人家那是王爷!你有那个本事吗?” 宰相府。 胡惟庸之子胡文安,此刻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他一直自诩为京城第一情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如今,他的风头完全被朱安给盖过去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朱安就是个粗鄙武夫!懂什么风花雪月?” “他不就是仗着有钱有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找来一帮狐朋狗友,想要在酒桌上吐槽朱安,找回点场子。 结果那帮朋友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喊的全是: “泉王威武!” “吾辈楷模!” “要是能跟泉王学个一招半式,死也值了!” 胡文安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当场气晕了过去。 宋国公府的一处雅致花厅内。 京城十美中的六位,此刻正齐聚一堂。 气氛虽然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冯曼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裙,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金钗。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野性。 “听说了吗?那个冤家昨晚可是出尽了风头。” “二十六个……啧啧,这胃口还真是好呢。” “不过,这也说明本小姐的眼光没错。”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本小姐!” “我一定要得到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坐在对面的汤雨竹,一身淡绿长裙,气质清雅,但语气却不甘示弱。 “冯姐姐,话可别说得太满。” “朱安哥哥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但他肯定是我的人。” “我们两家可是世交,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言一出,两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火花迸射。 一旁的陆霜、张婷等四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唉,这也太花心了吧。” 陆霜叹了口气。 “虽然他长得确实俊俏,又有才华,但这后院起火也是早晚的事。” “咱们还是先观望观望吧,暂时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冯曼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 “你们懂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再说了,你们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吧?” 她看向汤雨竹,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汤妹妹,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徐妙云跟燕王的婚事,早就黄了!” “那个徐妙云,昨晚可是亲自去客栈堵门了,虽然被气走了,但也说明她还没死心。” “而且,我听说那个冤家马上就要回泉州了。” “我已经给他发了帖子,约他明晚在醉仙楼一叙。” 汤雨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巧了,我也发了帖子。” “那就看看,到时候他是去赴谁的约吧。” 两女再次眼神交锋,竞争之意十足。 第110章 男人嘛,三妻四妾正常! 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至。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那几位言官御史,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御史台的一位言官忍不住了,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臣要弹劾泉王朱安!” “此人身为藩王,不仅擅离封地,还在京城胡作非为,荒淫无度!” “昨夜,他在永安客栈,竟然……竟然一夜纳妾二十六人!” 说到这里,那位御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此等行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仅有损大明国威,更是让天家颜面扫地!” “臣恳请陛下,严惩泉王,以正视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立刻走出来一大群人,纷纷附议。 “臣附议!泉王此举,实在是有辱斯文!” “臣附议!若是让百姓效仿,岂不是乱了纲常?” “臣附议!必须重罚,否则难以服众!”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全是讨伐朱安的声音。 这些文官们,平时满口的仁义道德,其实心里多少都有些嫉妒。 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你朱安就能这么潇洒? 凭什么你能一夜御二十六女,而我们只能守着家里的黄脸婆? 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将队列中,魏国公徐达突然动了。 他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虽然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该死的朱安! 不仅把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徐妙锦迷得神魂颠倒,还惹恼了他那向来稳重的大女儿徐妙云。 如今倒好,竟然又弄出这么一出“二十六妾”的闹剧! 这是把徐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徐达越想越气,大步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附议!” “泉王虽然贵为皇子,但也应该遵守礼法。” “如此不知检点,确实该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徐达向来稳重持重,很少参与这种弹劾皇子的事情。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连他也看不下去了? 龙椅上的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哪里是什么公愤? 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在这里发泄心中的嫉妒罢了! 还有徐达这老家伙,摆明了是在替闺女出气呢。 朱元璋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那双锐利的鹰眼缓缓扫过下方的百官,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良久,他才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怎么?你们都很闲吗?” 这一声冷笑,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让喧闹的朝堂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不去关心江南的水患,不去关心边疆的战事,反倒盯着朕的一个儿子纳了几个妾?” “朕问你们,朱安纳妾,花的是国库的银子吗?” “抢的是你们的女儿吗?” “违反了大明的律法吗?”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百官哑口无言。 那位带头的御史硬着头皮辩解道: “陛下......这......这虽然不违法,但是有伤风化啊!” “而且......而且他一次纳这么多,实在是......” “实在是让你们眼红了是吧?” 朱元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 “一个个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谁家没有个三妻四妾?”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家朱安那是两情相悦,那是合理合法!” “你们要是真想管,先把自家的妻妾休了,再来跟朕谈什么责罚!”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气,极其护短。 直接把百官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百官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挥衣袖,直接起身离去。 “退朝!” 看着父皇潇洒离去的背影,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御阶前,看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神色严肃地警告道: “诸位爱卿,父皇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孤再补充一句。” “江南水患严重,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是朝廷的当务之急。” “若是谁再敢拿泉王的私事在朝堂上嚼舌根,别怪孤不讲情面!” “都散了吧!” 百官们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奉天殿。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哪是去告状啊?这分明是去挨骂的! 以后谁再提朱安那点破事,谁就是傻子! ...... 人群中,宰相胡惟庸一直保持着沉默。 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浙东党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次弹劾朱安最凶的,就是刘伯温那一派的人。 本来想借着这件事打击一下朱安的嚣张气焰,顺便给皇帝上眼药。 结果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反被皇帝狠狠训了一顿。 这下好了,浙东党在皇帝心里的印象分又要大打折扣了。 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而此时的徐达,心情却是郁闷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如此极力地维护朱安? 外界不是都传言这对父子关系不和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宋国公冯胜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天德兄,听说没?” “我家那个疯丫头冯曼,好像也看上了那个泉王。” “昨晚还嚷嚷着非他不嫁呢。” “什么?!” 徐达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你家冯曼?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 “她也看上朱安了?” “是啊。”冯胜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啊,这朱安到底有什么魔力?” “不仅把你家两个千金迷住了,连我家那个也没逃过。” 徐达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朱安,简直就是个祸害啊!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谈这个糟心的话题。 “不知道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急匆匆地往魏国公府赶去。 一回到府里,他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只见府内的一处偏厅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朱安,此刻正低声下气地站在那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而他的大女儿徐妙云,则端坐在椅子上,面若冰霜,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这场面,看着真解气啊! 第111章 你是金刚身? 偏厅内的气氛,比刚才的朝堂还要压抑几分。 朱安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昨晚,他刚刚搞定了那二十六个新妾,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胜利的喜悦,就被闻讯赶来的徐妙云堵了个正着。 那场面,简直是修罗场中的修罗场。 徐妙云当时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但那一眼,却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人难受。 后来他又接了圣旨,不得不先去安置那些新妾,还要安排人送她们回泉州。 这一忙,就忙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来负荆请罪了。 “妙云……你听我解释……” 朱安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昨晚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 徐妙云冷笑一声,终于开口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难道那二十六个女人是你捡回来的?还是她们自己跑到你床上去的?” “朱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原本以为,你虽然有些风流,但至少心里是有我的。” “可是现在看来,我在你心里,恐怕连那二十六分之一都不如吧?” “不!绝对不是!” 朱安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妙云,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那是独一无二的!” “她们怎么能跟你比?她们加起来也不如你一根头发丝重要!” “油嘴滑舌!” 徐妙云根本不吃这一套,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一旁的徐妙锦见状,虽然心里也有些酸溜溜的,但还是忍不住替朱安求情。 “大姐,你就原谅安哥哥吧。” “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嘛。” “而且……而且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二十六个……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徐妙云瞪了妹妹一眼。 “你懂什么?闭嘴!” 徐妙锦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能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看着朱安。 意思是: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吧,我也帮不了你了。 偏厅的门外,徐达带着两个儿子徐增寿和徐允恭,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戏。 父子三人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爹,你看那小子,刚才还不可一世呢,现在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徐增寿压低声音笑道。 “活该!” 徐达冷哼一声,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得罪了妙云,我看他怎么收场!” 徐允恭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大姐那脾气,咱们都是知道的。” “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次朱安算是踢到铁板上了,搞不好这门婚事真得黄。” 父子三人越说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安被扫地出门的悲惨下场。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开着的偏厅大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哎?怎么关门了?” 徐增寿一愣,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徐达拦住了。 “算了,别管他们。” “咱们就在外面等着,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偏厅内。 朱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将大门反锁。 他知道,常规的解释和道歉已经没用了。 徐妙云是个极其聪慧且有主见的女子,她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要想挽回局面,必须用点非常手段。 “朱安,你想干什么?” 徐妙云看着他关门的动作,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难道你想用武力逼迫我原谅你吗?” “我告诉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朱安转过身,看着那张倔强而美丽的脸庞,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他缓缓走到徐妙云面前,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袖。 露出那条结实有力的小臂。 然后,他在两女惊恐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朱安哥哥!你要干什么?!” 徐妙锦吓得惊叫出声,想要冲过来阻拦。 但朱安的动作更快。 只见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猛地向自己的手臂砍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皮开肉绽。 只有一道淡淡的白痕出现在朱安的手臂上,而且转瞬即逝。 徐妙云和徐妙锦都惊呆了。 她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安的手臂,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精钢打造的匕首啊! 砍在肉上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而且……竟然连皮都没破? 第112章 这一波,赚大了! “铛!铛!铛!” 朱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证明什么,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地砍在自己的手臂上。 每一次都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每一次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直到最后,那把精钢匕首的刃口都卷了,甚至崩出了几个缺口,他的手臂依然完好无损。 “这……这是……” 徐妙锦捂着小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徐妙云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原本冰冷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震惊和疑惑。 朱安随手将那把报废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两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妙云,妙锦,这就是我的秘密。” “我从小就得了一种怪病。” “我的身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像是一块顽石。” “这听起来像是好事,像是神功护体。” “可是你们知道吗?这其实是一种诅咒。” 朱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每当这种怪病发作的时候,我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浑身燥热难耐,血液沸腾,那种痛苦……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那种欲火焚身的感觉,仿佛要将我的理智吞噬殆尽。”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昨晚……就是旧疾复发了。” “那种痛苦来得太猛烈,太突然。”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纳那些女子……并非是我贪图美色,实在是……实在是为了缓解病情,为了保命啊!”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做出那种荒唐事,惹你生气,让你伤心?”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刀枪不入是真的(系统奖励的金钟罩),欲火焚身也是真的(那二十六个确实太给力了),但“怪病”嘛……那就是纯属忽悠了。 不过,对于这两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来说,这番解释已经足够了。 徐妙锦那是百分之百相信。 一听到“痛不欲生”、“保命”这些词,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呜呜呜……朱安哥哥……” 她一下子扑进朱安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是变心了……” “原来你受了这么多苦……呜呜呜……心疼死我了……” 徐妙云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失态,但脸上的冰霜也已经彻底融化了。 她看着朱安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又想起刚才那金铁交鸣的声音,心中再无怀疑。 原来……他是因为生病才那样做的。 原来……他是为了活命。 自己竟然误会了他,还那样冷落他,甚至还把他赶了出去。 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酸。 “朱安……” 徐妙云缓缓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不该那样对你。”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柔情和歉意。 “既然是生病,那……那以后发病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突然染上了一抹红晕,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 “你可以……可以找我帮忙……” “我不怕的。” 听到这句话,朱安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成了! 这苦肉计简直是神技啊! 不仅成功洗白了自己,还顺带解锁了新的“治疗方案”。 他顺势握住徐妙云的小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妙云,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其实……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我和你……其实早就已经……” “啊?!” 一旁的徐妙锦突然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 “早就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徐妙云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朱安紧紧握住。 “哎呀!你别说了!” 她娇嗔地瞪了朱安一眼,那模样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朱安哪里还忍得住? 他大笑一声,直接将徐妙云打横抱起,大步向里间的床榻走去。 “既然妙锦都知道了,那咱们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正好,本王的‘旧疾’好像又有点要发作的迹象了……” “那就请妙云……帮我‘治疗’一下吧!” “呀!朱安你放开我!这还是白天呢!” “妙锦还在呢!你要死啊!” 伴随着徐妙云的惊呼声和徐妙锦目瞪口呆的注视,房门再次被关紧。 春色满园关不住。 ...... 数个时辰后。 天色渐晚。 偏厅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朱安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满足的气息。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远处还在傻等的徐达父子三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岳父大人,两位舅哥,辛苦你们在外面‘护法’了啊。” “小婿这就入宫面圣去了,回见!” 说完,他大袖一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潇洒离去。 只留下徐达父子三人站在风中凌乱。 “这……这就完了?” 徐增寿一脸的茫然。 “大姐……大姐就这么原谅他了?” “这也太快了吧?” 徐允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明明还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朱安……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徐达更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混账!简直是混账!” “这小子……这小子果然是个情圣!” “连妙云那种性子都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巴掌拍在徐增寿的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不好!” “妙云和妙锦都沦陷了,我那个还在扬州的二女儿妙清……” “要是让她也遇到这小子,那还得了?!” “快!传信去扬州!” “告诉妙清,让她在那边多待几年!千万别回京城!” “京城太危险了!尤其是要远离一个叫朱安的混蛋!” …… 与此同时,前往皇城的马车上。 朱安正闭着眼睛,查看着系统面板。 这一次纳妾二十六人,系统的奖励简直丰厚到了极点。 【叮!恭喜宿主纳妾二十六人!】 【获得奖励:寿命+50年!可转!】 【获得奖励:功力+50年!宿主已达宗师之境!】 【驻颜丹,强身健体丹50瓶】】 【获得奖励:无敌战舰图纸一套!】 【获得奖励:高产粮食种子四种,各一万斤!】 【获得奖励:火器精通技能书一本!】 【获得奖励:白银十万两!】 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奖励,朱安的心里乐开了花。 寿命、功力、科技、钱财……应有尽有。 尤其是那无敌战舰图纸和高产水稻种子,这可是未来争霸天下、富国强兵的神器啊! “这一波,赚大了!” 朱安在心里暗暗感叹。 “只要胆子大,老婆那是越多越好啊!” 带着满满的收获和对未来的憧憬,朱安的马车缓缓驶入了那巍峨的紫禁城。 第113章 那个宫女不错啊 去往皇宫的马车虽然颠簸,但朱安的心情却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激荡。 他半倚在软垫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空间。 眼前那金光闪闪的结算面板,简直比世间任何珠宝都要迷人。 【叮!恭喜宿主纳妾二十六人!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天赋‘龙精虎猛’!】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每一个细胞深处迸发出来的。 原本因为连日操劳而有些酸软的腰肢,此刻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最巅峰的状态,甚至犹有过之。 精力充沛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天赋……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朱安暗自感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个,以后别说二十六个,就是再来二十六个,他也无所畏惧! 【叮!获得奖励:五百年精纯功力!】 【宿主当前境界:宗师巅峰 → 陆地神仙!】 轰!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一股磅礴浩瀚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经脉在一瞬间被拓宽、重塑,变得坚韧无比。 原本滞涩的真气,此刻运转起来如同行云流水,毫无阻碍。 朱安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只要心念一动,便能脱离地心引力,御风而行。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仿佛有星辰大海在其中流转。 陆地神仙! 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啊! 在这个低武的大明世界里,他现在可以说就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有信心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除了个人实力的提升,系统给出的物质奖励更是让他眼馋不已。 他开始细细盘点起自己的家底。 领地方面: 东藩岛(台湾),这是他的大本营,经过几年的经营,已经初具规模。 澎湖列岛,刚刚从便宜老爹那里敲诈来的,正好作为东藩岛的前哨站。 两处领地加起来,人口已经达到了四十五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已经相当于大明一个中等府的人口了! 而且这些人都经过他的系统化管理,生产力极高。 军事方面: 正规军十万!这可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战舰一艘(系统奖励的荷兰三桅杆帆船战舰),战船六百七十艘。 燧发枪十万支!火炮四千五百门! 这些武器装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若是真的拉开架势打一场,就算是面对大明最精锐的边军,他也丝毫不虚! 后宫方面: 妃子五十六人! 子嗣三十二人! 而且随着纳妾数量的增加,他的寿命也已经增加到了两百三十岁! 这哪里是藩王?这简直就是个长生不老的小皇帝啊! 朱安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回泉州后,先把澎湖列岛彻底接收过来。” “然后再派兵拿下琉球群岛,形成一个铁三角的防御体系。” “东阻倭寇,西防大明,南控南洋。” “这就是我的海上帝国!” 他看着系统空间里那袋“超级高产水稻种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有了这个神器,东藩岛一年三熟不再是梦。” “粮食充足,别说十万大军,就是再扩兵二十万,我也养得起!” “再加上那艘无敌战舰……” 他的意识扫过那艘静静停泊在系统空间里的庞然大物。 荷兰三桅杆帆船战舰! 在这个还在使用福船、沙船的时代,这就是海上的巨无霸! 无论是在火力、速度还是防御力上,都足以碾压一切对手! 有了它,大明的海禁政策在他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想去哪就去哪,想打谁就打谁! 马车晃晃悠悠,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抵达了那巍峨的皇城门口。 此时,天边的云彩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给这座古老的皇城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门口,一个身着明黄蟒袍的身影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太子朱标。 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虽然极力维持着太子的威仪,但眼中那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也难怪。 他堂堂大明储君,从中午一直等到太阳落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拉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大哥,您可算是来了。” 见朱安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朱标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孤在这里可是恭候多时了啊。” 朱安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迟到的觉悟。 “哎呀,太子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也知道,家里老婆孩子多,事儿也就多。” “刚想出门,那个妙云又闹了点小脾气,非拉着我不让走。” “没办法,只能先哄好她再来了。” “让你久等了,罪过罪过。”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毫无诚意。 朱标嘴角抽搐了一下。 信你个鬼! 徐妙云那是大家闺秀,最识大体,怎么可能拦着你不让你进宫面圣? 分明就是你自己懒得动弹! 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还能真的治这大哥的罪不成? “无妨,无妨。” 朱标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还要陪着笑脸。 “既然大哥家中有事,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来,请进宫吧,父皇……也等急了。” 朱安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个一直跟在身边的老仆阿财吩咐道: “阿财,你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本王的名号!” “是,少爷。” 阿财恭敬地应了一声,老实巴交地站在马车旁。 随后,朱安才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跟着朱标走进了那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门。 一路上,朱标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导游的角色。 “大哥,这是午门,平时百官上朝都要经过这里。” “这是金水桥,据说下面的河水直通长江。” “那是太和殿,父皇登基大典就是在那儿举行的……” 他一边走,一边详细地介绍着皇宫里的每一处景致,试图缓解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 朱安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时不时地点点头,或者随口附和两句。 “哦,挺气派的。” “嗯,这柱子不错,够粗。” “哎?那个宫女长得挺水灵啊……” 朱标听得满头黑线。 大哥,这是皇宫啊! 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敬畏一点? 不过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这让朱标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114章 读圣贤书读傻了吗? 两人穿过层层宫门,来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这里书声琅琅,充满了文墨气息。 “大哥,这就是大本堂。” 朱标指着那块匾额介绍道。 “咱们皇家的子弟,都在这里读书。” “剑诚那孩子,现在就在里面跟着宋夫子学习呢。” 提到朱剑诚,朱标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喜爱。 “这孩子真是聪明绝顶,很多书只看一遍就能背诵,连宋夫子都对他赞不绝口。” “说是咱们朱家出了个麒麟儿啊!” 听到这话,朱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他哗啦一声收起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凡尔赛式的炫耀。 “剑诚这孩子,打小就随我。” “不仅长得帅,这脑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使。” “我跟你说,也就是我不让他太张扬,否则早就名动天下了。” “这孩子,可是我最看重的一个。” “将来我那些家业,还有咱们朱家的未来,指不定都要靠他来支撑呢。” 朱标愣了一下。 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朱家的未来靠他支撑? 那把我这个太子往哪摆?把你其他的那些侄子往哪摆? 但他看着朱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大哥,还真是……自信得可爱啊。 “是是是,大哥教子有方,孤佩服。” 朱标无奈地拱了拱手。 走过大本堂,前面就是巍峨的奉安殿了。 那是皇帝的寝宫,也是朱元璋日常起居的地方。 朱标放慢了脚步,试探性地问道: “大哥,前面就是奉安殿了。” “父皇此刻应该还在批阅奏折。” “你要不要……进去见见他?” 朱安闻言,瞥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见他干嘛?” “他又没下旨召见我。” “若是贸然闯进去,万一惹他不高兴,治我个擅闯禁宫之罪,那我多冤啊?” 朱标急了。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父皇其实一直都很挂念你的。” “今天早朝的时候,百官弹劾你纳妾之事,父皇可是当场发火,把那些言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是真心护着你的啊!” “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他的苦心吗?” 朱安冷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朱标的眼睛。 “体谅?” “太子殿下,你搞错了一件事。” “是他把我弄丢了这么多年,是他亏欠我,而不是我亏欠他。” “如果他真的关心我,真的想见我,为什么不派人来宣我进去?” “为什么要让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宫里乱转?” “既然他不开口,那我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咱们之间,互不相欠,各自相安,这就挺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去。 只留下朱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对父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驴啊! ...... 此时,奉安殿内。 朱元璋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耳朵竖得老高,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渐渐远去,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落寞。 “这逆子……竟然真的不肯进来看看咱……” 他低声喃喃自语,手中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 “刘和。” 突然,他冷冷地唤了一声。 一直伺候在旁的老太监刘和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奴婢在。” 朱元璋转过身,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 “咱问你。” “当年……婉尔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情?” “你是婉尔的同乡,也是你当初把她推荐给咱的。” “她怀了身孕,带着孩子流落民间那么多年,你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刘和吓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的冷汗如雨点般落下。 “陛下!冤枉啊!奴婢真的冤枉啊!” “奴婢虽然与婉尔姑娘是同乡,但自从她离开之后,就彻底断了音讯啊!” “直到……直到她去世前,托人送来那封绝笔信,奴婢才知道小主子的存在啊!” “若是奴婢早知情而不报,那就让奴婢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才渐渐消退。 “行了,别磕了。”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敢欺君。”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刘和起来。 “其实……咱也不是怪你。” “咱是怪咱自己啊。” “若是当年能早点把他们母子接回来,或许婉尔就不会死。” “或许……这逆子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如今虽然回来了,但心却不在这里。” 朱元璋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和无奈。 ...... 另一边,朱安终于在大本堂门口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小身影。 “父王!” 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一个小炮弹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 朱剑诚紧紧地抱着朱安的大腿,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父王!剑诚好想你啊!” “剑诚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朱安蹲下身子,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在他粉嫩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傻小子,父王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父王这不是来了吗?” 感受着怀里那软软的小身子,朱安的心都快化了。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啊。 “走!跟父王回泉州!” “咱们去看看你娘,她肯定也想你想疯了!” 听到这话,朱剑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可是……可是剑诚答应过爷爷,要在这里好好读书。” “而且……而且我还跟娘说过,不读出个样子来,就不回去见她。” “我现在……还没读出个样子呢。” 朱安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读什么书?读个屁的书!” “读书是为了明理,不是为了把你变成书呆子!” “连亲娘都不想见了,还谈什么读书?” 他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训斥道: “百善孝为先!” “你娘把你拉扯这么大容易吗?” “现在有机会回去看她,你竟然还推三阻四?” “这是读圣贤书读傻了吗?” 朱剑诚被训得有些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父王……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 朱安见好就收,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父王也不是不让你读书。” “咱们先回去看看你娘,让你娘看看你现在的长进。” “然后再回来接着读,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朱剑诚一听,顿时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父王说得对!” “那就先回去看娘亲!然后再回来读书!” 一旁的朱标看着这父子俩温馨互动的场景,眼中满是羡慕。 这才是真正的天伦之乐啊。 不像他和父皇,虽然也是父子,但中间总隔着一层君臣的身份,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般亲密无间。 第115章 行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夕阳的余晖将皇宫的御道拉得老长。 朱标在前面引路,朱安抱着朱剑诚紧随其后。 三人漫步在这金碧辉煌的宫廷之中,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剑诚啊,在这皇城里待得还习惯吗?” 朱安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比起咱们泉王府,你觉得哪里更好?” 这是一个送命题。 若是回答皇宫好,那就显得有些忘本;若是回答泉王府好,那又有点不知好歹。 但朱剑诚毕竟是朱剑诚,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他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各有各的好处吧。” “泉王府有父王,有娘亲,还有那么多姨娘和弟弟妹妹,很热闹,很幸福。” “皇宫虽然规矩多,也比较严肃,但是这里很大,书也很多。” “而且爷爷和叔叔都对我很好,还能学到很多在泉州学不到的东西。” 这个回答,简直是满分! 既照顾了朱安的面子,又夸了朱标和朱元璋,还展现了自己的好学。 朱安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又亲了儿子一口。 “好小子!会说话!” “那你说说,你都学到了什么?” 朱剑诚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 “学了很多!四书五经,还有诗词歌赋!” “父王您可以考考我!” “哟呵?还挺自信?” 朱安失笑一声。 “行,那就考考你。” “听说你在学《滕王阁序》?会背了吗?” 朱剑诚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当然会!宋夫子说我的功课超前,特意单独教我的!”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起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童声清脆,字句清晰,抑扬顿挫,极富韵律。 哪怕是那些生僻晦涩的词句,他也背得滚瓜烂熟,丝毫没有卡顿。 朱标走在前面,静静地聆听着,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这篇《滕王阁序》,可是千古名篇,篇幅极长,辞藻华丽,就算是成年人背诵起来也颇有难度。 可这孩子才几岁啊? 竟然能背得如此流利,而且还能理解其中的意境! “此子……真乃神童也!” 朱标暗自感叹。 既有如此天赋,又如此自律谦逊,这孩子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啊! 他对朱安的羡慕之情,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大哥这命……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随着最后一句背完,朱剑诚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好!背得好!” 朱标转过身,由衷地鼓掌夸赞道。 “剑诚果然聪慧过人,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背《三字经》呢。”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到了朱剑诚面前。 “这块‘谦谦君子玉’,是叔叔随身佩戴多年的心爱之物。” “今天就作为奖励送给你了。” “希望你以后能像这块玉一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朱剑诚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看向了朱安。 这孩子,家教极好。 没有父亲的允许,绝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朱安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叔叔的一番心意,那就收下吧。” “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朱剑诚这才开心地接过玉佩,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朱安看了一眼那块玉佩,知道这玩意儿价值不菲,更是代表了太子的身份和认可。 既然人家这么大方,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他不愿欠人情。 于是,他从怀里(其实是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递给了朱标。 “太子殿下,这块玉佩太贵重了。”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礼。” “这瓶丹药,是我从一位海外高人那里得来的。” “据说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 “我看你整天为了国事操劳,身子骨有点虚,正好可以拿去调理调理。” 朱标愣了一下,刚想推辞。 “大哥,这怎么使得……” 话还没说完,朱安却突然又把玉瓶收了回去。 “哎?等等。” “我忘了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有效了。” “万一过期了或者有什么副作用,那岂不是害了你?” 就在朱标一脸懵逼的时候,朱安做出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举动。 只见他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丹药,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怀里朱剑诚的嘴里! “唔……” 朱剑诚还没反应过来,丹药就已经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来,儿子,先替你叔叔尝尝。” “看看这药有没有毒。” 朱标:“!!!” 卧槽! 这可是亲儿子啊! 你就这么拿来试药? 这心也太大了吧!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朱标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想要去查看朱剑诚的情况。 “这要是有毒怎么办?!” 然而,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朱剑诚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瞬间变得红润起来。 紧接着,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散发出一股热气。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反而眼睛越来越亮,精神越来越好。 “哇!父王!好热啊!” “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在烧!” “好舒服啊!” 朱剑诚兴奋地叫道,甚至还挥舞了几下小拳头,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没毒,也没过期。” 他又把玉瓶递给了目瞪口呆的朱标。 “拿着吧。” “这药老少皆宜,童叟无欺。” “放心大胆地吃,吃死了算我的。” 朱标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玉瓶,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朱剑诚,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大哥……行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第116章 丹药当零食吃? 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将整个皇城映衬得如同镀了一层金边。 御道旁,朱标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玉小瓶,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小侄子朱剑诚。 只见原本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小家伙,此刻就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满脸通红。 那不是病态的红,而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红润。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带走了体内的浊气。 更让朱标震惊的是,朱剑诚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竟然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小火苗在里面跳动。 “呼——” 朱剑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精神抖擞地原地蹦跶了两下。 “哇!好舒服啊!” “父王!这丹药真厉害!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说着,他还示威性地挥舞了一下那粉嫩的小拳头,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朱标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丹药?这简直就是仙丹啊! 哪怕是宫里的御医,也不可能炼制出如此神效的药丸! “大哥……” 朱标转过头,看着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的朱安,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海外高人’给的?” “这也太珍贵了吧?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孩子吃?” 朱安耸了耸肩,随手又从怀里摸出五六个一模一样的白玉小瓶,像是扔糖豆一样丢给了朱剑诚。 “珍贵什么啊?这玩意儿家里多得是。” “平时都是拿来给下人补身子的。” “既然剑诚喜欢,那就多拿几瓶去当零食吃吧。” 朱标:“……” 下人补身子?当零食吃? 这一刻,朱标只觉得自己这个大明太子当得实在是太寒酸了。 跟这位富得流油的大哥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穷光蛋啊! 朱剑诚喜滋滋地接过那些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从里面掏出一瓶,递到了朱标面前。 “叔叔,这瓶送给你。” “父王说了,这是好东西,您可以拿去补补身子。” 朱标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好,那叔叔就收下了。” 他郑重其事地接过那个小瓶子,仿佛接过了一件稀世珍宝。 “父王,那剩下的这几瓶,我可以分给雄英哥哥、允炆弟弟还有四叔吗?”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 朱安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这小子,倒是挺会做人啊。 才这么大点就知道搞好人际关系了? “行啊,你想给谁就给谁。” “不过记住了,这药劲儿大,给他们吃的时候别一下子给太多。” “尤其是允炆那小子,身子骨弱,别虚不受补给补坏了。” “嗯!剑诚记住了!” 朱剑诚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子骨碌一转,再次看向朱标。 “叔叔,既然您收了我的礼物,能不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呀?” 朱标心情大好,想都没想就点头道: “只要不违反宫规,叔叔都答应你。” “我想进皇家藏书阁看书!” 朱剑诚立刻说出了自己的蓄谋已久的愿望。 “听说那里藏着好多好多外面看不到的书,剑诚想去涨涨见识。”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果然好学!” “准了!以后你想去就去,拿着叔叔给你的那块玉佩,没人敢拦你!” “谢谢叔叔!” 朱剑诚开心地跳了起来。 一旁的朱安看着这一幕,不禁暗暗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真是个小机灵鬼。 一瓶不值钱的丹药(对他来说),换来了一张皇家藏书阁的长期门票,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不愧是我朱安的种! ......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又继续在皇城里闲逛起来。 从巍峨的午门,到庄严的奉天殿,再到花团锦簇的御花园。 朱剑诚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朱标也是耐心地一一解答,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好伯伯的角色。 只有朱安,始终兴致缺缺。 他看着那些高耸的宫墙,那些规整的建筑,只觉得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就算是皇帝,也不过是个拥有最大牢房的囚徒罢了。 走到御花园的一棵参天古树下时,朱安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这棵树…… 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也曾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没有这些勾心斗角,没有这些尔虞我诈,只有简单的快乐。 “大哥,你怎么了?” 朱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他误以为朱安是在感伤自己身世坎坷,无法像其他皇子一样在宫中长大。 朱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棵树长在这里,挺憋屈的。” “明明可以长得更高,却被这四四方方的院墙挡住了阳光。” “若是种在野外,或许早就参天蔽日了吧。” 这一语双关的话,让朱标沉默了。 他看着朱安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他……果然还是向往自由的啊。 不知不觉间,三人逛到了皇家马场。 这里是皇子们练习骑射的地方,此时正热闹非凡。 “驾!驾!”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门口直冲而来! 马背上,一个少年正肆意挥舞着马鞭,脸上洋溢着张扬的笑容。 那是燕王朱棣! 眼看战马就要撞上刚进门的朱安父子,朱标吓得脸色大变。 “老四!快停下!” 然而,朱棣却仿佛没听见一样,依然策马狂奔。 直到距离朱安只有不到三丈远的时候,他才猛地一勒缰绳。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然后,重重地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马蹄距离朱安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挑衅!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安,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笑。 “哟,这不是泉王吗?” “好久不见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魂一幕,朱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稳稳地抱着怀里的朱剑诚,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冲过来的不是一匹烈马,而是一只小猫咪。 他抬起头,淡淡地瞥了朱棣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怎么?又皮痒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多次被“教做人”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第117章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朱棣坐在马背上,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 那句“好久不见”就像是一个笑话,被朱安那轻飘飘的一句“皮痒了”给彻底击碎了。 “你……” 朱棣憋红了脸,刚想反驳两句找回点面子。 “老四!你给我滚下来!”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太子朱标,此刻却是满脸怒容,指着朱棣的手指都在颤抖。 “谁让你在马场里纵马狂奔的?!” “没看到有人进来了吗?!” “要是刚才没刹住,撞到了你大哥和剑诚,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棣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大哥……我这不是看见了吗……” “而且我也刹住了啊……” “这马术我可是练了好久的,绝对稳!” “还敢顶嘴?!” 朱标更气了,直接冲过去就要拽他的缰绳。 “赶紧给我滚下来道歉!” “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父皇,让他禁你的足!” 一听到“告诉父皇”这四个字,朱棣顿时怂了。 他不情不愿地翻身下马,磨磨蹭蹭地走到朱安面前,拱了拱手,语气极其敷衍。 “泉王……对不住了啊。” “刚才是我没注意,下次一定改。” 这态度,简直比刚才那句“好久不见”还要欠揍。 朱安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燕王,看来你这心里很不服气啊?” 朱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 废话!要不是太子护着你,老子早把你打趴下了! “行。” 朱安点了点头,把怀里的朱剑诚轻轻放下来。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向朱棣走去。 “既然不服气,那就练练呗。” “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有没有长进。” 朱棣一看这架势,顿时乐了。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啊! 刚才在马上我不方便动手,现在下了马,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朱棣狞笑一声,摆开架势就要冲上来。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人看清朱安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朱棣那壮硕的身躯,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去三四丈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马场。 “老四!” 朱标吓了一大跳,连忙就要跑过去扶人。 “大哥!你也太狠了吧?!” 朱安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说道: “太子殿下莫慌。” “我这是在帮他治病呢。” “治病?” 朱标愣住了,看了看躺在地上哀嚎的朱棣,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朱安。 这也叫治病?这分明是谋杀啊! “刚才我看这小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练功急于求成,导致体内气息紊乱。” “若是再不疏通,搞不好就要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而亡。” 朱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才那一拳,我用内力帮他打通了淤塞的经脉,顺便帮他排了排毒。” “不信你看,他现在的脸色是不是好多了?” 朱标将信将疑地看过去。 只见原本惨叫不止的朱棣,此时竟然慢慢停止了哀嚎。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脸色确实比刚才那种病态的潮红要正常多了。 而且…… 朱棣活动了一下筋骨,惊讶地发现,原本胸口那种闷堵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 难道……真的是他在帮我? “哇!父王好厉害!” 一旁的朱剑诚适时地送上了神助攻,满眼崇拜地看着朱安。 “一拳就把四叔的病治好了!父王简直就是神医!” 朱标见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训斥起朱棣来: “听到没有?大哥这是在救你!” “以后练武别那么心急!要是真练出了岔子,我看你怎么跟父皇交代!” 朱棣此时是有苦说不出。 虽然身体确实舒服了,但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又被这该死的泉王给揍了!而且还揍得这么理直气壮!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还得谢谢人家!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怎么样?燕王?” 朱安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痛得朱棣龇牙咧嘴)。 “现在服气了吗?” “要是还不服气,咱们可以接着‘治疗’。” 朱棣浑身一哆嗦,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服了!服了!” “多谢泉王……出手相救!”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朱安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嗯?” 朱安像是有了读心术一样,突然眯起眼睛看着他。 “燕王,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没有!绝对没有!” 朱棣矢口否认,眼神飘忽不定。 “没有?那你敢发誓吗?” 朱安步步紧逼。 “你要是敢发誓说刚才没在心里骂我,我就相信你。” “要是敢骗我……嘿嘿,小心天打雷劈哦。” 朱棣瞬间语塞。 这……这谁敢发誓啊? 这年头古人最信这个,万一真应验了怎么办? 看着朱棣那便秘一样的表情,朱安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唉,燕王啊燕王。” “想我刚才两次对你手下留情。” “第一次是你纵马行凶,我没跟你计较。” “第二次是你气息紊乱,我不计前嫌帮你疏通。” “结果你非但不感激,还在心里骂我。” “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问得朱棣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 难道我真的这么没良心? 一旁的朱标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大哥你就别逗他了。” “老四就是性子倔了点,没什么坏心眼。” “他就是看你不顺眼,觉得你抢了他的风头,所以才总想找机会跟你比划比划。” 这时候,朱剑诚又补了一刀。 “是啊父王,四叔其实挺好的。” “上次他还带着十二叔(湘王朱柏)去掏鸟窝呢!” “就在那个……那个什么坤和宫的房顶上!” “说是要把里面的麻雀蛋掏出来烤着吃!” “唔唔唔——” 朱棣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朱剑诚的嘴。 “别说了!小祖宗!求你别说了!” 然而,已经晚了。 朱标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坤和宫?那是母后的寝宫!” “你们竟然敢去那里掏鸟窝?!” “还想烤着吃?!” “朱棣!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 “大哥!你听我解释!那都是老十二的主意……” “少废话!给我站住!” 接下来,马场上便上演了一出“太子追打燕王”的精彩大戏。 朱安父子站在一旁,看着抱头鼠窜的朱棣和气急败坏的朱标,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第118章 老婆们,等着我! 看着眼前这闹腾的一幕,朱安并没有阻止,反而借机给儿子上了一课。 他蹲下身子,摸着朱剑诚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子,记住了。” “这皇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你叔叔,哪怕是你四叔,哪怕是那些看起来对你很好的人。” “都要留个心眼。”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白吗?” 朱剑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父王。” “就像刚才四叔那样,虽然看起来很凶,其实心里也不坏。” “但是叔叔虽然看起来很和气,但刚才打四叔的时候也好狠啊。” 朱安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皇室的生存法则,从来都是残酷的。 现在这帮兄弟还能打打闹闹,那是因为朱标还在,朱元璋还在。 一旦这两座大山倒了…… 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啊。 ...... 终于,朱标打累了,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 朱棣则是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溜到了马场门口。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放了句狠话: “朱安!你给我等着!” “咱们以后战场上见!” “看看到底谁杀的敌人更多!” 朱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行啊,随时奉陪。” “不过下次别再让我给你‘治病’了,这诊费挺贵的。” 朱棣被噎了一下,只能恨恨地转过头,落荒而逃。 “这混小子……”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对朱安歉意地笑了笑。 “让大哥见笑了。” “天色也不早了,既然如此,那孤就不留你了。” “我送你们出去吧。” 三人再次沿着御道向皇城门口走去。 一路上,朱标显得有些沉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到了门口,朱剑诚很懂事地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瓶丹药,递给了朱标。 “叔叔,这几瓶麻烦您帮我转交给雄英哥哥、允炆弟弟还有四叔吧。” “尤其是四叔,刚才被打得挺惨的,让他吃点药补补。” 朱标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叔叔一定替你转交。”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来宫里玩。” 看着朱剑诚乖巧的样子,朱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大哥。” 他看着朱安,眼神真挚而热切。 “其实……你可以不用走的。” “只要你愿意,这皇城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咱们兄弟联手,文有孤坐镇朝堂,武有你征战四方。” “再加上剑诚这样的麒麟儿。” “何愁大明不兴?何愁天下不平?” “留下来吧,帮帮孤,帮帮父皇,也帮帮这大明的百姓。”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邀请。 也是一份充满了信任的承诺。 朱安看着朱标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说实话,如果是一般人,面对太子的如此盛情相邀,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了。 但他不是一般人。 他是穿越者,他是拥有系统的男人,他是志在星辰大海的征服者。 这小小的皇城,困不住他这这条真龙。 “太子殿下。” 朱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了这宫里的规矩。” “比起在这四方天地里勾心斗角,我更喜欢在海上乘风破浪,自由自在。” “而且……”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标。 “有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会去争。” “太子之位也好,皇位也罢,那都是你的。” “我只想做个逍遥王爷,守好我的东藩岛,护好我的老婆孩子。” “只要咱们兄弟不反目,我朱安这把刀,永远只会指向大明的敌人。” 这番话,说得既坦荡又决绝。 既表明了自己的志向,也给朱标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不争权,你放心。 朱标听懂了。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惋惜。 “既然大哥志向如此,那孤也不再强求。” “只希望……咱们兄弟情义,能如这金水河一般,源远流长。” “一定。” 朱安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抱起朱剑诚,转身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阿财,走吧。” “回客栈!”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渐渐驶离了那巍峨的皇城。 朱标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他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宫。 而在马车上,朱安已经把刚才的伤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明天……” “该去见见她们了。” “既然妙云那关已经过了……” “那这种优质的妹子,自然是多多益善啊!” “嘿嘿嘿……” 第119章 让他魂牵梦绕徐妙云!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师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石缝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朱安倚靠在柔软的锦塌上,微微闭目养神,嘴角却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 此次入京,可谓是收获颇丰,甚至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不仅看望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徐妙云,还看了徐妙锦和腹中的孩子。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二十六位新纳的小妾,个个姿色上乘,且为他带来了极其丰厚的系统奖励。 如今,那些奖励已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融入了他的骨血,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巅峰状态。 哪怕是那个让他有些头疼的便宜老爹朱元璋,这次虽然是强行下旨召见,但也让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儿子朱剑诚。 ...... 算算日子,入京已有十天了。 这十天里,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虽然迷人,但朱安的心却早已飞回了那远在千里的泉州。 那里有他的根基,有他的家业,还有那些对他翘首以盼的爱妃们。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归心似箭。 至于那新纳的二十六位美人,他早已安排妥当。 就在前日,他已命人雇了一艘巨大的商船,载着她们顺流而下,直奔泉州而去。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的书信也随着快马送往了泉王府。 信是写给林静的。 这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 林静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婉大气,处理府中事务向来井井有条。 有她在,朱安完全不需要操心后院起火的问题,只需安心在外面开疆拓土即可。 “林静办事,我放心。” 朱安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马车内,除了朱安,还有朱剑诚。 此时,朱剑诚正好奇地打量着父亲,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究的神色。 朱安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儿子的目光。 “怎么?还没看够?” 朱安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蛋,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是不是觉得你父王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简直就是这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朱剑诚嫌弃地拍掉父亲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父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父王,您能不能谦虚一点?” 朱剑诚撇了撇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明明不小了,还整天把自己当成十八岁的少年郎。” “羞不羞啊?” 朱安被儿子的话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脸上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儿子,这就叫自信。” “你要知道,你父王我不仅有美色,更有强悍的体魄和无敌的才华。” “否则,你以为那冯家大小姐和汤家大小姐,为什么非要哭着喊着嫁给我?” 提到冯曼和汤雨竹,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两位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难搞。 一个是大明开国功臣宋国公冯胜的独女,另一个是信国公汤和的掌上明珠。 按理说,以她们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为何偏偏看上了自己这个声名狼藉、妻妾成群的藩王?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魅力太大,让她们无法自拔? 朱安心中暗自盘算着。 明日见了面,自然就能见分晓。 若是合心意,收了也无妨;若是不合心意,那就只能怪她们没福气了。 “父王,您又在想哪位姨娘了?” 朱剑诚看着父亲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不是又想给剑诚找几个新姨娘?” 朱安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骂道: “臭小子,管得还挺宽。” “多给你找几个姨娘不好吗?以后过年过节,光是红包你都能收到手软。” 一听到“红包”二字,朱剑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原本那嫌弃的小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财迷相。 “真的吗?” 朱剑诚兴奋地搓了搓小手,两眼放光。 “要是每个新娘亲都能给个大红包,那父王您还是多娶几个吧!” “最好娶个百八十个,那样剑诚就能变成大明最有钱的小孩了!” 看着儿子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模样,朱安不禁哑然失笑。 这小财迷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不过,父子俩这般毫无隔阂的玩笑打闹,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温馨和惬意。 笑闹过后,马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而宁静。 朱剑诚依偎在朱安怀里,小手抓着父亲的衣袖,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问道: “父王,剑诚有个问题想问您。” 朱安低下头,看着儿子那认真的眼神,心中一动。 “问吧,知无不言。” “徐姨娘……是不是您心里最重要的妻子?” 朱剑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口中的徐姨娘,自然就是徐妙云。 虽然府中姨娘众多,但他能感觉到,父亲对徐妙云的态度是与众不同的。 朱安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才华横溢、温婉坚韧的女子。 “是。” 朱安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而深情。 “妙云是你父王这辈子最爱的人。” “无论以后我有多少女人,她在父王心里的位置,永远都很重要。” “绝不会有人能取代她,也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冷落。” 听到父亲这般肯定的回答,朱剑诚的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懂得谁对自己好。 徐妙云待他视如己出,他自然也希望父亲能一直对她好。 朱安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接着说道: “而且,父王还打算和你徐姨娘再生几个弟弟妹妹。” “到时候,咱们泉王府就更热闹了。” 朱剑诚一听,更加开心了,拍手叫好。 “太好了!” “以后我就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一起读书,谁敢欺负他们,我就揍谁!” 朱安看着儿子这副豪气干云的模样,心中甚是欣慰。 这孩子,有担当。 他正了正神色,将朱剑诚扶正,看着他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剑诚,你要记住。” “父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咱们朱家打基础。” “无论是纳妾开枝散叶,还是在泉州经营势力,都是为了让咱们的家族更加壮大。” “未来,这个家是要靠你来支撑的。” “你是长子,是父王的希望,明白吗?” 朱剑诚看着父亲那充满期许的目光,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虽然只有几岁,但也明白这番话的分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父王放心!” “剑诚一定会努力求学,练好武艺,绝不辜负父王的期望!” “将来,我要像父王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护佑咱们朱家百年昌盛!” 朱安听着儿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满足。 第120章 本王不也是把你拿下了?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魏国公府的门前。 朱安牵着朱剑诚的小手,刚迈进大门,就见一道倩影匆匆迎了上来。 正是徐妙云。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显得端庄而优雅。 只是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急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期待。 “剑诚!” 徐妙云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近前,一把将朱剑诚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欢喜。 “可算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这几日在宫里有没有瘦了?” 朱剑诚乖巧地任由她抱着,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徐姨娘,剑诚没瘦,宫里的伙食可好了。” “就是剑诚特别想念徐姨娘做的桂花糕。” 这一声甜甜的“徐姨娘”,把徐妙云的心都给叫化了。 她忍不住在朱剑诚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满脸的慈爱。 朱安站在一旁,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我说妙云啊,你眼里就只有儿子,没看见我也回来了吗?” 徐妙云闻言,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虽带着几分娇嗔,却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争风吃醋,也不害臊。” 说着,她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伸出绣鞋,在朱安的脚背上轻轻踩了一下。 这一脚并不重,与其说是惩罚,倒更像是夫妻间的小情趣。 朱安配合地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惹得徐妙云掩嘴轻笑。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哎呀!我的小宝贝回来了!” 是徐妙锦。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却依然灵活。 一见到朱剑诚,她就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小脸蛋。 “剑诚啊,快告诉姨娘,你喜不喜欢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呀?” 朱剑诚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徐妙锦的肚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喜欢!只要是姨娘的,剑诚都喜欢!” “以后剑诚会像保护徐姨娘一样保护小宝宝!” 这番暖心的话语,瞬间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 徐妙锦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直夸朱剑诚嘴甜。 整个魏国公府的前厅,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浓浓的天伦之乐。 ...... 晚膳时分,饭桌上的气氛更是热烈。 魏国公徐达坐在主位上,看着坐在身边的朱剑诚,那是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不仅长得像朱安那个混球(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帅),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子灵气和正气。 既聪明伶俐,又懂事孝顺,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继承人苗子。 徐达喝了几杯酒,兴致高昂,突然大手一挥,高声说道: “朱安啊,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朱安正埋头苦吃,闻言连忙放下筷子,恭敬道: “岳父大人请讲。” “老夫看这孩子甚是投缘,想认他做个干孙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能被他认作干孙子,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朱安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这可是好事啊! 有了徐达这层关系,以后朱剑诚在朝堂上、在军中,那还不是横着走? 他连忙给朱剑诚使了个眼色。 朱剑诚何等聪明,立刻放下碗筷,走到徐达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孙儿剑诚,拜见干爷爷!” “好!好!好!” 徐达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精致的短剑,郑重地递到朱剑诚手中。 “乖孙子,这把剑乃是当年老夫攻破元大都时,从元人宝库中所得。”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今日便送给你了!” “希望你日后能文武双全,既能提笔安天下,又能上马定乾坤!” 朱剑诚双手接过短剑,眼中满是崇拜和坚定。 “谢干爷爷赏赐!孙儿定不负干爷爷厚望!”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徐妙云和徐妙锦也是眉开眼笑,心中为朱剑诚感到高兴。 ...... 夜深了,魏国公府渐渐安静下来。 徐妙云的闺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一室的温馨。 朱安揽着徐妙云纤细的腰肢,两人依偎在床头,说着悄悄话。 “妙云,明日……我就要去见冯曼和汤雨竹了。” 朱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徐妙云闻言,原本柔和的神色微微一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丈夫要亲自去见别的女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朱安怀里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朱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想解释,却被徐妙云伸手拦住了。 “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的性子。” 徐妙云并非那种善妒的小女人,她更看重的是大局。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神色严肃地为朱安分析起来。 “既然你要去,那有些情况你必须了解。” “那冯曼,是宋国公冯胜的独女,今年已经二十五六了,却迟迟未嫁。” “并非她嫁不出去,而是她眼光太高。” “此女长相极其魅惑,性格更是火辣桀骜,就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京城里不少公子哥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说到这里,徐妙云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朱安的表情,见他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 “至于那汤雨竹,则是信国公汤和之女。” “她与冯曼完全不同。” “外表看着娇俏柔弱,像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 “但实际上,她心思深沉,精明强悍,最善于算计。” “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徐妙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朱安的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你可别被她们的外表给骗了。” “这两女背后,一个是宋国公,一个是信国公。” “那可都是朝堂上的庞然大物。” “若是你真要迎娶她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否则,一旦处理不好,咱们泉王府恐怕就要不得安宁了。” 朱安听完徐妙云的分析,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的光芒更甚。 一个火辣桀骜,一个精明算计。 这才有挑战性嘛! 他一把抓住徐妙云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妙云,你还不了解我吗?” “这世上,就没有我征服不了的女人。” “想当初,你徐大小姐不也是出了名的才女,眼光高过头顶吗?” “最后还不是被我拿下了?” “如今更是对我倾心不已,死心塌地。” 徐妙云被他这番自大的话气笑了,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你还要脸不要?” “当初若不是你死缠烂打,又使了些花招,本小姐才看不上你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爱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拦不住你。” “只是千万要记住我的话,多加留意。” “若是不合适,千万不要勉强。” “咱们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没必要为了两个女人,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朱安收起了嬉皮笑脸,将徐妙云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放心吧,妙云。” “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明日见了面,我自会斟酌。” “若是她们真如你所说那般不堪,我绝不会让她们进门。” “我的后院,必须是你这样贤良淑德的女子才能待的地方。” 徐妙云听着这番情话,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她抬头看着朱安那自信而英俊的面庞,心中不禁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总是有一种让人盲目信任的魔力。 “好了,早点睡吧。” “明日还要早起呢。”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便是帘帐落下,掩去了一室的旖旎与温馨。 第121章 混不下去了,去泉州泉王府找我! 次日清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 一座名为“雅阁轩”的酒楼格外引人注目。 这座酒楼共有三层,门楼高耸,竟是用极其珍贵的金丝华南木打造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走进大堂,更是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洁白的汉白玉,墙壁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玉石和金饰,就连楼梯的扶手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雕刻而成。 这里,是京城达官显贵们最爱消遣的地方,也是销金窟。 然而,这一切在朱安眼中,却显得有些俗气。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手摇折扇,神情自若地迈进了大门。 他的目光在那些金银玉器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也就那样吧。” 他在心里暗自评价道。 比起他在海外发现的那些宝藏,比起他那艘战舰上装载的奇珍异宝,这点奢华简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是一群土财主用来炫富的玩意儿罢了。 但他这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屑与从容,却让一旁负责带路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厮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富贵,谁是装阔气。 眼前这位爷,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主儿。 小厮立马弯下腰,态度变得更加恭敬,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地上。 “这位爷,您里面请!” “不知您有没有预定包间?” 朱安一边跟着小厮往楼上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雅阁轩,是谁的产业啊?” “我看这装修,手笔不小嘛。” 小厮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回爷的话,这可是永嘉侯的产业。” “在这京城里,那是数一数二的招牌。” 永嘉侯朱亮祖? 朱安挑了挑眉,心中了然。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 怪不得这么嚣张。 他笑了笑,对小厮说道: “不错,有点意思。” “小伙子,我看你挺机灵的。” “以后要是在这儿混不下去了,可以去泉州泉王府找我。” “报我朱安的名字,给你个管事当当。” 小厮闻言,浑身一震,差点没跪下。 泉州泉王府!朱安! 这可是最近京城里风头最盛的泉王殿下啊!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谢……谢王爷赏识!” 小厮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行了,别废话了。” “我问你,冯曼和汤雨竹的包间都在哪儿?” 小厮连忙答道: “回王爷,冯小姐在三楼甲字一号包间。” “汤小姐在三楼甲字三号包间。” “哦?” 朱安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甲字一号,甲字三号。 这两位大小姐,竟然约在同一家酒楼,还隔着一个房间。 这摆明了是商量好的,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啊。 这是要让他做选择题? 先去见谁,后去见谁,恐怕都会得罪另一个。 “有点意思。” 朱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想给我出难题?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反客为主。 “小二,去把中间那个甲字二号包间给我开了。” 朱安吩咐道。 小厮愣了一下,有些为难。 “王爷,那甲字二号虽然空着,但是……” “但是什么?” 朱安瞥了他一眼。 “难道我出不起钱?”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小厮连忙摆手。 “行了,就这么定了。” 朱安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随手扔给小厮。 “拿着这钱,去给那两位小姐传个话。” “就说……” 朱安凑到小厮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就说这甲字二号包间风景独好,本王已经在此等候了。” “记住,要跟她们说,包间里只有本王一人。” “千万别说是同时请了她们两个。” 小厮听完,脸色有些发白。 这……这不是骗人吗? 要是让那两位姑奶奶知道了,还不得把雅阁轩给拆了? 但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子,再想想刚才朱安的承诺。 富贵险中求! 拼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厮一咬牙,转身跑了。 朱安悠闲地坐在甲字二号包间里,品着香茗,听着窗外的喧嚣。 他知道,那两女虽然家世显赫,但素来不和。 从小到大,无论是比美貌、比才情还是比家世,两人都要争个高下。 这次想看看这两只骄傲的孔雀,到底能斗成什么样。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哼,真是晦气,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到哪都能碰见某些人?” 一个清冷高傲的御姐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哟,姐姐这话说的,我也正纳闷呢,怎么这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狐骚味儿?” 紧接着,一个俏皮清纯却暗藏锋芒的声音反击道。 朱安听着这针尖对麦芒的对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果然不出所料。 还没见面就已经掐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两位小姐既然都到了,何不进来一叙?” “站在门口斗嘴,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两声冷哼。 显然,两人都不情愿跟对方一起进去,但既然朱安已经发话了,她们也不好直接转身就走。 毕竟,今天本来就是来看这位传说中的泉王的。 “吱呀——”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几乎是同时迈进了门槛。 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她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停止了互怼。 两双美目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窗边的朱安。 而朱安,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眼望去。 这一看,饶是他阅女无数,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声。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深红色的拖地长裙,大胆地露出了白皙如玉的双臂。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脸庞。 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是魅惑。 身高足有一米七几,即便是在长裙的遮盖下,也能看出那双大长腿的惊人比例。 那身材曲线,更是如山峦起伏,近乎完美。 这便是冯曼。 第122章 真的是好大的胃口! 朱安的目光并未在那位红衣似火的冯曼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缓缓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白纱裙的女子,正是信国公汤和之女,汤雨竹。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朵盛开在幽谷中的百合,清冷而不可方物。 那张标准的鹅蛋脸白皙透亮,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给人一种强烈的禁欲感。 朱安的视线顺着她那修长的玉颈缓缓下移,掠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白色的纱裙虽然宽松,却依然遮挡不住她那笔直修长的双腿轮廓。 好一个清纯佳人。 朱安心中暗自赞叹,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冯曼与汤雨竹,一红一白,一火一冰。 皆是这大明京城中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 若能将这二人一并拿下,不仅能坐享齐人之福,系统给出的奖励定然也是丰厚无比。 想到这里,朱安眼中的光芒更甚,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特有的兴奋与势在必得。 就在朱安打量两女的同时,冯曼和汤雨竹也在暗中审视着这位传闻中的泉王殿下。 她们原本以为,这位终日流连花丛、妻妾成群的王爷,定是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 或者是那种仗着皇室身份,实则外强中干的草包。 然而,眼前的男子却彻底颠覆了她们的想象。 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身姿如苍龙盘卧。 一袭青衫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繁复装饰,却更显得他身姿挺拔。 那一头墨发被白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尤其是当他微微抬手示意时,袖口滑落,露出了小臂。 那上面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显粗犷,那是常年习武之人独有的刚毅与力量。 冯曼微微眯起了那双魅惑的丹凤眼,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那股子潇洒不羁的气质,简直将“丰神俊朗”这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同于京城里那些只会依附家族荫蔽、眼神污浊怯懦的世家公子。 朱安的眼神霸道而澄澈。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看她们。 那种眼神毫不避讳,带着一种极其坦荡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汤雨竹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 但这男人的视线仿佛带着钩子,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 只是,这眼神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两人瞬间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安的心思。 他竟然想将她们二人一并收入囊中? 真的是好大的胃口! 冯曼冷哼一声,原本因为朱安相貌而产生的那一点好感瞬间消散大半。 汤雨竹也是眉头微蹙,原本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这男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花心滥情。 一见面就想享齐人之福,当她们是什么? 朱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女脸上的不善之色,但他丝毫不慌。 他既然敢动这个心思,自然就有应对的手段。 “两位小姐,请坐。” 朱安轻笑一声,语气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并不是他发出的一样。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冯曼和汤雨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服输。 既然来了,若是现在转身就走,岂不是显得她们怕了他? 两女各自冷哼一声,分别走到圆桌的两侧坐下,正好与朱安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朱安也不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为两人斟茶。 茶香袅袅升起,稍微缓解了包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冯小姐今日这身红裙,甚是惹眼。” 朱安放下茶壶,目光落在冯曼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冯曼挑了挑眉,刚想出言讥讽几句,却听朱安继续说道: “世人只道冯小姐性格火辣,偏爱这烈火般的红色。” “但在本王看来,这或许并非完全是出于喜爱。” 冯曼闻言一愣,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哦?那王爷倒是说说,不是喜爱,又是什么?”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显然是不信朱安能说出什么花来。 朱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本王曾听闻,人在幼时若是经历过刻骨铭心之事,成年后的喜好往往会受其影响。” “这红色虽艳,却也是最能掩饰伤痛的颜色。” “冯小姐外表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内心如火般炽热。” “你渴望被人关爱,渴望被人理解。” “但你又害怕。” 说到这里,朱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怕这一腔真心错付,怕遭遇虚情假意。” “所以你才故作疏离,用这冷漠的外壳将自己的内心紧紧封闭起来。”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受伤,对吗?” 随着朱安的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冯曼脸上的挑衅神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她层层伪装的内心。 从小到大,身为宋国公的独女,身边围绕着无数阿谀奉承之人。 他们夸她美貌,夸她家世,却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只看到她的骄纵和冷漠,却看不到她深夜里的孤独和彷徨。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才第一次见面,为何能看得如此透彻? 坐在对面的汤雨竹也是一脸惊讶。 她虽然与冯曼不对付,但毕竟相识多年,对冯曼的性子也是极为了解的。 “王爷……说得倒是有些道理。” 汤雨竹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冯曼,忍不住开口附和道。 “冯姐姐平日里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心软得很。” 她这话虽然是在帮朱安佐证,但也不乏看好戏的成分。 能看到一向高傲的冯曼被人说中心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冯曼猛地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汤雨竹一眼。 “要你多嘴!” 她厉声驳斥道,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随即,她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爷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仅凭一身衣裳便妄加揣测,这就是王爷所谓的了解吗?” 面对冯曼的质问,朱安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神态显得格外轻松。 “是不是揣测,冯小姐心里最清楚。” “本王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 “这并不丢人。” “相反,那些只看表面便随意非议他人的人,才是真正的狭隘。” “冯小姐拥有这般真性情,是你的自由,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朱安的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冯曼心中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抵触。 她看着朱安,眼中的冷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感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懂她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个身份尊贵、相貌英俊的王爷。 冯曼忽然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魅惑众生。 她微微侧头,眼神中流转着别样的风情,直勾勾地盯着朱安。 “王爷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不过,本小姐不得不承认,你说对了。” “这京城里那么多男人,唯有你,最懂我。” 此刻,她对朱安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之前的那些防备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到冯曼和朱安相谈甚欢,甚至还要上演一出“知己难寻”的戏码。 一旁的汤雨竹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局,怎么现在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那个? 而且,凭什么这男人只夸冯曼,把自己晾在一边? 难道自己就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汤雨竹轻哼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她端起茶杯,重重地抿了一口,发出“咕咚”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显然,这是在表达她的不满。 朱安自然没有忽略这边的动静。 他转过头,看向正摆着一张冷脸的汤雨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汤小姐有些不服气啊。” 朱安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是不是也想听听本王对你的评价?” 汤雨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冯曼倒是先兴奋了起来。 她刚才被朱安剖析了一番,心里正五味杂陈。 现在看到战火烧到了死对头身上,自然是乐见其成。 “是啊是啊,王爷。” 冯曼兴致勃勃地附和道,眼中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 “您刚才说我那么准,现在也说说这汤雨竹呗。” “我也很想知道,在王爷眼里,这位平日里装模作样的汤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场面顿时变得趣味十足。 朱安看着两女,一个满脸期待,一个故作冷淡。 第123章 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汤雨竹被冯曼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她狠狠地瞪了冯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朱安。 她就不信了,这男人还能把她看穿不成? “既然王爷有此雅兴,那便请说吧。” 汤雨竹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小女子倒要看看,王爷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 朱安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态温文尔雅,如同教书先生考校学生一般。 “汤小姐,其实你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极大的矛盾。” 朱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哦?什么矛盾?” 汤雨竹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你看,你身着白纱,喜爱素雅之色。” “通常来说,喜爱白色之人,内心应当追求宁静、纯净,性格也多偏向沉稳内敛。” “但据本王所知,以及刚才的观察,汤小姐的性格似乎颇为……跳脱。” 朱安特意在“跳脱”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若真是性格跳脱活泼之人,往往偏爱鲜艳明快之色,如冯小姐这般。” “可汤小姐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说到这里,朱安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汤雨竹的眼睛。 “若你真是性格跳脱,那这身白衣便是束缚。” “若你真是内心素雅,那刚才这般与冯小姐争锋相对的跳脱之举,便是违和。” “所以,这就只有一个解释。” “无论是这跳脱的性格,还是这素雅的装扮,其中必有一方是伪装。” 汤雨竹听到这里,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几滴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她表面上还在冷笑,试图维持着那份不屑一顾的高傲。 “王爷真是会说笑。” “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那是我的自由。” “怎么到了王爷嘴里,就成了伪装了?” 然而,她内心深处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被看穿了。 彻底被看穿了。 她平日里最引以为傲的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冯曼在一旁抱着手臂,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她看着汤雨竹那有些慌乱的眼神,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王爷,您别停啊。” 冯曼催促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您快说说,她到底是哪一面在伪装?” 朱安看着冯曼那好奇宝宝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 “这其中有两种可能。” “要么,汤小姐是用这看似跳脱、泼辣的性格,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胆小与娇弱。” “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刺猬,竖起全身的刺,只是为了不让人靠近伤害自己。” “要么……” 朱安拖长了尾音,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要么就是用这白衣如雪的素雅装扮,来伪装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是个淑女的事实。” “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大家闺秀的标准,以此来博得他人的赞赏。” “啪!啪!啪!” 还没等汤雨竹反驳,冯曼已经迫不及待地鼓起掌来。 掌声清脆响亮,在这包间里回荡。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冯曼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汤雨竹说道: “汤雨竹,听见没?” “王爷简直是神目如电啊!” “我就说你平日里最爱装模作样,明明是个爱捉弄人的性子,非要装什么淑女。” “现在被人揭穿了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装!” 汤雨竹此刻是羞愤交加。 被朱安拆穿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死对头冯曼如此嘲讽,这让她如何能忍? “冯曼!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汤雨竹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冯曼怒道。 “你自己不也是个满身刺的刺猬吗?” “王爷刚才说你缺爱,你怎么不说?” “我看你才是那个最虚伪的人!” 冯曼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你说谁缺爱?你说谁虚伪?” “汤雨竹,你想打架是不是?” 两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甚至还撸起了袖子,一副随时都要动手的架势。 朱安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阻止。 这种真性情的流露,总比那些虚与委蛇的假客气要来得生动得多。 直到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快要真的抓头发的时候。 朱安才轻轻敲了敲桌子。 “咚!咚!” 沉闷的声响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人,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两人心头一颤。 冯曼和汤雨竹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这才悻悻地停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两人的胸口都还在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见火候差不多了,朱安这才适时开口。 他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犀利,而是变得柔和而诚恳。 “两位小姐,莫要生气。” “本王方才那番分析,并非是为了指责或者嘲笑。” “而是真心地想要走进两位的内心。” 他看向冯曼,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惜。 “冯小姐的外冷内热,是本王最为欣赏的。” “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道里,懂得保护自己,坚守初心,这并非易事。” “这恰恰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冯曼闻言,原本还在气头上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看着朱安,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她,还理解她,包容她。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知己之感。 紧接着,朱安又转头看向汤雨竹。 “至于汤小姐,伪装又有什么可耻的呢?” “世人皆有面具,谁又能保证自己时刻都是真实的?” “你渴望被赞美,渴望成为别人眼中完美的样子,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朱安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他摊开双手,坦然说道: “就像本王自己。” “今日刻意在两位面前表现得如此潇洒不羁,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难道这就不是一种伪装吗?” “本王这么做,无非也是想吸引两位的注意,想让你们对我印象深刻罢了。” 这番话,真诚得近乎直白。 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 他竟然连自己的心思都剖白了出来。 冯曼和汤雨竹都愣住了。 她们从未见过哪个男人会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在伪装,承认自己在刻意吸引女人。 这份坦荡,反而让她们对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原本心中的那点芥蒂和防备,在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般,彻底瓦解了。 这男人,有点意思。 不仅长得帅,嘴巴毒,关键是……还挺真实。 两女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眼底的那份敌意明显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第124章 等着本王提亲吧! 包间内的气氛,在朱安的一番剖白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暧昧与和谐。 朱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其实,这世间谁又不伪装呢?”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女,语气略带感慨。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还是位极人臣的勋贵公侯,哪一个不是戴着面具过日子?” “包括令尊,宋国公与信国公,他们在朝堂之上,面对陛下之时,又何尝全是真性情?” 听到朱安提及自己的父亲,冯曼和汤雨竹的心猛地一紧。 这话题若是深聊下去,可是要犯禁忌的。 “王爷慎言!” 冯曼急忙开口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此处人多眼杂,妄议朝政可是大罪。” 汤雨竹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门口,生怕被人听了去。 朱安见状,却是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豪迈,充满了无所畏惧的气势。 “哈哈哈哈!” “两位小姐过虑了。” “此处乃是本王的包间,谁敢乱嚼舌根?” 他身子前倾,顺势拉近了与两女的距离。 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两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本王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 “冯小姐的伪装是为了自我保护,不让自己受伤,这是聪明。” “汤小姐的伪装是为了追求完美,渴望被人赞美,这是上进。”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在本王面前,你们无需有任何负担,做真实的自己即可。”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两女心中最后的一丝戒备。 她们看着朱安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们仿佛真的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那个最轻松自在的自己。 见时机已到,朱安不再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郑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两女,声音坚定有力: “两位小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本王对两位小姐一见倾心。” “不管是冯小姐的火辣真性情,还是汤小姐的聪慧灵动,都深深吸引着本王。” “所以,本王想邀请两位,与我互生情愫,共度余生。”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包间内炸响。 冯曼和汤雨竹瞬间呆滞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朱安会如此直接,如此大胆。 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定终身? 这也太仓促,太疯狂了吧! 两女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奇怪的是,她们心中除了羞涩和惊讶之外,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感。 反而……隐隐有一种期待和想要答应的冲动。 朱安看着她们那纠结又害羞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逼得太紧,得给她们一点缓冲的时间。 “本王知道这很突然。” “也不急着现在就要答案。” 朱安微微一笑,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这样,本王想与两位分别单独谈谈。” “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或许不好开口。” 冯曼和汤雨竹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和不自然,但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就……依王爷所言。” 朱安走到冯曼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冯曼身子一颤,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感受到那只大掌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只是那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冯小姐,这边请。” 朱安牵着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冯曼,走进了隔壁的包间。 留在原地的汤雨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和失落。 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丝帕。 片刻之后。 隔壁包间的门打开了。 朱安牵着冯曼走了回来。 此时的冯曼,虽然依旧满脸绯红,神色羞涩,但那双丹凤眼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情。 她强装镇定地坐回原位,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朱安用他那独特的人格魅力和甜言蜜语,彻底攻陷了这位高傲的宋国公千金。 接着,朱安又走到汤雨竹面前,伸出了手。 “汤小姐,该你了。” 汤雨竹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自己的柔夷放了上去。 朱安带着汤雨竹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了冯曼一人。 此时此刻,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冷艳伪装。 她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回味着刚才在隔壁包间里,朱安对自己说的那些情话和承诺。 “曼儿,我定会去宋国公府提亲。” “这辈子,绝不负你。”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傻笑出声,满心欢喜。 没过多久,朱安带着汤雨竹回来了。 冯曼敏锐地发现,汤雨竹的衣衫似乎有些许凌乱,原本整齐的衣领也歪了一些。 而且那张脸,红得比刚才还要夸张,简直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 冯曼满脸诧异地指了指汤雨竹的衣领。 汤雨竹见状,急忙伸手掩饰,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眼中满是羞愤。 这个坏人,刚才在隔壁竟然……竟然那样对她! 朱安则是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开始打圆场。 “咳咳,刚才屋里有点热,有点热。” 随即,他正色道: “好了,两位小姐。” “既然我们已经坦诚相待,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本王回去之后,便会立刻让人准备聘礼。” “哪怕是把泉王府搬空,也要备上一份厚礼。” “届时,本王定会敲锣打鼓,风风光光地去宋国公府和信国公府提亲。” “定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要迎娶这世间最美的两位女子。” 冯曼和汤雨竹闻言,心中既甜蜜又害羞。 “谁……谁答应要嫁给你了?” “就是,没个正经!” 两女嘴上虽然还在暗啐拒绝,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舍和爱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朱安哈哈一笑,对此毫不在意。 他走上前,分别在冯曼光洁的额头和汤雨竹滚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吧唧!” 两声脆响,让两女身子一僵,随即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好了,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 “今日这顿饭,算本王的。” “你们若是想吃什么,尽管点,全都记在本王账上。” 说完,朱安潇洒地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两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叫住了他。 朱安回头,只见两道香风扑面而来。 冯曼和汤雨竹竟然纷纷上前,各自在他左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谁也不甘示弱,仿佛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亲完之后,两女立刻捂着脸跑回了座位,再也不敢看他。 朱安摸了摸还残留着余温和香气的脸颊,满意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两位爱妃,等我的好消息!” 留下这句狂傲的话语,朱安留下一个极其潇洒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包间内,冯曼和汤雨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一刻,她们知道。 自己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了。 陷入痴迷,无法自拔。 第125章 做着美梦的傻瓜 朱安推开雅阁轩那扇雕花的木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 他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那一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屋内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闲聊。 门外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负责伺候的小厮正靠着柱子打盹。 并没有人知道,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这位刚回京不久的泉王殿下,究竟与那两位艳冠京城的绝色佳人说了些什么。 冯曼没有送出来。 汤雨竹也没有露面。 只有朱安一人,衣袂飘飘,独自穿过长廊,下了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人流之中。 不多时,雅阁轩的后门悄然打开。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驶了出来,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冯曼和汤雨竹是在两刻钟后离开的。 据守在门口眼尖的闲汉说,两人上车时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哀乐,更没有一般女子定情后的那种羞涩难抑。 于是,一个惊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勋贵圈子。 “听说了吗?泉王殿下在雅阁轩吃瘪了!” “哈哈,我就知道!那可是冯曼和汤雨竹啊,眼光高过头顶的主儿,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藩王?” “哪怕他是王爷又如何?还想享齐人之福?简直是痴人说梦!” 消息传得飞快,添油加醋的版本层出不穷。 那些平日里被冯曼冷言嘲讽过的青年才俊,那些曾向汤雨竹提亲却连门都没进去的勋贵纨绔,此刻一个个如同过年般欣喜若狂。 秦淮河畔的青楼楚馆里,今夜的酒水卖得格外好。 一群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聚在一起,推杯换盏,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红光。 “来来来!满饮此杯!” 一名喝得醉醺醺的侯府公子高举酒杯,大着舌头喊道。 “咱们虽然没本事拿下那两位姑奶奶,但连大名鼎鼎的情圣朱安都碰了一鼻子灰,咱们心里这口气,总算是顺了!” 众人纷纷附和,举杯痛饮。 “就是!说什么风流倜傥,我看也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魅力不足就是魅力不足,还想学人家左拥右抱,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他们肆意地嘲笑着,仿佛只有贬低那位高高在上的泉王殿下,才能掩盖自己内心的无能,以此获得一丝可怜的慰藉。 然而,这场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到了亥时,又有一则小道消息从雅阁轩内部流了出来。 据说,负责伺候那间包厢的侍女在收拾茶具时,发现桌上的茶水几乎没动,但地上却有一方遗落的丝帕。 更重要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称,亲眼看到朱安离去时,嘴角那一抹笑意并非苦笑,而是得逞后的得意。 甚至还有人说,冯曼和汤雨竹上车前,虽然神色极力维持平静,但那耳根子却是红得通透,甚至在上车时还踉跄了一下,显得有些慌乱。 这消息一出,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酒局瞬间冷场。 众人面面相觑,手中的酒杯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不可能吧?” 刚才那位侯府公子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死寂。 “定是那侍女看走了眼,或者是那朱安故意装出来的。” “对对对!一定是装的!”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声音大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被拒绝了还要装作潇洒,这可是那些自命不凡之人的通病。” “至于那两位小姐脸红,嗨,多半是被那登徒子说了什么孟浪的情话给羞的,并不代表答应了他。” 众人拼命地寻找着理由,试图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旁人。 因为他们无法接受那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连他们视为高不可攀女神的冯曼和汤雨竹,都被那个才回京没几天的朱安给拿下了,而且还是一次性拿下两个。 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岂不是彻底成了笑话? 于是,在一种近乎扭曲的心理作用下,众人选择了无视那些细节,继续沉浸在“朱安失败”的幻想中。 这种自我欺骗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金陵城的城墙上时,一队气势恢宏的车马缓缓驶出了正阳门。 那是泉王府的车队。 打头的一匹神骏黑马上,坐着的正是朱安。 而在他身后的马车里,据说坐着魏国公府的两位千金——徐妙云和徐妙锦。 还有朱安的儿子朱剑诚。 唯独不见冯曼和汤雨竹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那些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勋贵子弟们长舒了一口气。 “看吧!我就说没戏!” “要是真成了,怎么不带她们一起走?” “朱安这是灰溜溜地逃回泉州去了!” 谣言再次甚嚣尘上,这一次,他们更加笃定。 朱安确系失败无疑。 嘲笑声比昨日更甚,整个京城的纨绔圈子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再次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此时此刻,已经行至京郊十里长亭的朱安,自然听不到城内的那些喧嚣。 即便听到了,他也只会轻蔑一笑,视作蝼蚁的聒噪。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那些蠢货哪里知道,真正的猎人往往最懂得隐藏自己的战利品。 他早已成功拿下了冯曼和汤雨竹的心。 昨日在雅阁轩包厢内,那一吻定情的画面,至今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所以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提亲,并非是他不敢,而是出于深思熟虑的考量。 冯家和汤家,那可是大明顶级的勋贵豪门。 尤其是宋国公冯胜和信国公汤和,这两位老泰山可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太过仓促,显得轻浮孟浪,反而会惹得两位国公不悦,平添波折。 感情需要发酵,礼数更需周全。 他给了两女承诺,也许诺了等待。 这短暂的分别,不仅是为了让她们有时间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也是为了让她们去搞定各自的家族。 况且,他现在确实急着离京。 朱安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 离家已久,心中那份思念如野草般疯长。 不仅想念那温柔贤淑的妃子,更想念那才刚刚纳进门不久的二十六位娇美妃子。 那些女子,或是清丽脱俗,或是妖娆妩媚,每一个都是他心头的一块肉。 让她们独守空房这么久,实在是罪过。 更重要的是,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更不得久留,这是大明的铁律。 便宜老爹朱元璋都没能把事情压下来,称朱安是他召入京城见朱剑诚的。 但朱安是个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 若是赖在京城不走,不仅会给朱元璋惹麻烦,更会引起朝中那些御史言官的疯狂弹劾。 “王爷,咱们该加快脚程了。” 车帘掀开,露出徐妙云那张清丽无双的脸庞。 她看着朱安,眼中带着几分催促,也带着几分理解。 “陛下虽然宠你,但终究是君王。” “若是待得太久,恐生变故。” 朱安闻言,收回了思绪,对着徐妙云温柔一笑。 “妙云说得是。” 他一夹马腹,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本王要早日回泉州,好好慰藉我那些美娇娘!” 车队滚滚向南,卷起一路烟尘。 只留下京城那一群还在做着美梦的傻瓜,继续沉浸在他们的虚假狂欢之中。 第126章 定情了?还要提亲? 朱安离开京城的第三日,天气骤然转阴。 厚重的乌云压在金陵城的上空,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几位自视甚高、家世显赫的勋贵子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他们觉得朱安既然已经失败离开了,那机会自然就轮到了自己头上。 于是,几家侯伯府邸大门洞开,抬着装满聘礼的红木箱子,浩浩荡荡地分别涌向了宋国公府和信国公府。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次谁能抱得美人归。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那些提亲的队伍便怎么去的,又怎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甚至比去的时候还要狼狈。 几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打击。 “怎么回事?怎么这就回来了?” “难道冯小姐和汤小姐还是不肯嫁?”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疑惑的询问声。 紧接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从那些垂头丧气的家丁口中传了出来,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没戏了!彻底没戏了!” 一名家丁哭丧着脸,对着前来打听消息的好友说道。 “宋国公府的管家直接把我们轰了出来。” “人家说了,冯小姐早已心有所属,非泉王殿下不嫁!” “而且,冯小姐亲口说的,她与泉王殿下已经私定终身,只等殿下从泉州备好厚礼,便会正式上门提亲!” 几乎是同一时间,信国公府那边也传出了同样的消息。 汤雨竹更是放出话来,此生除朱安外,绝不再看其他男子一眼。 这一道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那些曾嘲笑朱安失败的人的头顶上。 “什么?定情了?还要提亲?” “这怎么可能!朱安不是灰溜溜地走了吗?” 酒楼里,茶馆中,无数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勋贵子弟,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最后化为满嘴的苦涩。 原来,他们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人家朱安根本不是失败逃走,而是胜券在握,潇洒离去。 他们这几天的狂欢,就像是一群跳梁小丑在演独角戏,滑稽而可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席卷了整个纨绔圈子。 他们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那个朱安占尽了? 徐妙锦也就罢了。 可徐妙云、冯曼、汤雨竹……这些京城里最顶尖的贵女,怎么一个个都像是着了魔一样,非他不嫁? “朱安!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位伯爵之子在家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将书房里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稀巴烂。 “既生瑜,何生亮啊!” 另一位自诩才华横溢的公子哥儿,直接瘫倒在软榻上,从此萎靡不振,借酒消愁。 他们将朱安视为一生之敌,却又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做人家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无人的深夜里,发出几声无能的狂怒。 这场风波闹得实在太大,不仅这些年轻子弟神情恍惚,就连他们的父辈也被惊动了。 “混账东西!没出息的玩意儿!” 一位侯爷指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破口大骂。 “连个女人的心都拢不住,还有脸在家里撒泼?” “看看人家朱安,那才是真正的手段!” 骂归骂,这些老一辈的勋贵们心里也是暗暗心惊。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泉王,竟然有如此本事,不知不觉间就把京城的水给搅浑了。 若是让他在京城多待几年,那还了得? 这一刻,不少人在暗中磨牙,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朱安记恨上了。 就在京城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皇城深处的武英殿内,却是一片肃穆。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的朱砂笔在奏折上飞快地批示着。 大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许久,朱元璋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看了一眼站在下首的太子朱标。 “标儿啊。”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几分家常的随意。 “听说外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逆子……真的把冯胜家那个丫头,还有汤和家的那个丫头,都给勾搭走了?” 朱标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回父皇,确有此事。” “儿臣也是刚听到的消息,说是冯家和汤家的门槛,这两天都要被那些退亲的人给踩破了。” “那两家小姐也是烈性子,直接放话非大哥不嫁。” “现在整个京城的勋贵子弟,都在骂大哥不当人子呢。” 朱元璋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个逆子!真是个惹祸精!” 他嘴上骂着,眼中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隐隐有一丝得意。 “咱本来还想着,把冯家那丫头指给老五,汤家那丫头指给老六。” “好让他们通过联姻,拉拢一下这些老兄弟” “没成想,这逆子下手倒快,直接给咱来了个截胡!” “现在好了,老五老六的婚事又得重新琢磨了。” 朱标见父皇并未动怒,心中稍安,便顺着话头继续说道: “父皇说的是。” “不仅如此,听说胡惟庸之子胡大鹏,还有耿炳文之子耿琦,这几日也是茶饭不思。” “他们原本也是盯着这两门亲事的,如今被大哥这么一搅和,深受打击,据说连门都不出了。” 提到胡惟庸,朱元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哼,那是他们没本事。” “连个女人都抢不过,以后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大事?” 朱标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父皇。” “还有一事,儿臣也是才确认。” “那徐家的大丫头妙云,这次也跟着大哥一起去泉州了。” “听说是为了照顾妙锦,也是为了……为了大哥。” 听到这话,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什么?妙云也跟着去了?”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老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平日里看着挺机灵,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连自己大哥的墙角都守不住,真是丢尽了咱的脸!” 骂了一通之后,朱元璋似乎是骂累了,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愤怒的神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朱标,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标儿。” “儿臣在。” 朱标立刻躬身应道。 “你看,这老四、老五、老六,一个个都没出息。” “不是被人抢了媳妇,就是连个正经主意都没有。” “如今看来,诸王皆不成器啊。” 朱元璋的声音变得有些苍凉,他指了指殿外那广阔的天空,缓缓说道: “这正是那逆子之前跟咱提过的。” “藩王势大而无能,久必生乱。” “如今趁着他们还未就藩,羽翼未丰,正是解决藩王制度弊端的好时机。” “那逆子既然已经离京,有些事情,咱也该着手准备了。” 第127章 恶人不能让你做! 朱元璋说完那番话后,便起身向后殿走去,步履虽然依旧稳健,但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朱标见状,心中猛地一跳,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父皇!” 他在回廊处赶上了朱元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郑重。 “父皇刚才所言……可是真的动了心思,要改革藩王制度?” 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动摇国本,甚至可能引起宗室动荡的大事。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寄予厚望的长子。 “标儿,你觉得咱是在说笑吗?” 他指着远处的宫墙,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逆子那天跟咱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咱的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说得对啊。” “若是放任不管,几代之后,这些藩王就会变成尾大不掉的毒瘤。” “到时候,兄弟相残,甚至……大明二世而亡的局面,未必不会出现!” 说到“二世而亡”四个字时,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他这个开国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绝不能毁在自家子孙手里。 “可是……那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朱标有些不忍,低声说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削藩太狠,恐伤了天伦。” 朱元璋叹了口气,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咱又何尝舍得?” “那些都是咱看着长大的崽子。” “若不是那逆子给咱献了一条妙计,既能削弱藩王实权,又能保全他们的富贵,咱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而且,正如那逆子所说,如今诸王还未就藩,手里没兵没权,势力薄弱。” “正是改革的最佳时机。” “若是等他们到了封地,招兵买马,成了气候,到时候再想动,那就是逼着他们造反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漫步在御花园的小径上。 秋风萧瑟,落叶纷纷。 朱元璋看着满园的秋色,忽然感慨万千。 “标儿啊,你说怪不怪?” “宫里请了那么多名师大儒,教导老三、老四他们,一个个教出来的都是些书呆子或者莽夫。” “唯独那个逆子。” “自幼流落在外,没受过一天正经的宫廷教导。” “可偏偏是他,见识广博,眼光毒辣。” “能一眼看出藩王制度的弊端,还能给出如此精妙的对策。” “这份远见,这份谋略,真是让咱都不得不佩服。” 朱标听着父亲对大哥的夸赞,心中并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是一脸的认同。 他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胸怀宽广。 “大哥确实厉害。” 朱标诚恳地说道。 “儿臣自幼长在深宫妇人之手,所见所闻不过是四方天空。” “虽然读了不少圣贤书,但终究缺乏对底层百姓的体会,也不懂那些江湖诡谲。” “论眼界,论手段,儿臣确实不如大哥。”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朱标。 他的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欣慰。 “标儿,你能说出这就话,说明你有自知之明,更有容人之量。” “这就是为什么,咱选你做太子的原因。” “那逆子虽然聪慧绝顶,但他性格太桀骜,太霸道。” “若是让他当了皇帝,这天下怕是要血流成河,百官怕是要人人自危。” “他非人君之相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而你不同。” “你仁慈,你虚怀若谷,你懂得体恤臣下。” “这大明江山,只有交到你手里,咱才能放心。”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正因为你仁慈,有些脏活累活,你干不了。” “若是等你登基了,面对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弟弟,你肯定下不去手削藩。” “你会犹豫,你会心软。”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由咱来做。” “咱要在活着的时候,替你把这些荆棘都砍干净,扫清一切障碍!” 朱标听到这里,心中既感动又焦急。 他不愿父亲为了自己背负骂名,也不愿看到骨肉相残。 “父皇!儿臣能胜任的!” 朱标急切地争辩道。 “儿臣可以慢慢教导诸弟,可以用仁义感化他们。” “未必非要动用雷霆手段啊!” “闭嘴!” 朱元璋猛地一声呵斥,打断了朱标的话。 他瞪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仁义?感化?” “你以为那些藩王是三岁小孩吗?” “在权力面前,亲情算个屁!” “你要是抱着这种妇人之仁,早晚会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件事没得商量。” “改革必须推行,而且必须马上推行。” “你只需同意,站在咱这边,其他的,不用你管。” 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朱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儿臣……遵旨。” 他知道,父皇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这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气氛有些沉闷,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朱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父皇,既然早已下定决心,为何非要等大哥离京之后才开始?” “若是他在京,或许还能帮衬一二。” 朱元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几分回护之意。 “你懂什么。” “这削藩之策,虽然是那逆子提出来的,但咱不能让他背这个锅。” “若是他在京城,一旦改革开始,诸王肯定会猜到是他出的主意。” “到时候,所有的怨恨都会集中到他身上。” “他虽然厉害,但毕竟孤身一人,哪里斗得过那么多藩王?” “咱让他走,就是为了把他摘出去,不让他受牵连。” “等他回了泉州,天高皇帝远,这把火就烧不到他身上了。” 朱标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个……父皇。” “有一件事,儿臣觉得还是告诉您比较好。”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朱元璋皱眉道。 朱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之前咱俩去驿馆见大哥的那次……” “因为大哥一口气纳了二十六房小妾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人多眼杂,咱们去见他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陛下和太子曾深夜造访泉王下榻之处,相谈甚欢。” “若是这个时候突然推行削藩改革……” “那些藩王和大臣们,只要不是傻子,恐怕都能联想到,这必然与大哥有关。” “什么?!” 朱元璋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一脸的无语。 过了许久,他才重重地一拍大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茬!” “本来想保护这逆子,结果反倒是被这逆子的风流债给坑了!” 朱元璋无奈地摇着头,脸上满是苦笑。 “这下好了,不仅没把他摘出去,反而像是坐实了他的罪名。” “这二十六房小妾的风波还没过去,削藩的大帽子又要扣在他头上了。” “一旦改革推行,那些藩王定然会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记恨他一辈子。” “这逆子啊这逆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哟!” 第128章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金陵的秋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御花园里的落叶,沙沙作响。 朱元璋背着手,眉头紧锁,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缓缓踱步。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某种未知的焦虑之上。 朱标跟在身后,看着父亲那略显佝偻却依旧宽厚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削藩之策,乃是国本之争,稍有不慎,便是骨肉相残的惨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或者是那把点火的刀,正是远在泉州的大哥朱安。 “父皇,您还在忧虑大哥的事情?” 朱标快走两步,来到朱元璋身侧,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朱元璋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那四方天空。 “标儿啊,咱是怕啊。” “那逆子虽然聪明,但毕竟是把这捅破天的主意给了咱。” “一旦这削藩的旨意下去,他怕是要成众矢之的了。” “那些个不成器的东西,若是知道这计策出自逆子之口,岂能善罢甘休?”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身为父亲对儿子安危的本能担忧。 朱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父皇多虑了。” “即便诸位藩王知晓这削藩计策是大哥所提,也未必敢真的迁怒于他。” “您想想,大哥那是何等人物?” “他在泉州经营多年,手眼通天,又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本事。” “且不说他那几十位……咳咳,那些红颜知己背后的势力,单是他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况且,大哥虽然行事乖张,但对兄弟们其实并无恶意。” “若是真有人不知死活要去触他的霉头,儿臣敢断言,没人能伤他分毫。” “只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们。” 朱元璋听着朱标这番分析,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真的慢慢舒展开来。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长子,眼中满是欣慰。 “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的畅快。 “标儿说得对!” “那是咱的种!那个逆子若是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当咱的儿子!” “他一个人在泉州闯荡,还能把那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又岂会怕这几个窝里横的兄弟?” 心情大好的朱元璋,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啊,看来你比咱看得透彻。” “这大明江山交给你,咱是一百个放心。” “要不咱现在就下旨,把这皇位传给你算了,咱也乐得清闲,去泉州找那逆子蹭几顿好酒喝。” 朱标一听这话,吓得脸色一变,急忙躬身行礼,连连摆手。 “父皇!万万不可!” “您正值壮年,龙体康健,大明还需要您来掌舵。” “儿臣尚需历练,哪里担得起这副重担?” “这种玩笑话,父皇切莫再提,若是传出去,又要引起朝堂动荡了。” 朱元璋看着朱标那一脸惶恐的样子,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更加满意。 这就是他的好大儿,仁厚、稳重,从不贪恋权位。 次日清晨,一道圣旨如同惊雷般在京城炸响。 削藩! 虽然旨意中并未明说要废除藩王,但那一桩桩、一件件针对藩王权力的限制条款,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京城的一处隐秘别院内,几位尚未就藩的亲王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 “砰!” 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秦王朱樉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在厅堂内来回踱步,脚步重得仿佛要将地板踏穿。 “这哪里是削藩?这分明是要咱们兄弟的命!” “父皇怎么可能突然想出这么绝的招数?”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一定是有人献的毒计!” 朱樉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在座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除了那个刚刚离京的朱安,还能有谁?” “我就说他这次回京没安好心!” “自己拍拍屁股去泉州逍遥快活了,却给咱们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 “他这是只顾自己就藩,完全不顾咱们兄弟死活啊!” 坐在下首的晋王朱棡也是一脸愤懑,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二哥说得没错。” “那朱安向来行事诡异,这次肯定是他在父皇面前进了谗言。” “咱们平日里也没少得罪他,他这是在报复!” “此人阴险狡诈,竟然对自己亲兄弟下此狠手,简直是不当人子!” 其他几位藩王也是纷纷附和,一时间,讨伐朱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群情激奋之中,唯有一人坐在角落里,神色复杂,一言不发。 那是燕王朱棣。 朱棣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上次在校场被朱安单手镇压的场景。 那份恐怖的武力,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他也不爽朱安,但他不得不承认,朱安确实有狂傲的资本。 “四弟,你怎么不说话?” 朱樉注意到了沉默的朱棣,转过头来,语气不善地问道。 “难道你也怕了那个朱安不成?” 朱棣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位兄弟,最后落在朱樉脸上,缓缓开口。 “二哥,并非我怕他。” “只是……我觉得此事未必全怪朱安。” “而且,说到底,朱安……毕竟也是咱们的大哥。” “上次……上次若非他手下留情,我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在校场上了。” 虽然那是被揍了一顿,但在朱棣看来,以朱安的实力,真想杀他易如反掌,既然没杀,那就是留了情面。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朱樉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棣,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老四!你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他在父皇面前坑咱们,你还替他说好话?” “什么手下留情?他那就是在羞辱咱们!” 朱樉越说越气,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咱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 “咱们这就点齐家兵,去泉州找他算账!” “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兄弟联手,还治不了他一个朱安?” 其他几位藩王虽然也愤怒,但听到要去泉州找朱安算账,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泉州那是朱安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朱棣听了这话,更是冷笑一声,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去泉州?找他报仇?” “二哥,你是不是太高看咱们自己了?” “别说是咱们带这点家兵,就是把京城的禁军带去,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在泉州经营多年,手底下能人无数。” “咱们去了,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结果?” “到时候若是惹恼了他,别说是削藩,恐怕咱们连回京的机会都没有。” 朱棣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大实话。 众藩王闻言,眼中的狂热瞬间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是啊,那朱安武力值爆表,真打起来,他们几个加一块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朱樉见众人都打了退堂鼓,更是恼羞成怒。 那种无能狂怒的感觉让他失去了理智。 “打不过?好!那就玩阴的!” 朱樉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而下流的笑容。 “他朱安不是号称风流倜傥,妻妾成群吗?” “听说他那些妃子个个貌美如花。” “咱们动不了他本人,难道还动不了他的女人?” “派人去把他的那些妃子抓几个来,或者……嘿嘿,给她们下点药,让那朱安戴几顶绿帽子!” “我看他到时候还怎么狂!”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附和朱樉的晋王朱棡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更是皇室底线。 朱棣更是猛地站起身来,双眼赤红,厉声斥责道: “住口!” “朱樉!你疯了吗?”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也说得出口?” “我们是大明的亲王!是皇室贵胄!不是市井无赖!” “你要对付朱安,就堂堂正正地去跟他斗!” “动他的家人?你这是在找死!” “你知不知道那是他的逆鳞?你若是敢这么做,别说朱安会把你碎尸万段,就是父皇也绝不会饶了你!”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他虽然也想争,也想斗,但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这种卑劣行径,让他感到恶心。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要疯自己疯去,别拉上我!” 说完,朱棣一甩衣袖,愤然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你……你……” 朱樉被朱棣当众指着鼻子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棣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了!都反了!” “一个个都向着那个外人!” “哐当!” 朱樉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茶具糕点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晋王朱棡见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也恨朱安,但他不傻。 朱樉刚才的话已经越界了,这种话若是传出去,那就是万劫不复。 “二哥,你……你还是收敛点性子吧。” “这种话以后万不可再提。” “老四说得对,这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说完,朱棡也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其余几位藩王见两位带头的大哥都走了,哪里还敢多留,纷纷找借口匆匆散去。 只留下朱樉一人在空荡荡的厅堂里,面对着满地的狼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幕早已被暗中监视的锦衣卫尽收眼底。 当天夜里,消息便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听完汇报,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朱砂笔被生生折断。 “传旨。” “秦王朱樉,行事乖张,口出狂言,有失皇家体统。” “即日起,关进宗人府,面壁思过三年。” “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这一夜,宗人府的大门沉重地关上,也将朱樉的嚣张气焰彻底封死。 而后续的藩王制度改革,虽然依旧严厉,但并未如众藩王担心的那样彻底削去藩位,只是在兵权和财政上做了极大的限制。 这一切,都在按照朱安当初设想的轨迹,缓缓前行。 第129章 风评一致好评 泉州的海风总是带着一股特有的咸湿与自由。 此刻的朱安,正惬意地躺在马车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对京城里发生的那些风云变幻毫不知情,也根本无意知晓。 什么削藩风波,什么兄弟阋墙,对他来说,都不如眼前这蓝天白云来得实在。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当然,是别人的鬼门关。 若是让他得知秦王朱樉竟然动了那个肮脏的念头,想要报复他的妃子。 那么,此刻的京城,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妃子们,那是朱安逆鳞中的逆鳞。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宝物,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净土。 任何人,只要敢伸出一根手指头触碰这条底线,下场只有一个——死! 哪怕是天王老子,朱安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一点,朱元璋其实比谁都清楚。 所以,当锦衣卫密报送上来的那一刻,朱元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太了解这个“逆子”的性格了。 为了保护朱樉那条狗命,也为了平息这场可能引发皇室大地震的风波,朱元璋当机立断,下达了那道严酷的旨意。 关押宗人府三年,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在救朱樉的命。 与此同时,朱元璋更是雷霆手段,将当时在场的、听到朱樉那番话的下人,全部秘密处死,一个不留。 甚至专门召见了燕王朱棣,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不许泄露半个字。 马皇后听闻此事后,虽然心疼儿子受苦,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朱标更是失望透顶,却也无力求情。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东宫之内,朱标卧病在床。 他素来最是溺爱这些弟弟,尤其是朱樉,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可这一次,朱樉的卑劣行径,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咳咳……咳咳……” 朱标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如纸。 “孤怎么会有……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弟弟……” “竟然想对自家嫂子……下那种毒手……” 那种寒心,比肉体上的病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若非服用了朱安临走前留下的那颗“回春丹”,只怕这一病就要去了半条命。 朱元璋坐在床边,看着病怏怏的大儿子,心中对朱樉的怒火更是烧到了顶点。 “这个畜生!” “咱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朱元璋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传朕口谕!” “将朱樉那个逆子废为庶人!留待宗人府严加勘察!” “另外,告诉老三、老四他们!” “谁若是再敢对自家人下黑手,尤其是动那种歪心思,朕绝不姑息!” “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朱元璋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见其愤怒之深。 他虽然嘴上常骂朱安是“逆子”,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 但实际上,他打心底里疼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儿子。 他尊重朱安的选择,更尊重朱安的那些妃子和孩子。 在他眼里,那些都是老朱家的血脉,是应该被呵护的家人。 朱樉的举动,不仅仅是得罪了朱安,更是彻底触碰了朱元璋身为一家之主的底线。 就在京城因为朱樉之事闹得鸡飞狗跳之时,朱安的车队经过五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泉州的地界。 “吁——” 马车缓缓停下。 朱安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这泉州的空气,就是要比京城那充满铜臭味和阴谋味的空气清新得多!” 车帘掀开,徐妙锦扶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朱安哥哥说得对!” “我也觉得泉州好,比那个压抑的京城舒服多了!” “我更喜欢泉州这个家,自由自在的。” 徐妙云紧随其后下了车,她虽然嘴上不肯服软,反驳道: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但她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却早已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朱剑诚像个小猴子一样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糖葫芦。 “我也喜欢泉州!” “泉州有好吃的鱼丸,还有好玩的沙滩!” 小家伙的附和声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朱安没有再坐车,而是选择步行穿过繁华的街道。 “哟!这不是李大爷吗?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王二嫂!这几天生意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小虎子!又长高了啊!回头来府里,本王教你打拳!” 朱安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和沿途的百姓打招呼。 他没有丝毫王爷的架子,就像是一个出门远游归来的邻家大哥。 泉州的百姓们看到朱安回来了,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咱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淳朴善良的泉州百姓,深知这位王爷的温和亲民,更记得他对泉州的恩情。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王爷!这是刚打上来的红鲤鱼,鲜着呢!您拿回去尝尝!” “王爷!这是刚出锅的米糕,还是热乎的!” “王爷!这是自家做的糍粑,给小世子当零嘴!” 不一会儿,朱安的面前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土特产。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每一件都沉甸甸地装满了百姓的心意。 “好好好!都收下!都收下!” 朱安来者不拒,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对身后的阿财说道: “阿财,都记好了。” “这位大爷送的鱼,以后府里买鱼就找他!” “这位大嫂的米糕,回头府里办宴席,定要向她订购!” “咱们不能白拿乡亲们的东西,得记着大家的好!” 徐妙云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诧异。 她从未见过哪个藩王能如此受百姓爱戴。 那种发自内心的拥护和喜爱,是装不出来的,更是用权势压不出来的。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想到在民间风评竟如此之好。 看来,自己以前对他确实是有太多误解了。 不知不觉间,徐妙云看向朱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敬重,那份深埋心底的好感,又悄悄深了几分。 第130章 今晚本王好好补偿你 阳光洒在泉州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朱剑诚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兴奋地冲着路边的行人挥手。 “爷爷好!奶奶好!” 小家伙嘴甜得很,惹得路人纷纷夸赞。 他忽然转过头,拉了拉徐妙云的衣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姨娘你看,我就说父王是好人吧!” “大家都喜欢父王呢!” 徐妙云看着孩子那纯真的眼神,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诚儿说得对,你父王……是个好人。” 这一刻,她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个评价。 一路上,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很快便来到了气派的泉王府门口。 阿财怀里抱着如山般的礼物,几乎看不见路了。 他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道: “开门呐!快开门呐!” “王爷回来啦!王爷带着夫人和小世子回来啦!”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原本安静的泉王府瞬间沸腾起来。 “吱呀——” 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紧接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王爷!” “夫君!” “你终于回来啦!” 伴随着一阵阵尖叫声和撒娇声,朱安那五十多位妃子如同出笼的小鸟,纷纷涌到了门口。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简直比御花园还要热闹。 朱安看着这群日思夜想的美人,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扶着的徐妙锦,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全世界的姿态,脸上挂着荡漾的笑容。 “爱妃们!本王回来啦!” “快来让本王抱抱,想死我了!” 然而,想象中众妃入怀的温馨场面并没有出现。 冲在最前面的林静,原本也是奔着朱安来的。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朱安身后的那个小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 “诚儿!” 林静一声惊呼,直接无视了张开双臂的朱安,一个侧身闪过,直奔后面的朱剑诚而去。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娘亲想死你了!” 林静一把抱住儿子,又是亲又是揉,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其他妃子见状,也纷纷调转了方向。 “呀!小世子回来啦!” “让姨娘看看,瘦了没?” “哎哟这小脸蛋,真嫩!” 一时间,几十个女人全都围着朱剑诚转,又是捏脸又是嘘寒问暖。 那个原本还是主角的朱安,此刻却尴尬地站在原地,双臂依旧张开着,像个被遗弃的稻草人。 只有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朱安看着这一幕,又气又笑。 “喂喂喂!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本王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儿,你们就看不见吗?” “有了儿子就忘了夫君是不是?信不信本王家法伺候!” 众妃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朱安那副吃瘪的样子,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王爷别生气嘛。” “这不是太久没见诚儿了嘛。” 众女这才笑着排好队,像安抚孩子一样,一一走上前和朱安拥抱亲吻。 “王爷辛苦啦!” “吧唧!” “王爷瘦了哦!” “吧唧!” 这场热闹的重逢仪式,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和徐妙锦看着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一脸的无语。 这泉王府的画风,果然跟别处不一样。 一番闹腾之后,林静作为府里资历最老、最有威望的妃子,开始展现出她的大妇风范。 她一手抱着朱剑诚,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众妃子去准备饭菜。 “姐妹们,别光顾着乐了。” “王爷舟车劳顿,肯定饿坏了。” “快去厨房盯着点,做几道王爷爱吃的菜。” 随后,她又转头对朱安说道: “夫君,你先带妙云妹妹和妙锦妹妹去休息吧。” “她们也是一路辛苦了,尤其是妙锦妹妹还怀着身孕,可不能累着。” 朱安走上前,深情地拥抱了一下林静,在她耳边低语道: “还是静儿最懂事。” “今晚……本王定要好好补偿你。” 林静脸上一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朱剑诚听到这话,立刻调皮地捂住耳朵,大声喊道: “哎呀!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人小鬼大的样子,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徐妙锦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她挺着大肚子,主动凑到了几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妃子身边。 “几位姐姐,我这第一次怀孕,好多都不懂。” “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们育儿的经验呀?” 那些妃子见徐妙锦如此平易近人,又是国公府的千金,自然是受宠若惊,纷纷围了上来,悉心指导。 “妹妹别怕,这生孩子啊,其实没那么可怕……” “对对对,平日里多走动走动,到时候生得快……” 看着女人们很快打成一片,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一直低着头、有些拘谨的新面孔。 那是朴秀越、朱梅、朱兰等新来的小妾。 “你们几个,也先去休息吧。” 朱安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玩笑之意。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以后不必如此拘束。” “记住,在本王这里,你们是人,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谁的奴隶,更不是赚钱的工具。” 朱安一直努力想要帮她们摆脱那种深入骨髓的奴性束缚。 他不希望她们如同机器般活着。 在这些人中,朴秀越是改变最大的一个。 她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仇恨与希望交织的光芒。 她曾经告诉朱安,她活着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回到高丽,亲手杀掉那个为了钱把她卖掉的狠毒父亲。 朱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放心,只要你想做,本王都会支持你。” “和本王说说你的故事。” 第131章 我朱安的女人,必须重视! 朴秀越刚刚说完自己的身世。 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来回割据,鲜血淋漓。 “你是说,你父亲把你卖了?” 朱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的朴秀越。 朴秀越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低声回答。 “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恨意。 “他不仅卖了我,还卖了母亲,卖了只有五岁的弟弟,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妹妹。” 说到这里,朴秀越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嗜赌成性,输光了家里最后一粒米,输光了祖传的宅子。” “为了翻本,他把母亲骗去抵债,然后是弟弟,妹妹……”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深色的小花。 “最后轮到了我。” “我不肯走,他就把我关在地窖里。” “整整五天。” 朴秀越伸出五根手指,在朱安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 “没吃没喝,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老鼠啃食木头的声音。”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可是我没有。” “第五天,他打开地窖,把我拖了出来,洗干净,换上新衣服。” “因为有人出高价买我,是一个高丽的贵族。” “他说我长得好,将来是个尤物,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朱安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来自现代,即使见惯了历史书上的残酷记载,此刻亲耳听到这样的叙述,内心依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那是对人性的彻底失望。 “后来呢?” 朱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后来……” 朴秀越惨然一笑,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后来就是十年的训练。” “那个贵族把我当成贡品来养。” “琴棋书画,歌舞礼仪,甚至是……如何取悦男人。” “我每天都在学,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毒打。” “他们告诉我,我的命就是被大人物选中,成为他们的玩物,这就是我的价值。” “然后,我被送上了船,远渡重洋来到大明。” “一路上风浪颠簸,好几个姐妹都病死了,直接被扔进了海里喂鱼。” “我活了下来。” “可是到了大明,我却迟迟没有被选中。” “那些达官显贵嫌我出身太低,或者嫌我眼神不够温顺。” “我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听说要被送来泉州,给泉王殿下挑选。” 朴秀越看着朱安,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旁人都说泉王好色,是个风流王爷。” “甚至有人劝我逃跑,说落到您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 “但我没有跑。”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想翻身,我想活得像个人,我想……报仇!” 最后两个字,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我想杀了他。” “那个生了我也毁了我的男人。” “我想亲手把刀插进他的胸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朱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怜悯?同情? 不,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这世道虽然残酷,弱肉强食,但眼前这个女子,并没有被彻底驯化。 她的骨子里还藏着一股狠劲,一股野性。 这正是他所看重的。 在这个封建时代,顺从的女人太多了,但像朴秀越这样,敢爱敢恨,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却是凤毛麟角。 “你想杀他?” 朱安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敢吗?” 朴秀越愣住了。 她没想到朱安会这么问。 她本以为,像朱安这样的皇子,只会把她当成一个可怜的玩物,听个故事,流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甚至,可能会觉得她心肠歹毒,是个不祥之人。 但朱安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鼓励? “殿下……” 朴秀越的声音颤抖着。 “我……我敢!” “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行!” 朱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这世道不公,那我便给你一个公道。” 他转过身,大声喝道: “来人!”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心腹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 心腹躬身行礼。 朱安指了指朴秀越,沉声说道: “立刻传信给平雁、平欣。” “查清楚朴秀越的身世,如果属实……”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派人去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抓回来!” “不管他是躲在阴沟里,还是藏在赌坊里,就算是把高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记住,我要活的。” “遵命!” 心腹领命而去。 朴秀越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 殿下真的为了她,派人去抓那个畜生? “殿下……”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朱安走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傻了?” 他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我这人虽然好色,但也最讲道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女人,那我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朴秀越扑进朱安怀里,放声大哭。 多少年了? 从她被关进地窖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即使是那些为了讨好贵族而装出来的温柔,也带着一股虚伪和算计。 但朱安不一样。 他的怀抱很暖,很真实。 他的话语虽然霸道,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朱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他的心里,正在酝酿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 高丽。 那个位于大明东北方向的半岛小国。 一直以来,虽然名义上臣服于大明,但实际上却总是首鼠两端,反复无常。 既然朴秀越有这样的身世,又有这样刻骨的仇恨…… 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拿下高丽! 不是通过战争征服,而是通过……女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朴秀越。 这个女子够狠,够野,也够聪明。 如果稍加调教,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女帝! 推行“女帝养成计划”。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在朱安看来,却有着极高的可行性。 他来自现代,没有那种“女子不如男”的迂腐观念。 甚至在他看来,在某些方面,女性比男性更适合统治。 她们更细腻,更有韧性,也更懂得如何利用柔情来化解刚硬。 如果能扶持朴秀越做高丽女帝,那么整个高丽,甚至未来的东瀛、吕宋等地,都可以如法炮制。 以当地女子为女皇,而自己则居于幕后,通过控制这些女皇来掌控全局。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直接统治带来的反抗和麻烦,又能实实在在地掌握这些地方的资源和命脉。 这简直是一步绝妙的棋! ...... 这一夜,朱安和朴秀越聊了很多。 关于高丽的局势,关于各大家族的恩怨,甚至关于如何用兵,如何治国。 朴秀越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她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对于人性的阴暗面有着天然的敏感。 朱安惊讶地发现,她在某些事情上的见解,竟然比那些饱读诗书的大儒还要深刻。 这更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这块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必将光芒万丈。 直到天色微明,朴秀越才沉沉睡去。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十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朱安看着她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又收了一个女人。 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庞大帝国的雏形,正在他的手中慢慢诞生。 第二天一早,朱安便叫来了朱梅、朱兰等妃子。 这几个姑娘都是马皇后当年收养的义女。 她们原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因为战乱或者饥荒失去了亲人,被马皇后收养后才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这些年跟着朱安南征北战,虽然吃了不少苦,但也见识了不少世面。 “殿下,这么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朱梅此时是一脸疑惑。 朱安笑了笑,示意她们坐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 “想不想回京去看看?” 几个姑娘愣住了。 “殿下,你说真的吗?” 朱兰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朱安肯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 “我也该履行当初对皇后娘娘的承诺,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回娘家看看。” 听到“风风光光”四个字,几个姑娘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后想要回娘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名义上是义女,实际上是妾室的身份。 如果不是夫君恩准,很多妾室一辈子都回不了一次家。 但朱安不仅主动提出来,还说要让她们风风光光地回去。 这份恩情,简直比山高,比海深。 “殿下……” 朱梅哽咽着说道。 “我们……我们舍不得离开殿下。” “傻丫头。” 朱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是回去省亲,住个十天半个月的,看看家里的亲戚朋友。” 众女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还有一件事。” 朱安收起笑容,正色道。 “这次回去省亲之前,我会给你们每个人补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惊雷,在众女耳边炸响。 正式婚礼? 那是只有正妻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妾室进门,顶多就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摆两桌酒席就算完事了。 甚至连红盖头都不一定能盖。 可是现在,朱安竟然说要给她们补办正式婚礼? “殿下,这……这不合礼制吧?” 朱梅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什么礼制?” 朱安不屑地摆了摆手。 “在泉州,我的话就是礼制!” “你们跟了我没名没分的,我也心疼。” “这场婚礼,是我欠你们的。”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是我朱安明媒正娶的女人!” 霸气侧漏! 众女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谢殿下恩典!” “愿为殿下死而后已!” 朱安看着这几个真心实意爱着自己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他的后宫。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纯粹的爱和依赖。 他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份美好,不让任何人破坏它。 第132章 妾们疯抢“养生丸” 夜幕降临,泉王府内灯火辉煌。 巨大的饭厅里,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一张足以容纳几十人的紫檀木长桌摆在正中央,却依然显得有些拥挤。 朱安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莺莺燕燕的一大群美人,只觉得眼花缭乱。 四十多位妃子(还有的在坐月子)。 即使是皇宫里的那些娘娘们聚会,恐怕也没这么大阵仗。 更重要的是,这些妃子个个貌美如花,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温婉如水,有的热情似火,有的娇俏可爱,有的清冷高贵。 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看来这桌子还是小了点啊。” 朱安端起酒杯,笑着打趣道。 “要不再换张更大的?” 坐在他左手边的林静闻言,温柔地笑了笑。 她是朱安最早的女人,也是这些妃子们公认的“大姐大”。 虽然朱安还没有正式立正妃,但在大家心里,林静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她不仅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对待每一个姐妹都像亲人一样,从不嫉妒,也从不摆架子。 ...... “殿下说笑了。” 林静轻声说道。 “这桌子已经是特意找工匠定做的了,再大恐怕连门都进不来。” “依我看,倒不如在旁边再加一桌。” “这样大家也能坐得宽敞些,说话也方便。” 朱安赞许地点了点头。 “还是静儿想得周到。” 他放下酒杯,握住林静的手,目光深情地看着她。 “这几年王府里里外外全靠你操持,真是辛苦你了。” 林静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殿下言重了,这都是妾身分内之事。” “什么分内不分内,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朱安当众夸赞道。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林静听的,也是说给在座的所有人听的。 他在告诉大家,林静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众妃子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对林静投去敬佩的目光。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赵敏儿,此刻也是一脸服气。 林静平日里对她的照顾,那是实打实的。 “对了,妙云。” 朱安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徐妙云。 “在。” 徐妙云听到朱安叫自己,连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你也知道,王府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杂。” “静儿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 “以后这管家的事,你嫁过来后也多帮衬帮衬。” “正好也发挥一下你‘女诸葛’的才能,别浪费了。” 朱安笑着说道。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她本以为以后嫁入王府,就要收敛锋芒,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没想到朱安竟然主动让她参与管家。 这不仅是对她的信任,更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遵命!” 徐妙云盈盈一拜,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日后定不负殿下重托,定会协助大家把王府打理好。” “好!” 朱安大笑一声,举起酒杯。 “来,大家共饮此杯!” “祝我们一家人永远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谢殿下!” 众女齐声应道,纷纷举杯畅饮。 饭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晚宴接近尾声,但大家都没有离席的意思。 因为都知道,接下来就是最让人期待的环节——送礼! 每次朱安外出归来,或者逢年过节,都会给众女准备礼物。 而且每次的礼物都别出心裁,让人惊喜不已。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见几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个个精致的小瓷瓶。 众女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我这次从一位世外高人那里求来的‘养生丸’。” 朱安拿起一个小瓷瓶说道。 “据说吃了它,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殿下,这......这是真的吗?” 赵敏儿第一个忍不住问道,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当然是真的。” 朱安笑着把瓷瓶递给她。 “不信你现在就吃一颗试试。” 赵敏儿哪里还等得及,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抢过瓷瓶,生怕晚了一步药效就没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徐妙云,此刻也是满脸激动。 “我也吃!” 徐妙云拿起一颗药丸,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人精神一振。 ...... 其实这哪里是什么养生丸。 这分明是系统奖励的“青春驻颜丹”! 只不过朱安怕名字太玄乎吓到她们,才编了个“养生丸”的名字。 他看着眼前这群为了美丽而疯狂的女人们,心中满是柔情。 他不愿自己拥有系统的加持,可以青春常驻,而心爱之人却只能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老去。 那样太残忍了。 既然系统给了他这样的宝物,那就要大家一起分享。 要美一起美,要年轻一起年轻。 “好了好了,每个人都有份,别抢。” 朱安笑着维持秩序。 “这药效虽然神奇,但也不是马上就能看出来的。” “以后只要坚持保养,心情愉快,自然就能青春永驻。” 众女此时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一个个都沉浸在即将变美的幻想中,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要灿烂。 朱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多妻多福,不仅仅是子孙满堂。 更是要让每一个跟着自己的女人,都能得到幸福和快乐。 哪怕是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他也要为她们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 第133章 系统奖励又来了! 深夜。 泉王府的后院依然灯火通明。 朱安从饭厅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房休息。 他像是一个辛勤的园丁,开始巡视自己的花园。 先去了林静的房间,陪她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安抚她这些天的操劳。 然后去了赵敏儿那里,听她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府里发生的趣事,顺便“惩罚”了一下她的小性子。 接着是小采儿...... 朱安也没有冷落那些怀有身孕的妃子。 他一个个房间走过去,嘘寒问暖,摸摸她们的肚子,听听孩子的心跳。 虽然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但哪怕只是陪她们坐一会儿,握着她们的手说几句话,也能让她们安心不少。 这一夜,朱安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彻夜未歇。 ...... 接下来的几天,朱安就像是个全职丈夫一样,整天泡在府里陪伴众妃。 赏花、喂鱼、听曲、下棋。 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却也充满了温馨和快乐。 直到回泉州的第五天。 一个离别的时刻到来了。 朱剑诚要回京城了。 一大早,朱剑诚就背着一个小行囊,来到大厅向朱安和林静辞行。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朱安的英气,眼神坚毅,像个小大人。 “父王,娘亲,孩儿要走了......” 朱剑诚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林静早已泣不成声,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诚儿,真的非要走吗?” “留在泉州不好吗?” “这里有你父王,有娘亲,还有这么多姨娘和弟弟妹妹......” 朱剑诚虽然也有些不舍,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娘亲,孩儿必须走。”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孩儿想去皇城,学尽天下的学问,将来好回来辅佐父王,报效朝廷。” “而且皇爷爷也说了,让我早点回去陪他读书。” 林静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儿子志向远大,不能强留。 只能含泪帮他整理衣领,千叮咛万嘱咐。 朱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懂事的儿子,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皇宫那种地方,看似繁华,实则步步惊心。 哪怕是皇孙,稍有不慎也会落入别人的算计之中。 “诚儿。” 朱安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记住父王的话。” “进了皇宫,除了你皇爷爷,对任何人都不要全抛一片心。” “哪怕是看起来对你很好的人,也要多留个心眼。” “防人之心不可无,明白吗?” 朱剑诚郑重地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 “父王放心,孩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再次叩首,然后毅然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林静终于忍不住靠在朱安怀里痛哭起来。 朱安拍着她的背,目光深邃。 雏鹰总要离巢飞翔,才能练就坚硬的翅膀。 希望他在皇城那个大染缸里,能守住本心,平安长大。 ...... 朱剑诚走后的第四天。 泉王府又迎来了一件喜事。 朱安的第三十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哭声嘹亮,震得房顶都快塌了。 就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朱安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第三十个子嗣降生!】 【家族兴旺,多子多福!】 【奖励发放:水泥制造法(全套)、精盐提纯法(全套)!】 朱安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懂他了。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而修路最需要的是什么? 水泥! 有了这玩意儿,不仅可以修路,还可以筑城、治水、盖房子。 简直就是基建神器! 至于精盐提纯法,那更是不得了。 在这个时代,盐可是战略物资,而且大部分都是粗盐,苦涩难吃。 如果能提纯出雪白细腻的精盐,那绝对是暴利中的暴利! 朱安立刻行动起来...... 他把水泥制造法详细抄录下来,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东藩岛。 那里是他秘密建立的基地,有大量的工匠和资源。 他要让人在那里批量生产水泥,先把东藩岛建设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至于精盐提纯法,他则交给了吴佳丽和高茜茜。 这两个女人都是商业奇才,一直在帮他打理星辰商会的生意。 “佳丽,茜茜,你们看这是什么?” 朱安把提纯法递给她们。 两人接过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殿下,这......这真的能把那些苦盐变成雪花盐?” 吴佳丽难以置信地问道。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安自信地笑道。 “以后这精盐生意就交给你们了。” “我要让星辰商会的精盐,卖遍大明每一个角落,甚至卖到海外去!” “是!殿下放心!” 两女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了这精盐提纯法,星辰商会绝对能一飞冲天,成为大明第一商会! 除了这两样奖励,其实朱安手里还有一样早就准备好的大杀器——琉璃烧制法。 这也是系统之前奖励的,而且技术非常成熟。 朱安早就命人按照图纸开工烧制了。 这一天,第一批成品终于出炉了。 当工匠小心翼翼地捧着几个琉璃瓶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纯净通透,色彩绚丽。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这哪里是人间之物,简直就是天上的宝贝啊!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琉璃虽然也有,但大多杂质很多,颜色也不纯,而且价格昂贵,只有少数贵族才收藏得起。 而海外藩国进贡的那些所谓的“极品琉璃”,跟朱安手里这几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更可怕的是,朱安掌握的技术是可以规模化生产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本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在朱安手里就像大白菜一样,要多少有多少! “殿下,这......这也太美了吧!” “哪怕是皇宫里的琉璃盏,也没这么透亮啊!” 众妃子围着那些琉璃瓶,一个个爱不释手,眼睛里都冒着星星。 朱安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杯中折射出的七彩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水泥筑基,精盐敛财,琉璃扬名。” “有了这三样利器,星辰商会何愁不兴?泉王府何愁不富?” “甚至整个大明,都将因为这些东西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34章 你们夫君我,是做大事的人! 泉王府的大厅,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刚烧制出来的琉璃器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在那些琉璃上。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朱安负手而立,静静地欣赏着这些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迹的工艺品。 若是拿到后世,这些不过是廉价的玻璃工艺品。 但放在大明洪武年间,这就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哪怕是皇宫大内,也找不出几件如此通透无瑕的琉璃。 “夫君,工坊那边传来消息,按照您的图纸,这一批一共烧制了三百件。” 高茜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琉璃,眼中满是痴迷与震撼。 她从小耳濡目染,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若是全部抛售出去,足以买下半个江南的良田。 “三百件?” 朱安转过身,微微摇了摇头。 “太多了。” 高茜茜一愣,有些不解。 “多?夫君,这琉璃如此精美,若是卖出去,那可是数不清的银子啊。” “物以稀为贵。” 朱安走到桌边,拿起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轻轻转动。 “若是满大街都是琉璃,它就不值钱了。” “这些东西,只能是少数人拥有的玩物,才能卖出天价。” 他放下琉璃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传令下去,挑选出其中成色最好的五六件,剩下的全部封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拿出来,更不许泄露半点风声。” 高茜茜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深知朱安的深谋远虑,既然夫君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夫君,那这几件极品琉璃,我们该如何处置?” 吴佳丽此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她与高茜茜一样,都是朱安在商业上的得力助手。 “星辰商会刚刚组建,名声未显,若是直接由我们推出,恐怕难以取信于人,也卖不出好价钱。” 朱安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两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龙京商帮。” 朱安吐出四个字。 高茜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夫君,但我……我在家中话语权微弱,恐怕难以说动那些老顽固。” 她虽是龙京商帮帮主之女,但因为母亲不在,父亲重新纳了妾。 家里的事显然是插不了手。 这也是她当初毅然决然跟随朱安的原因之一。 “话语权是争来的,不是等来的。” 朱安走到高茜茜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是我朱安的女人。” “你背后站着的是泉王府,是大明亲王。” “回去告诉你父亲,我要借龙京商帮的名义,举办一场拍卖会。” “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他们两个点的抽成。” 高茜茜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 “两个点……只怕他们看不上。” “看不上?” 朱安冷笑一声,身上散发出一股霸道的气势。 “那是他们不知道这些琉璃的价值。” “你尽管去谈。” “若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或者想要趁火打劫……”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我就帮你把龙京商帮拿下来,让你做这江南商界的武则天!” 高茜茜心头一震,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原来,夫君一直在为她考虑。 甚至愿意为了她,去对抗庞大的龙京商帮。 “是!妾身明白了!” 高茜茜眼中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妾身这就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回扬州。” 朱安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 “去吧,别让我失望。” 接下来的半个月,泉王府内一切如常。 但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星辰商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高茜茜的信送出去没几天,扬州那边就有了回音。 龙京商帮的那群老狐狸果然不出朱安所料,虽然对所谓的“极品琉璃”半信半疑,但看在泉王的面子上,还是同意了合作。 不过,他们在抽成上咬得很死,坚持要三个点。 “三个点?” 朱安听着高茜茜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群老家伙,胃口倒是不小,但也还算克制。” “若是他们敢要五个点,我就直接派兵去扬州抄了他们的老巢。” 高茜茜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夫君的意思是……同意了?” “同意。” 朱安大手一挥。 “三个点就三个点,这点小钱,本王还出得起。” “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把星辰商会的名头彻底打响。” “让全天下都知道,最好的东西,都在我们这里。” 半月后,第一批琉璃器烧制完成,经过精挑细选,五件绝世珍品被装入了特制的锦盒之中。 高茜茜和吴佳丽带着这五件宝贝,还有朱安的亲笔信,踏上了前往扬州的商船。 扬州,自古繁华之地,商贾云集。 龙京商帮的总部便坐落于此,占据了整整一条街的黄金地段。 拍卖会的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极品琉璃?比皇宫里的还要好?” “真的假的?这泉王府莫不是在吹牛?”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龙京商帮作保,应该不会有假。” 无数豪商巨贾闻风而动,纷纷涌向拍卖会场。 三天后,高茜茜和吴佳丽满载而归。 当她们把整整五百万两白银的银票摆在朱安面前时,整个书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这仅仅是五件琉璃器卖出的价格! 平均每一件,都卖出了近百万两的天价! “这……这太疯狂了。” 吴佳丽看着桌上的银票,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从未见过琉璃器如此暴利。 “没什么好惊讶的。” 朱安倒是显得很淡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些有钱人,穷得只剩下钱了。” “为了面子,为了攀比,别说是一百万两,就是两百万两,他们也舍得掏。” 相比于吴佳丽的震惊,高茜茜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赚了这么多钱还不高兴?” 朱安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高茜茜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朱安胸口。 “夫君,妾身本来还想着,若是那帮老家伙敢搞小动作,或者恶意压价……” “那样夫君就有理由出手,帮妾身拿下龙京商帮了。”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规规矩矩的,连一点把柄都没露出来。” 听到这话,朱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丫头是在为这个郁闷。 “傻瓜。” 他轻轻刮了刮高茜茜的鼻子。 “来日方长嘛。” “只要他们还在这商场上混,总会有露马脚的时候。” “再说了,就算没有把柄,等我们星辰商会壮大起来,直接碾压过去不就行了?”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龙京商帮,就是整个大明的商界,都要听你的号令。” 高茜茜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嗯!妾身听夫君的!” 朱安安抚好两女,目光重新落在那堆银票上。 有了这笔巨款,他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启动了。 琉璃只是敲门砖,真正的杀手锏,还在后面。 “传令下去。” 朱安收起笑容,正色道。 “星辰商会即日起,全面推出‘雪花盐’。” “告诉下面的掌柜,这种盐,品质远超皇室贡盐。” “晶莹剔透,洁白如雪,无半点苦涩之味。” “但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价格,只能卖粗盐的价!” “什么?!” 高茜茜和吴佳丽再次震惊了。 “夫君,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好的精盐,若是卖粗盐价,那岂不是要亏死?” 在这个时代,盐铁专营,利润巨大。 精盐更是价比黄金,只有达官显贵才吃得起。 普通百姓吃的都是带着苦味的粗盐,甚至有时候连粗盐都吃不起,只能吃醋布。 朱安竟然要把极品精盐卖出白菜价?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做慈善啊! “亏?” 朱安冷笑一声。 “我有提纯秘法,成本低得吓人。” “就算卖粗盐价,我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要的不是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我要的是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我要让所有的私盐贩子,所有的黑心盐商,全部无路可走!” “我要用这雪花盐,彻底颠覆这大明的商界格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崇拜。 夫君,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第135章 奸商之道,害己! 泉州城,星辰商会的总铺前,天刚蒙蒙亮就排起了长龙。 队伍蜿蜒曲折,一直排到了街尾。 百姓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手里攥着铜板,脸上带着既期待又怀疑的神色。 “听说了吗?这星辰商会卖的盐,那是神仙吃的盐!” “真的假的?神仙吃的盐能卖给我们这些泥腿子?” “骗你干啥?隔壁二狗子昨天买了一斤,我也去尝了尝。” “那是真白啊!跟雪花一样!一点苦味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价格跟那种黑漆漆的粗盐一个样!” “这老板莫不是疯了?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啊!” “管他是不是疯了,反正便宜咱们老百姓,赶紧买!” 随着铺门打开,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店里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一袋袋包装精美的“雪花盐”被递到百姓手中。 而柜台里的铜钱,则像是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里流。 这场景,不仅仅发生在泉州。 在朱安庞大财力的支持下,星辰商会的分号如雨后春笋般在江南各地冒了出来。 “雪花盐”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一下,其他的盐商彻底傻眼了。 扬州的一处豪华别院内,几位身穿绸缎的富商正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如同死了爹娘。 “这星辰商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敢这么卖盐?这是要砸咱们的饭碗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着桌子怒吼道。 他是扬州最大的盐商之一,平日里靠着贩卖私盐和抬高盐价,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两天,他的盐铺门可罗雀,连个鬼影都没有。 旁边有人道。 “那种极品精盐,提纯工艺极为复杂,损耗极大。” “星辰商会卖这么便宜,肯定是赔本赚吆喝。” “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看啊,撑不了几天,这星辰商会就得倒闭!” 众盐商纷纷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事情。 哪有人做生意不赚钱反而赔钱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有人问道。 “怎么办?凉拌!” 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星辰商会想赔钱,那咱们就帮帮他!”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现银,去星辰商会买盐!” “有多少买多少!” “把他库存买空,让他们加速破产!” “等到他们倒闭了,这市面上的精盐都被咱们囤积起来了。” “到时候……” 胖子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咱们再高价卖出去,这一进一出,岂不是赚翻了?” “妙啊!实在是妙!” 众盐商纷纷拍手叫绝。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能搞垮竞争对手,又能大赚一笔。 于是,一场针对星辰商会的“围剿”开始了。 这些盐商雇佣了大量的闲汉,甚至动用了自家的家丁,伪装成普通百姓,日夜不停地在星辰商会的各个分号排队买盐。 一车车的雪花盐被运走,流入了各大盐商的秘密仓库。 短短几天时间,星辰商会的销量激增了几十倍。 库存告急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向泉王府。 书房内,吴佳丽、高茜茜和商冷玉三女正急得团团转。 “夫君,这几天销量太不正常了。” 吴佳丽拿着账本,秀眉紧蹙。 “很多面孔熟的人反复来买,一次就买几百斤甚至上千斤。” “而且各地分号都发来急报,说有人在恶意囤货。” “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库存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商冷玉也一脸担忧地说道。 “这些盐商太狡猾了,这是想把我们买空啊。” “夫君,要不要限制每人购买的数量?” 高茜茜提议道。 朱安却依旧稳坐钓鱼台,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限制?为什么要限制?” “他们想买,那就让他们买个够。” “有多少卖多少,绝不限量。” 三女闻言,都愣住了。 “可是夫君,我们的提纯速度……” “放心。” 朱安打断了她们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精盐提纯法,乃是神技。” “损耗极低,速度极快,成本更是低到你们无法想象。” “只要有足够的粗盐,我就能无限供应雪花盐。” “那些蠢货以为是在掏空我的家底,殊不知,他们这是在帮我清库存,送钱给我花呢。” 徐妙云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哪里是什么围剿,分明是飞蛾扑火。” “那些盐商以为抓住了陛下的软肋,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陛下设好的陷阱里。” “这下,有人要倒大霉了。” 她放下书,看着朱安,眼中满是钦佩和爱慕。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看似荒唐的举动背后,却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妙云若是觉得无聊,不如也来帮帮我?” 朱安转头看向徐妙云,笑着问道。 徐妙云心中一动。 她不想以后做一个只知道相夫教子的深闺妇人。 她有着满腹才华,也渴望能像高茜茜她们一样,有一番作为。 “殿下愿意让我做事?” 徐妙云有些期待地问道。 “当然。” 朱安点了点头。 “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个位置。” “全国连锁书店。” “书店?” 徐妙云愣了一下。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大生意。 “别小看这书店。” 朱安神秘一笑。 “这可是关系到天下读书人,关系到大明文脉的大事。” “不过具体的细节,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等你什么时候正式成了我的王妃,我再慢慢跟你细说。” 徐妙云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真坏。” ...... 朱安认为朝廷正在风口浪尖上,若是大张旗鼓地回京娶亲,必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甚至可能会干扰到朱元璋的布局。 所以迟迟还未迎娶徐妙云。 ......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朱安所料。 星辰商会不仅没有倒闭,反而生意越做越火。 那些盐商拼了命地囤货,仓库都堆满了,银子也花光了。 可是星辰商会的盐就像是聚宝盆里变出来的一样,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半个月后,第一批撑不住的盐商出现了。 他们的资金链断裂,为了还债,不得不把囤积的盐低价抛售。 可是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便宜的雪花盐,谁还会去买他们的高价盐? 甚至连他们抛售的价格,都比星辰商会还要高。 于是,雪崩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的盐商破产倒闭,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 食盐市场再次发生了剧烈动荡。 但这一次,受苦的不再是百姓。 百姓们欢天喜地,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一直吃到便宜又好吃的精盐了。 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盐商,则成了这场商战的牺牲品。 消息传回泉王府,朱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自作孽,不可活。” 他毫不在意那些盐商的死活。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大明的蛀虫,死不足惜。 他依旧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白天处理一下商会事务,晚上则陪伴众妃。 闲暇之余,他还经常给远在京城的汤雨竹和冯曼写信。 信中满是甜言蜜语和相思之情,把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哄得团团转。 尤其是冯曼,更是对朱安情根深种。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竟然带着细软,偷偷逃出了国公府。 一路乔装打扮,历经艰辛,只为了去泉州见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第136章 严惩幕后黑手!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泉王府的庭院。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朱安解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是东藩那边传来的消息。 平雁和平欣在信中禀报,东藩主城的建设已经过半。 城墙高耸,街道宽阔,俨然已有了一座大城的雏形。 他们在信中恳请朱安前往东藩,主持登基大典,正式称王。 “登基?” 朱安看着手中的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一个小小的东藩王,也值得我这么兴师动众?” 他随手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一个东藩岛。 这片大海,这整个世界,才是他的舞台。 “来人。” 朱安唤来一名侍卫。 “传令平雁,让她不必急着让我去东藩。” “安心把城建好,把军队练好,才是正事。” “另外……”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派人拿着这块令牌,去接收澎湖列岛。” “这是陛下答应给我的封地,不能便宜了别人。” “还有,告诉平雁和平欣,让他们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回京一趟。” “这几年她们在外面辛苦了,也该回来团聚团聚。” “顺便,把我给她们准备的那几套新裙子带去。” 侍卫领命而去。 朱安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天际。 澎湖列岛,那是连接大明与东藩的咽喉要地。 拿下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这片海域的航道。 他的商业帝国,将再无阻碍。 与此同时,京城应天府。 星辰商会引发的食盐风暴,也终于刮到了这座权力的中心。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吵成了一团。 “陛下!这星辰商会简直是胆大包天!” 户部尚书一脸愤慨地站了出来。 “他们把精盐卖成白菜价,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 “导致各地盐税锐减,国库亏空!” “臣恳请陛下下旨,查封星辰商会,严惩幕后黑手!”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帮守旧派的大臣纷纷站出来指责。 他们大多与各地的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辰商会这一搞,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他们怎么能不急? “陛下,臣以为不然。”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的御史站了出来。 “星辰商会虽然导致盐税暂时减少,但却让天下百姓都吃上了好盐,便宜盐。” “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何罪之有?” “况且,那些倒闭的盐商,平日里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 “臣建议,不仅不应惩罚,反而应该嘉奖星辰商会!” “你放屁!” 户部尚书气得胡子都歪了。 “国库空虚,拿什么去赈灾?拿什么去养兵?” “难道靠那些百姓的几句叫好声吗?” 两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龙椅之上,朱元璋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好了!” 许久之后,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扫视了一眼群臣,目光如炬。 “这件事,朕自有分寸。” “退朝!” 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回到御书房,朱元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太子朱标。 “标儿,你怎么看?”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问道。 朱标沉吟片刻,拱手道: “父皇,儿臣以为,星辰商会此举,虽然有些激进,但初衷是好的。” “只是这背后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掌握如此神奇的提纯之法,还有如此庞大的财力。” “儿臣派人查过,却始终查不到根源。” 朱元璋冷哼一声,放下茶杯。 “你查不到也是正常。” “因为这背后的老板,就是你那个好哥哥,朱安!” “什么?!” 朱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大哥?!” “这……这怎么可能?” “他才去泉州多久?怎么可能创下如此大的基业?” “朕也觉得不可思议。” 朱元璋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事实摆在眼前。”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胆子,敢跟全天下的盐商作对?” “除了他,谁还能拿出那种只有皇宫里才有的琉璃?” 朱标愣住了。 是啊。 之前泉王府送来的琉璃贡品,他也是见过的。 跟星辰商会拍卖的那些,简直如出一辙。 “这小子……” 朱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深藏不露啊。” “朕猜想,他之所以搞这么大动静,办这个商会。” “多半是因为藩王俸禄被削减,他家里人口又多,开销大,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 朱元璋的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愧疚。 “毕竟,朕这次改革,确实是动了他们的蛋糕。” “父皇……” 朱标看着朱元璋,心中有些感动。 他知道,父皇虽然嘴上严厉,但心里还是疼爱这些儿子的。 “既然是逆子的产业,那事情就好办了。” 朱标想了想,提议道。 “不如派户部的人去泉州,跟大哥好好谈谈。” “既然他有这门手艺,不如跟朝廷合作。” “朝廷出渠道,他出技术,利润分成。” “这样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百姓受惠,还能解了大哥的燃眉之急。” “可谓一举三得。” 朱元璋眼睛一亮。 “好主意!” “就这么办!” “你让户部那个……夏维喆,对,让他去一趟泉州。” “告诉逆子,只要他肯合作,朕绝不会亏待他。” “另外……” 朱元璋顿了顿,又补充道。 “传朕的旨意,恢复泉王府以往的供应。” “一应吃穿用度,全部按照亲王最高规格配发。” “绝不能因为藩王改革,就让他受了委屈。” “是,儿臣遵旨。” 朱标心中暗喜。 父皇这是在变相地补偿大哥啊。 “还有。” 朱元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中书省那帮废物,江南水患的事情拖了这么久还没解决。” “告诉胡惟庸,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朕就摘了他的脑袋!” “逆子在泉州都知道赚钱养家,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真是饭桶!” 第137章 幕后老板是泉王! 当日的清晨。 天空之中飘着几缕淡淡的云彩。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庄严肃穆的应天府皇城之上。 朝堂之上,传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朱元璋竟然要与一个民间的星辰商会合作。 消息一出,百官哗然。 整个朝堂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们,此刻都不顾形象地交头接耳。 朱元璋竟然屈尊降贵,去和一群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合作。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人对此感到无比的意外。 他们暗自揣测着朱元璋的真实意图,不敢轻易表态。 但更多的人,则是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满。 这其中,最为不满的,当属权倾朝野的淮西勋贵集团。 淮西勋贵是朱元璋打天下的开国班底。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功臣。 他们早已经结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淮西集团。 其势力盘根错节,早已经遍布了整个朝野的每一个角落。 当年,刘伯温还在世的时候。 浙东集团还能勉强与淮西集团分庭抗礼。 可自从刘伯温死后,浙东集团便彻底衰落了下去。 如今,胡惟庸拜相。 淮西集团更是如日中天,一家独大。 在整个大明朝堂上,几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而食盐,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暴利的私产。 他们暗中扶持着那些腰缠万贯的大盐商。 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牢牢地垄断着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他们在其中牟取着难以想象的重利。 可以说,食盐就是他们的钱袋子。 是他们维持庞大家族开销和朝堂势力的根本所在。 可是现在,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星辰商会突然横空出世。 他们推出了价格极其低廉,品质却又极其优良的精品细盐。 这精品细盐一经推出,立刻就席卷了整个市场。 那些原本被淮西勋贵们牢牢掌控的粗盐,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这一下,简直是挖了淮西勋贵们的祖坟。 让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损失极其惨重。 那些堆积如山的粗盐,全都烂在了仓库里。 每天的损失,都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此时,在当朝丞相胡惟庸的府邸之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冯胜、朱亮祖、唐胜宗等一众淮西勋贵的核心人物,此刻全都齐聚一堂。 大厅内的门窗紧闭。 外面的阳光根本无法照透这大厅内的阴霾。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与焦躁。 群情激愤。 他们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在大厅里破口大骂。 骂的,自然是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星辰商会。 “这星辰商会简直是胆大包天!” 唐胜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他双目圆睁,眼神中满是凶狠的杀意。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必须要严惩他们!” 唐胜宗继续大声咆哮着。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严惩?哪有那么容易!” 朱亮祖冷哼了一声,满脸的暴躁。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大厅里来回地踱步。 身上的蟒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地摆动着。 “要我说,直接带兵去把那什么狗屁商会的人全都抓起来!” 朱亮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说道。 他咬牙切齿,仿佛要把星辰商会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一向习惯了用武力解决问题,根本不讲什么规矩。 “抓人?你当这是在战场上吗?” 一直坐在首位的胡惟庸,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撇了撇茶沫。 眼神深邃而冰冷,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众人听到胡惟庸开口,立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淮西集团的领袖。 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来。 毕竟,现在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没法向手底下的人交代了。 胡惟庸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在你们喊打喊杀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胡惟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们谁知道,这星辰商会背后的后台,究竟是谁?” 胡惟庸淡淡地问道。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整个人显得极其放松。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压力。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他们之前只顾着心疼自己的银子。 只顾着对星辰商会破口大骂。 却谁也没有真正去查过,这星辰商会背后,到底站着哪尊大佛。 “不知道?那你们就敢在这里叫嚣着去抓人?” 胡惟庸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踱步到大厅的中央。 眼神中的嘲讽之色变得更加浓郁了。 “告诉你们吧,这星辰商会的幕后老板,是泉王。” 胡惟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在大厅内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泉王?哪个泉王?” 朱亮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迷茫。 脑袋里还在飞速地思索着,大明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泉王殿下,朱安!” 胡惟庸看着朱亮祖那副蠢样,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他转过身去,背负着双手,不再去看朱亮祖。 背影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听到“朱安”这两个字。 朱亮祖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气焰,瞬间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就像是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像一般。 半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的尴尬。 泉王朱安。 虽然名声在外不太好听,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 去砍皇帝的儿子? 借他朱亮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其他的勋贵们,此刻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之前那股要杀人的气势,早已经荡然无存。 胡惟庸转过身来,看着众人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 心中不禁冷笑。 “陛下早已经察觉到了盐税之中的弊端。” 胡惟庸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缓缓地坐了下来。 双手死死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如今,陛下已经派人去和泉王谈判合作的事宜了。” 胡惟庸继续说道。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的每一个人,仿佛要把他们看穿。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敢去闹事,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众人听了,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还有皇帝陛下的影子。 如果他们真的轻举妄动,那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38章 小女已与泉王殿下定情! “我之前用江南洪灾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搪塞了陛下。” 胡惟庸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中回想起在朝堂上应对皇帝质问时的凶险情景。 “如今,这件事情风头正紧,我们绝对不能再出头了。” 胡惟庸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似乎是想要让众人自己去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吗?” 朱亮祖依然有些不甘心,咬着牙说道。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一想到每天白白流失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的心就在滴血。 “不吃哑巴亏,你还想怎样?去和陛下作对吗?” 胡惟庸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怼了回去。 他的眼神犹如两把锐利的钢刀,直刺朱亮祖的心脏。 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朱亮祖最后的一丝幻想。 众人见状,都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宋国公,冯胜。 冯胜在淮西集团中的地位极高。 可以说是仅次于胡惟庸的存在。 大家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冯胜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缓缓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动作极其的优雅从容。 “小女已经与泉王殿下定情了。” 冯胜放下茶杯,语气极其平淡地说道。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且,她现在已经离家出走,去泉州寻他了。” 冯胜继续补充道。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一般。 这句话一出。 全场的勋贵们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泉王朱安,现在是宋国公冯胜的女婿。 去报复泉王? 那不就是去打宋国公的脸吗?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宋国公的眉头?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报复”这两个字了。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 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很快,众勋贵便得知了更多的内幕。 不仅仅是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投奔了朱安。 甚至连信国公汤和之女,也险些跟着一起出逃。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 在淮西勋贵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色。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个远在泉州的泉王朱安,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魅力。 能够让这些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们,不顾一切地投奔于他。 “此事,就此作罢吧。” 冯胜站起身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理了理身上的朝服,表情极其的严肃。 不容许任何人再对此事有任何的异议。 “朱安现在是我的准女婿,谁也动他不得。” 冯胜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身上的那股国公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这是他对所有人的警告。 说罢,冯胜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坚决而果断,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只留下大厅内一众目瞪口呆的勋贵们。 朱亮祖等人看着冯胜离去的背影,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他们恨得牙根直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朱安的岳丈,早已经遍布了整个大明的勋贵权贵阶层。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如今,连他们淮西集团内部的核心人物冯胜,都成了朱安的岳父。 这还怎么打? 他们这些淮西集团的人,根本就不敢轻易去招惹朱安。 最终。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勋贵们,只能悻悻地散去。 一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大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胡惟庸一个人。 胡惟庸看着这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 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朱安,还真是个当世奇葩。” 胡惟庸在心中暗暗感叹道。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对朱安这种靠着纳妾就能攒下滔天势力的手段,感到既震惊又无奈。 他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 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开始埋头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江南水患奏折。 他拿起毛笔,仔细地在奏折上做着批注。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要将这些奏折润色好之后,再呈报给朱元璋。 以此来稳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 泉王府内。 朱安对于应天府里那些淮西勋贵的忌惮,可以说是全然不知。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刚刚抵达泉州的冯曼身上。 冯曼千里奔赴泉州。 这一路上的艰辛和疲惫,让朱安感到无比的心疼。 他悉心地照料着冯曼,为她安排了最舒适的房间。 当晚。 朱安便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把冯曼变成了他的女人。 与此同时。 在泉州城的驿站里。 户部的一名小吏,夏原吉。 正奉了皇帝朱元璋的密命,风尘仆仆地抵达了这里。 他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洽谈朝廷与星辰商会的合作事宜。 夏原吉虽然官职不高。 但他为人正直,办事牢靠,深得朱元璋的信任。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立刻前往了泉王府。 彼时。 朱安正与冯曼在房间里温存。 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听闻有朝廷的官员求见。 朱安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让他先在客厅等着吧。” 朱安连头都没有回,心思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 对于这个来自应天府的小吏,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夏原吉被管家引到了客厅。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泉王的召见。 这一等,便是一个下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夏原吉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 他一路奔波,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此刻早已经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在泉王府老奴阿财的招待下,在客厅里用起了晚饭。 阿财准备的饭菜虽然不算奢华。 但对于饿极了的夏原吉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廷命官的形象。 拿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就在夏原吉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朱安终于现身了。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神色慵懒地走进了客厅。 夏原吉见状,吓了一跳。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胡乱地擦了擦嘴。 迅速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朱安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夏原吉,拜见泉王殿下。” 夏原吉的声音洪亮,态度极其的恭敬。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朱安的眼睛。 随后,夏原吉便赶忙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将朱元璋的旨意,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 “陛下对殿下的善举,那是赞不绝口。” 夏原吉微微躬着身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安的脸色。 试图从朱安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陛下说,殿下低价售卖细盐,是心系大明百姓,乃是国之大幸。” 夏原吉继续转述着朱元璋的夸赞。 他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一副敬佩的神情。 “不过……” 夏原吉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陛下也说了,这食盐,乃是关乎大明国本的重要物资。” 夏原吉直起身子,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朱安,将朱元璋的警告说了出来。 “绝对不可因为个人的私利,而扰乱了整个大明的食盐市场。” 为了增加说服力。 夏原吉甚至还编造了一个谎言。 “殿下有所不知,因为星辰商会的低价盐,已经有不少盐商破产自尽了。” 夏原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劝说朱安能够妥协,放弃低价售盐的策略。 然而。 朱安听了夏原吉的话,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不为所动地坐在主位上。 端起丫鬟刚刚奉上的香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夏原吉见朱安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根本就骗不过眼前这位精明的泉王。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坦白。 “殿下明鉴,下官也是奉了陛下之命行事。” 夏原吉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放弃了继续忽悠的打算,决定开诚布公。 “陛下授意下官,让下官直接询问殿下,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与朝廷合作。” 夏原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朱元璋的底牌。 他看着朱安,等待着他的答复。 朱安看着夏原吉这副耿直的模样。 忍不住被他给逗笑了。 “你倒是个实在人。” 朱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他对这个名叫夏原吉的小吏,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欣赏。 他知道,像夏原吉这样忠君爱国的人。 是很难为自己所用的。 所以,朱安也就不勉强去招揽他。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朱安反倒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向夏原吉发出了邀请。 他表现得极其的随和,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咱们一边吃,一边慢慢谈这合作的细节。” 朱安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亲自为夏原吉夹了一块肉。 夏原吉看着朱安的举动,瞬间错愕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堂堂的泉王殿下,竟然会邀请他一个微末的小吏一同入座用饭。 而且还是在这种谈判的关键时刻。 不过。 夏原吉毕竟也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多谢殿下赐座。” 夏原吉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也不矫情,应声应允之后。 便重新在桌旁坐了下来。 第139章 老东西,摆明是针对我! 泉王府宽敞明亮的餐厅内。 一桌丰盛的菜肴已经所剩无几。 饭桌上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朱安与夏原吉两人,正相向而坐。 就在这时。 极其巧合的一幕发生了。 朱安与夏原吉两人手中的筷子,竟然在同一时间,不偏不倚地伸向了盘子里的最后一根青菜。 两双筷子在半空中“啪”的一声,轻轻地碰撞在了一起。 夏原吉的心猛地一颤。 他瞬间反应过来。 “下官放肆了,殿下请用。” 夏原吉连忙将自己的筷子缩了回来,满脸的尴尬之色。 他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王爷面前抢东西吃,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然而。 朱安却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微微一笑,显得毫不在意。 “这有什么。” 朱安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手中的筷子灵巧地一夹。 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根青菜从中间一分为二。 “诺,分你一半。” 朱安将其中一半青菜,准确无误地放进了夏原吉的碗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手腕力量和精准的控制力。 夏原吉看着碗里的那半根青菜。 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心中暗自忌惮起朱安那深藏不露的身手来。 他原本以为,泉王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可怕的功夫。 “多谢殿下。” 夏原吉声音微颤地说道。 他生怕今天这谈判要是失败了。 自己恐怕都难以从这泉王府里全身而退了。 他连忙低下头,将那半根青菜扒拉进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 吃完青菜。 夏原吉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 他擦了擦嘴。 立刻直奔今晚的合作正题。 “殿下,朝廷与星辰商会的合作,乃是大势所趋,必然之事。” 夏原吉挺直了腰板,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拿出了代表朝廷谈判代表的气势。 “朝廷急需星辰商会手中掌握的那套精盐提纯之法。” 夏原吉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 他说出了朝廷这边的核心诉求。 “而星辰商会,想要将这细盐买卖做大做强,也必须需要朝廷颁发的盐引才行。” 夏原吉继续分析着双方的利弊。 试图在这场谈判中占据主动权。 “殿下,您就直言吧,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 做好了迎接朱安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朱安拿起桌上的锦帕。 极其优雅地擦净了嘴角的油渍。 他将锦帕随手扔在桌子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五条。” 朱安缓缓地竖起了五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第一,星辰商会必须绝对保密,且要成为朝廷钦定的皇商。” 朱安竖起大拇指,说出了第一个条件。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夏原吉。 “第二,商会日后的利润,我要分走七成。” 朱安竖起食指,语气十分坚决。 他知道这精盐的利润有多恐怖,七成已经是他的底线。 “第三,日后朝廷的所有工程,必须优先选用我星辰商会的人和物资。” 朱安竖起中指。 他这是在为自己未来的产业布局做打算。 “第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朱安竖起无名指,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星辰商会,要享受十年免税的特权。” 朱安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五大条件。 然后便静静地看着夏原吉,等待着他的反应。 夏原吉听完这些条件。 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 夏原吉立刻出声反驳。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都憋红了。 “殿下,这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夏原吉急切地说道。 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答应这样的条件,否则回去朱元璋非砍了他不可。 “朝廷最多只能给商会分三成的利润!” 夏原吉开始抛出朝廷的底线。 他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内心的震惊,试图将主动权抢回来。 “而且,免税的时长,最多只能有五年。” 夏原吉毫不退让地继续压减着免税的条件。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准备迎接朱安的怒火。 “停!” 朱安当即出言制止了夏原吉继续说下去。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夏原吉,你是不是在消遣本王?” 朱安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原吉。 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大明所有的商会,本就是免税的!” 朱安大声地指出大明朝现有的商业政策。 他对于夏原吉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感到极其的愤怒。 “本王要这星辰商会十年免税,算苛刻吗?” 朱安冷笑着反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是非常的合情合理了。 然而。 夏原吉却并没有被朱安的气势所吓倒。 “殿下息怒,这也是陛下的授意。” 夏原吉硬着头皮,搬出了朱元璋这尊大佛。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陛下说了,星辰商会的精盐乃是暴利之中的暴利。” 夏原吉解释着朱元璋的考虑。 他深知国库空虚,这笔盐税对朝廷来说有多么重要。 “所以,必须对星辰商会征收重税,以充实国库。” 夏原吉毫不退让地表明了朝廷的立场。 接下来。 二人便在这饭桌上,展开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反复拉锯。 “最多六年免税!不能再多了!” 夏原吉咬死这个期限。 他满脸的涨红,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必须十年,少一年都不行!” 朱安同样是寸步不让,态度极其的强硬。 他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夏原吉。 眼看着谈判陷入了僵局。 夏原吉心生一计。 “既然殿下如此没有诚意,那下官只能告辞了!” 夏原吉猛地站起身来,佯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他一甩衣袖,转身便要朝着客厅外走去。 准备以此来逼迫朱安做出让步。 然而。 朱安却依旧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于夏原吉的佯装离场,他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夏原吉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着自己就要跨出大门了,朱安还是没有出声。 无奈之下。 夏原吉只能停下脚步。 “殿下,下官……下官只能再退最后一步。” 夏原吉转过身来,满脸的苦涩。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最多……最多八年免税。” 夏原吉松了口,说出了自己能够做主的极限。 他无力地垂下了肩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听到这个数字。 朱安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成交。” 朱安干净利落地应允了下来。 他心中,却是在暗暗地咒骂着。 “这朱元璋,简直就是不讲武德!” 朱安心中暗骂道。 他对朱元璋这种违背大明免税承诺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满。 “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故意在针对我!” 朱安在心里将朱元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 应天府皇城之内。 武英殿。 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元璋,忽然觉得鼻子里一阵发痒。 “阿嚏!” 朱元璋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震得桌子上的御笔都滚落到了地上。 他揉了揉鼻子。 “肯定是朱安那个逆子,又在背后骂朕了!” 朱元璋立刻就猜到了是谁在捣鬼。 他冷哼了一声,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怒气。 站在一旁伺候的太子朱标,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父皇,您独独要收星辰商会的商税,大哥他定然是气恼极了的。” 朱标笑着为朱安辩解了一句。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将地上的御笔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朱元璋听了,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气恼又如何?他那星辰商会赚的都是暴利!” 朱元璋理直气壮地说道。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朕收他的税,那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朱元璋大笑着说道,声音在武英殿内回荡。 第140章 我们的夫君太厉害了! 泉王府,会客厅内。 香炉中,一缕檀香袅袅升起。 夏原吉坐在红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朱安。 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七成,这绝无商量的余地。” 夏原吉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在心里不断盘算。 食盐乃是大明的命脉。 若不能为朝廷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他无法向皇上交代。 朱安听着这话,冷笑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夏原吉,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 朱安将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眼皮,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商会负责购盐,负责提纯,还要打通销路。” “甚至连运费和损耗都要我们自己承担。” “朝廷仅仅是发一张盐引,就要拿走七成利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夏原吉面前。 他在思考,如果夏原吉执迷不悟,这场买卖干脆别做了。 反正他朱安不缺这点钱,但朝廷缺。 夏原吉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是朱安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气息。 但他不能退。 “殿下,您要明白,食盐关乎国本。” 夏原吉也站了起来。 “朝廷的军队、百官的俸禄、各地的赈灾,哪一样不需要钱?” “星辰商会虽有功,但不能与民争利,更不能与国争利。” 他心中暗自叹息。 他知道朱安是个精明人。 可他没想到朱安在利益面前如此寸步不让。 朱安发出一声嗤笑。 “好一个国本,好一个与国争利。” 他在厅内来回踱步。 “既然夏大人这么说,那本王退出。” “这精盐,朝廷自己去提纯吧。” “本王倒要看看,没有星辰商会的秘法,你们能做出什么样的盐。” 他斜着眼,挑衅地看着夏原吉。 他心里笃定,夏原吉根本没有退路。 夏原吉的神色僵住了。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提纯之法,朝廷确实没有。 如果真谈崩了,他就是大明的罪人。 “六四分成,朝廷六,商会四。” 夏原吉咬着牙,吐出了这个数字。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颤抖。 这是他的底线。 朱安却摇了摇头。 “夏大人听错了,本王的意思是,商会要六成。” 他伸出六根手指,在夏原吉眼前晃了晃。 夏原吉脸色铁青。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下官告辞,定会如实回禀陛下。” 他转身欲走,步子迈得很重。 他又在赌。 赌朱安会因为皇子的身份而有所顾虑。 朱安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倒了一杯凉茶。 他心里默数着步数。 就在夏原吉即将跨出门槛时,朱安开口了。 “夏大人,出了这个门,以后这精盐可就只有星辰商会自己卖了。” “到时候,一文钱利润朝廷也分不到。” “你觉得皇上是会怪本王,还是会怪你办事不利?”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威胁。 夏原吉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颓唐。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颓然。 “五五分成,这是最后的要求。” “陛下,您总要给朝廷留点脸面。”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在祈祷,朱安能见好就收。 朱安沉吟了片刻。 “成交,利润五五对开。” 他坐回位子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心里盘算着。 五成利润也足够星辰商会富甲天下了。 而且有了朝廷背书,规模能扩大十倍。 夏原吉松了一口气。 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过,还有一事。” “精盐售卖,仍需依照大明律缴纳盐税。” “此前的免税承诺,仅限于商会的其他业务。”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朱安。 他觉得这一条,朱安无论如何也反驳不了。 毕竟大明皇子,带头抗税可是大罪。 朱安的笑容消失了。 他再次发出一声冷哼。 “夏原吉,你这是得寸进尺啊。”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提纯精盐,成本高昂,损耗惊人。” “百姓能吃到便宜又干净的细盐,这本身就是商会给朝廷挣的名声。” “你现在还要收税?” 他在心里冷笑。 朝廷这群官员,果然是贪得无厌。 夏原吉正色道:“盐税是国本,不可动摇。” “您是皇子,理应为天下表率。” 他搬出了朱安的身份。 朱安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如此,那这精盐我不提纯了。” “夏大人请回吧。” “若是百姓以后再吃回那些苦涩的青盐、土盐,你就告诉他们,是朝廷为了多收那几文钱税,把精盐给弄没了。” 他眼神凌厉,丝毫不退。 他在给夏原吉扣帽子。 而且这帽子极大,压得夏原吉喘不过气。 夏原吉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朱安反应这么大。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遇到了生平最难缠的对手。 此时,隔壁房间。 高茜茜和吴佳丽正贴在墙边。 商冷玉也屏住呼吸。 “夫君真是太厉害了。” 吴佳丽小声说道。 她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户部的官员怼到这种地步。 高茜茜也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们的男人。” 她心中满是自豪。 在她看来,朱安不仅武功绝世,这份经商的头脑更是无人能及。 冯曼坐在一旁,听着隔壁的争吵。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着朱安的侧影,眼神愈发痴迷。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徐妙云坐在一旁,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看了一眼冯曼。 “曼儿,别看了,再看魂儿都飞出去了。” 徐妙云轻声调侃道。 她心里却在暗自感叹。 朱安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比谁都狠。 ...... 会客厅内,对峙仍在继续。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良久。 夏原吉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精盐盐税,可五年免征。” “但五年之后,必须按规矩上缴。”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朱安闻言,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夏大人。” 他主动伸出手,拍了拍夏原吉的肩膀。 “五年之后,商会规模大了,交点税也无妨。” 他心中暗喜。 五年的时间,足够他布局很多事情了。 夏原吉看着朱安的笑脸,心里一阵憋屈。 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朱安挖好的陷阱里。 夏原吉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朱安。 说他贪婪吧,他却把精盐价格定得极低,造福百姓。 说他高尚吧,他谈起钱来比奸商还要精明。 朱安调侃道:“夏大人,别摆出这副委屈样。” “其实朝廷才是最大的赢家。” “盐引是你们发的,提纯是商会做的,你们坐着收五成利润。”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他乐呵呵地给夏原吉递上一杯新茶。 夏原吉无言以对。 他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朝廷什么风险都没担,就分走了一半利润。 “陛下,此后商会作为皇商,必须保密。” “盐引的发放和账目的核算,也要由专人对接。” 夏原吉转移了话题。 他不想再在利益分配上纠缠了,那只会让他更心塞。 朱安爽快地点头。 “没问题,本王也不想惹太多麻烦。” “低调发财,本王最喜欢了。” 他心里盘算着。 等协议签了,大明的经济命脉就有一半握在他手里了。 两人的谈话逐渐进入了尾声。 夏原吉不敢多留,生怕朱安再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 他起身告辞。 “明日下官会带协议过来,双方签字生效。” 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第141章 泉王武力值是宗师段位? 朱安坐在王府的花园里。 他看着远处飘落的花瓣。 对于夏原吉提到的协议,他一点也不意外。 在大明,这种官方协议其实就是最高级的合同。 核心不在于那张纸。 而是在于背后站着的人。 现在,大明王朝就是这个裁判。 谁敢违约,那就是在挑战皇权的威严。 夏原吉走出了王府大门。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泉王府的匾额。 “这一顿饭,吃得可真不容易。” 他心中感慨万千。 他感念朱安给他的那顿美味。 但在生意场上,他发誓以后绝对不想再跟朱安打交道了。 太累了。 简直比在户部算一年的账还要累。 朱安从后面跟了出来,笑着招手。 “夏大人,以后若是京城待得不顺心,就来泉州投奔本王。” “本王这里,大鱼大肉管够。”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夏原吉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他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他头也不回地加快了步子。 走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朱安哈哈大笑。 次日清晨。 夏原吉果然带着两份拟好的协议送了过来。 朱安并没有急着签。 他把高茜茜、吴佳丽和商冷玉都叫了过来。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朱安把协议递给她们。 他更相信这些枕边人的细心。 三女仔细翻阅了很久。 高茜茜点了点头。 “夫君,没什么问题,条款都很清晰。” 她将协议递回给朱安。 朱安拿起笔。 “你们谁帮我签了?” 他随口问道。 夏原吉在旁边吓了一跳,连忙拦住。 “陛下,这可使不得。” “这是国事,必须您亲手签字落款。” 夏原吉抹了一把冷汗。 这泉王还真是随性到了极点。 朱安撇了撇嘴。 “行吧,真麻烦。” 他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协议达成了。 五天后,金陵城。 夏原吉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皇宫。 御书房内。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朱标站在一旁。 夏原吉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协议。 朱元璋翻开看了看。 “五五分成?五年免税?” 他眉头微皱。 但看到后面关于成本和损耗的分析,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做得不错,夏原吉。” 朱元璋合上协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能从那个逆子手里抠出五成利润,难为你了。” 他心里其实挺惊讶。 他本以为朱安只会给三成。 朱标也在一旁帮腔。 “夏大人辛苦了,泉州之行确实不易。” 他笑着对夏原吉点头。 他觉得夏原吉是个能臣。 朱元璋大手一挥。 “传旨,擢升夏原吉为泉州清吏司户部员外郎。” “官居正五品。” “以后,你就留在泉州,专职对接那逆子的商会。” 他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夏原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头看着朱元璋,满脸苦涩。 “陛下……微臣恐怕……难胜任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虚。 一想到要天天面对朱安那个怪物。 他觉得自己的寿命都要缩短几年。 朱元璋和朱标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怎么,那逆子是老虎,能吃了你不成?” 朱元璋打趣道。 他心里更高兴了。 能让夏原吉这种硬骨头害怕,说明朱安确实有本事。 夏原吉叹了一口气。 “陛下有所不知,泉王他……简直是油盐不进。” “微臣在王府和他谈判,几次都险些被他绕进去。” “他经商的手段,精明得让人害怕。” 他开始讲述谈判的始末。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听得津津有味。 “这逆子,果然不简单。” 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这手段,这气魄,倒是越来越像老朱家的人了。 “以后你就去‘忽悠’他。” 朱元璋开玩笑道。 “哪怕多抠出一两银子,也是好的。” 他觉得逗弄夏原吉很有趣。 夏原吉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想,到底是谁忽悠谁还不一定呢。 朱标见夏原吉实在是委屈。 “夏大人,大哥虽然在钱财上算得清,但他品性还是温和的。” “我看他在信中提到,你们在那分菜而食,想必相处得不错。” 朱标试图宽慰夏原吉。 他心里对朱安这个大哥,一直是很尊重的。 夏原吉听到“分菜而食”,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太子殿下,那菜……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 “怎么了?” 朱元璋察觉到了异常,沉声问道。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 “那日进餐,泉王为了分菜,随手夹起一棵青菜。” “只是用手轻轻一夹,那青菜便纵向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他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朱标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仅凭指力或者气劲,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朱元璋缓缓问道。 他本身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懂武功。 夏原吉郑重地点头。 “微臣私下询问过懂行的护卫。” “他们说,这至少是宗师境界。” “唯有宗师,才能劲气外放,如臂使指。” 他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书房内响起。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宗师?” 他失声喊道。 “他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是宗师?” 他在书房内焦急地走动。 宗师境界,那是无数武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巅峰。 哪怕是宫里的顶尖护卫,能达到先天的都寥寥无几。 朱标也呆住了。 “难怪……” 他喃喃自语。 “难怪老四都挡不住大哥一招。” “原来,他早就是宗师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一个二十岁的宗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是这世间最顶尖的战力。 第142章 给逆子涨工资! 夏原吉退下了。 御书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朱元璋背对着朱标,看着墙上的地图。 “标儿,你怎么看?” 他突然开口。 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他在担心,他非常担心。 朱标沉默了片刻。 “大哥的天赋,确实古今罕见。” 他实话实说。 但他知道父皇在担心什么。 朱元璋转过身,眼神犀利。 “宗师境界,绝不是闭门造车就能达到的。” “他背后,一定有名师指点。” “能培养出宗师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在怀疑。 他怀疑朱安背后有一个庞大的隐世势力。 而这个势力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夺嫡。 朱标摇了摇头。 “父皇,大哥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他若真有野心,何必等到现在?” “我看他每日在泉州,除了纳妾就是陪孩子,闲散得很。” 他试图为朱安辩解。 他真心不希望父皇和大哥之间产生隔阂。 朱元璋冷哼一声。 “逆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藏拙。” 他走到书案前,重新坐下。 “不过,看他行事,习武确实像是为了强身健体。” “他在泉州搞的那些生意,也确实是在惠民。” 他心里的疑虑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作为一个开国皇帝,他本能地不相信巧合。 “二虎!” 朱元璋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书房中央。 那是锦衣卫的首领,皇帝的亲信。 “去查,彻查泉王背后的高人。” 朱元璋下达了命令。 “哪怕把大明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他这一身武功是从哪来的。” 他神色严峻。 二虎领命。 但他心里却在叫苦。 查一个宗师的底细,这简直是找死。 “标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元璋看向朱标。 “你以后面对他,也要留个心眼。” 他叮嘱道。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太子的最后忠告。 朱标恭敬地行了一礼。 “儿臣受教。” “不过儿臣始终觉得,大哥志不在皇位。” “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向往自由。” 他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朱元璋愣了一下。 自由。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哼,生在皇家,哪来的自由。” 朱元璋摆了摆手。 “去吧,按照协议,推进朝廷和星辰商会的合作。” “另外,增加泉王府的供给。” 他突然补充了一句。 朱标有些诧异。 “父皇,为何突然增加供给?” 他记得不久前,父皇还在削减藩王的开支。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朱剑诚前阵子来信,说那逆子又添了不少子嗣。” “现在泉王府里,一大家子人等着张嘴吃饭。” “朕要是再不给点钱,他怕是要把泉州的地皮都给卖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朱标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哥确实……多子多福。” 他想到了朱安那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 朱元璋神色有些不善。 “你还笑?” “你也要努力,多给朕生几个孙子。” 他板着脸训斥道。 朱标连忙告退。 他怕再待下去,父皇又要催他纳妃了。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再次拿起那份协议。 看着朱安那洒脱的签名,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暖意。 “这逆子,虽然气人,但这精明劲儿倒是像极了朕。” 他轻声感叹道。 比老四朱棣还要像。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 心中泛起一丝遗憾。 如果朱安不是这种性子,大明未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可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日之后,泉王府。 王文柏带着几名随从,拉着几箱银子走了进来。 朱安正在后花园陪着刚出生的孩子玩耍。 他看到那些银子,面露诧异。 “岳父大人,这是何意?” 朱安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他看着箱子里白晃晃的银锭。 王文柏躬身行礼。 “殿下,这是朝廷送来的俸禄。” 他的语气非常恭敬。 朱安有些疑惑。 “数额不对吧?” “两月前朝廷刚改革藩王制度,我这俸禄应该被削了一半才对。” “怎么现在反而比以前还多了?” 他随手拿起一枚银锭。 他在心里想,老头子是不是发错钱了。 王文柏摇了摇头。 “微臣只是代为转送,并不知其中缘由。” “可能是陛下体恤王爷操劳吧。” 他赔着笑脸。 这时,王嫣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满箱子的金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夫君,这钱确实多了不少。” “难道是协议生效后的预付利润?” 她猜测道。 朱安却摇了摇头。 “协议的钱不会走俸禄这条线。” 王文柏站在一旁,神色极尽谦卑。 “殿下,这些是陛下特意交代的赏赐。” 朱安伸手抚过银锭,触感冰冷,却沉甸甸的。 “老头子这次倒是大方得反常。” 朱安轻声呢喃。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心中暗自腹诽,这逆子之名看来在老头子心里也没那么招人恨了。 第143章 泉王出策震惊岳父 王文柏见朱安神色稍缓,这才敢继续搭话。 “陛下许是感念殿下那提纯精盐的功劳。” “再加上这些年,殿下在泉州确实有些……辛苦了。” 他说得含蓄。 实则是揣测皇帝心中存了那份迟到多年的愧疚。 朱安摆了摆手,将银锭扔回箱内,发出一声脆响。 “辛苦倒谈不上,本王在泉州过得挺滋润。” 他转过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钱收了,他便懒得再去推敲老头子的心思。 毕竟,多点银子养老婆孩子,总不是坏事。 王文柏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有些阴沉,透着一股压抑。 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眼神中透出一丝焦虑。 “王爷,微臣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桩难事求教。” 王文柏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他的语气变得诚恳而急切。 泉州的安危,如今全系于他这个州布政使一身,他不得不求。 朱安挑了挑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说吧,何事让岳父这般愁眉苦脸?”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文柏依旧站得笔直。 “殿下有所不知,近日江南多地急报,洪涝肆虐,江堤告急。” “泉州地处沿海,又有几条大河交汇,往年水灾之惨烈,百姓易子而食并非虚言。” “微臣忧心如焚,殿下学究天人,特来求一避祸之法。” 王文柏是真心疼那些百姓,也是真怕这天灾毁了泉州的根基。 朱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云层上。 洪水,那是大明最难以根治的顽疾。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成熟的抗灾体系。 “防洪,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也非无迹可寻。” 朱安的声音变得沉稳。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宣纸,提笔欲写。 王文柏赶紧上前,亲自为朱安磨墨。 “其一,植树造林,固土护坡。” 朱安在纸上落下第一笔。 “两岸的山坡若秃了,雨水带下泥沙,河床抬高,神仙也难救。” 他写完一段,停笔看向王文柏。 王文柏连连点头,心中暗暗记下,这一条看似缓慢,却是长久之计。 “其二,加固河道,深挖清淤。” 朱安的笔势变得凌厉。 “趁着水势未起,动员流民劳作,以工代赈。” “把那些淤塞多年的河段拓宽三成,水流自然通畅。” 他在心中计算着工程量,这也是目前最能见效的法子。 王文柏看得目不暇接,只觉得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其三,备足药物,防治大疫。” 朱安的眼神变得严肃。 “大水过后必有大疫,这才是杀人最狠的刀。” “石灰、烈酒、还有特定的草药,得提前屯在官仓里。” 他想起了那些古籍中记载的惨烈景象,心中不由得紧了紧。 王文柏听得心惊肉跳,以往他们只顾着堵水,何曾想过防病。 “其四,低洼迁移,不存侥幸。” 朱安继续写道。 “那些建在河滩边、低洼处的屋子,必须强制拆迁。” “百姓不愿动,官府就得出钱盖新房,命比房子值钱。” 他语气决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文柏犹豫了一下,这一条最难办,却也最能救命。 “其五,修农田排水,保秋收根基。” 朱安笔走龙蛇。 “其六,垒砌泥墙,作为最后防线。” “其七,疏通海口,莫让海水倒灌。” “其八,堤防加高,层层递进。” “其九,舟船待命,制定救援预案。” “其十,各司其职,谁敢懈怠,定斩不饶。” 朱安一口气写完十条,将毛笔掷于案上。 这《泉王防洪十大守则》,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杀气。 他看着王文柏,眼神中充满了叮嘱。 “岳父,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洪水来时,莫要跪在庙里拜龙王,那没用。” “带着你的差役,去河堤上蹲着,去百姓家里待着。” 朱安的声音在凉亭内回荡,振聋发聩。 王文柏如获至宝,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殿下大才!微臣代泉州百万生灵,叩谢殿下!”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他心中满是震撼,这些法子从未见于经传,却处处透着真理。 朱安一把将他拉起来,眉头紧锁。 “行了,少弄这些虚礼,赶紧去办。” 他转过身去,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那些虚名对他而言,不过是招惹老头子猜忌的麻烦。 王文柏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声称是。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保住泉州!”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纸张,倒退着出了花园。 朱安看着他的背影,又唤住了一个王府侍卫。 “去,给本王盯紧了。” “另外,告诉海外那几个商队,我要的‘特殊材料’,加紧运来。” 他眼神深邃。 那些所谓材料,便是他根据记忆研发出的简易水泥。 有了那东西,河堤才真正算得上铁板一块。 ...... 金陵,武英殿。 殿外的天空像是被墨汁泼过,黑得吓人。 狂风卷着残叶,在白玉阶上疯狂地打转。 朱元璋站在大殿门口,双手撑在护栏上。 他的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幕,仿佛看到了大明江山的满目疮痍。 “混账!全是一群废物!” 朱元璋猛地转身,咆哮声在殿内回荡。 他的龙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十名朝臣跪在殿内,头紧紧贴着地面,战战兢兢。 “陛下息怒,非臣等不力,实在是水势太猛,百年难遇啊!” 户部尚书徐辉声音颤抖。 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迹,却不敢去擦。 他心里比谁都苦,国库里那点银子,早就被兵部磨干了。 朱元璋快步走到他面前,猛地踢翻了一旁的奏折堆。 “百年难遇?这一年里,你跟朕说了多少个百年难遇?” “黄河决口,长江漫堤,江南那些粮仓都快成鱼塘了!” “朕要的是治水之策,不是你们这些叫苦连天的折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若不是朱标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拉出几个官员去填了河堤。 朱标站在一侧,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一件披风披在朱元璋肩上。 “父皇,当心龙体,莫要气坏了身子。” 朱标轻声劝慰。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标儿,你听听他们说的,没钱、没人、没办法。” “朕的大明江山,难道真要毁在这一场雨里?”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天威难测,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徐辉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陛下,国库空虚,银两多筹备远征之用,如今只能靠开中法勉强凑数。” “可那些商贾也不傻,这时候谁敢往灾区运粮啊?” 他心中暗自叫苦,这个户部尚书当得比叫花子还难。 朱元璋冷哼一声,眼神阴沉得可怕。 “那就杀!杀到有人愿意运粮为止!” 他的杀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殿内的空气降低了几分,众臣噤若寒蝉。 朱标见状,知道不能再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法。” 朱标缓缓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 那书册只有十页,却被他保护得极好。 朱元璋疑惑地抬起头,伸手接过。 “这是什么?哪位大儒写的治水经?” 他一边翻开,一边随口问道。 书页很新,上面的字迹虽然陌生,却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律。 第144章 逆子有经世之才! 朱元璋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 但仅仅过了几息,他的坐姿便猛地挺直了。 “植树固土……以工代赈……分级避灾……” 朱元璋低声读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每一条计策,都精准地击中了大明防洪的死穴。 “好,好一个防病大疫,好一个强制迁移!” 朱元璋猛地拍响了龙案。 他的神情从焦虑变成了狂喜,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置信。 这哪里是治水经,这简直是救命的神符! “标儿,这是谁写的?徐辉吗?还是刘伯温留下的遗稿?” 朱元璋抬头,急切地追问。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见见这位作者,封他个工部尚书。 朱标苦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书封。 “父皇,您自己看书封下面那个落款。”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朱元璋闻言,翻到封底。 在那里,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映入眼帘。 《泉王防洪十大守则》。 “泉王……朱安?” 朱元璋愣住了,握着书册的手猛地一颤。 那两个字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喃喃自语。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逆子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沉溺于女色。 虽然之前弄出了精盐,但在他看来那多半是靠着运气。 可这一套治水良方,没有经天纬地之才,绝难落笔。 “父皇,这的确是大哥的手笔。” 朱标在一旁轻声确定。 他看着朱元璋那精彩变幻的神色,心中也有些感慨。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雨声都显得刺耳。 “他一个在泉州待了这么多年的逆子,哪来的这种见识?” “是不是王文柏那老小子为了巴结他,替他写的?” 他在怀疑,他必须要找个理由来支撑自己的认知。 他不愿承认,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儿子,竟然比他这个皇帝想得还要远。 朱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儿臣查过了,属实。” “这些法子,连朝中那些治水几十年的老臣都拍案叫绝。” “父皇,大哥他……确实有经世之才。” 朱标认真地看着朱元璋,眼底深处是一抹深深的自嘲。 朱元璋缓缓靠回龙椅,手中的书册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惊世之才……惊世之才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落寞。 偌大的朝堂,几千名官员,竟然比不上一个远在泉州的青年。 这一刻,他的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 朱元璋盯着案上的书册,久久不语。 他的手掌还在轻微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后的余波。 “他才几岁?他才读过几年书?” 朱元璋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是在问朱标,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脑海中浮现出朱安孤单的背影。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疯狂生长。 朱标上前一步,低声道:“父皇,天资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求不来的。” “大哥这些年流落民间,见多了疾苦,自然比那些坐在衙门里的官员更懂百姓需要什么。” “这也是我朱家祖上积德,才出了这么一个麒麟儿。” 他极力安抚着父皇的情绪。 他知道,父皇现在心里的坎儿,比那决口的黄河还要难平。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复杂的光芒。 “你是说,朕的大臣们都愚不可及?” 他冷笑一声。 “朕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给他们官位,给他们俸禄。” “到头来,连一个逆子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却不再是针对朱安,而是针对台下那群无能的百官。 朱标不敢接话,只能低头沉默。 片刻后,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情绪渐渐平复。 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或者愤怒的时候。 “传旨!将这《防洪十大守则》抄录万份,火速发往各地!”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威严毕露。 “各地知府、县令,必须严格照此执行!” “敢有阳奉阴违者,斩立决!” “敢有办事不力者,诛九族!” 他的命令果断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中书省的官员们如蒙大赦,赶紧磕头领旨。 朱标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父皇,儿臣请命,亲赴基层督办此事。” 他拱手行礼。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果敢。 朱元璋愣了一下,看着朱标。 “你是太子,万金之躯,怎能涉险?”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洪水无情,万一有个闪失,他承受不起。 朱标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大哥的守则里说,‘官府得去百姓家里待着’。” “儿臣身在东宫,终究是纸上谈兵。” “只有亲眼去看了,才能明白大哥这些计策的真正用意。” 他想去看看朱安笔下的那个世界。 也想亲自去实践大哥的才华。 朱元璋看着朱标,过了良久,才缓缓点头。 “既然你有此心,朕准了。” “带上朕的贴身卫队,若有意外,立刻回转。” 他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父爱的担忧。 朱标感激地谢恩,起身后,神色却变得有些迟疑。 “父皇,还有一事,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皱了皱眉:“说。” 朱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王文柏在信中隐晦提到,大哥定下这些守则时,曾说过一句话。” “他说......这些法子只为保泉州百姓,并非为了这天下。” “他心中对父皇,恐怕始终存着芥蒂,介怀当年的母子、父子离散之。” 这句话说完,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秘密的老人,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不为天下......只为泉州......” 他喃喃重复着。 心痛如刀绞,却又无言反驳。 是他先丢弃了那个孩子。 “待洪灾过后,朕......去见他。” 朱元璋突然背对着朱标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千金之诺的沉重。 朱标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 “父皇此言当真?”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朱元璋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朕是皇帝,金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他撇了撇嘴,掩饰着内心的局促。 朱标嘿嘿一笑,神色变得无比洒脱。 “若大哥能治理好这天下,儿臣这太子之位,让给他又何妨?” 他这话说得坦荡至极。 他从未对皇位有过执念,在他心中,大哥才应该是那个引领大明的人。 朱元璋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胡说八道!你是朕定的太子!” “不过,得子如此,朕亦是幸甚。”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这辈子才有了两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朱标再次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儿臣期盼着那天,咱们朱家能团团圆圆。” 他转身走出大殿。 虽然大雨依然在下,但他心中却充满了阳光。 朱元璋看着朱标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收起了笑容。 他再次拿起那份守则,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逆子,朕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惊喜瞒着朕。” 他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虽然依然称他为逆子,但语气里却早已没了曾经的嫌弃。 第145章 奖励?那必须雨露均沾啊! 南京,中书省大殿。 大厅内,瑞脑香在香炉中缓缓升腾。 紫色的烟雾在大殿顶梁下盘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且压抑的气息。 太子朱标端坐在上位,面色沉静如水。 他那一身杏黄色的袍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庄重。 他缓缓摊开手中的卷轴,目光如炬。 百官肃立两旁,低头屏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朱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卷轴上的字迹。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不羁的锋芒。 “诸位,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事。” 朱标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转。 他将卷轴往前推了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 “此乃《防洪十大守则》,尔等传阅一番。” 朱标再次出言,语气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拂去水面的浮沫。 他在等待,等待这些自诩满腹经纶的大臣们露出震惊的神色。 一名小吏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 他躬着身子,双手接过卷轴,随后退下分发给各部首脑。 大殿内很快响起了轻微的纸张翻动声。 众臣看清内容后,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计策简直神了!” 一名工部老臣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捧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老花眼死死盯着那些条目。 他甚至忘记了在大殿之上不得失礼的规矩。 “太子殿下,这十大守则条理清晰,涵盖了疏浚、筑堤、预警之精要。” 另一名官员也跟着点头称赞。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朱标。 他心中正在疯狂猜测,朝中何时出了这等治水的大才。 “敢问殿下,此等奇策,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胡惟庸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问道。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最担心的就是朝中出现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此策,乃是本王的大哥,泉王朱安所献。” 朱标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抹自豪。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下方群臣。 他在享受这一刻,为自己那位一直被视为“荒唐”的大哥正名。 “什么?朱安?泉王朱安?” 胡惟庸整个人愣在原地,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远在泉州、整日只知纳妾享乐的年轻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甚至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朱安……他不是在泉州胡闹吗?” 一名淮西勋贵小声嘀咕。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在怀疑,是不是那位泉王花重金聘请了什么高人,代为执笔。 “大哥的才华,岂是尔等能揣摩的?” 朱标冷哼一声,打断了下方的议论。 他猛地站起身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英气让众人纷纷低头。 他已经决定,要用实际行动来封住这些人的嘴。 朱标转过头,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那是对兄长绝对信任的表现。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龙泉宝剑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们要亲赴江南,监督此守则落实,不得有误!” 朱标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殿内震荡不休。 他大步走下台阶,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这套守则在江南铺开时,天下人该是何等震惊。 消息很快传出了中书省。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明朝堂都炸开了锅。 李善长在自家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后久久无言。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朱家龙凤双子齐聚,长子藏锋,次子稳重。” 李善长望着窗外的斜阳,眼神深邃。 他捋了捋胡须,心中暗道,大明的兴盛恐怕已经势不可挡。 魏国公府内,徐达正在演武场练枪。 他听到管家的汇报后,猛地收住枪势,哈哈大笑。 “我这女婿,果然不是凡人!” 徐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满脸的欣喜。 他随手将长枪扔给亲兵,心中暗庆自己当初没看错人。 宋国公冯胜则更为直接。 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曼儿能留在泉王府,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冯胜自言自语,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女儿受委屈,现在看来,这朱安简直是深藏不露的潜龙。 然而,淮西勋贵们的聚会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哼,弄个册子就能防洪?简直是笑话。” 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将大口喝酒,言语中尽是不屑。 他斜着眼看向周围的同僚,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 在他看来,治水那是需要真金白银和无数民夫填出来的,不是几句守则能办到的。 “等江南大水冲了龙王庙,看那朱安怎么收场。” 另一人附和道,语气阴森。 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看泉王朱安跌落神坛。 ...... 远在泉州的朱安,此刻却根本没心思理会京城的风云。 他正站在王府的后花园中。 春日的暖阳洒在他的肩头。 怀中抱着娇媚动人的冯曼,朱安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叮,检测到宿主纳妾冯曼,奖励发放中。” 系统清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朱安微微眯起眼,享受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璀璨光幕。 “恭喜宿主获得百年寿命!” “获得各类顶级丹药、千年武道功力!” “获得大型军械生产线、顶级战船设计图!” “获得万斤高产粮种,体质魅力大幅提升!” 奖励如潮水般涌入朱安的身体和系统空间。 朱安只觉得体内一股暖流游走,原本就强悍的体魄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周身气质也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尊贵。 系统界面上,关于冯曼的介绍也随之更新。 “冯曼:媚骨天生,旺夫旺子,极易受孕。” 朱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美人。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得意。 “这等体质,若是放在前世,怕不是要引发祸乱。” 朱安在心中暗自发笑。 他轻轻勾起冯曼的下巴,眼中满是怜爱与占有欲。 冯曼被他看红了脸,娇羞地缩进他的怀里。 “王爷,您怎么这样看着妾身?” 冯曼吐气如兰,声音细若游丝。 她的小手轻轻揪着朱安的衣襟,心中满是甜蜜。 她感觉到此时的王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迷人。 “在本王眼里,你现在可是无价之宝。” 朱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百年寿命的奖励,他并没打算独享。 “给曼儿分十年,给妙云分十年,静儿也不能少……” 朱安在脑海中飞快地分配着。 他不仅要自己长生久视,还要这些陪在身边的佳人永葆芳华。 至于那些年纪尚轻、还未曾有孕的侍妾。 朱安打算等日后再好好补偿。 他并不偏心,只是目前的刚需更重要。 第146章 陆地神仙! 夜色深沉,卧房内烛火摇曳。 朱安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缘。 他的目光微凝,正凝视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丰厚奖励...... 一排排金色的字体闪烁着光芒...... 这次纳妾冯曼,系统给予的奖励丰厚得有些不可思议。 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初迎娶徐妙云时的奖励。 起初,朱安的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难道冯曼的资质与命格,比徐妙云还要出众? 但这念头仅仅只停留了一瞬。 很快,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并非冯曼本身的气运胜过了徐妙云。 徐妙云身负天命凤凰之相。 那是实打实的帝后命格。 放眼如今天下,论及女子气运,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朱安心中笃定无比。 日后自己挥师北上,称霸天下之时。 徐妙云依然能稳稳地端坐于后位之上,母仪天下。 真正让奖励产生质变的,是他自己。 “......” 随着他纳妾的数量不断增多,自身的子嗣与势力也在疯狂扩张。 他身上的气运,早已在无形中累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系统奖励的丰厚程度,是随着他自身气运的升级而水涨船高的。 想通了这一点,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收敛心神,开始提取系统的第一项奖励。 那是整整三百年的武道功力。 一股磅礴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犹如江河决堤,瞬间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 朱安闭上双眼,默默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 骨骼发出阵阵清脆的爆响。 他的实力,在这一刻开始了大幅度的精进。 此前,他的修为便已臻至陆地神仙境。 那种境界,已然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在真气的加持下,他甚至能够做到短暂的御空滑行。 而如今,融合了这三百年的功力之后。 他体内的真气底蕴,已经近乎达到了千年的恐怖地步。 他微微握拳,感受着掌心里奔涌的力量。 此刻若再施展轻功,滑行的距离必将远超从前,甚至能够踏波而行。 除了这惊世骇俗的武道功力,奖励的物品更是琳琅满目。 增寿丹、青春驻颜丹、强身药剂...... 这些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系统的空间里。 朱安转身,看向在锦被中沉睡的冯曼。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春驻颜丹。 “曼儿......” 朱安轻声呼唤,语气中透着一丝温柔。 听到呼唤,冯曼卷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迷离,水润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男人,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夫君......怎么了?” 冯曼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慵懒。 她微微撑起身子,丝绸般的薄被顺着莹润的香肩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有些羞赧地拉了拉被角,眼神中满是对朱安的依恋。 朱安将那枚驻颜丹递到她的唇边。 “把这个吃了......” 冯曼没有丝毫犹豫,温顺地张开樱桃小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凉的气流涌入腹中。 “......” 片刻间,冯曼便感觉浑身上下被一种奇妙的生机包裹,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而富有光泽。 她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安,心中涌起无限的甜蜜与感动。 朱安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自己拿出一瓶强身药剂,仰头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一股温热的能量迅速扩散开来。 连日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恢复。 不仅如此,筋骨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 朱安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强身药剂不仅自己要用。 还要分给府里的每一位妻妾。 乱世之中,唯有强身健体,方能延年益寿。 他要让自己的女人们,都拥有健康的体魄。 紧接着,系统的光幕再次闪烁。 新增的十名黄级暗卫悄然出现在系统空间待命。 这十人,皆是精通隐匿与刺杀的武道高手。 有了他们,自己身边的安保力量将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但真正让朱安感到惊喜的,还是接下来的奖励。 各类先进的军械生产线。 坚固庞大的战舰战船图纸与实体。 还有那一袋袋堆积如山的高产粮种。 对于如今的朱安而言,基础的粮种早已不再稀缺。 唯独其中的两样作物,让他眼前一亮。 花生,与白菜。 这两样在后世最为寻常的作物。 在当下的明朝,却是极为罕见的稀罕物。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唤来门外的亲信。 连夜命人将这些珍贵的粮种装车,火速送往东藩进行大面积种植。 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满心期盼着能早日品尝到那久违的家乡滋味。 处理完这些,朱安来到了书房。 桌案上,摆放着两封来自远方的密信。 那是平欣和平雁传来的飞鸽传书。 这对姐妹花,如今正奉命在东藩主持城建与防御的重任。 信中言辞恳切,汇报着东藩日新月异的变化。 平欣在信中激动地表示,东藩的主城建设进度极快。 最多再有半年的时间,一座宏伟的坚城便可彻底竣工。 在信的末尾,姐妹俩还满怀期待地邀请他前往东藩。 她们希望朱安能在新城竣工之日,正式登基称王。 朱安放下信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开始在心中盘算着日后的迁居事宜。 泉州虽好,但终究是大明的地界。 东藩,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大本营。 不过,他并不打算强求身边的人。 他打算日后随妻妾们的心意来定。 愿意留在泉州府邸的,便继续留在这里享受繁华。 愿意随他前往东藩拓荒的,便一起去建立新的家园。 大不了,自己辛苦一些。 以他如今陆地神仙的修为,两地奔波也无妨。 第147章 本王想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桌案上...... 朱安提笔蘸墨,在特制的羊皮卷上快速书写着。 他正在给平欣和平雁回信。 除了安抚与嘉奖,信中更是下达了极其严厉的军令。 他命平欣和平雁立刻抽调精锐,驻守澎湖列岛。 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 ...... 同时,他批复了派驻两万精锐兵力的调令。 这两万大军驻扎澎湖,有着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一来,可以作为前哨,抵御海上神出鬼没的倭寇。 二来,更是为了防范大明水师可能的突袭。 朱安的笔锋一转,墨迹变得更加凌厉。 他下达了第二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即刻筹备兵马,务必拿下琉球群岛! 琉球群岛一旦被攻克,便能与澎湖列岛形成完美的犄角之势。 两者相互呼应,彻底合围。 这样一来,便能为东藩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海上防线。 此战,势在必得! 写完密信,朱安将其封入火漆竹筒,交给暗卫传出。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悬挂的巨大海图前。 目光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外延伸。 他开始在脑海中,细细盘点着自己如今的庞大家底。 领地方面,他已实际掌控了东藩与澎湖列岛。 而琉球群岛,也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只待大军压境。 人口方面,东藩与澎湖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与吸纳,总人口已超四十六万。 在这乱世之中,人口便是最大的资源。 军力方面,他手握十万百战精兵。 暗处,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黄级暗卫伺机而动。 水面上,先进的战舰战船已经初具规模。 后方,各类军械生产线日夜赶工,武器装备极其充足。 而在家庭方面,他更是子孙满堂。 坐拥五十六名如花似玉的妻妾,膝下已有三十二位子嗣。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为骄傲的财富。 再看他自身。 武道实力已达世人难以企及的陆地神仙境。 拥有长达两百三十年的悠久寿命。 手里还握着高产粮种,以及多项超越这个时代的顶尖技艺。 除此之外,他那无与伦比的商业天赋,早已让星辰商会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 商会的财富,稳固如山,为他的霸业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短短四五年的时间。 他便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积攒下了如此雄厚的资本。 朱安的眼中闪烁着雄心勃勃的光芒。 现在,只待东藩主城建设完毕。 他便可正式扯起大旗,进军争霸那广阔无垠的海洋。 思绪飘飞间,朱安走回了卧房。 他开门的细微动静,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冯曼。 “夫君,你起得这么早?” 冯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看着朱安走近,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腰身。那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初为人妇的娇媚,眼神中满是欢喜与依赖。 朱安顺势坐在床边,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 “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该取个什么名字。” 冯曼一听,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夫君惯会取笑人......这都还没影的事呢......” 她轻轻捶了一下朱安的胸口,眼角眉梢却洋溢着浓浓的幸福感。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已经开始偷偷憧憬起未来的美好画面。 房间内的氛围,显得格外的亲昵与温馨。 而就在朱安享受着温香软玉之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明朝堂,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次日,太子朱标奉旨南下。 他此行的目的,是亲自督办沿海各地的防洪守则。 这套极其详尽且行之有效的防洪守则,正是朱安此前暗中献上的计策。 消息一出,瞬间轰动了天下。 沿海各省的百姓,深受水患之苦已久。 如今听闻有如此神妙的防洪之法,且由当朝太子亲力亲为地督办。 百姓们无不感恩戴德。 无数百姓在街头巷尾焚香叩拜。 他们感念那个在背后献策的神秘高人朱安。 也感念太子朱标的仁厚与亲历亲为。 一时间,天下间纷纷高呼祈福之声,朱标与朱安的名望在民间达到了一个顶峰。 ...... 与此同时,青州沿海。 海风呼啸,战旗猎猎作响。 正在此地率军剿倭的老将汤和,也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大帐之中,汤和看着手中的密报,眼神复杂。 他不仅知道了防洪守则的事,更收到了女儿汤雨竹的来信。 信中,汤雨竹表明了想要前往泉州投奔朱安的心意。 汤和沉默良久,最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女大不中留啊......” 汤和随手将密信放在案几上,走到大帐门口,望着茫茫大海。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对于朱安这个年轻人,他始终看不透,但直觉告诉他,女儿跟了此人,或许并非坏事。 他终究还是默许了女儿的决定。 收起心思,汤和的目光再次变得冷厉起来。 他回到帅案前,看着海图上的几个红圈。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苦苦搜寻着宿敌——倭寇首领太田的踪迹。 这个狡猾的海盗,屡次在他的围剿下逃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可是,汤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他苦苦寻找的太田,此刻根本就不在这片海域。 那个不可一世的倭寇首领,早已被朱安麾下的势力生擒。 如今,正被死死地关押在东藩那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受尽折磨,濒临死亡。 汤和更未料到的是。 如今整个东藩海域的倭寇,早已被清剿得干干净净。 这一切,太田的覆灭,倭寇的绝迹,皆是朱安在幕后一手操办。 甚至,在汤和没有察觉到的黑暗角落。 朱安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隐隐已经有了裂土割据的庞大势头。 而这位大明的老将。 却依然在原地空等着那根本不会出现的敌人。 对这惊天骇地的真相,仍旧一无所知。 第148章 得力女将回归!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一支由上百艘巨舰组成的庞大船队,正破开层层浪涛,浩浩荡荡地驶向东南。 船队中央,一艘体型尤为庞大的福船帅舰之上,两道倩影并肩而立,任凭猛烈的海风吹拂着她们的衣袂和发丝。 正是奉了朱安之命,前来开疆拓土的平雁与平欣。 “姐姐,前方应该就是琉球了。” 平欣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海天尽头,已能看到一条模糊的墨绿色线条。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战意。 平雁的神情则要冷静许多,她点了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传令下去,各船保持戒备,呈战斗队形,准备登陆。”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船队的速度不减反增,巨大的风帆鼓满了风,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直扑向那片未知的岛屿。 彼时的琉球群岛,尚是一片无主之地。 其北部岛屿被流窜的倭寇占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南部则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土著部落,彼此征伐不休。 大明朝廷的目光聚焦于北方边患,对这片远离大陆的蛮荒之地,向来无暇顾及。 这,便给了朱安可乘之机。 三万名从无数次血战中筛选出的精锐老兵,装备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火铳与火炮,面对一群衣衫褴褛、武器简陋的倭寇与土著,这并非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登陆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无数艘小型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满身甲胄的士兵冲向滩头。 盘踞在北部的倭寇,还未从大军压境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铺天盖地的炮火所淹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刀,在火铳的密集攒射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仅仅半日,北部的倭寇据点便被夷为平地,负隅顽抗者被尽数清剿,无一漏网。 南部的土著部落,在目睹了这神兵天降般的雷霆一击后,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当平雁率领的大军开进他们的领地时,迎接他们的,是各个部落首领跪地臣服的身影。 顺者昌,逆者亡。 这个道理,他们懂。 仅仅耗时三日,整片琉球群岛,便被彻底平定。 平雁按照朱安的预案,留下了两万精兵驻守,随即与平欣一道,率领主力舰队折返泉州王府,向她们的主人复命。 …… 泉州,泉王府。 书房之内,朱安端坐于书案之后,双目微闭,心神却早已沉入了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光幕之上。 这便是他的系统,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倚仗。 此刻,光幕的“领地”一栏,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只有“东藩”、“澎湖列岛”两个地名,在其下方,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并最终定格——“琉球群岛”。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三个地名同时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之下,标注着一行清晰的小字——【状态:完全掌控】。 成了! 朱安猛地睁开双眼,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深处喷薄而出。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有了这三座岛屿互为犄角,他的海外基地才算真正稳固,进可攻,退可守! “王爷。” 就在此时,书房外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 “平雁、平欣两位将军,已回府,正在门外候命。” “让她们进来。” 朱安迅速收敛了外露的喜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了平日里那份波澜不惊的沉稳。 房门被轻轻推开,平雁与平欣并肩而入。 她们已经换下了那身在海风与硝烟中浸染过的戎装,重新穿上了王府侍女的素雅服饰。 然而,那股征伐归来、血与火淬炼出的铁血气息,却依旧浓烈得无法掩饰。 “末将参见王爷!” 两人走到书案前三步之处,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吧。” 朱安抬了抬手,目光平和地落在她们依旧带着些许风尘之色的脸上。 “事情办得如何?”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寻常小事。 “回禀王爷!” 作为此次出征的主将,平雁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 “琉球群岛,已尽数掌控。岛上所有倭寇,已被我军全数清剿,无一漏网。” 她说话时,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充满了军人特有的自信与坦然。 “哦?” 朱安的眉毛微微一挑,故作一丝意外。 “战事可有波折?” 他心中早有预估,知道此战必胜,但过程的顺利与否,直接关系到后续的治理成本。 “并无波折。” 平欣接过了话头,她的性格比平雁更为直率,语气中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爽快。 “那些土著部落见我大军天威,几乎未经像样的抵抗,便主动开寨投降。至于那些所谓的倭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我军的火炮与火铳面前,不堪一击。”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描述还不够,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们还顺便探明,东瀛本土眼下正值所谓的‘战国’,诸侯割据,战乱不休,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也无心东顾。此战……顺利得有些出乎我等的意料。” 朱安闻言,心中了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 “兵力是如何安排的?” “王爷。” 平雁再次抱拳,态度愈发恭敬。 “为确保琉球万无一失,末将……自作主张,在原定两万驻军的基础上,又增派了一万精兵。如今,共有三万精兵驻守于琉球各处要隘。”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安的神色,似乎担心自己擅自增兵的举动会引来王爷的责备。 “如此一来,”平欣立刻补充道。 “东藩本岛目前仅剩五万兵力。这五万人,一边要负责新主城的修建与田地的开垦,一边还要维持日常的军事操练,兵力上略显紧张。” “无妨。” 第149章 土地公显灵! 朱安听完,不仅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赞许。 “增兵之事,你做得对。琉球是我等伸向深蓝的第一步,是我未来舰队最重要的前进基地,必须用重兵牢牢守住。”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智勇双全的女将,心中感到十分满意。 “东藩那边,暂时可以放缓操练的强度,一切以建设为先。” “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先把我们的家建好。” “末将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彻底放下心来。 “粮食呢?” 朱安踱步回到书案后,重新坐下,提出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军队是吞金巨兽,而粮食,就是维持这只巨兽运转的血液。 “王爷放心。”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沉稳的平雁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松而明快的笑意。 “东藩岛的土质,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肥沃。加之气候温暖湿润,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等的宝地。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种下的第一批作物,仅仅一季,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恭敬地呈递到朱安面前。 “尤其是王爷您赐下的那两种名为‘玉米’与‘红薯’的高产作物,其亩产之高,简直闻所未闻!” 平欣接过话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叹与兴奋。 “王爷您是没瞧见,那红薯从地里挖出来,一串一串的,又大又多!一亩地产量,竟高达数千斤!将士们初次收获时,都惊呆了,还以为是土地公显灵呢!” 朱安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各项惊人的数据。 “目前,东藩已成功开垦出良田三十万顷。” 平雁沉声汇报着总结数据,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以现有产量保守计算,每年产出的粮食,不仅足够我们十万大军以及所有民众自给自足,甚至……甚至还尚有大量盈余。” “好!太好了!” 朱安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啪”的一声,将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所在! 这才是他敢于与天下群雄争锋的资本! “这三十万顷良田,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安的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的光芒。 “继续开垦!本王要将整个东藩,打造成我们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一个永远也吃不空的天下粮仓!”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平雁和平欣,语气无比郑重。 “你们要记住,农业是国之根本,是霸业之基石。无论军务多么繁忙,垦荒屯田之事,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末将遵命!” 二人齐声应道,她们深深地知道,这看似平凡的丰收背后,蕴含着何等重大的战略意义。 朱安对粮食的产量极为满意,又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他挂心的事情上。 “主城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回禀王爷,”平欣上前一步,详细汇报起来。 “主城建设已然过半。工匠们日夜赶工,如今城墙主体已基本合拢。依照目前的进度,最多再有数月,便可彻底竣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与此同时,从泉州及周边府县迁徙而来的流民,正分批次持续登岛。我们依照您的指示,妥善安置,如今岛上人口正在稳步增长,民心稳固。” “嗯。” 朱安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神色。 一座即将竣工的坚固城池,一个稳定增长且人心归附的人口基础,再加上一个足以自给自足的庞大粮仓。 他设想中王霸之业的几块核心基石,正在一块块地被迅速而坚实地夯筑起来。 更让他放心的是,东藩岛上那个最为机密的“基地”也即将完工。 那里,将是他未来攀登科技树,制造划时代武器的核心所在。 如今,东藩、澎-湖、琉球三座岛屿互为犄角,呈掎角之势。 海面上,数百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巡航舰队日夜不休,将这片海域打造成了真正的禁区。 可以说,他的海外基地已是固若金汤。 “你们辛苦了。” 了解完所有事宜,朱安心情大好。 “传我的令下去,所有参与建城的工匠、屯田的将士,皆有封赏,赏银加倍。” “谢王爷!” 平雁和平欣躬身谢恩。 “此番你们远征劳苦,先回府歇息几日吧。”朱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关怀。 “待你们修整完毕,我们再详细计议。” “是,王爷!” 二人领命,再次行礼后,转身退出了书房。 朱安走到门边,对侍卫吩咐道:“去,通知后厨,今晚设家宴。另外,让管家去请府中所有主子,到正厅赴宴。” 夜幕降临,泉王府灯火通明。 正厅之内,一场丰盛的晚宴已经备好。 朱安居于主位,下手处,是徐妙云、冯曼等一众早已过门的姬妾。 当朱安带着平雁和平欣走进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 朱安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拉着平雁和平欣的手,走到众人面前。 “这两位,一位叫平雁,一位叫平欣。”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好奇的目光,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她们这些年,一直在海外为我打理一些产业和事务,劳苦功高。” 朱安并没有细说她们究竟打理的是什么“事务”,只是含糊带过。 在场的女人们冰雪聪明,见王爷不愿多谈,便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纷纷起身,热情地向这两位表示欢迎。 ...... 晚宴的气氛虽然热闹,但并非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王府的一众姬妾大多出身寻常,对于平雁平欣,她们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欢迎。 然而,在徐妙云和冯曼眼中,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 当平雁和平欣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她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一种,唯有常年处于生死之间、手握兵权、杀伐决断之人才会拥有的独特气质。 凌厉、沉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宴席上,徐妙云端着酒杯,美眸看似随意地在平雁身上扫过,却发现她坐姿笔挺,腰背如松,即便是在放松的家宴上,依旧保持着一种高度的警惕。 另一边,冯曼则在与平欣轻声交谈。 她发现平欣言语虽然直率,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让她心中愈发惊疑。 第150章 此物,它叫水泥? 家宴散去,众人各自回房。 徐妙云与冯曼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朱安的书房。 “王爷。” 徐妙云率先开口,她屏退了下人,关上房门,一双凤目凝视着朱安。 “平雁与平欣两位妹妹,究竟是何身份?她们……恐怕并非寻常商人那么简单吧?” 她的语气很柔和,但问题却十分直接。 “是啊,王爷。” 冯曼也轻声附和,眼中带着探寻。 “她们二人身上那股气势,曼儿只在爹爹麾下的那些百战将军身上见过。她们……是在为夫君掌兵吗?” 朱安看着眼前两人,心中暗笑。 果然瞒不过她们。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故意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伸出手指摇了摇。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揽住一个,将她们带到窗边,转换了话题。 “你们的好奇心,为夫心领了。不过,为夫倒是有件更有趣的事情要与你们商量。” “何事?” 徐妙云和冯曼对视一眼,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朱安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你们二人整日待在王府,未免埋没了才华。为夫打算,在全国范围内,开设一个名为‘新华’的连锁书城。”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这个书城,不仅要卖书,还要印书、出书。我打算,将这个庞大的产业,全权交给你们二人打理。妙云主外,负责规划布局;曼儿主内,负责账目经营。如何?” “全国连锁书城?!” 徐妙云和冯曼瞬间被这个宏伟的构想震惊了。 她们都是爱书之人,深知书籍对于开启民智的重要性。 一瞬间,什么平雁平欣的身份,什么杀伐气息,全都被她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爷此言当真?” 徐妙云激动地抓住了朱安的衣袖。 “这……这真是太好了!” 冯曼更是喜上眉梢,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看着她们欣喜若狂的模样,朱安宠溺地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待你们正式过门之后,便立刻着手准备。” 一个小小的“画饼”,便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 平雁和平欣在泉王府逗留了三日。 三日后,二人再次换上干练的劲装,悄然离府,返回东藩,继续主持那边的军政大事。 没过多久,泉州港的码头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数十艘海船靠岸,船上运载的并非丝绸、瓷器,而是一袋袋沉重无比的灰色粉末。 朱安从东藩秘密基地调来的第一批,足足百吨的水泥,终于运抵了泉州。 数千名临时雇佣的民工,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将这些沉重的袋子从船上搬运到码头附近的仓库中。 水泥入库的第三天,朱安召见了王文柏。 王府后院,一片专门腾出的空地上,堆放着小山般的麻袋。 “岳父大人,请看。” 朱安指着这些麻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王文柏看着这些平平无奇的袋子,又看了看里面露出的灰色粉末,满脸都是疑虑。 “王爷,你叫下官来,就是看这些……灰土?” 他实在想不通,朱安神神秘秘地把他请来,所为何事。 “王爷,”王文柏随即拱了拱手,转入正题。 “您之前吩咐的河道疏浚之事,下官已经组织了数万民夫,正在全力进行。只是……泉州河堤多为土石结构,连年冲刷,早已不堪重负。即便清了淤泥,恐怕也撑不过下个汛期啊。”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色。 “岳父大人不必忧虑。” 朱安自信一笑,拍了拍身旁的水泥袋。 “你所担心的,正是本王今天要为你解决的。你眼前的这些‘灰土’,便是我找来的,足以一劳永逸加固河道的特殊材料。” “就凭这个?” 王文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水泥粉末,在指尖搓了搓,除了感觉细腻一些,和普通的炉灰似乎并无二致。 “王爷,你莫不是在与下官开玩笑?” 朱安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笑着解释道:“岳父大人,此物名为‘水泥’。其用法,与我们筑堤用的河泥有相似之处,需加水和沙石搅拌。” 他蹲下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其效果,却比最坚固的糯米石灰浆,还要强上百倍!一旦它凝固定型,便会变得坚硬如石,且防水耐蚀。用它加固的河堤,我敢保证,二十年之内,固若金汤,绝无后患!” “什么?!” 王文柏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险些闪了老腰。 他死死地盯着朱安,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比糯米石灰浆还强百倍?一次加固……可保二十年无忧?!”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作为地方官,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治水的神物,这……这是活人无数的福祉啊! “王爷!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文柏激动得老脸通红,一把抓住了朱安的胳膊。 “自然是真的。” 朱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哎呀!” 王文柏突然激动地大叫一声,竟然不顾体面,一把抱住了朱安,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有了此等神物,我泉州数十万百姓,有救了!” “哎哎哎!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朱安被一个大男人死死抱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满脸都是嫌弃,连忙用力将他推开。 “成何体统!” 王文柏却全然不顾朱安的嫌弃,他抹了一把眼泪,兴奋地在原地搓着手,急切地说道:“王爷,这东西要如何使用?我们现在就去河边!”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急什么。” 朱安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袍,没好气地说道。 他指着那些堆放的水泥袋,严肃地叮嘱道:“岳父大人,你先记好。此物最怕受潮,立刻命人取大量的油布,将它们严密遮盖起来,一层都不能少!” “是是是!油布!下官这就去办!” 王文柏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 朱安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下令道:“来人,将这些水泥,先运十车去东门外的河堤。另外,传我的命令,让施工的民夫都到那边集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本王,要亲自去指导他们施工!” 第151章 岳父大人,请自重 泉州城外的河堤上,狂风卷集着闷热的空气。 天际尽头,一团团犹如浓墨般的乌云正在疯狂地翻滚堆叠。 那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作响。 这无一不在昭示着,一场百年难遇的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这片土地。 王文柏站在临时搭建的工棚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被油布严密包裹的灰色粉末。 他其实至今也未完全听懂这“水泥”究竟是何方神物。 “王爷,这灰土当真能抵御如此滔天的大水?” 王文柏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一丝怀疑。 他抬起头,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仿佛随时会压塌下来的天空,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 “岳父大人只需照做便是。” 朱安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他双手负于身后,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正在河道中忙碌的数万民夫。 狂风吹得他那一袭锦绣长袍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渊渟岳峙,散发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便会心安的强大气场。 “下官自然是信的,只是这天色……” 王文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挤在了一处。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督工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催促着众人加快搬运沙石的速度,连嗓音都有些嘶哑了。 “本王费心费力,只为保我泉州一方百姓安宁。” 朱安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仿佛这天下苍生的生死,都不及他这泉州的一草一木来得重要。 “至于这天下其他地方的死活,与本王何干?” 朱安冷哼了一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弧度。 听到这番绝情的话语,王文柏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停下了呼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女婿一眼。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看透世事的睿智与欣慰。 他太了解朱安了,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青年,实则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炽热的、心怀百姓的心。 他暗暗赞叹,朱安从不贪慕那些虚无缥缈的虚名。 只要有他在,这泉州的天,就塌不下来。 在随后的整整三天时间里,泉州城外的河道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朱安没有待在舒适的王府里避暑。 他褪去了华贵的王服,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衣。 他亲自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顶着烈日与狂风,手把手地指导着工匠和民夫们如何按照比例混合水泥、沙石与清水。 泉州的百姓们看到堂堂王爷竟然亲自下河干活,无不备受鼓舞。 原本因为天气闷热而产生的疲惫与抱怨,瞬间被一种狂热的干劲所取代。 数万人的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动地。 城里那家最大的客栈老板,推着一辆辆装满白面馒头的小车来到了工地。 “王爷为了咱们泉州连命都不要了,草民怎能落后!” 客栈老板涨红了脸,大声吆喝着。 他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一边动作麻利地将热腾腾的馒头塞进那些浑身是泥的民夫手里。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赔本但也最痛快的买卖。 城郊的瓜农们也挑着一担担刚摘下来的西瓜赶来了。 “大家都歇把手,吃口瓜解解暑气!” 老瓜农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他布满裂口的大手熟练地挥舞着砍刀,将一个个翠绿的西瓜劈成均匀的小块。 看着民夫们狼吞虎咽地吃着甘甜的瓜瓤,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绽放出了最质朴的笑容。 与此同时,坊间街巷里,一则传闻正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这次修河堤,出谋划策的是咱们泉王殿下!” 一个茶客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那是自然,可你们不知道,那在工地上光着膀子扛沙袋的,竟是当朝太子殿下!” 另一个知情者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连桌上的茶水溅到了身上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亲眼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神迹,唾沫横飞地向周围人描述着那震撼的场景。 “大明有此兄弟二人,何愁不兴盛啊!” 众人纷纷发出由衷的感叹。 所有的百姓都在交口称赞。 在这股万众一心的恐怖凝聚力下,工程的进度快得令人咋舌。 转眼间,第一批用神物加固的河道,已经彻底凝固。 王文柏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亲自来到了河堤上检验。 他颤抖着手,从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了一把沉甸甸的精钢锄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锄头,然后拼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灰白色的堤坝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火星四溅。 王文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锄头把传导至双臂,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他定睛看去,只见那由水泥浇筑的堤坝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坚固如石,甚至比天然的青石还要坚硬几分! “神物……这真的是神物啊!” 王文柏彻底惊呆了,锄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不远处的朱安。 激动得浑身发抖,犹如一个得到了稀世珍宝的孩童,再也顾不得什么布政使的体面。 “王爷,下官代泉州百姓,谢你大恩!” 王文柏大吼一声。 他张开双臂,以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像一头发疯的狗熊般朝着朱安猛扑了过去,作势便要给这个女婿一个无比热烈的拥抱。 “岳父大人,请自重。” 朱安看着扑面而来的王文柏,眉头猛地一皱。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右腿,动作行云流水,快若闪电,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王文柏的肚子上。 “哎哟!” 第152章 老朱也是囊中羞涩啊! 王文柏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随后“噗通......”一声,重重地砸进了旁边刚刚修好的、水流还不算湍急的河道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岸上的民夫们顿时看傻了眼...... 谁也不敢出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落水的王文柏却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的怒意,反倒是在齐腰深的水里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王文柏浑身湿透,犹如一只落汤鸡。 但他却仰起头,对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出了极其狂放的笑声。 他用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那坚不可摧的水泥堤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致狂喜。 百姓们见布政使大人如此失态,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王爷千岁!” 不知是谁带头高呼了一声。 紧接着,数万名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工地上。 他们对着朱安的方向,磕头如捣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朱安最深切的感恩戴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百姓们爆发出了更加惊人的力量。 全员提速,日夜兼程。 仅仅用了十天的时间,泉州境内最危险的三条主河道,全部用水泥加固完毕。 也就在完工的次日清晨。 酝酿了许久的灾难,终于降临了。 江南突降暴雨。 那雨水不是在下,而像是在倒。 天仿佛漏了一个大窟窿,无尽的水流倾泻而下。 连下了一天一夜。 乌云密布,天昏地暗。 狂风夹杂着黄豆大小的雨滴,砸在屋顶上,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沉闷声响。 整个泉州城的百姓都躲在家里,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泉州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 然而,当第二天雨势停歇,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时。 百姓们怀着绝望的心情推开房门。 他们惊愕地发现,城内虽然有些积水,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内涝的迹象。 而城外那三条原本最容易决堤的河流,虽然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得犹如咆哮的黄龙,但那灰白色的水泥堤坝,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死死地锁住了洪水的去路,巍然不动! 泉州,安然无恙! 短暂的死寂过后,全城爆发出了一阵阵雷动般的欢呼声。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紫禁城。 当暴雨席卷江南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皇宫时。 朱元璋端坐在御书房内,龙颜大变。 他手中紧紧捏着那份奏报,因为过度用力,纸张边缘已经被揉捏得变了形。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犹如一场比江南暴雨还要猛烈的风暴正在这方寸之间酝酿。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太子朱标已经亲临江南督办防洪事宜。 但他依旧彻夜难眠。 他推开窗户,望着京城外同样漆黑的夜空,满脑子都是江南那千万顷良田和无数黎民百姓的身影。 他仿佛能听到洪水咆哮的声音和百姓绝望的哭喊,这让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与焦虑。 自朱安那份包含了十条防洪守则的密折呈递御案以来。 其实际操作性之强,让朝中那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都叹为观止。 近一个月来,大明的中枢机器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 中书省与六部官员罕见地摒弃了党争,日夜协同配合。 再加上太子朱标亲自坐镇江南,手持天子剑督办。 各地疏浚河道、修筑堤坝、转移百姓的防洪措施,正在被一条条地强行落地实施。 可以说,能做的人事,大明朝廷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是,朱元璋依旧忧心忡忡。 他太了解水火无情的道理了。 防洪之事,本就充满了无数的变数。 那不是人在和人斗,那是人在和老天爷斗。 “若是那洪水来得过猛,冲垮了新建的工事……” 朱元璋喃喃自语着。 他背负着双手,在奉安殿宽阔的大殿内来回踱步。 步伐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眉头紧锁成了川字,每走一步,心中的焦躁便更添一分,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 “到那时,咱的百姓,依旧要遭殃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那种眼睁睁看着灾难降临却无法完全掌控局面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其痛苦。 因为这份焦虑,朱元璋已经连续多日失眠了。 奉安殿的灯火,彻夜通明,从未熄灭过。 这可苦了中书省和六部的官员们。 皇帝不睡,他们谁敢合眼? 一道道急召将这些朝廷重臣连夜传召进宫。 他们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战战兢兢地跪在御案前。 他们的大脑在极度疲惫中疯狂运转,被迫连夜商讨着一旦防线崩溃后,如何进行紧急调配粮食、如何安置流民的灾后应急赈灾方案。 不仅如此。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巨大灾难,朱元璋做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决定。 他咬了咬牙,下旨打开了皇家内帑。 这是属于皇帝个人的私库,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马皇后得知此事后,没有丝毫犹豫。 她亲自打开了自己那并不算奢华的妆奁。 “陛下忧心天下,臣妾身为中宫,自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尽绵薄之力。” 马皇后轻声说道,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亲手将自己珍爱多年的金钗、步摇、玉镯等首饰一件件挑了出来,放入了一个托盘中。 她的神态安详而从容,没有丝毫的不舍,只有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有了马皇后的带头,后宫的嫔妃们自然不敢怠慢。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她们都悉数效仿,纷纷捐出了各自的首饰和积蓄。 然而,当太监将所有捐赠的财物清点完毕后,结果却令人十分尴尬。 整个后宫,竟然仅仅凑出了几千两银子的财物。 即便是朱元璋,他的内帑之中,也少得可怜。 这笔钱,如果用来赈济一场波及数省的大洪灾,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若是拿这笔钱,去和远在泉州、富可敌国的朱安相比,那更是显得寒酸无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朱元璋此刻却根本无心去顾及这些物质上的比较。 他看着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碎银和首饰。 “咱打下这江山,不是为了自己享乐的。”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他并没有因为钱少而感到羞愧。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理想主义光芒。 他紧紧握着拳头,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熬过这场劫难,如何为天下苍生打造一个真正的盛世,如何护佑他的子民免受饥寒交迫之苦。 这种煎熬的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第153章 来人,赏逆子! 两日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紫禁城清晨的宁静。 “报——!” 信使翻身下马,举着插着八百里加急翎羽的竹筒,一路狂奔至奉安殿外。 “江南暴雨初停,急报送至!” 听到信使的高呼,朱元璋犹如一头苏醒的雄狮。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甚至等不及太监去通传。 “快!给咱呈上来!”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下御阶,一把从信使手中夺过了竹筒。 他粗暴地撕开了火漆印记,抽出里面的奏折,迫不及待地展开。 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时。 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开始慢慢舒缓,随后,一抹狂喜之色瞬间涌上他的面庞。 “好!好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扬州防洪,大获全胜!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激动的泪花。 他将奏折高高举起,仿佛那是老天爷赐给大明最珍贵的礼物,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了。 要知道,往年的扬州,地势低洼,水网密布。 一旦遭遇这种级别的暴雨,必然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那将是良田万顷被浑浊的洪水无情淹没,无数百姓辛苦建立的房屋在洪水中轰然倒塌,无数流民背井离乡的惨烈景象。 但是今年,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托着朱安那十条被严格执行的防洪守则。 扬州提前数月便完成了大规模的河道疏浚,大大增加了河道的泄洪能力。 沿河的堤坝得到了全面的加固与抬高,而城内更是完善了极其科学的排水系统。 这三管齐下的措施,在暴雨来临之际发挥了不可思议的奇效。 奏折上清晰地写着:此次特大暴雨,扬州府仅有几十亩地势极低的闲置荒田受损。 至于房屋,也仅仅只有数十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废旧茅屋被积水泡塌。 无论是百姓的生命,还是即将丰收的农田,损失都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奇迹! 朱元璋那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既然连最难守的扬州都能安然度过,那苏州、泉州等地,必然也能安然无恙了。” 朱元璋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开始盘算起论功行赏的事情。 “标儿此次督办有功,当赏!” 朱元璋沉声说道。 “至于那个逆子……” 他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想起朱安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心中却觉得无比温暖。 这次若不是他那十条防洪守则,大明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份泼天的大功,必须得重重地封赏才行。 “来人,传旨。” 朱元璋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和,大声吩咐道。 “去内帑挑几件最好的稀世珍宝,再准备......” 还没等朱元璋把话说完。 刘和脸色顿时变得如同吃了苦瓜一般难看。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老奴该死!” 刘和的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颤。 他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朱元璋,满脸的苦涩。 他战战兢兢地汇报道,皇上难道忘了,前几日为了筹备赈灾,如今……如今哪里拿得银两去赏赐泉王殿下啊。 朱元璋听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那穷得叮当响的私库。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老脸微微一红。 身为皇帝,竟然连赏赐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这着实有些挂不住面子。 “咳咳……那什么……” 朱元璋转了转眼珠,立刻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钱财乃身外之物,那逆子在泉州富甲一方,想必也看不上咱这点银子。传旨,拟诏!” 他神色一肃,拿出了皇帝的威严。 “泉王朱安,献策治水,活人无数,功在千秋!特册封其为‘治水大圣’,食邑加千户,俸禄加一千石,以彰其大功,钦此!” ...... 一道极其耀眼的圣旨从紫禁城中飞出。 这道圣旨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 圣旨的内容,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大明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 泉王朱安,因献上防洪治水之奇策,活人无数,功在千秋。 当朝皇帝朱元璋,亲自下旨,破格册封朱安为“治水大圣”。 这不仅是一个封号,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神权象征。 在此之前,历朝历代,能够以凡人之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冠以星君神号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这个封号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大明律例中甚至明确规定,凡得此等神号者,天下百姓皆可自发为其建立生祠庙宇,日夜香火供奉。 这等殊荣,在满朝文武看来,简直堪比上古时期治水有功的大禹受封! 加之圣旨中还明确提及,朱安的亲王俸禄在原有基础上,再次大幅度增加。 一时间,整个大明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泉州的方向,投去了无比艳羡的目光。 各地的藩王们,在接到这份邸报时,反应各不相同。 众藩王虽然心中难免生出一丝酸楚与嫉妒,但他们并不糊涂。 他们深知,朱安此次献上的防洪守则,确确实实是拯救了江南数以百万计的黎民百姓。 他能让朱元璋高兴,他们也过得舒坦啊! 这份泼天的大功德,是实打实的,容不得半点作假。 第154章 王爷欺负人,臣妾的腰都要断了 然而,在京城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以部分淮西勋贵为首的武将集团,向来骄横跋扈,眼高于顶。 他们聚集在奢华的酒楼里,推杯换盏之间,言语中难免透出几分酸溜溜的醋意。 他们红着眼睛,借着酒劲,肆无忌惮地调侃着这位远在泉州的年轻王爷。 而在这些喧嚣的背后,胡惟庸的府邸,却显得格外安静。 胡惟庸独自坐在幽暗的书房里,面前的红木桌案上,正摆放着那份关于册封“治水大圣”的邸报。 他那双犹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幽光。 “此子,当真是天纵奇才啊。” 胡惟庸喃喃自语着,声音低沉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对朱安的忌惮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面对如此巨大的民意与圣宠,他这个丞相,此刻竟也不敢置喙半句。 外界的纷纷扰扰,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泉州城外。 作为这所有风暴的中心,泉王朱安,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对于那个羡煞旁人的“治水大圣”封号,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圣旨,便随意地将其扔在了一旁。 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位与名声,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真正在意的,是泉州这座他苦心经营的城池。 当暴雨退去,他亲自登上城墙,看到泉州城内外安然无恙,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时,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既然灾厄已过,朱安便心安理得地在王府里休养生息。 在这段相对清闲的日子里,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后院的那些美娇娘身上。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尽快让府中的众位爱妃怀上子嗣,开枝散叶。 这一日,王府的后花园里,春光无限。 刚刚不远千里投奔而来的汤雨竹,正有些局促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上,飞起了两朵红云,双手紧张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雨竹妹妹,你既已来了泉州,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徐妙云坐在一旁,声音轻柔而温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汤雨竹的紧张,便出言宽慰,试图缓解对方的情绪。 “是啊,王爷他脾气极好的,你莫要这般拘束。” 冯曼也紧挨着徐妙云坐下,笑吟吟地附和着。 “多谢两位姐姐关怀,只是……” 汤雨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咬了咬娇嫩的嘴唇,似乎在做着某种极大的心理斗争。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只是,妹妹既与王爷尚未正式大婚,这规矩便不可废。” 汤雨竹的语气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站起身,对着徐妙云和冯曼盈盈一拜,礼数周全。 身姿挺拔如柳,清澈的目光中满是对名节的坚守,执意要守住清白之身,以待来日那场名正言顺的婚礼。 站在凉亭外的朱安,将这一切都听得真切。 他原本满心欢喜地想要一亲芳泽,此刻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汤雨竹这外柔内刚的性子了,既然她心意已决,自己若是强求,反倒落了下乘,失了风度。 既然在汤雨竹这里碰了壁,朱安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凉亭内的另外两位佳人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凉亭。 “既然雨竹想要清静,那本王这几日,便只能多劳烦两位了。” 朱安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他不由分说地走到徐妙云和冯曼中间,张开双臂,毫不避讳地将两位绝色美人同时揽入了怀中。 他低下头,在两人耳边轻声吐着热气,惹得两女浑身一颤。 “哎呀,王爷你别闹!” 徐妙云羞红了脸,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她的一双粉拳轻轻捶打着朱安的胸膛,但那力道却如同挠痒痒一般。 她娇嗔地瞪了朱安一眼,眼波流转之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无可奈何。 “王爷净会欺负人,这几日臣妾的腰都要断了。” 冯曼则是顺势靠在了朱安的肩膀上,娇声抱怨着。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着朱安的额头。 虽然嘴上叫苦不迭,但那脸上的笑容却是如同春花般灿烂,身体也十分诚实地往朱安怀里拱了拱。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后院春光旖旎。 徐妙云与冯曼被朱安这般频繁的亲近,折腾得当真是叫苦不迭,连连求饶。 而此时的京城,气氛却变得极其凝重。 数日后,关于江南各地水灾的详细奏报,犹如雪片一般飞回了紫禁城。 朱元璋端坐在奉安殿的龙椅上,神色肃穆。 他面前的御案上,堆满了从各地加急送来的奏折。 他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拿起了扬州、苏州和杭州这三个最重要州府的折子。 这几个地方,不仅是江南的钱粮重地,更是此次防洪的重中之重。 随着目光的扫视,朱元璋那紧绷的脸色,终于渐渐舒缓了下来。 他看到奏报上清晰地写着,因为防洪措施得力,这三地的损失均十分轻微。 没有大规模的河堤决口,没有成片的良田被淹,百姓的伤亡更是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这对于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好!好啊!江南的底子,算是保住了。” 朱元璋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欣慰。 他端起桌上的温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心中对那个在泉州的逆子,更是多了一份难以言表的感激与自豪。 第155章 误国误民的畜生! 当朱元璋翻开下一本奏折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是荆州知府送来的请罪折子。 荆州,同样地处江南水网密布之地,却在此次洪灾中遭到了重创。 奏折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迹,犹如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因为当地官员执行防洪守则不力,疏浚河道的工作严重滞后。 当暴雨降临时,年久失修的河堤根本无法承受洪水的冲击。 多处河堤轰然崩塌,浑浊的洪水犹如猛兽般吞噬了数以万计的良田,无数房屋倒塌,百姓死伤惨重,流民遍地,哀鸿遍野。 “这群误国误民的畜生!” 朱元璋猛地将那本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霍然站起身,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仿佛能听到荆州百姓在洪水中绝望的哭喊声。 “传旨!即刻命户部拨付赈灾粮款前往荆州!” 朱元璋强压着怒火,大声咆哮着下达指令。 “令荆州府上下,即便是用命去填,也要给咱把河堤加急加固起来!若再有闪失,咱诛他们九族!”他双手撑在御案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帝王之威。 处理完荆州的急务,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躁的心情。 他重新坐回龙椅,在一堆奏折中,翻找出了来自泉州的那一份。 泉州地处沿海,又是多条河流的入海口,历来是洪灾频发的高危地带。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看到泉州受灾严重的心理准备。 可是,当他展开那份由泉州知府王文柏亲笔书写的奏报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奏报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无碍,无半点损失!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朱元璋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后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一把抓起那本奏折,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纸屑犹如雪花般在奉安殿内飞舞,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金丝楠木御案,砚台里的墨汁洒了一地。 朱元璋深知水火无情的道理。 江南各地,即便是像扬州那样准备得如此充分,防洪如此得力,也依然有着轻微的损失,有着几十亩闲田被淹,数十间房屋倒塌。 而泉州,那个历年水患都极为严重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场滔天暴雨中全身而退? 毫发无损? 无半点损失? 这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是对朝廷法度的公然挑衅! 朱元璋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冷光。 他太了解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了。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王文柏为了给自己那个当王爷的女婿朱安邀功请赏,而刻意伪造的虚假奏报! “好一个王文柏,好一个胆大包天的老狐狸!”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一向以务实治国,最痛恨的便是底下官员的欺上瞒下、弄虚作假。 如今这等拙劣的谎言竟然敢递到他的御案上来,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被愚弄的极度愤怒。 他压根就不相信,在这等毁天灭地的暴雨面前,泉州城能够真的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他认定,在那份“无半点损失”的奏报背后,掩盖的必然是泉州百姓的累累白骨和无尽冤屈。 ...... 奉安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在空气中燃烧,压得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人!宣二虎觐见!” 朱元璋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这句话。 他背负着双手,在凌乱的大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要将脚下的金砖踩碎。 满脸的阴云密布,心中对王文柏那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已然恨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大殿。 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低垂着,不敢直视天颜。 “臣,锦衣卫二虎,叩见皇上!” 二虎的声音冷硬而没有一丝感情。 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作为天子的耳目,他最清楚皇帝此刻的愤怒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着雷霆之怒的降临。 “二虎,你即刻派人,给咱用八百里加急,传信去泉州!” 朱元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二虎。 他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给咱严厉问责王文柏!问问他,那句‘无半点损失’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他是不是以为,咱这老眼昏花了,好糊弄!” “臣遵旨!” 二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迅速领命。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话语中的杀意,知道这位泉州知府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慢着!” 就在二虎准备起身退下时,朱元璋突然再次开口。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光芒。 “光是问责还不够。你再挑几个最机灵的暗卫,连夜赶赴泉州。”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给咱潜入泉州民间,密查实情!咱要知道,这场暴雨过后,泉州究竟死了多少人,淹了多少地!谁敢隐瞒,咱就扒了他的皮!” 他决不允许大明的天下,存在这种欺君罔上的毒瘤。 二虎领命退下后,奉安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重新坐回那张有些歪斜的龙椅上。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散落在地的奏折上。 他俯下身,捡起几本关于江南其他府县的灾情奏折,强忍着心中的烦躁,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看到各地虽然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些许损失,但总体伤亡均在可控范围之内,他的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可是,只要一想到泉州那份写着“无半点损失”的折子。 朱元璋的心里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满心的膈应与恶心。 “治水之事,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朱元璋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看着大殿顶部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盘龙,眼中闪过一丝疲态。 他本以为有了朱安的防洪守则,便可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人心之中的贪婪与虚伪,往往比洪水更加可怕。 三日的时光,在焦急与疑虑的煎熬中,显得无比漫长。 在这三天里,朱元璋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第156章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终于,在第三天的深夜。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泉州的密信与王文柏的回奏,通过八百里加急,同时送达了京城,递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朱元璋看着案头上的两个信筒,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没有去碰王文柏的折子,而是率先拿起了带有锦衣卫特殊暗号的密信。 迫不及待地挑开火漆,抽出那张薄薄的密报。 他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他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的是一份触目惊心的灾情统计。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密报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密报上的字迹极其工整,内容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暗卫在信中用性命担保,泉州全境,不仅城内安然无恙,就连城外那几条最危险的河道,也没有发生任何决堤。 百姓没有出现伤亡,农田更是秋毫无犯,确确实实是,毫无损失!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出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将那份密报死死地攥在手中。 他满心都是疑虑与震惊,这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洪灾的认知。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是这些暗卫集体叛变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暗卫都是他亲自挑选、一手调教出来的死士,素来对他忠诚不二,绝对不可能被区区一个泉州布政史策反。 既然暗卫没有说谎,那就意味着,泉州零损失的奇迹,竟然是不可思议的事实! 怀揣着犹如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伸出手,拆开了王文柏那份加急送来的回奏。 他倒要看看,这个王文柏究竟是用了什么通天的妖法,竟然能在滔天洪水中,保住泉州的一草一木。 随着目光在奏折上移动,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映入了他的眼帘。 水泥。 王文柏在奏折中极其详尽地禀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朱安不知从海外哪个蛮荒之地,运回了百吨名为“水泥”的灰色粉末。 此物看似不起眼,但若是掺入沙石与水搅拌,用来加固河堤,其凝固后的效果简直堪比精钢岩石。 王文柏在折子里信誓旦旦地写道,泉州全境的主干河道,皆是使用了这种神物进行加固。 那暴雨引发的洪水,犹如脱缰的野马般连冲了三日三夜。 那狂暴的水流足以撕裂任何传统的土石堤坝,可是,在撞击到那灰白色的水泥防线上时,却只能溅起无能的浪花。 水泥河堤,分毫未损,坚如磐石! 朱元璋看到这里,瞬间呆滞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跌坐在龙椅上,久久无法回神。 他那睿智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自我怀疑之中。 他恍然大悟,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谜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荆州等地受灾如此严重,皆是因为传统的河堤无法承受洪水的长时间浸泡与冲击,最终导致崩塌。 而泉州,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叫做“水泥”的神物,筑牢了坚不可摧的防洪防线。 洪水无法泛滥,只能顺着被疏浚过的河道,极其顺畅地咆哮着排入大海。 水利通畅,河堤不倒,自然是毫无损耗! 这一切的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可是,作为一位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开国帝王,朱元璋骨子里那种谨慎的本性,依然让他对这种听起来如同神话般的奇效,充满了深深的疑惑与难以置信。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粉末,竟然能比糯米石灰浆还要坚硬百倍。 侍立在一旁的刘和将朱元璋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尽收眼底。 他太懂得如何揣摩圣意了。 “皇上。” 刘和微微躬着身子,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 他压低了那尖细的嗓音,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既然皇上对那‘水泥’心存疑虑,何不降下一道圣旨,直接召泉州知府王文柏入京?” 他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 “让他亲自带着那种名为‘水泥’的神物,到这紫禁城来,在皇上面前当场演示一番。如此一来,是真是假,皇上一看便知,岂不省去了这诸般猜忌?” 刘和的这番话,犹如拨云见日。 朱元璋顿时茅塞顿开。 “好!此言甚合朕意!”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焕发出了摄人的精光。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大手一挥,高声下令:“即刻传旨!命王文柏携水泥神物,八百里加急进京面圣!不得有误!” 下达完这道旨意后,朱元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那是泉州所在的方向。 “其实……咱真想亲自去泉州走一遭。” 朱元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期盼。 他不仅想亲眼看看那坚不可摧的水泥河堤,更想去看看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逆子。 可是,他看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江南各地灾情善后奏折。 他知道,自己身为大明的天子,身系天下苍生,朝中政务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法抽身离开京城,亲赴泉州。 刘和看出了皇帝的心思。 他再次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皇上,您可是还在挂念泉王殿下?” 第157章 泉王倔?老朱更倔! 刘和见状,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已到,便顺势说道: “陛下,泉王殿下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活人无数,此乃天大的祥瑞。臣以为,或可借此机会,将其召回京城,认祖归宗,以全父子天伦,亦可彰显陛下仁德。” 朱元璋沉默了,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飘忽不定。 认祖归宗? 说得轻巧。 这个儿子性子有多犟,他比谁都清楚。 “不必了。”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生硬。 “他既有如此大才,朕自会给他封赏。至于认亲,让他自己来京城见朕!” 刘和闻言,心中大急。 他知道,以朱安那孤傲的性子,皇帝若不放下身段,这父子俩恐怕一辈子都别想相认。 他心一横,猛地叩首在地,声调也带上了几分恳切的悲鸣。 “陛下,万万不可啊!” 刘和的举动让朱元璋眉头紧锁,他最烦臣子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 “刘和,你这是何意?莫非朕连自己的家事都做不了主了?”朱元璋的语气已然带上了怒意。 刘和抬起头,老泪纵横,神情悲怆至极。 他知道自己此举是在赌,赌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赌皇帝心中那仅存的一丝父子亲情。 “陛下,恕臣斗胆直言。” “泉王殿下生性孤傲,自幼便……便受了不少委屈。他心中有怨气,实属人之常情。若陛下不肯亲赴泉州,给他一个台阶,恐怕……恐怕他即便奉诏入京,也绝不会主动与陛下相认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心头。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是啊,自己从未养过他一天,凭什么要求他像标儿一样对自己恭恭敬敬? 如今他立下大功,自己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架子,换作是谁,心里能舒服?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见皇帝的态度有所松动,刘和心中稍定,知道今日之言已经起了作用。 他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地叩首告退,缓缓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殿宇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望着殿外刺眼的阳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逆子……真是个逆子啊……” ...... 几日后,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如同一只迅捷的猎鹰,飞入了泉州知府衙门。 王文柏展开圣旨,只扫了一眼,额上的冷汗便涔涔而下。 “着泉州布政使王文柏,即刻备足水泥样品,火速入京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短短数言,却字字千钧。 王文柏瞬间了然,这是皇帝起了疑心! 想当初,泉王殿下拿出那神奇的水泥时,他也是半信半疑。 可当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倾盆而下,洪水如猛兽般咆哮而至时,奇迹发生了。 那些用水泥加固过的河堤,在滔天洪水中竟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而田间那些纵横交错的水泥排水渠,更是如同无数条贪婪的巨龙,将积水迅速排入江海。 最终,泉州全境,果真实现了零损失的壮举! 王文柏激动万分,当即便将这天大的功劳据实上奏。 他本以为会得到朝廷的嘉奖,谁曾想,反倒惹来了陛下的猜忌。 他苦笑一声,是啊,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莫说是生性多疑的当今圣上,就连他自己这个亲历者,若非亲眼所见,也断然不敢相信。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王文柏定了定神,只能立刻命人备好车马,将库中封存的水泥样品小心翼翼地装车,准备启程入京。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奏疏中所言,句句属实。 只要能当着陛下的面,演示水泥的神奇功效,想必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与王文柏的忧心忡忡截然不同,此刻的朱安,正悠闲地躺在自家后院的摇椅上,享受着妻妾环绕的温柔乡。 院中的葡萄藤下,石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瓜果糕点。 徐妙云正温柔地为他打着扇,冯曼则端来一碗冰镇莲子羹,汤雨竹和小采儿在一旁莺声燕语,为他讲述着城中的趣闻。 朱安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王文柏即将入京之事,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让他便宜行事。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海之上。 “王爷,东瀛那边有消息了。”贴身暗卫说道。 “哦?说来听听。”朱安呷了一口莲子羹,懒洋洋地问道。 暗卫神情严肃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递了过去。 “东瀛的足利幕府按捺不住了,他们纠集了一支舰队,号称三千水师,正气势汹汹地杀向琉球北部,意图收复被我们占领的岛屿。” 朱安接过密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方才的慵懒闲适一扫而空。 “三千水师?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朱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传我命令,命琉球水师即刻迎战,不必留手,给我狠狠地打!” 暗卫听后,有些迟疑地开口。 “王爷,我们是否……太过激进了?幕府毕竟是东瀛正统,若是彻底激怒他们,恐怕会引来倾国之力的报复。” 朱安缓缓从摇椅上坐起身,他的目光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空,看到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 接着对暗卫说道: “你记住,对付豺狼,一味地退让和防守,只会让它觉得你软弱可欺。” “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痛它,打残它!甚至……” “……要抓住机会,一举登陆,彻底剿灭这个盘踞在东海之上的祸害!至于京城里的那位,现在怕是没空理会我们这点‘小事’。” 朱安的这番话让暗卫心头巨震,他没想到朱安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不止满足于占据琉球,更是将整个东瀛都视作了囊中之物。 “是!王爷!我这就去传令!” 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朱安重新躺回摇椅,神情恢复了平静。 京城里的风云变幻,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真正的棋局,在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 五天后,京城。 王文柏风尘仆仆,一路未敢停歇,终于抵达了京师。 他顾不上洗去满身的尘土,便被内侍直接领入了宫中。 此刻的奉天殿内,朱元璋正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五天对他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泉州之事,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他寝食难安。 他既希望那奏疏是真的,大明能得此神物,又怕那奏疏是假的,自己被臣子蒙骗戏耍。 “陛下,泉州布政使王文柏,带到!” 殿外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住殿门。 王文柏怀着忐忑的心情,低着头快步走入殿中,刚要下跪行礼,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衣领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揪住,整个人被提得双脚都有些离地。 “王文柏!”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王文柏耳中嗡嗡作响。 第158章 这就是你说的神物?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朱元璋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喷在他的脸上。 “朕再问你一遍!泉州水患,是否真的毫发无损?!” “你给朕听清楚了!倘若你敢有半句虚言,欺君罔上,朕现在就将你拖出去,斩了!” 王文柏被这天子之怒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脸上滑下,狼狈不堪。 他委屈地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恳求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王文柏被揪着衣领,呼吸都有些困难,他挣扎着,声音颤抖而急切。 “臣……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恳请陛下入偏殿细谈,容臣当面演示,以证真伪!”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似乎想从王文柏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看到的,只有惊恐和委屈。 朱元璋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松开手,重重地将王文柏掼在地上。 “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朱元璋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偏殿,头也不回地说道:“若你演示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果自负!” 王文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偏殿之内,宫人早已奉上了香茗。 朱元璋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撇着浮沫,发出清脆的声响,敲击着王文柏紧张的神经。 他见王文柏嘴唇干裂,面带风霜之色,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未曾歇息。 朱元璋心中的猜忌,此刻竟莫名地消减了几分,反而生出了一丝怜惜。 “喝口茶,润润嗓子吧。”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谢……谢陛下。”王文柏受宠若惊,连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杯热茶下肚,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恐惧。 王文柏定了定神,开始详细讲述泉州水患的经过。 朱元璋一边听,一边追问细节。 “你是说,用水泥加固过的河堤,任由那洪水如何冲刷,都未曾动摇分毫?” 王文柏的脸上露出了回忆起奇迹时的激动神色。 “回陛下,正是如此!不仅如此,那些水泥铺就的排水渠,泄洪之快,简直闻所未闻!往年需要数日才能退去的积水,不到半天便排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听得心潮澎湃,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口说无凭。”朱元璋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文柏。 “你既带来了样品,便在此地,当着朕的面,演示一番!” 王文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跪地请命:“臣遵旨!请陛下命人取来一块油布、一斗细沙、一个木框、一桶清水,以及臣带来的水泥三四公斤即可。” 朱元璋闻言,虽满心期待,但当他看到内侍呈上来的那袋灰扑扑、如同面粉一般的粉末时,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就这玩意儿,能有那般神效?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强压着性子,挥了挥手,示意内侍照办。 很快,所有工具都备齐了。 王文柏不敢怠慢,立刻开始了他的演示。 他先在平整的金砖地面上铺开油布,以防弄脏了地面。 接着,他将木框稳稳地放在油布中央。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袋,将那灰色的水泥粉末与细沙一同倒入木框之中,用一把小铲子仔细地搅拌均匀。 朱元璋在一旁看得仔细,见他只是将两种“土”混在一起,心中只当他是在玩小孩子和泥巴的把戏,眼中的疑虑之色更甚。 王文柏并未在意朱元璋的目光,他专注地进行着下一步。 他拿起水桶,缓缓地将清水加入其中,一边加水,一边不停地搅拌。 很快,干燥的粉末变成了一团湿润黏稠的灰色泥浆。 最后,他将这水泥砂浆在木框内摊开,用铲子背部反复拍打、抹平,直至表面光滑如镜。 “陛下,好了。”王文柏直起身,擦了擦额上的汗。 朱元璋看着那框湿漉漉的泥巴,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这就好了?这就是你说的神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王文柏见状,连忙解释。 “陛下请稍安勿躁。此物之神奇,在于凝固之后。现在只需静待几个时辰,等这水泥砂浆彻底干透凝固,便能见分晓。” “要等几个时辰?”朱元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虽然极不耐烦,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 他索性命人搬来奏折,就在偏殿里批阅起来,只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瞥向那框灰色的泥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五个时辰过去了。 殿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变成了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那框水泥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文柏上前,用手小心地触摸了一下水泥块的表面,又用指甲掐了掐,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陛下,已经凝固好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笔,霍然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他俯下身,学着王文柏的样子,用手指戳了戳。 入手处,坚硬如石,冰冷刺骨。 “来人!”朱元璋沉声喝道。 一名膀大腰圆的殿前侍卫应声入内,手中提着一把用来砸开宫门锁卯的大铁锤。 “给朕砸!”朱元璋指着那块水泥,下达了命令。 王文柏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挺起了胸膛,眼中满是期待。 那侍卫得令,深吸一口气,抡圆了大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不过几寸厚的水泥块,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势大力沉的一锤下去,水泥块……竟纹丝不动! 只是在锤击的中心点,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反倒是那侍卫,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大锤差点脱手飞出。 “这……这怎么可能?!”侍卫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元璋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完好无损的水泥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转为狂喜,最后化作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炽热精光! “好!!!” 朱元璋仰天大喝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震撼。 第159章 水泥配方老朱势在必得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王文柏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王文柏生疼,但他却毫不在意。 “告诉朕!” “此物的配方,在何处?!” 王文柏迎着皇帝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目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坦言道: “回……回陛下,此水泥的配方,乃是绝密。普天之下,唯有……唯有泉王殿下一人知晓。” 朱元璋闻言,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朱安!又是朱安! 他那个逆子,竟然掌握着如此经天纬地的神物! 这一刻,朱元璋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不管是用亲情感化,还是用皇权压迫,是软是硬,他都必须、一定要从那个逆子的手中,拿到水泥的配方! ...... 武英殿。 那块被铁锤猛砸后依然完好无损的水泥块,此刻正如同稀世珍宝一般,被恭恭敬敬地摆放在朱元璋的御案之上。 朱元璋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它冰冷而坚硬的表面。 那粗糙的触感,此刻在他感觉来,却比最温润的和田美玉还要动人。 他的心中,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水泥! 仅仅是默念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血脉偾张。 他深知此物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大明沿河两岸的百姓,将彻底告别被洪水吞噬家园的噩梦。 它意味着朝廷每年可以省下天文数字般的河工修缮费用。 它意味着,他朱元璋,将成为继大禹之后,真正根治华夏水患的千古一帝! 这份功绩,足以让他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若能让天下百姓,再不受这洪水之苦,朕便是即刻死了,也无憾了!”朱元璋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的潮红。 “来人!” 平复心绪后,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而是需要周密布局,将这神物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时刻。 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怀柔哄骗,他都势在必得。 王文柏被内侍传召入殿,他忐忑地跪在地上,不知皇帝接下来会如何处置自己。 “王文柏。”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在。”王文柏恭敬地应答。 “户部尚书徐辉年迈体衰,屡次上疏请辞,朕已准了。”朱元璋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王文柏的反应。 王文柏心中一惊,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跟他说起这个。 只听朱元璋继续说道:“朕命你,即刻起,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轰!” 王文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户部尚书? 六部之首,位极人臣! 自己一个偏远州府的布政使,何德何能,竟一步登天? 他本能地就想推辞。 “陛下,万万不可!臣……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啊!” “况且,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事务繁杂,臣……” 他话未说完,却被朱元璋打断。 “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 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强硬的命令意味。 王文柏顿时语塞。 他深知户部是个清苦的衙门,说得好听是掌管钱粮,实际上就是皇帝的大管家,天天为了钱粮缺口焦头烂额,一不小心就要挨骂,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可君命难违,况且这毕竟是天大的恩宠。 他内心虽然无奈,却也难掩那份直上青云的巨大欣喜。 “臣……领旨谢恩!”王文柏最终还是叩首应允。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一个重磅任命。 “原户部侍郎夏原吉,朕要将他下放泉州,任泉州布政使。” 他让王文柏这个岳丈高升回京,远离泉州,就是为了避免他给朱安通风报信。 再派夏原吉这个理财好手去泉州,名为地方大员,实则是让他就近与朱安多打交道,摸清那逆子的底细。 “你即刻回泉州,与夏原吉办好交接,然后回京上任。”朱元璋命令道。 “是,陛下。”王文柏恭敬地回答。 他站起身,准备告退,临行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那水泥之事?” 朱元璋闻言,脸色却是一沉,眼神也变得讳莫如深。 “此事,你无须知晓。”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 朱元璋心中忌惮不已。 王文柏毕竟是朱安的岳丈,关系匪浅。 在自己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对水泥的看重程度,以免消息走漏,让那逆子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影响后续的谈判。 王文柏顿时愣住了。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方才还因为演示水泥成功而对自己赞赏有加,转眼间就提拔自己,把自己调离泉州,对关键的水泥之事却闭口不谈。 这简直是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啊! 王文柏心中腹诽,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能将满腹的委屈和疑惑咽进肚子里。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何尝不明白。 他知道王文柏忠心可信,但水泥之事干系太大,它不仅仅是祥瑞,更是能动摇国本的战略神器。 事关大明江山社稷,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必须慎之又慎。 “退下吧。”朱元璋疲惫地挥了挥手。 王文柏只得躬身告退,带着满心的复杂情绪,离开了皇宫。 待王文柏走后,朱元璋立刻回到御案前,亲自研墨铺纸。 他提笔蘸饱了墨汁,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信是写给正在江南一带巡查赈灾的太子朱标的。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最信得过的儿子,去办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命你即刻放下手中事务,带夏原吉火速赶赴泉州,面见朱安。务必,务必拿到水泥配方与全套制作之法!” 写到这里,朱元璋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考量。 他了解那个逆子的脾气,硬来恐怕不行。 他随即笔锋一转,继续写道。 “若其不肯,不可强求。可退而求其次,以星辰商会为纽带,与他商谈合作共赢之策。总之,此治水神物,必须由我大明朝廷,牢牢握在手中!” 写罢,他将信纸吹干,装入特制的火漆信筒,厉声喝道:“来人!八百里加急,送往苏州,交由太子亲启!” “遵旨!” 一名精悍的禁卫接过信筒,飞身而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160章 大家伙们动身泉州 苏州,客栈。 窗外大雨滂沱,浑身湿透的朱标刚刚结束一天的河堤巡视,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客栈。 他正准备换下湿衣,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便闯了进来,高举着一个带有火漆印的信筒。 “殿下!京师八百里加急!” 朱标心中一凛,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立刻接过信筒,撕开火漆,展开了信纸。 昏黄的烛光下,父皇那熟悉而又刚劲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一目十行地迅速阅览,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狂喜! “水泥……治水神物……大哥朱安?!” 朱标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为太子,常年协助父皇处理政务,比任何人都清楚水患对大明的危害有多大。 他没想到,声名远播的大哥,手中竟然掌握着这等逆天之物! “来人!更衣!” “传我命令,命燕王朱棣、晋王朱棡、户部侍郎夏原吉、佥都御史铁铉,即刻到我房中议事!备马,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片刻之后,众人齐聚一堂。 朱棣与朱棡皆是一脸疑惑,不知皇兄为何深夜紧急召见。 夏原吉与铁铉也是面面相觑,以为是江南的灾情又出了什么变故。 朱标环视众人,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刚刚接到父皇密旨,命我们即刻启程,前往泉州。” “去泉州?”朱棣皱眉问道。 “大哥,江南水患尚未平息,我们此时离开,是否不妥?” 朱标微微一笑,神情中带着几分神秘。 “四弟不必担心,我们此去泉州,正是为了寻得一劳永逸根治水患的神物。此行是奉父皇之命,与一个人谈合作。” “谈合作?和谁?”夏原吉好奇地追问。 “泉王朱安。”朱标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夏原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变得比苦瓜还要苦。 “殿下,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夏原吉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跟泉王谈判?您饶了臣吧!泉王精明得跟猴儿似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臣上次跟他打交道,差点连裤子都赔进去了!” 他一想到朱安那副笑眯眯却处处是坑的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 朱标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维喆(夏原吉的字),此事非你不可。父皇点名让你同去。” “殿下,臣……臣真的不行啊!”夏原吉惨着脸,就差当场抱着朱标的大腿求饶了。 朱标却不为所动,从怀中再次取出一份黄绫圣旨,当众展开,朗声宣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泉州布政使王文柏,着调任回京,任户部尚书。原户部左侍郎夏原吉,着调任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任布政使。钦此!” 夏原吉听罢,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客栈。 “啊——!不——!” 他满心抗拒,脸色惨白。 之前只是去跟朱安打交道,他就已经怕得要死。 如今竟然要直接调到泉州,长期留在朱安的地盘上任职,这简直就是把他推进了狼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悲催的官场生涯,每日都要在朱安的“压榨”下艰难度日。 一旁的朱棣、朱棡和铁铉见夏原吉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都是强忍着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 夏原吉见求饶无望,眼珠子一转,决定拉个垫背的。 他指着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铁铉,大声举荐道:“殿下!臣以为,铁铉大人刚正不阿,明察秋毫,正可为臣之副手!” 正在偷笑的铁铉,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朱标听完,郑重的看向铁铉: “铁鼎石接旨。” “即刻起,你为泉州右布政使,协助夏原吉处理福建政务!” “殿下!这……”铁铉也傻眼了,他只是来看个热闹,怎么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看着夏原吉投来的“你逃不掉”的得意眼神,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与夏原吉一同跪地接旨。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即刻准备动身。 朱棣与朱棡跟在朱标身后,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苦笑。 他们想起了多年前,在应天府初见朱安的场景。 二人虽心有不满,却也深知如今的朱安早已今非昔比,其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罢了,罢了。 二人心中同时叹了口气,也只能压下心中那点不甘,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哥朱标,策马扬鞭,迎着未歇的夜雨,奔赴泉州城。 ...... 苏州驿站的后院,雨丝如帘,敲打着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 朱标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整装待发的马匹,神情凝重。 他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两个弟弟——燕王朱棣和晋王朱棡身上。 “老三,老四。” “此行泉州,与以往不同,事关父皇极为看重的大事。你们二人的性子,我都清楚。” 朱标的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性子最为刚烈跳脱的朱棣脸上。 “我只强调一点,到了泉州,一切行动听我号令,万万不可惹是生非。” 朱棣闻言,眉毛习惯性地一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大哥严肃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朱标见状,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绝不可再提老二之事!大哥的行事风格,你们不是不清楚。若因为一时鲁莽,言语冲撞,误了父皇的千秋大计,休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讲兄弟情面,必将据实上奏!” 这番话说得极重,朱棣和朱棡心中都是一凛。 “皇兄放心,我们省得。” “我等绝不惹事。”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领命,态度恭谨了许多。 第161章 都为了水泥而来? 得到弟弟们的保证,朱标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他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挥手下令:“出发!” 一行人随即翻身上马。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走纯陆路,而是快马加鞭赶至最近的港口。 换乘了早已备好的海船,挂起满帆,沿水路顺流而下。 在海风的吹拂下,星夜兼程,直奔泉州。 ...... 两日之后,晨曦微露,海面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船只缓缓减速,在引水船的带领下,平稳地靠上了泉州港那巨大而坚固的石砌码头。 朱标一行人走下颠簸已久的甲板,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脚下的码头,由一块块巨大的条石垒砌而成,缝隙间填充着灰色的坚硬物质,任凭海浪拍打,也稳如泰山。 极目远眺,城中的街道宽阔而整洁,青石板路面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一毫洪水泥沙的痕迹。 道路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墙体敦实,屋瓦俨然,丝毫不见被洪水浸泡过的破败与潮湿。 甚至连一些新近完工的建筑,也透着一股牢不可破的坚固感。 城外,一望无垠的田野里,绿油油的秧苗在海风的吹拂下,掀起一层层碧浪,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这……这真的是遭受了百年不遇大水的泉州?”夏原吉扶着船舷,嘴巴微张,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为户部侍郎,一路南下赈灾,见过了太多被洪水摧毁后的惨状。 庐舍尽毁,田地淹没,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些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可眼前的泉州,却是一片繁华安定的景象,仿佛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水,只不过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一旁的铁铉也是满脸震撼。 他是个务实的官员,目光在那些横贯街巷、深入地下的水泥排水沟渠上不断流连。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洪水来临时,这些设计精巧、坚固异常的设施,是如何像巨兽的血脉一般,将积水迅速排入大海,发挥出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水泥……原来这便是水泥的奇效!”朱标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感慨万千,波澜壮阔。 奏疏中那些冷静的文字描述,终究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这般猛烈。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父皇在密信字里行间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此物,确是经天纬地之神物! 朱标迅速收敛心神,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沉声下令,安排众人在朝廷专设的驿馆先行住下,梳洗休整。 他没有选择立刻登门拜访,这既不合礼数,也显得过于急切,容易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落入下风。 他只是派出一名精干的随从,带着自己的名帖前往泉王府,言辞恭敬地告知朱安,自己一行人已经抵达泉州,将于次日正式登门拜访。 这是应有的礼节,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看看朱安会作何反应。 泉王府,后院书房。 朱安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东瀛地图出神,手指在几个关键的港口位置轻轻敲击。 暗卫快步走入,呈上了一张烫金的名帖。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朱安接过名帖,只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再加上一个老熟人夏原吉和新面孔铁铉。 这阵仗,可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兴师动众,从京师千里迢迢赶来,绝不是为了什么兄弟叙旧。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水泥。 一想到这里,朱安心中便涌起一阵烦躁。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这两日便要集结完毕星辰舰队的主力,亲自带队出征,给那些在琉球北部蠢蠢欲动的东瀛倭寇一个永生难忘的血腥教训。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暂时延后了。 朱安提起笔,在一张纸条上迅速写下几个字,折好后递给暗卫。 “用最快的速度传信给平雁、平欣,让她们的舰队按兵不动,将敌人围而不攻,把那些倭寇当猪一样先圈养起来,留着等我过去亲手收拾。” “是,王爷!”暗卫领命,转身飞快离去。 处理完迫在眉睫的军务,朱安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朱标的名帖。 他拿起另一张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他并不想在自己家里谈论公事,更不想让这群“皇亲国戚”踏入他与妻妾们生活的私人领地。 笔锋一转,言辞客气却态度坚决地回绝了朱标入府拜访的请求。 同时,他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泉州城中的天晟酒楼。 朱标收到回信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看着信上那客气而疏离的字句,并未感到丝毫意外或恼怒。 这位大哥孤傲不羁的性子,早已有所耳闻。 不在府中见面也好,酒楼的环境相对轻松,反倒显得不那么正式,或许更有利于接下来的商谈。 “知道了。”朱标将信纸放到一旁,神情平静地对下属说道。 “传令下去,让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静待明日的会面。” ...... 次日,天晟酒楼。 朱标一行人包下了整个三楼视野最好的“望海阁”雅间,为了表示诚意,他们提前了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雅间内的紫檀木圆桌上,精致的茶点换了一轮又一轮,上好的龙井也续了一壶又一壶。 窗外的日头,渐渐从海平面升起,越过中天,开始缓缓西斜。 从清晨,一直等到了骄阳似火的晌午,朱安却依旧不见踪影。 朱棣的性子最是急躁,早已有些坐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神不时地瞟向门口,眉宇间已染上了几分愠色。 夏原吉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相,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似乎想用茶水的苦涩来冲淡内心的煎熬。 朱标虽然心中也有些不悦,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与朱棡聊着天,尽力维持着场面的平静。 第162章 家中夫人闹,脱不开身啊! 就在众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之时,雅间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朱安一袭月白色丝绸长衫,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刚刚从一场春日午后的酣睡中醒来。 “实在抱歉,抱歉,让太子殿下和诸位久等了。” 他对着众人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姿态潇洒,却无半点卑躬屈膝之态。 “唉,说来惭愧,家中几位夫人身体略有不适,吵着闹着要我陪伴,实在脱不开身,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还望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海涵。” 朱标和夏原吉听到这个信手拈来的理由,嘴角都控制不住地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个借口实在是太敷衍了,谁不知道他朱安妻妾成群,还能凑巧到集体身体不适? 这分明就是故意晾着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朱棣和朱棡也是一脸无奈,心中有火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对方是“大哥”,又是以家眷为由,他们若是追究,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刻薄。 唯有第一次见到朱安的铁铉,不知其中内情。 他只觉得眼前这位泉王,虽然姗姗来迟,但气度从容不迫,风采照人,与传闻中的枭雄形象颇有不同,反而心生了几分敬佩。 他见太子等人都未起身,自己却率先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朱安行了一礼。 “岂敢,岂敢,泉王客气了。家事为重,我等自当理解。” 朱安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这个唯一站起来的“愣头青”身上。 他微微一笑,顺势在铁铉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对满桌的皇亲国戚都视而不见。 “这位大人瞧着面生,器宇轩昂,不知如何称呼?” 铁铉见他主动垂询,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下官原任国子监监生铁铉” “铁铉?” 朱安听到这个名字,漆黑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详尽历史记载。 铁铉,明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忠臣,一个真正的硬骨头! 历史上,他深受朱棣厚恩,朱棣曾数次在危难中救过他的性命。 然而,在后来的靖难之役中,他却坚守着“一臣不事二主”的儒家信念,誓死效忠建文帝朱允炆,在济南城下屡次大败燕军,甚至让朱棣本人都狼狈不堪。 即便后来朱棣靖难成功,登基称帝,亲自下场劝降,他也宁死不屈,在金殿之上背对龙椅,痛骂朱棣为“篡位之贼”,最终被处以磔刑,惨烈而死。 这份忠诚,在后世看来或许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迂腐和“愚忠”,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最为珍稀和可贵的品质。 这是一个难得的忠直之才啊!朱安在心中暗暗赞叹。 朱安眼中的欣赏之色毫不掩饰,他亲自提起茶壶,为铁铉斟满一杯茶,随即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铁铉遥遥一敬,笑着说道:“原来是铁鼎石(铁铉的字)先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铁铉受宠若惊,连忙端杯回礼。 朱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铁铉,语气诚恳得仿佛在邀请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铁大人这般忠直之才,若是在京城那是非之地待得不顺心,不妨就留在泉州,来投奔我。我朱安这庙虽小,但一定能给铁大人一个尽情施展抱负的舞台,绝不掣肘!” 话音刚落,雅间内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咳!咳咳咳!” 朱标和夏原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被同一口茶水给呛到了。 朱标心中又气又恼,这个大哥也太不讲究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 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挖朝廷命官的墙脚? 夏原吉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面如死灰。 他想起了当初在应天府,朱安也是用这番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来“招揽”自己的,那场景,简直是昨日重现,让他心有余悸。 铁铉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被朱安这突如其来又热情无比的邀请给弄得手足无措,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泉王谬赞了……下官……下官此番前来,正是奉旨要来泉州任职的……” 说完,他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懊悔不已。 雅间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朱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瞬间洞悉了这背后所有的安排。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笑吟吟地看着脸色煞白、如同惊弓之鸟的夏原吉。 “哦?原来如此。那想必夏大人,也是一同前来上任的吧?” “哐当!” 夏原吉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在名贵的地毯上滚了几圈,茶水浸湿了一片。 他惊恐地看着朱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完了,全完了。 朱标见状,知道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其让场面这么尴尬下去,不如自己主动挑明。 他索性将事情全盘托出,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针锋相对。 “不瞒大哥,父皇已经下旨,调王文柏大人回京,高升户部尚书。” “同时,由夏大人和铁大人,一同前来接任泉州布政使司的左右布政使之职。父皇的意思,是让他们二人好好辅佐大哥,有他们在此,大哥日后行事也能更方便些,共同将泉州乃至整个福建治理得更好。” 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什么辅佐,什么方便? 还不是怕王文柏这个岳丈跟自己走得太近,彻底成了自己人,所以借机将他调离,再换上两个他朱元璋认为的“自己人”。 好一个相互制衡的妙计,就是为了监视和钳制自己罢了。 那位皇帝老爹的心思,还真是半点都藏不住,几十年如一日。 不过,朱安对此毫不在意。 现在的泉州,早已是铁板一块,换谁来当这个布政使,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无妨,换谁来都一样。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去澎湖列岛戍边了,日后留在泉州的机会,恐怕极少。”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满座皆惊。 “什么?大哥你要去戍边?”朱标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懊恼和错愕。 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父皇之前确实下过旨,命他戍边澎湖,清剿倭寇,只是没有定下具体启程的时日。 如此一来,父皇这次煞费苦心的人事调动,岂不是显得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棣,此刻眼中却猛地爆射出兴奋的光芒。 他即将就藩北平,执掌边关十万大军,防备北元残余势力,正是意气风发、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 听闻朱安也要去戍边,而且还是去对付小小的倭寇,他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竞争欲和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 “泉王要去戍边杀倭寇?”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正好,我也马上要去北平就藩,防备鞑靼。不如我们兄弟二人就此立下一个赌约,比试一番如何?就比一年之内,谁斩获的敌酋首级更多!” 朱棣说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几分自得的嘲讽,继续说道。 “不过,倭寇那弹丸之地,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浪人海盗,一年到头又能有多少人给你杀?我怕大哥你忙活一年,连十个倭寇的脑袋都凑不齐吧!哈哈哈哈!”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看似稳操胜券的领域,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朱安面前扳回一城,找回自己作为亲王的颜面。 朱标和夏原吉都暗道不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朱安被这番挑衅激怒,导致场面彻底失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安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 “不必比了。” 朱棣以为他认怂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笑声也更加张扬。 “怎么?泉王这是怕了?还是觉得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朱安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目光让朱棣的笑声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我并非杀不了倭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只是打算,直接灭了东瀛。将那片岛屿全部纳入我的治下,给它改个名字,就叫大乾国吧。到时候,这世上再无倭寇,自然也就无寇可杀,这比试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今天晚饭想吃什么一样随意。 但其中蕴含的狂妄与霸气,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雅间内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朱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朱安只是去清剿一些不成气候的海盗,没想到对方的计划,竟然是……灭国! 朱棣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愣了半晌,他只当这是朱安不愿与自己比试而找的一个荒诞至极的借口,是一种更高级、更让他无法反驳的“认怂”。 他随即爆发出一阵干巴巴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我安慰和强行找回的虚荣。 第163章 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雅间之内,朱棣正沉浸在自己终于“胜过”朱安一次的巨大得意之中。 他端着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北平杀敌如麻,而朱安却在海岛上无所事事的场景。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的模样,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再任由话题跑偏下去了,必须尽快切入正题。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朱棣的幻想。 “四弟,军国大事,岂能儿戏。大哥的志向,我等佩服。” 朱标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安,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哥,我们兄弟之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此番奉父皇之命前来,正是为了水泥一事。” “大哥也知道,大明立国以来,水患频发,沿河两岸百姓深受其苦。如今有了水泥这等治水神物,实乃天下苍生之幸。不知大哥可否将水泥的制作之法,或是获取的渠道,告知朝廷?” 朱标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天下百姓的安危来施加压力,希望朱安能顾全大局。 然而,朱安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太子殿下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藏着掖着,不顾百姓死活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反将一军。 “既然太子殿下心系天下,那不如将大明的天下兵马钱粮图册给我看看?我也好知道哪里缺兵,哪里缺粮,为天下出一份力。”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 “放肆!” 一直沉默的铁铉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视着朱安。 “兵马图册乃国之机密,岂是你能随意觊觎的!泉王,你虽有功于社稷,但亦不可如此狂悖无礼!” 铁铉为人刚正,最是看不得这种藐视朝廷威严的言行。 朱安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朱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太子殿下看到了?兵马钱粮,是朝廷的王本,是父皇的命根子,碰都碰不得。” “这水泥,便是我朱安在这泉州的‘王本’!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你们一开口,就要我的命根子,这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他毫不退让,直接将这盆冷水泼了回去,将朱标营造的道德氛围击得粉碎。 朱标心中一沉。 他早就预料到,空手套白狼这一招,对自己这位精明至极的大哥,根本行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摊牌。 “是孤唐突了。既然如此,大哥不妨开个条件。只要朝廷能办到,绝不推辞。” 朱安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锐气收敛,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侃模样。 “谈条件好啊。只是我想起上次粗盐提纯之法,我辛辛苦苦研发出来,朝廷一来,便要分走大半的利益。如今这水泥,你们又眼馋了。” 他这番话,说得夏原吉脸上火辣辣的,毕竟当初主导盐政谈判的正是他。 一直没说话的晋王朱棡,此刻忍不住插话了。 “泉王此言差矣。你若要在大明境内售卖水泥,本就需经朝廷允准。况且,你身为朱家子弟,食君之禄,理应为国分忧,顾全大局才是。” 朱棡的话说得在理,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彻底愕然。 “谁告诉你们,我要在大明出售水泥了?” 朱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们在码头看到的那些,不过是我修筑港口炮台之后,没用完剩下的一些废料罢了。我朱安不缺钱,也根本不屑于靠卖这点水泥来牟利。”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朱标、夏原吉和朱棡彻底懵了。 他们所有的谈判预案,都是建立在“朱安想靠水泥赚钱”这个基础之上的。 可现在,对方直接釜底抽薪,表示自己根本没兴趣卖! 这就好比你准备了万贯家财去买一件宝物,结果卖家告诉你,他不卖,他当垃圾扔着玩。 没了谈判的价码,这天还怎么聊? 两人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夏原吉不死心,硬着头皮又劝道:“泉王,既然您不图财,那将配方贡献给朝廷,造福万民,岂不是一桩流芳千古的美事?” 朱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品尝起来,直接装聋作哑。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朱标和夏原吉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铁铉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话可说。朱棡也是一脸尴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炸响。 “够了!”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涨红地呵斥道。 “谈个生意而已,你来我往,勾心斗角,跟个娘们似的!不就是要水泥吗?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价钱谈不拢就再谈!这么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这番粗鲁直白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雅间内凝重的气氛。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棣身上。 下一秒,朱安率先抚掌大笑起来。 “说得好!燕王殿下快人快语,我喜欢!” 他看向朱标,摊了摊手,“太子殿下,你看,燕王都比你们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别再互相试探了,开诚布公地谈吧。” 朱标看着自己这个鲁莽的弟弟,又看了看一脸欣赏的朱安,最终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好,就依四弟所言。” 僵持的局面,竟被朱棣这个愣头青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了。 双方终于决定放下虚伪的客套和无谓的试探,正式开启了谈判。 第164章 当初怎么就成了什么狗屁皇商呢! 天晟酒楼,望海阁内。 朱棣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呵斥,仿佛一道分水岭,将之前的虚与委蛇与接下来的真刀真枪,彻底分割开来。 僵局被打破,朱标与朱安也不再拐弯抹角,互相说着些阴阳怪气的话。 “大哥,请。”朱标亲自为朱安斟满酒,举杯示意。 “太子殿下,请。”朱安也客气地举杯回敬。 两人一饮而尽,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在这杯酒中消融了不少。 朱标之所以百般试探,是因为他很清楚,朝廷手中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打动朱安的议价筹码。 钱? 朱安富可敌国。 权? 他连皇子亲王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在乎虚名官爵。 而朱安之所以不愿轻易合作,则是不想重蹈上次粗盐提纯的覆辙。 那次合作,看似双赢,实则朝廷拿走了大部分利益,自己更像是出了技术,为朝廷做了嫁衣。 加之他原本就未打算在大明境内售卖水泥,如今愿意坐下来谈,纯粹是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 但这一次,他绝不愿再吃半点亏。 双方此前一个想空手套白狼,一个想待价而沽,自然僵持不下。 一旁的朱棣,看着刚才还互相挤兑的两个人,此刻竟能和谐地碰杯,心中诧异不已。 他挠了挠头,隐隐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脸颊微微涨红,心情既骄傲又复杂。 坐在他身边的朱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哪里看不出来,皇兄和朱安只不过是借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的“鲁莽”,顺理成章地找个台阶下罢了。 不过,他也不愿说破,打击弟弟难得的“高光时刻”。 酒过三巡,谈判正式开始。 朱安放下酒杯,率先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的条件很简单。水泥,可以卖给朝廷,而且只卖给朝廷。由我独家供应,价格好商量。但是,技术和配方,恕不提供。” 话音刚落,夏原吉便立刻站了起来,断然反对。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情绪激动,连连摆手。 “泉王殿下,您这样做,等于是将整个大明朝廷的命脉,掐在了您的手里!日后所有用到水泥的工程,无论是修河堤还是筑城墙,都得看您的脸色。这……这如何使得?” 朱标也郑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大哥,夏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干系太大,非同小可。只提供成品而不给技术,此举确实不现实。” 他很清楚,如果命脉被朱安掌握,那朝廷将永远处于被动地位,后患无穷。 朱安闻言,却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两位说得好像朝廷付出了什么一样。”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想要我的东西。我本就无求于朝廷,合作与否,对我而言毫无损失。你们既不想付出代价,又要索取最核心的利益,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这番话直接而尖锐,让朱标和夏原吉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隐忍不发的铁铉再次站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显然是被朱安这“唯利是图”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泉王!你太过自私了!” 他指着朱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既是大明子民,又是皇室宗亲,眼看天下百姓受灾,手握神器却只图私利,与国之蛀虫何异!” 朱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铁铉。 “自私?” 他冷笑一声,反驳道。 “铁大人,我请问你,这水泥是我朱安的东西,还是你铁大人的东西?是我的东西,我给你,是情分;我不给你,是本分!你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的本分?” “你再说说,你对大明有何功劳?是斩杀了北元大将,还是开疆拓土数百里?你为大明流过多少血,出过多少力?你的功劳,能与我相比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铁铉的心口。 铁铉被怼得浑身颤栗,脸色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论功劳,他如何能与眼前这位凭一己之力平定倭患、开辟海疆、富甲一方的枭雄相比? 朱安说的没错,水泥是他的,他没有义务无偿献出。 自己凭什么去指责他? 半晌,铁铉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下,低着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坚守忠义的直臣,在赤裸裸的现实与利益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苍白与无力。 ...... 雅间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铁铉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那份属于忠臣的傲骨,在朱安那赤裸裸的功绩与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朱安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收回那凌厉的目光,转头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夏原吉时,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夏大人,你是最懂经济民生,也最是讲道理。你来评评理,我刚才那番话,可有说错的地方?” 夏原吉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问题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边是朝廷的利益与太子的期盼,另一边是朱安这个谁也惹不起的煞星。 他抬起头,迎上朱安那看似温和实则洞悉一切的目光,最终无奈地长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泉王殿下所言,句句在理。” “水泥,本就是公子的私产,是公子呕心沥血的成果。给与不给,如何给,全凭公子一人的心意,外人确实无权置喙。” 他选择了说实话,因为他知道,在朱安面前耍心眼,只会自取其辱。 “还是夏大人通透!” 朱安满意地抚掌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后悔”之色。 “唉,说起来我就后悔。当初怎么就成了什么狗屁皇商呢?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结果呢?大明皇室,说句不好听的,穷得叮当响!”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165章 本王可不做出钱出力的冤大头! “每次合作,都跟我哭穷,说什么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好处全让朝廷占了,我这出钱出力的,倒成了冤大头。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安安分分当我的泉州土财主呢!” 这番话说的,让朱标、朱棡等一众皇子尴尬得无地自容。 朱标心中更是暗自叹息。 大哥说的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父皇一生节俭,皇室的用度确实拮据,国库也常年紧张,每次遇到大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省钱,如何从别处“开源”,这已经是朝堂的常态了。 夏原吉眼看气氛有所缓和,立刻抓住了机会。 “泉王殿下,话不能这么说。上次粗盐提纯的合作,朝廷与您不是一直很愉快吗?那也算是咱们之间的一份情分。” 他试图用过往的交情来软化朱安的态度。 朱安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看在夏大人和以往的情分上,水泥,我可以供应给朝廷,一文钱不少你们的。但是,技术共享就别想了。” 他随即又补充道,堵死了夏原吉的下一句话。 “而且我得提醒你们,这水泥的生产工序极其繁杂,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高昂。绝不是王岳父以为的,从海里捞点什么东西上来,晒干磨成粉那么简单。” 夏原吉眼珠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套。 “哦?工序繁杂?不知是何等繁杂之法?需要哪些特殊的材料和工序?说出来我等也好评估一下成本,向朝廷复命啊。” 他装出一副为公考虑的模样,试图从朱安嘴里套出一些关于生产方法的蛛丝马迹。 朱安何等精明,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小伎俩,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却一言不发。 夏原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窘迫。 谈判,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朱安只肯卖货,不给技术,这完全不符合朝廷的根本利益。 就在朱标和夏原吉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之时,那个“破局者”又忍不住了。 “哎呀!烦死了!” “不就是想要技术吗?泉王,你直接开个价!要多少钱,或者要多少利益分成,你划下道来!哪怕是九成的利益都给你,只要肯把技术拿出来,咱们都可以谈!” 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只要拿到技术,朝廷就可以自己生产,这才是长久之计。 “哈哈哈!还是燕王敞亮!” 朱安闻言,再次对朱棣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他转头看向朱标,调侃道:“太子殿下,你看看,论魄力,你还真不如你这个弟弟。” 朱标被他说得一阵气结,心中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真是又爱又恨。 他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对朱安说道:“好,大哥,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直言吧。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共享技术?” 所有人都以为,朱安会狮子大开口。 然而,朱安却再次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我的条件,就是不做任何技术合作。我只做独家供应商,你们爱买不买。”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他弄糊涂了。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直沉默计算的夏原吉,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忙凑到朱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嘀咕起来。 “殿下,不对劲……我明白了!我明白泉王想要什么了!” “他不是不愿合作,而是想要的更多!他这是想让我们朝廷出钱、出地、出人、出原材料,建厂生产!而他,只出技术!他这是要技术入股,坐等分钱啊!” 朱标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 他看向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朱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人……此人当真是精明到了骨子里!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就是一步步设下圈套,引着自己往里钻! ...... 夏原吉与朱标的耳语声虽然极低,但又如何能瞒得过朱安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总算有个明白人识破了自己的心思。 没错,他真正的目的,正是后世最常见的“技术入股”。 让他自己投资建厂,供应整个大明? 太麻烦,太累。 他马上要去征服东瀛,哪有这个闲工夫?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朝廷这个庞然大物,来充当这个“冤大头”。 由朝廷负责所有前期投入——购买设备、建造工厂、招募人力、采购和运输原材料,承担所有的风险和繁琐的日常管理。 而他,只需要将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技术配方拿出来,然后就可以躺在家里,等着每年巨额的利润分成自动流进自己的口袋。 这才是最轻松、最稳妥的赚钱之道。 夏原吉看出了朱标脸上的震惊和犹豫,继续在他耳边低声劝道:“殿下,见好就收吧。泉王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我们先答应下来,把技术拿到手。只要我们开始生产,假以时日,慢慢摸索,总能把这技术彻底吃透。到那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朱标的眼神急速闪烁,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夏原吉说得对。 朱安的条件虽然苛刻,让朝廷在金钱上吃了大亏,但这却是目前唯一能得到技术的办法。 与水泥能带来的巨大战略价值相比,这点金钱上的付出,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思虑再三,朱标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重新坐直身体,看着朱安,深吸一口气,正式提出了合作方案。 “大哥,既然如此,我们便换个合作方式。正如夏大人所言,由我朝廷,负责一切生产所需,而大哥你,只提供技术。至于利益分成……” 夏原吉立刻接过话头,伸出了三根手指,开始试探性地报价。 “三七分如何?朝廷七,泉王殿下三?” 朱安端着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显然对这个报价嗤之以鼻。 夏原吉心中一紧,连忙改口,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四六分!朝廷六,殿下四!这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 朱安依旧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一个局外人。 夏原吉咬了咬牙,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心一横,直接喊出了底价。 “五五!五五分成!殿下,这不能再多了!” “成交!” 第166章 不要道德绑架! 夏原吉话音刚落,朱安立刻放下了茶杯,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霍然起身,伸出手,对着目瞪口呆的朱标和夏原吉说道:“合作愉快!” 这态度的转变之快,反差之大,让满座之人再次愕然。 朱棣和朱棡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吐槽: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为了多要利润?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朱标与夏原吉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虽然觉得朝廷在金钱上吃了大亏,但一想到水泥即将为大明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坚固的河堤、牢不可破的城防、平坦的驰道,以及因此能提升的朝廷声望和稳固的民心,便也释然了。 这笔买卖,长远来看,不亏。 当天下午,夏原吉便在驿馆内草拟好了详细的合作协议。 协议中明确规定:由朱安方提供完整、有效的水泥生产技术及工艺流程;由大明朝廷负责所有工厂建设、设备采购、人员招募、原料供应等一切相关事宜。 合作所产生的所有净利润,由双方五五分成。 朱标与朱安分别代表朝廷和个人,仔仔细细地审阅了协议的每一条条款。 确认无误后,两人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随着手印落下,合作正式达成。 朱安也成了大明开国以来,史无前例的、唯一一个两次与朝廷进行对等商业合作的传奇人物。 签约仪式结束后,朱安显然不愿在此地多做停留。 他收好自己的那份协议,便起身向众人告辞。 “既然事情已了,我便不久留了。家中尚有娇妻美妾等着,就不陪各位殿下和大人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着对朱棣调侃了一句。 “燕王,记住,征讨区区倭寇,可算不上是征战四野。你的战场,在北方。”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脸阴郁的朱棡,提点道:“晋王,少年人,少些阴沉,多些开朗,对身体好。” 这番话气得朱棡脸色瞬间一变,拳头都攥紧了。 朱安却毫不在意,在一片爽朗的大笑声中,推门而出,潇洒离去。 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雅间的门槛,却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目光在朱标、朱棣和朱棡的脸上一一扫过,带着一丝故作惊讶的疑惑。 “说起来,我倒是忘了问。秦王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此话一出,雅间内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不自然起来。 朱标和两个弟弟的脸色都有些僵硬。 朱樉被软禁,如今朱安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就是故意的。 朱标毕竟是太子,城府最深,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微笑。 “大哥说笑了。二弟如今正在京中,跟随大儒学习经义,父皇管教得严,轻易不得出京。” 他巧妙地用“父皇管教”作为借口,既回答了问题,也暗示了朱樉如今的处境。 朱安闻言,挑了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了然的戏谑。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 “罢了罢了,不说他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家中几位夫人还说着身体不适,我这做夫君的,总得回去守着才安心。”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二十四孝好丈夫。 说完,他便不再给众人任何回应的机会,一步迈出,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喂!泉王!” 朱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大声喊道。 “你还没结账呢!” 朱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未回头,只是朗声笑道:“哈哈,我与太子殿下兄弟情深,谈的又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区区一顿饭,何足挂齿?就当是我请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的了!” 他巧妙地偷换概念,将“自己结账”变成了“自己请客”,惹得众人一阵无语。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楼内回荡。 “这家伙!”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明明是他自己的酒楼,还说得好像他吃了多大亏一样!” 雅间内的气氛,终于在朱安离去后,彻底松弛了下来。 然而,铁铉胸中的那团怒火,却依旧在熊熊燃烧。 他猛地一拍桌子,愤愤不平地说道:“泉王……泉王太过狂悖!目无朝廷,唯利是图!太子殿下,我们怎能与这等奸商合作,还让他占尽了便宜!” 他觉得朝廷的威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朱标和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朱棣率先开口劝道:“铁大人,泉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你可知,这次泉州大水,他免费为城中所有百姓提供了水泥,加固房舍,修缮沟渠,这才保得一城安宁。光是这一点,就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我们不能总用道德去绑架他。” 朱标也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告诫道:“铁大人,你要记住,如今的大哥,已非吴下阿蒙。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臻至宗师之境。这等人物,超凡脱俗,行事随心所欲,切不可再用常理度之,更万万不可轻易招惹,否则后患无穷。” 听到“宗师”二字,铁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知道宗师代表着什么。 那是凡俗力量的巅峰,是一人可敌一军的存在。 难怪他敢如此藐视皇权,原来是有着这等恐怖的底气。 想通了这一点,铁铉心中的怒火,才渐渐被理智和后怕所取代。 朱标见他神色缓和,便不再多言,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好了,水泥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我与四弟、三弟明日便启程回京,向父皇复命。” 他转向夏原吉和铁铉,沉声吩咐道。 “夏大人,铁大人,你们二人就暂且留在泉州。一方面,等候王文柏大人前来交接泉州布政使司的印信;另一方面,也负责与大哥那边对接,尽快将建造水泥厂的诸般事宜,落实下去。” “下官遵命。” 夏原吉与铁铉齐齐躬身领命。 第167章 水泥,确是神物! 五天之后,京城,奉天殿。 朱标一路风尘仆仆,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便第一时间赶来面见朱元璋。 “儿臣,参见父皇。” 他恭敬地行礼,随后将那份承载着大明未来的合作协议,双手呈了上去。 朱元璋接过协议,一目十行地迅速浏览着。 他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当看到“五五分成”那一条时,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混账!” “让朝廷出钱出人出地,他只出一个不知真假的技术,就敢坐享五成利?标儿,这桩买卖,你们谈得不妥!让那逆子占了天大的便宜!”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父皇,您息怒。此事......此事另有隐情。” 他叹了口气,将泉州谈判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详细说了一遍。 “父皇有所不知,大哥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在大明境内出售水泥。我们此去,朝廷手中可以说是毫无任何谈判的价码。” “若非最后夏原吉机灵,看穿了他的心思,恐怕我们连合作的机会都拿不到。能达成这份协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什么?” 朱元璋震惊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没打算卖?这......这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大一个聚宝盆,他会不想要?那逆子是傻了不成?” 他完全无法理解朱安的脑回路。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把金山银山往外推的愚蠢行为。 朱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儿臣以为,原因有三。” “其一,或许是大哥他性子懒散,懒得向天下人一遍遍去解释水泥的功效和用法。” “其二,他可能也担心,一旦大规模售卖,必然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和干涉,他嫌麻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儿臣猜测,水泥的产量可能极其有限,根本无法满足整个大明市场的需求。这或许也是他最终同意与朝廷合作,让我们来扩大生产的根本原因。” 朱元璋听着朱标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 朱标看着陷入沉思的朱元璋,继续深入分析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大哥他起初对合作百般抗拒,但后来却又迅速答应了让我们包揽一切生产事宜的方案。” “这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让儿臣更加确信,要么是水泥的产量真的遇到了瓶颈,要么是他根本就不想扩大生产规模,只想守着他泉州的一亩三分地。” “甚至,儿臣斗胆推测,大哥他对大明,对这天下的百姓,恐怕还心存芥蒂。否则以他的能力,绝不会对水患坐视不理。” 他抬头看着朱元璋,眼中带着一丝恳切。 “父皇,心病还须心药医。或许,您应该亲自去见见他,父子之间,有什么心结,当面解开才好。” 朱元璋闻言,缓缓坐回了龙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说的,咱何尝不知。” “只是如今北元未灭,朝中政务繁忙,国库又处处捉襟见肘,咱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等那逆子与徐家那丫头成亲之时,咱再找个机会,亲自去见他一面,认下这个儿子。” 朱标见父皇听进了自己的劝告,心中稍安。 他又郑重地提醒道:“父皇,水泥一事,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康,乃是千秋万代的大计。即便朝廷这次在利益上吃些亏,也万万要将此事推行下去。” “咱省得!” “咱还没糊涂到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忽视百姓福祉的地步!这桩买卖,就算亏本,咱也认了!” 朱标彻底放下心来,躬身告退。 待朱标离去后,朱元璋独自一人看着那份协议,脸上的阴沉早已散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个逆子,还真是跟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半点亏都不肯吃。” 他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批阅着,口中喃喃自语。 “罢了,这次就让你占个便宜。咱的儿子,总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他随即唤来身边的太监,下达了一道旨意。 “传令下去,将朝廷与泉王朱安合作研发水泥一事,昭告天下!就说,泉王朱安深明大义,心系万民,将其呕心沥血研制出的治水神物——水泥,贡献给朝廷,此举将造福大明亿万子民!” 朱元璋将这次合作,包装成一场君臣父子同心同德、共济天下的政治宣传。 他不仅要拿到水泥,还要为朱安赚足名声,更要为自己赚足民心。 消息一出,整个大明瞬间沸腾。 “泉王朱安”这个名字,再一次以一种极具震撼力的方式,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还有人对这所谓的“水泥”持怀疑态度。 但很快,各方势力安插在泉州的情报人员,便传回了确切的消息。 水泥,确是神物! 它能将松散的沙石凝结成坚逾精铁的整体,用它修筑的河堤,在百年不遇的洪水中安然无恙,滴水未进! 泉州城在此次滔天水患中毫发无损,便是最有力的明证! 紧接着,朝廷的邸报再次公布,水泥不仅可以用于治水,更可以用来建造房屋、铺设道路! 用它建造的房屋,冬暖夏凉,坚固异常;用它铺设的道路,平坦宽阔,雨天不泥泞,晴天不起尘! 这一下,整个世人都被震惊了! 勋贵圈子里,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些与朱安有过节的公侯之家,酸溜溜地吐槽着:“朝廷这不是亏本买卖吗?花着国库的钱,费着朝廷的人力,帮那个朱安赚钱,真是岂有此理!” 而以胡惟庸为首的另一派老谋深算之辈,则从这看似“亏本”的买卖中,嗅到了朱元璋对水泥志在必得的决心,以及对朱安那深不可测的忌惮与重视。 他们感叹着,朱安手段当真是越发厉害了。 第168章 给泉王暖床! 与上层社会的议论纷纷不同,天下的百姓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则是发自内心地振奋与感激。 他们不懂什么利益分成,也不懂什么政治博弈。 他们只知道,朝廷要推广一种能抵御洪水、能造好房子、能铺好路的神物了。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地住在河边,再也不用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跋涉。 一时间,从南到北,无数百姓自发地奔走相告,焚香祷告,感激涕零。 “陛下万岁!大明万年!” “泉王千岁!泉王大义!” 朴素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响彻云霄。 在这一刻,朱元璋的皇权得到了空前的巩固,而朱安的名字,也被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光辉,深深地烙印在了万民心中。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大明的史册。 大明邸报,这份平日里只刊载朝廷政令与官员任免的官方喉舌,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篇幅,将一个人的名字推到了风口浪尖。 朱安,登上了头条。 邸报以浓墨重彩,详细描述了他心系万民,将呕心沥血研制出的治水神物“水泥”贡献给朝廷的“大义之举”。 文章用词华丽,极尽赞美,将他塑造成一个胸怀天下、淡泊名利的在世圣贤。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邸报发行的同一天,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不知从何渠道被泄露了出来,迅速传遍了京城乃至整个大明。 那个与朝廷合作粗盐提纯法、让天下百姓吃上廉价细盐的“星辰商会”,其幕后东家,赫然也是朱安! 换言之,让大明百姓餐桌上多了滋味、生活中少了苦涩的粗盐提纯法,亦是他所创!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水泥还只是一个未来的美好期许,那么细盐,则是已经深入到千家万户、让所有人都切身感受到了好处的实在恩惠。 百姓们震惊了,随即陷入了巨大的狂喜与感激之中。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能吃上洁白如雪的细盐,未来能够摆脱水患的威胁,安居乐业,这一切,竟然都得益于同一个人——泉王朱安! “原来是他!原来都是泉王殿下!” “我早就该想到了,能弄出细盐这等神物的,岂是凡人?也只有泉王这等人物才有此经天纬地之才!” “天呐!我之前还听信谣言,说泉王殿下好色花心,我真该死!我真是瞎了眼!”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传颂着朱安的名字。 百姓们自发地为他欢呼,为他辩解。 在他们心中,朱安的形象彻底反转。 那个曾经被贴上“好色”、“花心”、“纨绔”等标签的泉州王,在短短一天之内,变成了一个深藏功与名、默默为国为民、无私奉献的伟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尤其是天下的怀春女子,更是为之彻底疯狂。 一个男人,有钱、有权、有才、有貌,如今又被证实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这简直是所有女性心中最完美的夫婿形象。 京城十美之中,有多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家闺秀,在与闺中密友的私下交谈中,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对朱安的倾慕之情。 韩国公府内,李善长的孙女李倩,正痴痴地看着那份邸报,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爷爷,孙女......孙女想去泉州看看。”她鼓起勇气,对着正在品茶的李善长说道。 李善长看着自己这个心比天高的孙女,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 “此子,确是人中之龙。”李善长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朱安的价值。 “去吧。你的心思,你自己做主。我李家的女儿,有追求心中所向的资格。” 得到了爷爷的默许,李倩的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同样的情景,也在魏国公府上演,只是方式更加直接。 最近正在准备北伐的徐达回到家中便开口:“让你大姐在泉王府多留些时日,不必急着回来。” 他还嫌不够,又把自己的大儿子徐辉祖也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催促道:“你!立刻给我备马,去泉州!想尽一切办法,跟你那个妹夫(徐妙锦已经嫁给了朱安)......跟朱安攀上关系!以后要常来常往!” 徐辉祖被自己父亲这180度的大转弯弄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徐达又教了他一个“妙招”。 “去了之后,就跟他说,咱家日子过得艰难,你爹我俸禄微薄,手头紧得很!看看他能不能......能不能......” 徐达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去哭穷套近乎。 徐辉祖听得满头黑线,心中无语至极。 他堂堂魏国公世子,竟然要跑去跟人哭穷,这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对朱安的惊叹与佩服。 能两次与朝廷合作,而且两次都占据绝对的上风,逼得皇上和满朝文武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朱安已经不是凡人,简直是神人! 另一边,宋国公府内,冯胜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他直接将女儿冯曼身边最贴心、也最貌美的一个大丫鬟——绿萼,叫到了跟前。 “绿萼,你即刻启程,去泉州。”冯胜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丫鬟,直言不讳地说道:“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好好伺候小姐,二是......找个机会,给泉王暖床。” 绿萼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羞怯,反而眼中一亮,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奴婢遵命!奴婢一定不负国公爷所托!” 她盈盈一拜,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朱安的声望,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宋国公府的丫鬟绿萼,正满心欢喜地坐在前往泉州的马车上。 她一边想象着泉王朱安那英俊的模样,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完成国公爷交代的“暖床”任务。 “幸好泉王殿下是位懂得怜香惜玉的风流人物。”绿萼暗自庆幸着。 在她看来,朱安“好色”的传闻,非但不是缺点,反而是她这种身份的女子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与此同时,三辆装饰典雅的马车,也分别从扬州、苏州、杭州三地出发,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泉州,疾驰而去。 车内坐着的,是三位江南顶级世家的千金。她们不仅是当地有名的才女,更是徐妙云在“红袖添香”书友会中的闺中密友。 她们通过与徐妙云的书信往来,早已对这位神秘的泉王充满了好奇。 如今,邸报上的赫赫功绩,彻底击中了她们的芳心。 这些受新思想影响的奇女子,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她们要主动前往泉州,她们要嫁给朱安! 为了不显得唐突,她们还提前给徐妙云寄去了联名书信,将自己的决定和心意告知了她。 泉王府,后花园。 徐妙云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书信,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哭笑不得。 “这三个丫头,真是……真是疯了!”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坐在一旁悠闲品茶的朱安见状,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我的妙云大才女?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他伸手想去捏徐妙云的脸蛋。 徐妙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将那封信直接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你的风流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朱安疑惑地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眼光!真是有眼光!不愧是你的闺蜜,果然都是慧眼识英雄的美人!” 他抚掌大笑,脸上满是得意。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臭美的样子,醋意十足地掐了他一把。 “你还笑!我可警告你,不许被她们几个小妖精把魂给勾走了!” 朱安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坏笑着低语:“放心,我的魂早就被你这个大妖精给勾走了,哪还有多余的给别人?” 两人正嬉闹间,朱安的笑容却忽然一收,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哎呀!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最近事情太多,我哪有时间纳妾啊!” 徐妙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朱安已经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了纸笔。 他一边磨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得赶紧给平雁、平欣写封信,让她们再多等几日。告诉她们,等我忙完纳妾这件人生大事,就立刻过去,带她们一起去灭了东瀛!” “什么?!” 徐妙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灭东瀛?! 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她在上次见面的时候就举得平雁、平欣这两个人,绝对不一般! 再联想到朱安平日里的种种神秘举动,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你养私兵了?你想造反?”徐妙云的声音都在颤抖。 朱安写信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她煞白的小脸,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走过去,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傻丫头,想什么呢?我若想造反,凭我的本事,还需要偷偷摸摸养兵吗?” 他看着徐妙云依旧惊疑不定的眼睛,决定向她坦白一部分自己的秘密。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大明的这张龙椅。这片天下,太小了。” “实话告诉你吧,如今的东藩、澎湖,还有琉球,都已经是我的地盘了。其中东藩,更是被我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基地,各项工程,都已接近完工。” 他捏了捏徐妙云的鼻子,笑着说道:“等过几日,我就带你,还有静儿她们,一起去我的‘王国’看看。” 徐妙云彻底被震撼了。 她张大了嘴巴,满心都是惊涛骇浪。 她做梦也想不到,朱安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在海外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势力!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自豪与崇拜。 “我……我跟你去!”她毫不犹豫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朱安要去哪里,做什么,她都愿意追随。 朱安满意地笑了。 他喜欢徐妙云的聪慧,更喜欢她的果决。 “还有一件事,”他神色一肃,郑重地叮嘱道。 “我要攻打东瀛的秘密,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听到自己是“第一个”,徐妙云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甜蜜所填满。 这代表着,在朱安的心中,她有着最特殊、最无可替代的地位。 “嗯!我谁也不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骄傲的笑容。 第169章 夫君,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既然决定了要先处理“家事”,朱安便暂时将攻打东瀛的计划搁置了下来。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留在泉王府,安心等待那些即将前来投奔自己的美人们。 徐妙云在知晓了朱安那庞大的海外势力和雄心壮志后,选择了将这个惊天秘密深埋心底。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而是以一种更加温柔和支持的态度,默默地站在了朱安的身后,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日子一天天过去,泉王府内一片宁静。 然而,几天之后,朱安翘首以盼的徐妙云那三位书友还未见踪影,却反倒先迎来了另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宋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泉王府门前。 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那位满心期待的俏丫鬟——绿萼。 她一见到朱安,便盈盈下拜,声音清脆悦耳。 “奴婢绿萼,见过泉王殿下。奴婢奉我家国公爷之命,前来泉州伺候我家小姐。”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朱安,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公爷还吩咐了,让奴婢……顺便给王爷您暖床。” 此言一出,旁边的冯曼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绿萼!你……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 绿萼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朱安看着眼前这对主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自然明白这是宋国公冯胜在向自己示好。 送上门的绝色美人,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走到冯曼身边,柔声说道:“既然是岳父大人的美意,我们做晚辈的,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他握住冯曼的手,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冯曼看着朱安那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盼的绿萼,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也明白绿萼的心思,只能羞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全……全凭夫君做主。” 得到了正主的应允,事情便简单了。 当天晚上,府里便为绿萼办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宾客盈门,但该有的拜堂和洞房,一样不少。 随着红烛燃尽,绿萼正式成为了朱安的第N位妃子。 叮!恭喜宿主纳妾成功,获得系统奖励!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让朱安在温柔乡中,心情更加愉悦。 又过了一日,泉州港的码头上,三位气质各异的绝色佳人,在仆人的簇拥下,走下了客船。 她们正是从江南三地赶来的,徐妙云的那三位书友。 扬州韩家的独女韩凌,一身素雅的白裙,气质清冷婉约,如同空谷幽兰。 苏州曲家的庶女曲悠悠,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身姿纤弱,我见犹怜,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娇花。 杭州洪家堡的独女洪妍,则是一身火红的劲装,英姿飒爽,明艳动人,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三女各有千秋,站在一起,便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靓丽风景。 当她们在泉王府见到朱安本人的那一刻,三双美目之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倾慕与痴迷的光芒。 眼前的男子,比传闻中更加英俊,比想象中更加不凡,那份从容自信的气度,深深地吸引了她们。 徐妙云作为东道主,将三人迎进了正厅。 寒暄过后,她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三位妹妹,你们信中所言,可是真心?” 三女对视一眼,随即都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等,愿嫁与泉王为妻,终身侍奉左右!”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决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好!”朱安抚掌一笑,站起身来。 “既然三位美人如此厚爱,我朱安若是拒绝,岂非成了不解风情的蠢人?” 当天晚上,泉王府张灯结彩,再次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集体婚礼。 朱安先是走进了韩凌的房间。 面对这位清冷如月的才女,他没有急色,而是坐下来,与她从诗词歌赋谈到经史子集。 他那渊博的学识和风趣的谈吐,很快便让韩凌那颗冰封的心渐渐融化,最后更是在几句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攻势下,彻底沦陷。 随后,他又来到了曲悠悠的房中。 这位身世可怜的庶女,一直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敏感。 朱安耐心地开导她,倾听她的苦楚,并郑重承诺,会帮她解决家族中的一切难题,让她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这份温柔与担当,让曲悠悠感动得泪眼婆娑,彻底将他视作了一生的依靠。 最后,朱安踏入了洪妍的房间。 这位出身巨富、性格火辣的洪家大小姐,没有丝毫的羞怯。 她主动迎了上来,双臂环住朱安的脖子,眼神大胆而热烈。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朱安自然是欣然接纳,一场热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 朱安与洪妍一番云雨过后,正相拥着温存。 洪妍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突然俏皮地在朱安胸口画起了圈圈。 “夫君,以后我养你好不好?”她仰着小脸,语气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 朱安被她逗乐了,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哦?我的小富婆,你打算怎么养我啊?” “嘻嘻,” “我们洪家堡,光是在杭州城,就拥有十条最繁华的街道!每年的租金加上各种生意的收入,少说也有几百万两银子!养你一个,还不是绰绰有余?” 朱安闻言,心中着实震撼了一把。 几百万两! 这还只是一年的收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的老婆们,好像一个比一个有钱。 陆家是松江府首富,王家是泉州海商巨头,现在又来了个杭州洪家堡……再加上自己那日进斗金的星辰商会。 他暗自算了一笔账,随即得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咋舌的结论——他现在,恐怕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首富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第170章 系统疯狂奖励!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唉,几百万两听着是多,可你夫君我的开销也大啊。要不这样,妍儿你干脆把洪家堡的管理权交给我,我来帮你打理,保证让你们家的产业,更上一层楼!” 他想忽悠洪妍,把洪家堡也变成自己的产业。 谁知,洪妍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 她咯咯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朱安的额头。 “想得美!我爹说了,嫁妆是我的,但洪家堡的产业,得等我生了儿子才能继承!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夫君吧,别总想着占我便宜!” 朱安的计谋被当场识破,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几日,朱安过上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他专心陪伴着四位新婚的妻子,尽享齐人之福。 当然,他也没有冷落 其他妃子,雨露均沾,一视同仁。 很快,好消息便接连传来。 朱梅,朱兰几位妃子,相继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这让朱安大喜过望,一度想着干脆再搁置一下攻打东瀛的计划,好好在家陪着老婆孩子们。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从琉球方向,便接连传来了平雁和平欣的紧急军情。 东瀛南朝的怀良亲王,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突然增兵二十万,陈兵于九州岛,其先锋部队更是悍然越过海峡,对朱安管辖下的琉球北部地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朱安留在当地的部队,只有三万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面对近七倍于己的敌人,虽然暂时还能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坚固的工事勉强抵挡,但战况已是岌岌可危。 平雁二人在信中提议,立刻集结驻扎在东藩和澎湖的十万大军,以雷霆之势,先将南朝的这二十万大军击溃,而后乘胜追击,一举攻下整个南朝,再挥师北上,将北朝也一并吞并,彻底将东瀛打造成朱安势力的备用大本营! “准!” 朱安看完军情,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提笔回信。 他在信中让平雁和平欣暂避锋芒,收缩兵力,固守核心要塞,不必与敌人硬拼。 等待他集结主力大军,亲自前往,与那怀良亲王,进行一场最终的决战! 泉王府内,徐妙云看到朱安这几日眉头紧锁,与信使往来频繁,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她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了书房。 “王爷,可是海外出了什么事?”她柔声问道。 朱安没有隐瞒她,将东瀛来犯的事情,如实告知。 “东瀛南朝,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正在攻打我的琉球。” 徐妙云闻言,顿时花容失色。 但她更震惊的,是平雁信中提到的内容。 “王爷......你......你竟有十万大军?!” 这已经不是私兵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的兵力! 朱安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笑着解释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忘了我给你的那些高产粮食种子了吗?我在东藩,开垦了整整十万顷的良田!我的士兵,平日里一半时间训练,一半时间耕种,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别说养十万大军,就算再翻一倍,养二十万,也绰绰有余!” 徐妙云听着朱安的这番话,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朱安刚刚透露出的那些惊天秘密。 为了转移自己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她抬起头,用一双流光溢彩的美眸注视着朱安,柔声请求道。 “王爷,你说要带我们去你的‘王国’看看。不如……就现在吧?” 她觉得,只有亲眼见证那一切,才能让自己的心绪真正安定下来。 “好。”朱安爽朗一笑,欣然应允。 他明白徐妙云此刻的心情,也乐于向自己最信任的女人,展示他真正的实力和底蕴。 “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便出发。” 徐妙云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的步伐轻盈,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既有不真实感,又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待徐妙云离开后,朱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是时候领取这次纳妾四人的丰厚奖励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纳妾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寿命+40年!】 【恭喜宿主获得:强身健体药剂40瓶!】 【恭喜宿主获得:AK-47自动步枪生产线1条!】 【恭喜宿主获得:RPG-7火箭筒生产线1条!】 【恭喜宿主获得:马克沁重机枪生产线1条!】 【恭喜宿主获得:新锐级导弹驱逐舰10艘!】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高产杂交水稻种子10万斤!】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高产土豆种子10万斤!】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高产红薯种子10万斤!】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乐,在朱安的脑海中响起。 他心中狂喜不已! 寿命、药剂、生产线、战舰、粮食种子,每一项奖励,都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级至宝! 尤其是那三条全新的武器生产线和十艘导弹驱逐舰,简直是为他即将到来的东瀛之战量身定做! 再加上那日行万里的赤眸白鹤,让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战场支援能力。 朱安感觉自己的实力,又一次迎来了爆炸性的增长。 另一边,徐妙云走在返回自己院落的回廊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朱安刚才的话语。 “十万大军……十万顷良田……高产粮食……还有那神秘的东藩、澎湖、琉球……” 她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一点点地拼接起来,一个轮廓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她心惊的蓝图,浮现在眼前。 朱安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拥有足以自给自足的粮仓,拥有一支装备精良、数量庞大的军队,还拥有着不为人知的海外基地和一支隐秘而强大的情报力量。 这一切加起来,意味着什么? 徐妙云冰雪聪明,她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令人惊骇的答案。 “他……想要造反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战栗,从心底深处涌起。 朱安是大明的皇子! 这天下,本就有他的一份! 他若争,有何不可? 他若要,谁能阻挡? 第171章 全军听令,出发! 徐妙云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她攥紧了粉拳,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朱安想做什么,她都会毫无条件地支持他。 若他只想做个富甲天下的逍遥王,她便为他管好后宅,让他无后顾之忧。 若他真的想争一争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世界之王……那么我,便是世界王后!” 一个大胆而炽热的念头,在徐妙云的心中生根发芽,并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 夜深人静,朱安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开始仔细盘点自己攻打东瀛之前的全部家底。 领地:东藩全岛、澎湖列岛、琉球群岛北部地区。 人口:三地总人口合计五十一万,其中大部分为迁移过去的汉人百姓和收编的土著。 兵力:常备精锐陆军十万,可随时调动。 海军:新锐级导弹驱逐舰四艘,铁甲蒸汽战舰十二艘,共计十六艘主力战舰。另有大小战船、运输船、补给船千余条。 武器装备:拥有AK-47、RPG-7、马克沁重机枪、手榴弹、迫击炮等多条现代化武器生产线,武库中储备了海量的枪支弹药。 个人实力:武道修为已臻化境,具体境界不详,但远超宗师。寿命累计已达二百三十年。拥有过目不忘、多语言精通等超凡天赋,并掌握无数超越时代的技艺。 后宫与子嗣:妃子共计六十人,已出生子嗣四十人,另有多位妃子身怀有孕。 商业帝国:星辰商会,产业遍布大明,涉及盐业、水泥、香皂、玻璃等多个领域,是当之无愧的商业巨擘。 看着这份堪称恐怖的“家底清单”,朱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一个小小的东瀛,便是与整个大明正面抗衡,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朱安身着一身特制的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长身玉立,英武不凡。 他站在泉王府的高楼上,遥望着东方无垠的大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东瀛,我来了!” 出征的消息,终究还是传遍了整个后宅。 朱安刚刚走出书房,就被闻讯赶来的众位妃子们团团围住,一张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夫君!” 最先扑上来的,是性子最火辣的洪妍。 她一把抱住朱安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撒娇道:“你又要出海啊?不是说好了我养你吗?你就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去!” 她的话,引得周围的众女一阵发笑,原本沉重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高茜茜也不甘示弱,挤上前来,媚眼如丝地说道:“就是!夫君,只要你帮我,把我们龙游商帮的控制权夺过来,以后我也能养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这番话,更是让众人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笑声过后,更深的离愁别绪涌了上来。 徐妙锦抱着刚刚出生不久、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走上前,眼眶红红地恳求道:“朱安哥哥,孩子还这么小,你……你就不能多留几日吗?” 她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是啊,夫君!”小采儿也拉着朱安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道。 “上次你去剿灭海盗,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我们天天都在为你担心。” “夫君,留下来吧……” “夫君,我们舍不得你……” 一时间,莺莺燕燕的挽留声此起彼伏,一张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得朱安心中又爱又怜,也生出了几分无奈。 他看着眼前这群深爱着自己的女人,心中一软,高声宣布道:“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再哭都成小花猫了!” 他环视一圈,朗声说道:“这样,今晚,我们在府中举办一场大宴会!所有人都参加,不醉不归!” 众妃闻言,顿时转忧为喜。 她们以为,这是朱安改变了主意,决定不走了。 “太好了!” “夫君不走了!” 她们欣喜地欢呼起来,立刻兴高采烈地散去,各自去准备晚上的宴会,梳妆打扮,准备歌舞。 看着她们雀跃的背影,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不忍,但更多的,是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王者的决断。 温柔乡是英雄冢,他不能沉溺于此。 当晚的宴会,热闹非凡。 整个泉王府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美酒佳肴流水般地送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众位妃子都换上了最华美的衣裳,一个个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她们轮番上前,为朱安献上精心排练的歌舞,或婉约,或奔放,或清雅,或妩媚。 朱安坐在主位上,来者不拒,与众妃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夜,渐渐深了。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朱安悄悄地从熟睡的妃子们身边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穿戴整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满室的旖旎春光,毅然转身,偷偷溜出了王府。 泉王府外,数百名黑衣暗卫,早已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 “参见王爷!” 朱安点了点头,沉声对为首的暗卫统领吩咐道:“我离开之后,王府的安危,就全权交给你了。记住,任何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尤其要盯紧了夏原吉和铁铉那两个人。他们若有任何异动,立刻传信给我!” “属下遵命!” 朱安又从怀中掏出几封早已写好的信件,交给暗卫统领。 “这两封信,天亮之后,分别交给徐妙云、林静她们。”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强身健体药剂,一口饮下。 昨夜宴会的疲惫与酒意,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再次变得精力充沛,神完气足。 他一路来到泉州近海的一处隐秘港湾。 站立在悬崖之上,望着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朱安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召唤!” 刹那间,海面上凭空出现了十六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紧接着,十六艘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庞然大物,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正是那四艘新锐级导弹驱逐舰和十二艘铁甲蒸汽战舰! 紧随其后,又是数百个稍小的漩涡出现,数百条大小不一的战船、运输船也浮现在海面上,组成了一支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 “全军听令!”朱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船上。 “目标,琉球北部!出发!” 第172章 等我回来娶你!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汽笛长鸣,调整方向,朝着东方破浪而去! 与此同时,朱安再次下达了两个命令。 “黄一,调集澎湖的两万军队,即刻登船,前往琉球北部汇合!” “黄二,调集东藩的五万大军,即刻登船,前往琉球北部汇合!” 命令通过特殊的渠道,瞬间传达到了两位黄级暗卫的耳中。 做完这一切,朱安站在旗舰最前方的甲板上,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英武的身躯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他再次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出来吧,我的伙伴!” “唳——!” 一声嘹亮、高亢,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鸣叫,响彻天际! 只见一道白光从朱安体内射出,在空中迅速变大。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神俊白鹤,出现在半空中。 它的一双眼眸,竟是如红宝石般璀璨的赤红色! 双翅展开,足有五六米之宽,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 正是飞行坐骑——赤眸白鹤! 白鹤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亲昵的鸣叫,随即缓缓降落在朱安面前。 朱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稳稳地落在了白鹤宽阔的后背上。 “唳——!” 赤眸白鹤双翅猛地一振,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发开来,带着朱安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下方的庞大舰队就迅速缩小,变成了海面上一个个移动的黑点。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脚下是翻滚奔腾的云海,朱安立于鹤背之上,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尘。 俯瞰着脚下壮丽的河山,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好!好一个赤眸白鹤!好一个日行万里!” 朱安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他拍了拍白鹤光滑的脖颈,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小白,我们回去看看!” 赤眸白鹤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朝着泉王府飞去。 然而,这神鸟似乎带着一丝顽皮的性子。 在飞过海面时,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侧身,朱安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从鹤背上滑落,朝着下方的海面直坠而去。 “哎哟!” 就在朱安即将落入海中的千钧一发之际,白鹤又是一个灵巧的俯冲,如同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他的下方,用宽阔的后背稳稳地将他接住。 “你这小家伙,竟敢戏耍本王!” 朱安又惊又笑,在它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白鹤则得意地鸣叫两声,仿佛在炫耀自己的飞行技巧。 朱安也曾尝试过,看能否让这神鸟携带大军。 但很快就发现,系统对此有着严格的限制,赤眸白鹤一次最多只能承载数人,无法用于大规模的兵力投送。 也罢,他本就没指望靠一只鸟来运兵。 他让庞大的舰队按照既定航线,自行前往琉球。 而自己,则决定先行折返,与心爱的女人们,做一次真正的告别。 刚才走得太匆忙,终究是有些不舍。 赤眸白鹤的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朱安便再次抵达了泉王府的上空。 他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高空,如同神明一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府邸。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 府中的妃子们陆续醒来,当她们发现身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时,整个后宅瞬间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夫君……怎么说走就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 整个后宅的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关键时刻,还是徐妙云和林静这两位主心骨站了出来。 她们强忍着心中的失落,耐心地安慰着众人。 “好了,都别哭了。王爷是去做大事的,我们身为他的女人,应该支持他,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让他分心。” “他不是说了吗?此去是为了开疆拓土,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好日子。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才是。” 林静也附和道。 高空之上,朱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既感动又歉疚。 他运用内力,将声音凝成一线,精准地传入了徐妙云和林静的耳中。 “妙云,静儿,不必担忧。我已出海,只是有些话未来得及说,特来告别。”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徐妙云和林静浑身一震,她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却只能看到一片蔚蓝。 朱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比的温柔与坚定。 “照顾好家中姐妹,等我回来。” 最后,他的声音单独在徐妙云的耳边响起,那是一句重如泰山的承诺。 “妙云,待我征战归来,便正式娶你为妻!” 话音落下,朱安不再停留。 他拍了拍白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小白,我们走!” “唳!” 赤眸白鹤长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虹,瞬间消失在天际。 泉王府内,徐妙云呆立当场,耳边回响着朱安最后的承诺。 眼神闪烁,许久之后才平复心情。 …… 高空之上,朱安让白鹤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琉球北部。 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争之中。 他仔细分析着脑海中关于东瀛的情报:如今的东瀛,正处于历史上的“南北朝时代”。 北朝,由足利氏掌控,建立了室町幕府,挟持着一位天皇,是名义上的正统。 被囚禁的后醍醐天皇逃往九州岛的吉野,和他的拥护者怀良亲王建立了倭国的南朝政权。 双方常年征战不休,打得不可开交。 按理说,怀良亲王此刻应该正忙于和北朝的战争,为何会突然调转枪头,集结二十万大军,来攻打自己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琉球? 朱安虽然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但他丝毫不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怀良亲王的动机,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直接用实力,将整个东瀛碾碎! 先灭南朝,再攻北朝! 然后,扶持自己的女人坐上东瀛女天皇的宝座。 自己则在幕后主导一切,将整个东瀛,彻底变成自己的后花园和兵源地。 第173章 泉王太过神秘,让人看不透! “等解决了东瀛,下一步,就是高丽。同样,扶持一位女王出来……” 朱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个怀良亲王,真是自不量力。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主动挑起的战争,将会为他自己,为整个东瀛,带来怎样的毁灭。” “小白,再快一点!” “唳!” 赤眸白鹤心领神会,速度再次飙升,朝着前方的战场,疾驰而去。 他要尽快赶到琉球北部,与平雁、平欣汇合,亲自探查前线的最新情况。 ...... 朱安率领庞大舰队出海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几乎在同一时间,吹进了应天府的各个角落。 布政使司衙门内,铁铉将手中的公文重重地拍在桌上,脸上满是不满之色。 “胡闹!简直是胡闹!身为藩王,无故离藩,泉王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了!” 他性情刚直,最是看不惯这种不守规矩的行为。 坐在他对面的夏原吉,则要冷静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铁大人不必如此动怒。我推测,泉王殿下此行,大概率是去了澎湖列岛。毕竟,那里也是朝廷划给他的藩地,算不得无故离藩。” 夏原吉心思缜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与此同时,皇宫,奉天殿。 朱元璋和朱标,也收到了来自泉州的八百里加急密报。 朱元璋看着密报上“率舰队出海,去向不明”八个大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逆子!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这个时候,不好好待在泉州,出海做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站在一旁的朱标,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解。 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父皇,大哥他……行事总是出人意表。儿臣觉得,还是应该尽快与他相认,才好让人安心。” 朱标再次抓住机会,劝说父皇。 朱元璋闻言,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烦躁。 “政务繁忙!此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将密报丢在一旁,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朱标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下,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翻阅着奏折,目光落在了一份关于西南边陲蛮夷作乱的军报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再次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提议道: “父皇,信国公汤和,已在澎湖驻守多时。如今西南不宁,不如将汤和将军调回,命其率军镇压蛮夷。而澎湖的防务,则可顺势交给大哥,让他代为镇守,也算是名正言顺。” 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提议。 既能解决西南的麻烦,又能让朱安承担起镇守海疆的责任,将他束缚在朝廷的体系之内。 然而,朱元璋听后,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行。” “那个逆子手中无兵,如何镇守澎湖?倭寇海盗一来,他拿什么去抵挡?” “你以为朕没想过给他兵权吗?朕早就提过,可以将泉州都司的两万兵马,全部交由他来管控。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朱元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火和无奈。 “他拒绝了!他竟然跟朕说,朝廷的兵,他信不过,用不惯!他让朝廷直接给他钱,他要自己招兵买马,自己组建一支属于他的军队!” “什么?!” 朱标彻底被震惊了! 他脸色大变,失声说道:“私自养兵?!父皇,这……这万万不可啊!此乃大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其他藩王有样学样,岂不是要埋下天大的祸患?” “父皇!大哥太过神秘,让人完全看不透!若是让他私自拥兵,未来……未来恐怕会成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元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何尝不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朱安的强势和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让他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朕,知晓其中的利害。”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忧色的儿子,坦言道: “朕已经与他定下规矩。朕答应他,可以自行招揽五千士卒。但其余的一万五千人,必须由兵部从全国卫所中抽调精锐,凑齐两万之数后,再一并交由他来管控。” 这是他与朱安博弈后,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然而,朱标听后,心中的顾虑却并未完全打消。 “父皇,五千私招士卒……这个数目,还是太多了。占了总兵力的四分之一,若是他用心经营,这支军队,恐怕就只知有泉王,而不知有朝廷了。” 朱元璋看着过于谨慎的朱标,突然笑了,调侃道:“标儿,你是不是太过忌惮你这个大哥了?” 朱标苦笑一声,无奈地坦言道:“父皇,儿臣并非无端忌惮。只是……大哥他,行事天马行空,莫测高深,远比秦王、晋王他们,更让人看不透,也更让人……忌惮。” “儿臣只是担心,他的势力太过庞大,羽翼太过丰满。到了未来,我们……会掌控不住。” “标儿,你的顾虑,朕都明白。” “但这五千私招士卒,不多,也不少,正是恰到好处。” “你想想,这两万兵马,是从何而来?” 朱元璋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 “其中一万五千人,是朕从京营和沿海各卫所抽调的精锐。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军中悍卒?哪一个没有自己的脾气?” “桀骜不驯者有之,心怀鬼胎者亦有之,彼此之间更是山头林立,互不服气。你让那逆子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凭什么去统领这样一支军队?难道就凭朕的一道圣旨吗?” “朕的圣旨能让他们表面臣服,却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若是没有一支绝对忠心于他、战力强悍的嫡系力量,你觉得他能镇得住场子吗?关键时刻,那些老兵油子阳奉阴违,他如何号令三军?” 朱元璋再次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所以,这五千人,就是朕给他的一把刀!” “一把用来弹压内部、整合军队的刀!更是一把悬在所有骄兵悍将头顶的刀!谁不服,谁敢炸刺,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同时,这也是一把用来应对海上突发状况的利刃。倭寇来袭,瞬息万变,海战更是凶险莫测。若没有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快反部队,全靠那些懒散惯了的卫所兵,如何能保泉州沿海无虞?” 第174章 总算能开开荤了!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口气。 “朕虽然嘴上总是骂他‘逆子’、‘逆子’,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是你的大哥。” “朕……也不愿让他真的身涉险境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入情入理。 朱标听完,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在父皇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下,瞬间烟消云散。 他这才明白,父皇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那看似不合常理的安排背后,既有对局势的精准把控,更饱含着一份深沉如山的爱子之心。 他不再反对,只是恭敬地深深一躬,发自内心地说道。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受教了。”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父皇时,一个让他心头巨震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父皇对这位流落在外的大哥的重视程度,似乎已经完全不下于自己这个正统太子了! 无论是给予的特权,还是言语间的维护,甚至……父皇在提起朱安时,眼中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欣赏与期许……那分明是一种看待继承人的眼光! 这个发现,让朱标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强压下内心的震动,不敢让情绪流露分毫。 “大哥他……难道真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这份惊骇,如同最深的秘密一般,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父子俩短暂的沉默过后,话题重新回到了军国大事上。 朱标调整好心绪,主动问道:“那信国公那边,父皇打算如何安排?” 朱元璋沉吟片刻,手指在身旁的巨大舆图上轻轻敲击着,最终落在了山东半岛的青州位置。 “让汤和继续留在青州吧。” “他那支水师,在海上磨砺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了。朕给他的命令是血腥镇压,就是要他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让他再清缴几股顽固的倭寇,用倭寇的血,彻底震慑一下沿海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也让朝鲜、东瀛看看我大明水师的威风。等沿海彻底安靖之后,再调他回来,去处理西南那群不知死活的蛮夷。” 这个决定,稳妥而老辣,既能安定海疆,又能为后续的平叛做好准备,一石二鸟。 提到倭寇,朱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那个最是狡猾凶残的倭寇头领太田,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年了。” “汤和将军麾下的斥候一直在追查他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也不知此人是死是活。若他还活着,终究是个心腹大患。” 朱元璋闻言,重重地冷哼一声,龙袍一甩。 “哼,那种祸害,最好是已经葬身鱼腹了!否则,早晚要落到朕的手里,朕必将其千刀万剐!” 然而,他们父子俩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口中那个神秘消失、让大明水师头痛不已的倭寇首领太田,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落入了朱安的手中。 …… 此时此刻,山东青州卫所,水师大营。 信国公汤和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整个帅帐的顶棚掀翻。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皇上给老夫的命令是什么?是血腥镇压!是用倭寇的人头,来震慑各方!可你们呢?连日以来,连个倭寇的鬼影子都找不到!” 他指着帐下几名瑟瑟发抖的将领,气得浑身颤抖。 “老夫都快要发疯了!你们告诉我,倭寇呢?那些杀千刀的倭寇都死到哪里去了!” 汤和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他奉命在此,本想大开杀戒,立下不世之功,结果却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他当然不知道,沿海的倭寇之所以骤然减少,其一是因为东瀛内部的南北朝之争暂时歇止,大量流离失所的浪人武士有了归宿,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下海为寇。 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在两年前,朱安就已经率领他的铁甲舰队,如秋风扫落叶般,将以太田为首的那股最猖獗、最庞大的倭寇主力,连根拔起,彻底清缴了。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股海盗,根本不敢在青州外海露头。 汤和既不敢擅自离开青州,生怕自己前脚刚走,倭寇后脚就趁虚而入,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可留在这里,又找不到可以砍杀的目标,每日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海,让他几欲抓狂。 “备马!” “不,是备船!” 汤和在帅帐中来回踱步,最终猛地停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传我将令!全军登船,即刻出发!” 一名副将壮着胆子问道:“大帅,我们去往何处?” 汤和猛地回头,赤红着双眼,嘶吼道:“去济州岛!给老夫仔仔细细地看!若是那里再没有倭寇的踪迹……” “全军转向,直捣东瀛老巢!” ...... 青州卫港口,海风中夹杂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汤和站在一艘福船的船头,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无奈与憋屈。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他驻守了数年之久的城池,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奉皇命在此镇压倭寇,可数年下来,倭寇的影子都没见到几个。 那些狡猾的矮子们仿佛知道他信国公在此,全都绕道而行,偶尔抓到的小猫三两只,根本不够他手下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塞牙缝的。 “开船!” 随着汤和一声令下,数十艘体型庞大的战船缓缓驶离港口,扬起巨大的风帆,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朝着茫茫大海深处驶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遥远的济州岛,据说是要去那边换防,顺道清剿可能流窜至此的东瀛海盗。 但每个士兵心中都清楚,大帅那句“若再无倭寇,便直捣东瀛”的狠话。 甲板上,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磨拭着手中的兵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情绪——兴奋与渴望。 “总算是离开青州那个鬼地方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用力地往海里吐了口唾沫,动作粗野而豪放。 他抹了把嘴,恨恨地说道:“俺们跟着大帅,是来杀敌立功,升官发财的!结果呢?在青州待了几年,天天除了操练就是发霉,连个倭寇毛都没摸到!”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立刻附和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对功勋的极度渴望。 “我那发小,前年被调去漠北,跟着蓝玉大将军打了两场仗,回来就升了百户!前几天还给我写信,说他婆娘都娶上了!再看看咱们,到现在还是个大头兵,说出去都丢人!”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甲板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漠北的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封妻荫子,咱们却在这里喂蚊子!” “听说这次去济州岛,离东瀛更近,倭寇也更多!总算能开开荤了!” “管他去哪!只要有仗打就行!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士兵们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在青州数年的无所事事,早已将他们的耐心消磨殆尽,也把他们的战意积攒到了顶点。 他们羡慕那些在漠北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同袍,嫉妒他们获得的功勋与荣耀。 现在,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人憋闷的囚笼,驶向一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新战场。 第175章 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来取人头! 每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他们不惧怕死亡,只害怕没有机会战死沙场。 他们渴望战功,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自己的荣光。 汤和听着身后甲板上传来的嘈杂议论声,非但没有制止,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兵有战意,是好事。 他需要的就是这股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疯狂战意。 他看了一眼舰队航行的方向,那是直指东瀛的航线。 这支憋屈已久、斗志昂扬的大明雄师,正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咆哮着,冲向了它命中注定的猎场。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琉球群岛北部。 一座与东瀛九州岛隔海相望的大岛上,壁垒森严,旌旗林立。 这里,正是朱安麾下三万精锐的前线军营。 士兵们正在校场上进行着日常的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因为就在海峡对面那座小岛上,驻扎着数万东瀛大军,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之间,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高亢、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鸣叫! “唳——!” 那声音充满了无上的威严,带着穿金裂石的力量,让整个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即,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巨大白鹤,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它的双翅完全展开,足有五六米之宽,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让校场上的士兵们东倒西歪,难以站稳。 那对赤红如血的眼眸,更是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扫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让人不敢直视! “天呐!这是……这是什么神鸟?!” “是凤凰吗?不对,是白鹤!可哪有这么大的白鹤!” 士兵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兵器都“哐当”掉在了地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一般,彻底忘记了操练。 在数万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赤眸白鹤缓缓降落在校场的中央。 它收拢翅膀,优雅地立在那里,高傲地扬着头颅。 狂风渐渐平息。 白鹤的背上,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白衣胜雪,黑发飞扬。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仪,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 他轻轻一跃,从鹤背上迈步走下,动作潇洒飘逸,宛如天神下凡。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狂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一人从震惊中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随即大步流星地冲到队伍最前面,满脸骄傲地对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们,大声吼道。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王爷!” 他挺起胸膛,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砰砰”的闷响,声音洪亮如钟。 “看清楚了!这位,就是我们的王!朱安殿下!老子雍平,就是第一个追随王爷的!当年跟着王爷,从东藩杀到琉球,清缴倭寇,荡平海盗,何等威风!连老子这个名字,都是王爷亲赐的!” 雍平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发自肺腑的骄傲和荣耀,仿佛能追随朱安,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哦?这么说,你跟着本王,很威风了?” 雍平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骄傲瞬间变成了无比的恭敬和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大声吼道。 “末将雍平,参见王爷!能追随王爷,是末将三生有幸!” 他这一跪,仿佛一个信号。 身后那三万名士兵,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如潮水般齐刷刷地单膝跪下,手中的兵器拄在地上,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铿锵之声。 “参见王爷!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万人的齐声高呼,汇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在这座岛屿上空回荡,气势磅礴,震人心魄! 就在这时,平雁和平欣也带着一队亲兵匆匆赶来。 她们看到朱安的身影,美眸中瞬间充满了激动与喜悦,毫不犹豫地在阵前跪拜下来。 “属下平雁(平欣),参见王爷!” 朱安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将士,他们眼中那狂热的崇拜和绝对的忠诚,让他心中豪情万丈。 他抬了抬手,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都平身吧。” “从今日起,我军中废除跪拜之礼!日后见我,只需敬军礼即可!” 说罢,他抬起右臂,五指并拢,做了一个标准的现代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平雁、平欣和雍平三人立刻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模仿着朱安的动作,向他敬了一个有些生涩但无比庄重的军礼。 “是!王爷!” 他们眼中闪烁着光芒,王爷的这个决定,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平等,这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 在他们的带头响应下,三万士兵也齐刷刷地站起身,学着敬起了军礼,口中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是!王爷!” 喊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与纪律,比之前的“万岁”呼喊更具冲击力,震得海峡对面小岛上的东瀛大军,一阵心惊肉跳,纷纷探头探脑,不知这边发生了何等变故。 朱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遥遥望向海峡对面那座被东瀛军队占据的小岛,眼中寒芒一闪。 他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跨越海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东瀛士兵的耳中。 “对面的东瀛鼠辈听着!” “我大军集结之日,便是尔等丧命之时!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来取尔等的项上人头!” 这番霸气无双的宣告,如同在滚油中倒入一瓢冷水,瞬间点燃了他身后三万将士的所有热血! “杀!杀!杀!” 士兵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那股冲天的杀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血色洪流,席卷天地,让海峡对岸的东瀛军营,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恐慌。 第176章 踏平东瀛! 海峡此岸,大乾军营。 朱安那番霸气无双的隔海宣战,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杀!杀!杀!” 三万将士的喊杀声汇聚成一股血色的洪流,直冲云霄。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崇拜,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宣泄着心中压抑已久的战意。 他们看向朱安的眼神,如同信徒仰望神祇。 在他们心中,朱安就是不败的战神,是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唯一君王。 跟随这样一位雄主,歼灭对面的东瀛军,开创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王朝,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他们深知,自己这位王爷麾下的武器是何等精良,战船是何等众多! 那削铁如泥的百炼钢刀、那能洞穿重甲的破甲强弩、那可以喷吐火舌的火铳,还有那如同海上巨兽般的铁甲战舰…… 此战,必胜无疑! 朱安缓缓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魔力。 方才还声震云霄、杀气腾腾的校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万名狂热的士兵,在同一时间噤声,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宛如一人。 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眼中依旧燃烧的火焰,证明着他们刚才的激动并非幻觉。 平雁见状,立刻会意,清脆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校场。 “王爷有令,各部回归营地,擦拭兵甲,检查器械,不可有丝毫懈怠!后日,我们的大军便会在此汇合,届时便是与东瀛决战之日!”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随即在各自将官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有序地退去。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混乱,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很快,广阔的校场上,便只剩下了朱安与几位核心将领。 雍平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朱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期盼,又有些许不安地搓着手,憨厚地问道。 “王爷……俺……俺想问问,俺那闺女……青儿她……她还好吗?” 自从女儿雍青儿被王爷带走,成为王爷的女人后,他这个做爹的,心中是既骄傲又牵挂。 朱安看着眼前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猛将,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雍平。” “青儿很好,本王把她照顾得很好。而且,她还给本王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你的外孙女。” “啥?生了?是个闺女?” 雍平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地挠着后脑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好啊!俺……俺有外孙女了!俺当外公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猛将,瞬间变成了一个憨态可掬的普通父亲,眼角甚至泛起了点点泪光。 朱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感到一阵温暖。 “等此战结束,拿下了整个东瀛。” “朕就放你一个长假,让你回东藩,好好看看你的女儿和外孙女。” 雍平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又要下跪,却被朱安一把扶住。 朱安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你现在也是将军了,也是皇亲国戚。光有个女儿和外孙女还不行,本王看,也该给你寻摸个将军夫人,给你老雍家开枝散叶了。” 这句玩笑话一出,旁边侍立的平雁和平欣,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清脆的笑声让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雍平那张黝黑的脸膛“腾”地一下就红了,又喜又窘,连连摆手。 “王爷……王爷可别拿俺开玩笑了……俺……俺……” 他“俺”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副憨直又害羞的模样,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玩笑过后,朱安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另一位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的将领,招了招手。 “秋天,你过来。” 那位名叫秋天的将领,立刻大步上前。 他有着不同于中原人的深邃轮廓和高挺鼻梁,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看到朱安,他激动得就要下跪行礼。 “属下……” “不必跪了。” 朱安伸手虚扶,阻止了他的动作,脸上带着嘉许的笑容。 “你的部落,为我大乾提供了最优秀的战马和最勇敢的骑兵,功不可没。朕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秋天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朱安看着他,缓缓说道:“高俪,也为本王生下了一个儿子。那孩子很聪明,很健康,本王很喜欢。”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秋天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高俪为王爷生下了儿子! 这意味着,他的部落,他的人民,将与这位未来的开国帝王,结下最牢固的血脉联系!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足以光耀整个部落万世的无上荣光! “王……王爷……” 秋天嘴唇哆嗦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此刻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朱安欣慰地看着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分量。 随后,他又扬声喊道。 “鲁山!王康!你们也过来!” 话音落下,又有两名将领从队列中走出,快步来到朱安面前。 左边一人,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黝黑,面相粗犷,给人一种极其憨厚可靠的感觉。 他便是鲁山,一个纯粹的战士,勇猛无畏,忠诚不二。 朱安一直将他视为自己未来王朝中,镇守一方的开国大将。 右边一人,则与鲁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材偏瘦,但眼神极为灵动,透着一股机敏与聪慧。 他叫王康,原本只是个沿海的普通渔民,曾被海盗挟持。 在朱安清剿海盗时被解救,之后便毅然投奔。 他凭借着自己灵活的头脑和稳重能干的处事能力,一步步从一个小兵,升任为统领一万水师的将领,深得朱安看重。 至此,大岛之上,朱安麾下四大核心将领——雍平、秋天、鲁山、王康,已齐聚一堂。 他们四人,代表着朱安军队中步、骑、水等各个兵种的核心力量,也是他未来开创大乾王朝的肱股之臣。 朱安看着眼前这四位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爱将,心中豪情万丈。 他目光越过众人,再次望向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峡,声音沉稳而有力。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我们在此,一同等候大军汇合。” “然后,踏平东瀛!” 第177章 誓死追随王爷!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朱安高居主位,神情淡然。 他身旁的地上,那只神骏非凡的赤眸白鹤正懒洋洋地梳理着自己洁白的羽毛,偶尔抬起那双血红的眸子,扫视一眼帐内的众人,眼神中竟带着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与高傲。 雍平一边偷偷打量着这只神鸟,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富有灵性的生物,这白鹤的眼神,简直比一些人还要傲气,仿佛在说“一群凡夫俗子”。 朱安似乎察觉到了帐内将领们的好奇与拘谨,他无奈地对着脚边的白鹤摆了摆手。 “行了,小白,这里没你的事了,自己找地方玩去吧。” 那白鹤仿佛听懂了人言,高傲地鸣叫了一声,随即迈开长腿,优雅地走出了大帐,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雍平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随着神鸟的离去,帐内的气氛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朱安的目光转向平雁,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说吧,对面的情况。” “是,王爷。” 平雁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军报,条理清晰地禀报道。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东瀛的南北朝之争,因为北朝足利幕府发生了内讧,暂时停战了。南朝的后醍醐天皇派了怀良亲王率领一部分兵力南下九州岛,意图寻找新的退路。” “怀良亲王在九州岛站稳脚跟后,便将目光投向了我们。他不仅觊觎富饶的琉球,更对我军装备的火器和先进战船垂涎三尺。不久前,他先是派遣了五万大军前来攻打我们这座大岛。” “结果如何?”朱安淡淡地问道。 “被我们以三万兵力正面击溃!斩敌一万有余,他们狼狈逃回了对岸。” “不过……”平欣在一旁接过话头,补充道: “怀良亲王并未死心。首战失利后,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怒了。他疯狂地在整个九州岛征兵,又从本州调集了援军,如今在对岸集结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王爷,我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毕竟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只能依托岛屿的险要地势,勉强维持守势,难以取得更大的进展。如今您来了,我们总算有了主心骨,一定能扭转战局!” 帐内其余将领也纷纷点头,他们看着朱安,眼神中充满了信心。 在他们看来,只要王爷在此,再多的敌人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朱安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万大军?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随即眼中寒芒一闪,下达了作战部署。 “命令即刻传达下去。” “后日,我们从东藩、琉球本岛调集的十万大军、近千条大小战船,以及那三十艘崭新的铁甲战舰,便会抵达此处汇合。” “大军汇合之后,不做任何休整!立刻发动总攻!” “第一步,所有战船上的火炮、神机弩,给我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用炮火,将他们的营寨和士气,彻底轰碎!” “第二步,三十艘铁甲战舰,组成锥形阵,给我直接冲撞他们的港口和船阵!我要让他们的水师,在接触的第一个瞬间,就彻底崩溃!” “第三步,火力压制和战舰冲撞之后,全军登陆!清理残敌!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要拿下整个东瀛南朝!” 朱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打下南朝后,全军修整三天。然后,再用十天时间,给我一路向北,踏平北朝,攻克全境!” 整个计划,干净利落,充满了狂野的霸气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荡平整个东瀛! 帐内的将领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呼吸急促,脸庞涨红。 雍平第一个站出来,单膝跪地,满脸狂热地大声请命。 “王爷!拿下东瀛之后,请您立刻登基称帝吧!我等愿为王爷,开疆拓土,死而后已!” “请王爷登基!” 秋天、鲁山、王康等人也齐刷刷地跪下,异口同声地高呼。 他们追随朱安,为的就是这一天! 朱安看着跪在面前的众将,心中豪情万丈。 他没有推辞,因为这是他早已规划好的道路。 他坦然接受了众人的请命,朗声宣布道。 “好!本王应允你们!” “待踏平东瀛之后,本王便在东藩登基,定国号为‘大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帐内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朱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平欣。 “平欣,把本王的终极计划,告诉他们吧。” “是,王爷!” 平欣脸上带着一丝神秘而激动的微笑,她走到一幅悬挂在墙壁上的、比所有人都高大的巨型世界地图前。 这幅地图是朱安亲手绘制的,其精准和广阔,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 平欣手持一根长杆,指向地图,清脆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诸位将军请看!” “王爷的计划,拿下东瀛,只是一个开始!” 随即,长杆移动,指向了朝鲜半岛、安南、以及更南边的广阔区域。 “东瀛之后,便是高丽、安南,以及整个南洋诸岛!这些,都将是我大乾王朝的疆土!” 说到这里,帐内的将领们已经激动得难以自持。 但他们没想到,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平欣的长杆,猛地划过广阔的太平洋,重重地落在了地图另一端那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上——美洲! “在世界的另一端,还有着比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更富饶、更广阔的大陆!那里遍地都是黄金和白银!” “王爷的最终目标,不仅仅是亚洲!而是要跨越这片无尽的海洋,将那些新大陆也纳入我大乾的版图!最终,将整个世界,都变成我们大乾王朝的疆土!” “王爷,要做的是世界之皇!” “而你们,将成为辅佐世界之皇的,世界之将!” “轰——!” 雍平、秋天、鲁山、王康四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世界之皇? 世界之将? 这个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他们原以为,辅佐王爷拿下东瀛,建立一个像大明一样的皇朝,就已经是人生的顶点。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格局,在王爷的宏图伟业面前,是何等的渺小! 朱安看着他们震惊到失语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 他走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攻打东瀛,只是我们迈向世界的第一步,是一个小小的起点。” “本王的宏图伟业,需要你们来共同实现。都不可懈怠,未来好好为本王效力。本王保证,你们今日的功勋,必将名垂青史,光耀万代!” 第178章 千帆齐动,万炮轰鸣! 朱安那番“世界之皇”的宣言,如同惊雷一般,在四位将领的心中炸响,让他们久久无法平息。 王康的脸上涌动着狂热的潮红,他从那震撼寰宇的宏图中回过神来,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陛下之志,超越古今!王康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大乾王朝的无上伟业,献上一切!” 他这一跪一言,立刻引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我等愿为陛下效死!” 雍平、秋天、鲁山也纷纷附和,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个能够征服世界的梦想,对这些天生为战而生的将领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王康激动之余,脑中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陛下,属下有一问。若我大乾当真拿下了整个世界,那……那大明……”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大明岂不是被我们孤立其中?届时……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在场的将领都知道,他们的王爷,名义上还是大明的皇子。 一直沉默的平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她毫不犹豫地开口。 “这有何难?” “若大明安分守己,我们便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若他们不知好歹,胆敢对我大乾挑衅,那便将其一并覆灭了就是!” 在平雁的心中,任何阻挡在朱安宏图伟业面前的障碍,都应该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哪怕是曾经的母国大明。 然而,朱安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提议。 “不必。” “本王,并无侵吞大明之意。” 朱安的目光望向西方,那是大明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有自己的考量,也有一份割舍不下的血脉羁绊。 平雁见朱安态度坚决,便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杀意,恭敬地垂下头。 “属下明白了。” 她不再多言。 对她而言,朱安的意志,便是最高指令。 军事会议结束后,众将领怀着激荡的心情各自散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平雁和平欣两女却留了下来,她们看着那只在帐外悠闲踱步的赤眸白鹤,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平欣拉了拉平雁的衣袖,小声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 “姐姐,我们也想骑一下小白,感觉好威风呀。” 平雁也有些意动,她们走到白鹤面前,试探着想要靠近。 然而,那赤眸白鹤却高傲地扬起头颅,发出一声不屑的鸣叫,还用翅膀不耐烦地扇了扇,仿佛在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 它只认朱安一人为主,其他人,休想爬上它的背。 两女顿时有些尴尬和委屈。 朱安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他走上前,在那白鹤高傲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这扁毛畜生,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他佯装生气地训斥道。 “她们两人以后也是你的女主人,再敢无礼,仔细你的鸟毛!” 赤眸白鹤被朱安一训,顿时蔫了下来,高傲的头颅也耷拉了下去,发出了几声委屈的低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朱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两女说道:“上去吧,让它带你们去对岸上空,好好看看东瀛人的布防。” “谢谢王爷!” 平雁和平欣大喜过望,她们小心翼翼地跃上宽阔的鹤背。 白鹤虽然不情不愿,但在朱安的“淫威”之下,还是乖乖地扇动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载着两女冲天而起,化作一个白点,朝着海峡对岸飞去。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黎明时分,海平面上还泛着鱼肚白,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了! 大岛上的三万乾军将士,瞬间从营帐中涌出,汇集在岸边。 只见东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延绵不绝的黑色“长城”! 上千条大小战船,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遮蔽了整个海面! 而在那庞大的船队最前方,三十艘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巨兽,正破开波浪,滚滚而来! 那便是大乾王朝的骄傲——铁甲战舰! 它们巨大的船身上,布满了黑洞洞的炮口,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要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严。 十万大军,千条战船,数十艘钢铁巨舰! 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汇聚成一股恢弘无匹的洪流,以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驶向对面的屋久岛——东瀛军的营地。 己方的士兵看到这一幕,无不被这恐怖的阵容震撼得热血沸腾,胸中涌起无限的骄傲与自信! 而海峡对岸,那些早起巡逻的东瀛士兵,在看清了这支舰队的全貌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营地。 “敌袭——!敌袭——!数不清的战船!是乾军的主力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东瀛军营的宁静。 营地之内,乱作一团。 中军大帐内,怀良亲王正在享用着他的早餐,听到那惊恐的喊声,他猛地将手中的饭碗摔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八嘎!慌什么!敌军来了多少人?多少船?” 他厉声喝问,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主帅的镇定。 然而,不等那名传令兵回答,不等他下达任何安抚军心的命令,末日……降临了。 朱安立于旗舰船头,冷漠地看着对面那座陷入骚乱的岛屿,缓缓抬起了手。 “开炮!” 一声令下,千帆齐动,万炮轰鸣! “轰!轰!轰!轰——!” 无数黑色的炮弹,拖着死亡的呼啸,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了屋久岛上的东瀛军营! 大战,在毫无征兆的一瞬间,以最惨烈、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爆发了! 炮弹落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第179章 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东瀛军营的木质营寨、帐篷,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撕得粉碎,燃起熊熊大火。 无数东瀛士兵,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就在睡梦中或惊慌中,被爆炸的气浪撕成碎片,或是被横飞的弹片削断了肢体。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十二级的地震。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毁灭交响乐。 怀良亲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帐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轰然倒塌。 “王!” 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扑了过来,用身体将他死死护住。 剧烈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出去,怀良亲王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随即两眼一黑,竟被活活吓得晕厥了过去。 二十万东瀛大军,在这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覆盖下,彻底乱了阵脚,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崩溃的士兵们如同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有人试图冲向海边,登上他们那些简陋的小船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乾军的战舰早已封锁了海面,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精准、更加密集的炮火。 一艘艘小船,在接触到海面的瞬间,就被炮弹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高空之上,朱安乘着赤眸白鹤,静静地悬停着。 平雁和平欣立于他的身侧,一同俯瞰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碾压式战场。 平雁看着那些在炮火中徒劳挣扎的东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向朱安提议道。 “王爷,是否要留下一部分东瀛军?” 朱安侧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可以收服这部分降兵。” 平雁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将他们加以训练和整编,可以作为我们军中的炮灰和苦力。一来可以补充我们的兵力,二来也能让他们为王爷征战四方,用他们同胞的血,来洗刷他们自己的罪孽。” 朱安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平雁的提议。 “不必。” “本王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发自内心的归附。这些东瀛人,狼子野心,桀骜不驯,留着他们,终究是祸患。” 他再次下达了命令,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继续轰击。” “本王只要最终能站着的活口。至于能活下来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是,王爷!” 平雁和平欣立刻领命,通过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将朱安的最新指令传达给了下方的舰队。 得到了命令的乾军舰队,炮火变得更加猛烈。 一排排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毫不停歇地收割着屋久岛上残余的生命。 整个岛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残肢断骸。 二十万东瀛大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崩溃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建制。 有人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祈求着炮火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也有一些血性未泯的武士,试图集结起来,挥舞着武士刀,朝着海边的方向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不到十步,就会被一发精准的炮弹炸成一团血雾,连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来。 营地之内,惨不忍睹。 幸存的东瀛士兵,蜷缩在弹坑里,躲在烧焦的尸堆后,瑟瑟发抖。 他们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祈祷着天照大神能够显灵,保佑他们逃过此劫。 “这……这到底是什么军队?” “他们是魔鬼吗?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投降!我们投降啊!” 有人撕心裂肺地用日语大喊着投降,但他们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根本无人理会。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蔓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敌人。 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整整一个时辰。 当乾军舰队将携带的炮弹倾泻了近半之后,朱安才缓缓抬起手,下达了停火的命令。 “停火。” 隆隆的炮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屋久岛上升腾起的无数黑烟和幸存者微弱的呻吟。 朱安驾驭着赤眸白鹤,带着平雁和平欣,缓缓降落在旗舰的甲板上。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岛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随即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去,把太田带上来。” “遵命!” 很快,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的东瀛男人,被两名士兵从船舱的底牢里押了上来。 正是曾经让大明沿海闻风丧胆的倭寇头领——太田。 两年未见天日的地牢生活,已经将他身上的凶悍之气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与恐惧。 当他被带到甲板上,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然而,当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他的面前,是延绵不绝、看不到尽头的庞大舰队! 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巨舰,更是让他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又转向屋久岛的方向,那座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岛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滚滚的浓烟,冲天的火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和焦糊味…… 太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究竟是怎样一支恐怖的军队? 他们到底是谁? 就在他震惊失神之际,一个扩音器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朱安那淡漠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田,用这个,向你的同胞喊话。” “告诉他们,臣服,或者死亡。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太田猛地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俊朗如天神的年轻男人。 两年不见,这个男人身上的威势,比当初俘虏他时,还要恐怖百倍! 他张了张嘴,试图鼓起勇气询问。 “你……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气势猛然压向太田! “你没有资格提问。” “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第180章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太田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试探,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愿意臣服!” 太田将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卑微。 “我愿意为……为大人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 朱安玩味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识时务感到很满意。 他蹲下身,用扩音器轻轻拍了拍太田的脸颊,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不用赴汤蹈火。本王接下来,打算顺道去把整个东瀛都拿下来。” “正好缺个带路的向导。” “你,带路。” 太田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么?! 攻取整个东瀛?!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占据琉球或者九州岛的某处,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的野心,竟然是吞下整个东瀛! 这……这怎么可能! 太田的心中,下意识地冒出了“狂妄”两个字。他想说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东瀛虽然不大,但大小大名林立,武士数以百万计,岂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朱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时,当他再次看到那支遮天蔽日的恐怖舰队和化为焦土的屋久岛时…… 他把所有质疑的话,都死死地咽了回去。 或许……或许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真的能做到。 在朱安那强硬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太田再次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恭敬地应道。 “是……小人……遵命。” 甲板之上,海风带来了屋久岛上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 太田跪伏在朱安的脚下,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曾是纵横东海、令大明水师都头痛不已的枭雄,可在此刻,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面前,他只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他当然对自己的故土东瀛有感情。 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家国情怀,自己的性命显然要重要得多。 两年的地牢生活,已经彻底磨灭了他的傲骨,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在朱安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威慑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臣服。 “很好。” 朱安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将手中的扩音器塞到太田手里,声音淡漠地发号施令。 “现在,用你的声音,去告诉你的同胞们,本王的旨意。” 朱安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第一,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第二,主动归顺,为我大乾效力者,论功行赏。” “第三,凡能抓捕或指认怀良亲王藏身之处者,重赏黄金百两,封千户之职!” “最后,告诉他们,朕只给他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大乾十万天军将踏平此岛,届时,玉石俱焚,鸡犬不留!” 太田捧着那冰冷的扩音器,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几句话说出去,就等于彻底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 但他别无选择。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将扩音器凑到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日语朝着那片死寂的岛屿嘶吼起来。 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清晰地传遍了屋久岛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幸存东瀛士兵的耳中。 “岛上的兄弟们!我是太田!听我说!” “对面的大乾天军已经承诺,只要我们投降,就可免死!” “臣服他们,还有封赏!抓到怀良亲王,就能封官赏金!” “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了!时间一到,天军就会登岛!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快!升起白旗投降啊!” 这番话,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岛上那些蜷缩在弹坑和废墟中、早已被吓破了胆的东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骚动。 “是太田大人!是太田大人的声音!” “投降不杀!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快!找白色的布!什么都行!快升起来!”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很快,一面又一面由撕破的里衣、被褥布条拼凑而成的简陋白旗,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颤颤巍巍地升了起来。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别开炮了!我们找不到怀良亲王殿下!他……他可能已经被炸死了!” 岛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带着哭腔的投降声。 旗舰之上,朱安听着耳边传来的日语,强大的神魂让他几乎在瞬间就掌握了这门语言的发音和含义。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失血和恐惧而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太田,对身边的亲卫挥了挥手。 “把他带下去,给他些吃的。” “是,王爷!” 太田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被带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用价值换来了活命的机会,却不知道,在朱安的心中,他早已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工具。 用完,便杀。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些常年袭扰大明沿海、残害无辜百姓的倭寇头子,一个都不能姑息!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艘登陆艇从大战船上放下,如同离弦之箭,载着杀气腾腾的乾军士兵,冲向了屋久岛的海岸。 当乾军士兵踏上这座岛屿时,饶是他们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个东瀛军大营,已经不能称之为营地,而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屠宰场。 到处都是烧焦的、破碎的尸体,残肢断臂和内脏洒落满地,黑红色的血迹染遍了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焦臭味。 然而,没有一个乾军士兵感到怜悯或不适。 他们的眼中只有冷漠。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是这群东瀛军率先侵扰大乾的领地,意图不轨。 对于侵略者,任何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平雁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她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东瀛降兵,冷声下令。 “第一队,看守俘虏!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第二队,打扫战场!将所有尸体集中焚烧,防止瘟疫!” “第三队,清点俘虏人数!核实敌军伤亡!” “第四队,全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怀良亲王给老娘挖出来!” “遵命!” 第181章 原来是个喜欢吹牛的草包!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过程高效而有序。 朱安踏着满地的血污与碎肉,缓步走进了这片修罗场。 他身后的白衣,在一片暗红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深知,后世的东瀛,对他的故国,对他的民族,犯下了何等罄竹难书的罪行。 因此,眼前的这场屠杀,对他而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这,仅仅是开始。 不久之后,平雁快步前来禀报。 “启禀王爷,战场已初步清点完毕。” “那怀良亲王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实际上,经过审问俘虏得知,他的正规军只有不到十万。其余的,大多是临时征召的船夫、壮丁和民夫,纯属滥竽充数。” “此役,敌军死伤超过五万,剩下的十五万余人,已全部投降。只是……怀良亲王,还是没有找到。” 朱安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原来是个喜欢吹牛的草包。” 他对怀良亲王的死活已经不感兴趣,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将这十五万降兵,全部打散,充入各军,让他们去修路、挖矿、当炮灰。” “让太田挑选一些机灵的,教导他们说汉语,用作翻译。” “再派一队人,仔细搜寻一遍。找不到就算了。” “全军在此修整一晚。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取东瀛南朝——九州岛!” ...... 夜色渐深,军营中的事务被将领们处理得井井有条。 朱安嘱咐完雍平、王康等几位大将明日进军的细节后,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帅帐休息。 就在这时,平雁突然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王爷!找到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我们在一个地窖里,找到了那个草包亲王!” 朱安挑了挑眉,倒也没觉得太意外。 很快,一个衣着华丽但满身泥土、发髻散乱、狼狈不堪的东瀛贵族,被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 他便是怀良亲王。 朱安仅仅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 “关起来,好生看管。日后再审。”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亲王,眼下已经毫无用处。 导航带路,有更熟悉海路的太田。 镇压俘虏,靠的是绝对的武力,而不是什么亲王的名头。 政治价值,或许等日后抓到了后醍醐天皇,他还能有点用处,可以一起赴死。 怀良亲王似乎听懂了朱安话语中的轻蔑,他猛地抬起头,用日语疯狂地嘶吼起来。 “八嘎!你这卑贱的乾人!” 他还没吼完,平雁就嫌他聒噪,走上前去,“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他扇得眼冒金星。 “聒噪!” 怀良亲王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还想再骂,平雁又反手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让他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拖下去。” 朱安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 次日,天色微明。 庞大无比的乾军舰队,再次起航。 上千艘战船,载着十万精锐和十五万降兵,浩浩荡荡地朝着东瀛九州岛的方向,压了过去。 屋久岛的战事,虽然只用了一天,但那惊天动地的炮火和惨烈无比的结果,早已通过一些侥幸逃脱的渔船,如同瘟疫般传到了九州岛。 鹿儿岛,南朝的临时皇宫内。 后醍醐天皇正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当他得知有不明舰队袭击屋久岛时,立刻派遣了自己的心腹大臣大野宫本,带领一队斥候前去探查。 然而,这位大野宫本大人,刚刚乘船靠近屋久岛外海,远远地听到了那如同天神咆哮般的炮火声,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就被吓得肝胆俱裂。 他根本不敢再靠近,当即下令船队调头,半路折返回来,并在后醍醐天皇面前,添油加醋地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天皇!战况……战况十分焦灼!” 大野宫本跪在地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怀良亲王正率领我军将士,与来犯之敌浴血奋战!双方……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啊!” 后醍醐天皇听完,龙颜大怒。 “势均力敌?!” 他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怀良亲王那个废物!本皇给了他二十万大军!二十万!打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海寇,竟然只是势均力敌?本王要的是碾压!是完胜!” 他根本不知道,他口中“势均力敌”的战报是假的,更不知道,就在他发怒的时候,那位忠心耿耿的大野宫本大人,已经悄悄地派人回家,收拾金软细软,带着家人从后门偷偷溜走,逃命去了。 没过多久,更加糟糕的消息,如同雪片般接踵而至。 “报——!天皇!九州岛南端萨摩半岛,发现大量敌军船队!遮天蔽日,不知凡几!” “报——!天皇!派去探查的斥候小队……全……全军覆没!” “报——!天皇!有人……有人从屋久岛逃回来了!” 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士兵,被抬到了皇宫大殿之上。 他浑身是血,精神恍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败了……全败了……怀良亲王败了……” “是神军……他们是神军……天火……到处都是天火……” 这名士兵语无伦次地描述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后,便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断了气。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后醍醐天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败了? 二十万大军,一天之内,就全败了? 天火? 神军?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大明……是大明的天朝大军!”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大明的使者前来,要求他称臣纳贡,被他严词拒绝了。 他以为大明内部不稳,无暇他顾,却没想到,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第182章 天皇可以逃跑,但我们不能! “护驾!快护驾!” 后醍醐天皇彻底慌了,他从皇位上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也顾不上一国之君的体面,尖声叫喊着。 “快!带上所有亲卫!我们……我们往北走!快逃!” 天皇都跑了,下面的人更是树倒猢狲散。 那些刚刚还信誓旦旦要为天皇尽忠的大臣们,一转眼就跑得比谁都快,纷纷卷起家当,四散奔逃。 曾经看似稳固的南朝政权,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 可笑的是,后醍醐天皇从始至终,连乾军的影子都没见到,仅仅是凭借着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和一个幸存者的疯言疯语,就被彻底吓破了胆,主动放弃了他的国家和人民。 他本就是因为北朝内讧,才想来九州岛寻求一条退路。 如今,他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他早已没了任何抵抗的勇气。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在朱安的掌控与预料之中。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用一场降维打击般的屠杀,不仅摧毁了敌人的有生力量,更从心理上,彻底击垮了敌人的最高统治者。 兵锋未至,敌国已溃。 ...... 后醍醐天皇的仓皇逃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南朝本就动荡的政局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官员贵族作鸟兽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逃跑。 在九州岛的最南端,南朝最后的两根支柱——名将北畠显家与新田义贞,选择了用生命和荣耀来捍卫他们最后的尊严。 他们都是在与北朝足利尊氏、足利直义兄弟连年的血战中,打出了赫赫威名的当世名将。 即便天皇已经抛弃了他们,但他们凭借着自身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依旧凝聚起了最后十万尚有血性的士兵,决心在鹿儿岛的港口,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武士的荣耀,便是在战场上迎着敌人的刀锋,轰轰烈烈地死去!” 北畠显家身披大铠,手持太刀,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发出最后的怒吼。 “天皇可以逃跑,但我们不能!我们的身后,就是家园!今日,便让这些外来的侵略者,见识一下我大和武士的魂!” 新田义贞同样挥舞着战旗,他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为荣耀而战!为尊严而死!” 十万士兵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暂时压下了对乾军火炮的恐惧,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迎接那钢铁风暴的洗礼。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无比的残酷。 海面上,乾军的庞大舰队以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阵型,缓缓压上。 三十艘铁甲巨舰如同三柄尖刀,轻易地撕开了东瀛水师那简陋的木制防线。 上千艘大小战船从两侧包抄,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东瀛海军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冲锋,就在乾军第一轮的齐射中,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残骸。 紧接着,所有炮口调转方向,对准了岸上那严阵以待的十万东瀛军。 这一次的火力覆盖,其密度与强度,远超之前攻打屋久岛之时。朱安要用绝对的力量,彻底摧毁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再次响起。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颤抖。 无数炮弹如同冰雹般,毫无死角地砸落在东瀛军的阵地上。 坚固的工事被轻易撕碎,士兵的血肉之躯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冲锋!全军冲锋!” 北畠显家目眦欲裂,他知道固守阵地就是等死,唯有冲锋,冲到敌人船上,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马当先,挥舞着太刀,迎着漫天炮火,发起了决死冲锋。 新田义贞紧随其后,无数被逼入绝境的东瀛士兵,跟随着他们的主将,呐喊着冲向海滩。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的血肉之躯,如何能快过炮弹的速度? 成片成片的士兵,在冲锋的道路上被炸飞、被撕碎。 海滩很快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仅仅几个时辰之后,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九州岛南端的港口被彻底摧毁,十万东瀛军,死伤超过半数,剩下的也大多精神崩溃,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北畠显家和新田义贞,这两位南朝最后的英雄,在力斩了数十名登陆的乾军士兵后,终因力竭而被俘。 他们浑身浴血,盔甲破碎,却依旧昂着不屈的头颅,死死地瞪着踏上岸的乾军将领。 朱安立于旗舰甲板之上,神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这两位宁死不降的名将,他倒是生出了一丝欣赏。 “倒是两个不错的将才。” “先关起来,好好磨一磨他们的戾气。日后,或许还有用处。”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才,杀了可惜。 只要方法得当,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朱安深知,灭国之战,必然伴随着流血与死亡。 这是无法避免的代价。 唯有以雷霆手段,彻底摧毁旧有的政权和抵抗力量,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新秩序,扶持起一个听话的傀儡女皇,从而将整个东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因此,他的心中并无怜悯。 当炮火彻底停息后,朱安下令留下一万军队驻守港口,清剿残敌,看管俘虏。 他自己则亲率五万精锐,直扑南朝的临时都城——吉野。他要亲自去抓捕那位望风而逃的后醍醐天皇。 然而,当大军兵不血刃地抵达吉野时,却发现这里早已是一座空城。 皇宫之内,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陛下,看来那老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平雁有些不屑地说道。 朱安并不意外,他冷笑一声,下令道:“全城搜查,追查其逃跑路线!” “太田!” 他唤来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向导。 “是,大人!” 太田连忙上前,恭敬地跪下。 第183章 这‘大乾’,到底是何方神圣? 朱安指着面前的地图,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为本王介绍一下整个东瀛的情况,以及……追捕后醍醐天皇的最佳路线。” 太田看着地图上那熟悉的山川河流,又看了看城外那军容鼎盛、杀气腾腾的乾军,心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 他知道,东瀛……已经完了。 抵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活命,他只能选择彻底的臣服。 “是,大人。” 太田收起了所有情绪,开始如数家珍般,详细地为朱安介绍起东瀛各地的势力分布、地理要冲以及可能的逃跑路线。 朱安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很快便划出了一条清晰的行军路线。 “平雁,平欣。” “你们二人,乘小白先行探查,扫清前方可能存在的埋伏。” “遵命!” 两女领命,随即召唤来赤眸白鹤,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朱安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声音铿锵有力。 “传我军令!” “大军,正式开始扫荡九州岛!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就在朱安的大军如同猛虎下山般,开始在九州岛上展开雷霆扫荡之时,一支不速之客,正悄然出现在九州岛以北的海域。 大明信国公,汤和。 他奉皇命,率领大明新组建的海军主力,从青州港出发,一路南下,意图彻底清剿那些屡禁不绝的倭寇。 然而,他们在大海上巡弋了数月,却连倭寇的影子都没见着几个,仿佛那些曾经猖獗无比的海盗,一夜之间都人间蒸发了。 就在汤和以为此行将无功而返,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一阵阵从遥远南方传来的、如同夏日闷雷般的密集轰鸣声,引起了他的警觉。 “那是什么声音?” 汤和站在大明水师最大的一艘福船船头,手搭凉棚,望向南方,脸上充满了疑惑。 “听着像是炮声,可……可这炮声也太密集了些!” 副将一脸凝重地说道。 “公爷,这片海域乃是东瀛之地,莫不是……东瀛人在内战?” 汤和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最终下令。 “传令下去,舰队保持戒备,缓缓向前行驶,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遵命!” 大明的舰队小心翼翼地向前又行驶了数十里,当他们绕过一处海岬,前方的景象,让船上所有的明军将士,都看到了他们此生毕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一支规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舰队,正对著一座岛屿,进行着毁灭性的炮击! 那支舰队的战船,比大明的福船还要高大坚固,尤其是舰队最前方的几十艘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巨舰,更是如同传说中的海上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无数的火炮从那些战舰的船身侧舷伸出,每一次齐射,都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将岸上的阵地炸得土石横飞,火光冲天!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支舰队的士兵,手中装备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火铳。 那种火铳不需要点燃火绳,便能接连不断地射击,其射速和威力,远非大明军队装备的火铳可比。 在那支舰队的军旗上,一个龙飞凤舞的“大乾”二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大乾……” 汤和喃喃自语,他迅速拿起随身携带的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起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惊得他这位久经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都忍不住小腿肚子一阵阵地打颤。 太强了! 这支“大乾”舰队,无论是战舰的规模,火炮的精良程度,还是士兵装备的先进性,都远远地……远远地超过了大明! 那已经不是强一点半点的问题,而是一种代差! 一种让他这个大明海军的最高统帅,都感到自卑和绝望的差距! 汤和的心中,瞬间冒出了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念头。 如果大明海军与这支舰队在海上交锋,结果……只会被单方面地屠杀,毫无悬念! 不仅仅是汤和,他身边的所有将领,此刻都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亲眼看着那支“大乾”舰队,如同戏耍孩童一般,轻易地摧毁了东瀛人的水师,然后用铺天盖地的炮火,将岸上的抵抗者一遍遍地犁地。 那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强大,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惶恐。 “快!快退!” 汤和猛地回过神来,他生怕被那支恐怖的舰队发现,急忙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所有船只,立刻掉头!退出这片海域!快!动作要轻!不要发出声音!” 大明的舰队,如同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出了数十海里,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战场,汤和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公爷……这……这‘大乾’,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名将领声音颤抖地问道。 汤和召集了所有将领,然而,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大乾”的国家,而且还强悍到了如此离谱的程度。 最终,汤和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此事,干系重大!非你我所能揣度!” “本公即刻下令,舰队火速回京!此事,必须第一时间禀报陛下!” “另外,立刻写好加急密报,用最快的海东青送回京城!将我等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详细上报!务必让陛下知晓,在我大明之东,出现了一个强悍到足以威胁我大明国祚的恐怖势力!” 而此时的汤和并不知道。 就在他发现朱安舰队的同时,高空之上,那只神骏非凡的赤眸白鹤,也早已经发现了他们这支悬挂着大明旗帜的“不速之客”。 平雁通过通讯器,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朱安。 朱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大明的船队,不必理会。” 随即,他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了对东瀛的征伐之中。 在他眼中,如今的大明海军,还太过弱小,不值得他分心。 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整个世界。 第184章 做本王的女人 高空之上,朱安通过赤眸白鹤共享的视野,清晰地看到了那支悬挂着大明龙旗的舰队。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是大明的船队。”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大明沿海的巡检司船队,亦或是汤和率领的、前来清剿倭寇的海军。 其战船的形制、武器的落后,都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很清楚,目前大明的海军实力,与他的大乾舰队相比,无异于舢板与巨轮的差距,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他没有将这支擦肩而过的舰队放在眼里,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眼前这片即将被征服的土地上。 与此同时,数十海里之外,惊魂未定的大明舰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返航。 信国公汤和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与忧虑。 那支“大乾”舰队带来的震撼,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舰队行不多远,汤和猛地一跺脚,停下了脚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众将,声音沉重地说道。 “我等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必须留下人手,潜入东瀛,查清那‘大乾’的底细!他们是谁?从何而来?意欲何为?还有,如今东瀛的局势究竟如何了?这些情报,对大明至关重要!” 此言一出,众将领皆是面露难色。 开什么玩笑? 没看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火吗? 现在潜入东瀛,跟主动跳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那“大乾”军队如此凶悍,被抓住了还能有活路? 一时间,无人应答,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不高,但眼神坚毅的青年将领排众而出,单膝跪地。 “公爷!末将愿往!” 汤和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麾下的一名千户,名叫吴隆,因通晓一些东瀛语,在军中负责审讯倭寇俘虏。 汤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但还是提醒道。 “吴隆,你可想清楚了?此去,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吴隆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股复仇的火焰。 “末将想得很清楚!” “末将的父亲,便是死于倭寇之手!如今有强军攻伐东瀛,无论他们是谁,对我大明而言,都未必是坏事。末将愿以身犯险,为我父报仇,为国家探明虚实!” “此行,末将已抱必死之心。只求公爷与诸位同僚,若末将不幸未能返回,能代为照料我那孤苦无依的寡母,吴隆便感激不尽了!”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汤和亲自上前,将吴隆扶起,他拍着吴隆的肩膀,眼神郑重无比,立下承诺。 “好!好一个孝子!好一个忠臣!” “你放心去吧!你的母亲,便是本公的母亲!若你回不来,本公亲自为她养老送终!绝不食言!” “多谢公爷!” 吴隆虎目含泪,再次拱手,深深一拜。 随即,他毅然转身,没有丝毫留恋,独自登上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小舟,朝着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毅然决然地驶去。 汤和与众将领立于船头,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孤单背影,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目送他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传令!” “全军,加速返航!火速回京!” 朱安自然不知道这片海域上发生的插曲。 此刻的他,正忙着一件“人生大事”——纳妾。 在兵不血刃地拿下吉野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入住了这座属于南朝天皇的皇宫。 “神军”降临,天皇出逃,南朝崩塌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九州岛。 当地那些见风使舵的地主、豪族们,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博取好感,攀附权贵,纷纷献上自己家族中最美丽的女子。 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美女,朱安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让人将所有女子带上前来,一番挑选之下,留下了几名姿色上乘、气质出众的。 【叮!恭喜宿主纳妾三人,达成‘好事成三’成就,奖励:蒙古战马三千匹!】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在朱安的脑海中响起。 五千匹高大健壮的蒙古战马,凭空出现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朱安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大好。 他当即便将平雁和平欣叫来。 “这五千匹战马,你们二人负责接收,并尽快组建一支骑兵部队。” “是!王爷!” 平雁和平欣看到那凭空出现的庞大战马群,早已是见怪不怪,但脸上依旧难掩狂喜之色。 她们深知这五千匹战马的战略意义! 这意味着,她们的军队,将不再局限于海上的炮火优势。 沿海之地,用战舰的巨炮进行毁灭性轰击;而广阔的内陆,则可以用战马的机动性,配合士兵手中的先进火器,进行快速穿插和冲锋! 仅仅用了五天时间,整个九州岛便被彻底肃清,所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都被碾碎,全境易主。 与此同时,奉命追击的秋天,也终于在一处山谷中,追上了狼狈逃窜的后醍醐天皇及其残部。 面对从天而降的“神兵”,后醍醐天皇的卫队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被冲散击溃。 “饶命!将军饶命!” 后醍醐天皇被从华丽的轿子中拖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秋天的马前,误以为对方是大明派来的将领,不停地用生硬的汉语磕头求饶。 “本皇……不,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向大明天朝称臣纳贡!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求将军饶我一命!” 秋天冷漠地看着这个毫无君主威仪的后醍醐天皇,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他捆起来。 不久之后,后醍醐天皇被押送到了朱安的面前。 朱安看着这个曾经拒绝朝贡、如今却卑微如狗的南朝天皇,用一口流利无比的东瀛语,淡淡地说道。 “你想多了。” “本王,并非大明所派。” 后醍醐天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不是大明? 那……那他们究竟是谁?! 朱安没有再理会他的震惊,直接让人将他与怀良亲王关在了一起。 解决了后醍醐天皇,朱安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战利品”。 他看中了怀良亲王的女儿怀良纳远。 在单独召见怀良纳远时,朱安直接开出了条件。 “做本王的女人。” “本王可以饶你父亲不死。” 怀良纳远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天神,却又霸道如魔王的男人,她美丽的眼眸中噙满了泪水,娇躯微微颤抖。 为了保住父亲的性命,她别无选择。 “我……我答应你。” 她含泪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叮!恭喜宿主纳妾怀良纳远,达成‘皇女的臣服’成就,奖励:一万匹战马,五千辆重型战车,特殊能力‘语言通晓’!】 【语言通晓:宿主可指定任意目标,使其在短时间内掌握一门新的语言。】 朱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当晚,怀良纳远被送到了朱安的寝宫。 她怀着屈辱与恐惧,乖巧地服侍着这位征服了她国家与亲人的男人。 然而,在接触中,她却发现朱安并非传说中那般残暴嗜杀。 他虽然霸道,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贵气与从容。 一丝复杂的情愫,开始在她心中悄然萌芽。 攻占九州岛的第三天,朱安兵分两路,一支舰队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与九州岛隔海相望的四国岛。 四国岛地理位置优越,易守难攻,本是后醍醐天皇预想中的下一个逃亡点和调兵基地。 只可惜,他的行动,慢了秋天一步,在半路上就被截获了。 朱安亲自登上了四国岛。 这里的官宦世家,比九州岛的反应还要快。 他们不仅献上了降书,还送来了更多、更优质的美女。 朱安照单全收,一番挑选后,又纳了六名姿色不俗的女子。 【叮!恭喜宿主纳妾六人,达成‘好事成双’X3成就,奖励:两万匹战马,两万辆重型战车!】 系统的奖励再次丰厚到账! 此刻,朱安麾下的家底,已经暴增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三万五千匹战马! 两万五千辆重型战车! 朱安开始着手对军队进行整编。 南朝投降的二十万大军,经过严格的筛选,剔除了其中的老弱病残和滥竽充数的民夫,最终留下了十万精壮。 他将这十万降兵,与自己的十万大乾嫡系部队进行混编,整合成了一支总兵力二十万的庞大精锐军团。 为了解决沟通问题,朱安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新获得的能力“语言通晓”。 他让太田将汉语的基本军令和日常用语教给降兵,同时利用系统能力进行加持,使得两军士兵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学会了对方的语言,沟通再无障碍。 他还饶有兴致地,亲自教会了怀良纳远流利的汉语。 怀良纳远在学习的过程中,渐渐被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所吸引,对朱安的情感,也从最初的恐惧和屈辱,逐渐转变为好奇、崇拜,甚至是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爱慕。 第185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在朱安完成了对二十万大军的整编之后,他没有给予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庞大的舰队与强悍的骑兵军团水陆并进,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浩浩荡荡地向着东瀛本州岛,北朝政权的腹地,碾压而去。 舰队沿着海岸线推进,任何敢于在岸边集结的部队,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密集的炮火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 数万骑兵在广阔的平原上纵横驰骋,手中的连发火铳喷吐着死亡的火焰,将一波又一波前来阻击的东瀛武士打得人仰马翻。 此时的北朝,足利尊氏与足利直义两兄弟,正为了争夺幕府的最高权力而内讧不休,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麾下的军队,刚刚在血腥的内战中消耗了大量的元气,士气低落,人心浮动。 当南朝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被一支来历不明的“神军”彻底覆灭的消息传来时,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震撼的情报,朱安的先锋部队,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连绵不绝的炮火,摧枯拉朽的骑兵冲锋,让这对刚刚还在内斗的兄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们仓促间停止了内战,试图联手抵抗,但面对这种跨越时代的打击,他们的联合显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大战,再次爆发。 而这一次,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征服。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师,应天府。 紫禁城,武英殿。 一匹来自福建沿海的绝影快马在宫门前悲鸣一声,口吐白沫,力竭倒地。 一名身披信国公府亲卫服饰的统领,浑身泥泞,嘴唇干裂,他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他手中高举着一个用火漆和牛皮双重密封的竹筒,脸上满是风尘与濒临极限的疲惫。 “陛……陛下!信国公……八百里加急……血字密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出这句话后,便两眼一翻,因连续八九天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的极限赶路,而彻底晕厥了过去。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朱元璋原本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整顿吏治的奏折,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信国公汤和的八百里加急? 还用上了“血字密报”的最高等级? 自大明开国以来,动用此等规格的军情,只有寥寥数次,每一次都意味着边疆有倾覆之危,社稷有动荡之险! “快!呈上来!再传御医,救人!”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侍立一旁的太监刘和不敢怠慢,他先是冲着殿外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去请御医。 自己则迈着小碎步,飞快地上前。 小心翼翼地从那统领僵硬的手中取过竹筒,用袖子擦去上面的尘土,恭敬地呈送上去。 朱元璋一把夺过竹筒,直接捏碎了坚硬的火漆,撕开牛皮,抽出了里面那张被汗水浸透、边缘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双眼便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好……好一个‘大乾’!” 朱元璋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几个字,他将手中的密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朱标。 “标儿,你也看看!” 朱标心中一凛,他从未见过父皇露出如此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失态的神色。 他连忙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可见汤和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的激荡。 一支来历不明的庞大舰队…… 比大明所有福船加起来还要多的战船…… 通体由钢铁铸就的巨兽…… 能够喷吐雷霆的无数火炮…… 士兵手中无需火绳便可连发的火铳…… 东瀛水师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岸防阵地如同纸糊…… 汤和在密报的最后,用近乎绝望的笔触,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写下了他的最终判断:此非人力所能及,近乎神魔之伟力! 若与此敌交战,大明水师,毫无胜算! 唯有倾全国之力,坚壁清野,固守海疆,方有一线生机! “父皇……” “这……这‘大乾’,究竟是何方神圣?儿臣遍览史书,从未听闻过有这样一个国家!世间……世间焉能有如此强悍之军备?” 朱元璋霍然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不管他是什么势力!不管他是人是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如今能灭东瀛,明日就能窥伺我大明!咱不管他有什么钢铁巨舰,有什么神兵利器,他若敢将爪子伸向我大明疆土,咱必叫他知道,什么叫铁和血!什么叫代价!”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 宁可错信其有,不可不信其无! 必须以最坏的打算,做最充足的准备! “传旨!” “命五军都督府即刻拟旨,以朕之名,用最高兵符调令!” “令北平都督魏国公徐达,暂停北伐方略,即刻率本部兵马,回防山东登州、莱州沿海!给咱把山东半岛打造成铁桶!” “令河西都督宋国公冯胜,停止清缴北元残部,即刻率大军回防南直隶,驻扎松江府,护卫京师门户!” “令山西都督曹国公李文忠,即刻率军回防天津卫!给咱把渤海湾的口子堵死!” “再传旨工部,调集全国所有最好的船匠、铁匠、木匠,全部送往江南造船厂!再传旨户部,拨银三百万两!告诉他们,咱给他们加钱!加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年之内,咱要看到一千艘崭新的福船下水!船上必须给咱装上最大口径的铜炮!” 这一连串的命令,几乎是抽空了大明朝最精锐的野战部队,中断了倾国之力筹备的北伐大业,赌上了未来数年的财政收入。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大明的国运。 “奴婢……奴婢遵旨!” 太监刘和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能感觉到皇帝话语中那山崩海啸般的决心,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调令如同雪片一般,由数百名最精锐的锦衣卫校尉,一人三马,日夜兼程,从京城飞速传向大明广袤的边疆。 第186章 培养未来傀儡女皇! 雁门关外,风沙猎猎。 刚刚率领大军踏入关内,正准备一展宏图,彻底解决北元问题的魏国公徐达,接到了这份来自京城的加急军令。 他展开那份用兵符盖印的最高指令,看着军令上那熟悉而霸道的字迹,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暂停北伐?回防沿海? 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敌人,竟能让陛下做出如此重大的战略调整,甚至不惜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彻底扫灭北元王庭的大好时机? 徐达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帖木儿帝国从中亚打过来了? 还是海上出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巨寇? “传我将令!” 徐达虽然心中疑惑万分,但军令如山,他作为大明军方第一人,必须无条件执行。 “命都督陆仲亨、耿炳文,率三万兵马留守雁门关,严防北元余孽反扑!其余所有大军,即刻整顿,随我折返南下!” 与此同时。 远在河西走廊的宋国公冯胜,也收到了同样的军令。 他正指挥着部队围剿一股北元溃兵,接到军令后,他看着手中那份措辞严厉的圣旨,当即下令,停止追缴,大军火速回京。 大明最精锐的几支野战军团,如同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纷纷调转方向,如同一道道钢铁洪流,从北境、西境,朝着东部沿海,紧急集结而来。 ......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返回的军伍中,颍国公傅友德骑在马上,一边遵照冯胜的军令,指挥部队调转方向,一边骂骂咧咧地发着牢骚。 他的大嗓门在队伍中回响,引得周围将士纷纷侧目。 “眼看就要把那个北元的小王子堵在沙漠里,活捉了献给陛下,怎么突然就要回京了?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虽然满心的疑惑与不甘,但他身为军人,深知军令的严肃性。 抱怨归抱怨,他手上的动作却一丝不苟,严格地执行着命令。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刚出居庸关的曹国公李文忠军中。 他的大军兵锋正盛,士气高昂,正准备给蒙古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回防天津卫?防控渤海?” 李文忠看着手中的兵符调令,百思不得其解。 随军出征的燕王朱棣、晋王朱棡等几位皇子,更是震惊不已。 他们围在李文忠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父皇这是何意?难道东海之上,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要我等放弃北伐,回防海岸?”朱棣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文忠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陛下的心思,我等岂能揣测。但动用最高兵符,中止北伐,必有天大的缘由。我等只需奉命行事即可。” 至此,大明王朝筹备已久,意图毕其功于一役的第三次北伐,尚未真正开战,便因为朱安在东瀛的征伐,而草草宣告结束。 无数将士带着满腔的疑惑与憋闷,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安,此刻正忙得不亦乐乎。 东瀛北朝的足利兄弟,虽然比南朝的将领更具韧性,他们组织的抵抗也更加顽强。 足利尊氏本人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武者”,个人武勇超群,也颇具谋略。 但在朱安海陆一体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个人的武勇和传统的谋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失去了意义。 短短五六天的时间,朱安的大军便势如破竹,从本州岛的西端一路横推,连克数十城,战线直抵北海道岛附近。 在这期间,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这也是他快速扩充军事实力的核心秘诀。 一边打仗,一边纳妾。 每攻下一座城池,当地幸存的豪族、地主为了保全家族,便会争先恐后地献上族中最美丽的女子。 朱安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其中不乏一些在历史上留有名号的贵族之女。 他的系统空间里,战马的数量,已经暴增到了一个惊人的十万匹! 重型战车,也达到了五万辆之多! 如此庞大的陆战力量,让他在东瀛的陆地上,真正做到了势如破竹,无可阻挡。 骑兵洪流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朱安算了算日子,距离自己离开泉州,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他站在被攻克的京都皇宫天守阁上,眺望着远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对家中娇妻美妾的思念。 她们想必已经等急了。 他决定暂时停止攻伐的脚步,先回泉州一趟,安抚后宅,同时对东瀛的后续事宜,做出周密的安排。 他召集了平雁、平欣、秋天、雍平、鲁山、王康等一众心腹大将。 众人齐聚在空旷的大殿内,气氛肃穆。 “平雁,平欣。” “你们二人,率领十万大军留守东瀛,负责掌控全局。南朝的后醍醐天皇和北朝的足利两兄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找个由头,都给本王杀了,要杀得‘合情合理’,比如病死、暴毙。” “另外,替本王在东瀛皇室和公卿贵族中,寻找几个合适的女子,要聪明、漂亮、身世清白、懂得审时度势的,送到泉州去,本王要培养一个未来的傀儡女皇。” “是,王爷!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两女领命,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秋天,雍平。” “你们二人,率领三万装备了火炮的精锐,返回东藩,将那里打造成一座坚固的海上要塞,加强防务。朕不希望我们的后院起火。” “是!”二人沉声应道。 “鲁山,王康。” “你们二人,配合平雁和平欣,继续对足利兄弟的残余势力进行清剿,尤其是足利尊氏和足利直义,这两个人是北朝武士的精神领袖,必须死。务必将他们的人头诛杀!” “遵命!不斩此二人头颅,我等誓不罢休!”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朱安不再停留。 第187章 人手一铳,实在吓人! 他走到殿外,在一众将士敬畏、狂热的目光中,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片刻之后,一道白光划破天际,白鹤盘旋而下,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朱安翻身跨上鹤背,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泉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朱安离开后不到半天。 没有了朱安坐镇,平雁和平欣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和不计后果。 她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在一场决定性的围歼战中,平雁亲率三万铁甲骑兵,正面凿穿了足利尊氏仓促集结的五万大军。 她于万军之中,盯上了正在指挥的足利尊氏。 二人交手数合,平雁凭借着更强的力量和更精良的装备,一枪将其坐骑刺穿,在足利尊氏跌落马下的瞬间,长枪如龙,将其一枪挑杀于阵前! 随着足利尊氏的阵亡,本就摇摇欲坠的北朝政权,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开始了最后的、彻底的崩塌。 而此时的朱安,早已飞越了茫茫东海,抵达了泉州港的近海。 他轻拍鹤颈,让赤眸白鹤自行去海中捕食. 自己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艘华丽的乌篷小船,带着几名新纳的、温顺乖巧的东瀛小妾和一队亲卫,换上了一身华贵的丝绸常服,缓缓地朝着那座阔别了半月之久的繁华港口,悠然驶去。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 朱安靠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应天府,皇城。 汤和出现在了宫门之外。 他拒绝了内侍准备的轿撵,几乎是一路疾行,朝着武英殿的方向走去。 连续数日的颠簸与心力交瘁,让他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帅看起来比离京时又苍老了十岁不止。 当他踏入武英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端坐在龙椅上,同样面带倦容的朱元璋。 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显然也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自从接到汤和的密报,又下达了那一系列震惊朝野的调兵令后,他每天都在沙盘前推演,彻夜思索着应对那未知之敌“大乾”的万全之策。 “臣,汤和,叩见陛下!” 汤和看到朱元璋,立刻就要下跪行君臣大礼。 朱元璋却快步从御阶上走下,一把扶住了他即将弯下的身躯。 “行了,信国公,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一路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朱元璋亲自将汤和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 “去,给信国公端一碗热茶来!” 汤和确实是渴极了,他也没有客气。 等热茶端来,他捧着茶碗,一口气便喝了个底朝天,干裂的嘴唇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放下茶碗,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严肃,开始详细诉说起那日他在九州岛外海,所亲眼目睹的一切。 “陛下,那‘大乾’的舰队,臣敢以性命担保,绝非凡俗之物!” “臣粗略估计,其舰队规模,至少有数十艘。” “每一艘,都比我大明最大的福船还要巍峨高大,船身似乎包裹着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而且……而且它们都是三桅杆的大帆船,迎风破浪,速度极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令他永生难忘的恐怖场景。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火器。” “其战船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炮火轰鸣之时,如同天雷滚滚,连成一片,根本没有间歇!” “我等亲眼所见,东瀛人数万人的岸防阵地,在他们的炮火之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化为了一片焦土!”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追问道。 “火炮的形制可能看清?是何种材质?为何能连续轰击?”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大明的红衣大炮威力虽大,但装填缓慢,炮身容易过热,根本无法做到连续射击。 汤和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陛下,距离太远,未能看清。” “臣只知道那炮火的威力,远胜我大明任何一门大炮。” “至于为何能连续轰击,臣……臣实在是想不明白。” “还有他们的单兵火铳。臣看到他们岸上的士兵,人手一铳。那火铳,似乎无需火绳便可激发,抬手便射,而且射速极快!我军的火铳兵,从装填到发射,足够他们打上好几轮了!” 朱元璋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这‘大乾’,究竟是何来历?是何人统帅?汤卿可曾探听到一星半点的情报?” “臣派了探子潜入,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至于其来历,更是无从知晓。臣在海上纵横半生,从未听闻过世间有这样一个国家。” “一问三不知!” 朱元璋心中的焦虑与压力终于爆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花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却是更多的未知和更大的压力,这让他如何不怒。 汤和被皇帝的怒火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站起身,躬身劝阻道。 “陛下息怒!臣无能,罪该万死!但眼下,追究这些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这‘大乾’打完了东瀛之后,下一步,会不会将矛头对准我大明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朱元璋。 是啊,纠结于对方是谁已经没有意义,关键是该如何应对这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冷静。 “你说的对。咱已经下令,召回徐达、冯胜、李文忠他们。原本准备北伐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调往沿海各地,严密布防。” 听到这个消息,汤和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五十万大明精锐驻守,陆地上的防御,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提醒道。 “陛下英明。只是……海战与陆战,截然不同。” “那‘大乾’的火力实在太过凶悍。若我等没有足够的战船和与之抗衡的火炮,我大明的将士,恐怕只能用血肉之躯去填!而且,我军主力尽数南调,北方的北元残部,会不会趁虚而入,亦不得不防啊!” 第188章 逆子到底在不在岛上! 汤和的话,字字都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这正是他这几日寝食难安的根源所在。 汤和见朱元璋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提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对策。 “陛下,臣有三策,或可应对危局。” “其一,不惜代价,在所有沿海重要港口、隘口,都给咱架满最大口径的红衣大炮!越多越好!用炮台对轰,抵消其舰炮优势!” “其二,江南造船厂必须立刻扩大规模,倾全国之力,打造新式战船!不能再抱着老旧的福船不放了!” “其三,也是最坏的打算……必须提前做好沿海数省一旦被破,百姓、府库、工匠向内陆腹地迁移的万全准备!宁可……宁可暂时放弃沿海之地,也不能让大明的元气被一战打空!” 前面两条朱元璋都点头应允,但听到第三条,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让他承认大明可能会战败,甚至要放弃大片的疆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理智告诉他,汤和说的是对的。 未虑胜,先虑败,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最终,他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准了。此事,交由中书省去秘密筹划。” 看到皇帝采纳了建议,汤和也松了口气。 他又想了想,开口安慰道。 “陛下也无需太过忧虑。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东瀛倭寇,常年袭扰我大明沿海,或许这‘大乾’也曾深受其害,与东瀛有不共戴天之仇,此番出兵,只是为了复仇。等他们灭了东瀛,说不定就自行退去了,未必会与我大明为敌。” 朱元璋听了这话,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这个说法,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势力,没有理由会平白无故地来攻打大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看着汤和,沉声说道。 “你说的对。我大明,必须做好万全的防备。能不打,最好不打。若能与这‘大乾’谈判,便尽量谈判,避免开战。但若是非要打,我大明也绝不惧怕!” “我们也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到我们的新战船造好,新火器研制出来,届时,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朱元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自信与斗志。 他朱元璋,一生何曾怕过谁! 汤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之色。 “陛下圣明!臣也是此意。我大明海军如今的实力,与对方差距太大,硬拼乃是下下之策。必须尽快打造新式战船,加紧训练水师。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臣还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朱元璋言简意赅。 “我等或可秘密联络高丽、安南等沿海诸国,甚至是我大明沿海的一些大海商、大海寇,告知他们‘大乾’的威胁。唇亡齿寒,若‘大乾’真有吞并之心,他们也跑不了。让他们出钱、出人、出船,与我大明共同抵御此强敌!” 这个提议,可谓是相当大胆,甚至有些出格。 联合海寇,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朱元璋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此事,可行。但必须秘密进行,绝不可声张!否则,不但会引起天下恐慌,还会让我大明朝廷的威信扫地。你亲自去办,找几个靠得住的人。” “臣,遵旨!” 汤和知道,皇帝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直到深夜,汤和才告退离去。 朱元璋独自一人,留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那股关于“大乾”来历的疑惑,却如同藤蔓一般,再次疯长起来。 凭空出现,装备超前,战力无双……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朱安! 朱安之前给他献上的那些神物,那些超乎时代认知的东西……与汤和描述的“大乾”军备,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索性不再独自苦思,立刻传令。 “传太子朱标,速来武英殿见驾!” 不多时,朱标便来到了殿中。他看到父皇一脸凝重地坐在那里,心中便猜到了几分。 “儿臣,见过父皇。” “标儿,”朱元璋没有让他行礼,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那个‘大乾’,你当真一无所知吗?” 朱标心中一凛。 “回父皇,儿臣确实不知。儿臣也只是偶然从一些海外归来的商人口中,听闻过一些关于他们的零星事迹,说他们实力强大,行事神秘,但具体情形,儿臣也未曾亲见。” 朱标的眼神充满了真诚。 朱元璋心中的疑虑,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那逆子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支如此强大的军队吧? “罢了。” 他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你便多留意一下这‘大乾’的动向。若有任何消息,须得第一时间向咱禀报。” “儿臣遵命。” 朱标躬身告退。 ...... 武英殿内,烛火通明。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汤和的描述,心中的烦躁与日俱增。 “大乾……朱安……” 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总觉得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联系,却又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殿角的阴影处沉声喝道。 “二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属下在。” “咱命你,亲自带一队最好的探子,立刻前往澎湖列岛。给咱查清楚,那个逆子,朱安,现在到底在不在岛上!” 第189章 咱要看看,他认不认咱这个爹! 朱元璋的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朱安还在澎湖,那就说明他与征伐东瀛的“大乾”毫无关联;可如果他不在……那事情就复杂了。 “遵旨!” 二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朱元璋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 直到深夜时分,就在朱元璋以为今晚不会再有消息,准备移驾回宫时,二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内。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海风的咸腥味和深夜的寒气。 “启禀陛下。” “属下已查明。今日午后,逆……泉王殿下,已经返回泉州府。他乘坐一艘小船入港,身边只带了八九个异族女子和数名护卫,并未有大军随行。” “哦?” 朱元璋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当真?只带了这么几个人?” “千真万确。泉州港口的锦衣卫暗桩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朱元璋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大口气。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如果朱安真的和那个恐怖的“大乾”是一伙的,那事情就太棘手了。 现在看来,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知道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脸上的凝重之色消散了许多。 “你退下吧,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属下本分。” 二虎行了一礼,悄然退去。 次日清晨,朱元璋在用早膳时,再次召见了汤和。 一夜的思索,让他有了新的疑问。 “信国公,”朱元璋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以你之见,那‘大乾’军要彻底拿下整个东瀛,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汤和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 “回陛下,东瀛虽是蕞尔小邦,但其国狭长,岛屿众多,地形复杂。‘大乾’军虽利,但要彻底清剿所有抵抗势力,肃清全境,臣以为,最快……也至少需要半年光景。”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 “那从东瀛,乘坐最快的船,返回泉州,需要多久?” “若是一路顺风,日夜兼程,也需要一月有余。” 汤和的回答斩钉截铁。 听到这里,朱元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从时间上算,完全对不上! 朱安此刻人已经在泉州,而“大乾”军的征伐才刚刚开始。 他怎么可能分身乏术,既在泉州,又在统领大军攻打东瀛? 他彻底笃定,朱安与那神秘的“大乾”军,绝无关联。 怀着这个结论,他心情大好地找到了正在东宫处理政务的朱标。 “标儿!” 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得色。 “关于那个逆子的事情,咱已经查清楚了。他昨日就已经回了泉州,身边只带了几个女人,跟那‘大乾’军,没有半点关系!看来是咱多虑了。” 朱标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来,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皇,您就如此确定吗?” 他非但没有附和,反而提出了反驳。 “儿臣倒是觉得,此事恰恰说明了问题!大哥他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大乾’攻伐东瀛的时候回到泉州,这难道不是一种避嫌吗?或许,大哥背后的势力,正是那‘大乾’国。他只是其中一个重要人物,而非统帅罢了。” “你……” 朱元璋被朱标这番“歪理”说得一愣,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这又是何意?咱不是让你不要多想了吗?” 朱标走上前,一副认真分析的模样。 “父皇您想,大哥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那些凭空出现的物资,除了一个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国家在背后支持,还有何种解释?这‘大乾’,不正好能解释这一切吗?” 朱元璋被朱标这么一通分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会儿觉得汤和说得对,一会儿又觉得朱标分析得有理。 两种截然相反的结论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够了!别说了!” 朱元璋烦躁地摆了摆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这个逆子!真是会给咱找麻烦!” 他越想越头疼,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与其在京城胡乱猜测,不如亲自去看看! 最终,他猛地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他娘的!咱不在这瞎猜了!咱要亲赴泉州!咱要亲眼去看看,那个逆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他是不是那‘大乾’的人,咱要当面问个清楚!” 朱标见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故作担忧地问道。 “父皇,那您……打算以何种身份前往?还像上次一样,微服私访吗?” “不!” 朱元璋断然否定。 “咱这次不藏了!咱就以大明皇帝,以他的亲爹朱元璋的身份去见他!咱倒要看看,他认不认咱这个爹!咱不能再这么躲躲藏藏了,不然这逆子心里还不知怎么记恨咱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 “太好了!” 朱标见状,几乎是雀跃出声。 “父皇英明!您放心去吧,朝中的一切事务,儿臣都会为您处理妥当,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叮嘱道。 “你小子别光顾着高兴!给咱把家看好了!不可有丝毫懈怠!” 说完,他便大袖一甩,转身离去,雷厉风行地开始着手准备南下事宜。 朱标看着父皇那匆忙而坚定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轻笑。 他之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甚至不惜编造一些看似合理的推论去刺激朱元璋,让他亲自去见朱安,其实是出于深思熟虑的两个目的。 其一,朱安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这位神秘的大哥,心思越来越难以揣摩,其实力更是深不见底。 朱标感到了一丝不安,他需要一个能够镇得住朱安的人,而这个人,普天之下,唯有他们的父亲——朱元璋。 其二,他始终希望将朱安彻底拉入朱家的阵营,让他为大明效力。 如今,这个横空出世的“大乾”,既是巨大的威胁,也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将“大乾”的帽子扣在朱安头上,逼着朱元璋去亲自确认,无论结果如何,父子二人的正式会面都将不可避免。 只要见了面,血浓于水的亲情,就有机会化解一切隔阂。 如今,他的算计终于成功,目的达成,心中自然是无比雀跃。 待朱元璋离开之后,朱标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迅速投入到繁重的朝政事务之中。 他知道,自己必须替父皇稳住后方,让父皇在泉州没有后顾之忧。 第190章 爱演戏?就陪你演戏咯! 另一边,慈宁宫中。 马皇后正抱着朱剑诚。 朱元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马皇后抬起头,温柔地问道。 “重八,你可是已经想好了,真的要去见安儿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一丝担忧。 “妹子,咱想好了。” “那逆子……安儿他,终究是咱的亲生儿子,是咱老朱家的种。咱不能总这么躲着他,不见他。咱亏欠他们母子太多了,是时候去见一见了。” 次日清晨,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部经过精心改造、无比坚固舒适的马车,悄悄地驶出了应天府的皇城。 车里坐着的,正是朱元璋、马皇后,以及被马皇后抱在怀里的朱剑诚。 这一次南巡,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朱元璋选择了秘密出行。 除了朱标和二虎等少数几个心腹,无人知晓大明的皇帝与皇后,已经悄然离京,正朝着数千里之外的泉州而去。 …… 五天后,泉州,泉王府。 朱安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他斜倚在后花园的凉亭软榻上,身边围着徐妙云、冯曼等一众绝色妃子。 有的在为他剥着葡萄,有的在为他轻捶着腿,有的则在不远处抚琴弄曲,一派祥和安乐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父王!父王!我回来啦!” 朱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 他坐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朱剑诚正兴高采烈地朝着这边跑来。 而在朱剑诚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当朱安看清那两个人的面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是身穿一身普通员外常服的朱元璋。 而他身旁便是马皇后。 一时间,父子二人,隔着十数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复杂,充满了审视、好奇、愧疚与帝王的威严。 一个眼神淡漠,夹杂着疏离、嘲讽、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气氛变得格外尴尬与沉闷。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一旁的徐妙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脸色一变,急忙拉了拉朱安的衣袖,然后快步走出凉亭,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臣女徐妙云,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这一跪,其他的妃子们虽然不认识来人,但也都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跟着跪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神色忐忑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爷爷!皇奶奶!你们不要吓到我娘亲她们呀!” 朱剑诚见状,急忙跑到朱元璋腿边,拉着他的衣角解释道。 “父王!皇爷爷是特地来看你的,他没有恶意的!” 朱元璋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莺莺燕燕,又看了看自己那神色复杂的儿子,终究还是缓和了脸色。 他温和地开口道。 “都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马皇后更是主动走上前,亲手扶起了徐妙云,柔声说道。 “好孩子,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她随即转身,对着众位王妃笑了笑。 “本宫许久未见你们王爷,想必你们也一样。不如,由本宫陪着各位王妃,到那边说说话,赏赏花,如何?让他们父子俩,单独聊聊。” 马皇后此举,体贴入微,瞬间为这对尴尬的父子留足了谈话的空间。 朱安看着朱元璋,看着他鬓角新增的几缕白发,看着他那双依旧锐利但深处却藏着一丝疲惫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终究,他还是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来做什么?” “你……” 朱元璋才说出一个字,就被朱安打断了。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嘲讽。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是该叫你‘汤和叔’,还是该叫你‘老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元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朱元璋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安。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朱元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布局,原来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朱安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更甚。 “什么时候?大概就在你上次假扮‘老黄’,从我这离开泉州之后,我就知道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副震惊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报复般的快感。 “所以,后来你在京城做的那些戏,我不过是闲着无聊,陪你演一演罢了。看你这位大明的天子,费尽心机地在我面前演戏,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你……你这个逆子!”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又气又恼,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和城府,在这个儿子面前,竟然成了被看穿的笑话! 他指着朱安,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朱安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愤怒一般,转身朝着待客厅走去。 “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进来坐吧。我的……父亲。”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也极尽嘲讽。 朱元璋重重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拂袖跟了进去。 他知道,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不能一开始就把关系彻底搞僵。 待客厅内,两人分主宾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朱元璋端起茶杯,却根本没有喝的心情。 他再次将目光锁定在朱安身上。 “咱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把详情说给咱听!” 他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然而,朱安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朱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控诉。 “你想知道详情?” 他的语气陡然沉重下来,眼中酝酿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风暴。 第191章 一起吃个饭吧! “好,我告诉你!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没有爹!我看着周围的孩子都有父亲带着他们玩耍,而我只能被他们指着脊梁骨骂是‘野种’!这二十多年来,你在哪里?!” “你以为,给了我一个泉王的名号,给了我一些金银财宝,给了我一座王府,这就叫父爱了吗?!” 朱安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你给的,不过是富贵!是补偿!你何曾真正关心过我?你不过是怕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会给你这位开国皇帝的脸上抹黑!” “咱……” 朱元璋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说得脸色一白,急着辩解。 “咱不是没有关注你!你的一举一动,咱都……” “关注?” 朱安猛地打断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你关注的,是我有没有利用价值!你关注的,是我会不会因为身世而心存怨恨,会不会威胁到你的皇位!你派人来让我给你粗盐提纯之法!你派人送来让我给你水泥之法!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工具吗?!” “现在,你想要的法子,我都给你了。我用这些,换来了在泉州的一方安宁。所以,我们之间,早就两不相欠了!” “放肆!” 朱元璋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勃然大怒。 “这就是你对咱说的话?父子亲情,在你眼里,就是一场可以算计的交易吗?你这个不孝的逆子!” 然而,朱安却在下一刻,用一声更大的怒吼,将朱元璋的怒火彻底压了下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父子亲情?!” “我早就识破了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那个‘老黄’就是你!我之前在信里给你解答的所有问题,说的所有话,全都是说给你朱元璋听的!你明不明白!” 这一声怒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吼完之后,他仿佛抽空了所有精力,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刚才那个状若癫狂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朱元璋,则彻底愣住了。 他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原来自己之前的沾沾自喜,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和布局,在对方眼里,都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满腔的怒火,此刻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淡定喝茶的儿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朱元璋本以为,自己放下九五之尊的架子,亲自以真面目来到泉州,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即便心中有怨,也总该会有几分动容,几分孺慕之情。 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全程的冷眼与讥讽。 这让久居高位,习惯了所有人对他敬畏、顺从的朱元璋,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无力。 愤怒的是,这个逆子竟敢如此顶撞自己! 无力的是,朱安的每一句控诉,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句句在理,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烦躁与憋闷。 朱安的怨气,并非毫无缘由。 他可以接受朱元璋为了江山社稷,不认他这个儿子。 但不能接受的是,朱元璋一次又一次地用假身份来接近他,看似是平等合作,实则不过是在一味地索取。 从粗盐提纯之法,到水泥制作之法,朱元璋每一次都是有所图而来。 这让朱安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而不是一个被关心的儿子。 如今,这位“父亲”终于撕下了伪装,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态,动辄发怒斥责,这彻底点燃了朱安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 凭什么? 朱安如今手握系统,坐拥雄兵,财富无数,他有足够的资本与朱元璋抗衡,根本不惧翻脸。 所以,他不可能卑微地去迎合。 他年少时所受的苦楚,那些被人指指点点、被骂作“野种”的日日夜夜,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自卑,无人知晓。 他又怎么可能,向这位从未真心相待过的父亲低头,诉说自己的委屈? 而另一边,朱元璋身为帝王,也有着他的骄傲和固执。 让他拉下脸来,对朱安说一句“对不起”,比杀了他还难。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他给了朱安亲王的名号,给了他富庶的澎湖列岛作为封地,甚至默许他迎娶魏国公徐达之女,这在皇室之中,是何等的恩宠? 在他看来,这些早已弥补了所有的亏欠。 父子二人,一个觉得对方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一个觉得对方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互不相让,各执一词。 待客厅内的气氛,愈发紧张,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朱元璋死死地捏着手中的茶杯,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朱安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悠然地品着茶,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僵持,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朱元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问题,关于“大乾”的,关于东瀛的,此刻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在父子关系没有缓和之前,谈论这些国家大事,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之中,一阵清脆的呼喊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父王!皇爷爷!” 只见朱剑诚拉着两个比他更小的弟妹,一摇一摆地跑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怯生生的小家伙,都是朱安最近新添的子嗣。 孩子们跑进来,看到朱元璋那张铁青的脸,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朱安的身后,只探出小脑袋,用好奇而又胆怯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皇爷爷”。 朱元璋脸上的怒容,在看到这些粉雕玉琢、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孙子孙女时,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缓和了下来。 那股滔天的帝王之怒,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慈爱所取代。 朱安低下头,看着躲在自己怀中的孩子们,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伸手将一个最小的女儿抱了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缓和下来的朱元璋,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过多的情绪,但终究是主动发出了邀约。 朱元璋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朱安会主动邀请自己。 他看着朱安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些躲在他身后,正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家伙们,心中的那股子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点头答应了。 这场几乎要引爆的父子争执,终究还是被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暂时地化解了。 第192章 皇爷爷是路痴! 朱剑诚和他那几个弟妹的出现,如同一缕温暖的春风,吹散了待客厅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与尴尬。 朱安主动开口邀请,朱元璋也顺势应下。 尽管父子二人心中的坚冰尚未融化,但一起吃饭,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想当初在应天府,朱元璋假扮“老黄”时,两人也曾同桌共饮,如今想来,倒也坦然了许多。 从待客厅前往饭堂,有一段不短的廊道。 朱元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大孙子朱剑诚的小手,享受着这难得的祖孙亲情。 朱安则抱着最小的女儿,另一只手牵着朱剑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竟有了一种寻常家庭饭后散步的错觉。 走着走着,朱元璋感觉到手心里的小手捏了捏自己,他低头看去,只见朱剑诚正仰着小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 朱元璋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朱安何等聪明,立刻便领会了这无声的交流。 他对着朱元璋微微颔首,然后便抱着女儿,牵着次子,先行一步,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祖孙。 廊道之下,只剩下朱元璋和朱剑诚二人。 “诚儿,有什么话,想跟皇爷爷说?” 朱元璋蹲下身,让自己与孙儿平视,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朱剑诚看着朱元璋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道。 “皇爷爷,您是不是想跟父王和好?” 朱元璋愣了一下,没想到孙子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咱想。”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朱剑诚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那您,就应该放下面子,跟父王道歉。” “道歉?” 朱元璋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是皇帝,是父亲,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道理? 朱剑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开始打比方。 “皇爷爷,您听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父王不要我了,把我扔在外面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等我长大了,他又装成别人来骗我,利用我,还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直视着朱元璋。 “那等我知道真相以后,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非常非常难过。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想再理他了。”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口上。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孤独无助的小朱安,在被人欺凌和指点中,满心委屈地长大。 朱剑诚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父王能够抱抱我,安慰我,真心诚意地跟我说一声‘对不起’,告诉我他以前错了,以后会好好对我。那……那我应该还是会原谅他的。因为,他毕竟是我的父王呀。” 轰隆! 这番纯真质朴的话语,在朱元璋的脑海中,不亚于一道九天惊雷! 它瞬间劈开了朱元璋心中那层由帝王尊严和父亲权威构筑的坚硬外壳,让他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他猛然回想起过往的一幕一幕。 原来,朱安早就识破了自己的伪装。 原来,自己沾沾自喜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索取,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原来,他一直默默地陪着自己演戏,心中该积压了多少的委屈与嘲讽? 而自己呢? 自己不仅从未察觉到儿子的隐忍,反而还因为他的“不配合”而动辄斥责,甚至以雷霆之威威胁他,将他视为潜在的敌人。 难怪…… 难怪他今天会如此阴阳怪气。 难怪他会当着自己的面,爆发出那样惊人的怒火。 那不是顶撞,那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找到宣泄口的那一刻,彻底的爆发! 朱元璋在这一刻,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欠了这个儿子一个郑重其事的道歉。 他看着眼前这个通透得不像话的大孙子,所有的烦躁、愤怒、憋闷,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紧接着,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一把将朱剑诚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说得好!咱的好圣孙!你比你爹,比咱这个皇爷爷,看得都明白!” 他抱着朱剑诚,在他那肉嘟嘟的小脸上用力地亲了又亲,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走!皇爷爷带你去吃饭!” 朱元璋心情大好,抱着朱剑诚,大步流星地就往他以为的饭堂方向走去。 结果,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他毫不犹豫地拐向了左边,那是一条通往演武场的路。 朱剑诚在他怀里无奈地指着右边。 “皇爷爷,走错了,饭堂在那边。” 朱元璋老脸一红,连忙调转方向,结果没走几步,又走岔了。 朱剑诚终于忍不住,用手捂着脸,奶声奶气地打趣道。 “皇爷爷,您是不是路痴呀?在自己儿子家里都能迷路。” 童言无忌的调侃,让朱元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朗声大笑起来。 父子之间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僵持与隔阂,就在这祖孙二人的笑声与打趣中,悄然消融。 ...... 在宝贝孙子朱剑诚的“精准导航”下,几番走错路的朱元璋,终于找到了泉王府那阔气无比的饭堂。 此刻,饭堂之内,气氛一片祥和。 马皇后正与一众妃嫔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相谈甚欢。 她那与生俱来的亲和力,早已让这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女子放下了戒备,叽叽喳喳地向她讲述着泉州的趣闻。 而朱安,则独自一人坐在主桌,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他没有动筷,显然是在静静地等候朱元璋的到来。 看到朱元璋抱着朱剑诚走进来,朱安站起了身。 他没有多言,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玉酒壶,为自己和朱元璋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酒。 那酒液清澈透明,刚一倒出,便有一股浓烈而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 朱安端起酒杯,看向朱元璋,眼神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这杯,算我们父子俩,第一次真正坦诚相见。” 朱元璋看着他,又看了看杯中之酒,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有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 酒一入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便从喉咙直冲天灵盖。 这酒的烈度,远超他喝过的任何一种美酒。 朱元璋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第193章 这些东西,只要泉王府才有! “哈哈哈,皇爷爷,您慢点喝!” 朱剑诚从朱元璋怀里跳下来,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爹爹自己酿的酒,叫‘泉王酒’,可烈了!” “自己酿的?” 朱元璋缓过劲来,好奇地问道,“这酒为何如此清冽,又如此刚烈?是用何法酿造?” 朱剑诚刚要开口解释什么叫“蒸馏”,朱安却已经夹了一根硕大的鸡腿,直接塞到了他的碗里。 “食不言,寝不语。小孩子家家,吃你的饭,别多嘴。” 朱剑诚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一脸好奇的朱元璋,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抱着鸡腿啃了起来,不再泄露任何“商业机密”。 朱元璋见状,心里有些不快,刚要发作,却猛然想起了刚才在廊下,孙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将心头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算了,不问就不问吧。 他将目光转向满桌的菜肴,瞬间又被吸引了。 他指着一盘翠绿欲滴,看起来像是被霜打过的青菜问道。 “这是何物?这天时,哪来的如此鲜嫩的青菜?” 朱剑诚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白菜呀。” 朱安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暖棚里种的。” 朱元璋又指着一盘炒得金黄的,上面点缀着鲜红果肉的菜。 “那这个呢?这红色的果子,状如灯笼,闻所未闻。” “西红柿炒鸡蛋。”朱安言简意赅。 “那这个,一粒一粒,煮得香甜软糯的黄米粒又是什么?” “玉米。” 朱元璋像个好奇宝宝,接连发问。 而朱安则要么敷衍应答,要么干脆懒得理会,自顾自地吃着。 朱剑诚则在一旁,完美地充当了祖父与父亲之间的调和剂。 他主动给朱元璋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献宝似的说道。 “皇爷爷,您尝尝这个!这可不是普通的白菜,又脆又甜,是咱们泉王府独有的品种!” 他又指着桌上的花生、土豆、辣椒等菜肴。 “还有这些,这些,都是咱们府里才有的好东西!您多吃点!等您回宫的时候,我让爹爹给您多带些回去!” 朱元璋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白菜,眼睛顿时一亮。 那清脆甘甜的口感,完全颠覆了他对白菜的认知。 他又尝了尝那甜糯的玉米,更是赞不绝口。 “好吃!好吃!这个白菜,回去的时候给咱装上几车!” “这个玉米,也给咱带上!咱要让宫里的人都尝尝!” “还有这个叫西红柿的,酸酸甜甜,甚是开胃,也带上!” 朱安听着他毫不客气地“点菜”,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但终究是没有开口阻止。 马皇后见状,笑着打圆场道。 “重八,你慢点吃,看你急的,跟没吃过饭似的,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也给朱元璋夹着菜,饭堂里的气氛,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渐渐变得无比温馨与和谐。 原本那剑拔弩张的僵持,就在这一盘盘新奇的佳肴和一杯杯醉人的烈酒中,悄然消散于无形。 一顿饭的功夫,气氛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新奇菜肴的冲击下,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朱元璋几乎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物产之上,频频追问。 而朱剑诚则像个小主人一般,在一旁贴心地为他解答,不时引得马皇后和一众妃嫔掩嘴失笑。 “皇爷爷,这个叫花生,炒着吃香,煮着吃也香!” “皇爷爷,那个红红的叫辣椒,可辣了,您少吃点!” 其乐融融的景象,让朱元璋那颗被国事和家事磨得坚硬无比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然而,皇帝终究是皇帝。 在短暂的温情之后,他眼神一沉,那股审视的、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朱安身上。 他缓缓放下筷子,声音不大。 “这些东西,还有你那些新奇的法子,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饭堂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朱安身上。 朱安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嘴,抬起眼皮,看着朱元璋那张写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猜?”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吐出来,却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咱,不想猜。” 看着皇帝公公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一旁的林静连忙柔声开口,试图打个圆场。 “回……回禀陛下,这些都是王爷让一些出海的商人,从海外极远之地帮忙寻来的种子。” 她本想缓和气氛,却不想,她的话反而点燃了另一个火药桶。 朱元璋眉头猛地一挑,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海外商人?咱大明早已颁布海禁,片板不得下海!怎么还有商人敢私自出海?!” 朱安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海禁,禁的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禁不住那些被逼到绝路,或是被利益熏心的逐利之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沿海的百姓,靠海吃海。你不让他们出海,地又不够种,连饭都吃不饱,你觉得他们是怕饿死,还是怕被抓去坐牢?” “再者,海外物产丰富,利益巨大。就像你看到的这些东西,随便带回来一样,都能卖出天价。出海一次,顺利归来,就抵得上一个农夫在田里辛辛苦苦种地十年。你说,就算有禁令,会不会有人甘愿冒险?” 朱元璋听得半信半疑,他皱着眉追问。 “为何禁海之后,利益反而更大了?” 朱安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懒得解释。 朱元璋见状,想起孙儿的劝告,强行压下性子,放缓了语气,用一种近乎商讨的口吻说道。 “安儿,你跟咱好好说说,这里面的门道,咱想听听。” 看到他态度诚恳,朱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道理很简单。没禁海之前,大家都能出海,你运丝绸,我也运丝绸,竞争大了,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现在你一道旨意,把九成九的人都拦在了家里,只有那些胆子大的,或者有门路的敢出海。物以稀为贵,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少了,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 “同样的,他们带出去的货物,在海外也成了稀罕物。这一来一回,利润翻了何止十倍?” “原来如此!” 朱元璋恍然大悟,随即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简直无法无天!这些人,眼中还有没有咱大明的律法!” 朱安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幽幽地补了一句。 “你说的这些人里,就有你在应天府倚重的无数勋贵,甚至,还有你的……亲生儿子。”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朱元璋的怒火之上,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第194章 大军已经踏平所有反抗势力! 酒过三巡,饭堂内的气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满桌的残羹冷炙之间,朱元璋满脸通红,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醉趴在桌面上。 他嘴里不断喷出浓烈的酒气,双手还在胡乱地拍打着桌面。 朱安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他眼神清明,毫无醉态,嘴角挂着一丝难掩的笑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大明开国皇帝耍酒疯。 “你这个逆子!”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伸手指着朱安的鼻子,大着舌头骂了起来。 “你脾气真臭!跟你那个娘一模一样!软硬不吃!咱堂堂大明天子,放下身段来找你,你还给咱甩脸子!” 朱安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朱元璋骂着骂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他眼眶泛红,眼底泛起一层水光,随后借着酒劲,猛地一把抓住了朱安的手腕。 “安儿啊……” “咱知道,咱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咱是个混账东西!” 朱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朱元璋死死抓着朱安的手,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淌下来,砸在木质的桌面上。 “你以为咱不想接你回京?你以为咱不想让你认祖归宗?” “你出现得太晚了!太晚了啊!咱早就把全部的心血,把大明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了标儿身上。标儿是太子,是国本!他的地位不容动摇!” “你这么有本事,手里有兵有钱。咱要是接你回京,那些文臣武将必定会分头站队!宫廷内斗就会立刻爆发!朝堂动荡不安,大明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咱最怕的,是你和标儿互相残杀!你们都是咱的亲骨肉,谁死咱都心痛!咱更怕你们争权夺势,连累天下百姓再受战火之苦!咱不敢赌啊!” 这番话字字泣血,没有任何帝王的架子,只有一个老父亲的无奈与恐惧。 说完这些,朱元璋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一把搂住朱安的肩膀,将头埋在朱安的颈窝处,嚎啕大哭起来。 “咱心里苦啊!这些年,咱一直想弥补你。你在这泉州胡作非为,咱百般包容。咱给你增加俸禄,给你封王,都是出于亏欠!咱只想让你过得好点!” 朱安坐在原地,任由朱元璋搂着自己大哭。 他听着耳边传来的真情流露,感受着肩膀上沾染的温热泪水,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本就清楚朱元璋身为帝王的难处,也知晓那些赏赐和包容背后的弥补之意。 他一直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坦诚的态度,一句真心的道歉。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压在心头二十多年的那股怨气,伴随着朱元璋的哭声,开始渐渐消散。 朱元璋哭了好一阵,声音渐渐变小,搂着朱安的手也开始松懈,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要彻底醉死过去。 朱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朱元璋的脸颊上。 这一下力道不轻,直接让醉意朦胧的朱元璋两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软绵绵地倒在了椅子上。 一直守在门口的二虎听到动静,立刻探头查看。 当他看到朱元璋脸上的红印,再看到朱安缓缓放下的右手时,整个人瞬间傻眼。 二虎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那可是当今圣上!竟然被亲王当面扇了巴掌! 但他知晓朱元璋已经醉酒,且动手的人是泉王朱安,这属于皇家父子之间的恩怨。 他一个护卫统领,根本没有资格插嘴。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陛下醉了。把他送下去休息。” 二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招呼两名心腹侍卫,手忙脚乱地将晕厥的朱元璋架起,默默跟随在朱安身后离去。 ...... 夜风微凉,吹拂着泉王府的院落。 朱安双手负于身后,踱步来到院子正中。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心情格外舒畅。 二十多年的心结,在今夜彻底解开。 念头通达之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真气自行运转的速度加快,武道境界竟有了自然增长的迹象。 他知道,自己并未完全原谅朱元璋。那些缺失的岁月和受过的苦难,不可能因为一顿酒、几滴眼泪就彻底抹平。 但他也不愿再继续僵持下去。 母亲在天之灵,定然也是希望看到他们父子相认的。 日后,就做一对寻常父子吧。 不必强求父慈子孝,也不必再针锋相对。 朱安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书房。 ...... 书房内灯火通明。 从东瀛带回来的妃子怀良纳远,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前。 她手握一杆上好的狼毫毛笔,在一张宣纸上认真地书写着汉字。 朱安推门而入,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怀良纳远立刻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对着朱安盈盈一拜。 “殿下,您来了。” 朱安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字迹,字体娟秀,已经颇具几分神韵。 “字写得不错。看来你最近没少下功夫。” 怀良纳远抬起头,眼中满是钦佩与柔情。 “殿下,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妾身这几日研读古籍,练习笔墨,已然深深爱上了这种底蕴。” 朱安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凉茶喝了一口。 怀良纳远走到朱安身边,动作轻柔地为他捏着肩膀,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殿下,妾身斗胆问一句。东瀛那边……如今战况如何?是否已经被大军统一了?” 朱安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地确认道。 “不错。本王的大军已经踏平了所有反抗势力,东瀛全岛已经彻底纳入本王的掌控之中。” 听到这句话,怀良纳远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瞳孔放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撼。 第195章 老朱被儿子扇耳光! 虽然她早就知道朱安的军队战力恐怖,但东瀛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朱安竟然真的完成了统一东瀛的壮举。 震撼过后,怀良纳远眼中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她走到朱安正前方,双膝跪地,语气激动地开口。 “殿下威武!东瀛能归入殿下麾下,是东瀛百姓的福气!殿下,东瀛刚刚统一,百废待兴,各地局势必定错综复杂。妾身本就是东瀛皇室出身,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 “请殿下恩准妾身返回东瀛!妾身愿意替殿下安抚百姓,治理地方,为殿下分忧解难!” 朱安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面前的怀良纳远。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朱安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心思。 “替本王分忧?还是想借着本王的势,回去做你的女天皇?” 怀良纳远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殿下明鉴!妾身绝无此等野心!妾身只是……” “闭嘴。” “东瀛的治理,本王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来操心。你给本王记清楚,从你踏入这泉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唯一的身份,就是本王的女人!”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女天皇的梦,趁早给本王碎掉。只要你安分守己,这泉王府里有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若是敢生出别的心思,本王能打下东瀛,也能随时捏死你。” 怀良纳远浑身一颤,所有的野心和奢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深深地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发颤。 “妾身知错……妾身谨遵殿下教诲,此生只做殿下的女人,再无他念。” 朱安见她彻底绝了心思,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书架。 另一边,泉王府的客房内。 二虎和两名侍卫刚刚将“醉酒晕厥”的朱元璋安置在宽大的床榻上。 二虎仔细地为朱元璋盖好被子,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 房门刚刚关上。 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朱元璋,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个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二虎!滚进来倒水!渴死咱了!” 刚走到门外的二虎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 他连忙推门而入,看到端坐在床上的朱元璋,彻底傻眼了。 “陛……陛下?您没醉?” 二虎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朱元璋冷哼一声,接过二虎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咱千杯不醉的酒量,那点果酒能放倒咱?咱那是故意装醉!” 二虎满脸疑惑,抓了抓脑袋。 “陛下为何要装醉?” 朱元璋放下茶杯,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咱是皇帝,是老子!让咱清醒着去给那臭小子道歉,咱拉得下这张老脸吗?只有借着酒劲,半真半假地把心里话说出来,这事才能办成!” 朱元璋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不过,咱这次的目的算是彻底达成了。” 二虎见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询问。 “陛下,殿下他……原谅您了?” 朱元璋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那当然!你没听见吗?他之前一直阴阳怪气地叫咱‘父亲大人’,后来直接改口叫‘父皇’了!这就说明,他心里的怨气已经消了!” 二虎闻言,连忙抱拳行礼,大声贺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忍辱负重,成功道歉,终于挽回了殿下的心!” 朱元璋听着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一沉。 “什么叫成功道歉?你这混账东西会不会说话?咱那是父爱如山,感化了他!” 二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饭堂看到的那一幕,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地补了一句。 “是是是,陛下父爱如山。不过……殿下最后还是给了您一巴掌啊。” 客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元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随后猛地涨得通红。 他感觉刚才被打的脸颊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向二虎。 “滚!给咱滚出去!你这狗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虎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朱元璋独自坐在床榻上,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脸颊。 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心中虽有些尴尬,却也为父子关系缓和而暗自庆幸。 二虎退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坐在宽大的床榻上,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随后又摸向脖颈处。 那里之前被朱安狠狠拍击,此刻还残留着阵阵酸痛。 “这混账小子,下手真黑,一点力气都不收。” 朱元璋咬着牙嘟囔,眉头紧紧皱起。 他回想起刚才在饭堂里,朱安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堂堂大明天子,九五之尊,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面扇了耳光。 这事若是传出去,满朝文武怕是要惊掉下巴,御史言官的奏折能把乾清宫的屋顶掀翻。 但朱元璋坐在床沿,心里却没有多少怒火。 他清楚自己理亏在先。 二十多年的不闻不问,将儿子独自扔在外面受苦,任由他遭受白眼与欺凌。 这份亏欠,绝不是几句好话、几道圣旨就能弥补的。 “他能动手打咱,说明他心里有气。这气若是憋在心里,迟早要憋出大病。如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气也该消了吧。” 朱元璋叹了口气,自我宽慰几句。 “罢了,权当扯平了。咱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解决了与朱安的父子矛盾,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顺势躺在床上,身体瞬间被柔软的床垫包裹。 朱元璋猛地睁大眼睛,双手在身下按了按。 这床铺异常舒适,既不会显得过分塌陷,又能完美贴合身形,将他浑身的疲惫一点点抽离。 他常年征战,落下一身伤病,睡硬板床总觉得腰酸背痛。 但这泉王府的床,却有着一种奇特的弹性,托着他的腰背,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这小子,倒是真会享受。” 朱元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连个梦都没做。 第196章 你这后院大得离谱,违规了!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砖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朱元璋睁开双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顿觉神清气爽,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郁一扫而空。 他翻身坐起,伸手再次按了按身下的床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床垫不知是用何物制成,睡着竟这般舒坦。等回京城的时候,咱非得让那臭小子给咱弄几套带回去,放在乾清宫里好好享受享受。还有标儿那边,也得弄一套。” 正盘算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马皇后端着一个木盆,里面放着洗漱的毛巾和温水,缓步走入房内。 她将木盆放在红木架子上,转身看向坐在床沿的朱元璋。 见丈夫面色红润,眉宇间透着轻松,马皇后当下心中了然。 “重八,看你这气色,昨晚睡得极好。那父子俩的疙瘩,算是解开了?” 马皇后拿起毛巾,浸入温水中仔细搓洗。 朱元璋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前。 “咳,算是解开了吧。” 他接过马皇后递来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咱昨晚借着几分酒意,把心里话都跟他说了,也算是给他道了个歉。”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呀,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惦记着安儿,非得借着酒劲才拉得下脸。” 朱元璋将毛巾扔回盆里,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妹子,你可不知道。咱这歉没白道!那小子心里有咱。” 他凑近马皇后,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炫耀。 “他后来开口叫咱‘父皇’了!你听听,这称呼多亲近!比之前那阴阳怪气的‘父亲大人’强出百倍!” 马皇后听闻此言,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她知道朱元璋为了这声“父皇”付出了多少心思。 “这就好。安儿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只要你真心待他,他自然会认你这个父亲。” 马皇后拿起一块干布,替朱元璋擦去脖子上的水渍。 “走吧,洗漱完了就去饭堂,孩子们都等着呢。” 她拉起朱元璋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客房。 穿过几条回廊,两人来到饭堂。 宽大的圆桌上摆满各色早点。 朱安端坐在一侧,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清粥。 朱元璋刚跨进门槛,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旁边扑了过来。 “皇爷爷!” 朱剑诚抱住朱元璋的大腿,仰着小脸笑得分外灿烂。 朱元璋哈哈大笑,弯腰一把将大孙子抱起,径直走到朱安身边的空位坐下。 侍女端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条。 面条上铺着厚厚的肉臊子,还有几片翠绿的青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朱元璋拿起筷子,也不管烫不烫,挑起一筷子面条就往嘴里送。 “呼噜噜——” 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安静的饭堂里显得极其突兀。 朱安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朱元璋,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无奈。 朱剑诚坐在朱元璋腿上,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劝说。 “皇爷爷,您吃慢点,声音太大了,爹爹不喜欢吃饭时吵闹。” 朱元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 “吃饭就得大口吃才香!咱当年打仗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规矩!” 他继续大口吞咽,呼噜声比刚才更大。 马皇后坐在对面,看着朱元璋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性,知道他一旦放开拘束,便是这般真性情。 不一会儿,一大碗面条就见了底。 朱元璋意犹未尽,转头对着侍女吩咐。 “再给咱来两碗!” 侍女看了朱安一眼,见王爷没有反对,便赶紧去厨房端面。 连续吃了三大碗面条,朱元璋这才放下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伸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写满满足。 他剔着牙,全然不顾及形象。 若是让京城里那些自诩规矩森严的淮西勋贵看到当今圣上这般模样,定会在背地里鄙夷他没见识。 但朱元璋根本不在乎。 他在自己儿子家里,吃得痛快才是正经。 ...... 早饭过后。 朱安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没有多言,径直离开饭堂,朝着王府后院的湖边走去。 朱剑诚见朱元璋吃饱喝足,便从他腿上跳下来,拉住他的大手。 “皇爷爷,爹爹去湖边钓鱼了,我带您去找他吧!” 朱元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精神抖擞。 “好,咱正想看看他一天到晚都在鼓捣些什么。” 朱剑诚牵着朱元璋往外走,边走边仰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皇爷爷,您可得跟紧我。您是个路痴,要是自己走,肯定又会迷路的。” 朱元璋眼睛一瞪,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朱剑诚的脑袋。 “胡说八道!咱统领百万大军,什么地形没见过?这区区一个王府,还能让咱迷路?” 他不服气地走在前面,凭着感觉选了一条回廊。 朱剑诚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两人在王府里绕了半天。 朱元璋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假山,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他明明记得刚才走过这里,怎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朱剑诚跑上前,指着右边的小径。 “皇爷爷,走这边。您刚才又走错了。” 朱元璋轻咳一声,顺着孙子指的方向走去。 多亏了朱剑诚一路指引,两人这才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后院的湖边。 湖水清澈,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朱安坐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神态悠闲。 朱元璋大步走过去,停在朱安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你这泉王府建得也太复杂了!到处都是回廊假山,绕来绕去,连条直路都没有!” 朱安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标,头也不回地开口反讽。 “这府邸的布局清晰明了。全府上下几百号人,只有你会迷路。”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转而开始找茬。 “你少给咱扯这些!咱问你,你这王府的占地面积是不是超制了?朝廷对藩王府邸的规制有明文规定,你这后院大得离谱,明显违规!” 第197章 哪有藩王如此不知节制的! 朱安依旧看着水面,语气平淡。 “这里是泉州,山高皇帝远。本王自己花钱扩建,没动用朝廷一分银子,有何不可?” 朱元璋怒意上涌,刚要发作。 朱剑诚见势不妙,立刻跑到朱元璋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甜腻。 “皇爷爷,您别生气嘛。爹爹扩建王府也是没办法呀。府里的王妃太多了,原来的院子根本住不下,只能往外扩建啦。” 朱安顺势点头附和。 “诚儿说得对。后院人多,地方小了施展不开。” 朱元璋听着孙子的软语相求,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看着朱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妥协。 “行,算你有理。但你小子收敛点,别弄得满城风雨。” 朱安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故意调侃起来。 “收敛?本王还打算再纳几房小妾。这后院还得继续扩。” 朱元璋气结,指着朱安的鼻子。 “你……你简直荒唐!哪有藩王如此不知节制的!” 朱安耸耸肩,毫不在意。 “这不是为了咱朱家开枝散叶吗?” 朱元璋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浮标猛地下沉。 朱安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条肥大的鲤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朱安熟练地将鱼取下,却没有放进旁边的鱼篓,而是随手一抛,将鲤鱼重新扔回湖中。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 “你费半天劲钓上来,怎么又给放了?” 朱剑诚站在一旁,开口解释。 “皇爷爷,您不知道。咱们泉王府湖里的鱼,都是爹爹派人向泉州的鱼贩购买的活鱼。爹爹钓鱼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从不带走吃掉。他说要是把鱼都吃光了,就不需要再向鱼贩买鱼,那些鱼贩就会少赚一份钱。” 朱元璋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头看向坐在躺椅上的朱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他一直以为朱安在泉州只顾着享乐和敛财,却没想到,这个儿子在这些微小的细节上,都考虑着底层百姓的生计。 “咱……确实小看你了。” 朱元璋声音低沉,吐出这句话。 朱剑诚拉着朱元璋的手,极力夸赞着自己的父亲。 “皇爷爷,爹爹可好了!泉州的百姓都非常爱戴他。大家都说,没有爹爹,就没有泉州现在的好日子!” 朱元璋听着孙子的话,目光紧紧锁定在朱安的背影上。 那眼神中交织着震惊、欣慰、愧疚与自豪,越发复杂。 刚刚那一幕钓鱼放生的举动,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儿子的认知。 外界传闻泉王好色、暴虐、贪财,可到了这泉州地界,他所见所闻截然不同。 泉州的百姓提起泉王,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毫无惧色。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他回想起自己在应天府,高居庙堂之上,日夜操劳国事,为了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杀了无数贪官污吏,可百姓对他,更多的是畏惧。 他极难像朱安这样,真正与百姓打成一片。 他转头看向朱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 “你小子,倒是让咱刮目相看。咱一直以为你在泉州作威作福,没想到你不仅不暴虐,不剥削百姓,待人接物还这般温和谦虚。听说你还经常自掏腰包,援手相助那些遇到困难的商贾和农户?” 朱安靠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鱼竿,连头都没回。 “不过是顺手为之。他们安居乐业,本王的封地才能繁荣,本王才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朱元璋听着这略带市侩的回答,丝毫未觉反感。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王朱樉在西安的所作所为。 那个逆子,在封地里胡作非为,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搞得天怒人怨。 两相比较,朱安简直就是他心中最完美的藩王。 有能力,有手段,却不扰民,不害民。 朱元璋向前迈出一步,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咱有一事不明。你对这泉州的百姓,对那些素不相识的商贾,都能做到温和以待。为何偏偏对咱,对你的亲生父亲,总是这般冷淡?难道在你的心里,咱还比不上那些外人?” 这番话问得极为直接。 朱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眼神平静无波。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皆自私,本王也不例外。” 朱安放下鱼竿,站起身来,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本王做事,只认一个死理:谁对本王好,本王便对谁好。泉州百姓拥戴本王,为本王创造财富,本王自然护他们周全。至于你……” 朱安顿了顿,语气转冷。 “二十多年不闻不问,一朝相认,便带着审视与防备。你让本王如何对你热情?” 朱元璋被这番话刺得心中一痛。 他并未发怒,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咱知道以前对不住你!咱现在想弥补!若是咱以后真心对你好,把欠你的都补上,你……你能不能也对咱好点?能不能真心把咱当父亲看待?” 朱安沉默了。 他看着朱元璋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开口,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凝滞。 站在一旁的朱剑诚察觉到了气氛的僵持。 他松开朱元璋的手,跑到两人中间,仰起稚嫩的小脸。 “皇爷爷!父王肯定愿意的!父王最讲道理了,只要皇爷爷对父王好,父王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朱剑诚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扯了扯朱安的衣摆。 “父王,您说是不是呀?” 朱安低头看着儿子。 他深知这孩子的心思。 朱剑诚既渴望得到自己的关怀,又极度珍惜朱元璋这个皇爷爷给他的宠爱。 这孩子一直夹在中间,极力调和着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朱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揉了揉朱剑诚的脑袋。 第198章 东瀛被灭了!!? 朱元璋听到孙子的话,脸上的忧愁瞬间一扫而空。 他开怀大笑,伸手拍了拍朱安的肩膀。 “好!好!有诚儿这句话,咱就放心了!咱以后定会好好补偿你!” 朱安不着痕迹地避开朱元璋的手。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件事,本王也该知会你一声。” 朱安转过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平淡。 “本王准备按之前的约定,带徐妙云等人就藩澎湖列岛。那边的新的泉王府已经建好,过几日便动身。” “什么?!”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安。 “你要走?去澎湖?” 朱元璋心中大骇。 他本以为,经过昨晚的酒后吐真言,父子俩的关系已经缓和。 朱安开口叫了父皇,今日又一起吃了早饭,这分明是和解的迹象。 他满心以为朱安会留在泉州。 谁曾想,朱安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就藩! “你为何要走?泉州不好吗?这泉王府你住得不舒坦?” 朱元璋急步走到朱安面前,张开双手,试图阻拦。 “澎湖那是个什么地方?孤悬海外,荒凉无比!你带着一大家子去那里受苦作甚?留在泉州,咱给你拨更多的银子,给你划更大的封地!你想要什么,咱都答应你!” 朱元璋语气急促,眼中满是不舍。 他绝不容许朱安再次离开他的视线。 朱安看着朱元璋焦急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 “澎湖列岛并非你想象的那般荒凉。本王在那里早有布局。” 朱安双手负于身后,语气笃定。 “新的泉王府不仅规模宏大,周边已经建立起了完善的商会和合作项目。本王在那里,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船队。无需朝廷供养,本王也能养活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甚至能让澎湖变得比泉州更加繁华。” 他看着朱元璋,语气放缓了几分。 “本王去澎湖,是去发展基业,不是去受苦。况且,泉州距离澎湖并不远,乘船不过数日水程。本王承诺,会经常回泉州探望。” 朱元璋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听着朱安的承诺,心中的不舍并未减少半分,但他清楚,这个儿子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朱安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产业,根本不受他这个皇帝的拿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失落。 他眼珠一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拦不住他出海,不如趁机探探他的底。 朱元璋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缓缓走到朱安身侧。 “你执意要去,咱也不拦你。不过,这海上风大浪急,不太平。你之前出海,可曾遇到过倭寇?” 朱元璋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定在朱安的侧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朱安心头一跳。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元璋话语中的异样。 大明沿海倭寇横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朱元璋身为皇帝,更是对此深恶痛绝。 可此刻,朱元璋问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少了几分愤恨,多了一丝试探。 朱安面不改色,假装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 “海上确实不太平。不过本王的船队装备精良,护卫众多。暂时还没有遇到过那些不长眼的倭寇。” 朱元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遇到最好。不过,咱可以向你保证,以后这大明沿海,甚至整个海域,都不会再有倭寇了。” 朱元璋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他转过身,双眼死死盯着朱安,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庞上看出端倪。 朱安迎着朱元璋的目光,面色平静无波。 “哦?父皇何出此言?倭寇为患多年,朝廷屡次清剿都未能根除。难道父皇最近派出了大军,将他们彻底剿灭了?” 朱元璋反问一句。 “你不知吗?” 这四个字咬字极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朱安故作疑惑地皱起眉头。 “儿臣整日在泉州督造船只,打理商会,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儿臣该知道什么?”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妙。 湖边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朱剑诚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他乖巧地闭上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朱安满脸诧异,眼神中透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朱元璋皱眉沉思片刻。 他看着朱安那毫无破绽的表情,收敛了试探的神色,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东瀛被灭了。” 这五个字,平地一声惊雷。 朱安唰地一下从躺椅旁站直身子。 他瞪大双眼,脸上满是真切的不可思议。 “什么?!” 朱安连忙向前跨出一步,紧紧盯着朱元璋。 “父皇别开玩笑!东瀛虽然弹丸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易守难攻。怎么会突然被灭?是谁干的?难不成是父皇你暗中调集了水师,跨海远征?” 朱安语气急促,音调拔高,将一个不知情者听到惊天消息时的震惊演绎得淋漓尽致。 朱元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 没有慌乱,没有心虚,只有纯粹的震惊和好奇。 这震惊并非朱元璋预想中的模样。 他本以为,若朱安与此事有关,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露出马脚。 朱元璋微微眯起眼睛,随即补充道。 “不是咱大明的水师。是被一个叫‘大乾’的国家的海军舰队灭的。” 听到大乾两个字,朱安内心咯噔一跳。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收缩。 他瞬间想到,当初自己统帅大乾舰队攻伐东瀛时,在极远处的海平线上,确实出现过大明海军的帆影。 当时他并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巡逻船只。 如今看来,正是那次疏忽,导致大乾舰队的行踪和灭亡东瀛的消息泄露到了朱元璋的案头。 朱安心念电转。 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丝毫慌乱。 他很快镇定下来,故作迷茫地摇了摇头。 “大乾?” “儿臣从未听过。儿臣出海两次,都只在大明沿海转悠,最远也就去过周边几个荒岛。儿臣出海,只想着娶好看的女子,收罗些海外的奇珍异宝,从未见过什么大乾的海军舰队。” “父皇,这大乾是什么来头?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竟然能跨海灭掉东瀛?” 第199章 认我这个儿子,只是顺便罢了? 朱元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朱安的眼睛。 “泉王,你看着咱的眼睛!” “你确定没见过大乾海军?你确定没有和这个‘大乾’有过任何接触?” 这份严肃,是朱安从未见过的。 哪怕是之前父子俩针锋相对,朱元璋也未曾露出过如此凝重、如此警惕的神情。 朱安深知,朱元璋已经怀疑自己了。 他不仅怀疑,甚至已经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乾视为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安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绝不能承认。 他建立大乾,目标是征服海外诸国,掠夺全世界的资源,绝非为了对付自己的故国大明。 更不愿与身为父亲的朱元璋反目成仇。 他明白,一旦自己点头承认,父子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必将瞬间破裂。 朱元璋身为大明开国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绝不会放任大乾这样一个拥有灭国之力的庞大威胁存在于大明周边。 到那时,朱元璋必定会逼迫他解散大乾舰队,交出兵权。 若他拒绝,双方必定开战。 大明与大乾交锋,生灵涂炭,这绝对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朱安眼底目光深沉。 他将所有的思绪和波澜都死死压在心底。 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迷茫与不解的神色。 他迎着朱元璋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没有任何闪避,坚定地摇了摇头。 “儿臣确实没见过,也从未接触过。”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庞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朱安迎着这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内心深处波澜不惊,甚至有着几分理所当然。 大明是如今华夏的正统王朝,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大明被自己一手建立的大乾所灭。 他绝不愿祸害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朱安神色平静,毫不退让地与朱元璋对视。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掷地有声。 “不知,没有!” 简简单单四个字,干脆利落。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朱元璋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但内心的情绪却五味杂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大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太过危险,能够悄无声息地跨海灭掉整个东瀛,其海军实力堪称恐怖。 若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朱安与大乾无关,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稍稍安了心。 但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失望感又占据了朱元璋的心头。 大明沿海屡遭倭寇侵扰,大明水师却难以御敌于国门之外。 如今大乾海军轻易灭倭,其实力必然远超大明。 朱元璋迫切想了解这个神秘邻国的一切情报,包括他们的战舰构造、火炮威力、兵力部署。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在未来可能爆发的战争中保全大明。 若是朱安知晓内情,大明便能占得先机。 可惜,朱安什么都不知道。 朱元璋在原地踱了两步,转过身来,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他决定向儿子交个底。 “安儿,你别怪咱多疑。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其实一直怀疑你背后有高人指点。” 朱元璋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泉王府建筑。 “你在这泉州弄出的那些新奇玩意儿,还有你组建的庞大船队,根本不是一个普通藩王能办到的。而且,你两次出海的时间,与东瀛被灭的时间极为吻合。咱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与那大乾势力有所勾结。” 站在一旁的二虎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涉及勾结海外强国、图谋不轨的罪名,这可是要诛九族的重罪。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生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皇家秘辛。 朱安听着朱元璋的分析,暗自诧异。 这老头子不愧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这份敏锐的直觉和严密的逻辑推导确实厉害。 只可惜,朱元璋搞反了最核心的关系。 不是他朱安勾结大乾,也不是他背后有什么高人指点。 他朱安,就是大乾的主子! 大乾帝国的一切,都是他亲手缔造的! 但这种事情太过惊悚,一旦说出来,整个大明朝堂都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朱安只能将这个秘密死死压在心底,继续保持否认的态度。 朱安挺直了腰板,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指着天际。 他面色肃然,语气郑重到了极点。 “父皇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儿臣今日便立下重誓!儿臣背后绝对没有任何高人指点!儿臣也绝对没有与大乾势力有任何形式的勾结!” “若有半句虚言,儿臣甘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住口!” 朱元璋急忙大喝一声,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朱安举起的手臂,硬生生将其按了下去。 老头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心疼,连声说道。 “行了行了!咱信你!咱信你就是了!发什么毒誓!你可是咱的亲骨肉,什么人头不人头的,全都是混账话!” 朱元璋喘着粗气,死死抓着朱安的手腕,生怕他再吐出什么不吉利的字眼。 朱安顺势放下手臂,嘴角却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反手挣脱朱元璋的钳制,目光直刺朱元璋的眼底。 “既然父皇相信儿臣,那儿臣倒有一事不明了。” “父皇这次大老远从应天府跑到这泉州来,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寻我相认,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可是刚才这番盘问,倒是让儿臣看清了。” “父皇来泉王府相认,是不是主要为了询问大乾之事?至于认我这个儿子,只是顺便罢了?” 第200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元璋被朱安这直白的话语怼得老脸涨红。 他堂堂大明天子,心思被儿子当面戳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二虎在旁边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敢这么当面质问皇帝陛下的,全天下也就眼前这位泉王殿下了。 朱元璋干咳了两声,双手在身前搓了搓,眼神有些闪躲。 “你这混账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咱大老远跑来,当然是以相认为主!咱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娘,惦记着你!这才是头等大事!” 他急忙拔高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心虚。 “至于询问大乾之事,那绝对是次要的!咱身为大明皇帝,关心一下周边局势,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你别不识好歹,把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朱安看着朱元璋这副梗着脖子硬撑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见好就收,转过身去,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招反客为主算是奏效了,成功转移了朱元璋的注意力。 而且,他刚才发下的誓言并未撒谎。 大乾本就是他亲手建立的帝国,他自己就是最高统治者,自然谈不上“勾结”。 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打下这片基业,也根本不存在什么“背后有高人”。 只是朱元璋的思维局限在常理之中,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能够只手建立起一个碾压东瀛的庞大帝国。 朱元璋见朱安不再计较,也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心中的担忧并未彻底散去。 大乾的出现,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 朱元璋走到朱安身侧,双手负于身后,面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安儿,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没坐在这个位子上,不知道大明如今面临的压力。那个大乾,绝不是善茬。” “汤和前些日子巡视海防,发现东瀛那边有异动,便派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探子混入东瀛搜集情报。你猜他们带回了什么消息?” 朱安转过头,故作好奇地问道。 “什么消息?”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奏报上的内容,声音都有些发紧。 “探子回报,灭掉东瀛的舰队,全都是由钢铁铸造的巨舰!船身庞大无比,火炮数量多得令人发指!东瀛的水军在他们面前,连一轮齐射都扛不住,瞬间灰飞烟灭!” 二虎在一旁听着,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钢铁铸造的战船? 这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朱元璋继续说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乾势力拥有这等恐怖的战力,若是他们借机染指大明,顺势攻打大明沿海,咱大明的水师拿什么去抵抗?一旦海防被破,大明腹地便会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恐生变故啊!” 朱安看着朱元璋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清楚大乾根本不会攻打大明,但他又不能明说。 他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木栏杆。 “父皇,依儿臣看,您或许是多虑了。” 朱安提出自己的见解,试图安抚朱元璋的情绪。 “这大乾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为何之前一直隐忍不发,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兵灭了东瀛?” “儿臣猜测,对方或许仅仅是与东瀛有旧怨。他们这次出兵,纯粹是为了报仇雪恨。如今东瀛已灭,大仇得报,他们打完便会离去,未必会对我大明有什么非分之想。父皇不必过度紧张。” 朱安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试图将大乾的动机归结为私人恩怨。 朱元璋根本听不进朱安的安抚。 他依旧谨慎到了极点,双手不停地来回搓动,脚步在原地焦躁地踱来踱去。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大乾出现得太过突兀,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他们的实力又这般强劲,远超大明。若是他们觊觎大明中华领土的富庶,调转矛头攻打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不能把大明的江山社稷当儿戏。必须提前做好防备,咱这心里才能踏实!” 朱安见状,知道硬劝是没有用的。 他连忙改变策略,顺着朱元璋的话头附和起来。 “父皇说得极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儿臣完全赞同父皇的谨慎。” “不过父皇,您刚才也说了,汤和将军已经派了探子混入东瀛。既然咱们已经知晓大乾探子混入的事,并且在那边安插了眼线,大乾的任何动向都逃不过大明的眼睛。只要情报畅通,咱们就能提前预警,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朱安满心希望能以此打消朱元璋的疑虑,让他明白大明并未处于完全被动的盲区。 可朱元璋却并未打消疑惑。 他死死盯着朱安,依旧追问不休。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总是滞后的!万一他们集结兵力,直接跨海突袭呢?大明沿海的卫所能挡得住那种钢铁巨舰吗?他们的火炮射程到底有多远?这些探子能查清楚吗?”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逼问,朱安感到一阵无奈。 他只得再次强调大乾的意图,语气十分肯定。 “父皇,儿臣虽然不了解大乾,但从常理推断,大乾势力刚刚吞并东瀛,必定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消化那片土地,安抚当地百姓,建立统治秩序。他们现在绝对腾不出手,也并无攻打大明之意。” 可朱元璋却依旧半信半疑。 他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兵不厌诈。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万一他们以治理东瀛为幌子,暗中集结舰队呢?” 无奈之下,朱安只得再次提及大乾探子之事。 “父皇,您要相信汤和将军手底下的那些探子。他们既然能查出钢铁巨舰的情报,就一定能盯紧大乾舰队的动向。只要盯死他们的港口,大明就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 朱安苦口婆心地劝说,希望能以此让朱元璋彻底放下心来。 可朱元璋却依旧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摇了摇头,并未轻易打消顾虑。 “不行,单靠几个探子不顶用。咱回去之后,必须立刻下旨,让沿海各卫所加紧操练水师,增筑炮台。这海防之事,一天都不能耽搁!” 朱安见状,只得再次耐心解释。 “加强海防自然是好,但父皇也不必如此草木皆兵。大明国力强盛,大乾就算再强,也不敢轻易开启两线战端。” 可朱元璋却依旧未能完全信服。 他固执己见,认定大乾就是大明目前最大的生死大敌。 最终,朱安只得无奈耸肩,表示对此也无可奈何。 第201章 防患于未然,才是万全之策! 泉王府后院。 朱安稳稳地坐在躺椅上,手中握着一根紫竹钓鱼竿。 他眼神平静无波,目光虽然落在水面上的浮标处,心思却全在身旁的朱元璋身上。 他心中暗自佩服朱元璋的精湛演技与深沉心机。 刚才老头子那番半信半疑、忧心忡忡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是一般人,恐怕早被这副慈父担忧的模样骗了过去。 但朱安两世为人,一眼就看穿了这不过是帝王惯用的试探手段。 他确信,朱元璋根本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与那个横空出世的大乾毫无瓜葛。 既然老头子要演戏试探,自己顺水推舟配合便是。 朱安顺着朱元璋的话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完全认同必须对大乾加以严密防备。 “父皇所言极是。大乾既然有跨海灭国的恐怖实力,大明自然不能掉以轻心。防患于未然,才是万全之策。”朱安转头看向朱元璋,语气十分随意地开口询问。 “不知朝廷针对这大乾,具体拟定了何种防御计划?” 朱元璋见朱安神色坦荡,问得如此随意自然,心中的最后那一丝怀疑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若是朱安真与大乾有勾结,听到大明要设防,必然会心虚掩饰,绝不会这般主动打探。 他双手负于身后,挺直了腰板,直言不讳地抛出了大明的四大防御举措。 “大明绝不打无准备之仗!面对大乾威胁,咱已经定下四大应对策略。”朱元璋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洪亮如钟,“第一,咱要在沿海所有城池打造坚固炮塔,彻底复刻天津卫的防御工事!” 站在后方伺候的二虎听到这句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天津卫的炮塔固若金汤,那是大明耗费巨资打造的铁壁。 如今要在漫长的沿海线上全面复刻,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国库只怕都要被掏空一半。 朱安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吃惊。 朱元璋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二,朝廷将全力训练海军。工部已经接到咱的死命令,日夜开工,大量建造大型战船,全力赶制红衣大炮与火绳枪!大明的水师,绝不能落后于人!” 二虎双腿发软,心中暗自咋舌。 如此大规模的军备扩张,大明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朱元璋竖起第三根手指,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第三,咱已经下达密旨,调遣北方五十万百战精锐,即刻拔营南下,全面镇压沿海防线!” 这句话一出,朱安终于无法保持镇定,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五十万精锐边军! 这是大明最恐怖的战争机器,是常年与北元残余势力厮杀磨砺出来的无敌铁军。 朱安暗叹朱元璋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格。 他心中迅速盘算,自己大乾目前的总兵力,算上刚刚整编归降的东瀛军,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万。 这二十万兵力若是与大明五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正面对抗,绝对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 朱安无比庆幸自己本就无意攻打大明。 若是真有歹念,面对这等铁壁铜墙,大乾必将撞得头破血流。 朱元璋竖起第四根手指,重重一挥,语气森寒:“第四,若是大乾敢来犯我大明海疆,大明将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全国之力,将其彻底歼灭!” 霸气四溢的宣言在湖畔回荡,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朱安平复了一下心绪,故作夸张地瞪大眼睛,摆出一副觉得朱元璋小题大做的表情。 “父皇,这阵仗是不是太夸张了?五十万精锐南下,每日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大乾未必会来犯,朝廷这般兴师动众,实在有些劳民伤财。” 朱元璋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你没见过大乾的舰队,不知其中的凶险。探子拼死传回的情报显示,大乾的武器极其凶猛,他们曾在一瞬间覆灭东瀛九州岛的全部水军!面对这种能瞬间摧毁一支庞大舰队的强敌,大明不得不谨慎行事。” 朱元璋看着朱安,语气缓和了几分,透出几分得意。 “这些应对之策,全都是信国公汤和提出来的。咱之前怀疑你,才瞒着你。如今排除了你的嫌疑,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汤和特意在奏折中强调,泉州是沿海重镇,必须设立重重防御。你马上要去就藩的澎湖列岛孤悬海外,若是大乾来袭,你那里肯定最先遭遇危险。你千万要当心!” 朱安听到“汤和”两个字,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暗恨。 好你个岳父汤和! 这老东西出主意防备大乾,实际上就是变相防备自己。 这笔账先记下,日后定要好好报复这老家伙一番。 朱安心中盘算着如何整治汤和,嘴上却连连恭维。 “岳父果然是老成谋国,这等防御策略滴水不漏,儿臣佩服。有岳父在,大明海防必定固若金汤。” 朱元璋听到朱安夸赞自己的老兄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汤和更是赞不绝口。 “那是自然!汤和陪着咱一路打天下,他的眼光和谋略,朝中少有人能及!大明有他,咱这心里踏实!” “汤和这老小子,不仅打仗是一把好手,谋划全局更是心思缜密。咱把海防交给他,绝对万无一失!” 朱元璋坐在湖畔,依旧大声夸赞着汤和,言语间满是对这位开国老臣的绝对信任。 此时,湖畔不远处的小径上。 汤雨竹正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来。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绿长裙,身姿窈窕动人。 她原本是来泉王府后院寻找朱安,顺便询问父亲汤和的下落。 刚走到湖边的假山后,她便清晰地听到朱安与朱元璋正在大声谈论自己的父亲,言语间全是对汤和的极力推崇。 汤雨竹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惊喜,原本担忧父亲安危的心情瞬间消散。 听到别人尤其是当今圣上和泉王如此夸赞自己的父亲,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两抹红晕,心跳也随之加快。 朱安五感极其敏锐,率先扭头发现了站在假山旁的汤雨竹。 他看着汤雨竹那娇羞的模样,眼神变得略带古怪。 前一秒自己还在心里暗骂汤和算计自己,盘算着怎么报复那老东西,下一秒这老东西的宝贝女儿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巧合让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第202章 都是咱的种,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朱元璋顺着朱安的视线转头看去,满脸诧异。 “咦?这不是汤和家的丫头吗?” 汤雨竹见自己被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莲步款款地走上前。 来到两人面前,她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欠身,向朱元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臣女汤雨竹,参见陛下。” 声音清脆悦耳,举止落落大方。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知书达理的女孩,爽朗一笑,虚抬右手。 “免礼免礼!你是汤和的亲生女儿,如今又是泉王的媳妇,早就是咱朱家人了,在咱面前不必多礼。” 汤雨竹听到“泉王的媳妇”这几个字,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羞涩地走到朱安身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熟练地为朱元璋和朱安倒满热茶。 “陛下,殿下,请用茶。” 倒完茶后,汤雨竹退后半步,直言自己的来意。 “陛下,臣女今日前来,是想打听一下父亲的近况。父亲奉命出征,已多年未归,臣女心中实在挂念。” 朱元璋端起茶杯,看着汤雨竹担忧的眼神,略带歉意地开口解释。 “丫头啊,这事怪咱。你父亲这些年一直奉咱的旨意,在沿海各地清缴倭寇,风餐露宿,确实辛苦。如今大乾横空出世,咱又派他去统筹打造沿海防线。不过你放心,泉州是海防重镇,他很快就会亲自来泉州督办防务。你们父女很快就能团聚了。” 汤雨竹闻言,眼中的担忧瞬间一扫而空,转忧为喜。 “多谢陛下告知!臣女这就放心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热茶,目光在汤雨竹和朱安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自感叹。 他看着汤雨竹那温婉可人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自己原本的政治联姻计划。 汤雨竹出身信国公府,地位尊崇,本是他精心挑选,准备安排给齐王朱榑的联姻对象。 老七性格鲁莽,有了信国公府的支持和辅佐,在封地也能彻底站稳脚跟。 可谁能想到,这门亲事居然被朱安给截胡了! 不仅是汤雨竹,朱元璋又想起京城里的冯曼,那可是宋国公冯胜的掌上明珠。 还有魏国公徐达家的那对姐妹花徐妙云和徐妙锦。 这些顶流权贵的千金小姐,原本都是他为其他几个嫡子庶子准备的完美正妃,结果全被朱安这小子一声不吭地弄到了泉州,全都成了泉王府的女人。 这小子简直是把大明开国功臣的女儿一网打尽了! 朱元璋看着坐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朱安,再看看他那出众的相貌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心中百味杂陈。 朱安有钱有兵有手段,连讨女人欢心的本事都天下无敌。 再回想起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秦王暴虐、晋王骄纵、齐王鲁莽,朱元璋顿时感到一阵恨铁不成钢。 同样是咱的种,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朱安察觉到朱元璋那极其复杂的目光,并没有理会。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汤雨竹。 湖畔微风吹乱了汤雨竹耳边的几缕秀发。 朱安抬起手,动作极其温柔地将那几缕秀发挽到她的耳后。 汤雨竹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更红了,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朱安。 朱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地告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雨竹,本王已经派人带着厚礼前往信国公府正式提亲了。你父亲那边已经传回了口信,他老人家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已然应允。府里正在筹备,过几日咱们便正式成亲。”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湖畔炸响。 汤雨竹瞪大双眼,又惊又喜。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满腔的欢喜化作无尽的羞涩,她紧紧咬着下唇,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殿下……这……这是真的吗?” 站在一旁的朱元璋同样满脸诧异。 他瞪大眼睛看着朱安,彻底被这小子的办事速度折服。 “你小子动作也太快了吧!这就把婚期定下了?连信国公那边都搞定了?”朱元璋拍着大腿,连连摇头。 他本以为自己还能插手管管这门婚事,结果人家连老丈人都搞定了,完全没他这个当皇上的爹什么事。 朱安没有理会朱元璋的诧异。 他顺势伸出长臂,一把将满脸羞涩的汤雨竹搂入自己宽广的怀中。 汤雨竹惊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朱安胸前,心跳如擂鼓。 朱元璋看着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卿卿我我,老脸一绷,无奈地咳嗽两声,出言提醒。 “咳咳!注意点形象!咱还坐在这儿呢!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汤雨竹听到这话,如梦初醒,急忙从朱安怀中挣脱起身。 她羞得根本不敢抬头看朱元璋,红着脸拿起茶壶,继续为两人倒茶掩饰尴尬。 只是她那看向朱安的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浓浓欢喜。 待二人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朱元璋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朱安,语气诚恳地提及了正事。 “安儿,咱们父子之间的矛盾如今已经解开。你心里没气了,咱这心里也踏实了。既然误会解除,你便随咱一起回京吧。应天府才是你的家,你认祖归宗,咱给你重新安排身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朱元璋眼中满是期盼。 他实在不愿看着这么优秀的儿子孤零零地留在泉州。 朱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 “父皇的好意,儿臣心领了。但儿臣绝不会回京。” 朱元璋眉头紧锁,急切追问:“为何?难道你还在怪咱?” 朱安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且坚决。 “与埋怨无关。儿臣从小在民间长大,对那座冰冷的京城没有任何感情。这泉州,还有未来的澎湖,才是儿臣的心血所在。” 朱安顿了顿,点出最核心的矛盾。 “更何况,儿臣若是回京,必定会打破朝堂现有的平衡。儿臣手握重金与重兵,一旦踏入应天府,那些文武百官必定会闻风而动,纷纷站队。到那时,父皇您夹在中间难做,太子殿下更是寝食难安。一场为了夺嫡的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儿臣无意争夺皇位,也不愿卷入那些无聊的政治斗争。咱们父子能够相认,解开多年的芥蒂,对儿臣来说便已足够。” “日后咱们顺其自然相处即可。儿臣在海外逍遥自在,父皇在京城治理天下。逢年过节,儿臣自会备上一份厚礼孝敬父皇。这不比回京城互相猜忌要好得多吗?” 朱元璋听着这番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的话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203章 你是咱的种! 朱元璋站在原地,听着朱安那番干脆利落拒绝回京的话语。 他眉头紧锁,双手负于身后,来回踱了两步。 心中清楚,这个儿子主意极大,强求不得。 他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朱安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安儿,你刚才的话,咱听进去了。咱确实没法把太子的位子给你。标儿是国本,是大明的根基,满朝文武都盯着,绝对动不得。这事关大明的江山社稷,咱不能由着性子来。” 朱安坐在躺椅上,神色平静,刚想点头应付了事。 他对什么太子之位根本不感兴趣,大明那点家当,他还真看不上眼。 朱元璋却猛地抬起手,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你是咱的亲生骨肉!你身上流着咱老朱家的血!咱不能给你储君之位,但你应得的东西,咱一样都不会少给你!” “咱在一年前,就在京城给你寻了一处风水宝地。咱调集了工部最好的能工巧匠,专门为你修建了一座泉王府!这几日刚刚完工。那规模,那规制,绝对是所有藩王里最顶尖的!” 听到这番话,朱安心中猛地一震。 他抬头看向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 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修建王府,这意味着朱元璋早就打定主意要认回他,并且一直在暗中筹划。 这份心思,确实难得。 朱安心底生出一丝高兴。 被人长久惦记,终归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但他转念一想,眉头又微微皱起。 他生性自由,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这京城的王府一旦收下,以后便有了还不清的羁绊,麻烦事肯定接踵而至。 他心中十分无奈。 朱安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双手抱拳,对着朱元璋拱手道谢。 “多谢父皇厚爱。” 朱元璋见朱安终于低头道谢,开怀大笑。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朱安的肩膀,力道极大。 “跟咱客气什么!你是咱的种,住咱建的房子天经地义!你别有任何心理负担,安心收下便是!” 朱元璋心情大好,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端着茶壶的汤雨竹。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口说道。 “你小子动作倒是快,这就定下了跟汤丫头的婚事。咱索性好事做到底!咱前阵子也向魏国公徐达、宋国公冯胜提了亲,把徐妙云和冯曼都许配给你了!” 此话一出,湖畔的气氛瞬间凝滞。 汤雨竹提着茶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到手背上。 她那原本带着羞涩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紧紧咬着下唇,转头死死盯着朱安,眼神里满是幽怨与气恼。 她本以为自己能独占这份宠爱,没成想陛下居然一口气又塞进来两个国公千金。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到汤雨竹那副吃醋生气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大声开口圆场。 “汤丫头别恼!咱这不是想着京城的泉王府已经建好了嘛!等你们在泉州成完亲,直接把徐家和冯家的丫头娶回京城的王府去住!你们各住各的,不用大老远折腾到这泉州来,省去许多麻烦!” 汤雨竹听到这话,脸色才稍稍缓和。 她转怒为喜,放下手中的茶壶,伸手拉住朱安的衣袖,连声道谢。 “多谢陛下恩典!” 朱安却站在原地,完全没有理会汤雨竹的拉扯。 他看着朱元璋,语气十分平淡,开口打断了这其乐融融的氛围。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朱元璋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何事?你尽管开口,咱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朱安直视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皇之前曾欠儿臣一个人情。今日,儿臣便用这个人情,抵消您在京城为儿臣修建王府的这份好意吧。”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朱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堂堂大明皇帝,给儿子修个王府,这小子居然要用人情来抵消! “你这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斥责,“老子给儿子盖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非要拿什么人情来抵消?你跟咱分得这么清干什么!” 朱元璋简直哭笑不得。 他觉得朱安纯粹是在无理取闹,父子之间哪里需要算得这么清楚。 朱安毫不退让,神色坚定。 “一码归一码。人情两清,儿臣这心里才踏实。还望父皇成全。”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朱安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个固执的儿子。 “罢了罢了!随你便吧!你爱怎么抵就怎么抵!”朱元璋气呼呼地摆了摆手,不再纠结此事。 他转过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长长地叹息一声。 他知道,虽然两人表面上解开了芥蒂,朱安也开口叫了父皇,但朱安骨子里还是不愿与他交心。 这种防备和疏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除的。 朱元璋心中升起几分凉意。不过他也是豁达之人,明白感情这种东西需要慢慢培养,急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此次来泉州,探查大乾底细的目的达到了,父子相认的目的也达到了。 大明还有无数政务等着他去处理。 “咱离京多日,朝中政务堆积如山。既然事情办完,咱决定今日便启程回京。” 朱元璋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朱安一眼,随后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步伐虽然依旧稳健,但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萧索与落寞。 ...... 朱元璋的背影在小径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朱安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极其复杂。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 自己对朱元璋本来就没有多少父子之情。 他从小在民间长大,经历无数风雨,全靠自己一手打拼出如今庞大的大乾帝国。 他最怕的就是沾染上还不清的人情债。 皇家的人情最是沉重。 他用人情抵消王府,就是想保持这种互不相欠的状态。 以后两人顺其自然相处即可,互不干涉,这才是最稳妥的生存之道。 第204章 大乾帝国实力非凡! 汤雨竹站在一旁,满心疑惑。 她实在看不懂朱安的操作。 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扯了扯朱安的衣袖,仰起头,秀眉微蹙。 “夫君,妾有一事不明。您明明已经和陛下和好,陛下赐您王府也是一片好意,您为何非要拒绝?连一座王府都要用人情去抵消,这也太生分了。” 朱安扭头看向汤雨竹,看着她那满是不解的眼眸,耐心地开口解释。 “你不懂。本王最不愿欠的就是他的人情。” “为何?”汤雨竹更加不解,追问道。 “我们两人虽有父子之名,但二十多年未曾谋面。在遇到他之前,本王靠着自己走到今天,打下这片基业。实际上,我们与陌生人无异。” “既然不熟,就不该平白无故拿别人的好处。拿了好处,以后就要受制于人。本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绝不愿被人拿捏。” 汤雨竹听着这番言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捂着嘴,眉眼弯弯地看着朱安,眼中满是爱慕。 “夫君这般一本正经讲大道理的样子,真是极好看。” 朱安挑了挑眉,故作傲娇地反驳。 “本王什么时候不好看了?本王一直都是这般英明神武,气宇轩昂。” 汤雨竹被他这副自恋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两人在湖畔嬉闹起来。 汤雨竹伸手去捏朱安的脸颊,朱安侧头躲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朱安突然用力一拉,一把揽住汤雨竹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扛在宽阔的肩膀上。 汤雨竹惊呼一声,双腿悬空,双手不断拍打朱安的后背。 “夫君快放我下来!大白天的,被人看见成何体统!快放手呀!” 朱安大笑出声,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他扛着汤雨竹,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走去。 ...... 几个时辰过去。 书房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汤雨竹脸颊绯红,发髻有些散乱,衣衫也略显凌乱。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了朱安一眼,还在气朱安刚才在书房里肆意欺负自己。 她跺了跺脚,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跑开,连头都没回。 朱安站在门槛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带着惬意的笑意,完全没有在意她的小脾气。 他转身重新走回书房,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 朱安收敛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拿起毛笔,蘸饱墨汁,快速写下一封密信。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将信纸折叠妥当,塞入一个小巧的竹筒中。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响亮刺耳的口哨。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鹤鸣。 一只体型巨大、神骏非凡的赤眸白鹤从云端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狂风,稳稳地落在窗台上。 它那一双赤红的眼眸透着灵性,亲昵地蹭了蹭朱安的手背。 朱安将装有密信的竹筒牢牢绑在白鹤的腿上,拍了拍它的脑袋,下达死命令。 “去东瀛,把信交给平雁和平欣。告诉她们,务必抓住大明派过去的暗子,严加看管,等本王亲自过去审问。” 赤眸白鹤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送走白鹤后,朱安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开始在脑海中仔细盘点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他必须对大乾帝国当前的实力有一个绝对清晰的认知,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首先是领地。 他如今牢牢掌控着东藩、澎湖、琉球这三块极其富庶的岛屿。 这三地港口密布,商贸繁荣,是大乾的经济命脉。 并且,那片广袤的东瀛四岛也即将完全纳入他的统治版图。 这片横跨海域的庞大领土,构成了大乾帝国坚不可摧的核心根基。 其次是人口。 经过各级官员详细的统计造册,这些领地上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三百五十五万之多。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有了这三百多万人口,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有了开垦荒地、建造城池的基石,更有了取之不尽的兵源。 接着是军备兵力。 朱安在心中默念。 整整二十万大军! 其中十万是他亲手打造、身经百战的大乾军。 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其恐怖。 他们曾在海上所向披靡,未尝一败。 另外十万,则是刚刚经过整编归降的东瀛军。 这批人虽然战力稍逊,但胜在人数众多,足以充当驻守各地的守备力量。 除了兵员,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类战舰、战船。 那些由钢铁加固的巨舰,配备着射程极远的重型火炮,海军实力足以碾压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国家。 陆军方面,战马奔腾,战车无数。 火器库里堆满了精良的火绳枪,各种冷兵器更是储备充足,足够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灭国大战。 再算算内宅。 他拥有七十位绝色妃子,个个倾国倾城,温婉动人。 子嗣更是多达五十个。 家族血脉繁盛无比,大乾的传承根本无需担忧。 朱安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 他的武道修为已经成功突破至虚无之境。 他稍微运转内力,周围的空气便产生剧烈的震荡,桌上的宣纸无风自动。 这种至高境界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更重要的是,他的寿命达到了惊人的两百六十年。 他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宏图霸业,看着大乾帝国屹立在世界之巅。 物资方面,他拥有多种高产粮种。 红薯、土豆、玉米等作物产量极高,这些粮种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最大底牌。 他还掌握着各种超时代的技艺和独特的天赋。 无论是造船、冶炼还是火器制造,大乾的技术都遥遥领先。 产业布局上,星辰商会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垄断了海上的多条贸易航线,日进斗金,为大乾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那只神异的赤眸白鹤,则是他最得力的坐骑,能够日行千里,传递绝密情报。 朱安在心中反复推演整编东瀛军的策略。 他很清楚,那十万东瀛军之所以愿意心甘情愿地效忠大乾,原因非常简单。 第205章 朱安突破武道至高境界! 大乾给他们吃饱穿暖,给他们配备最先进的武器。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恩赐。 只要大乾能一直保证他们的物资供应,这十万人就会成为最忠诚的猎犬。 而支撑他供养这二十万大军的核心,正是那些高产粮种。 没有充足的粮食,再多的大军也会瞬间哗变。 粮食,就是帝国的血液。 朱安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目光紧紧锁定在东瀛四岛的版块上。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快速进行着极其缜密的计算。 东瀛四岛虽然刚刚经历战火洗礼,但那片土地上的良田极多。 只要将那些荒废的土地全部开垦出来,粮食产量必定会迎来一个恐怖的爆发。 朱安在心中得出一个极其精确的数字。 东瀛的产粮能力,最少可以供养五十万大军,若是达到极限,甚至能够供养八十万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横扫天下的战争潜能。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打消了立刻招兵买马的念头。 兵在精不在多。 大乾帝国如今拥有二十万大军,这个数量用来镇压现有领地、维持统治已经完全足够。 三百七十万百姓的生产力,刚好能够完美供养这二十万大军,形成一个极其健康的内循环。 一旦盲目爆兵,必定会打破这种平衡,给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 他目前的计划非常明确,就是要集中所有资源,将现有的这二十万大军打造成为这个时代最强悍、最无敌的战争机器。 至于继续扩军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拿下整个东南亚之后再作详细打算。 朱安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动两下。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地。 “属下叩见主上!”暗卫统领声音低沉沙哑。 朱安看着眼前的暗卫统领,直接开口询问。 “暗卫和军备的最新扩充情况如何?” 暗卫统领抬起头,快速且极其精准地汇报数据。 “回禀主上,此次您纳妾,系统新增了五个玄级暗卫。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全部派往东瀛,贴身保护平雁和平欣。另外,还有十五个黄级暗卫已经全部驻守在泉王府各个要道,绝对能保障府内所有王妃的绝对安全。” 朱安满意地点头,后院的安全是他征战天下的底线,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暗卫统领继续汇报军备情况。 “海军方面,造船厂日夜赶工,战舰新增了九艘,各种型号的战船新增了四百多条。这批新生力量目前绝大多数都留在了东瀛海域,用于镇压四方宵小,维持海上秩序。陆军方面,战马和战车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正是靠着这些重型装备的冲击力,我们才能如此迅速地拿下东瀛全境。” “做得很好,退下吧。” 朱安挥了挥手,暗卫统领瞬间消失在阴影之中。 盘点完这些雄厚的家底,朱安的心情变得极其舒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朱元璋当面低头道歉的场景。 那个固执霸道的大明开国皇帝,那个将皇权看得比天还重的男人,最终还是向他低下了头。 就在这一瞬间,朱安心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对前世今生身世的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念头通达! 轰! 朱安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恐怖的轰鸣声。 原本停滞不前的武道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股极其庞大、浩瀚无边的力量从他丹田处疯狂涌出,瞬间游走遍他的全身经脉。 周围的空气产生剧烈的扭曲,书桌上的宣纸被这股无形的劲气瞬间撕成碎片。 守在书房门外的两名黄级暗卫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感受到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书房内传出,双腿根本不受控制,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一名暗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主上的实力……又精进了!这种威压,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另一名暗卫面色煞白,眼神中满是极致的敬畏与骇然。 书房内,朱安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双眸中闪烁着深邃神秘的光芒。 虚无之境! 他终于突破到了武道的至高境界。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随着境界的突破,他的寿元得到了极其夸张的增长。 两百六十年! 他现在拥有整整两百六十年的寿命。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四十岁的时代,他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神明。 拥有如此漫长的岁月,朱安的思绪不由得飘飞起来。 他不禁开始畅想,等到自己将武道修炼到真正的极致,是否能够打破这方天地的束缚,穿梭到其他的位面世界去看看?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个极其遥远的念头强行收回。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全球扩张计划。 朱安站起身,再次走到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东瀛,直接落在了旁边的高丽半岛上。 “先拿下高丽。”朱安自言自语,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已经在心中定下了高丽的统治策略。 强行占领会引起强烈的反抗,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 朴秀越就是一个极其完美的人选。 把她扶持为高丽女帝,大乾便能兵不血刃地将高丽彻底掌控在手中。 拿下高丽只是第一步。 朱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向南滑动,划过那片广袤的东南亚群岛。 “用五年时间,出动海军主力,攻取整个东南亚。那里有数不尽的香料、黄金和肥沃的土地。” 他要在五年内将东南亚彻底消化吸收,变成大乾帝国的资源大后方。 随后,他的手指猛地跨过浩瀚的太平洋,重重地点在南北美洲和大洋洲的版块上。 “十年内,拿下南北美洲和大洋洲。最后,逐步统一全球!”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宏伟的战略蓝图。 第206章 咱要当主婚人! 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是要趁着朱元璋还没反应过来大乾的真正底细,疯狂壮大自己的实力。 等到未来某一天,朱元璋终于发现大乾的主人就是他这个亲生儿子时,大乾帝国的兵锋已经覆盖全球。 到那时,大明与大乾的实力差距将是天壤之别。 朱元璋就算脾气再火爆,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也只能乖乖选择与他和平相处。 除了领地的扩张,朱安对自己的后宫也有了新的打算。 领地不断扩大,他自然要将世界各地的绝色美女全部收入囊中。 但他并不打算刻意去强求或者强抢。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只要他放出风去,无数绝色佳丽自会主动投怀送抱。 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高级的享受。 盘点完自己这雄厚无比的家底,又明确了未来的扩张路线,朱安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他推开书房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准备迎接明天的送别。 接下来的日子,他将正式开启疯狂扩张的模式。 ...... 次日清晨,泉王府大门外。 庞大的皇家车队已经集结完毕。 数百名大内侍卫披坚执锐,将周围的街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朱元璋穿着一身便服,站在马车旁。 他一只手紧紧牵着朱剑诚,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朱安,眼神中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朱安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朱元璋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昨天已经解开了心结,但多年的隔阂让气氛依然带着几分微妙的生分。 朱元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松开朱剑诚的手,上前一步,直视着朱安的眼睛,语气极其坚决。 “安儿,咱今日就要回京了。临走前,咱有一件事必须跟你敲定。” 朱安微微挑眉,神色平静。 “父皇请讲。” 朱元璋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帝王霸气。 “你跟徐家丫头、冯家丫头,还有汤家丫头的三场大婚,咱必须亲自当主婚人!到时候,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给咱恭恭敬敬地拜上三次!”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二虎吓得缩了缩脖子。 皇帝亲自跑出京城给藩王当主婚人,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朱安听着这霸道的要求,心中却生出一丝无奈。 他看着朱元璋那满是期盼和固执的眼神,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以前成婚时的场景。 他娶了那么多女子,从来没有任何长辈出面主持大局。 大婚之日,他只能对着母亲的牌位默默叩首。 如今父子相认,朱元璋这个当爹的想要弥补遗憾,想要坐在高堂之上受他一拜,也是人之常情。 朱安在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儿臣答应父皇。大婚之日,定当恭迎父皇主婚。” 朱元璋听到这句肯定的答复,顿时喜笑颜开。 他用力拍了拍朱安的肩膀,连声大笑。 “好!好小子!咱这就回京城给你备上一份极其丰厚的大礼!绝对让你风风光光地把这三个丫头娶进门!” 朱剑诚在一旁看着大人们交谈,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抱住朱安的大腿,仰起头,小脸蛋上满是兴奋。 “爹爹!皇爷爷说你要进京娶亲!到时候我要吃好多好多糖!还要看大马!” 朱安听到这话,低头看着儿子那纯真无邪的笑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别听你皇爷爷瞎说。爹爹就在这泉州成婚,哪儿也不去。糖管够,马也随便你看。你在京城要听话,别到处惹祸。” 朱剑诚乖巧地点头,随后被朱元璋一把抱起,塞进了宽敞的马车里。 朱安看着朱元璋上了马车,刚准备转身回府。 马皇后在几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朱安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挺拔、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疼。 她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极其温和。 “安儿,你若是不介意,以后私下里可以称我一声母后。你母亲走得早,你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我愿替你死去的母亲,好好照顾你,弥补你缺失的母爱。” 这番话说得极其真挚,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 旁边的宫女们都低下了头,不敢多听。 朱安看着马皇后那慈祥的面庞,心中明白这位千古贤后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关心他。 但他生性极其理智。 他双手抱拳,对着马皇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朱安抬起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极其明确的拒绝意味,“娘娘的善意,朱安心领了。只是朱安早已习惯了一个人面对风雨。娘娘身居后宫,事务繁杂,朱安不敢劳烦娘娘费心。” 他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对马皇后虽然有着深深的敬重,但两人毕竟不熟。 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家,他不敢将自己的信任全部交出。 保持距离,才是最安全的相处方式。 马皇后听到这番拒绝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她看着朱安那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个孩子心中的防备极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她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轻轻叹息一声,颔首离去,在宫女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送走皇家车队后,当天下午,徐妙云、冯曼、汤雨竹三女也收拾妥当,动身回京。 泉王府大门外,三辆极其豪华的马车一字排开。 徐妙云端庄稳重,冯曼俏皮可爱,汤雨竹温婉动人。 三女站在马车前,依依不舍地看着朱安。 徐妙云轻声说道:“殿下,我们此次回京,定会督促家中尽快备好嫁妆。殿下在泉州也要保重身体。” 朱安看着三女,郑重地点头。 “你们放心回京。本王已经安排了最精锐的暗卫沿途护送,绝对确保你们的安全。” 朱安对她们的婚礼极其重视。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出众的容貌和才情,更是因为她们特殊的身份。 她们背后站着徐达、冯胜、汤和这三位大明最顶级的开国大将。 娶了她们,就等于将这三股极其庞大的军方势力与自己彻底绑定。 更何况,朱安如今家底极其厚实,富可敌国。 他有绝对的能力给她们一场震惊天下的隆重婚礼。 这也是他一贯的原则,就连府里其他出身普通的女子,他当初也都给足了相应的婚礼仪式,绝不厚此薄彼。 朱安上前一步,分别握了握三女的手,语气温和。 “回去安心等着。本王定会给你们一场最盛大、最风光的大婚。” 三女听着这番承诺,感动得眼眶微红。 她们齐齐欠身行礼,随后转身登上了马车。 马鞭扬起,车轮滚动,三女的车队也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207章 挟天子以令诸侯 众人都离去后,原本热闹非凡的泉王府瞬间安静下来。 朱安没有在府门外过多停留,转身大步走回府内。 他径直来到宽阔的后院空地上,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吹响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 狂风骤起。 一只体型极其庞大、神骏非凡的赤眸白鹤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地降落在朱安面前。 它正是刚从东瀛送信回归的专属坐骑。 朱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身跃上宽阔的鹤背。 “去东瀛!” 赤眸白鹤发出一声高亢长鸣,双翅猛地一振,巨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高空之中,狂风在耳边呼啸。朱安稳稳地盘膝坐在鹤背上,目光深邃地看向东方的大海。 此次秘密赴东瀛,他有着三个极其明确的目标。 第一个目标:查看东瀛的统治进度并制定详细的治理方案。 东瀛虽然被大乾的坚船利炮彻底打服,十万大军也已经归降,但这只是武力上的征服。 想要将这片土地彻底变成大乾的粮仓和兵源地,必须建立一套极其严密的统治体系。 他需要亲自去视察各地的民情,丈量土地,推行大乾的律法。 只有将治理方案彻底落实,东瀛才能真正稳固。 第二个目标:选定并带回要扶持的女天皇人选。 东瀛百姓愚昧,对皇室有着盲目的崇拜。 直接废除皇室会引起极其激烈的反抗,成本太高。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听话的傀儡。 他要在东瀛皇室的幸存者中,挑选一个容貌出众、性格软弱且绝对听话的女子,将其推上女天皇的宝座。 然后把她带在身边,挟天子以令诸侯,通过她来颁布大乾的旨意。 第三个目标:审问大明暗子并决定其处置方式。 大明暗子已经被平雁和平欣抓住。 这些暗子是一个极其棘手的麻烦。 杀了他们,会彻底激怒大明,引发不必要的冲突;直接放了他们,又会暴露大乾更多的底细。 他必须亲自去审问这些人,摸清大明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然后想出一个极其巧妙的办法,既能敲打大明,又能隐藏大乾的核心机密。 除此之外,他也是真的想见见平雁和平欣这两个丫头了。 这是他入京娶亲之前,必须安排妥当的所有事情。 就在朱安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这三个目标时,他突然察觉到身下的赤眸白鹤有些不对劲。 白鹤的飞行姿态没有了往日的轻盈,硕大的脑袋耷拉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极其低沉的哀鸣。 朱安伸手拍了拍白鹤修长的脖颈,直接开口询问。 “怎么了?飞得无精打采的,谁惹你了?” 赤眸白鹤听到主人的询问,立刻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满是委屈。 它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早已开启灵智。 它挥动着一只翅膀,在空中极其滑稽地比划着,同时发出急促的叫声,将自己的遭遇全部传达给朱安。 朱安看懂了白鹤的表达,顿时愣了一下。 原来,这只白鹤前几日奉命去东瀛送信时,被平雁和平欣一顿嘲讽。 平欣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甚至嫌弃白鹤飞得太慢,险些动手拔它尾巴上的羽毛来报复。 白鹤堂堂神兽后裔,被两个女子欺负,只能憋着一肚子委屈飞回来。 弄清楚原委后,朱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本王的坐骑都敢欺负。” 朱安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白鹤背上光滑的羽毛。 “行了,别委屈了。本王向你许诺,等到了东瀛,本王亲自帮你教训那两个丫头,绝对让她们给你赔礼道歉。” 听到主人这番极其肯定的许诺,赤眸白鹤顿时精神大振,加快了飞行速度。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朱安盘膝坐在赤眸白鹤宽阔的背部,俯瞰下方一望无际的海域。 他没有急于向其他妃子宣告自己即将在京城成亲的消息,而是选择将此事暂缓,打算先把东瀛的局势彻底理清。 赤眸白鹤双翅猛力挥动,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不多时,一座规模庞大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 这是东瀛北海道岛的樱花城,也是北朝皇城的所在地。 如今,这座城池已经被大乾军队全面接管。 城墙上插满了大乾的黑色龙旗,迎风招展。 “下去。”朱安拍了拍白鹤的脖颈,下达指令。 赤眸白鹤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身躯急速俯冲,直奔樱花城中心那座最宏伟的府邸而去。 府邸后院的空地上,狂风骤起,吹得周围树叶簌簌作响。 赤眸白鹤稳稳降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朱安从鹤背上一跃而下,双脚平稳落地。 “王爷!” 两道满含惊喜的呼喊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平雁和平欣穿着干练的武士服,快步朝着空地跑来。 她们脸上满是激动,步伐急促。 平雁率先冲到朱安面前,张开双臂直接扑进朱安怀里。 她双手紧紧环住朱安的腰,将脸贴在朱安宽阔的胸膛上。 “王爷,您终于来了。东瀛这边的战事刚刚平息,属下还以为您要在泉州多待一段时日。”平雁抬起头,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思念。 平欣紧随其后,从侧面抱住朱安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 “王爷,您可算来了。这几天到处都是处理不完的军务,我都快累死了。”平欣仰起脸,嘟着嘴抱怨。 朱安伸出双手,分别揽住两女纤细的腰肢,将她们紧紧抱在怀里。 “东瀛的战局本王一直记挂在心,自然要尽快过来看看。你们这阵子辛苦了。”朱安轻声安抚,双手在两女后背轻轻拍打。 就在三人相拥重逢之际,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鹤鸣声。 赤眸白鹤伸长了脖子,凑到朱安身边。 它用硕大的脑袋不断去蹭朱安的肩膀,同时发出急促且委屈的叫声。 它一边叫,一边用赤红的眼眸狠狠瞪着平雁和平欣,翅膀还在空中胡乱比划。 这只开启了灵智的飞禽正在向主人告状。 朱安松开两女,转头看向白鹤,眉头微挑。 他想起在泉州时,这只白鹤就曾向他诉苦,说在东瀛送信时受了委屈。 平欣听到白鹤的叫声,立刻松开朱安的胳膊。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怒视着这只体型庞大的飞禽。 “你这只贱鸟!居然还敢告黑状!”平欣大喝一声,直接挽起衣袖。 她脚下猛地发力,身形瞬间窜出,直扑赤眸白鹤。 白鹤见平欣冲过来,吓得发出一声怪叫,双翅猛挥想要飞上天空。 平欣速度极快,一把抓住白鹤修长的脖颈,用力向下一扯。 白鹤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平欣顺势骑在白鹤的背上,挥起粉拳,对着白鹤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捶。 第208章 瓦解室町幕府指挥系统 “让你告状!让你嚣张!”平欣一边打一边骂。 白鹤被打得连连惨叫,双翅在地上拼命扑腾,扬起大片灰尘。 平雁站在朱安身边,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根皮鞭,大步走上前。 “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生!”平雁挥动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在白鹤的翅膀上。 白鹤发出极其凄惨的叫声,赤红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它拼命转头看向朱安,发出求救的哀鸣。 朱安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并没有开口制止。 他看着两女暴打白鹤,转头看向平雁,提出疑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只鸟虽然顽劣,但也不至于让你们发这么大的火。” 平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朱安,胸膛因为剧烈运动上下起伏。 “王爷,您不知道这只贱鸟有多过分。前几日它奉命来送密信,我和平欣在院子里等候。结果它飞到我们头顶,就是不肯降落。”平雁伸手指着地上的白鹤,语气中满是气愤。 平欣按住白鹤的脑袋,接上话头。 “它不仅不降落,还故意在离地不到一丈的低空盘旋。它那对大翅膀扇起狂风,把院子里的花盆全都吹翻了,还把我和姐姐的头发弄得一团糟。我们在下面喊它下来,它居然还发出那种嘲笑的叫声,故意挑衅我们!” 平雁走上前,狠狠踢了白鹤一脚。 “它足足在天上飞了半个时辰,把我们戏弄够了,才把装信的竹筒扔下来。王爷,您说这种贱鸟该不该打?” 朱安听完两女的控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地上那只被打得灰头土脸的白鹤,心中暗骂一句活该。 这只鸟仗着自己的宠爱,确实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去戏弄平雁和平欣。 朱安点了点头,直接表态。 “原来是它故意挑事。既然它犯贱,你们教训它也是理所应当。本王绝不偏袒。” 听到朱安这句默许的话,赤眸白鹤彻底绝望了。 它不再挣扎,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平欣得到朱安的允许,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王爷英明!” 平欣抡起右拳,运转体内真气,对准白鹤的后脑勺,重重一拳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赤眸白鹤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惨叫,双眼翻白,硕大的身躯彻底瘫软在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平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白鹤背上跳下来,满意地拍了拍手。 “总算清静了。”平欣转头看向朱安,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 平雁也将皮鞭收回腰间,走到朱安身边,伸手挽住朱安的胳膊。 “王爷,这只鸟就让它躺在这里反省吧。您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先进屋歇息。”平雁声音变得极其温柔。 朱安看着晕倒在地的白鹤,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他伸出双臂,将平雁和平欣同时揽入怀中,大步朝着后院的卧房走去。 卧房内布置得极其温馨。 朱安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平雁和平欣极其熟练地替朱安褪去外衣。 两人贴在朱安身边,动作温柔。 朱安揽着两女走到床榻边,直接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三人度过了几个时辰的温存时光,局势暂处于轻松的日常状态。 ...... 几个时辰后。 府邸大厅内,光线明亮。 朱安穿戴整齐,稳稳坐在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平雁和平欣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分别站在朱安两侧。 “本王离开的这半天时间里,东瀛这边的战局到底进展到了何种地步?”朱安放下茶杯,直入主题。 平雁神色一正,立刻走到旁边的大书案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战报,快步走回朱安面前。 “回禀王爷,在您离开的这半天内,东瀛战局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我们取得了极其重大的战果。”平雁双手将战报递给朱安,声音洪亮。 朱安接过战报,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平雁,示意她直接口述。 “详细说说。” 平雁站直身体,开始详细汇报。 “室町幕府军事派的领导人足利尊氏,原本集结了北朝最精锐的大军,试图在城外与我军决一死战。这老贼极其嚣张,竟然亲自跑到阵前叫阵,试图鼓舞他们那边的士气。” “他以为躲在重重盾牌后面就万无一失。大乾火炮营的将士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三门虎蹲炮同时开火,直接瞄准了他的帅旗位置。” 朱安听到虎蹲炮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乾的火器威力他最清楚不过,这个时代的任何盾牌都无法抵挡。 平欣在一旁激动地插话。 “王爷,您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那足利尊氏运气差到了极点。其中一枚炮弹直接砸穿了他们那破木头盾牌,正中足利尊氏的胸口。那老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死无全尸!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了!” 平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气中满是兴奋与解气。 朱安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任何个人的勇武和兵力优势都是徒劳。 平雁继续汇报后续的战况。 “足利尊氏当场战死,室町幕府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主帅阵亡的消息传开后,他们那庞大的大军瞬间崩溃,毫无斗志,开始四处逃窜。” “大乾军队乘胜追击,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我们将士兵分多路,耗时整整三天,对溃逃的敌军进行全面清剿。” “最终,我们成功俘获了将近八万名室町幕府的精锐士兵。这些俘虏目前已经全部被缴械,集中关押在城外的临时营地中,由火枪队严密看守。” 平雁汇报完毕,将名册放在朱安手边的桌面上。 朱安听完这番汇报,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名册,快速翻阅着上面的俘虏数据。 “八万人?”朱安抬起头,目光在平雁和平欣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平雁和平欣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王爷,八万精锐被俘,这已经是极其庞大的数字了。敌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平雁开口解释。 朱安将名册重重拍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大厅墙壁悬挂的东瀛地图前。 第209章 精神奴役! “你们只看到了八万这个数字,却没有算过这笔账。”朱安伸手指着地图上北朝的势力范围,声音变得极其严厉。 “东瀛分为南北两朝。南朝的实力一直弱于北朝。在此之前,我们剿灭南朝主力时,他们都能凑出十几万的兵力。” “室町幕府代表的北朝,占据着东瀛最富庶的土地,拥有最多的人口。他们的综合实力理应远超南朝。足利尊氏作为军事派领袖,倾巢而出与大乾决战,怎么可能只有这区区八万精锐?” 平雁听到朱安的分析,脸色瞬间变了。 “殿下的意思是……北朝隐瞒了兵力?” 朱安在地图前踱了两步,眼神锐利。 “不是隐瞒,是失踪。如果北朝只有这八万人,他们凭什么压制南朝这么多年?这绝对不符合常理。足利尊氏虽然死了,但这八万人绝对不是北朝的全部家底。” “剩下的那些兵力去哪了?是被藏在了某个秘密基地,还是被其他势力暗中接管了?” 平欣立刻走上前。 她双手按在书案边缘,目光紧盯地图上的地形分布,脑海中快速整合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 “主上,属下仔细查阅过北朝的军需账册。” “北朝并没有隐藏兵力。这八万人,确实是他们全部的家底。” 朱安转过身,眉头微皱,等待她的下文。 平欣伸手指着地图上几处重要的铁矿和产粮区。 “东瀛这片土地资源极度匮乏。北朝虽然占据富庶之地,但生铁产量和粮食产出根本无法支撑庞大的军队。足利尊氏为了压制南朝,采取了极端的精兵策略。” “他们将全国八成的生铁全部用来打造这八万人的铠甲与兵刃。国内所有的精粮也优先供给这支军队。” “至于那些老弱病残,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贬为奴隶劳作。北朝是倾尽全国之力,硬生生堆出了这八万重甲精锐。所以人数少,但战力远超南朝的乌合之众。” 朱安听完这番分析,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资源集中制。 这种做法在资源贫瘠的岛国确实是最优解。 足利尊氏算是个有魄力的人,只可惜遇到了大乾的降维打击。 “既然如此,兵力异常的疑虑打消。” “接下来,说说你们对这些降军的处置方案。南朝那边之前投降了十万人,加上北朝这八万,总计十八万东瀛降军。这股力量绝不能任由他们抱团。” 平雁神色肃穆,大步走到大厅中央。她显然早有腹稿。 “殿下,我这几日一直在推演整编之法。” “十八万降军数量太过庞大,若全盘接收,不仅耗费巨量粮草,更存在极大的哗变风险。属下建议,直接裁撤!” 朱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怎么裁?” “南北两朝仇怨极深,正好为我们所用。” “南朝降军十万,裁掉一半,只留五万精壮。北朝降军八万,同样裁掉三万,只留五万。被裁撤的人全部打散,发配去开垦荒地、修筑城池。” “留下的这十万东瀛军,绝对不能让他们单独成军。必须将南北两朝的士兵彻底打散,进行混合整编。南朝人做什长,手下就必须配北朝士兵。让他们互相监督,互相仇视。只要他们内部矛盾不断,就永远无法联合起来反抗大乾。” 朱安满意地点头。 “不错。内部制衡,这是统军的阳谋。但这十万混合军,谁来压制?” 平雁立刻回答。 “自然是咱们大乾的十万百战精锐!大乾十万军作为主力,驻守核心城池与港口。十万东瀛混合军作为辅兵,负责外围巡逻与镇压叛乱。总计二十万大军,足以将东瀛四岛彻底掌控在手中!” 大厅内回荡着平雁掷地有声的汇报。 平欣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对姐姐的方案十分赞同。 朱安放下茶杯,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一个混合整编!平雁,你这统兵谋略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平雁听到夸奖,脸颊微红,低头行礼。 “全靠殿下平日教导。” 朱安收起笑容,站起身来。 “你的方案很好,本王全部采纳。不过,本王还要再加一条规矩。” “大乾的十万精锐,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但人一旦安逸,刀就会生锈。从今日起,对大乾十万军实行末位淘汰制!” 平雁和平欣同时愣住,满脸不解。 “末位淘汰?”平雁疑惑出声。 “没错。” “每年举行一次全军大比武。大乾军中考核垫底的三千人,直接剥夺大乾正规军身份,降为辅兵。同时,从那十万东瀛辅兵中,选拔出战力最强、最忠诚的三千人,补入大乾正规军!”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平雁和平欣瞪大双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震撼。 这招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平雁呼吸变得急促,脑海中疯狂推演这个制度带来的后果。 一旦推行末位淘汰,大乾本土的士兵为了保住自己优渥的待遇和地位,必定会拼了命地训练,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那些东瀛降军,看到了晋升大乾正规军的希望,必定会像疯狗一样去立功、去表现忠诚。 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赏赐,仅仅是一个制度,就能让这二十万大军变成一群渴望杀戮的恶狼。 “殿下圣明!”平欣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单膝跪地。 ,“此计一出,东瀛降军必定死心塌地为大乾卖命,大乾军的战力也将永远保持在巅峰!” 平雁也跟着跪地,心中对朱安的帝王心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门外,单膝跪地。 “启禀主上,战俘营那边传来确切消息。北朝天皇足利义直,在城破之时已经切腹自尽。尸体刚刚被找到确认。” 朱安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知道了,退下吧。” 暗卫领命消失。 朱安走到书案前,看着东瀛的地图。 足利尊氏战死,足利义直切腹。 北朝的最高统治层算是彻底覆灭了。 军事上的征服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精神上的奴役。 第210章 朱安没有问题,那大乾呢? “都起来吧。”朱安挥了手。 平雁和平欣站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 朱安双手撑在书案上,目光深邃。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东瀛这帮蛮夷,骨子里愚昧且认死理,对他们那个所谓的皇室有着盲目的崇拜。我们虽然用火炮轰碎了他们的脊梁,但如果直接废除皇室,这几百万百姓绝对会不死不休地反抗。” 平雁眉头紧锁。 “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要留着东瀛皇室?可这岂不是养虎为患?” 朱安冷笑一声。 “杀光几百万人不现实,我们需要他们种地、挖矿。既然他们需要一个精神寄托,那本王就给他们造一个。” 朱安转身,看着两女,抛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本王决定,在东瀛皇室的幸存者中,挑选一个女子,扶持她成为东瀛的女天皇!” 大厅内再次陷入安静。 平雁和平欣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朱安的跳跃思维。 “女天皇?”平欣满脸错愕。 朱安点头。 “对。找一个容貌绝佳、性格软弱、没有任何根基的女子。把她推上皇位,受万民朝拜。但实际上,她只是本王手里的一只提线木偶。” “所有安抚民心、推行大乾律法的旨意,全部借由她的口中发出。东瀛百姓只会感恩天皇的仁慈,乖乖放下武器。” “我们则在幕后推行大乾的文字、语言和文化。不出三代人,这片土地上将再也没有东瀛人,只有说大乾话、写大乾字的顺民。这才是真正的教化与同化!” 平雁听完这番宏篇大论,只觉得头皮发麻。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 用东瀛人自己的神,去摧毁东瀛人的文化。 这种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彻底折服了平雁。 “王爷高瞻远瞩!”平雁深深鞠躬。 朱安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时间紧迫,大明那边随时可能有变故。东瀛的局势必须尽快稳定。” 朱安大步朝着大厅门外走去。 “传令下去,备马。本王现在就亲自去一趟战俘营和旧皇宫,去挑一挑这位未来的女天皇候选人。” ...... 大明京城,紫禁城。 奉天殿内光线昏暗,几座巨大的青铜鹤鼎里燃烧着安神香,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极其压抑的气氛。 朱元璋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目光却并没有落在字里行间,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朱标规规矩矩地站在玉阶下方。 他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许多。 距离父皇从泉州回京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朱元璋一直将自己关在奉天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直到今日才单独召见他。 “啪!” 朱元璋随手将奏折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朱标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抬起头。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下方的朱标。 “标儿,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你一直怀疑朱安跟海上那个神秘的大乾势力有勾结。你觉得他在泉州发展得太快,太不合常理。” 朱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父皇明鉴。儿臣并非有意猜忌自家兄弟。只是那大乾势力能够轻易击溃大明水师,火器犀利无比。大哥偏偏又在泉州沿海一带势力庞大,商贸通达四海。这两者之间若说毫无关联,儿臣实在难以安心。事关大明江山社稷,儿臣不敢有丝毫大意。” 朱元璋听完朱标的话,冷哼一声,从龙椅上站起身,顺着玉阶缓缓走下。 “你以为咱是老糊涂了?你考虑到的事情,咱能想不到?” 朱元璋走到朱标面前,停下脚步,极其罕见地叹了口气。 “咱在泉州的时候,明里暗里试探过他无数次。咱查过他的账册,看过他的库房,甚至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任何破绽。最重要的是,他当着咱的面,用他自己的性命发了毒誓!他绝没有与大乾勾结,大乾也绝不是他背后的势力!” 朱元璋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朱标的肩膀上。 “标儿,他是咱的亲骨肉,是你的亲大哥!他从小流落民间,吃尽了苦头,全靠自己打拼出现在的家业。咱欠他太多了。既然他敢拿命起誓,咱就选择相信他。咱老朱家的种,不屑于撒这种弥天大谎!” 朱标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眉头依然紧紧锁在一起。 “可是父皇,万一……” “没有万一!” 朱元璋猛地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 “标儿,你给咱记住!你是大明的太子,是未来的天下共主!你的心胸必须要宽广!不要整天把眼睛盯在自家兄弟身上,搞那些无端的猜忌!” “咱打下这大明江山,最盼望的就是你们兄弟和睦!朱安已经明确表态,他对这皇位没有任何兴趣。他连咱赐给他的王府都要用人情去抵消,就是为了避嫌!你若是再这样疑神疑鬼,伤了兄弟间的情分,咱决不轻饶你!” 这番话说得极重。 朱标吓得脸色发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上。 “儿臣知错!儿臣绝无加害大哥之心,只是担忧国事。父皇息怒!”朱标连连叩首,额头触地。 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太子,朱元璋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朱标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 但他绝不允许皇室内部出现兄弟阋墙的惨剧。 “起来吧。”朱元璋语气稍稍缓和,转身走回玉阶。 朱标战战兢兢地站起身,退回原位,再也不敢提半个怀疑朱安的字眼。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脸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强行压下了朱标对朱安的猜忌,定下了兄弟和睦的基调,但他心里的那根弦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朱安没有问题,那大乾呢? 第211章 火铳威力震惊老朱! 朱元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大明水师全军覆没的战报,以及汤和描述的那种射程极远、威力恐怖的钢铁巨舰。 那个盘踞在海外的神秘大乾,就像一把悬在大明头顶的利剑。 他在泉州待了那么久,动用了锦衣卫所有的力量,试图从海上商队的口中探听大乾的情报。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大乾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其严苛,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流传出来。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朱元璋猛地睁开双眼。 “朱安的事情到此为止。但大乾这个海外蛮夷,绝对是大明的心腹大患!” “之前咱派去东瀛打探消息的那个锦衣卫探子吴隆,可有什么下落传回来?” 提到吴隆,大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朱标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回禀父皇,儿臣一直派人盯着沿海的情报网。但吴隆自去往东瀛之后,便毫无音讯。至今生死未卜。” “没消息?东瀛弹丸之地,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这大乾的防备,当真严密到了这种地步?” 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朱标却并没有惊慌。 他抬起头,直视朱元璋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果决。 “父皇息怒。吴隆虽然暂无音讯,但儿臣并没有坐以待毙。” 朱元璋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你做了什么?” “儿臣以为,大乾水师既然能在海上横行,其根基必定极深。我们不能仅仅把目光盯在东瀛一处。因此,儿臣已经擅自做主,主动派遣内官王景弘,率领一支精锐水师,打着巡视海疆的名义,直接出海下南洋!”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太监总管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太子。 旁边侍立的几个小太监更是面面相觑,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太子殿下向来温和谨慎,凡事都要请示皇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雷厉风行,竟然敢擅自调兵出海了? 朱元璋也愣住了。 他瞪大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朱标,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你派王景弘下南洋了?”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 “正是!” “南洋诸国商贸繁盛,大乾既然有着庞大的海上势力,必定会在南洋留下蛛丝马迹。儿臣让王景弘带兵出海,就是要主动出击,去南洋各个港口搜集大乾的情报!大明绝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朱元璋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突然,他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好!好!好一个主动出击!” “标儿,你这次做得对!大明就该有大明的气魄!管他大乾有多神秘,咱们大明绝不当缩头乌龟!你这手先发制人,当真有几分咱当年的风范!” 朱标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嘴角也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父皇过誉了。儿臣不仅在情报上主动出击,在军备上,儿臣也给父皇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朱元璋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什么好消息?快说!” 朱标转过身,对着殿外大喊一声。 “呈上来!” 两名兵仗局的工匠抬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战战兢兢地走进大殿。 他们跪在地上,将木匣子高高举起。 朱标走上前,亲自打开木匣子。 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火铳。 朱元璋凑上前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标儿,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火铳吗?咱让兵仗局日夜赶工,造出来的火铳比这粗壮的多了去了。这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 周围的太监们也纷纷探头张望,心中暗自嘀咕。 这火铳看着确实平平无奇,连个火绳都没看到,太子殿下莫不是被兵仗局的人给骗了? 朱标面对朱元璋的质疑,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伸出双手,极其郑重地将那把火铳从木匣子里拿了出来。 “父皇,您仔细看。这把火铳,没有火绳。” 朱元璋定睛一看,确实没有看到那根长长的需要点燃的火绳。 “没火绳?那怎么激发?难不成用嘴吹?”朱元璋满脸不解。 朱标举起火铳,向朱元璋详细解释。 “父皇,儿臣受大乾那些犀利火器的启发,深知我大明以往的火绳枪在战场上有着极其致命的缺陷。遇到阴雨天气火绳点不燃,夜间作战火绳的光亮又容易暴露位置。所以,儿臣严令兵仗局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朱标伸手指向火铳尾部的一个精巧机械装置。 “兵仗局的工匠们日夜钻研,终于研发出了这个新式火铳。它不需要火绳,而是利用这块燧石。” 朱标一边说,一边演示。 他将火铳平举,对准大殿角落里的一个厚重的青铜香炉。 “父皇看好了。” 朱标没有任何点火的动作,直接用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嚓!” 燧石瞬间撞击在铁片上,迸发出一簇极其耀眼的火花。 火花直接引燃了药池里的火药。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 枪口喷出一团浓烈的白烟。 远处的那个青铜香炉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 一颗铅弹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击穿了香炉的铜壁,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刺眼的窟窿。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名兵仗局的工匠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太监总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被打穿的青铜香炉,惊恐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威力也太吓人了!” 其他几个小太监更是吓得面色煞白,纷纷捂住耳朵,浑身发抖。 朱元璋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青铜香炉,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从朱标手里夺过那把新式火铳,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没有火绳! 直接扣动扳机就能激发! 威力竟然能够击穿青铜! 第212章 大明,才是这世上最强的帝国! 朱元璋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马上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武器出现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标儿……这真的是咱们兵仗局造出来的?”朱元璋猛地转头看向朱标,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朱标重重地点头。 “千真万确!儿臣亲自监督他们测试了上百次。这种新式火铳不仅激发速度极快,而且完全不受天气影响。哪怕是刮风下雨,只要火药不湿,照样能杀敌!” 朱元璋听到这话,再次爆发出极其狂放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太好了!” 朱元璋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新式火铳,根本舍不得放下。 “大乾有坚船利炮又如何!咱们大明现在也有了这种无需火绳的新式火铳!只要全军装备上这种武器,咱们大明的铁骑加上新火铳,绝对能横扫天下!” 朱元璋猛地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朱标。 他看着眼前这个挺拔自信的儿子,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欣慰感。 大明军工科技取得了初步突破,这全都是太子的功劳。 朱元璋在心中暗暗评价。 标儿变了。 变得更加果断,更加有主见,手段也越发老练。 他懂得主动出击搜集情报,懂得逼迫工匠改进军备。 这种温和贤良却又不失手腕的心性,绝对是大明最完美的守成之君。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心情大好。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朱标,眼中满是赞赏。 “标儿,咱今天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你以前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生怕走错一步。怎么这次去了一趟泉州,回来之后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雷厉风行,手段老练了这么多?”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朱标听到这个问题,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无奈的苦笑。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父皇明鉴。儿臣有此改变,全都是被大哥给刺激的。” 朱元璋眉头微挑,坐直了身体。 “哦?安儿怎么刺激你了?” 朱标回想起在泉州看到的那一幕幕极其震撼的场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父皇,您是没看到大哥在泉州的那些手段。他手里掌控着富可敌国的财富,麾下有着极其精锐的暗卫。他做事果决狠辣,绝不拖泥带水。” “儿臣在泉州亲眼看到,那些平日里极其嚣张的海商,在大哥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哥那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底气,让儿臣深感羞愧。” “儿臣身为大明太子,若是再继续软弱下去,将来如何能够镇得住这庞大的江山?如何能够应对大乾那样的强敌?所以,儿臣必须改变,必须变得强硬起来!” 朱元璋听完这番话,眼中闪过极其明亮的光芒。 他用力拍了一下御案,大声叫好。 “好!你能有这份觉悟,咱心甚慰!安儿那小子确实是个天生的霸主,你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这趟泉州就算没白去!” 周围的太监们听到皇上如此夸赞太子和泉王,纷纷低下头,心中暗自惊叹。 这大明的两位皇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但朱元璋的笑容很快收敛起来。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不过标儿,咱们虽然有了新式火铳,但大乾的威胁依然深重。” “那个探子吴隆至今未归,生死未卜。大乾在海外到底藏了多少兵力,到底有多大的图谋,咱们一无所知。万一他们随时调动几十万大军,开着那些钢铁巨舰打过来,咱们沿海的防线能顶得住吗?” 朱元璋的语气中透着极其浓重的忧虑,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敌暗我明的失控感。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朱标站在原地,并没有被朱元璋的忧虑所感染。 他极其冷静地思考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直视朱元璋。 “父皇,儿臣倒觉得,对于吴隆未归这件事,我们不需要太过惊慌。” 朱元璋转过头,死死盯着朱标。 “不惊慌?探子都丢了,你让咱怎么不惊慌?” 朱标双手交叠,声音极其沉稳,条理清晰地开始分析。 “父皇您想。大乾若是真的有意攻打大明,那绝对不是几千几万人的小打小闹。必然是几十万大军的倾巢而出。” “几十万大军的调动,需要极其庞大的粮草筹备,需要无数的战船集结。这种规模的动作,绝对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只要他们有动作,沿海的商贩、渔民,甚至是南洋的诸国,必定会听到风声!” “可是现在,整个海面上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关于大乾调兵遣将的流言传出。吴隆没有传回消息,恰恰说明大乾内部极其平静。在儿臣看来,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说明大乾目前可能并无攻伐大明的计划。” 朱元璋听着朱标的分析,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朱元璋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怎么可能藏得住!大乾既然没有风声流出,说明他们目前根本没有攻伐大明的计划!” 朱元璋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情绪瞬间舒缓下来。 他看着朱标,眼中满是极其强烈的自豪。 “标儿,你这番分析,当真是拨云见日!咱真是关心则乱,差点被自己吓住了!” 朱标微微躬身。 “父皇只是太过担忧大明江山。大乾虽然暂无动作,但我们绝不可松懈。” 朱元璋重重地点头。 “你说得对!大乾不来,那是他们没准备好。咱们大明绝不能坐以待毙!” “传咱的旨意!兵仗局继续大力打造新式火铳和火炮!沿海造船厂日夜开工,给咱造大船!咱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武装起一支极其强悍的军队!” “他大乾若是敢来,咱们就用新火铳把他们打回海里喂王八!若是大乾不敢来……” “那咱们就转头,把北方那些天天在边境乱窜的北元余孽给彻底剿灭!咱要让这天下人知道,大明,才是这世上最强的帝国!” 第213章 首要任务,防备大乾! 大殿内的太监们听到这番极其霸气的宣言,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大明君臣对大乾的威胁终于有了极其理性的判断。 战略重心彻底明确。 就在这君臣同心、士气高涨的极其关键时刻。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满头大汗的传令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他因为跑得太快,直接在金砖上摔了一跤,滑到了朱标的脚下。 太监总管立刻大声呵斥。 “没规矩的东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名传令太监根本顾不上请罪,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带有加急红翎的密信,声音极其凄厉。 “太子殿下!皇上!北方前线八百里加急!” 朱标脸色大变,一把夺过太监手里的密信。 他极其快速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扫了一眼,朱标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朱标猛地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朱元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 “父皇,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北元齐王扩廓帖木儿率领精锐骑兵连日猛攻雁门关!” 朱元璋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大步走下玉阶,一把从朱标手里夺过密信。 大殿内的太监们吓得全部跪伏在金砖上,连呼吸都刻意屏住。 朱元璋快速扫视信纸上的内容,脸色铁青。 他冷哼一声,将密信重重拍在旁边的御案上。 “王保保这头草原狼,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咱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安分守己待在漠北吃沙子!” 朱标上前一步,神色极其凝重。 “父皇,王保保此次来势汹汹。密信上说,他集结了数万精骑,多次扣关。雁门关外战火连天,局势极其危急。” 朱元璋冷着脸,走到大殿一侧悬挂的巨幅大明北疆地图前。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在雁门关的位置用力敲击了两下。 “战况具体如何?耿炳文和陆仲亨守住了没有?” 朱标立刻跟到地图旁,双手抱拳汇报。 “回父皇,长兴侯耿炳文防守严密,吉安侯陆仲亨从旁协助。雁门关目前固若金汤。王保保数次发起猛烈冲锋,皆被我军的滚木礌石和火铳击退。北元损兵折将,未能越过雁门关半步。” 听到这话,朱元璋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他背着双手,目光在地图上不断巡视。 “耿炳文这老小子,别的不行,论防守,放眼整个大明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有他在雁门关钉着,王保保一时半会啃不下来。” 朱标顺着朱元璋的目光看去,指着地图上另外两个位置。 “父皇,除了雁门关,居庸关外的纳哈出,以及河西走廊的朵儿支巴,最近也频频调动兵马。儿臣担心他们会与王保保形成呼应之势,三面夹击我大明北疆。” 朱元璋听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纳哈出?朵儿支巴?这两个不过是插标卖首的草包!” “纳哈出手里虽然握着二十万大军,但他生性怯懦,首鼠两端。他只敢在边境虚张声势,根本没有胆量跟咱们大明的主力硬碰硬。只要咱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他绝对不敢率先发难。” “至于朵儿支巴,兵微将寡,更是不值一提。他那点人马,连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 “标儿,你记住。整个北元,真正能对大明构成威胁的,只有王保保一人!此人深谙兵法,用兵极其狡诈狠辣。当年咱派大军北伐,多少开国宿将都在他手里吃过亏。他才是咱们大明真正的劲敌!” 朱标重重地点头,对父亲的判断深信不疑。 但他随即叹了口气,眉头再次紧锁。 “父皇所言极是。王保保确实是心腹大患。若是魏国公徐达还在北方坐镇,儿臣自然不惧。徐叔父统兵有方,定能将王保保打回漠北老家。可是现在……” 朱标的话没有说完,但朱元璋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朱元璋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 他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骨节发白。 “你当咱不想让徐达留在北方收拾王保保?那是咱大明最能打的统帅!” “可是海上那个大乾势力太过恐怖!汤和传回来的战报你也看了。大乾的钢铁巨舰,射程极远的火炮,瞬间就能让咱们的大明水师全军覆没!” “如果不把徐达调回沿海防备大乾,一旦大乾从海上发起突袭,整个大明江南腹地将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大殿内回荡着朱元璋充满压抑的咆哮声。 朱标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大明为了防备神秘莫测的大乾,不得不将徐达等绝对主力将领紧急调回沿海布防。 这就直接导致了北方防线极度空虚。 王保保正是看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才会疯狂进攻雁门关。 “父皇,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雁门关虽然有耿炳文死守,但久守必失。王保保若是切断了粮道,雁门关危矣。”朱标提出最现实的担忧。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大脑极其快速地运转,权衡着南北两线的利弊。 片刻后,朱元璋眼神变得极其凌厉,下达了最终的决断。 “传咱的旨意给耿炳文和陆仲亨!” “告诉他们,死守雁门关!不管王保保怎么挑衅,怎么辱骂,绝对不准出关迎战!哪怕是王保保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给咱缩在城墙里面!” “大明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防备大乾!大乾在暗,威胁远胜于在明的北元。咱们绝对不能两线作战。让耿炳文给咱咬碎牙齿撑住!等咱们摸清了大乾的底细,彻底解决了海上的威胁,咱亲自下旨,让徐达率领大军回返雁门关,跟王保保进行最后的决战!” 朱标双手抱拳,大声领命。 “儿臣遵旨!立刻派八百里加急将旨意传达雁门关!”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哪怕做出了决断,那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依然萦绕在心头。 北元势力的持续骚扰,再加上神秘“大乾”带来的巨大压力,让朱元璋如芒刺背。 大明现在等于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朱标站在下方,看着父亲疲惫的面容,心中同样充满了沉重。 大明北方防线暂时稳固,但朱元璋父子对大乾的潜在威胁感到惴惴不安,决定继续保持高度防备。 第214章 花生配烈酒,要啥啥都有! 奉安殿偏殿。 午膳时分,殿内没有了朝堂上的肃杀之气。 几名太监低着头,脚步极其轻微地将几个青花瓷盘摆放在饭桌上。 朱元璋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桌旁。 他挥了挥手,把准备伺候布菜的太监全部赶了出去。 “行了行了,都退下。咱跟太子吃顿便饭,用不着你们在这里杵着碍眼。” 太监们躬身退下,顺手关上了偏殿的木门。 朱标走到桌前,刚要行礼,就被朱元璋一把拉住胳膊按在椅子上。 “坐坐坐,这里没有外人,别整那些虚礼。”朱元璋满脸笑容,指着桌上的几个盘子。 “标儿,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尝尝,这是咱从你大哥泉王府顺回来的好东西。” 朱标定睛看向桌面。 三个盘子,一盘装着带壳的煮熟物事,一盘是清炒的绿色菜叶,还有一个白玉酒壶配着两个小酒杯。 “父皇,这是何物?”朱标指着那盘带壳的东西,满脸好奇。 朱元璋伸手抓起一颗,极其熟练地捏碎外壳,将里面红皮的果仁扔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这叫花生。你大哥庄子上种出来的稀罕物。产量极高,而且扛饿。咱在泉州的时候,天天吃这个。”朱元璋一边嚼一边催促,“快尝尝。” 朱标学着朱元璋的样子,剥开一颗花生放进嘴里。 他咀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花生口感香脆,确实是好东西!”朱标连连点头,又伸手拿了几颗。 朱元璋嘿嘿一笑,指着旁边那盘清炒的菜叶。 “再尝尝这个。这叫白菜。别看它长得不起眼,吃起来清脆爽口。” 朱标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菜送入口中。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散开,极其解腻。 “这白菜当真不错!比宫里御厨做的那些山珍海味还要合儿臣的胃口。”朱标大口吃着菜,对这两样新奇的农作物赞不绝口。 朱元璋看着朱标吃得香甜,心中极其得意。 他伸手拿起那个白玉酒壶,亲自给朱标面前的酒杯倒满。 清澈透明的酒液顺着壶嘴流出,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香气。 “光吃菜有什么意思。来,喝口酒顺顺气。这可是你大哥府上的珍藏。”朱元璋给自己也倒满一杯,端起酒杯示意。 朱标不疑有他。 他端起酒杯,闻着那股浓郁的酒香,直接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刚刚入口,朱标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感觉自己吞下去的根本不是酒,而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那股极其辛辣的热流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刺鼻的酒气直冲脑门。 “咳咳咳!” 朱标捂住嘴巴,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干咳。 他的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水……咳咳……水……”朱标一边咳嗽,一边四下寻找茶水。 朱元璋坐在对面,看着朱标这副狼狈的模样,直接拍着大腿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放的大笑声。 “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这酒怎么样?够不够劲!” 朱元璋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一点皇帝的架子。 他就是故意不提醒朱标,想看自己这个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太子出洋相。 朱标好不容易抓起旁边的茶壶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 他眼圈通红地看着还在大笑的朱元璋,语气极其无奈。 “父皇,您这是故意看儿臣的笑话。这到底是什么酒?怎么如此辛辣浓烈?儿臣以前喝过的贡酒,连这酒的一成烈度都赶不上。” 朱元璋止住笑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极其享受地抿了一小口。 “这叫‘泉王酒’。是你大哥朱安亲手捣鼓出来的玩意儿。这酒极烈,喝下去浑身发热。咱在泉州第一次喝的时候,也差点被呛到。” 朱标听说是朱安亲手酿造的,惊讶地瞪大双眼。 “大哥还会酿酒?” 朱标看着杯子里残余的透明酒液,眉头微微皱起,开始从国家大政的角度思考问题。 “父皇,此酒虽然浓烈,若是能在军中推广,将士们在严寒之地饮用,定能驱寒保暖。”、 “但这酒如此醇厚,必定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粮食来酿造。大明如今百废待兴,各地粮食产出刚刚够百姓糊口。若是大规模酿造此酒,只怕会引起粮荒啊。” 朱元璋听完朱标的分析,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咱也是这么考虑的。大明现在的底子太薄,粮食不够吃,绝对不能为了口腹之欲去大规模酿酒。这事儿只能暂缓。” 朱元璋放下酒杯,撇了撇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咱也就是顺两瓶回来尝个鲜。咱堂堂大明皇帝,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能贪图他那点破酒不成?” 朱标看着父亲那副嘴硬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朱元璋虽然嘴上否认,内心却在极其快速地盘算着。 这泉王酒绝对是个摇钱树! 等以后大明粮食丰收了,把这项酿酒技术推广开来,卖给那些有钱的商贾和南洋的番邦,绝对能赚取极其庞大的暴利。 这可是充盈国库的绝佳手段。 但是,怎么把这项技术弄到手呢? 朱安那小子精明得跟猴一样,直接下旨去要,他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推脱,甚至还会趁机敲诈朝廷一笔。 朱元璋眼珠子一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大孙子朱剑诚! 那小子整天跟在朱安屁股后面转,对泉王府里的事情门儿清。 而且朱安对这个儿子极其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狡黠的笑意。 等剑诚下次进宫,咱就多给他塞点好吃的,赏他几件好玩的玩具。 让这小家伙回府去套他爹的话,把那酿酒的方子给咱偷摸背下来。 这叫兵不血刃!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父子二人用膳气氛轻松融洽,朱元璋心情愉悦,并对获取酿酒技术胸有成竹。 第215章 仇恨是最大的驱动力! 奉安殿偏殿内光线明亮,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食物香气。 “对了。” 朱元璋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朱标,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 “标儿,泉州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你大哥入京的府邸,可都收拾妥当了?” “回禀父皇,泉王府已经全部落成。儿臣亲自去查验过。工部按照父皇的旨意,没有丝毫怠慢。整个王府完全是按照江南水乡的风格布置的。” “王府内引了活水,修建了假山湖泊。亭台楼阁皆是选用上好的金丝楠木与紫檀木。院子里种满了江南移栽过来的奇花异草。大哥在泉州住惯了,这样的布置,定能让他住得舒心。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大哥入京入住。” 朱元璋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 “安儿流落民间这么多年,吃尽了苦头。全靠他自己打拼出现在的家业。咱欠他太多了。这泉王府修得再奢华,也是他应得的。” “他这次入京,最要紧的就是大婚!咱要让他风风光光地成家立业!” 提到大婚,朱标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手微微握紧,显得有些局促。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了朱标的异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大婚的章程礼部不是早就拟好了吗?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朱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 “父皇,章程没问题。问题出在大哥要娶的人选上。” 朱元璋冷哼一声,身体前倾。 “人选怎么了?咱不是早就定好了吗?徐达家的大丫头徐妙云,知书达理,女中诸葛,配安儿绰绰有余。安儿难道还看不上?” 朱标连连摇头,苦笑出声。 “父皇误会了。大哥不是看不上徐家大小姐。大哥传信回来说,徐妙云他要娶。” “那还有什么问题?”朱元璋满脸不解。 朱标咬了咬牙,决定一口气全说出来。 “大哥信上还说,他不仅要娶徐妙云。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信国公汤和之女汤雨竹,还有京城里那些勋贵世家出身,被坊间评为‘京城十美’的女子,他全都要一并娶进泉王府!” 此言一出,偏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把开国公勋的嫡女、京城最顶尖的美人全部一锅端? 这位泉王殿下,胃口未免也太恐怖了! 朱元璋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他要把那几个老东西的闺女全娶了?这混小子疯了吗!”朱元璋指着朱标,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了八度。 朱标吓得放下手中的筷子连忙跪下。 “父皇息怒!大哥信上确实是这么写的。他说既然要大婚,干脆一次办妥,免得以后麻烦。” 朱元璋原本的计划,是让皇子们分别迎娶不同开国功臣的女儿,以此来平衡朝堂势力,拉拢这些手握重兵的老将。 现在倒好,朱安直接来个包圆! “这混小子!他这是要把大明的开国勋贵全都变成他一个人的老丈人啊!” 朱标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接话。 然而,朱元璋骂着骂着,也把筷子放了下来。 摸着下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 “等等……”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标。 “标儿,你起来。” 朱标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满脸不解地看着父皇。 朱元璋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放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小子!真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种!有魄力!够贪心!” “咱刚才想岔了!安儿把这几个老东西的闺女全娶了,这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朱标彻底愣住了。 “父皇,这……这打破了原本的联姻格局,那几位国公那边如何安抚?” 朱元璋满脸不在乎。 “安抚个屁!他们能把闺女嫁给安儿,那是他们祖上积德!安儿手里握着多大的产业?他背后的势力连咱都看不透。这几个老家伙精明得很,知道安儿的能耐,心里指不定多乐意呢!” “再说了,不管安儿娶谁,肉都烂在锅里!反正都是咱朱家人!安儿把这些勋贵全绑在他那辆战车上,以后这些老将就只能死心塌地为大明卖命!这笔买卖,大明赚翻了!”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这事干得漂亮。 已经顾不上眼前的美食了,传声道: “来人,传咱的旨意!让礼部立刻修改大婚章程!规格全部按照亲王最高礼制来办!安儿要娶几个,就给他安排几个!咱要让这大婚,成为大明开国以来最热闹的盛事!” ...... 同一时间。 远在万里之外的东瀛,北海道岛,樱花城。 城主府内,一处极其幽静的日式庭院二楼。 朱安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长袍,慵懒地斜靠在主位那张宽大的软榻上。 平雁和平欣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站在朱安面前。 “王爷,经过这段时间的严密排查与筛选,属下已经将符合您要求的人选全部带到了楼下。”平雁双手抱拳,声音清脆干练。 “楼下那五个,就是你们最终定下的人选?” 平雁立刻点头,神色变得极其郑重,开始逐一汇报这五名女子的底细。 “回王爷,这五人皆是属下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们完全符合您定下的五个严苛标准:姿色绝丽、身世坎坷、遭东瀛贵族欺压致家破人亡、怀有野心且城府极深。” 平雁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位,香奈。此女容貌清冷绝世。她本是地方豪族之女,全家被大名足利氏残忍屠戮。她为了活命,自毁容貌边缘,蛰伏在艺伎馆中整整五年,暗中收集足利氏的罪证,心性坚韧到了极点。” “第二位,羽生结弦。” “此女身段妖娆,天生媚骨。她本是贵族旁支,主家为了夺取她家的田产,将她父母活活折磨致死。她被卖入花街。上个月,她亲手在酒里下毒,毒哑了仇人的正妻,手段极其狠辣。” “第三位,庆子。此女眼神阴鸷。平民出身,父亲因为挡了武士的道,被当街斩首。她为了复仇,不惜卖身混入那名武士的府邸,隐忍三年,就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四位,惠子。表面柔弱温婉,实则腹黑多疑。她能在家族内斗中,借刀杀人除掉三个兄长,独揽大权,心机之深,连属下都感到心惊。” “第五位,星野。野性难驯。她所在的村落被贵族强征劳役,全村死绝。她带着刻骨的仇恨,一直在暗中组织流民反抗,拥有极强的号召力和野心。” 平雁汇报完毕,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朱安听着这些女子的履历,眼中闪烁着极其满意的光芒。 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驱动力。 这些被东瀛高层贵族彻底毁掉人生的女人,一旦掌握了权力,绝对会化身为最恐怖的复仇恶鬼,将整个东瀛旧有的统治阶层撕得粉碎。 这正是朱安最想要的结果。 第216章 培养女天皇! 此时,一楼的大厅内。 五名绝色女子并排跪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她们身上都穿着干净却并不奢华的和服。 五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厅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香奈微微低垂着头,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但她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羽生结弦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另外四个女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四个女人身上散发着和她一样的东西——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野心。 庆子死死盯着眼前的地板,阴鸷的眼神中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惠子依旧保持着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她的呼吸却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星野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豹,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她们此刻的心情,忐忑到了极点,同时又被极度的渴望所填满。 平雁之前对她们说过的话,此刻正在她们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只要你们能被上面那位大人看中,你们不仅能成为大乾帝王的妃子,实现阶层的绝对跨越。那位大人还会赐予你们无上的权力。你们想杀谁就杀谁,想怎么复仇就怎么复仇!整个东瀛的贵族,都将匍匐在你们的脚下!” 权力! 复仇! 这两个词汇就像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死死攫住了这五个女人的心脏。 她们太渴望力量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东瀛贵族,那些毁了她们一生的仇人,她们做梦都想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而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二楼那个神秘男人的手里。 朱安负手站在窗前,透过木质百叶窗的缝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大厅。 一楼大厅的木地板上,五名身穿和服的东瀛女子并排跪坐。 她们低垂着头,身姿各异,整个大厅内安静到了极点。 平雁穿着一身紧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走到朱安身后。 “王爷,这五人便是最终定下的女皇候选人。”平雁双手抱拳,压低声音汇报。 朱安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一楼那五个女人的头顶上一一扫过。 “把她们的具体底细再给本王说一遍。本王要听最详尽的细节。”朱安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 平雁立刻上前一步,神色极其郑重。 “回王爷。最左边那位名为香奈。她本是地方豪族之女,全家被大名足利氏屠戮殆尽。此女为了躲避追杀,狠心毁去自己半边容貌,潜伏在下等艺伎馆中整整五年。她暗中收集足利氏的罪证,却从未暴露过身份。” 朱安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平雁伸手指向第二名女子。 “第二位名为羽生结弦。她原是贵族旁支,父母被主家折磨致死,家产被夺。她被卖入花街,为了活命,刻意迎合仇人。上个月,她寻得机会,在酒中下毒,直接毒哑了仇人的正妻。她做事极度隐忍,从不拖泥带水。” 朱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第三名女子身上。 “第三位,庆子。” “此女平民出身,但手段极其狠辣。她父亲当年因为挡了一名武士的路,被当街斩首。庆子当时年仅十二岁。” 朱安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挑起,眼中多了一丝兴致。 “十二岁?她做了什么?”朱安开口询问。 平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她没有哭闹,而是主动卖身,混入那名武士的府邸做粗使丫鬟。她隐忍了整整三年,摸清了武士的所有生活习惯。在一个暴雨之夜,她趁着武士醉酒,用一根磨尖的铁钉,直接刺穿了武士的太阳穴。事后她伪造了武士醉酒跌倒磕碰的假象,成功逃脱。此女展现出的果断与智谋,远超常人。” “好!” “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隐忍与狠辣,一击必杀,绝不留情。本王就喜欢这种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疯子。这个庆子,重点关注。” 平雁点头应下,继续汇报。 “第四位,惠子。此女表面温婉,实则极度腹黑。她在家族内斗中,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借刀杀人除掉了自己的三个亲生兄长,将家族大权独揽。她对权力的渴望,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朱安冷笑一声。 “权力就是最好的毒药。她越是渴望权力,就越容易被本王掌控。” 平雁最后指向最右边那名充满野性的女子。 “第五位,星野。”平雁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主上,此女的身份最为特殊。属下经过多方查证,确认她是东瀛光明天皇的私生女。” 朱安刚刚端起茶盏准备喝水,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停顿在半空中。 “光明天皇的私生女?”朱安把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平雁低下头,如实禀报。 “正是。当年光明天皇微服出巡,临幸了一名平民女子,生下了星野。但东瀛皇室根本不承认她的身份,直接将她废黜,贬为庶民。后来她所在的村落被贵族强征劳役,全村死绝。星野带着刻骨的仇恨,一直在暗中组织流民反抗幕府统治。” 朱安听完,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满是极其无语的表情。 “这些当皇帝的,是不是裤腰带都系不紧?” “管不住下半身,到处留情,生了孩子又不管。弄出个私生女,直接往民间一扔,任由其自生自灭。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种皇室的烂摊子,本王见得多了。不过,这光明天皇倒是给本王送来了一把好刀。皇室血脉,加上对幕府和皇室的刻骨仇恨。这星野若是用好了,绝对能把东瀛的旧贵族阶层捅个对穿。” 朱安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看向一楼大厅里的那五个女人。 “香奈、羽生结弦、庆子、惠子、星野。这五个女人,全都饱受东瀛贵族的欺凌,身世悲惨。她们对幕府,对东瀛的统治阶层,有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本王要掌控东瀛,就必须打破他们现有的权力结构。直接派兵镇压,费时费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本王要在她们五个人当中,挑选出一个对幕府仇恨最深、手段最狠的女人,扶持她成为大乾在东瀛的傀儡女皇!” “本王要让这个傀儡女皇,带着对旧贵族的仇恨,把整个东瀛杀个人头滚滚!大乾只需要在幕后提供武力支持,就能兵不血刃地将东瀛彻底纳入掌中!” 平雁单膝跪地,大声领命。 “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后续的选拔事宜。” “去吧。吩咐下去,今天晚间,将这五名女子,逐一带来本王的房间。本王要亲自与她们面谈,看看她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坐上那个染血的皇位。” 平雁双手抱拳,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走到一楼大厅,将五名候选人全部带走,准备晚间的逐一召见。 第217章 大乾远在海的另一边! 樱花城,地下关押室。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昏黄的光芒,将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朱安站在关押室的铁门外。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玄铁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个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平欣站在一旁,伸手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关押室内,大明信国公汤和的部下、锦衣卫探子吴隆被粗大的铁链死死绑在木桩上。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上。 听到开门声,吴隆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极度的绝望与惊恐。 他潜入东瀛打探大乾军的情报,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谁知刚一上岸,就被大乾的暗卫直接生擒。 这些大乾士兵的手段极其恐怖,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朱安迈步走进关押室,大马金刀地坐在吴隆面前的一张太师椅上。 两名身材魁梧的大乾士兵手持长刀,分立在朱安两侧,眼神极其凶狠地盯着吴隆。 朱安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目光透过面具,冷冷地注视着木桩上的吴隆。 “吴隆。大明信国公汤和麾下精锐探子。奉命潜入东瀛,企图刺探我大乾军的兵力部署与武器装备。”朱安声音低沉,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直接点破了吴隆的真实身份。 吴隆听到这句话,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他原本还想咬死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大明海商,企图蒙混过关。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男人,竟然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吴隆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滑落。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认怂。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今天必死无疑。 吴隆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朱安,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还不赶紧把我放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大明皇上朱元璋极其看重的亲卫!信国公汤和更是我的顶头上司!” 吴隆在木桩上疯狂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他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硬着头皮开始疯狂吹嘘。 “我们大明国力强盛!带甲百万!战将千员!皇上早就对你们大乾的动向了如指掌!你们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大明的水师舰队立刻就会踏平东瀛!到时候,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关押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两名大乾士兵听到这番狂妄的叫嚣,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其中一名士兵直接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吴隆的咽喉。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大明水师算个什么东西!在我们大乾的铁甲舰面前,全都是一堆破木头!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吴隆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吓得双腿一软,险些尿了裤子。 他刚才全都是在虚张声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明水师根本打不过大乾的铁甲舰。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吴隆咽喉的瞬间。 “退下。” 朱安抬起右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名士兵立刻收刀入鞘,恭敬地退回原位。 朱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吓得面色煞白的吴隆,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完全看穿了吴隆的谎言。 一个被派出来送死的底层探子,也敢自称是朱元璋极其看重的亲卫? 这牛皮吹得简直毫无边际。 但朱安并没有拆穿他,反而觉得这小子为了活命拼命挣扎的模样极其有趣。 “大明国力强盛?带甲百万?” “吴隆,你不用在拿大明来压我。本王若是真的惧怕大明,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吴隆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看着朱安,完全猜不透这个神秘男人的心思。 朱安站起身,缓缓走到吴隆面前。 “朕今天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朕还要放你回去。”朱安盯着吴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隆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放了自己? 大乾的统帅竟然要放走一个探明了他们驻军地点的大明探子? 朱安没有理会吴隆的震惊,他转过身,背对着吴隆,声音在大牢内不断回荡。 “你回去之后,给朱元璋带一句话。” “告诉朱元璋。大乾皇帝,对大明的那点领土,没有任何兴趣!大乾水师攻打东瀛,纯粹是因为私人恩怨!大明若是安分守己,大乾绝不越雷池一步!” “大乾的真正目标,是这星辰大海,是整个世界!”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吴隆的耳边炸响。 吴隆瞪大双眼,满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不染指大明领土? 攻打东瀛只因私怨? 真正目标是整个世界? 这个大乾统帅的野心,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朱安挥了挥手。 “给他松绑。”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极其利落地解开了吴隆身上的铁链。 吴隆连滚带爬地冲出铁门。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 他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子,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他活下来了。 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大乾统帅,竟然真的放了他。 吴隆扶着冰冷的石墙,勉强站稳身体。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极度恐惧。 身为大明锦衣卫的精锐探子,他深知自己此次潜入东瀛的任务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猛地转过身,大着胆子看向站在铁门内的朱安。 “你……你既然说大乾不惧大明,那你们大乾到底在什么地方!”吴隆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试探,双手死死抠住墙缝,紧张到了极点。 朱安站在阴影中,双手负在身后。 听到这个问题,他直接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放的大笑声。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吴隆耳膜生疼。 两旁站立的大乾士兵满脸不屑,看向吴隆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白痴。 “告诉你有何妨。” “大乾远在海的另一边。大乾的疆域之广阔,兵力之强盛,远超你们大明的想象。” 第218章 用情报安抚老朱脆弱的心脏! 吴隆瞪大双眼,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朱安往前迈出一步,身上的霸道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朕再重申一遍。大乾对大明那点贫瘠的领土,没有任何兴趣。大明的军队就算再多,在大乾的钢铁巨舰面前,也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碾碎的烂泥。最重要的是……” “大明根本没有能够跨越深海的航海图。没有航海图,你们大明的水师连大乾的边都摸不到,绝对找不到大乾的位置!” 这番话字字句句砸在吴隆的心头。 吴隆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他根本顾不上害怕,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截随身携带的炭笔,直接扯开自己破烂的外衣,在内衬的白布上疯狂记录起来。 他手腕颤抖,字迹歪歪扭扭,但记录的内容极其详尽。 第一条:大乾统帅极度傲慢,断言大乾实力远超大明。 第二条:大乾位置在深海另一边。 第三条:大乾无意染指大明领土。 第四条:没有航海图,大明绝对无法找到大乾。 …… 他一口气写下十条极其震撼的绝密情报,将内衬死死贴在胸口,生怕弄丢了半个字。 吴隆转身就跑,顺着台阶冲出地下关押区。 来到地面上,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竟然真的没有任何大乾士兵监视他。 他自由了。 吴隆在樱花城的街道上快速穿梭。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大乾精锐士兵。 那些士兵身上穿着极其坚固的精钢铠甲,手里拿着造型怪异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火铳。 吴隆越看越心惊,大乾的军备底蕴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就在他即将跑到城门附近时,前方的街道突然冲出四名身穿黑衣的魁梧壮汉。 “站住!”为首的黑衣人厉喝一声,直接挡住了吴隆的去路。 吴隆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大乾统帅反悔了,要在这里将他灭口。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短刀,却发现自己早已手无寸铁。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统帅说过放我走的!”吴隆大声叫嚷,双腿连连后退。 四名黑衣人根本不废话。 他们大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吴隆的胳膊,极其粗暴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言而无信的混蛋!”吴隆疯狂挣扎,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闭嘴!”为首的黑衣人一巴掌拍在吴隆的后脑勺上。 “统帅有令,你这废物走得太慢。我们奉命护送你回大明!” 吴隆直接愣住了,连挣扎都忘记了。 护送? 大乾的人要护送他这个大明探子回去? 黑衣人架着吴隆,一路疾驰,直接来到了樱花城的深水港口。 刚一踏入港口,吴隆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在他的视线尽头,停泊着一艘极其庞大的钢铁战舰。 战舰通体由漆黑的精钢打造,阳光照在舰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舰首那几门粗大的火炮直指苍穹,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压迫感。 周围的几名大明被俘海商看到这艘战舰,全都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吴隆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黑衣人极其粗鲁地将吴隆推上战舰的甲板。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大乾的巡洋舰。统帅说了,让你坐这艘战舰回去,好好给朱元璋长长见识!” 吴隆瘫倒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抠住钢铁护栏。 大乾的霸道与自信,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根本不怕暴露实力,甚至主动用最先进的战舰送大明探子回国,这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轰鸣声,钢铁战舰喷吐出浓烈的黑烟,劈开海浪,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驶离港口,直奔大明方向而去。 此时,高空之上。 狂风呼啸。 朱安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长袍,稳稳地骑在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赤眸白鹤背上。 白鹤双翼展开足有数丈宽,赤红色的双眸锐利无比。 朱安居高临下,俯视着海面上那艘逐渐远去的钢铁战舰,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这疑心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朱安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太了解朱元璋了。 大明沿海突然冒出大乾这么一个实力恐怖的势力,朱元璋绝对连觉都睡不安稳。 一口气调集五十万大军,连徐达那种顶级统帅都急召回京,这完全是把大乾当成了头号大敌。 “本王若是真想打大明,你那五十万大军连塞牙缝都不够。”朱安拍了拍白鹤的脖颈,“希望吴隆带回去的这些真实情报,能好好安抚一下老头子那颗脆弱的心脏。” 朱安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大乾的未来根本不在大明,也不在东瀛。 他早就在筹划,等时机成熟,大乾的主力将彻底迁往资源极其丰富的美洲大陆。 那里才是大乾真正腾飞的根基。 朱安收回目光,看着战舰化作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他成功借吴隆之口布下了这个疑阵,试图稳住大明的局势,以避免双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 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腥味。 就在半个时辰前,朱安随手一剑,直接斩下了东瀛光明天皇的头颅,彻底宣告这座皇城易主。 内室的布置极其奢华,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 朱安大步走进房间,随手将沾着血迹的外袍扔在木架上。 平欣站在桌旁,手里端着一盆清水。 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红,明显在生闷气。 朱安走到平欣身边,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怎么了?谁惹我们平欣统领不高兴了?”朱安语气极其温和。 平欣扭过头,避开朱安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王爷刚刚掌控皇城,不去处理政务,反倒急着把那五个东瀛女人接进内院。王爷这是看上她们的姿色了。” 朱安哈哈一笑,直接伸手将平欣揽入怀中。 “吃醋了?那五个女人不过是本王用来掌控东瀛的工具罢了。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久,还不懂本王的心思?”朱安揉了揉平欣的头发,语气霸道,“在本王心里,她们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平欣听到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靠在朱安怀里,心里的闷气消散了大半。 “去,把那个叫星野的带过来。本王有话问她。”朱安拍了拍平欣的肩膀。 平欣领命退下。 第219章 妾是皇上手里最锋利的刀! 不多时,平欣带着星野走进房间。 星野穿着一身单薄的粗布和服,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野性。 她跪在地上,警惕地盯着朱安。 朱安坐在主位上,开口说了一句汉语。 星野满脸茫然,根本听不懂。 朱安没有废话。 他直接开启系统技能,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在星野的额头上。 “叮!【语言赋予】技能发动成功!” 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顺着朱安的指尖没入星野的大脑。 星野浑身剧烈一震,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大量的汉语词汇和语法规则极其粗暴地塞进她的记忆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竟然完全掌握了汉语的听说能力。 “这……这是神明的能力!”星野吓得直接匍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她看向朱安的眼神中,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极度的狂热。 “听得懂了?”朱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星野连连磕头,用极其生硬却完全准确的汉语回答:“听得懂了!皇上神威,星野誓死效忠!” “朕听说,你想做东瀛的女皇?”朱安直奔主题,目光死死锁定星野。 星野猛地抬起头,野性十足的眼眸中爆发出极度渴望的光芒。 她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大声承认。 “是!我要做女皇!我要把那些欺压过我的贵族全部杀光!只要皇上能帮我坐上那个位置,星野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朱安看着她这副极度疯狂的模样,未置可否。 他挥了挥手,示意平欣将她带下去。 当晚,夜色深沉。 内院的寝殿内灯火通明。 极其宽大的床榻上铺着红色的丝绸锦被。 星野、香奈、羽生结弦、庆子、惠子五名女子并排跪在床榻前。 她们身上全都换上了极其轻薄的丝质和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极其诱人的曲线。 朱安正式纳这五名东瀛气运之女为妾。 这五个女人为了获得朱安的青睐,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女皇宝座,使出了浑身解数。 羽生结弦极其主动地贴上朱安的胸膛,天生媚骨的她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香奈清冷的面容上染着红晕,笨拙却极力逢迎。 庆子眼神狂热,动作极其大胆。 寝殿内春光旖旎,极尽缠绵。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朱安穿戴整齐,坐在书案前。 五女跪在下方,神色极其恭敬。 朱安开始教导她们更深层次的汉语读写,并暗中考察她们的资质。 短短一个时辰的考察,高下立判。 庆子极其聪慧,举一反三,任何复杂的词汇只要教一遍就能完全记住。 而星野的资质最慢,捧着书本抓耳挠腮,完全静不下心来。 朱安将这些暗暗记在心里,对未来女皇的人选已经有了初步的计较。 就在这时,朱安的脑海中突然响起极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东瀛气运五女!超额完成隐藏任务!” “叮!系统奖励开始发放!” 朱安猛地坐直身体,打开系统面板。 看着上面极其奢华的奖励清单,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奖励一:寿命300年!增寿丹十枚!改善体质药剂十瓶!” “奖励二:现代军火生产线三条(包含步枪、火炮、弹药全套工艺)!” “奖励三:海量高产农作物种子(包含杂交水稻、抗旱土豆、高产玉米)!” “奖励四:获得神级天赋【忠诚】(凡宿主麾下势力,忠诚度永久锁定100%,永不背叛)!” “奖励五:获得神级坐骑【深海蛟龙】(可潜入深海,体长百丈,拥有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朱安看着面板上这一连串闪瞎眼的奖励,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寿命暴涨,军火产量将迎来极其恐怖的井喷,高产种子足以彻底解决大乾的粮食问题。 而那个【忠诚】天赋更是逆天,直接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至于深海蛟龙,大乾的海上霸权将彻底无人能敌。 朱安紧紧握住拳头,眼中爆发出吞食天地的野心。 凭借系统的逆天奖励,大乾的科技、农业、军事底蕴获得全方位史诗级暴涨,为后续征服世界奠定坚实基础。 朱安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着的五名东瀛女子。 星野、香奈、羽生结弦、庆子、惠子五人低垂着头,呼吸放得很轻。 “朕即日启程,返回大明泉州。”朱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极其平淡,“你们五个,谁愿意随本王回去?” 星野第一个抬起头。 “皇上去哪,星野就去哪!星野誓死追随皇上!”她声音洪亮,透着一股直来直去的野性。 惠子柔柔弱弱地磕了一个头。 “妾身愿随皇上左右,伺候皇上饮食起居。” 香奈和羽生结弦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妾身愿往。” 唯独庆子跪在原地,迟迟没有出声。 朱安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庆子,你有话说?”朱安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庆子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贴在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皇上恕罪!妾想留在东瀛!” 此话一出,旁边四女全都转头看向庆子,满脸震惊。 朱安没有发怒,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留在东瀛?给朕一个理由。” 庆子抬起头,直视朱安的眼睛,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东瀛初定,百废待兴。两位统领大人虽然武功盖世,但对东瀛本土的贵族势力、民俗风情未必完全了解。妾自幼在底层摸爬滚打,熟悉那些贵族的肮脏手段。妾愿意留下来,协助两位统领大人,替皇上管理东瀛,彻底肃清那些残存的旧势力!” 庆子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朱安盯着庆子看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 “哈哈哈!” 朱安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庆子吓得浑身一颤,重新将头贴在地上,不敢动弹。 “好一个协助管理东瀛!”朱安站起身,走到庆子面前,一脚挑起她的下巴。 “你是看上了东瀛的权力!你想把那些曾经踩在你头上的贵族,全都踩在脚底,你想做这东瀛实际上的主宰!” 庆子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地板。 她咬紧牙关,没有辩解,直接承认。 “皇上明鉴!妾确实渴望权力!但妾的权力是皇上给的,妾就是皇上手里最锋利的刀!皇上指哪,妾就砍哪,绝不背叛!” 朱安松开脚,极其赞赏地点了点头。 “有胆识!有心机!本王就喜欢你这份毫不掩饰的野心。准了!你就留在东瀛!” 庆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第220章 探子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偏殿。 庆子换上了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她迈步走进偏殿。 平雁和平欣全副武装,站在大殿中央。 “见过两位统领大人。”庆子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平雁上下打量着庆子,冷笑一声。 “你倒是聪明,知道王爷喜欢有野心的人。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东瀛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爷!” 平雁身上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庆子喘不过气。 庆子后背全湿,连连磕头。 “庆子明白!庆子绝不敢有二心!” 平雁收回杀气,转头看向平欣。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个极其狠辣的角色,用得好是一把利刃,用不好就会反噬。 午后,樱花城深水港口。 海风呼啸。 十万整编完毕的东瀛大军整齐列阵于港口之上。 这些士兵全都换上了大乾的制式铠甲,手持长枪,神色肃穆。 平雁、平欣站在大军最前方。 庆子落后半步,恭敬侍立。 朱安带着星野、惠子、香奈、羽生结弦四女,缓步走到港口边缘。 他看着眼前这十万大军,又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庆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野心可以有,但绝对的掌控力,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朱安在心中默念。 “系统,对在场所有东瀛籍贯人员,发动【忠诚】天赋!” “嗡!” 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朱安身上爆发而出,瞬间席卷整个港口。 金光扫过十万大军的头顶,扫过庆子的身体。 全场所有人浑身剧烈一震。 十万大军齐刷刷跪倒在地,兵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誓死效忠皇上!万死不辞!” 十万人的狂吼声响彻云霄,震得海水都泛起层层涟漪。 朱安看着满屏忠诚度100%的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瀛局势,彻底稳如泰山。 “王爷,战舰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启程。”平雁上前一步,大声禀报。 朱安摇了摇头。 “本王这次,不坐战舰。” 平雁一愣,满脸不解。 朱安抬起右手,对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猛地一挥。 “出来吧!” “轰隆!”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炸开,掀起数十丈高的滔天巨浪。 海水疯狂翻滚,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的黑影从深海中急速上浮。 “哗啦!” 一颗堪比城门大小的狰狞头颅破水而出。 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两根粗壮的龙角直刺苍穹,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散发着吞食天地的恐怖龙威。 深海蛟龙! 体长百丈的蛟龙盘踞在海面上,庞大的身躯将整个港口的光线都遮蔽了一大半。 全场死寂。 平雁和平欣瞪大双眼,呼吸彻底停滞。 十万东瀛大军更是吓得肝胆俱裂,无数人把头死死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神龙降世!” “皇上是神明!皇上是真正的神明!” 人群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呼喊,所有人看向朱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看造物主的崇拜。 朱安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伸手揽住星野和惠子的腰肢,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香奈和羽生结弦。 五人稳稳落在蛟龙极其宽阔的背部。 “启程!” 朱安一声令下。 深海蛟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劈开海浪,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着大明方向疾驰而去。 蔚蓝的大海上,海风呼啸。 深海蛟龙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急速穿梭。 它游动的速度极快,掀起两道巨大的白色浪墙。 蛟龙背部极其宽阔,足有半个蹴鞠场大小。 黑色的鳞片平整光滑,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朱安极其惬意地躺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星野、惠子、香奈、羽生结弦四女跪坐在他身旁。 她们满脸震撼地看着四周飞速倒退的海景,又低头摸了摸脚下坚硬的龙鳞,惊奇得连连倒吸凉气。 “皇上,这……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龙吗?”星野瞪着一双充满野性的大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羽生结弦极其自然地靠在朱安的肩膀上,天生媚骨的她吐气如兰。 “皇上真是神仙下凡,连这等神物都能降服。妾身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鹤鸣。 “唳——” 一只体型庞大的赤眸白鹤在蛟龙上方盘旋。 它拍打着翅膀,看着下方被四名绝色美女环绕的主人,又看了看身下这头抢了自己风头的庞然大物,发出极其委屈的哀鸣。 它失宠了! 朱安抬头看了一眼白鹤,忍不住笑骂出声。 “这扁毛畜生,还学会争风吃醋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边四个满脸好奇的绝色美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恶趣味。 “想知道这头蛟龙是怎么来的吗?”朱安挑了挑眉,语气极其神秘。 四女齐刷刷点头,眼中满是求知欲。 朱安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想听故事,得有报酬。一人亲一口。” 四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羽生结弦最是大胆,直接凑上前,在朱安左脸上重重印下一个红唇印。 惠子和香奈羞涩地低着头,一左一右在朱安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星野动作最生猛,直接捧着朱安的脸,在他额头上啃了一口。 朱安极其受用地摸了摸下巴。 “听好了。本王八岁那年,遇到一场极其罕见的暴雨。本王在路边看到一条快要冻死的小黑蛇,心生怜悯,就把它揣进怀里救活了。” “谁知道这条小黑蛇乃是上古大妖血脉。它为了报恩,一直潜伏在深海修炼。如今本王要横渡大洋,它便化作这百丈蛟龙,破海而出,主动认本王为主!” 四女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朱安的眼神愈发崇拜。 “皇上不仅神威盖世,更是菩萨心肠!”惠子满脸感动。 朱安强忍着笑意,故意压低声音,凑到四女耳边。 “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这蛟龙脾气极其暴躁,它不仅会口吐人言,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漂亮女人。你们要是惹它不高兴,它一口就能把你们吞了!” 四女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阵惊呼。 她们根本不敢再看脚下的鳞片,全都拼命往朱安怀里钻,死死抱住朱安的胳膊和大腿,寻求庇护。 朱安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极其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而在他们脚下。 深海蛟龙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它堂堂系统奖励的神级坐骑,什么时候吃过人? 这个无良主人为了泡妞,简直毫无底线。 蛟龙在心里暗自无语,只能闷头加速赶路。 海风吹拂。 朱安搂着四女,开始给她们讲述大明的风土人情。 并叮嘱几人回到泉州注意言辞,尤其是对他的称呼。 “大明地大物博,物产极其丰富。江南水乡温婉,塞北风光壮丽。等到了泉州,朕带你们吃遍中华美食,看遍锦绣山河。” 四女听得极其入迷,对那片未知的土地充满了无限的向往与敬畏。 时至中午。 朱安摸了摸肚子。 “饿了。蛟龙,去抓几条好鱼来!”朱安一脚踩在龙鳞上。 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巨大的龙爪探入深海。 不到片刻功夫,蛟龙破水而出。 龙爪上抓着一条足有数百斤重、通体银白的珍贵深海蓝鳍金枪鱼。 “砰!” 金枪鱼被极其精准地扔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香奈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皇上,妾身在艺伎馆时,学过极其精湛的刀工。让妾身为您制作刺身大餐吧!” 朱安点头同意。 香奈从腰间拔出极其锋利的短刀,走到金枪鱼面前。 她动作极其利落,刀光闪烁间,鱼肉被完美地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整齐地码放在木盘中。 配上朱安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极品酱油和芥末。 朱安夹起一片鱼肉送入口中,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艺不错!赏!” 高空盘旋的赤眸白鹤闻到了鱼肉的鲜味,再也顾不得失宠的委屈。 它收拢翅膀,极其精准地降落在蛟龙宽阔的背部,迈着大长腿凑到朱安身边,用极其讨好的眼神盯着盘子里的鱼肉。 朱安大笑一声,随手扔了几块大鱼肉过去。 白鹤极其熟练地接住,吞入腹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叫声。 同一时间。 大明京城,紫禁城。 奉天殿内。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五十万大军陈兵沿海,大乾的钢铁战舰直接成了一把悬在大明头顶的利剑,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朱标穿着太子蟒袍,手里攥着一份密报,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大殿。 他神色极其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朱标在玉阶前猛地站定,双手将密报高高举过头顶。 “父皇,探子回来了!” 第221章 下三滥的手段,能瞒得过大乾的暗卫? 泉州城外,一处隐蔽的深水海湾。 朱安站在甲板上,抬手一挥。 庞大的深海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返回系统空间。 海面上只剩下一艘普通的木质商船。 朱安带着星野、惠子、香奈、羽生结弦四女换乘小船,悄无声息地在偏僻码头登岸。 他没有惊动任何泉州地方官员,带着四女径直返回自己的府邸。 府邸后宅,环境清幽。 王嫣穿着一身宽松的锦缎长裙,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房门。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朱安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扶住王嫣的胳膊。 “你有身孕在身,不在屋里歇着,跑出来做什么?”朱安语气温和,低头看向王嫣的肚子。 王嫣顺势靠在朱安的肩膀上。她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王爷一去东瀛多日,妾身心里记挂。今日大夫刚刚诊过脉,确认妾身又怀上了。王爷的子嗣正在不断壮大。” 朱安听到这话,仰头大笑出声。 “好!重重有赏!府里所有下人,赏银十两!”朱安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直接下达命令。 管家连连鞠躬,满脸喜色地退下安排。 此时,旁边一名容貌极其秀美的女子端着一盏热茶,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朱安面前。 这女子正是怀良纳远。 怀良纳远双膝跪地,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 “王爷一路车马劳顿,请用茶。”怀良纳远声音极低,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感激与绝对的顺从。 朱安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随后伸手摸了摸怀良纳远的头发。 “你懂事就好。” 怀良纳远连连磕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忠诚。 朱安转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香奈等四名东瀛女子。 这四人初来乍到,显得极其拘谨。 朱安随意指了指旁边的一排厢房。 “你们四个,以后就住那个院子。府里的规矩,嫣儿会教你们。” 香奈四女齐刷刷跪地领命。 接下来的五天,朱安一直留在后宅,过着极其平静的生活。 他每天陪着王嫣散步,听取各方情报,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第五天清晨。 朱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看着手里的密报。 两名身材魁梧的大乾暗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大步走进院子。 老头头发花白,满脸污垢,眼神却极其狡诈凶狠。 他被暗卫一脚踹在膝盖弯上,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主上,人带到了。此人便是高丽女子朴秀越的生父,朴万基。”暗卫双手抱拳,大声汇报。 朱安放下密报,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地上的老头。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高丽女子朴秀越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快步冲出房间。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朴万基,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朴万基抬起头,看到朴秀越,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极其嚣张地大骂起来。 “你这个不孝女!你居然敢让人把我绑到大明来!我是你亲爹!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朴万基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横飞。 朴秀越双手死死攥着裙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咬紧牙关,声音嘶哑。 “你把我卖进青楼换赌资的时候,想过你是我爹吗?我母亲病重,你抢走她最后的救命钱,你配做一个人吗!” 朴万基冷笑一声,满脸无赖相。 他仗着自己是生父的身份,根本不把朴秀越的愤怒放在眼里。 “那又怎样?老子生了你,你的命就是老子的!我告诉你,你亲弟弟现在还在我手里!我把他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朴万基转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朱安,眼神里满是贪婪。 “你就是买下她的主子吧?你听好了!马上给我拿一万两黄金出来!少一个铜板,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见到那个小兔崽子!我饿死他!” 朴万基仰起头,满脸得意。 他认定自己拿捏住了朴秀越的软肋,有恃无恐。 朴秀越听到弟弟的性命受到威胁,脸色瞬间煞白。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个禽兽,但她不能。 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她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之中,眼泪夺眶而出。 院子里极其安静。 两名暗卫手按刀柄,只等朱安一声令下,就立刻将这个老头剁成肉酱。 朱安站起身,缓缓走到朴秀越身边。 他伸出右手,一把将朴秀越从地上拉了起来。 “一把刀,如果连自己的仇人都斩不断,那这把刀就是废铁。”朱安直视朴秀越的眼睛,语气极其霸道。 朴秀越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朱安。 “王爷……我弟弟在他手里……我不能……”朴秀越连连摇头,泣不成声。 朱安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的朴万基。 “你以为,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能瞒得过大乾的暗卫?” 朱安拍了拍手。 院门外,另一名暗卫牵着一个七八岁的高丽男童走了进来。 男童虽然瘦弱,但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姐姐!”男童看到朴秀越,立刻大喊一声,挣脱暗卫的手,直接扑进朴秀越的怀里。 朴秀越死死抱住弟弟,放声大哭。 朴万基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最大的筹码,竟然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不可能!我明明把他藏在地窖里!你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朴万基彻底慌了,他拼命在地上磕头,“女儿!好女儿!我是你亲爹啊!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朴秀越抱着弟弟,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朴万基,眼中依然残留着一丝犹豫。 血浓于水的传统观念,依然像一道枷锁,死死锁着她的内心。 朱安走到朴秀越面前,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极其锋利的短刀,塞进朴秀越的手里。 “杀了他。”朱安下达了极其冷酷的命令。 朴秀越握着刀,双手剧烈颤抖。 她下不去手。 朱安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你若是不杀他,你这辈子都只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可怜虫!你若是杀了他,斩断这肮脏的过去,本王给你一个极其辉煌的未来!” “本王决定,大乾的下一个征服目标,就是高丽!本王要派大军踏平高丽的王都,把高丽的王族全部踩在脚下!” 第222章 杀了他,你就是女王! 朱安猛地指向朴秀越。 “只要你今天挥出这一刀,本王许诺,让你做高丽的女王!整个高丽,都将匍匐在你的脚下!”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香奈、惠子等人站在一旁,震惊得头皮发麻。 她们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极度震撼。 大乾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竟然张口就要灭掉一个国家,扶持一个女子做女王! 朴秀越呆住了。 “高丽女王……”她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朱安的承诺。 弟弟得救了。 未来有了极其明确的目标。 一直束缚在她心头的最后一道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朴秀越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怯懦、犹豫、痛苦全部消失不见。 她松开弟弟,站起身,握紧手中的短刀。 朴万基看着走过来的朴秀越,吓得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你不能杀我!你会遭天谴的!”朴万基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朴秀越没有任何废话。 她大步上前,手起刀落。 “噗嗤!” 锋利的短刀极其精准地刺入朴万基的心脏,直接将他的胸膛贯穿。 朴万基双眼圆睁,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倒在血泊之中。 朴秀越拔出短刀,鲜血溅在她的脸上。 她连擦都没擦,直接转身,双膝重重跪在朱安面前。 “秀越誓死效忠王爷!万死不辞!”朴秀越声音极其洪亮,透着一股破茧成蝶的狠辣。 朱安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安抚好后宅的女眷,命人将尸体拖走清理干净。 朱安转过身,目光看向遥远的北方,将战略目光正式投向了高丽。 ...... 大明京城,正阳门外。 一名衣衫破烂、浑身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汉子,正发疯一般朝着皇城方向狂奔。 这汉子正是探子吴隆。 他乘坐大乾的钢铁战舰抵达大明海域边缘后,被大乾士兵扔上一艘小木船。 靠着极其顽强的毅力,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两日,终于遇到一艘大明商船。 上岸后,他跑死了三匹快马,日夜兼程赶回京城。 吴隆冲到锦衣卫衙门,却得知顶头上司信国公汤和已经前往沿海大营视察。 情报十万火急,根本耽搁不起。 吴隆咬紧牙关,直接转身冲向皇城正门。 “站住!皇城重地,闲人免进!”两名全副武装的禁军直接抽出腰间长刀,挡住吴隆的去路。 吴隆根本不退。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极其破旧的锦衣卫腰牌,高高举过头顶。 “锦衣卫百户吴隆!有十万火急的绝密军情,必须立刻面呈皇上!耽误了军机,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吴隆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双眼熬得通红。 禁军校尉看了一眼腰牌,眉头紧锁。 “信国公不在京城,你一个百户,没有通传,岂能擅闯皇城?来人,先把他拿下,关进诏狱,等候上面发落!”校尉一挥手。 四名禁军立刻冲上前,极其粗暴地将吴隆按倒在地。 “放开我!情报关乎大明生死!我要见皇上!”吴隆拼命挣扎,脸颊死死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绝望的咆哮。 禁军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直接用绳索将他五花大绑,押送进阴暗潮湿的诏狱。 半个时辰后。 皇城东宫,书房内。 太子朱标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一名贴身太监急匆匆地跑进书房,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出事了!刚才有个自称从东瀛归来的锦衣卫探子,强闯皇城,被禁军关进诏狱了!他在诏狱里一直大喊有绝密军情!”太监声音极其急促。 朱标手里的朱砂笔猛地一顿,一滴红墨滴在奏折上。 “从东瀛归来?”朱标瞬间站起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他很清楚,东瀛现在是大乾势力的驻地。 父皇为了防备大乾,已经调集了五十万大军陈兵沿海。 这个时候从东瀛回来的探子,带回来的情报绝对非同小可。 “备轿!去奉天殿!”朱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大步走出书房。 奉天殿内。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背负双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脸色极其阴沉。 五十万大军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但他根本不敢撤军,大乾的威胁让他寝食难安。 朱标快步走进大殿,连礼都顾不上行,直接开口汇报。 “父皇!探子回来了!人现在被关在诏狱!”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双眼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 “人在诏狱?这群混账东西!关乎大明存亡的情报,他们居然敢把人关起来!”朱元璋勃然大怒,直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帝王之尊,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走!跟咱去诏狱!咱要亲自见他!” 诏狱深处,光线极其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吴隆被死死绑在木架上。 他浑身脱力,脑袋低垂。 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朱元璋带着朱标,在几名锦衣卫千户的簇拥下,大步走进这间牢房。 吴隆听到动静,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个穿着龙袍的威严老者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皇上!卑职吴隆,叩见皇上!”吴隆在木架上疯狂挣扎,泣不成声。 朱元璋走到吴隆面前,目光极其急切。 “别废话!你带回了什么情报?大乾的兵力部署如何?他们的战舰到底有多少?”朱元璋连珠炮般发问。 吴隆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皇上,情报全在卑职贴身的内衬上。请皇上过目!” 旁边的锦衣卫千户立刻上前,极其利落地解开吴隆的绳索,撕开他破烂的外衣,将那块写满炭笔字的白布小心翼翼地取下来,双手呈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一把抓过白布,走到墙壁的火把下,借着火光极其仔细地起来。 朱标也凑到旁边,屏住呼吸。 第223章 天底下哪有饿狼不吃肉的道理? 朱元璋一把抓过白布,走到墙壁的火把下,借着火光极其仔细地起来。 朱标也凑到旁边,屏住呼吸。 第一条:大乾统帅极度傲慢,断言大乾实力远超大明。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不怕的就是狂妄之徒。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大乾真正位置在深海另一边,东瀛只是极其边缘的驻地。 第三条:大乾无意染指大明领土,攻打东瀛纯属私怨。 第四条:大乾首领直言,没有极其精确的航海图,大明水师绝对无法找到大乾的位置。 大乾根本不惧大明。 朱元璋看完这最后一条,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旁边站着的朱标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 “大洋彼岸……不需要大明领土……根本找不到……”朱标喃喃自语,声音极其干涩。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块白布,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直把大乾当成悬在头顶的利剑,以为对方随时会跨海来攻。 他调集五十万大军,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现在这份情报,却像一个极其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对方根本不在乎大明! 对方拥有极其恐怖的钢铁战舰,却对大明的领土不屑一顾。 这种完全处于降维打击状态的无视,比直接的敌意更让朱元璋感到极度的恐惧。 “标儿,你仔细看看这几句话!” ,“大乾统帅断言大乾实力远超大明,还说无意染指大明领土。你怎么看?” 朱标双手接过白布,借着火光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他眉头紧锁,脸色极其凝重。 “父皇,儿臣以为,大乾拥有钢铁战舰这等恐怖利器,若真想攻打大明,沿海防线根本挡不住。他们既然说无意染指,或许大乾的根基真的远在深海另一边,对大明这片土地没有兴趣。”朱标字斟句酌地分析。 朱元璋直接冷哼一声,一把夺回白布。 “荒唐!天底下哪有饿狼不吃肉的道理?” “咱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坐上这龙椅。咱绝不相信有什么势力会真的对大明这大好河山视而不见!” 朱元璋停下脚步,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被绑在木架上的吴隆。 “你给咱仔仔细细地说!大乾那个统帅,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神情?什么语气?一个字都不许漏!”朱元璋厉声喝问。 吴隆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咽了一口唾沫。 “回皇上的话!那个大乾统帅戴着玄铁面具,卑职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语气极其狂妄,完全是居高临下的态度。他看卑职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只地上的蝼蚁。他亲口说,大明非天地中心,大明的军队在他们眼里就是随时可以碾碎的烂泥!”吴隆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声汇报。 朱元璋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 “狂妄至极!咱大明带甲百万,竟然被他们说成烂泥!”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 朱标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父皇息怒。大乾既然有底气说出这种话,必定有所依仗。吴隆,你刚才说你是坐着大乾的钢铁战舰回来的,那战舰到底有多大?是何等模样?”朱标将话题引向最关键的地方。 吴隆听到“钢铁战舰”四个字,眼底再次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太子殿下,那战舰通体全是用漆黑的精钢打造!没有风帆,却能喷吐黑烟,在海面上行驶的速度极快!最恐怖的是舰首的火炮,炮管比咱们大明城墙上的红衣大炮还要粗壮数倍!那艘战舰停在港口,简直就是一座海上的钢铁堡垒!”吴隆声音发颤,连连比划。 大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 “全用钢铁打造?这怎么可能?钢铁入水必沉,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大乾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能让钢铁巨舰在海上航行?”朱标震惊得连连摇头。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吴隆,语气极其急切。 “那艘战舰现在何处?既然送你回了大明海域,为何没有想办法将那战舰扣下来!哪怕是扣下几个大乾士兵,也能逼问出他们造船的机密!”朱元璋大声质问,满脸都是痛心疾首的遗憾。 吴隆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 “皇上,大乾的战舰根本没有靠近咱们的海岸线。他们在深海边缘就把卑职扔到了一艘小木船上,随后战舰直接调头返航了。那战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没影了,咱们的水师就算想追也根本追不上啊!” 朱元璋听到这话,极其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错失良机!真是错失良机!若是能弄到那战舰的图纸,咱大明何惧大乾!”朱元璋痛呼出声。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遗憾与震怒。 大乾的真实位置极其神秘,实力又如此恐怖,大明绝不能坐以待毙。 朱元璋大步走出牢房,站在过道上,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千户大声下达旨意。 “传咱的旨意!兵部立刻拟定方略,全面加快沿海防线的工事修筑!工部日夜赶工,给咱造大船!大明水师必须全面扩建,绝不能让大乾的战舰在咱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还有,既然大乾无意攻打大明,那聚集在沿海的五十万大军就不能一直干耗着。传旨给徐达,留十万精锐驻守沿海,其余大军立刻调回北方,严密防备北元余孽的反扑!” 朱标站在一旁,连连点头。 “父皇英明。北元虽然败退,但依然虎视眈眈。大乾既然短期内不会发难,咱们确实应该稳住北方的局势。”朱标大声赞同。 朱元璋重新走回牢房,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木架上的吴隆。 “来人,给他松绑!” 第224章 虎口逃生,被迫再入虎穴!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解开吴隆身上的绳索。 吴隆失去支撑,直接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朱元璋亲自走到吴隆面前,微微弯下腰。 “吴隆,你这次潜入东瀛,带回了关乎大明存亡的绝密情报。你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咱赏罚分明,绝不亏待功臣!”朱元璋声音极其洪亮,传遍整个诏狱。 吴隆听到这话,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彩。 他强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跪伏在地上。 “卑职为大明效死,不敢居功!”吴隆大声喊道。 “传旨!锦衣卫百户吴隆,刺探军情有功,即日起晋升为锦衣卫指挥同知!特封‘出海伯’,赐爵位,食禄五百石!其母教子有方,特封正三品诰命夫人!赏黄金千两,赐京城府邸一座!”朱元璋极其大手笔地抛出封赏。 全场锦衣卫听到这番话,全都震惊得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从一个正六品的百户,一跃成为正三品的指挥同知,还封了伯爵!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吴隆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他拼了这条命,终于换来了极其辉煌的荣华富贵。 “臣吴隆,叩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吴隆疯狂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朱元璋极其满意地看着吴隆的反应。 他伸手将吴隆从地上扶了起来,用力拍了拍吴隆的肩膀。 “吴爱卿,你既然去过东瀛,见过大乾的人,又对海路极其熟悉。咱现在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吴隆沉浸在封爵的极度狂喜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拍着胸脯,大声表态。 “皇上尽管吩咐!臣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直视吴隆的眼睛。 “咱要你即刻组建使团,再次出使东瀛!你给咱带一句话给那个大乾统帅。就说,大明皇帝,要与大乾首领,当面会谈!”朱元璋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新任务。 吴隆脸上的狂喜笑容瞬间彻底僵住。 他瞪大双眼,极其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元璋。 再次出使东瀛? 去见那个恐怖的大乾统帅?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现在竟然要他再回去! 吴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僵硬在原地。 同一时间。 大明泉州,极其奢华的府邸内。 朱安穿着一身极其名贵的暗金色锦袍,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管家满头大汗地跑进大堂,手里捧着极其厚重的礼单。 “王爷,一百二十抬聘礼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全都是极其罕见的奇珍异宝,绝对能彰显咱们王府的排面!”管家大声汇报。 朱安站起身,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立刻点齐三千精锐护卫,随本王入京!本王要去魏国公府,正式迎娶徐妙云!”朱安大手一挥,直接下达出发命令。 ...... 皇宫内,极其漫长的红墙宫道上。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吴隆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极其崭新的伯爵朝服,胸前的补子用金线绣着极其精致的飞禽图案。 这身朝服极其华贵,穿在身上却让他感觉重若千钧,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吴隆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极其阴沉的天空。 他抬起手,摸了一把额头,掌心里全都是极其冰冷的冷汗。 刚才在诏狱里获封“出海伯”的极度狂喜,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刚从虎口里逃生,连一口安稳饭都没吃上,竟然又要被迫再入虎穴! 吴隆靠在冰冷的红墙上,双腿发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半个时辰前,朱元璋对他进行的那一番极其可怕的“恩威并施”。 当时在诏狱外,朱元璋屏退了所有人,极其亲切地拉着吴隆的手。 “吴隆啊,咱知道你这趟差事极其凶险。大乾的人手段狠辣,你受苦了。”朱元璋语气极其慈祥,完全是一个长辈在关怀晚辈。 吴隆当时感动得痛哭流涕,连连摇头说不苦。 紧接着,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深邃,语气也变得极其沉重。 “可是吴隆啊,大乾的实力你也亲眼看到了。他们拥有极其恐怖的钢铁战舰,拥有极其强大的火炮。大明现在虽然调集了五十万大军,但真要打起来,沿海的百姓必将生灵涂炭。咱身为天下之主,每每想到此处,便痛心疾首啊!”朱元璋长叹一声,满脸都是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吴隆当时被这番话深深感染,热血上涌。 随后,朱元璋直接将极其沉重的担子压了下来。 “咱要见大乾首领,就是要摸清他们的底细,为大明争取极其宝贵的时间。满朝文武,只有你去过东瀛,只有你见过大乾的人。大明的江山社稷,沿海数百万百姓的安康,现在全部压在你一个人的肩上了!”朱元璋死死盯着吴隆的眼睛,进行极其严密的道德绑架。 吴隆站在宫道上,回想起这句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天下苍生!大明存亡!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他一个区区的锦衣卫出身的武将,怎么敢说半个不字? 他若是敢拒绝,那就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就是大明极其不可饶恕的千古罪人! 不仅如此,朱元璋更是极其精准地拿捏了他的贪欲。 “吴隆,你放心去!只要你这次能把咱的话带到,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咱绝不吝啬赏赐!你现在的出海伯只是一个起点。等你回来,咱直接封你为出海候!甚至出海公!咱要让你吴家世代极其显赫,与国同休!”朱元璋抛出了极其巨大的诱饵。 侯爵! 公爵! 这是大明武将极其渴望的终极目标。 吴隆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伯爵朝服。 他心里极其清楚,这身衣服,这五百石的俸禄,还有老母亲的正三品诰命,全都是买命钱! 大乾统帅极其狂妄傲慢,视大明如蝼蚁。 自己这次去传达“大明皇帝欲当面会谈”的旨意,在大乾人眼里,绝对是极其可笑的挑衅。 大乾人随时可能翻脸,直接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九死一生! 这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第225章 父皇,您这是在草菅人命! 吴隆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在地上。 他极其抗拒这个任务。 他想活命,他想回京城的新府邸里安安稳稳地做他的伯爵,他想给老母亲尽孝。 可是,他根本无法开口拒绝。 皇权极其霸道,朱元璋的帝王心术将他逼到了极其死角的悬崖边上。 他若是敢抗旨,朱元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诛他九族! 那些刚刚到手的荣华富贵,瞬间就会变成催命的毒药。 ...... 大明京城,正阳门外。 吴隆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走出皇城。 他低头看着身上崭新的伯爵朝服,双手死死攥紧拳头。 这件代表着极其尊贵身份的衣袍,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件催命的丧服。 “十死无生!这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绝路!”吴隆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非常清楚大乾统帅的行事作风。 那个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视大明如蝼蚁。 自己带着大明皇帝的旨意前去要求会谈,对方绝对会直接拔刀砍下他的脑袋。 吴隆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了一眼京城繁华的街道,眼中闪过极度的疯狂。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老子总得享受一天这伯爵的待遇!”吴隆狠下心来。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脱下外面极其扎眼的朝服,贴身藏好。 他穿着里面的常服,大步流星地直奔京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教坊司。 教坊司门前车水马龙。 吴隆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小厮,大步闯入大堂。 “老鸨!把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全都给老子叫出来!”吴隆扯着嗓子大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极其硕大的金元宝,重重拍在桌子上。 “砰!” 金元宝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多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纷纷转头,面面相觑。 老鸨眼睛一亮,立刻扭着腰肢迎上前。 “哎哟,这位爷真是阔气!您里面请,我这就把楼里的头牌全给您叫来!”老鸨满脸堆笑,伸手去拿桌上的金元宝。 吴隆一把按住金元宝,目光极其凶狠地盯着老鸨。 “老子要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今天老子要包下整个天字号雅间!谁敢跟老子抢,老子活劈了他!”吴隆大声叫嚣。 他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出海伯,就算明天要去送死,今天他也是大明正三品的勋贵。 老鸨连连点头,赶紧招呼龟公将吴隆迎上二楼最豪华的雅间。 不到片刻功夫,七八个容貌极其艳丽的女子涌入雅间。 吴隆左拥右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却压不住他心底极其深重的绝望。 他只能用这种极其荒唐的方式,来麻醉自己对死亡的恐惧。 同一时间,皇宫武英殿内。 气氛降到了冰点。 太子朱标站在御案前,脸色铁青。 他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 “父皇!吴隆刚刚历经九死一生,为大明带回极其珍贵的情报!您现在又让他去大乾,这不是逼着功臣去送死吗?”朱标大声质问,语气极其严厉。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吓得全部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眼看着朱标。 “标儿,你这是在教训咱吗?”朱元璋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朱标毫不退让,直视朱元璋的眼睛。 “儿臣不敢!但大乾统帅极其狂妄,吴隆此去,绝对有去无回!大明若是以此等手段对待功臣,日后还有谁敢为大明效死!”朱标据理力争。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啪!” 御案上的奏折震得散落一地。 “你以为咱愿意让他去送死?你以为咱不知道他此去九死一生?” “大乾的钢铁战舰悬在大明头顶!咱必须摸清他们的底细!吴隆去过东瀛,见过大乾的人,他是唯一的人选!咱让他去,就是要用他的命,去试探大乾的诚意!”朱元璋大声说道。 朱标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试探诚意?用一个伯爵的命去试探?”朱标声音发颤。 “没错!” “如果大乾真的无意攻打大明,他们就不会杀大明的使臣!如果他们杀了吴隆,那就说明大乾狼子野心,大明必须立刻备战!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为了沿海数百万百姓的安危,用一个吴隆的命去赌,完全值得!” 朱标被朱元璋这番极其冷酷的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父皇,您这是在草菅人命!吴隆是大明的功臣,不是您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挥衣袖。 “慈不掌兵!你身为大明储君,若是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将来如何执掌天下!此事咱心意已决,你休要再劝!”朱元璋直接下达逐客令。 朱标双手死死攥紧,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朱元璋的决定。 “父皇既然心意已决,儿臣无话可说。”朱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转身准备离去,走到殿门处,突然停下脚步。 “父皇,儿臣提醒您一句。明日,便是大哥入京的日子。”朱标转过头,语气极其生硬。 朱元璋听到“朱安”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来便来!难道还要咱这个当老子的出城去迎接他不成?” “咱是皇帝,绝不可能主动去迎他!” 朱标看着朱元璋这副极其固执的模样,心中更加无奈。 “儿臣告退。”朱标拱了拱手,大步走出武英殿。 父子二人因为帝王心术的理念冲突,彻底不欢而散。 朱标走出武英殿,站在高高的玉阶上,吹着冷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朱元璋那极其冷酷的话语。 “用人命去试探……大明何时落到这般田地。”朱标喃喃自语。 他深知吴隆此去极其凶险,就算不能改变出使的决定,他也必须尽力保全吴隆的性命。 “来人!”朱标大喝一声。 几名东宫暗卫立刻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在朱标面前。 “立刻去查吴隆现在的下落!派人暗中保护他,绝不能让他在出京前出任何岔子!”朱标大声下令。 “遵命!”暗卫齐声应答,迅速退下。 第226章 教坊司的开销由太子买单! 朱标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大乾的威胁极其庞大,大明现在根本找不到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朱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朱安手下有三千精锐,他行事又极其乖张不羁。若是让他去接触大乾首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朱标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将其自行否决。 “不行!朱安行事全凭喜好,若是让他去接触大乾,万一惹怒了对方,只会给大明招来极其可怕的灾祸。此事绝不可行!”朱标在心里暗自否定。 他叹了一口气,迈步向东宫走去。 ...... 东宫,书房内。 朱标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册,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吴隆出使大乾的事情。 一名东宫暗卫快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 “启禀太子殿下,吴隆的下落查到了。”暗卫大声汇报。 朱标立刻放下书册,抬头看向暗卫。 “他现在何处?是否安全?”朱标追问。 暗卫表情极其古怪,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回殿下,吴隆他……他现在在教坊司。”暗卫低着头回答。 朱标愣住了。 “教坊司?他去那里做什么?”朱标满脸不解。 “吴隆包下了教坊司最大的天字号雅间,叫了十几个头牌姑娘。他点名要最贵的酒菜,现在正在里面极其疯狂地寻欢作乐,还扬言谁敢打扰就活劈了谁。”暗卫如实禀报。 朱标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无语。 他极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吴隆得知要再次出使大乾,会回家安排后事,或者在府里极其悲愤地抗议。 他甚至派人去保护吴隆,生怕吴隆想不开寻短见。 结果这个家伙居然跑去教坊司喝花酒! “这混账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干这种极其荒唐的事!”朱标骂了一句,却也知道吴隆这是在用极其极端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恐惧。 “罢了,随他去吧。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他闹出人命就行。”朱标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 武英殿内。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折。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快步走进大殿,恭敬地跪伏在地。 “皇上,吴隆的行踪已经查明。”蒋瓛大声说道。 朱元璋头也不抬,继续用朱砂笔在奏折上画着圈。 “他去哪了?是不是回府抱着他老娘痛哭流涕去了?”朱元璋随口问道。 “回皇上,吴隆去了教坊司。他包了天字号雅间,叫了十几个姑娘,正在里面极其挥霍地饮酒作乐。”蒋瓛回答。 朱元璋手里的朱砂笔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出海伯!咱还以为他会吓得尿裤子,没想到他居然跑去逛窑子了!这小子有种!”朱元璋大乐,笑得前仰后合。 他极其了解这些武将的心理。 知道自己要去送死,临死前疯狂一把,这是极其正常的人之常情。 朱元璋笑够了,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殿内与自己争吵的朱标。 “太子不是极其同情他吗?不是说咱草菅人命吗?”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狡黠的笑容。 “蒋瓛!传咱的口谕给教坊司的老鸨!吴隆在教坊司的所有开销,一律记在账上!明日一早,把账单直接送到东宫,让太子给他结账!”朱元璋大声下旨。 蒋瓛强忍着笑意,大声领命。 “遵旨!” 半个时辰后。 东宫书房。 一名太监极其战战兢兢地将朱元璋的口谕传达给朱标。 朱标听完口谕,整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让孤给他结账?他在教坊司包下天字号雅间,叫了十几个头牌,这笔花销至少要几千两银子!父皇居然让孤出这笔钱!”朱标气得咬牙切齿。 他极其清楚,这是朱元璋在故意戏弄他,是在报复他之前的顶撞。 “简直荒唐至极!”朱标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黑着脸,大步走出书房,根本不想再理会这极其荒唐的闹剧。 武英殿内。 朱元璋听完太监汇报太子黑脸离去的消息,心情极其愉悦。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正准备继续批阅奏折。 大殿的门缝里突然探出一个极其机灵的小脑袋。 正是朱剑诚。 朱剑诚左右看了看,见殿内没有其他人,立刻极其熟练地溜进大殿,一路小跑到朱元璋的御案前。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朱剑诚极其乖巧地跪地磕头。 朱元璋看到这个极其聪慧的孙子,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极其慈祥的笑容。 “诚儿啊,你怎么跑到武英殿来了?不在大本堂好好读书?”朱元璋伸手摸了摸朱剑诚的脑袋。 朱剑诚站起身,仰着小脸看着朱元璋。 “皇爷爷,孙儿听说父王明日就要入京了。孙儿想求皇爷爷一道恩旨,明日准许孙儿出宫,去城外迎接父王!”朱剑诚大声请求。 朱元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极其清楚朱安的德行。 那个逆子行事极其荒唐。 “不行!”朱元璋极其果断地拒绝。 “为什么呀?孙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王了!”朱剑诚满脸委屈。 朱元璋瞪起眼睛。 “你父王那个混账东西,整天就知道纳妾!他这次入京,指不定又带了多少极其狐媚的女人回来!你现在正是读书明理的年纪,若是跟他接触,绝对会被他极其败坏的作风带坏!咱绝不允许你去见他!”朱元璋大声训斥。 朱剑诚撇了撇嘴。 “可是皇爷爷,大本堂的书孙儿都已经读完了。宫内藏书阁的书,孙儿也看了一大半。孙儿待在宫里极其无聊,就想出去透透气。” 朱元璋听到孙子说读完了藏书,心中极其震惊。 他知道这个孙子极其聪颖,过目不忘,但也没想到他看书的速度如此之快。 为了彻底转移朱剑诚的注意力,阻止他去接触朱安。 朱元璋直接从腰间解下一块极其温润的龙纹玉佩。 “诚儿,宫里的书看完了不要紧!咱把这块随身玉佩赐给你!”朱元璋将玉佩塞进朱剑诚的手里。 “有了这块玉佩,京城之内,无论是灵谷寺的极其珍贵的佛经孤本,还是翰林院的极其浩瀚的皇家典籍,你都可以随意阅览!任何人不得阻拦!” 第227章 王爷今日怎么如此清心寡欲? 朱剑诚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生性极其嗜书如命,对这块能够通行各大藏书阁的玉佩极其渴望。 “多谢皇爷爷恩典!孙儿这就去翰林院看书!”朱剑诚大喜过望。 他将玉佩极其小心地揣进怀里,直接把迎接父王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身一溜烟地跑出了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朱剑诚欢快离去的背影,极其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他成功阻止了孙子去接触那个极其荒唐的儿子。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心情极其愉悦地拿起朱砂笔,继续批阅桌上的奏折。 ...... 泉州城,泉王府内院。 卧房内点着几盏明亮的烛火。 林静站在宽大的紫檀木衣柜前,将一件件崭新的蟒袍折叠整齐,放入镶嵌着金边的红木箱笼之中。 赵敏儿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几枚极其贵重的玉佩和一叠厚厚的银票。 “王爷,这几枚玉佩您贴身带着,京城规矩多,打赏下人的时候用得着。银票一共是三十万两,全是大通钱庄的通兑票据。”赵敏儿将托盘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半躺在软榻上的朱安。 朱安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本王回自己家,带那么多银票做什么?难道老头子还能短了本王的吃穿用度?”朱安语气极其随意。 林静合上箱笼的盖子,走到软榻前,眉头微微皱起。 “王爷此言差矣。您这是第三次入京了,前两次惹出多大的风波,您难道忘了?满朝文武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林静语气中满是担忧,她伸手替朱安整理了一下衣领。 “妾身只盼着王爷这次能低调行事。您把徐妙云、冯曼、汤雨竹三位妹妹迎娶过门,咱们就即刻返回泉州,千万不要再在京城逗留惹事了。” 赵敏儿在旁边连连点头,满脸赞同。 “静姐姐说得对。京城那是天子脚下,水深得很。王爷您现在风头太盛,难免招人嫉恨。咱们早些把婚事办完,早些回藩地过咱们的安稳日子才是正理。”赵敏儿拉住朱安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劝说。 朱安看着两位妻子满脸担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伸手将两女揽入怀中。 “行行行,本王都听你们的。这次入京,本王绝对不惹事。接上她们三个,本王立刻打道回府,一刻也不多留。”朱安满口答应,语气极其痛快。 林静与赵敏儿对视一眼。 她们跟在朱安身边这么久,太了解自家夫君的脾性了。 朱安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那眼神里的随意与不羁,分明是根本没把这番叮嘱放在心上。 “王爷,您可不能敷衍我们。”林静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朱安哈哈一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安歇吧。”朱安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转身走向宽大的拔步床。 夜色渐深,卧房内的烛火被吹灭。 林静与赵敏儿躺在朱安身侧,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按照以往的惯例,朱安离家前夕,必然会有一番极其热烈的温存。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朱安仅仅是伸出双臂,将她们二人静静地抱在怀里。 他闭着眼睛,呼吸极其平稳,竟然真的只是单纯地睡觉,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黑暗中,林静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诧异。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子。 朱安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别闹,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赵敏儿也睁开眼,隔着朱安与林静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然如此清心寡欲? 她们满心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怀揣着诧异,在朱安宽阔的怀抱中渐渐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泉王府外,三千精锐护卫已经集结完毕。 战马嘶鸣,旌旗招展,一百二十抬极其奢华的聘礼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街道上,绵延数里。 朱安穿戴着一身极其华贵的暗金色亲王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脚蹬祥云靴。 他大步走出王府大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威仪。 王嫣、林静、赵敏儿、怀良纳远以及香奈等一众妻妾,全部簇拥在朱府门前,为朱安送行。 “王爷此去路途遥远,万望保重身体。”王嫣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走上前,极其温柔地替朱安整理了一下披风。 朱安伸手摸了摸王嫣的脸颊。 “你在家好好养胎,府里的事情交给静儿和敏儿打理。”朱安转头看向林静和赵敏儿,“你们把家看好,等本王回来。” 林静和赵敏儿齐齐屈膝行礼。 “妾身遵命,祝王爷一路顺风。” 朱安极其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上的众妃,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神秘的笑容。 “本王这次去京城,很快就会回来。等本王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一个大大的惊喜!”朱安声音极其洪亮,传遍整个王府门前。 众妃听到这话,全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期待。 “王爷说的惊喜是什么?”赵敏儿小声嘀咕。 “王爷出手,必定非同凡响。”林静满脸好奇。 朱安没有解释,他一拉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出发!”朱安大喝一声。 三千精锐护卫齐声应诺,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城外进发,正式开启了朱安的第三次入京之旅。 朱安骑在马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晨风。 此行的目标极其明确,迎娶徐妙云、冯曼、汤雨竹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计划,是在完婚之后,直接带领所有人前往东藩。 他要在东藩那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上,正式登基称帝。 他要在那里建立一个极其庞大、极其强盛的帝国。 届时,他将公开告知留守在泉州的这些妻妾,让她们明白,她们不是藩王的妃子,而是大乾帝国的皇后与皇妃。 这个登基东藩、册封众妃为后妃的计划已暗中确立,尚未对外公开。 第228章 大乾先进火器怎么这么熟悉?! 大明京城,天下首善之地。 朱安三入京城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极其迅速地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醉仙楼内,人声鼎沸。 几名身穿儒衫的青年才俊坐在一张桌前,个个长吁短叹,满脸悲愤。 “听说了吗?那个泉王又来了!他这次带了一百二十抬聘礼,直奔魏国公、宋国公、信国公府!”一名书生极其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里的酒水四溅。 “咱们京城最出挑的三位千金大小姐,徐妙云、冯曼、汤雨竹,这下要被他一锅端了!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另一名才俊仰头灌下一杯闷酒,极其痛心疾首地哀叹。 “他一个藩王,凭什么把天下的好事都占尽了?咱们这些苦读诗书的人,连见一面那些千金大小姐的资格都没有!” 民间哗然,百姓们茶余饭后全都在议论这位极其传奇、极其风流的泉王。 而此时的皇宫奉天殿内,气氛却极其肃杀。 早朝刚一开始,御史中丞便极其激愤地跨出班列,双手高举笏板,大声进言。 “皇上!臣弹劾泉王朱安!他身为就藩的亲王,无诏擅离藩地,带领三千兵马大张旗鼓逼近京城!此举极其狂妄,无视朝廷法度,有失皇家体统!请皇上严惩!”御史中丞声音极其尖锐,在大殿内回荡。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朝堂。 淮西勋贵阵营中,几名侯爵立刻出列附和。 “臣附议!泉王屡次三番擅自入京,视宗法如无物。若不严惩,日后各地藩王纷纷效仿,大明律法威严何在!” 宰相胡惟庸站在百官之首,他眼珠微转。 他极其清楚朱安的威胁,此刻见群情激愤,便也顺势踏出一步。 “皇上,诸位大人所言极是。泉王此举确实逾越了规矩,理应予以申饬,以正朝纲。” 朱元璋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眼看着下方这群极其卖力表演的朝臣。 “说够了吗?”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大殿内瞬间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御史和勋贵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你们弹劾泉王无诏入京?咱告诉你们,他第二次入京,是咱亲自下旨召他来的!这次入京,他是来迎亲的!他要娶咱给他指婚的三个媳妇,何罪之有!”朱元璋声音极其霸道,直接将所有人的嘴堵死。 御史中丞满脸涨红,极其不甘心地抬起头。 “可是皇上,他第一次入京确是擅离藩地啊!” “第一次咱已经罚过了!削减他一半的俸禄,夺了他一半的兵权,连宗亲待遇都减半了!你们还想怎样?要咱杀了自己的儿子吗!”朱元璋怒喝出声。 胡惟庸见势不妙,立刻闭紧嘴巴,退回班列。 朱元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 “标儿,你给这群只知道动嘴皮子的人念念,泉王到底有没有资格入京!” 朱标立刻跨出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极其详尽的折子,展开大声宣读。 “泉王朱安,献《防洪守则》,极其有效地治理了黄河水患,救下数百万百姓!贡献极其神奇的水泥配方,让大明城墙坚不可摧!推动粗盐提纯之法,让天下百姓吃上极其便宜的精盐!更是主动提出并推进藩王制度改革,为大明江山千秋万代立下极其不朽的功勋!” 朱标每念出一条,大殿内的百官便倒吸一口凉气。 当所有功绩念完,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彻底哑口无言。 这些功劳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封王拜相,朱安一个人全占了,他们拿什么去攻讦? 朱元璋极其锐利的目光扫过淮西武将的阵营。 “你们这些武将,跟着瞎起什么哄?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那点极其自私的小心思!你们就是贪恋手里的兵权,不愿交出来,借着弹劾泉王来发泄不满!”朱元璋直接戳破了他们的窗户纸,语气中透着极其强烈的警告。 冯胜听到这话,吓得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等万死!臣等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贪恋兵权之心!”冯胜大声表忠。 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见状,也立刻跟着跪倒在地,连声附和。 朝堂上的弹劾风波,被朱元璋以极其强势的手腕彻底平息。 退朝后,奉安殿内。 朱元璋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暖阁的炕上。 冯胜、徐达、汤和三人极其拘谨地站在下方。 “都坐吧。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四个现在是货真价实的亲家了。朱安那小子马上就要迎娶你们的女儿,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三人赶紧谢恩落座,连称不敢。 寒暄了几句后,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亲家归亲家。但你们首先是大明的臣子!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虽然是泉王的岳丈,但必须极其坚定地站在太子朱标这一边!谁要是敢因为女儿的关系,在暗地里倒向朱安,别怪咱不念旧情!” 三人心头极其震动。 他们极其清楚朱元璋的手段,立刻站起身,极其郑重地表态。 “臣等誓死效忠皇上,效忠太子殿下!绝不结党营私!” 朱元璋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压服了这三个手握重兵的悍将,彻底断绝了朱安在朝堂上的武力外援。 “好了,站队的事情说清楚了。现在说件极其要紧的军国大事。” “海上有大敌。” 徐达和冯胜同时一愣,满脸不解。 朱元璋看向汤和。 “汤和,你把暗卫从东瀛带回来的情报,给他们两个极其详细地说一遍。让他们知道,大明现在面临着何等极其恐怖的威胁!” 汤和神色极其肃穆,立刻将大乾势力的存在、极其庞大的钢铁战舰,以及大乾士兵的装备描述了一遍。 “最可怕的是,大乾拥有一种极其先进的火铳。那种火铳根本不需要火绳,士兵只需扣动扳机,火铳便能自行激发,威力极其巨大,射速极快!”汤和极其详细地描述着这种武器的可怕之处。 坐在一旁的徐达听到“无需火绳即可激发”这句话,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极其清晰地记得,之前朱安曾经极其随意地赠予他一把火器,名为燧发枪。 那把枪,同样是不需要火绳,扣动扳机就能击发! 徐达的双手死死攥住椅子的扶手,内心掀起了极其巨大的惊涛骇浪。 大乾的先进火器,竟然与朱安送给他的燧发枪高度相似! 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极其巧合的事情? 难道朱安与那个极其神秘、极其恐怖的大乾势力之间,有着某种极其深厚的联系? 徐达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的极其可怕的危机。 他强行压下心中极其强烈的疑惑与震动,将这个极其惊人的猜测死死锁在心底,不敢在朱元璋面前表露分毫。 第229章 少拿皇恩浩荡来堵咱的嘴! 奉安殿内,汤和的话音彻底落下。 徐达死死攥着椅子扶手。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将燧发枪的秘密死死锁在心底。 他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清他眼底的震动。 朱元璋背负着双手,大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疆域图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戳在东海的位置上。 “大乾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吴隆带回来的情报极其明确,大乾拥有极其庞大的钢铁战舰,拥有极其先进的火器。要打造出这等规模的武力,必须要有极其广袤的土地,极其丰厚的铁矿,以及极其众多的人口!” 冯胜立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顺着朱元璋手指的方向看去。 “皇上的意思是,在东海极远之处,还存在着一片咱们大明根本不知道的庞大大陆?” 朱元璋极其笃定地点了点头。 “必然如此!只有一片极其庞大的大陆,才能孕育出大乾这种极其恐怖的势力。” “他们既然宣称无意染指大明,咱们暂且听之。但大明绝不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达也站起身,走到朱元璋身边。 “皇上所言极是。大乾的钢铁巨舰若是真的开到大明沿海,咱们的水师根本挡不住。必须立刻巩固沿海防线,修筑极其坚固的炮台,多备火炮。”徐达大声附和,直接切入军务正题。 朱元璋转过身,大步走回御案前坐下。 “说得对!咱今天把你们三个叫来,就是要敲定大明的多线防御战略!大明现在是四面受敌,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肃杀。 三位国公立刻挺直腰板,神色极其凝重地等待着朱元璋的军令。 “冯胜听旨!”朱元璋大喝一声。 冯胜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臣在!” “沿海防线固然重要,但北方的威胁同样极其致命。北元岐王部众极其狡猾,屡次在边境袭扰。咱命你留守京城,统筹北方防务,严密防备北元岐王的反扑!只要他们敢露头,给咱狠狠地打!” “臣遵旨!定叫那岐王有来无回!”冯胜大声领命,站起身退回原位。 朱元璋转头看向汤和。 “汤和,你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给李文忠传旨!让他继续死守天津卫!天津卫是京城的门户,位置极其关键。他不仅要防备北元的纳哈出,更要给咱死死盯住海面,防备大乾从渤海湾突袭!” 汤和立刻抱拳。 “臣这就去办!” 朱元璋最后将目光落在徐达身上。 “徐达,扩廓帖木儿那个老狐狸最近极其不安分。咱原本打算让你立刻率军北上对付他。但你家闺女马上就要和朱安成亲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在场?” 徐达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 “皇上,臣有一计。扩廓帖木儿极其忌惮臣,若是知道臣留在京城参加大婚,他必定会认为北方防线空虚,从而大举进犯。” “臣恳请皇上准许,臣在京城大张旗鼓地操办婚事,暗中却调集精锐。等朱安与小女大婚一结束,臣立刻拔营,日夜兼程赶回北方。到时候杀扩廓帖木儿一个措手不及,必定能将其主力一举全歼!”徐达大声说出自己的筹谋。 “好!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扩廓帖木儿绝对想不到,你会在大婚之后立刻杀回去!就按你说的办!约定大婚结束之日,便是你拔营北上之时!”朱元璋大声拍板,极其痛快地答应下来。 至此,大明针对多方潜在敌人的军事部署初步敲定。 正事谈完,殿内的肃杀气氛瞬间消散。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满脸都是肉痛的表情。 “军务说完了,咱们说说家事。”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胸口,“三天后,朱安那小子就要进京迎娶你们三个的闺女了。咱这心里,堵得慌啊!” 徐达、冯胜、汤和三人对视一眼,全都满脸不解。 “皇上,泉王殿下大婚,这是极其喜庆的事情,您为何如此烦忧?”徐达小心翼翼地询问。 “喜庆?你当然喜庆!你收了那小子一百二十抬极其奢华的聘礼!你知不知道,为了彰显皇家体面,为了压过他那一百二十抬聘礼,咱这个当老子的,给你们三家出了多少彩礼!”朱元璋大声咆哮,口水都喷了出来。 三位国公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朱元璋站起身,极其痛心地掰着手指头算账。 “东海的极品红珊瑚,咱足足给了六株!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咱一口气给你们三家分了三十匹!还有那极其罕见的南珠,咱直接论筐给!内库里的奇珍异宝,硬生生被搬空了三分之一!” “咱打下这大明江山,省吃俭用,全贴在这个混账小子娶媳妇上了!” 冯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出声安抚。 “皇上息怒。泉王殿下立下极其不朽的功劳,这彩礼丰厚一些,也是彰显皇恩浩荡。” “少拿皇恩浩荡来堵咱的嘴!” “你们三个老家伙倒是赚得盆满钵满!咱告诉你们,等大婚结束,你们必须在战场上给咱把这些银子全都打回来!否则咱饶不了你们!” 徐达三人连连点头称是,根本不敢触怒这位极其抠门的帝王。 朱元璋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半天,心里的那口闷气才算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示意三人退下。 三位国公极其恭敬地退出奉安殿。 他们擦掉头上的汗水,各自回府准备嫁女的事宜。 朝廷重臣的重心暂时转移至朱安即将举行的大婚上。 第230章 我们姐妹是来向殿下求婚的! 三天后。 京城正阳门外的运河码头。 极其庞大的船队缓缓靠岸。 最前方的一艘巨大楼船上,高高悬挂着“泉王”的旗帜。 码头上早已挤满了极其密集的百姓。 全城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全都伸长了脖子,极其兴奋地等待着这位传奇藩王的到来。 跳板搭下。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护卫迈着极其整齐的步伐走下船。 他们身披极其坚固的铠甲,手持极其锋利的兵刃,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其骇人的肃杀之气。 护卫迅速在码头上列阵,将围观的百姓隔开。 紧接着,一抬抬极其奢华的聘礼被力士抬下船。 箱盖敞开着,里面极其耀眼的珍珠玛瑙、极其名贵的绫罗绸缎、极其罕见的金银器皿,在阳光下闪烁着极其刺目的光芒。 “老天爷!这排场也太大了!那可是整整一百二十抬聘礼啊!”一名老者瞪大双眼,极其震惊地大喊。 “泉王殿下真是极其阔气!魏国公他们三家这次算是极其风光了!”旁边的商贾满脸羡慕,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爆发出极其热烈的议论声。 就在这时,朱安穿着极其华贵的暗金色亲王常服,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白马,缓缓从楼船上走下。 他面容极其英俊,神态极其潇洒,举手投足间透着极其强烈的上位者威仪。 朱安的出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百姓们极其疯狂地欢呼起来。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正阳门进发。 就在队伍即将进入城门的那一刻。 人群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骚动。 三名极其美艳的女子,穿着极其华丽的衣裙,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直接挡在了朱安的马头前方。 这三女正是京城十美中仅剩的李倩、张婷、唐妙舞。 她们个个出身京城极其显赫的名门望族,容貌极其倾城。 “放肆!竟敢惊扰泉王车驾!”护卫统领大喝一声,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 三千精锐护卫齐刷刷地握紧兵刃,极其恐怖的杀气瞬间锁定三女。 三女吓得脸色发白,但依然极其倔强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朱安。 朱安眉头微挑,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挥了挥。 护卫统领立刻收刀入鞘,三千护卫瞬间恢复极其安静的状态。 朱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拦路的三女。 “三位姑娘,拦住本王的去路,所为何事?”朱安声音极其平淡。 李倩深吸一口气,极其勇敢地抬起头,声音极其清脆地大声开口。 “泉王殿下!我们姐妹三人今日拦路,是来向殿下求婚的!”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极其诡异的死寂。 所有围观的百姓全都瞪大双眼,极其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三位极其高贵的千金大小姐。 张婷紧接着大声补充。 “殿下发明细盐,让天下百姓吃得起盐!殿下贡献水泥,让大明城墙坚不可摧!殿下献出治水之策,救下数百万生灵!殿下在咱们姐妹心中,早已不是什么花心公子,而是极其伟岸、心系天下的奇男子!” 唐妙舞双手紧紧攥在胸前,眼眶泛红,极其深情地看着朱安。 “咱们姐妹极其倾心于殿下!只要殿下愿意,咱们姐妹愿意一同侍奉殿下,此生绝不后悔!” 三女的表白极其大胆,极其直接,瞬间在人群中掀起极其恐怖的惊涛骇浪。 “天呐!李尚书的千金、张侍郎的千金、唐都督的千金,竟然当街向泉王求婚!”一名书生双手抱头,极其绝望地哀嚎。 “京城十美,这下全被泉王殿下一网打尽了!咱们这些京城男儿,全都没指望了!”无数年轻男子极其痛苦地捶胸顿足,心碎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朱安坐在马背上,极其罕见地愣了一下。 他看着下方满脸极其坚定的三女,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搞出的那些利国利民的举措,竟然让这三个原本极其骄傲的千金大小姐彻底沦陷。 朱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邪魅的笑容。 他极其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三女面前。 李倩、张婷、唐妙舞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心跳极其剧烈。 朱安伸出双手,极其霸道地捧起李倩的脸颊,直接低头,极其用力地吻上了她的红唇。 李倩猛地瞪大双眼,随后极其顺从地闭上眼睛,浑身瘫软在朱安怀里。 全场百姓倒吸一口凉气,极其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朱安松开李倩,转身走向张婷,同样极其霸道地吻了下去。 最后是唐妙舞。 朱安依次亲吻完三女,极其潇洒地后退一步。 他看着满脸极其羞红的三女,声音极其洪亮地给出承诺。 “你们的心意,本王收下了!等本王的大婚一结束,本王亲自去你们府上提亲!” 说完,朱安极其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进城!”朱安大喝一声。 队伍再次开拔,极其浩荡地驶入正阳门。 留下三女在原地极其激动地互相拥抱,留下全城男性在风中极其凄凉地哀嚎。 ...... 半个时辰后。 皇宫武英殿内。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跪在御案前,极其详细地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汇报给朱元璋。 “皇上,李倩、张婷、唐妙舞三位千金当街求婚,泉王殿下当众亲吻回应,并承诺大婚后去提亲。此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蒋瓛大声禀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愣了足足十息的时间,才猛地反应过来。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极其愤怒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砰!” 奏折散落一地。 “混账!简直是混账至极!” “徐达、冯胜、汤和!这三个国公已经是他的岳丈了!现在李尚书、张侍郎、唐都督也要变成他的岳丈!”朱元璋气得在殿内来回暴走,声音极其尖锐。 他猛地停下脚步,极其愤怒地仰天大吼。 “半个朝堂的官员都是你朱安的岳丈,你想造反?” ...... 京城大街小巷彻底炸锅。 泉王朱安当街亲吻李倩、张婷、唐妙舞三位千金大小姐的极其疯狂之举,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馆酒楼内,无数书生极其绝望地捶胸顿足,无数百姓极其兴奋地交头接耳。 舆论的狂潮直接将朱安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231章 儿臣魅力太大,这也能怪儿臣吗? 韩国公府。 李善长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热气氤氲。 管家满头大汗地跪在下方,极其详细地汇报了城门口发生的一切。 “老爷,倩小姐这可是当街私定终身啊!这有违礼法,若是传扬出去,咱们韩国公府的名声可就毁了!”管家急得直跺脚。 李善长轻轻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极其深邃的笑容。 “名声?在这大明朝堂上,名声能值几个钱?”李善长放下茶盏,伸手抚摸着花白的胡须,“倩儿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温婉,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有如此极其惊人的魄力。这步棋走得极险,却也极其精妙!” “......” 管家满脸错愕,完全无法理解。 “老爷,泉王殿下虽然风头正盛,但他行事极其荒唐。倩小姐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你懂什么?泉王连藩王制度都敢改,连黄河水患都能平,他还在乎什么礼法?老夫现在最好奇的,根本不是倩儿的名声,而是宫里那位陛下的反应。” 李善长站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皇宫的方向。 “泉王一口气网罗了徐达、冯胜、汤和,现在又加上了咱们府上,还有张侍郎和唐都督。这大半个朝堂的勋贵重臣,全都被他用女人绑在了一起。陛下生性极其多疑,面对如此极其庞大的姻亲网,他怕是要彻底坐不住了。” ...... 唐都督府,大厅内。 “砰!” 唐胜宗狠狠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盏直接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双眼喷火,极其愤怒地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女儿唐妙舞。 “你简直把唐家的脸面丢尽了!堂堂都督府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当街拦路求婚!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唐胜宗怒吼出声,直接从墙上抽下一根极其粗壮的藤条。 大厅内的丫鬟和小厮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唐妙舞抬起头,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极其倔强。 “父亲打死女儿容易!但女儿现在是泉王殿下当众亲口承诺要娶的女人!父亲若是打坏了泉王的女人,明日泉王怪罪下来,父亲担待得起吗!”唐妙舞声音极其清脆,掷地有声。 “......” 唐胜宗高高举起的藤条猛地僵在半空。 他瞳孔剧烈收缩,倒吸一口凉气,极其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柔弱的女儿。 “你......你敢拿泉王压老子?”唐胜宗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 唐妙舞站起身,极其从容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女儿只是在陈述事实。女儿受够了家族的安排,受够了被当成联姻的筹码!女儿要自己选夫君,泉王就是女儿选定的男人!女儿要逃离这个家,谁也拦不住!”唐妙舞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闺房。 唐胜宗站在原地,面色铁青,手中握着藤条,却硬是不敢挥下去。 他极其清楚朱安现在的权势,若是真的伤了唐妙舞,惹怒了那个极其狂妄的藩王,唐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 张侍郎府,书房。 张婷端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面色极其凝重的张侍郎。 “婷儿,你可知你今日此举,会将张家推到极其危险的风口浪尖?”张侍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 “父亲......张家在朝堂上一直被打压,处境极其艰难。如果再不寻找强援,迟早会被彻底边缘化。女儿今日此举,就是要借泉王的势,为张家谋一个极其辉煌的前程!” 张侍郎愣住了,极其震惊地看着女儿。 “你想利用泉王?” “不是利用,是双赢。” “泉王殿下雄才大略,绝非池中之物。他手握精兵,又深得民心。女儿愿意倾尽所有辅佐他,换取张家的一世荣华!这是张家唯一翻身的机会!” 张侍郎看着张婷那极其决绝的眼神,久久无言,最终极其无奈地叹息一声,默认了女儿的豪赌。 皇宫,武英殿。 朱安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其恐怖的低气压。 朱标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眉头紧锁。 “儿臣参见父皇。”朱安极其随意地拱了拱手。 “砰!”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极其用力地狠狠砸在朱安脚下。 “你这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城门口干了什么好事!”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安撇了撇嘴,满脸不在乎。 “儿臣不就是亲了三个仰慕儿臣的姑娘吗?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父皇何必发这么大火?” “男欢女爱?” “你以为咱是气你亲了三个女人?咱是气你不知死活!” “你给咱竖起耳朵听好了!徐达,魏国公,手握大明重兵,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冯胜,宋国公,统领北方防务,手下悍将如云!汤和,信国公,执掌水师,掌控大明海防!这三个,是你马上要迎娶的正妃的亲爹!” 朱元璋每念出一个名字,声音就拔高一分,极其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朱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现在呢?你又招惹了三个!李倩,那是韩国公李善长的亲属,代表着淮西文官集团!唐妙舞,那是唐胜宗的嫡女,唐家在军中根基深厚!张婷,那是张侍郎的千金,文官清流的代表!你再算算,这朝堂上还有多少勋贵重臣,没变成你的岳丈!” “大半个朝堂的官员,全都被你用女人绑在了一起!你编织了这么大一张极其庞大的勋贵姻亲网,你想干什么?你想结交勋贵,谋朝篡位吗!”朱元璋厉声质问,杀气极其凛冽。 ......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朱标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大哥绝无此意啊!”朱标大声求情。 朱安却站在原地,满脸极其无辜地摊开双手。 “父皇,您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儿臣哪里去结交勋贵了?分明是她们自己跑来当街求婚的。儿臣魅力太大,这也能怪儿臣吗?”朱安语气极其无奈。 “再说了,儿臣若是真想造反,何必用这种联姻的笨办法?儿臣直接带着三千精锐杀进皇宫不就行了?” “你!”朱元璋气得胡子直翘,扬起手就要打。 朱标赶紧抱住朱元璋的大腿。 “父皇!大哥行事虽然荒唐,但他献出防洪守则、水泥配方,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造反之心!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啊!” 朱元璋看着朱安那副极其欠揍的模样,手举在半空,最终极其无奈地放了下来。 他深知朱安的性格,这个儿子虽然狂妄,但确实没有展露出对皇位的渴望。 “滚起来!”朱元璋一脚踹开朱标。 他极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坐回龙椅上,暂时接受了这个极其荒诞的解释。 第232章 父皇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过一会,朱元璋对朱安说道: “你以为你娶了那些勋贵的女儿,你就掌控了他们?” “难道不是吗?他们现在都是儿臣的老丈人,自然要向着儿臣。儿臣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愚蠢至极!” “你以为那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悍将,会因为区区一个女儿,就对你死心塌地?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朱标在一旁极其认同地点头。 “大哥,父皇说得对。勋贵们极其重利,联姻不过是他们投资的手段。他们看中的,是你背后的权势。”朱标出声附和。 朱元璋站起身,大步走到朱安面前,眼神变得极其严厉。 “咱告诉你!他们不是想辅佐你,他们是想利用你!太子仁厚,打压勋贵。他们感到害怕了!他们看到你手里有兵,有钱,有声望,所以他们把女儿塞给你!” “他们是想借你的手,去争夺储君之位!他们要把你当成夺嫡的傀儡!一旦你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大明的朝政就会彻底落入这群勋贵手中!你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这番极其透彻的政治剖析,让朱标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冒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父皇为何如此震怒。 这背后隐藏的极其可怕的政治危机,一旦爆发,足以颠覆大明的根基。 勋贵们这是在下一盘极其巨大的棋,朱安就是他们手中最锋利的棋子。 朱安听完这番话,却突然极其轻蔑地笑了起来。 “傀儡?”朱安摇了摇头,满脸不屑,“父皇,您太小看儿臣了。这天底下,能把儿臣当傀儡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狂妄!”朱元璋怒喝。 朱安站起身,毫不退让地直视朱元璋的眼睛。 “父皇,您别总把别人想得那么阴暗。再说了,说到利用和掌控,谁能比得过您老人家?” “你什么意思?” 朱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嘲讽。 “父皇,您是不是忘了牡丹和小慧?” 此言一出,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极其罕见地愣在了原地。 朱标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 “牡丹?小慧?她们是谁?”朱标出声询问。 朱安转头看向朱标,极其大声地回答。 “太子殿下,你不知道吗?这两位可是父皇精挑细选,亲自送到我泉王府里的绝色美人。那身段,那容貌,简直是极其勾人。” 朱元璋脸色极其难看,老脸涨得通红,厉声呵斥。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朱安根本不理会朱元璋的警告,继续大声揭露真相。 “父皇送她们来,可不是为了让我享乐。她们是父皇派去监视我的女暗子!” “我每天吃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甚至晚上起几次夜,她们都要极其详细地记录下来,飞鸽传书送回京城向父皇汇报!” 朱标瞪大双眼,极其震惊地看着朱元璋,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父皇......您竟然派暗子监视大哥?还是女暗子?”朱标满脸不可置信。 他极其清楚父皇生性多疑,但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儿子用这种极其下作的手段,而且还送了两个绝色美女过去。 朱元璋被朱安当众揭穿老底,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极其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避开朱标极其震惊的目光。 “咱......咱那也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你行事极其乖张,手握重兵,咱派人盯着你,有错吗?”朱元璋强词夺理,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朱安冷笑连连,步步紧逼。 “父皇,您既然教训我不要被勋贵掌控,那您派去的暗子呢?怎么现在没有消息传回来了?您的情报网是不是断了?” 朱元璋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朱安,极其不甘心地追问。 “你把她们怎么了?你是不是杀了她们!” 朱安极其得意地扬起下巴,大笑出声。 “杀她们?儿臣怎么舍得辣手摧花。儿臣只是用几顿极其美味的美食,几件极其漂亮的衣裳,再加上儿臣极其强大的人格魅力,就把她们彻底策反了!她们现在对儿臣死心塌地,早把您这个大明皇帝忘到九霄云外了。” “父皇,您派去监视儿臣的暗子,最后却成了儿臣床榻上的暖床丫头,每天尽心尽力地伺候儿臣。您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安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掌控天下,派出去的极其精锐的女暗子,竟然被自己的儿子给策反背叛了! 这简直是极其巨大的奇耻大辱!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气得快要吐血的朱元璋,又看了看满脸极其得意的朱安,不由感到十分头疼。 这父子俩,一见面几乎就是吵吵闹闹,跟对欢喜冤家一样。 “好了,明天还有大事呢,儿臣就先靠退了!” 朱安见朱元璋隐隐有真生气的迹象,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你小子!” 朱元璋脱下靴子朝着朱安的背影甩了过去。 等到朱安消失在门外,他却又摇头苦笑了一声。 “这孩子,除了色一点,好像哪都不错......” 第233章 还愣着干什么?快!拜咱! 次日,天还未亮,整个泉王府便已沉浸在一片喜庆的喧嚣之中。 朱安的婚礼,在万众瞩目之下,隆重举行。 他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大红华服,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腰束玉带,头戴紫金冠。 本就俊朗不凡的面容,在这一身喜庆华服的映衬下,更显得丰神俊朗,英气逼人。 他跨上坐骑,正是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追风战马。 只是此刻,这匹高傲的战马却满心不乐意。 它的雪白鬃毛和马尾,都被朱元璋命人用无害的植物染料染成了喜庆的红色,看上去不伦不类,让它感觉自己的马格都受到了侮辱。 若非朱安亲自安抚,它恐怕早就撂蹶子不干了。 迎亲的队伍从京城的泉王府门口出发,敲锣打鼓,吹奏着喜庆的乐曲。 仪仗队、彩旗、礼品车马,浩浩荡荡,绵延出数百米之长,场面之宏大,比之真正的皇子大婚也不遑多让。 这一切,都是马皇后亲自操持安排的。 从礼节的每一个细节,到队伍的每一个方阵,都细致周全,既彰显了皇家的威仪,又透着一股子亲近热闹的劲儿。 朱安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名义上的嫡母,也不由得多添了几分好感与敬重。 迎亲队伍所过之处,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快看快看!是泉王殿下!” “天呐,泉王殿下今天可真俊啊!” “能嫁给泉王殿下,魏国公家的千金真是好福气!” 喧嚣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朱安骑在马上,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不时地向着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把又一把的喜糖,随手向着路边那些欢呼雀跃的孩童们撒去。 糖果如雨点般落下,引得孩子们一阵疯抢和欢笑。 他那温文尔雅、亲和温柔的模样,与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是引得无数围观的少女芳心暗许,尖叫连连。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终于抵达了气势恢宏的魏国公府。 朱安翻身下马,就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他手腕一翻,一捧娇艳欲滴、包装精美的鲜花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正是他从系统中兑换的现代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手捧鲜花,大步流星地走入府中。 然而,还未见到新娘子徐妙云,一个娇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朱安哥哥!” 来人正是早已从泉州回京的徐妙锦。 她今日也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打扮得明艳动人,一双美眸中满是见到心上人的喜悦与亲昵。 朱安笑着张开手臂,将她稳稳地抱入怀中。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妙锦,想我了没有?” 这番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让不远处的徐达和徐增寿父子俩看得眼皮直跳,频频翻着白眼。 徐妙锦被他亲得俏脸绯红,娇羞地在他怀里捶了一下。 “想啦!你快别闹了,姐姐还在房里等着你呢!快去接她!” 她催促着朱安,眼中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朱安笑着松开她,整了整衣冠,朝着婚房走去。 推开房门,只见徐妙云凤冠霞帔,端坐床沿。 那精致的妆容将她本就绝美的容颜点缀得如同九天仙子,明眸皓齿,朱唇一点,美得让人心旌摇曳,几乎不敢直视。 饶是朱安见惯了绝色,此刻也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 徐妙云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由得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声音娇媚动人。 “还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呀。” 朱安这才回过神来,嘿嘿一笑,连忙上前,将手中的玫瑰花递了过去。 徐妙云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美丽花朵,眼中满是惊喜与欢喜,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放在鼻尖轻嗅。 朱安不再犹豫,弯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自己的新娘子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娘子,为夫来接你了!” 徐妙锦笑着上前,为姐姐盖上了红盖头。 一行人簇拥着,将新娘送上了那顶华丽无比的花轿。 徐达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一个上了花轿,一个跟在轿旁,那眼神里满是嫁女儿的不舍与心疼。 他一时情绪激动,只觉得后背那处征战多年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就在这时,已经骑上马的朱安忽然回头,看向徐达。 “岳父大人,三天后,去泉王府找我,我为你治伤。” 说完,不等徐达反应,他便从怀中抛出一个小瓷瓶。 “这里面有三颗丹药,你今日服下一颗,可暂缓伤痛。记住,耽搁两天再动身,莫要提前。” 徐达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不明白为何要耽搁两天,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老夫明日便入宫向陛下请辞,告假两天。” 迎亲队伍再次启程,吹吹打打地返回泉王府。 婚礼的仪式,在泉王府的正堂正式开始。 朱元璋身穿龙袍,威严地端坐在主位之上。 而在他的身旁,却空着一个位置,上面摆放着一个灵牌,正是朱安生母的牌位。 老朱看着那牌位,又看看眼前这对新人,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繁琐的婚礼礼节,一项接着一项。 从沃盥、同牢、合卺,再到结发,整个过程持续了数个小时。 朱安被这一身厚重的婚服和一套套的规矩折腾得浑身不适,若不是身旁的徐妙云不时投来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他恐怕早就想抱着媳妇直接逃回婚房了。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拜父母环节。 朱元璋格外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对朱安说道。 “安儿,还愣着干什么?快!拜咱!”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朱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站在一旁的朱标看到大哥这副吃瘪的样子,再看看父皇那得意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失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拜高堂!” 随着礼官高亢的唱喏声,朱安和徐妙云,终究还是对着朱元璋和那个冰冷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礼毕的瞬间,朱安再也忍受不住。 他一把抱起徐妙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地朝着婚房跑去,一刻也不愿再多留。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34章 你呀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当晚,泉王府的酒席热闹非凡,直至深夜才渐渐散去。 朱安带着几分酒意,满心期待地推开了婚房的门。 房内红烛高照,一片喜庆。 徐妙云已经自己掀开了红盖头,正坐在床沿,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他,只是那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朱安心中一个“咯噔”,刚要笑着上前说几句温存话。 “娘子……” 他话还没说完,徐妙云便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抬起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朱安猝不及防,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了房门之外。 紧接着,房门“哐当”一声被关上,里面传出徐妙云清冷而又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改了你那招蜂引蝶的毛病,什么时候再进我这房门!否则,你就睡在外面吧!” 朱安坐在冰凉的地上,摸着生疼的胸口,一脸的无奈与苦笑。 他知道,这下是玩脱了。 他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垂头丧气地朝着另一处院落走去。 那里,是徐妙锦的房间。 当他推开徐妙锦的房门时,把正准备就寝徐妙锦吓了一跳。 “朱安哥哥?你怎么……怎么这副模样?” 徐妙锦看着他衣衫不整、满脸苦笑的样子,十分诧异。 朱安叹了口气,走进去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别提了,被你姐姐一脚从婚房里踹出来了。” “噗嗤!” 徐妙锦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但看到朱安那郁闷的表情,又连忙收住笑,走上前,心疼地依偎在他怀中。 “姐姐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对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朱安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无奈地解释道。 “还能因为什么。这次入京,路上不是又……收了几个女人嘛。你姐姐知道了,这不就生气了。” 徐妙锦闻言,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嗔怪道。 “你呀你!就是不让人省心!可……可我舍不得生你的气。” 她将脸颊贴在朱安的胸膛,幽幽地说道。 朱安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开始发挥他的歪理。 “这能怪我吗?都怪我长得太俊,魅力太大。她们一个个主动贴上来,我总不能狠心拒绝,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吧?你看,我这都是为了不让她们伤心难过,才不得已为之啊。” 这番无耻的言论,逗得徐妙锦又气又笑,最后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再纠结此事。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徐妙云推开房门,正准备去院子里走走,却一眼便看到朱安打着哈欠,从不远处徐妙锦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徐妙云那双本就清冷的美眸中,此刻更是含着几分煞气。 朱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脚底抹油,飞快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今天还有正事,得再次穿上婚服,去迎娶宋国公冯胜之女,冯曼。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徐妙锦从房间里追了出来,来到姐姐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求情。 “姐姐,你别生朱安哥哥的气了。其实……其实也不能全怪他,都是那些女人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再说,朱安哥哥他……他有‘病’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妙云却摇了摇头,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那‘病’,是骗我们的。” “啊?”徐妙锦愣住了。 徐妙云叹了口气,拉着妹妹的手,轻声说道。 “他没什么病,他就是单纯的花心罢了。我气的,并非是他纳妾。身为泉王,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我真正担心的,是他这次沾染的女人,背后都牵扯着淮西勋贵集团。皇上对淮西勋贵早已心存猜忌,他这样做,很容易引火烧身,给我们泉王府带来天大的麻烦!” 徐妙锦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急忙追了上去,对着朱安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朱安哥哥!你等等!你是不是会有危险?!” 徐妙锦那一声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呼喊,在空旷的王府庭院中回荡。 徐妙云看着朱安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轻轻拉回了徐妙锦,沉声解释道。 “王爷若与淮西勋贵牵扯过深,未来必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徐妙锦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姐姐。 “两难?为什么?” 徐妙云微微叹了口气,走到庭院的石凳旁坐下。 “你想想,一旦淮西勋贵出事,冯曼、汤雨竹她们,会不求朱安帮忙吗?” “如果朱安选择帮助她们,就必然会得罪皇上和太子殿下。这无疑是自毁长城,将自己置于险地。” “可若是不帮,又如何面对这些妻子?那岂不是伤透了她们的心,也寒了整个泉王府众多女眷的心?” 徐妙妙锦听得脸色有些发白,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复杂。 她天真地眨了眨眼,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那……那我们让淮西勋贵不出事不就好了?” 她觉得,只要没有人出事,姐姐说的这些难题就不会发生。 徐妙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妙锦,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以为皇上设立锦衣卫,只是为了监察百官吗?他更重要的目的,便是为了监察这些开国功勋,尤其是淮西勋贵。” “开国十二年以来,这些勋贵们,有多少是能够洁身自好的?他们仗着功勋,奢靡享乐、贪污受贿、圈占土地,甚至还私自蓄养兵马,贪恋兵权。” “这些所作所为,早已触怒了父皇。更何况,明年诸王就藩,这是父皇集中皇权,清理朝堂的最好时机。所以,淮西勋贵迟早会出事,这几乎是必然的趋势。” 第235章 朱安哥哥他有大志向的! 徐妙锦听得有些害怕,她不由得抓住了徐妙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那......那我们的爹爹呢?他会不会有危险?” 徐妙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道。 “别担心,爹爹不会有事的。” 徐妙锦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又想起了冯曼和汤雨竹。 “那......那冯姐姐她们怎么办?她们的家人,肯定逃不过的......” 徐妙云也无能为力,她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 她看着远方,朱安在海外所展现出的强大势力,忽然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王爷在海外的那些势力,还有他层出不穷的新奇之物......他或许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她想起朱安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信心。 徐妙锦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朱安哥哥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对朱安哥哥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她们手挽着手,一同前往府中,开始帮忙打理那些繁杂的事务。 几个时辰后,朱安迎亲的队伍再次回到了泉王府。 他怀中抱着身材火辣、一袭红色嫁衣的冯曼,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胜利者的得意。 繁琐的礼节让他苦不堪言,但他却知道,这场“表演”对朱元璋来说,意义非凡。 朱元璋依然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着朱安,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嘿,逆子,没想到你这辈子,还得天天给咱磕头拜谢。” 他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似乎很享受这种让朱安“吃瘪”的感觉。 朱安懒得理会他,只是将怀中的冯曼放了下来,让她与徐妙云并肩而立。 马皇后也在场,她看着主位旁摆放着的朱安母亲的牌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她本想将朱安收为干儿子,弥补他缺失的母爱,却被朱安委婉拒绝了。 礼毕之后,朱安似乎是故意的,他抱着冯曼,在徐妙云面前晃悠了一圈,还亲昵地在冯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了正堂。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得意的样子,美眸中寒光闪烁,脸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她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压抑得她浑身不适。 后来,朱元璋从马皇后口中得知,朱安昨夜被徐妙云踹出了洞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个逆子!活该!看他还敢不敢再气咱!”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觉得朱安终于也遇到了克星。 ...... 夜幕再次降临,泉王府的婚房内红烛摇曳。 朱安满怀期待地推开冯曼的房门,打算弥补昨夜的遗憾。 然而,他刚一进门,便看到冯曼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夫君,我问你,你何时不再勾三搭四,不再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朱安心中一凉,他知道,冯曼这是跟徐妙云“串通一气”了。 “这......这个......” 他刚想开口辩解,却被冯曼直接打断。 “什么时候你能安分守己,什么时候再进我这房门!否则,你就和昨晚一样,睡在外面吧!” “砰!” 又是一声脆响,朱安再次被无情地踹出了婚房,狼狈地摔在了冰凉的地上。 他感到又气又无奈,揉了揉被踢疼的屁股,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都什么事啊!” 他嘴里嘟囔着,只能再次垂头丧气地转身,朝着徐妙锦的房间走去。 徐妙锦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再次出现在门外的朱安,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朱安哥哥,你怎么又......” 她看到朱安那副苦笑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又笑又心疼。 “姐姐们真是的,怎么能老是欺负你。” 她拉着朱安的手,让他进了屋。 “朱安哥哥,你是不是惹冯姐姐生气了?” 朱安坐下,将今日冯曼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随后又提起了徐妙云今日一早对他的“提醒”。 “妙云说,我娶了淮西勋贵的女儿,未来可能会有麻烦。”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想看看徐妙锦的反应。 “姐姐也跟我说了这些,她很担心你。” “她说淮西勋贵迟早会出事,你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朱安见她这副担忧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搂住了她。 “你姐姐说得对,淮西勋贵确实迟早会出事。这是父皇必然会做的事情,谁也挡不住。” 他语气肯定,仿佛预言一般。 徐妙锦听得心惊肉跳,她紧张地抓着朱安的衣袖。 “那......那你怎么办?要是他们来求你,你帮不帮?” 她知道朱安的性子,重情义,但朱元璋的手段,她也清楚。 朱安轻笑一声。 “放心吧,我压根无需担心这些。” 他轻轻捏了捏徐妙锦的脸颊。 “等这次回京的事情结束,我就会带着你们,迁往东藩。” “东藩只是开始,日后,我还会拿下整个美洲大陆!” “等到那时,我们便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大明内部的那些纷争,那些恩怨,都与我无关,我根本无需理会。” “我更无需惧怕得罪任何人。到时候,就连父皇,也要看我的脸色!” 徐妙锦听完,瞪大了眼睛。 从最初的震惊到渐渐平复,她发现朱安哥哥的计划,远比她想象的要宏大得多。 她紧紧地抱住朱安,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安心地陪伴在他身旁。 ...... 次日清晨,朱安神清气爽地从徐妙锦的房间走出,大摇大摆地从徐妙云和冯曼的院子门前路过,脸上挂着一丝欠揍的得意笑容。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看着从徐妙锦房间里出来的朱安,气得直跺脚。 “你这个傻妹妹!他都那样,你还......” 她气呼呼地指责着徐妙锦。 徐妙锦却不以为然,她看着姐姐生气的样子,心中却觉得朱安哥哥是那么的可爱。 “姐姐,朱安哥哥他......他有大志向的。” 她试图为朱安辩解。 冯曼看着朱安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徐妙云和徐妙锦,心中暗自反思。 “难道我真的太强势了?或许,我应该学着小女人一点,才能真正留住这夫君?” 冯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态度。 第236章 泉王三叩首,朕心甚慰啊! 这一天,朱安再次穿上婚服,去迎娶信国公汤和之女,汤雨竹。 朱元璋依旧担任主婚人,他看着朱安,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泉王三叩首,朕心甚慰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说得意味深长。 朱安嘴角抽搐,心中暗骂老朱看热闹不嫌事大。 当晚,朱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他料到汤雨竹也会“效仿”两位姐姐,所以不等汤雨竹开口,便主动退出房间,在院中寻了个僻静处,自斟自饮起来。 他隔着窗户,朝着婚房的方向举了举酒杯,算是与汤雨竹“隔空碰杯”。 “今日之事,恕不能从命,娘子好眠!” 说完,他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准备再次去徐妙锦的房间...... 汤雨竹在房内听着朱安那句漫不经心的“好眠”,气得又急又怒。 “夫君......你给我站住!” 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住了朱安。 朱安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这一招以退为进,奏效了。 他缓缓转身,看着汤雨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 “娘子,何事?” 汤雨竹看着他那副戏谑的表情,羞恼不已。 “你......你给我进来!” 她最终还是不敌心底的渴望。 朱安见好就收,笑着迈步进入房间,将房门轻轻关上。 而另一边,冯曼在自己的房间里辗转反侧。 她后悔昨夜将朱安踹走,心中满是懊悔。 她特意来到朱安去往徐妙锦房间的必经之路,想假装摔倒,借机让朱安送她回去,好修复关系。 然而,她左等右等,却迟迟没等到朱安的身影。 “难道他今天又去了妙锦妹妹那里?”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后来,她从侍女口中得知,朱安当晚留在了汤雨竹的房间。 冯曼气得原地跺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心,却白费了。 她感到又气又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离去,心中对汤雨竹多了一丝嫉妒。 ...... 第四日清晨,泉王府的饭堂内,气氛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冰冷。 朱安牵着面色红晕、娇羞不已的汤雨竹,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汤雨竹显然昨晚经历了什么,走路时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柔。 徐妙云和冯曼的眼神,如同冰冷的箭矢,齐刷刷地射向汤雨竹。 “雨竹妹妹,你为何违背我们姐妹之间的约定?” 徐妙云语气冷冽,带着一丝质问。 冯曼也紧随其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竟然独自一人,接纳了朱安!” 她们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不解。 ...... 汤雨竹被两位姐姐的眼神看得头都不敢抬,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不愿承认自己昨晚没有把持住。 她此刻羞愤交加,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安见状,却是笑眯眯地。 他一边给徐妙锦夹菜,一边又给汤雨竹喂了一勺粥,故意在徐妙云和冯曼面前炫耀。 “来,妙锦,多吃点。” “雨竹,多喝点,看你昨晚累的。” 他这副火上浇油的举动,无疑让徐妙云和冯曼的气焰更加高涨。 她们看着朱安,眼神中充满了威胁与警告。 早餐过后,朱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环视了众女一眼,开口告知。 “父皇和母后今日要召我们入宫。” “所以,你们都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便要离开京城了。” 他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却猛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 “......” “糟了!” 他一拍脑门。 “明日,我还约了李倩、张婷、唐妙舞她们,要再见上一面。” 他昨天就答应了她们,今日入宫,明日就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众女闻言,原本因要离京而稍微缓和的眼神,瞬间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她们看着朱安,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朱安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连忙解释。 “我早就答应她们了,不能食言。只是见一面,不会耽搁太久。” 他试图安抚众女的情绪,语气中带着一丝求饶。 众女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知道,朱安一旦答应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反悔。 就在这时,徐妙锦突然想起了什么。 “朱安哥哥,你还记得吗?” “你答应过要给爹爹治病的!爹爹他为了等你,还特意推迟了回防北方的时间!” 她眼中带着一丝焦急,生怕朱安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朱安闻言,再次一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还有这么一个承诺。 他连忙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快!去把魏国公徐达请来!就说本王要为他诊治旧伤!”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众女。 “你们先去收拾打扮,准备入宫。我利用这段时间,先为岳父大人治伤。” 徐妙云等人闻言,眼中再次充满了担忧。 “王爷,那治疗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她知道徐达的旧伤并非小问题,担心朱安会敷衍了事。 朱安看到她们担忧的眼神,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本王虽然花心,但医术上,绝不会敷衍了事。” “再说,这点小伤,对本王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众女听他如此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也只能无奈地听从安排,各自去准备入宫事宜了。 第237章 你小子行事极其嚣张! 泉王府,密室。 徐达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朱安坐在徐达对面,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茶盏,神色十分慵懒。 “岳父大人。”朱安放下茶盏,率先打破了沉默:“坐好吧,我来给你把暗病去了。” “别急......”徐达死死盯着朱安的眼睛,目光十分锐利。 “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徐达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通体乌黑的火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把燧发枪。 枪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做工十分精良。 朱安瞥了一眼桌上的燧发枪,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抹疑惑的笑容。 “岳父大人,这是何物?看着倒是十分稀奇。”朱安明知故问。 徐达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溅落出来。 “你还敢装!大乾势力最近在海域上极其猖獗,他们的舰队四处游弋,直接导致大明北方防线空虚!朝廷为了防备大乾,不得不抽调大量兵力南下!” “这把火器,就是大乾军队所使用的兵器!” “老夫仔细看过。这把燧发枪的构造、工艺,与你之前拿出来装备泉王府护卫的火器极其相似!简直就是出自同一个模子!” “朱安,你给老夫说实话,你和大乾势力到底是什么关系?大乾是不是你暗中建立的?” 朱安迎着徐达满含杀意的目光,心中快速盘算。 他十分清楚,徐达这是在进行极其危险的试探。 一旦自己承认,将会引来朱元璋的疯狂打压。 “岳父大人,您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朱安收起慵懒的神色,满脸严肃地站起身,“本王堂堂大明亲王,怎么可能跟什么大乾势力有牵扯?” “那你作何解释?”徐达指着桌上的燧发枪,步步紧逼。 朱安叹了一口气,摊开双手。 “这火器确实眼熟。不过,本王手里的那些火器,全是从沿海的海盗手里缴获来的。” “那些海盗常年在海上劫掠,手里有些稀奇古怪的兵器再正常不过。本王见这火器威力巨大,便让人仿造了一批,用来装备护卫。仅此而已。” 徐达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信。 “海盗?区区海盗能拥有如此精良的火器?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徐达厉声喝问。 朱安毫不退缩,直接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岳父大人若是不信,本王可以在此立下毒誓!本王若是有半句虚言,若是与那大乾势力有半分勾结,就让本王五雷轰顶,人头落地!”朱安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徐达看着朱安那决绝的神情,眼中的怀疑稍稍减退了几分。 古人极其看重誓言,朱安敢拿自己的人头起誓,这让徐达内心的天平产生了一丝倾斜。 徐达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朱安,你小子行事极其嚣张,胆大包天。你拉拢朝臣,组建姻亲网,甚至敢当众顶撞皇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事风格,极具造反者的特征!” 朱安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 “老夫不管你到底有没有争储的心思,也不管你到底和大乾有没有关系。老夫今日想警告你。” “不要妄图对抗朝廷!大明朝廷的底蕴,远比你看到的要深厚得多!你以为你手里有几千精锐,有几把火器,就能横行无忌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夫把女儿嫁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拉拢魏国公府。老夫是希望你能懂分寸,知进退!妙云聪慧过人,有她在你身边提点,老夫也能放心些。你若是敢连累她,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徐达语气中透着一个老父亲的良苦用心。 朱安看着眼前的徐达,心中升起一丝敬意。 “岳父大人的教诲,小婿记下了。”朱安拱手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接着朱安走到一旁的暗格前,打开机关,从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锦盒。 他接打开锦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散发着奇异药香的黑色药丸。 “背疽乃是极其凶险的恶疾,一旦彻底爆发,神仙难救。” “这是本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颗绝世宝药,专治背疽等恶疾。” 徐达看着那颗药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极其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那背疽折磨得他夜不能寐,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 “这药怎么用?”徐达沉声问道。 “寻常服下并无作用。” “岳父大人回去后,需找极其信任的医术高超之辈。先用利刃将背部溃烂的腐肉尽数刮去,直至露出鲜血。然后将这颗宝药碾碎,均匀敷在伤口上。三日之内,伤口便可结痂愈合,背疽之患彻底根除。” 徐达听着这刮骨疗毒般的治法,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接过锦盒,紧紧攥在手里。 “你小子,倒是舍得下血本。”徐达深深地看了朱安一眼。 “您是妙锦妙云的父亲,自然也就是本王的父亲。区区一颗宝药,算得了什么。” 徐达将锦盒揣入怀中。 他走到密室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朱安。 “朱安,你以为皇上当年能从一个放牛娃,一路杀出重围,建立大明,靠的仅仅是老夫这些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吗?” 朱安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徐达话里有话。 “皇上当年崛起的背后,隐藏着极其深层的秘密。大明朝廷的底牌,连老夫都感到恐惧。”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徐达推开密室的石门,大步离去。 朱安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徐达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十分深邃。 徐达暂消了对他的怀疑,带着救命宝药离开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38章 本王就是大乾的主! 密室的石门刚刚关上不久,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朱安收回思绪,转头看向门口。 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极其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徐妙云盛装打扮。 她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苏绣锦缎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极其繁复的牡丹图案。 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插着几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朱安看着眼前的徐妙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揽住徐妙云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妙云今日打扮得如此漂亮,可是专门为了来见本王?”朱安低头凑到徐妙云耳边,语气十分轻佻。 徐妙云被朱安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双手抵在朱安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朱安的手臂十分有力,根本挣脱不开。 “王爷请自重。这里是密室,随时会有人进来。”徐妙云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娇嗔地瞪了朱安一眼。 朱安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徐妙云的鼻尖。 “本王的王府,谁敢不长眼闯进来?再说了,你我已经是夫妻,亲密一些有何不可?”朱安笑着说道,顺势在徐妙云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徐妙云身体微微一颤。 她虽然性格傲娇,但面对朱安这般霸道的调情,内心的防线也在一点点瓦解。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持续升温,此刻的日常互动显得十分亲昵自然。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十分焦急。 “别闹了。我父亲呢?”徐妙云四下张望,没有看到徐达的身影。 朱安松开手,拉着徐妙云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岳父大人刚刚离开。”朱安端起茶壶,给徐妙云倒了一杯茶。 徐妙云没有接茶杯,双手紧紧抓住朱安的衣袖。 “我父亲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他最近总是强忍着疼痛,连饭都吃不下。我问他,他总是说没事。”徐妙云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朱安看着徐妙云焦急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放心吧。岳父大人患的是背疽。”朱安直接说出了实情。 徐妙云听到“背疽”二字,脸色瞬间变得十分苍白。 她出身国公府,自然知道这种恶疾有多么可怕。 无数英雄豪杰就是死在这种病上。 “背疽……怎么会这样?太医们怎么说?有救吗?”徐妙云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朱安伸手将徐妙云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有本王在,岳父大人想死都难。” “本王刚才已经将一颗绝世宝药交给了岳父大人。” 徐妙云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朱安。 “真的吗?那药真的能治好背疽?” “当然。那药神效无比。只要岳父大人回去找个寻常大夫,配合着用刀刮去背部的腐肉,然后将药敷在伤口上。不出三日,必定痊愈。”朱安详细地复述了一遍治疗方法。 徐妙云听到要刮去腐肉,虽然觉得十分残忍,但只要能治好父亲的病,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徐达的病情危机得到解决保障,徐妙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王爷,谢谢你。”徐妙云靠在朱安的胸膛上,声音十分温柔。 朱安笑了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你是本王的女人,你的父亲就是本王的父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密室内的气氛变得十分温馨。 过了一会儿,徐妙云突然从朱安怀里坐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的眼睛。 “王爷,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徐妙云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朱安心中一紧,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哦?本王说了什么?” 徐妙云直视着朱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听到你说,‘朝廷底蕴深厚,继续隐瞒大乾之主的身份’。王爷,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徐妙云步步紧逼。 朱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刚才在徐达走后的低声呢喃,竟然被门外的徐妙云听得清清楚楚。 徐妙云站起身,走到朱安面前。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手下的那些精锐护卫,根本不是寻常兵马。你拿出来的那些火器、配方,也绝非凡品。再加上大乾势力偏偏在这个时候崛起,直接牵制了朝廷的兵力。” “我直觉一向很准。大乾势力,绝对就是你的底牌!” 徐妙云的直觉极其敏锐,她已经认定大乾势力就是朱安的。 朱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女人。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着承认。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朱安站起身,走到徐妙云面前,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直觉确实很准。”朱安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没错,大乾就是本王的。” 徐妙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说什么?” 朱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 “大明朝廷日夜防备的大乾舰队,那些横行海域的钢铁巨舰,那些威力巨大的火器,全都是本王一手打造的。本王,就是大乾之主。” 徐妙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朱安,心头的震撼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乾势力何等庞大! 那是一个能让大明满朝文武寝食难安的恐怖存在。 朝廷为了防备大乾,甚至不惜抽调重兵南下。 所有人都以为大乾背后隐藏着极其可怕的海外霸主。 谁能想到,这个霸主竟然是大明的一个亲王! 竟然就是她刚刚拜堂成亲的丈夫! 徐妙云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件事,不仅是你,整个泉王府,甚至魏国公府,全都要给你陪葬!” 朱安走到徐妙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深知这个秘密的严重性。 徐妙云虽然绝顶聪明,但在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绝对机密面前,人心总是难以预测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绝不允许有任何泄密的风险。 朱安心念一动,直接调出系统面板。 “对徐妙云使用天赋【忠诚】。”朱安在心中默念。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无形波动瞬间从朱安体内涌出,直接笼罩在徐妙云身上。 徐妙云身体微微一颤。 她原本充满惊恐与挣扎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那些恐惧、担忧、顾虑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抹平。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朱安时,眼中的骇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39章 我的智商高达三百八! 徐妙云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朱安面前,主动伸出双手环住朱安的腰肢,将脸颊贴在朱安的胸膛上。 “王爷,臣妾永远站在您这边。无论您是大明亲王,还是大乾之主,臣妾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朱安感受着怀中女人的顺从,满意地笑了笑。 他伸手抚摸着徐妙云乌黑的秀发。 “走吧,时辰不早了。今日还要进宫向父皇和母后请安。”朱安拍了拍她的后背。 徐妙云乖巧地点点头,松开双手,极其细心地替朱安整理了一下衣襟。 两人并肩走出密室。 泉王府大门外,车马已经备齐。 徐妙锦、冯曼、汤雨竹三女正站在马车旁等候。 徐妙锦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显得十分娇俏。 冯曼一身端庄的命妇服饰,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汤雨竹则是一身劲装,腰间佩着长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看到朱安和徐妙云走出来,三女立刻迎了上去。 “朱安哥哥,姐姐。”徐妙锦笑着打招呼。 朱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女。 他直接走到那匹极其高大的赤兔马前,翻身上马。 “妙云,你与本王同乘一骑。你们三个坐马车。”朱安居高临下地吩咐。 徐妙云没有任何迟疑。 她走到马旁,伸出右手。 朱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徐妙云拉上马背,稳稳地落在自己身前。 双手从徐妙云腰间穿过,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里。 “驾!”朱安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迈开四蹄,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三千精锐护卫在两侧开道,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 马背上,徐妙云靠在朱安宽阔的胸膛里。 街道两旁的喧闹声被护卫隔绝在外。 徐妙云转过头,极其小声地开口。 “王爷,你既然是大乾之主,那大明与大乾未来必定会有一场极其惨烈的冲突。皇上性格极其强势,绝不会允许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锦衣卫无孔不入,大乾的底细迟早会被查出来。” 朱安看着前方的街道,冷笑一声。 “查出来又如何?本王根本没把锦衣卫放在眼里。” “本王的大乾舰队足以碾压大明水师。本王的火器足以荡平任何城池。” 徐妙云身体微微一紧。 “王爷难道想造反?”徐妙云压低声音问道。 朱安低下头,看着徐妙云的眼睛。 “本王对那个皇位没兴趣,当皇帝太累。本王过几日便带你们回泉州,去东藩岛过逍遥日子。” “只要大明不主动招惹本王,本王绝不染指大明的一寸土地,绝不伤害大明的一个百姓。” “但是!” “若是大明朝廷非要找死,非要对本王先动手,那本王也绝对不会客气!到时候,就别怪本王翻脸无情了!” 徐妙云感受着朱安身上那股极其霸道的气势,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受忠诚天赋的影响,她现在一心只为朱安考虑。 “臣妾明白了。无论王爷做何决定,臣妾誓死追随。”徐妙云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极其安分地靠在朱安怀里。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皇宫大门前。 守卫宫门的禁军看到泉王府的仪仗,立刻极其恭敬地退到两侧,让开极其宽敞的通道。 朱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伸出双手,将徐妙云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后面的马车停稳。 徐妙锦、冯曼、汤雨竹三女相继走下马车。 朱安整理了一下衣袍,带领徐妙云、徐妙锦、冯曼、汤雨竹四女顺利进入皇宫。 ...... 皇宫,武英殿。 朱安让徐妙云四女先去后宫给马皇后请安,自己独自一人迈步走入武英殿。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朱标坐在下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 看到朱安走进来,朱标放下奏折,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大哥来了。快坐。”朱标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朱安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旁边的太监立刻端上一碗热茶。 朱安没有去碰那碗茶,直接开门见山。 “父皇,太子殿下。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后日我便要启程返回泉州。回去之后,我打算举家搬迁,去澎湖戍边。”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朱安。 朱标眉头一皱,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大哥,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刚刚大婚,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京城繁华,你多住些时日不好吗?何必急着走?” “京城规矩太多,我住不惯。还是泉州的海风吹着舒服。”朱安随口敷衍。 朱标站起身,走到朱安面前。 “大哥,你这就不对了。你手里握着极其精锐的护卫,又懂得极其先进的火器制造之法。如今东瀛已灭,海疆平定。你完全可以留在京城,入朝辅佐父皇和我。” “澎湖那种蛮荒之地,条件极其艰苦,你去那里戍边,简直是大材小用。” 朱安看着朱标那张充满关切的脸,心里十分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什么辅佐朝政,全都是极其虚伪的托词。 朱标分明是怀疑他与大乾势力暗中勾结。 朱安懒得继续陪他演戏,直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砰!” 这极其突兀的声响在武英殿内回荡。 “太子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百般挽留我,不就是怕我回了泉州造反吗?你不就是怀疑我背后有大乾势力撑腰吗?” 朱标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朱安竟然敢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嚣张?”朱元璋极其严厉地开口。 朱安转过头,看向朱元璋。 “父皇,太子殿下。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背后没有任何人撑腰。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能训练出那些精锐,全凭我自己的本事!” 朱标满脸不信。 “大哥,你就别拿孤开涮了!若是没有大乾势力在背后支持,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朱安撇了撇嘴。 “那是因为你们太蠢,根本理解不了天才的世界。” “我告诉你们,我的智商高达三百八!这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难倒我!” “智商三百八?孤可不信!”朱标边说话边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 “好!你既然说你过目不忘,那孤今天就考考你!”朱标极其迅速地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极其厚重的古籍,“啪”的一声扔在朱安面前的桌子上。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0章 我只想安稳地当个闲散王爷! 一本是极其生僻的《杂谈》,另一本是极其晦涩的《戒欲》。 这两本书字数极多,内容极其枯燥,常人看一遍都会觉得头晕脑胀。 “你现在看。只要你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其中一页,孤就信你!”朱标极其笃定地盯着朱安。 朱安极其随意地拿起那本《杂谈》。 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伸出大拇指,按住书页边缘。 “哗啦啦啦……” 朱安极其快速地翻动书页。 书页翻飞的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仅仅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整本极其厚重的《杂谈》就被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接着,他又拿起那本《戒欲》,用极其相同的手法,哗啦啦翻了一遍。 “我看完了。”朱安将两本书扔回桌面上,双手抱胸。 朱标愣住了。 他极其震惊地看着朱安。 “大哥,你连字都没看清,就说看完了?”朱标疑惑地拿起《杂谈》。 “随便抽查。哪一页,第几行。”朱安极其淡定地靠在椅背上。 朱标极其随意地翻开《杂谈》中间的一页。 “第七十三页,第三行起。” 朱安连极其短暂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口。 “天地之道,极其玄妙。阴阳交替,万物生息。古有圣人,观星象而知天下大势……” 他语速极快,极其流利地背诵着。 连极其生僻的字眼都没有丝毫磕绊,语气十分平稳。 朱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极其快速地核对着书上的文字。 一字不差! 连极其极其微小的标点停顿都极其完美地契合! 朱标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信邪地扔下《杂谈》,极其迅速地抓起那本《戒欲》。 朱安极其轻松地笑了笑,再次脱口而出。 “心存杂念,极其伤神。戒除贪欲,方能明心见性……” 朱安极其流畅地背诵了整整一页的内容。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极其骇然地看着朱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朱标手里的《戒欲》滑落在地。 朱元璋和朱标被朱安展现出的恐怖记忆力深深震撼,陷入自我怀疑与极度震惊的状态中。 朱安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神色极其淡定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俩。 “父皇,太子殿下,现在你们信了?”朱安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内的死寂。 朱标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籍,手指在书页上极其用力地摩挲着。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大哥,这……这怎么可能?你连看都没仔细看,仅仅是翻了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朱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朱元璋大步绕过桌子,走到朱安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自己一直认为不学无术的儿子。 “安儿,你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你以前那些不认真读书的情报,全都是装出来的?”朱元璋厉声质问。 朱安撇了撇嘴,极其随意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父皇,这怎么能叫装呢?那些四书五经、经史子集,我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里面的道理我比那些老夫子还要清楚。既然已经全都会了,我为什么还要每天坐在书房里,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朱安放下茶杯,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朱标站起身走到朱安面前。 “大哥,就算你过目不忘,那你手下的那些精锐护卫呢?你发明的那些威力巨大的火器呢?” “这些东西,绝不是仅仅靠看书就能弄出来的!你敢说你背后没有大乾势力在支持你?”朱标步步紧逼。 朱安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毫不退缩地迎上朱标的目光。 “太子殿下,你太小看真正的天才了!我刚才说过,我的智商高达三百八!” “我不仅过目不忘,我的领悟能力、推演能力更是天下无敌!” “那些火器图纸,是我根据古籍中的记载,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才画出来的!那些护卫的训练之法,是我结合历代兵书,自己总结出来的绝世兵法!” “我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大乾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我所拥有的一切武功、手段、知识,全都源于我自身这绝顶的天赋!” “你们理解不了,是因为你们的脑子跟我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朱安毫不客气地嘲讽。 朱元璋听着朱安这极其狂妄的话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抬起手,指着朱安的鼻子。 “混账东西!你敢说咱和标儿脑子不够用?”朱元璋怒喝。 朱标赶紧伸手拦住暴怒的朱元璋,转头看向朱安。 他根本不相信朱安的这番说辞,一个人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创造出那么多超越时代的东西。 “大哥,既然你天赋如此之高,那为何你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从来不展露半分?偏偏到了泉州就藩之后,才突然变得如此厉害?”朱标抛出了最核心的质疑。 朱安双手背在身后,极其镇定地在殿内踱了两步。 “太子殿下,这还用问吗?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若是从小就表现得极其妖孽,必定会引来无数人的嫉妒和算计。”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闲散王爷,不想卷入那些极其无聊的争斗中。所以在京城,我只能藏拙。”朱安条理极其清晰地解释。 他转过身,看着朱标。 “但是到了泉州就不一样了。那里天高皇帝远,海盗倭寇横行。我若是不展露实力,不打造火器训练护卫,难道要在那里等死吗?” “就藩之后,我自然要放开手脚,保卫自己的领地!”朱安的回答极其完美,逻辑上没有任何漏洞。 朱标被朱安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脑海中极其快速地思索着对策。 硬的不行,他决定改变策略。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1章 人太优秀了也是一种错! 朱标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凌厉之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极其痛心的表情。 他走到朱安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朱安的肩膀。 “大哥,你受委屈了。是孤不好,孤不该如此怀疑你。”朱标声音极其诚恳,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朱安看着朱标这极其逼真的演技,心里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子殿下言重了。”朱安淡淡地回了一句。 朱标拉着朱安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大哥,咱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大明表面上看起来极其强盛,实则危机四伏。北方有北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沿海有极其神秘的大乾舰队四处游弋。父皇和我每天夜不能寐,头发都愁白了。”朱标极其动情地诉说着。 他紧紧握住朱安的手,目光极其真挚。 “大哥,你极其聪明,天赋极高。就算你真的和大乾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在泉州待了那么久,对海外的情况肯定比我们了解。” “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看在父皇日夜操劳的份上,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大乾的情报,全都告诉孤?”朱标开始打感情牌,试图从侧面套出情报。 朱元璋坐回龙椅上,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朱安,配合着朱标的攻势。 朱安抽出被朱标握住的手,极其无奈地摊开双手。 “太子,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真的对大乾一无所知。我每天待在泉王府里,除了训练护卫就是研究火器,哪有时间去管海上的事情?”朱安极力撇清关系。 朱标不死心,继续追问。 “大哥,大乾的钢铁巨舰极其庞大,火炮威力极其恐怖。你在泉州,难道就没有听到过一点风声?或者,你在海外有没有什么极其特殊的渠道,能联系到大乾的人?”朱标目光极其殷切。 “绝对没有!我连大乾的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说联系他们了。大哥,你别再白费力气了。” “我若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们了,何必等到现在?”朱安语气极其坚决,严防死守,不露丝毫破绽。 朱标看着朱安那极其坦然的表情,心里极其憋屈。 他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又是质问,又是打感情牌,步步紧逼,结果朱安滴水不漏,他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绽。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极其烦躁地敲击着御案。 他看着下方的朱安,眼中的猜忌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极其浓重。 “行了,安儿,你先退下吧。后日你便要回泉州了,回去好好准备。”朱元璋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朱安站起身,极其随意地拱了拱手。 “儿臣告退。”朱安大步走出武英殿。 殿门关上。 朱标转过头,看向朱元璋,脸色极其难看。 “父皇,大哥的话,您信吗?”朱标沉声问道。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信他个鬼!这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什么智商三百八,全都是极其荒谬的借口!他越是掩饰,咱就越觉得他跟大乾脱不了干系!”朱元璋极其笃定地说道。 朱标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 ...... 朱安大步走出皇宫,翻身骑上赤兔马。 他抬头看了一眼极其晴朗的天空,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人太优秀了也是一种错。表现得稍微妖孽一点,就会遭到帝王家的疯狂忌惮。这日子真是极其没法过了。”朱安在心里暗自感叹。 他极其清楚,自己刚才在武英殿的那番表演,根本没有打消朱元璋和朱标的疑虑。 那对父子的疑心病极其严重,只要自己展现出极其强大的实力,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心。 次日清晨。 朱安正在泉王府的院子里极其悠闲地喝茶。 朱标穿着一身便服,极其突兀地走进了院子。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脸色极其憔悴,眼底满是血丝,显然是昨夜一宿没睡。 朱安放下茶杯,极其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太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吧。”朱安极其客气地招呼。 朱标走到椅子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极其浓烈的酽茶,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目光极其复杂地看着朱安。 “大哥,我不瞒你。你太神秘了,你的实力、你的天赋、你身上那些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确实让我和父皇极其不安。”朱标极其坦诚地开口,直接把话挑明。 朱安极其无辜地耸了耸肩。 “太子,我已经解释过了,那是天赋。你们非要忌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朱安语气极其无奈。 朱标摆了摆手,打断了朱安的话。 “那些先不提了。既然你不肯承认与大乾有关,那我退而求其次。”朱标从怀里掏出一封极其密集的信件,直接拍在桌面上,“这是吴隆刚刚从海外带回来的大乾情报。你极其聪明,推演能力天下无双。你帮我分析分析,大乾到底想干什么?” 朱安瞥了一眼桌上的信件,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心里极其无语地吐槽:“吴隆这个极其死脑筋的家伙!我让他传信给朝廷,说大乾对大明没有恶意,本意是想安抚父皇和大哥的情绪。” “结果弄巧成拙,反而让他们觉得大乾极其危险,加深了他们的被迫害妄想症!” 朱安极其自然地拿起信件,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极其简单,全都是吴隆描述大乾舰队极其庞大、火器极其先进的见闻,以及大乾将领极其傲慢地表示对大明疆土没有兴趣的话语。 朱安放下信件,极其严肃地看着朱标。 “太子,这份情报极其明显。大乾的意思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真的极其富有,海外有着极其广阔的领土,根本无意染指大明这极其贫瘠的土地。要么,他们就是在极其刻意地麻痹大明,让大明放松警惕,然后寻找极其致命的时机,一击必杀。”朱安极其客观地给出了分析结论。 朱标听到“一击必杀”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 “我就知道!大乾绝对没安好心!他们极其狡诈,这是在极其恶毒地算计大明!”朱标极其激动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语气极其焦虑。 朱安看着朱标这极其失态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极其突兀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面,极其响亮的声音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四溅。 “够了!”朱安极其严厉地怒喝。 朱标被这极其突兀的吼声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极其错愕地看着朱安。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2章 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朱安站起身,大步走到朱标面前,毫不客气地痛斥。 “太子,你和父皇简直就是庸人自扰!你们每天极其神经质地疑神疑鬼,把极其庞大的精力全都耗费在极其无意义的猜忌上!” “你们极其害怕大乾,极其忌惮我。可是你们看看大明现在的防线!极其空虚!极其脆弱!” “北方的防线极其松懈!那些将领每天极其安逸地喝茶听曲,根本不把北元残余势力放在眼里!一旦北元极其突然地发起极其猛烈的反扑,大明的北方防线极其容易就会全线崩溃!” “再看看沿海防线!极其可笑!除了极其破旧的几艘战船,连极其像样的炮台都没有建起来!” “你们极其害怕大乾舰队,却极其愚蠢地不顾防线建设!你们把极其精锐的兵力全都调回京城,极其防备地盯着自己人!”朱安极其不留情面地揭开伤疤。 朱标被朱安这极其猛烈的言辞骂得连连后退,脸色极其苍白,额头上渗出极其细密的冷汗。 朱安极其逼近一步,眼神极其凌厉。 “太子,你给我极其清醒一点!” “如果你们极其顽固地继续互相猜忌,极其短视地不顾防线建设。根本不需要大乾动手,大明内部就会极其迅速地先废掉!” “到时候,极其庞大的大明江山,就会极其轻易地毁在你们极其可笑的内耗中!”朱安极其严厉地发出警告。 朱标极其震惊地瞪大双眼,身体极其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他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中极其快速地闪过极其清晰的画面:极其空虚的北方防线、极其脆弱的沿海炮台、极其庞大的京城驻军…… 他极其惊恐地发现,朱安说的极其正确! 就在这时,院子门外传来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朱元璋极其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他迈步走入泉王府的院落。 “安儿,你骂得对。”朱元璋停在朱安面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朱标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朱元璋,满脸错愕。 朱元璋没有理会朱标,直视着朱安的眼睛。 “咱这些日子,确实魔怔了。” “咱每天盯着你,盯着大乾,却把大明真正的隐患抛在脑后。你刚才那些话,把咱彻底骂醒了。” 朱标站在一旁,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大哥,孤也向你认错。” “这段时间,孤对你步步紧逼,满脑子都是猜忌。我这个当太子的,实在不称职。” 朱安看着面前低头认错的大明皇帝与太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快速盘算。 他建立大乾势力的初衷,本就是为了打造一个超越时代的无敌帝国。 如今大乾舰队虽然威震海域,火器犀利,但整体版图与底蕴还不足以让大明彻底仰望。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朱安在心中暗自思量,“大明朝廷骨子里十分高傲,父皇更是极其强势之人。若是现在告诉他们大乾就是我的,他们顶多是忌惮大乾的武力,绝不会心服口服。” 朱安脑海中浮现出大乾未来的发展蓝图。 “等大乾舰队彻底控制整片海域,拿下东亚各地,建立起庞大的工业体系与贸易网络。” “五六年后,大乾的国力将远超大明十倍甚至百倍!到那时,我再以大乾之主的身份向他们摊牌。” “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极其繁华、极其强盛的无敌帝国。只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才能让他们彻底折服!” 打定主意后,朱安脸上的冰冷渐渐散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父皇,太子,你们能想通就好。”朱安走上前,主动伸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大明是咱们朱家的天下,我身为大明亲王,自然希望大明江山稳固。之前的那些误会,过去就过去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朱元璋听到朱安这番深明大义的话,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小子!咱果然没看错你!”朱元璋大笑出声,伸手重重地拍打着朱安的后背。 朱标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融洽,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猜忌氛围荡然无存。 朱元璋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安。 “安儿,你极其聪明,眼光极其长远。大明现在极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朱元璋语气十分严肃。 朱安眉头微挑,没有接话。 朱元璋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上,身体前倾。 “咱决定了!咱要封你为‘镇国王’!” “位在所有亲王之上,见君不跪,入朝不趋!你要留在京城,入朝辅佐咱和太子,共同治理这大明江山!”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朱标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镇国王! 大明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尊贵的封号! 这等同于将大明半壁江山的权力交到了朱安手里。 朱标怎么也没想到,父皇竟然会下达如此惊人的决定。 朱标看着朱安,心中五味杂陈,但他并没有出声反对。 他深知朱安的才能,若有朱安辅佐,大明必定能迎来极其辉煌的盛世。 朱安看着满脸期待的朱元璋,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父皇,你还是把这封号收回去吧。”朱安语气十分果断,没有丝毫留恋。 朱元璋愣住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怎么?你嫌权力不够大?”朱元璋沉声问道。 “与权力无关。” “我生性散漫,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京城这地方,规矩太多,十分压抑。我根本无心朝政,更不想每天坐在朝堂上,跟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绕的大臣们勾心斗角。” “我只想回泉州,吹吹海风,管管我那一亩三分地。这什么‘镇国王’,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朱元璋看着朱安那坚决的态度,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极其执拗,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3章 我要兵权!! “你这臭小子!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恩赐,你倒好,弃之如敝履!”朱元璋笑骂了一句,语气中透着极其无奈的妥协。 朱标走上前,笑着打圆场。 “父皇,大哥既然志不在此,咱们也别强求了。只要大哥心里有大明,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石凳上。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安儿,你不愿留在京城辅佐朝政,咱不勉强你。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帮咱。” 朱安极其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父皇有事直说。”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大乾势力的存在,始终是大明极其巨大的威胁。咱虽然决定加强防线建设,但也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防守状态。” “咱决定,主动出击,去接触大乾势力!” “接触大乾?”朱安不动声色地反问。 “没错!”朱元璋极其用力地一拍大腿。 “咱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大乾海军舰队的首领!咱要当面问问他,大乾到底有何图谋!若是能达成平等的贸易契约,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他们执意要与大明为敌,咱也好提前摸清他们的底细!” 朱标在一旁极其赞同地点头。 “父皇英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大明不能一直闭目塞听。” 朱元璋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朱安。 “安儿,你在泉州待了那么久,对海外的情况极其熟悉。咱这次去见大乾首领,你必须跟咱一起去!有你在旁边出谋划策,咱心里底气更足!” 朱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大明皇帝要去见大乾首领? 还要带着他这个大乾真正的首领一起去? 朱安看着眼前满脸雄心壮志的朱元璋,又看了看旁边十分期待的朱标,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父皇,这事儿我不去。”朱安极其果断地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朱元璋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为何不去?这是关乎大明极其重要的大事!你身为大明亲王,理应为国分忧!”朱元璋大声呵斥。 朱安极其无奈地摊开双手。 “父皇,我才刚刚大婚。妙云她们跟着我大老远从京城去泉州,一路极其劳顿。我答应过她们,回了泉州要好好陪陪她们。” “再去海上漂泊,去见什么大乾首领,实在是分身乏术。” 朱标走上前,极其耐心地劝说。 “大哥,儿女情长可以暂且放一放。大乾之事极其紧急。你极其聪慧,若是能陪父皇同去,必定能察觉出大乾首领极其细微的破绽。这可是大功一件。” 朱安连连摇头,态度极其坚决。 “太子,你别劝我了。我实在没那个闲工夫。你们带上极其精锐的水师将领去就行了,我就不瞎掺和了。” 朱元璋看着朱安这极其抗拒的模样,心中极其不爽。 他冷哼一声,伸手入怀,掏出一大叠极其厚实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安儿,咱知道你极其贪财!这是一万两白银的银票!只要你陪咱跑这一趟,这些钱全都是你的!”朱元璋极其自信地抛出诱饵。 一万两白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其庞大的一笔巨款。 朱元璋极其笃定,这个极其贪财的儿子绝对抵挡不住这种极其直白的金钱诱惑。 朱安瞥了一眼桌上的银票,极其不屑地嗤笑出声。 “父皇,您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朱安极其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中满是狂妄的嘲讽。 朱元璋双眼圆睁,极其愤怒地指着朱安。 “你这混账!一万两白银你还嫌少?” 朱安极其慵懒地打了个响指。 站在不远处的泉王府管家立刻快步走上前,极其恭敬地弯下腰。 “王爷有何吩咐?” 朱安指了指桌上的银票。 “去,到本王的库房里,随便提十万两白银出来,给父皇和太子当零花钱。”朱安极其随意地下达命令,十万两白银在他口中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铜板。 管家极其平静地点头领命,转身离去。 朱元璋和朱标极其震惊地看着朱安,两人被朱安这极其财大气粗的举动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极其清楚,朱安在泉州极其富有,但极其随意就能拿出十万两白银送人,这等极其恐怖的财力,实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朱元璋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做生意赚的呗。海外贸易极其暴利,父皇您又不是不知道。”朱安极其随意地敷衍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父皇非要我去,也不是不行。”朱安极其突然地改变了极其坚决的态度。 朱标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朱安极其反常的变化。 前一刻还极其抗拒,怎么突然就妥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标极其警惕地盯着朱安,心中极其快速地盘算着朱安极其隐秘的图谋。 “你有什么条件?直说!”朱元璋极其干脆地开口。 朱安坐直身体,目光极其锐利地直视朱元璋。 “我要兵权。”朱安极其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朱标极其激动地向前迈出一步,极其大声地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大明祖制,亲王不得极其过度地掌控兵权!你手下已经有极其精锐的护卫,再要兵权,意欲何为?”朱标极其严厉地质问,眼底深处再次浮现出极其浓重的防备。 朱安极其平静地看着极其激动的朱标。 “太子,你先别急着极其武断地拒绝。听我把话说完。”朱安极其从容地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我要在澎湖列岛掌控五万大军!其中三万由朝廷极其正规的水师调拨,另外两万,我要极其自主地在民间招募组建!”朱安极其清晰地提出自己的条件。 “五万大军?还要自主组建两万?”朱标极其骇然地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这是要极其明目张胆地割据一方吗!” 朱安冷笑一声,极其毫不退让地反驳。 “太子,你极其愚蠢!澎湖列岛孤悬海外,是极其重要的大明门户!大乾舰队极其庞大,随时可能极其突然地发起进攻。没有极其重兵把守,拿什么抵御海外大敌?” “我索要兵权,是为了极其坚固地守住大明的海疆!那五万大军驻扎在澎湖,极其远离内陆。若是大乾来犯,我便极其英勇地率军迎战,极其死战不退!这叫海外戍边!这叫为国分忧!” 朱安极其正气凛然的这番话,让朱标极其错愕地愣在原地,极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朱元璋极其深沉地坐在石凳上,目光极其复杂地打量着朱安。 他极其快速地在脑海中权衡着极其复杂的利弊得失。 五万大军确实极其庞大。 但澎湖列岛极其偏远,且大乾极其巨大的威胁就在眼前。 若是由朱安极其亲自镇守,以朱安极其妖孽的火器天赋,必定能打造出极其坚不可摧的海上防线。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4章 你少卖关子!赶紧说! “好!咱答应你!”朱元璋极其果断地拍板决定。 “父皇!”朱标极其焦急地喊了一声。 朱元璋极其严厉地抬手制止了朱标。 “标儿,你退下。咱心里有数。”。 朱标盯着朱安,眼中满是忧虑。 朱安看着朱标。 他走到石桌前,伸出食指蘸了点杯中的茶水,直接在平整的石面上画了起来。 “太子,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索要这五万大军,不是为了在海上当土霸王。”朱安指尖在石桌上快速勾勒出几道极其简略的线条,“你看清楚,这是大明的海疆。” 朱元璋和朱标立刻凑上前,低头看向桌面。 “这里是澎湖列岛。” “这五万大军,我会将其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驻守澎湖,将其打造成大明海上的第一道绝对防线。任何人想要侵犯大明,必须先从我的水师尸体上跨过去!” 朱元璋看着那个水渍圆点,连连点头。 “第二部分,驻守东藩岛。” “东藩岛孤悬海外,面积广阔。我要在那里建立极其完备的后勤补给基地,打造极其坚固的炮台。澎湖与东藩互为犄角,足以锁死整片海域。” 朱标深知兵法,自然看出朱安这番布置极其精妙,完全是针对海外敌人的防御铁壁。 “那第三部分呢?”朱元璋急切地追问。 “第三部分,我要派去镇压东瀛!” “东瀛盛产白银,那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我要派重兵驻扎东瀛,彻底接管那些银矿,把挖出来的白银源源不断地运回大明!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驻守澎湖、经营东藩、镇压东瀛,这极其宏大的战略构想,竟然出自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亲王之手。 朱标彻底沉默了。 朱安的部署极其周密,全都是为了大明的海疆安全和利益考量。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好!好一个驻守澎湖、经营东藩、镇压东瀛!”朱元璋极其激动地拍响大腿,“安儿,咱今天就给你放权!这五万大军,你自行组建,自行操练!朝廷绝不插手!” 朱安拱手行礼。 “多谢父皇。” 朱安低下头,掩饰住眼中极其得意的光芒。 他的目的已经彻底达到。 有了这极其正当的五万大军编制,他就可以极其光明正大地将大乾势力的部分精锐转移到明面上来。 至于朱元璋要去见大乾首领的事情,朱安在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极其完美的对策。 “大乾海军首领极其神秘,大明朝廷根本不知道那是谁。”朱安在心中暗自思量,“到时候,我直接让平雁或者平欣穿上大乾将领的服饰,戴上面具,去跟父皇会面。我本人就以大明亲王的身份陪在父皇身边。这出双簧戏,绝对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朱安心情大好,直接坐回椅子上。 朱元璋看着朱安极其轻松的模样,大步走到朱安面前。 “安儿,兵权咱给你了。但咱有两个交换条件,你必须答应。”朱元璋竖起两根手指。 朱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父皇请说。” “第一,咱未来去海上与大乾交涉,你必须全程在场!” “你极其了解海外局势,有你在旁边盯着,咱心里有底。若是大乾有极其隐秘的图谋,你必须第一时间给咱指出来!” 朱安强忍着笑意,极其爽快地点头。 “没问题!儿臣定当寸步不离地守在父皇身边,绝不让大乾首领占到半点极其便宜的条件!”朱安答应得极其干脆。 反正大乾首领就是他自己的人,他当然要在场掌控全局。 朱元璋对朱安这极其痛快的态度十分满意。 他收回一根手指,眼神变得极其热切。 “这第二件事……”朱元璋搓了搓双手,极其罕见地露出一丝局促的笑容。 “安儿,你刚才极其随意就拿出十万两白银。你这赚钱的本事,堪称天下第一。大明现在的国库极其空虚,北边要防备北元,各地要赈灾,处处都要用钱。你得教教咱,大明到底该怎么开源赚钱?” 朱标站在一旁,立刻竖起耳朵。 大明的财政危机一直是他极其头疼的难题。如果朱安真的有极其高明的赚钱之法,那对大明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朱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极其规律地敲击着。 “父皇,太子。大明现在的财政极其糟糕,根本原因在于你们的治国理财观念极其落后。”朱安毫不客气地给出评价。 朱元璋老脸一红,瞪大眼睛。 “你少卖关子!赶紧说!” 朱安伸出四根手指,极其清晰地抛出自己的建议。 “第一,精简机构,裁撤冗员,盘活机构!”朱安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收取商税!商贾极其富有,朝廷却只盯着极其贫苦的农户收税,这是极其愚蠢的做法!”朱安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开放海禁!海外贸易极其暴利,朝廷把海禁锁死,等于把极其庞大的金山银山拒之门外!”朱安收起第三根手指。 “第四,增加百姓收益!藏富于民,百姓手里有钱了,天下才能极其安稳,朝廷的税收自然极其丰厚!”朱安收起最后一根手指。 这四条建议抛出,朱元璋极其震惊地张大嘴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朱安。 朱标极其骇然地倒退半步,脑海中极其剧烈地轰鸣着。 精简机构? 收取商税? 开放海禁? 增加百姓收益? 这四条建议,每一条都极其彻底地颠覆了大明现有的国策! 每一条都极其狂妄地挑战着大明祖制! 朱元璋和朱标处于极度震惊与懵逼状态,急切要求朱安详细讲解。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5章 驿站是个吞金兽 院子里的死寂持续了极长的时间。 朱元璋极其用力地搓了搓脸颊,试图让自己极其混乱的大脑清醒过来。 朱标极其急切地冲到朱安面前,双手死死按在石桌上。 “大哥!你这四条建议极其惊世骇俗!收商税、开海禁,这都是极其违背祖制的大事!还有那精简机构,朝廷的官员已经极其稀少,俸禄极其微薄,如何还能精简?”朱标大声质问,语气中满是极其迫切的求知欲。 朱安看着极其焦急的朱标,极其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太子,你先别激动。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极其详细地讲。”朱安极其从容地翘起二郎腿,“咱们今天就先说说这第一条,精简机构,裁撤冗员,盘活机构。” 朱元璋大步走过来,直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极其专注地盯着朱安。 “安儿,你给咱极其清楚地说明白。咱给官员的俸禄极其低,朝廷的衙门也是极其精简的配置。你还要怎么裁撤?” 朱安极其不屑地嗤笑一声。 “父皇,您那叫极其抠门,根本不叫精简机构。”朱安毫不留情地揭穿,“您以为把官员的俸禄压到极其微薄的程度,就能省钱了?大错特错!机构极其臃肿,办事极其拖沓,这才是极其巨大的浪费!” 朱标眉头紧锁,极其不解地摇头。 “大哥,朝廷六部、都察院、通政使司,各极其重要的衙门都有极其明确的职责。你说的冗员到底在哪里?” 朱安看着两人极其云里雾里的状态,知道跟他们讲极其抽象的理论根本行不通。 必须拿极其具体的实例来开刀。 “好!既然你们听不懂,那我就拿大明极其庞大的一个系统来给你们剖析!”朱安猛地坐直身体。 “驿站系统!”朱安极其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一愣。 “驿站?”朱元璋极其不解地皱眉,“驿站乃是朝廷传递军情、官员极其必要歇脚的极其关键所在。这有什么问题?” 朱安冷笑连连。 “问题极其巨大!”朱安站起身,极其自信地竖起一根手指,“父皇,太子,你们极其清楚大明全国现在有多少所驿站吗?” 朱元璋极其迟疑地看向朱标。 驿站极其具体的数目,归兵部管辖,他平时极其关注军国大事,对极其细微的数字并不极其清楚。 朱标极其快速地在脑海中回忆兵部的卷宗。 还没等朱标开口,朱安极其响亮的声音已经响起。 “大明全国,共有水马驿站一千一百五十所!”朱安极其准确地报出极其精确的数据。 朱标猛地瞪大双眼,极其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安。 “你……你怎么极其清楚这个数字?这是兵部极其机密的卷宗数据!”朱标极其骇然地惊呼。 朱安极其狂妄地扬起下巴。 “我智商高达三百八,大明极其细微的运转极其清晰地刻在我的脑子里!”朱安极其嚣张地敷衍了一句,直接切入极其核心的弊端。 “一千一百五十所驿站!父皇,您极其清楚这背后极其庞大的开销吗?”朱安极其严厉地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极其茫然地摇了摇头。 朱安极其用力地拍击桌面。 “这就是驿站系统极其严重的第一大弊端:人员极其冗杂,极其耗费国库!” “这一千一百五十所驿站,每一所都需要极其众多的驿丞、驿卒、马夫、水手!全国极其保守的估计,驿站人员高达数万人!这数万人,极其完全地依靠朝廷极其沉重的赋税来养活!” “他们每天极其庞大的人吃马嚼,极其巨大的馆舍修缮,极其昂贵的马匹更换。每年极其恐怖的白银消耗,简直就是极其巨大的无底洞!” 朱元璋脸色极其难看。 他极其节俭,极其痛恨浪费。 朱安报出的极其庞大的人数,让他极其心惊肉跳。 朱标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大哥,虽然开销极其庞大,但驿站极其重要,这是极其不可或缺的开支啊。”朱标极其无力地辩解。 朱安极其不留情面地打断朱标。 “极其不可或缺?太子殿下,你极其天真!” “这就是驿站系统极其荒谬的第二大弊端:功能极其单一,资源极其严重浪费!” “这一千一百五十所驿站,极其庞大的人员,极其众多的马匹船只。他们每天极其具体的任务是什么?仅仅是极其偶尔地传递几份军情!仅仅是极其恭敬地接待极其少数的过往官员!” “极其漫长的时间里,绝大多数驿站极其清闲!驿卒极其无所事事地晒太阳,马匹极其安逸地在马厩里吃草!极其庞大的资源,就这么极其白白地浪费掉!” 朱安极其严厉的痛斥,极其精准地击碎了朱元璋和朱标对驿站系统极其盲目的认知。 朱元璋极其震惊地发现,自己极其引以为傲的驿站系统,竟然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财政毒瘤。 他双手重重拍在石桌上,死死盯着朱安。 “既然这驿站是个吞金兽,那咱明日就下旨,把全国一千一百五十所驿站全数裁撤!把那些吃白饭的驿卒全赶回家种地!”朱元璋大声喝道。 朱标站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 “父皇所言极是。长痛不如短痛,裁撤驿站,每年能省下数百万两白银。这笔钱拿去充实军饷,大明边疆可保无虞。” 朱安坐在椅子上,听着这对父子的言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父皇,太子,你们这是嫌大明江山太稳固,想给自己找点刺激?”朱安毫不客气地讥讽出声。 朱元璋眉头倒竖,怒视朱安。 “你这混账!咱顺着你的意思说驿站有弊端,要裁撤,你又来教训咱?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安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放下。 “驿站有弊端,就要直接一刀切?全国几万名驿卒,世世代代靠着驿站的微薄俸禄糊口。你们一道极其随意的圣旨下去,砸了这几万人的饭碗。他们身强力壮,又懂骑马射箭,熟悉各地路线。没了活路,他们会干什么?” “他们会落草为寇!他们会揭竿而起!几万个极其熟悉大明交通命脉的壮汉造反,父皇,您觉得好受吗?”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6章 驿站厨房客房外包,绝了! 朱元璋他出身底层,最清楚百姓被逼到绝境会爆发出多大的破坏力。 朱标也是脸色惨白,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只想着省钱,完全忽略了这几万底层驿卒的安置问题。 “那依你之见,不裁撤,难道就这么白白养着他们?”朱元璋语气缓和下来,虚心求教。 朱安打了个响指,重新坐回椅子上。 “很简单。不裁撤,而是向民间开放!” “向民间开放?”朱标满脸错愕,上前一步,“大哥,驿站乃是朝廷重地,岂能容民间百姓随意进出?” 朱安竖起一根手指。 “太子,百姓也有通信的需求。外出经商的商贾、游学的学子、探亲的百姓,他们要把信件寄回家乡,往往只能托熟人带去,极其不便。驿站有现成的马匹、现成的路线、现成的驿卒。为什么不能接民间的信件?” “按距离收费!寄一封信,收十文钱或者二十文钱。全国百姓那么多,每天有多少信件要寄?这笔钱收上来,足够养活那些驿卒了!” 朱元璋双眼猛地一亮,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这笔账。 朱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不仅是信件,还有货物!商贾运货,最怕遇到山贼水匪。驿站乃是朝廷官办,打着大明的旗号,哪个山贼敢劫?驿站可以提供货物寄存和托运服务。商贾交纳高昂的托运费,驿站派兵卒押送。这叫官办镖局!赚取暴利!” 朱标听到这里,提出质疑。 “大哥,驿站传递军政机密。若是让民间信件和货物混入其中,导致军机泄露,这罪过谁担得起?” “这就需要分通道处理。驿站内部一分为二。军政机密走‘红牌通道’,由专人专马日夜兼程,不得有丝毫延误。” “民间信件和货物走‘绿牌通道’,单独存放,单独运输,严禁民间人员接触红牌区域。双轨并行,互不干扰。泄密从何而来?” 朱安竖起第三根手指,抛出最后的杀招。 “除了信件和货物,驿站最大的开销是馆舍修缮和食宿。各地官员路过驿站,白吃白住,浪费极大。从现在起,除了身负紧急军务的差役,所有官员路过驿站,食宿全部自理!” 朱元璋拍手叫好。 “这法子好!咱早就看不惯那些当官的到处白吃白喝了!” 朱安话锋一转。 “不仅如此。朝廷根本不擅长经营客栈。把驿站的厨房和客房,公开外包给民间的商贾!” “外包?”朱元璋和朱标齐声发问,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 “就是朝廷做包租公。把驿站的馆舍租给民间掌柜去经营。掌柜每年给朝廷交一笔固定的租金。他们怎么招揽客人、怎么做饭菜,朝廷一概不管。” “民间商贾为了赚钱,服务态度绝对比那些死气沉沉的驿卒好一百倍。过往的商人旅客,花钱住驿站,安全又舒适。朝廷不仅不用掏钱修缮馆舍,每年还能白拿租金!” 朱安一口气将驿站改革的方案和盘托出。 朱元璋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让他头疼了十几年的财政毒瘤,在朱安嘴里随便转了转,竟然变成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不仅解决了冗费问题,安置了驿卒,还能给国库赚取大笔银子。 朱标看向朱安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彻底的折服。 “大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等绝妙的法子,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能想到!”朱标大声赞叹。 朱元璋大笑出声,用力拍打着石桌。 “好!好!好!安儿,你这法子绝了!咱明日就让兵部和户部拟定章程,推行驿站半民营之策!大明财政减负,指日可待!” 朱安看着兴奋的父子俩,摆了摆手。 “父皇,别高兴得太早。驿站改革,只是省钱和赚点小钱。真要让大明国库充盈,还得靠我刚才说的开源核心之策。” 朱元璋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你说的商税和海禁?” “不错。” “收取商税,开放海禁。这是大明富强的唯一出路。” 朱元璋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沉重。 “安儿,你有所不知。咱建国之初,为了安抚天下,鼓励农耕恢复生机,曾下旨对商贾实行三十税一的极低税率,甚至许多地方直接免税。这是祖制。咱若是突然改口收重税,岂不是失信于民?天下商贾必会怨声载道。” “父皇,您那是刻舟求剑!建国初百废待兴,免税是为了休养生息。现在大明立国多年,天下太平。” “您去江南看看那些盐商、丝绸商、瓷器商!他们住着极其奢华的园林,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他们脑满肠肥,富可敌国!” “商人赚取暴利,却不用给国家交税。而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农户,连饭都吃不饱,还要承担极其沉重的田税和徭役。这公平吗?国库饿死老鼠,商人富得流油。您为了保全所谓的名声,拖延收税,迟早会把大明的财政彻底拖垮!” 朱安的字字句句,直击朱元璋的软肋。 朱标在一旁连连点头。 “父皇,大哥说得对。儿臣在户部查账时也发现,商户之富远超想象,朝廷若再不收商税,隐患极大。” 朱元璋沉默良久。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拍桌子。 “好!咱听你的!收商税!开海禁!谁敢阻拦,咱就砍了他的脑袋!” 驿站改革和开源大方向就此敲定。 朱元璋心中大石落地,对朱安的治国之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气氛极其融洽之时,朱安原本平静的脸庞突然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壶直接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说到商税,本王就来气!” “你们朝廷要收商税我没意见,但凭什么单独对我星辰商会下黑手!本王在江南的盐铺,上个月足足被你们多收了五成商税!整整五成啊!你们这是明抢!” 朱安的怒吼声在院子里回荡。 朱元璋和朱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尴尬。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7章 安儿,要不你来担任大明户部尚书吧? “五成商税!你们知道那是多少银子吗?我星辰商会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提纯技术,费了多大劲才把盐市铺开。” “果你们朝廷倒好,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咬走一半的利润!还有没有天理了!” 朱安越说越气,指着朱标的鼻子。 “太子,上个月户部的人去我商会查账,极其嚣张。这就是你们说的宽待宗室?” 朱标被朱安指着鼻子骂,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赶紧上前一步,双手连连下压,试图安抚朱安的情绪。 “大哥,大哥你先息怒。这事儿确实事出有因。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极其正经威严的姿态。 “安儿,你这脾气也太暴躁了。盐铁本就是朝廷专营之物,关系到国计民生。盐商交重税,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你星辰商会既然插手了盐业,自然要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多收五成,那也是为了充实国库,造福大明百姓。” 朱元璋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暗骂。 “夏原吉你个杀千刀的黑心货!咱只是让你去星辰商会收点税补贴国库,你竟然直接给人加了五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现在把这混小子惹毛了,让咱在这儿给你擦屁股!” 朱元璋心里把夏原吉骂了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皇帝的尊严,不肯露怯。 朱安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笑连连。 “造福百姓?我星辰商会卖的精盐,价格比以前的粗盐还低!我这才是造福百姓!你们朝廷收了我的钱,全都拿去填北边的军费窟窿了,别拿百姓当挡箭牌!” 朱标见朱安根本压不住火,只能苦笑着摊开双手。 “大哥,你有所不知。你星辰商会拿出的那种粗盐提纯技术,实在太霸道了。以往那些盐商卖的盐,又苦又涩,杂质极多。你商会弄出来的精盐,雪白如霜,入口毫无苦涩之味。这精盐一上市,整个江南的盐市瞬间被你一家垄断。” “你垄断了盐市,利润极其恐怖。据户部核算,你星辰商会一个月的盐利,抵得上大明以往半年的盐税总和。你赚了如此暴利,朝廷若是不多收点税,其他盐商必定闹事,户部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 朱安双手抱胸,斜眼看着朱标。 “我凭技术赚钱,他们有本事也去提纯啊。自己没本事,就眼红我赚得多?” 朱标眼珠一转,突然换上一副极其关切的表情。 “大哥,大哥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五成商税确实有些苛刻。既然你觉得吃亏,不如这样。” “你干脆取消与朝廷在盐业上的合作,退出盐市。你专心去搞你的海外贸易和火器。这盐市的烂摊子,就交由朝廷自己来打理,如何?这样你就不用交那冤枉税了。” 朱标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仿佛全心全意在为朱安考虑。 朱安目光一凝,瞬间看破了朱标的心思。 他死死盯着朱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太子,你算盘打得挺响啊。我在京城都能听到你这如意算盘的声音了。” 朱标面色一僵,干笑道:“大哥此言何意?” “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朱安毫不留情地戳破朱标的伪装。 朱安大步走到石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朱标。 “你们户部派人去我商会查账是假,偷学粗盐提纯技术是真吧?现在你们觉得已经掌握了提纯的工艺,觉得我星辰商会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用五成高税逼我主动退出?” “只要我一退出,你们朝廷立刻就能接管整个精盐市场,独占所有暴利!太子,你这手卸磨杀驴玩得真溜啊!” 朱标被朱安当面揭穿了底牌,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尴尬地咳嗽着,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朱安的眼睛。 这确实是夏原吉给他出的主意。 趁着星辰商会垄断盐市,用高税逼迫朱安退出,朝廷顺势接盘,独吞盐利。 朱元璋坐在一旁,看着朱标吃瘪的模样,心里暗爽,但也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安儿,标儿也是为了国库着想。既然你不愿意退出,那这税……”朱元璋试图打圆场。 朱安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朱元璋的话。 “我不退!绝不退出!”朱安极其果断地拒绝。 他扬起下巴,神色极其傲娇。 “提纯技术的核心配方还在我手里,你们户部偷学的只是一点皮毛。想甩开我单干,你们提纯出来的盐迟早出问题!再说了,不就是多收五成商税吗?” “本王财大气粗,富可敌国!这点税钱,本王根本不放在眼里!就当是本王大发慈悲,打发给你们户部要饭的叫花子了!” 这番话极其狂妄,极其扎心。 朱标听得嘴角直抽搐。 堂堂大明户部,在朱安嘴里竟然成了要饭的叫花子。 朱元璋却是不怒反笑。 他站起身,走到朱安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铜臭味却又极其聪明的儿子。 “好小子!够狂妄!既然你不在乎这点钱,那这五成商税咱就照收不误了!”朱元璋哈哈大笑。 朱元璋突然眼珠一转,凑到朱安面前。 “安儿啊,你看你这么会赚钱,脑子又这么好使。驿站改革、商税海禁,你讲得头头是道。要不,你别回泉州了,留在京城,咱把夏原吉撤了,你来担任大明户部尚书吧?大明的钱袋子交给你,咱最放心!” 朱元璋这句邀请半真半假,但眼神中透着极其强烈的渴望。 朱安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嫌弃。 “不干!打死都不干!”朱安连连摇头,“户部尚书那是干脏活累活的,每天跟那些铁公鸡算账,头发都要掉光。我才不去受那份罪!” 朱安极其果断的拒绝,让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标在一旁看着父皇吃瘪,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8章 这头脑,不来管国库简直是暴殄天物! 院子里的笑声逐渐平息。 朱安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伸手将石桌上翻倒的茶杯扶正,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接着说道: “刚才说的是我星辰商会的特例,全当是个玩笑。现在咱们言归正传。” “抛开星辰商会不谈,大明必须向天下商贾全面征收商税,而且要收重税!” “安儿,这事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大明初定,连年战乱让各地百废待兴。百姓需要购买农具,需要布匹御寒,需要盐巴调味。这些物资的流通,全靠那些商贾走南闯北来维持。” “咱若是突然下旨全面收取重税,那些商人觉得无利可图,必定会关门歇业,甚至罢市抗议。到时候,物资断绝,各地经济恢复就会彻底停滞,百姓买不到必需品,必定生出乱子。这才是咱一直不敢对商贾下重手的原因。” 朱标站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父皇所言极是。大哥,商贾重利。你把税定得太高,把他们的利润全抽走了,他们干脆就不干了。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到最后大明不仅收不到税,反而会把地方上的经济搞垮。” 朱安听完这番话,直接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冷笑。 “杀鸡取卵?无利可图?罢市抗议?” “父皇,太子,你们根本就不懂商人的核心本质!你们对商人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朱元璋脸色一沉。 “你这混小子,又来教训咱?咱打天下的时候,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商人的心思,咱能不懂?” “您还真不懂。”朱安毫不退让地直视朱元璋,“商人的核心本质只有四个字——利益至上!只要有利益存在,别说是收重税,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削尖了脑袋往前冲!” “太子刚才说商人会因为重税而罢市?简直荒谬!我告诉你们,只要有两成的利润,商贾就会四处奔波;只要有五成的利润,他们就敢无视朝廷的律法;只要有一倍的利润,他们就敢践踏这世间的一切规矩!只要有钱赚,哪怕你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会趋之若鹜!” “相反,如果无利可图,你就是倒贴钱求他们办事,他们也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就是商人逐利!只要你们留给他们哪怕一成的利润空间,他们就绝对不可能关门歇业!” 朱元璋和朱标被朱安这番极其直白且极具冲击力的话震得愣在原地。 朱标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反驳:“可是……若是税收拿走了一大半,他们真的甘心继续做买卖?” “太子,你算错了一笔账。” “大明的市场极其庞大。商人少赚一点,总比完全不赚要好。他们不干,立刻就会有无数红着眼睛的其他人冲进来抢占这个市场!商人最怕的不是交税,而是被同行抢走生意!” 朱安竖起一根手指,举出一个极其现实的例子。 “就拿江南的丝绸商来说。一匹上好的丝绸,成本不过二两银子,他们卖到北方,能卖到十两甚至二十两!中间的暴利极其恐怖。” “朝廷就算从中抽走五两银子的商税,他们一匹布依然能赚几两银子。你觉得他们会因为要交这五两银子,就放着剩下的利润不赚了?” “他们不仅会继续赚,还会想方设法扩大规模,用数量来弥补单件利润的下降!到时候,大明的市场不仅不会萎缩,反而会更加繁荣!而朝廷的国库,也会因为这源源不断的商税而彻底充盈!” 朱元璋脑海中固有的经济观念正在被朱安极其粗暴地撕裂、粉碎、重组。 他回想起那些江南富商极其奢靡的生活,回想起国库空虚时自己连修缮宫殿都舍不得掏钱的窘境。 朱安的话一针见血地剥开了商人的画皮。 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图,就绝不会罢手! 朱标掌管户部账目,对数字极其敏感。 朱安的这番推演,在逻辑上完全无懈可击。 大明一直以来对商贾的宽容,完全是建立在一种极其虚假的担忧之上。 “好!好一个利益至上!好一个商人逐利!”朱元璋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大步走到朱安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朱安的肩膀,激动得浑身发抖。 “安儿,你这番话,把咱彻底骂醒了!大明这些年,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吃!咱下定决心了,这商税,必须收!而且要狠狠地收!” “你这眼光,这头脑,不来管国库简直是暴殄天物!咱刚才的提议绝非玩笑。你别回泉州了,立刻接任户部尚书!只要你点头,大明的钱袋子全交给你管!” 朱安极其嫌弃地拨开朱元璋的手,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 “父皇,您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刚才就说了,打死都不干!我回泉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在京城跟那些官员扯皮。” 朱元璋被果断拒绝,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知道朱安的脾气,只能无奈地作罢。 朱标此时已经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台旁,极其迅速地铺开宣纸,拿起毛笔蘸满墨汁。 “大哥,既然要全面征收商税,这税率该如何制定?总不能所有商户都按一个标准来收吧?”朱标抬头看向朱安,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朱安走过去,看了一眼宣纸。 “太子极其聪明,一语中的。商税绝不能一刀切。” “必须实行分级收税制度!也就是分级递减或递增的税率区间!” 朱标握紧毛笔,凝神静听。 “第一级,针对那些走街串巷、摆摊卖菜的小商贩。他们本钱微薄,利润极低,只够糊口。对这些人,直接免税!这叫藏富于民,彰显朝廷仁政。” 朱标快速在纸上记录,连连点头。 “第二级,针对那些有固定铺面、雇佣几个伙计的中等商户。他们的营业额达到一定标准,就收取一成的商税。这部分人数量极其庞大,是商税的基础来源。” “第三级,针对那些跨州连郡、拥有庞大商队、垄断一方物资的大商贾!比如盐商、丝绸商、茶商。他们赚取的是极其恐怖的暴利。对这些人,实行极其严厉的递增税率!赚得越多,交的比例就越高!两成、三成、甚至四成!” 朱安重重地敲击桌面。 “用律法和账目把他们卡死!谁敢偷税漏税,直接查抄家产,充公国库!大明要用这些大商贾的钱,来养活大明的军队,赈济大明的灾民!” 朱标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越写越激动,整套分级收税的计划在他笔下逐渐成型,条理极其清晰,逻辑极其严密。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那份逐渐完善的商税计划,激动得满脸红光。 心中对朱安的钦佩之情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个儿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大明的无价之宝。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49章 不行!绝对不行! 不一会儿, 朱标小心翼翼地将墨迹未干的宣纸收好,如获至宝。 朱元璋则是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白银涌入大明国库的盛况。 朱安却极其平淡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商税的事情定下了。现在,咱们来说说第三条开源计策。” “开放海禁!” 此言一出,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不行!绝对不行!” “海禁乃是大明立国之初定下的铁律,是祖制!片板不得下海,这是死规矩!” 朱标也满脸担忧地看着朱安,欲言又止。 朱安丝毫不惧朱元璋的怒火,极其随意地撇了撇嘴。 “父皇,您这么极其抵触开放海禁,理由无非就那几个。” “第一,防备海外蛮夷和海盗寇边;第二,防止大明的白银和物资流失海外。我说的对吧?” 朱元璋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既然你都知道,还敢提开海禁?海外那些蛮夷狡诈贪婪,若是放开海禁,任由民间商船出海,大明的白银和珍贵物资全都会被他们套走!到时候大明国库空虚,拿什么来维持天下运转?” 朱安看着极其固执的朱元璋,直接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冷笑。 “父皇,您觉得闭关锁国、片板不下海,大明的白银就不会流失了?” “大错特错!海禁政策不仅挡不住白银外流,反而会催生出极其庞大、极其恐怖的垄断走私集团!” 朱元璋双眼一眯,厉声反驳。 “一派胡言!大明沿海有极其精锐的水师日夜巡逻,各地卫所严密布控。谁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走私?” “水师巡逻?卫所布控?”朱安极其嘲弄地摇了摇头,“父皇,您还真是极其天真。您还记得凤阳中都开中法的贪腐案吗?” 听到“凤阳中都贪腐案”这几个字,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那是一桩牵扯极其广泛、让他雷霆大怒的贪腐大案。 “那些勋贵和官员是怎么干的?” “他们利用手中的特权,勾结盐商,侵吞朝廷的盐引!在利益面前,他们连您这个皇帝的旨意都敢阳奉阴违!” “您以为海禁之下,真的片板不下海?错!海禁禁的只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普通渔民连块木板都下不了海,但那些驻守沿海的勋贵将领呢?那些手握兵权的地方大员呢?” “父皇,您极其仔细地想一想。海外贸易的利润极其暴利,一船丝绸瓷器运出去,换回来的就是满船的白银。这么巨大的利益,沿海的那些特权阶层会极其乖巧地看着不拿?” “他们会利用极其庞大的特权,直接动用朝廷的水师战船!他们把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装满战船,用朝廷发给水师的军饷作为本钱,打着出海巡视、剿灭海盗的旗号,极其光明正大地出海走私!” “他们在海外把货物卖出极其恐怖的高价,换回堆积如山的白银。这些白银,全都会极其隐秘地流入他们自己的腰包!而走私过程中的所有损耗、战船的维修费用、人员的伤亡抚恤,全都要由大明国库来极其冤枉地承担!” “若是遇到风浪沉了船,他们就极其熟练地上报朝廷,说是遭遇海盗袭击,战损沉没,然后继续向朝廷伸手要钱造新船!” “赚了钱是他们自己的,亏了钱算大明朝廷的!这叫什么?这叫极其疯狂地薅大明的羊毛!极其贪婪地吸大明的血!海禁政策,就是给这群特权阶层量身打造的极其完美的保护伞!” 朱元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极其剧烈地发抖。 朱安的这番剖析,极其无情地揭穿了海禁政策下极易滋生的巨大危机。 他只要顺着朱安的逻辑稍微一想,就知道这种情况绝对可能发生,甚至很可能已经在极其隐秘地发生了! “好......好胆!” 朱元璋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这群勋贵将领......咱极其信任他们,把大明的海疆交给他们镇守。他们竟敢利用朝廷的战船,吸咱的血,肥他们自己的腰包!” “查!必须给咱极其严厉地彻查!若是让咱查出谁敢在沿海搞走私,咱要剥了他们的皮,诛他们的九族!” 朱标站在一旁,同样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之中。 他极其清楚,若是沿海真的形成了极其庞大的走私集团,那对大明的根基将是极其致命的侵蚀。 大明面临着是否解除海禁、彻底整顿沿海势力的重大抉择。 看着处于极度暴怒边缘的朱元璋和满脸惊骇的朱标,朱安却极其悠闲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极其随意地摊开双手,脸上挂着极其超然的微笑。 “父皇,太子,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刚才只是极其客观地提个建议,剖析一下海禁的利弊罢了。至于这海禁到底开不开,沿海的走私集团到底动不动,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 第250章 这不是滑,是分工明确! 朱安这一句“与我无关”,直接把朱元璋和朱标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朱元璋攥着拳头,脸色一阵变换。 他想骂人。 可朱安说得太明白了。 海禁禁的不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禁的是普通百姓。 沿海勋贵、地方将领、豪商大户,只要利益足够大,就一定有人铤而走险。 大明越是把海禁锁死,走私的利润就越高。 利润越高,敢伸手的人就越多。 朱标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些被茶水冲淡的线条,心里也一阵发紧。 “大哥,你这话说得轻巧。” “海禁若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沿海卫所、地方官府、商贾豪族,全都会被卷进去。” 朱安摊手。 “所以我才说,这是你们的事。” 朱元璋眼皮一跳,抬手指着朱安。 “你把祸根挑出来,把咱和标儿心里搅得七上八下,现在拍拍屁股说与你无关?” 朱安一脸无辜。 “父皇,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决策权在您手里,太子也在旁边。大明开不开海禁,查不查沿海走私,都是您二位说了算。”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 朱安却不慌不忙,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朱标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他算是看明白了。 大哥这是把刀磨好了,直接递到父皇手里。 至于砍不砍,砍谁,砍多深,全让父皇自己决定。 好处他说了。 风险也说了。 最后锅一点都不背。 朱元璋气得冷笑。 “好小子,你倒是滑得很。” 朱安放下茶杯,认真道:“父皇,这不是滑,是分工明确。” “我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我若是替你们做了决定,那才叫僭越。” 朱标听到这话,神色一正。 这话听着随意,却把分寸拿捏得很准。 朱安有治国之才,却没有越过君臣父子的界线。 朱元璋脸上的怒意也压下去不少。 他背着手,在院中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安儿。” “嗯?” “你刚才说海禁会催生走私集团,那若是朝廷主动开放海禁呢?” 朱安抬眼看他,知道这老头已经动心了。 “若是朝廷主动开放海禁,设市舶司,定税率,造册登记,商船出海要领凭证,回来要报货物,朝廷直接收税。” “以前走私的银子进了勋贵豪商的腰包。以后这些银子进国库。” “以前沿海官员暗地里吃肉,朝廷连汤都喝不上。以后朝廷坐在明处收钱,谁敢私下乱来,直接按走私论罪。” 朱标立刻问道:“那海防呢?商船出海增多,倭寇、海盗也会盯上。” “所以要海防和开海并行。” “开放海禁不是让所有人随便出海,而是朝廷管着出海。哪个港口能出,哪些商船能出,船上有多少人,载了多少货,全都登记。” “同时建立水师巡检制度。收来的海贸税,一部分养水师,一部分修港口,一部分入国库。” “如此一来,商人有钱赚,朝廷有税收,水师有军费,沿海百姓有活路。” 朱元璋听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朱标也站直了身子。 这不是单纯开海禁。 这是把海贸、海防、税收、民生全都串成了一套规矩。 朱元璋越想越心惊。 一个年轻人,竟然能把大明几十年都没理顺的海疆问题说得如此清楚。 他看朱安的眼神,越来越热。 朱安被他看得后背一紧。 “父皇,您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提建议,不负责干活。” 朱元璋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其实,咱已经在准备动海禁了。” 朱安一怔。 朱标也下意识看向朱元璋。 “父皇,您已经准备了?” 朱元璋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咱又不是死人。沿海的问题,咱这些年也不是半点没察觉。只是一直没想清楚该怎么动。” “安儿今日这番话,倒是把咱心里最后一层顾虑打碎了。” 朱安眉头微挑。 “那倒是好事。” 朱元璋看着朱安,忽然笑了起来。 “而且,咱还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朱安警惕地看着他。 “父皇,您说惊喜之前,能不能先说明是不是要我掏钱?” 朱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朱元璋脸一黑。 “混账!咱在你眼里就只会问你要钱?” 朱安沉默一下,点头。 “差不多。” 朱元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朱标赶紧咳嗽一声,低头遮住嘴角。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又看向朱安。 “总之,这惊喜你等着便是。现在还不能说。” 朱安耸肩。 “不说拉倒。” 他说完,起身拍了拍衣袖。 “行了,海禁、商税、驿站,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该走了。” 朱元璋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走?你往哪走?” “回府啊。”朱安理所当然道,“难不成还在皇城过夜?” 朱标也急了。 “大哥,天色还早,你再坐一会儿。” 朱安狐疑地看着二人。 “不对劲。” 朱元璋眉头一皱。 “什么不对劲?” “你们两个这表情,就差把‘还想继续套话’写在脸上了。” 朱标神色一僵。 朱元璋立刻板起脸。 “胡说八道!咱是你爹,留你吃顿饭怎么了?” “吃饭当然可以。 “但你们心里想的是吃饭吗?” 朱标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放软。 “大哥,母后早就吩咐御膳房备了饭菜。你难得入宫一趟,总不能连母后的面子都不给吧?” 朱安动作一顿。 搬出马皇后,这就不好拒绝了。 朱元璋见状,立刻跟上。 “皇后亲自备膳,还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若是现在走,她定然失望。” 朱安盯着朱元璋。 “父皇,您这招不讲武德。” 朱元璋听不懂这词,但大概明白不是好话。 他也不恼,反而摆出一副慈父模样。 “咱就是想一家人吃顿饭。” 朱标赶紧点头。 “对,就吃饭。不谈别的。” 朱安看着朱标。 “太子,你刚才眼神都快钻进我脑子里了。你敢说你不想问科举?” 朱标脸色一红。 朱安又看向朱元璋。 “父皇,您也别装。您是不是还想问海防、藩王制度、官员考核?” 朱元璋嘴角一抽。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朱标彻底沉默了。 他们确实想问。 而且想问得要命。 科举怎么改? 海防怎么建? 藩王制度将来会不会养虎为患? 这些都是国本大事。 朱安每次开口,都能把他们脑子里原本模糊的问题直接掰开揉碎。 这种机会,谁舍得放他走? 朱元璋干脆不装了。 “安儿,你既然看出来了,那咱也不瞒你。你今日说的这些东西,抵得上满朝文武争论一年。” “咱想多听听,有错吗?” 朱标也认真道:“大哥,你有这等远见,不用在大明身上,实在可惜。” 朱安看着这父子二人,心里有些无奈。 他是真不想被绑在朝堂上。 出主意可以。 天天上班不行。 他摆了摆手。 “先说好,饭可以吃,但饭桌上不谈政事。” 朱元璋刚要开口。 朱安直接抬手打断。 “父皇,您要是答应,我就留下。您要是还想边吃边问,那我现在就走。” 朱标立刻看向朱元璋,眼神里全是催促。 朱元璋咬了咬牙。 “行!不谈就不谈!” 朱安又看向朱标。 “太子,你也一样。别给我敬一杯酒,顺口问一句科举怎么改。” 朱标尴尬一笑。 “大哥放心,绝不问。” 朱安这才点头。 “那行,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我留下吃饭。”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松了一口气。 朱安看着二人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补了一句。 “记住,饭局不谈政事。” 第251章 我可不想给替朝廷擦屁股! 三人离开院子,沿着御花园的小路往后宫方向走。 朱元璋走在前头,步子不快。 朱标陪在一旁,时不时看朱安一眼。 朱安双手拢在袖中,脸上写满了防备。 他太了解这父子俩了。 嘴上答应不谈政事,心里肯定还在盘算。 走了没几步,朱元璋忽然开口。 “安儿。” 朱安立刻停下。 “父皇,刚才说好了,饭局不谈政事。现在还没到饭局,但您最好也别提前下手。” 朱元璋瞪了朱安一眼。 “咱还没说是什么事。” “您一叫我这个语气,就不是好事。” 朱元璋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强行摆出随意的样子。 “咱只是想问问,你真不愿意回京?” “你留在泉州,终究离朝堂太远。若是回京,咱给你安排位置。你不想当户部尚书,也可以入中书帮咱参赞国事。” “你想管海防,咱让你管海防。” “你想管商税,咱让你管商税。” “你甚至不想上朝,咱也可以允你隔几日来一趟。” 朱标听得心头一跳。 父皇这条件给得太宽了。 换成任何一个宗室,都得当场跪下谢恩。 可朱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停下脚步,直接摇头。 “不回。” 朱元璋皱眉。 “为何?” 朱安看向远处宫墙,语气少见地认真。 “京城规矩太多,眼睛也太多。我不喜欢。” “我在泉州,想造船就造船,想出海就出海,想赚钱就赚钱。天高地远,没人天天盯着我。” “回了京城呢?今天这个御史弹劾我,明天那个老臣骂我坏祖制。吃个饭都有人琢磨我说了几句话,见了谁。” “父皇,我这个人没那么高的觉悟。辅政听着威风,实际上就是把自己锁进笼子里。我不干。” 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帮咱?” 朱安叹了一声。 “我不是不帮。该出的主意,我出了。该做的事,我也会做。” “但让我天天待在京城,替朝廷擦屁股,那不行。” 朱标张了张嘴,最终没劝。 因为他看得出来,朱安不是推脱。 他是真的厌恶被束缚。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哼了一声。 “行,你不回京,咱暂且不逼你。” 朱安心里刚松一口气。 朱元璋下一句话就砸了下来。 “不过,你那五万大军的事,咱可以准。” “你先前不是要招募五万大军,用来驻守澎湖、经营东藩、镇压东瀛吗?” “咱准了。” “父皇英明!” 朱元璋抬手压了压。 “别急着拍马屁。朝廷现在国库空虚,内帑也没多少银子。北边军费、各地赈灾、官员俸禄,哪一处都等着用钱。” 朱安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朱元璋咳了一声。 “所以,这五万大军,你先自行垫付军费。等明年国库缓过来,咱再给你拨。” 朱安缓缓转头,看向朱元璋。 “父皇,您再说一遍?” 朱元璋挺直腰杆。 “咱说,你先垫付。” 朱安当场炸了。 “您这是准我招兵,还是准我花钱?” 朱标赶紧上前。 “大哥,你先别急。国库眼下确实艰难,父皇也不是不给,只是明年再给。” 朱安指着朱标。 “太子,你少替他说话!明年再给?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 朱元璋脸一黑。 “混账!咱是皇帝,还能赖你的账?” 朱安冷笑。 “父皇,您连我星辰商会五成商税都收得下手,现在让我相信您明年一定拨军费?” 朱元璋被怼得噎住。 朱标连忙劝道:“大哥,五万大军不是小数。粮饷、甲胄、兵器、战船、营地,全都要钱。朝廷一下拿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朱安更气了。 “那我拿得出来就不心疼了?” “我赚钱容易吗?我起早贪黑,操心商会,经营海贸,还要提防你们户部背后下黑手。” 朱元璋听得眼角直跳。 这小子说自己起早贪黑? 他怎么看都不像。 朱安越说越上头。 “五万大军!一年军饷多少钱?粮草多少钱?战船多少钱?火器多少钱?训练多少钱?” “父皇,您这是让我自掏腰包给大明养兵!” 朱元璋理直气壮道:“那兵也是给你用。” 朱安一拍手。 “好!既然是给我用,那我明天就带他们造反!” 朱标脸色一变。 “大哥!这话不能乱说!” 朱元璋也瞪大眼睛。 “你敢!” 朱安梗着脖子。 “您都让我自己花钱养五万大军了,我还不能嘴上过过瘾?”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抖了。 “你个混账东西,张口闭口造反,咱看你是皮痒了!” 朱安半点不怂。 “反正没钱!要么朝廷出军费,要么这五万大军别建了。让我又出钱又出力,还要替朝廷守海疆,哪有这种好事?” 朱标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父皇,大哥,你们都消消气。” 他先看向朱元璋。 “父皇,大哥愿意建军,本就是为大明分忧。朝廷若一文不出,确实说不过去。” 朱元璋沉着脸不说话。 朱标又转向朱安。 “大哥,朝廷眼下真拿不出这笔银子。你若先垫付,明年户部有了进项,我亲自盯着拨款。” 朱安盯着朱标。 “你保证?” 朱标郑重点头。 “我保证。” 朱安又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哼了一声。 “咱也保证。明年国库缓过来,给你补。” “行,我记住了。明年要是不给,我就天天进宫哭穷。” 朱元璋没好气道:“你还会哭穷?” 朱安没有回答,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 厚厚一沓。 朱元璋和朱标的目光瞬间被吸住。 朱安慢条斯理地把银票展开,在手里拍了拍。 “本来这些钱,是我准备拿去扩建船坞、增开商路、再买几批货的。” 他故意把银票翻得哗哗作响。 朱元璋眼睛直了。 朱标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一张张银票的数额,看得父子二人心里发酸。 他们一个皇帝,一个太子,竟然被朱安手里的银票晃得眼热。 朱安心里舒服了不少。 “看什么看?没见过钱?” 朱元璋脸色一黑。 “咱见过国库满仓的时候!” 朱安立刻补刀。 “现在呢?” 朱元璋沉默了。 朱安把银票重新收好,语气不情不愿。 “行,这五万大军,我先养着。” “但说好,明年军费必须补上。还有,招兵、训练、驻防、用人,我说了算。朝廷别今天派个监军,明天塞几个关系户。” 朱元璋摆手。 “准了。” 朱标也点头。 “大哥放心,此事我会帮你盯着。” 朱安这才勉强满意。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朱安忽然看向朱元璋。 “父皇,今晚喝酒吗?” 朱元璋眉头一挑。 “怎么?你怕了?” 朱安摇头。 “我不是怕,我是提醒您。您酒品不太好,喝多了容易拍桌子,还容易骂人。” 朱标脚步一顿,差点笑出声。 朱元璋脸都黑了。 “咱什么时候酒品不好?” 朱安认真道:“您自己当然不记得。” 朱标低头憋笑,肩膀微微发抖。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标儿,你笑什么?” 朱标立刻正色。 “儿臣没笑。” 朱安在旁边补了一刀。 “太子,你憋得挺辛苦。” 朱标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朱元璋气得抬脚就往前走。 “走!吃饭!” 朱安跟上去,嘴里还不忘嘀咕。 “说好了,饭局不谈政事。喝多了也不许谈。” 朱元璋头也不回。 “不谈!” 朱标快步跟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没压住的笑意。 朱安整理了一下衣袖,跟着朱元璋与朱标一同前去赴宴。 第252章 老朱给儿子赔不是?! 朱元璋走得很快。 朱标跟在后头,几次想开口,都被朱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三人还没到马皇后的小厨房,朱标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大哥,父皇也是为大明着想。方才军费之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朱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太子,你这是替父皇说话?” 朱标神色一正,刚想点头。 朱安又看向前面的朱元璋,声音不大不小。 “父皇,您听见没有?太子胳膊肘往您那边拐。” 朱元璋回头瞪了他一眼。 “标儿本来就是咱儿子,不往咱这边拐,难道往你那边拐?” 朱标顿时头皮发麻。 他只是想缓和一下,怎么一句话就把自己架中间了? 朱安立刻抬手,指着朱标。 “太子,你听见了?父皇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你是他儿子,就不是我弟弟?” “你少挑拨!标儿仁厚,不跟你计较,你倒好,天天欺负他。” 朱安当场不乐意了。 “父皇,您这话亏心不亏心?刚才是谁让我自掏腰包养五万大军?是谁收我五成商税?是谁吃我的,拿我的,还想把我扣在京城干活?” 朱元璋脸色一黑。 朱标赶紧上前一步,双手下压。 “大哥,父皇,你们都少说两句,母后还等着呢。” 朱安看向朱标。 “太子,你这是拉偏架。” 朱标脸上的笑容僵住。 朱元璋见朱标吃瘪,心里刚舒坦一点,朱安又转头看他。 “父皇,您也别笑。太子为什么会拉偏架?还不是跟您学的。” 朱元璋顿时怒了。 “混账东西!咱什么时候拉偏架了?” “您刚才不就拉了吗?” 朱安两手一摊。 “您和太子联手坑我银子,还不许我说?” 朱标听到这句,彻底绷不住了。 “大哥,我可没有坑你银子。” 朱安看着他。 “那明年军费你出?” 朱标立刻沉默。 “你看,心虚了。” 朱标被怼得无话可说。 朱元璋本来还想骂两句,可看到朱标被朱安堵得满脸无奈,反倒忍不住乐了。 “标儿啊,你别跟这混小子讲理。他那张嘴,死人都能让他说得翻身。” “父皇,儿臣算是见识了。” 朱安慢悠悠往前走。 “你们父子俩现在倒是统一战线了?刚才还一个想坑我留京,一个想坑我军费。” 朱元璋抬手就想拍他后脑勺。 朱安往旁边一闪。 “父皇,说好了家宴,别动手。皇后看见,又得说您。”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 朱标低头忍笑。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朱标赶紧正色。 “儿臣没笑。” 朱安在旁补刀。 “太子今日憋笑的本事见长。” 朱标彻底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两人。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到了小厨房外。 门口宫女见到朱元璋,连忙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泉王殿下。” 朱元璋摆手。 “不必声张。” 小厨房里,热气正盛。 马皇后没有摆皇后架子,身上穿着家常衣裳,正站在灶台边吩咐人端菜。 徐妙云也在一旁帮忙,她袖口挽起,手里捧着一盘点心,姿态端庄,动作很稳。 朱安一进门,目光先落在徐妙云身上。 徐妙云也看见了他,脸上浮出一点笑意,又很快垂下眼。 朱安脚步一顿,故意道:“皇后,您这小厨房今日可比御膳房香多了。” 马皇后转身看他,眼中带笑。 “你这孩子,就会哄我高兴。” 朱安立刻上前,规规矩矩行礼。 “参见皇后。” 马皇后抬手扶住他。 “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弄这些虚礼。快坐。” 朱元璋跟着进来,刚想坐到主位。 朱安已经抢先一步扶着马皇后坐下。 “皇后坐这儿。” 马皇后一愣,随即笑了。 朱元璋站在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堂堂皇帝,在自己家宴上,竟然被亲儿子晾在一边。 朱标赶紧道:“父皇,您坐这边。” 朱元璋哼了一声,坐下时还瞪了朱安一眼。 朱安装作没看见。 徐妙云把点心放到桌上,轻声道:“父皇,这是母后亲手吩咐做的。” 朱安看向她。 “你也辛苦了。” 徐妙云低声道:“不辛苦。” 马皇后看着两人,笑意更深。 饭菜很快摆满一桌。 没有朝会上的规矩,也没有大宴的排场。 几盘家常菜,一壶温酒,反倒让朱安心里松快了些。 朱安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皇后,这第一杯,儿臣敬您。” 马皇后看着他。 “好端端的,怎么还敬起酒来了?” 朱安神色认真。 “上次的事,若不是皇后帮我周旋,我与父皇闹得只会更难看。这杯酒,是谢母后。” 他说完,一饮而尽。 马皇后看着他,心里一软。 朱元璋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朱标也抬头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又倒上第二杯。 “第二杯,还是敬皇后。” 马皇后微微皱眉。 “你少喝些。” 朱安笑道:“这杯是赔罪。上次皇后劝我留下吃饭,我那时心里有气,没给皇后面子。儿臣不该。” 马皇后轻叹一声。 “你这孩子,心里有气,我能不明白?” 朱安没有多说,又饮了。 徐妙云在一旁看着,轻轻抿唇。 她很少见朱安这般低头。 这个男人平日里连陛下都敢顶撞,可面对马皇后,却把姿态放得很低。 朱安倒上第三杯。 “第三杯,还是敬皇后。”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了。 “你小子敬皇后三杯,咱呢?” 朱安看都没看他。 “父皇,饭局不谈政事,也不谈酒。” 朱元璋脸一黑。 朱标赶紧低头夹菜。 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 “你急什么?孩子敬我,你也要争?” 朱元璋顿时闭嘴。 朱安端着酒杯,对马皇后道:“这一杯,是谢皇后把我当自家孩子护着。” 马皇后眼眶微红。 朱安说完,仰头饮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马皇后伸手替他夹了一筷子菜。 “安儿,你父皇脾气硬,说话也硬。但他心里,一直惦记你。” 朱安低头吃菜,没接话。 马皇后继续道:“这些日子,他嘴上骂你,私下里却问了你好几回。你在泉州做什么,身边缺不缺人,海上安不安全,他都问。” 朱元璋脸上挂不住,咳了一声。 “妹子,吃饭就吃饭,说这些作甚。” 马皇后看向他。 “你不说,我替你说。” 朱元璋顿时没了声。 朱标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世上能压住父皇的,也只有马皇后了。 马皇后又看向朱安。 “他是皇帝,习惯了说一不二。可你也是他的儿子。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你们一个倔,一个硬。若谁都不肯低头,这家还怎么像家?”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端起酒杯看着朱安。 “安儿。” “先前咱有些话说重了,也有些事做得不妥。” “这杯酒,咱向你赔个不是。” 他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第253章 本王记得,你弹劾过本王? 屋内所有人都看向朱安。 朱安慢悠悠咽下嘴里的菜,转头看向马皇后。 “皇后,这道菜不错,您做的?” 马皇后也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是我吩咐厨娘做的,你若喜欢,回头我让人把做法写给你。” 朱安立刻点头。 “那感情好。等回了泉州,我让府里厨子照着做。” 朱元璋瞪着他。 “朱安!” 朱安转头,一脸无辜。 “父皇,您叫我?” 朱元璋气得咬牙。 马皇后却笑着拦住。 “行了,他听见了,只是还要端着。” 朱安拿起酒壶,给马皇后添酒。 “皇后,儿臣陪您再喝一杯。”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哥这是心里松动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 “咱看他是欠揍。” 这一顿饭,政事半句没谈。 朱安只陪马皇后说家常。 说泉州的海风,说星辰商会的铺子,说徐妙云先前帮忙整理账册有多细心。 徐妙云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几次想阻止,却又不好当着马皇后的面开口。 马皇后看在眼里,笑得温和。 朱元璋坐在旁边,想插话,却总被朱安无视。 他端酒。 朱安给马皇后夹菜。 他咳嗽。 朱安问徐妙云累不累。 他刚张嘴。 朱安立刻道:“皇后,您尝尝这个。” 朱元璋越吃越憋屈。 朱标在一旁看得既无奈又想笑。 饭后,马皇后让人撤了席。 徐妙云也该回府了。 朱安起身道:“皇后,天色不早,我送妙云回府。” 马皇后点头。 “去吧,路上慢些。” 徐妙云轻声道:“有劳殿下。” 朱安笑了笑。 “顺路。” 朱元璋看着两人并肩离开,忍不住皱眉。 “这小子,跟咱一句好话没有,送人倒是勤快。” 朱标轻咳一声。 “父皇,大哥愿意留下吃家宴,已经是缓和了。” 朱元璋看着门外,半晌后才哼道:“咱知道。” 皇城外,夜色已深。 朱安将徐妙云送回魏国公府门前。 徐妙云下车前,轻声道:“殿下今日能来,母后很高兴。” 朱安点头。 “我知道。”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 “父皇也很高兴。” 朱安没说话。 徐妙云也不多劝,只福了一礼,转身入府。 朱安看着魏国公府大门合上,转身上马。 侍从低声问道:“殿下,回府吗?” 朱安抬头看了一眼长街尽头。 “不回。” 侍从一怔。 朱安拉住缰绳,语气平静。 “去韩国公府。见李倩、张婷、唐妙舞之前,先拜访未来岳丈。” ...... 韩国公府门前,灯笼高挂。 朱安刚到府门外,便看见两辆马车停在石阶下。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从府里出来,身后跟着一名官员。 朱安一眼认出,为首之人正是胡惟庸。 旁边那人,是涂节。 胡惟庸刚从李善长府中议事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沉稳。 可他抬头看见朱安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涂节也跟着停下,脸色微变。 朱安翻身下马,没有急着进府。 他站在石阶下,目光落到胡惟庸身上。 “胡相,好巧。” 胡惟庸心头一紧。 他当然知道朱安为何看他不顺眼。 当初朱安刚回京,他曾在朝堂上弹劾过朱安,言辞不轻。 那时他以为朱安只是个不受管束的藩王。 后来才发现,这位泉王根本不是寻常宗室。 背后站着魏国公徐达,宋国公冯胜,信国公汤和。 如今又要与韩国公府结亲。 这还不算他手里的星辰商会、泉州水师、海外财路。 胡惟庸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 涂节也不敢乱说话。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不是能用官场规矩随意拿捏的人。 朱安一步步走上石阶。 府门前的护卫全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胡惟庸强行稳住神色,拱手道:“泉王殿下。” 朱安停在他面前。 “胡相还记得本王?” 胡惟庸手指微微收紧。 “殿下说笑了。殿下身份尊贵,下官怎敢不记得。” 朱安笑了笑,笑意却不进眼底。 “本王还以为,胡相只记得在朝堂上弹劾本王。” 胡惟庸脸色一僵。 周围几个韩国公府的门房偷偷抬头,又赶紧低下去。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 “昔日之事,是下官听信旁言,对殿下有所误会。” 朱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一步。 这一刻,胡惟庸只觉得胸口一沉。 朱安没有动手,也没有拔刀。 可那股压迫感直接压在他身上,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胡惟庸额头渗出冷汗。 涂节站在旁边,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房和护卫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朱安的声音很轻。 “误会?” 胡惟庸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是误会。” 朱安盯着他。 “胡相位极人臣,弹劾藩王,只用一句误会就揭过去?” 胡惟庸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这事绝过不去。 胡惟庸终于弯下腰。 “昔日下官冒犯殿下,是下官不察。还请殿下恕罪。” 涂节眼皮狂跳。 堂堂中书左丞相,竟在韩国公府门前向泉王低头认错。 这事若传出去,朝堂都得震一震。 朱安却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他淡淡道:“胡相以后说话,最好查清楚。” 胡惟庸弯着腰,声音更低。 “下官谨记。” 朱安这才收回目光。 压在胡惟庸身上的那股劲散去。 胡惟庸这才直起身,后背已经湿了一层。 涂节赶紧拱手。 “殿下,下官告退。” 朱安看都没看他。 涂节却不敢有半分不满。 胡惟庸上车时,手心全是汗。 马车离开韩国公府后,涂节才低声道:“相爷,泉王今日……” 胡惟庸闭着眼,脸色难看。 “此人不能再轻易招惹。” “他背后的势,太重了。” “徐达是他岳丈,冯胜、汤和也与他牵连极深。若再娶韩国公孙女,开国勋贵中半数都与他成了一家。” “还有张家、唐家那边……” 胡惟庸没有接话。 他的脸色越发沉。 一个藩王,手握财路,背靠勋贵,又得陛下看重。 这种人,若真站到朝堂上,谁敢轻视? 第254章 殿下这是在试老夫? 韩国公府门前。 朱安已经迈步入府。 李善长早已得到通报,亲自让人请他入正堂。 正堂内灯火明亮。 朱安进门后,拱手行礼。 “见过韩国公。” 李善长抬手。 “泉王殿下不必多礼,请坐。” 朱安坐下后,没有寒暄。 李善长端起茶盏,刚要开口。 朱安已经先一步道:“韩国公,本王今日登门,是为李倩而来。” 李善长手上的茶盏停了一下。 朱安说得太直接。 没有绕弯,没有试探。 李善长放下茶盏,看着朱安。 “殿下倒是坦诚。” 朱安点头。 “婚姻大事,遮遮掩掩没意思。本王想迎娶李倩,今日特来请韩国公点头。” 李善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打量着朱安。 年轻,锋芒重,胆子大。 可不是莽夫。 方才门外胡惟庸低头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能让胡惟庸在府门前认错,这份气魄,满朝年轻一辈无人能比。 李善长缓缓道:“殿下可知,李倩是老夫孙女。” 朱安道:“知道。” “她若嫁你,便不是寻常侧室,也不是随意安置在府中的女子。” 朱安神色不变。 “本王明白。” 李善长盯着他。 “那殿下能给她什么?” 朱安回答得很快。 “名分,尊重,护持。” “本王不会让她受委屈。韩国公若有条件,尽管提。只要不违背本王底线,本王都可以答应。” 这话太霸道。 也太有底气。 寻常人来韩国公府求娶,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先说门第,再说礼数。 朱安倒好,直接一句条件随便提。 李善长却没有生气。 他反倒笑了。 “殿下这话,若让陛下听见,怕是又要骂你狂妄。” 朱安也笑。 “父皇骂得多了,不差这一回。” 李善长眼底笑意更深。 “老夫听说,陛下对殿下极为看重。今日宫中家宴,殿下应当刚从宫里出来吧?” 朱安点头。 “刚出来。” 李善长道:“陛下可曾留殿下在京?” 朱安看了他一眼。 “留了。” “殿下答应了?” “没答应。” “为何?” 朱安道:“京城不适合我。” 李善长没有急着说话。 他看着朱安,语气慢了几分。 “殿下想回泉州?” “是。” “继续经营海贸、船坞、水师?” “是。” “那再往后呢?” 李善长看似在问去向,其实是在问他的心。 一个手握钱粮,能造船练兵,又与开国勋贵结亲的藩王,若没有清楚的打算,那就是祸根。 李善长不可能不问。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正堂内安静下来。 李善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殿下,老夫不问你今日能给李家多少聘礼,也不问陛下许你多少恩宠。” “老夫只问一句。” “你将来,究竟想往哪里去?” 正堂内,李善长这一问落下,屋里彻底静了。 李善长没有催。 他今日要的不是一句场面话。 朱安若只是贪图美色,韩国公府绝不会把李倩送出去。 可若朱安另有所图,李家更要听清楚。 片刻后,朱安抬头。 “韩国公想听真话?” “老夫既然问了,自然要听真话。” 朱安笑了笑。 “那本王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李善长眼皮一跳。 “殿下慎言。” 朱安却半点不收。 “若有一日,大明容不下本王,本王便回泉州,立国称帝。” 一句话,正堂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下人手里的托盘一抖,茶盏碰出轻响。 李善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泉王殿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朱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知道。” 李善长盯着他。 “这话若传到陛下耳中,便是造反。” 朱安点头。 “所以本王只在韩国公面前说。” 李善长目光更深。 他没有立刻怒斥。 朱安敢说,便说明他不是无意失言。 这是试探。 也是摊牌。 李善长缓缓道:“殿下这是在试老夫?” 朱安坦然承认。 “是。” 下人们头皮发麻。 他们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韩国公府正堂,泉王当面谈造反。 这等话,听半句都要命。 李善长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胆子真大。” 朱安道:“胆子不大,走不到今日。” “可老夫也要告诉殿下,大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陛下打下天下,靠的不是运气。朝廷能压住天下,也不只是靠明面上的兵马。” “你有钱,有船,有水师,有泉州。但朝廷的底蕴,远比你看见的深。” “开国勋贵、各地卫所、锦衣亲军、边军旧部,还有那些藏在水下的力量。” “殿下若真以为回了泉州,凭海而守,便能与朝廷分庭抗礼,那便错了。” 朱安没有反驳。 李善长这一番话,分量很重。 他知道老狐狸不是吓唬人。 大明能从乱世里杀出来,绝不可能只有表面那点手段。 “韩国公放心,本王方才只是说若有一日。” 李善长盯着他。 “老夫希望永远没有那一日。” “本王也希望。” “李倩若嫁你,你要护她周全。” 朱安坐直身子。 “本王说到做到。” 李善长又道:“你在京城已有徐、冯、汤三家姻亲,又牵着张家、唐家。老夫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但李倩入你府中,不能被轻慢。” 朱安点头。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之人,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李善长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 “好。” 下人们齐齐抬头,满脸震惊。 韩国公答应了! 朱安起身,拱手行礼。 “多谢韩国公成全。” 李善长摆了摆手。 “别谢得太早。老夫今日答应,是看在你敢说真话,也敢担事。” “但你记住,凡事留一线。陛下对你偏爱,不代表朝廷会永远纵你。” 朱安笑道:“本王记下了。” 他嘴上应下,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等回泉州,建国之事必须尽快定下。 大乾不能再只藏在暗处。 海军也该挑个时候,让朱元璋亲眼见见。 只有让老朱看见海上的力量,往后谈条件才有底气。 第255章 六艳归王! 从韩国公府出来,朱安没有回泉王府。 他直接去了延安侯府。 延安侯府内,此时正吵得厉害。 唐胜宗拍着桌子,怒声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成日想着跟泉王走,你还要不要脸面?” 唐妙舞站在堂中,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父亲,我早说过,我愿跟殿下走。” 唐胜宗气得手指发抖。 “他朱安身边有多少女人?徐妙云、冯曼、汤雨竹,如今又要李倩!你去了算什么?” “那也是女儿自己的选择。” 唐胜宗一掌拍在桌上。 “放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延安侯好大的威风。” 唐胜宗猛地转头。 朱安大步走进来,身后侍从停在门外。 堂中下人吓得跪了一地。 唐胜宗脸色难看。 “泉王殿下,这是我唐家家事。” 朱安走到唐妙舞身边,看了她一眼。 “受委屈了?” 唐妙舞眼眶发红,却摇头。 唐胜宗怒道:“殿下未免管得太宽!” 朱安抬眼看他。 “本王今日来,是带唐妙舞走。” 唐胜宗冷笑。 “她是我女儿!” 唐妙舞忽然抬头。 “从今日起,不是了。” 堂内瞬间安静。 “父亲既然只把我当成换取门第的筹码,从未问过我心中所愿,那这父女情分,今日便断了。” 唐胜宗脸色铁青。 “你敢!” 唐妙舞跪下,朝他磕了一个头。 “生养之恩,我记着。往后若有机会,我会还。但从今日起,我唐妙舞与延安侯府,再无父女名分。” 她站起身,走到朱安身边。 “殿下,带我走。” 朱安看着唐胜宗。 “听见了?” 唐胜宗气得发抖。 “朱安!你强夺我女,老夫定要入宫弹劾你!” 朱安淡淡道:“去。” 说完,他牵起唐妙舞的手,转身离开。 堂内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唐胜宗看着二人离去,气得砸了茶盏,当即换上朝服入宫。 御书房内。 朱元璋听完唐胜宗哭诉,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唐胜宗跪在地上。 “陛下,泉王欺人太甚!他闯入臣府中,强带臣女,臣请陛下严惩!” 朱元璋冷冷看着他。 “你女儿自己愿意走?” 唐胜宗一噎。 “她年少无知,定是受了蛊惑!” 朱元璋一拍桌案。 “你还有脸说?” “你这个当爹的,逼得女儿当堂断绝父女关系,你不反省自己,还跑来告状?” 唐胜宗慌忙叩头。 “陛下,臣……” “滚!” 朱元璋不给他说完。 “再敢拿这事烦咱,咱先治你一个治家无方!” 唐胜宗脸色惨白,只能磕头退下。 朱安这边,已将唐妙舞安置好,又去了张府。 张家早有准备。 张婷一身素雅衣裙,站在门内等着。 见朱安到来,她没有扭捏,只向父母行礼。 “女儿走了。” 张父叹了一声。 “既然你已想清楚,爹不拦你。” 张母拉着她的手,眼中含泪。 “去了泉王府,要照顾好自己。” 张婷点头。 “女儿明白。” 朱安上前,郑重一礼。 “二老放心,本王不会亏待张婷。” 张父看着他,最终点头。 “望殿下记住今日之言。” 张婷转身走到朱安身边。 “殿下,我们走吧。” 朱安扶她上了马车,随后翻身上马,带着张婷返回泉王府。 马车驶过长街,张婷坐在车内,手指轻轻攥着裙摆。 她没有哭,也没有回头看。 朱安骑马走在车旁,隔着车帘问道:“后悔吗?” 车内安静片刻。 张婷掀开帘子,看向他。 “不后悔。” 朱安笑了。 “答得这么快?” 张婷神色很稳。 “我若会后悔,今日便不会出张府。” 朱安放慢马速。 “跟着我,未必安稳。” 张婷轻声道:“我知道。” “我身边女人不少。” “我也知道。” 朱安看着她。 “那你还来?” 张婷抬起眼,语气果断。 “我信自己的眼光。” “京城里许多人只看见殿下风流,只看见殿下狂妄。可我看见的,是殿下敢和陛下争,敢和朝臣斗,也敢护住身边人。” “女子这一生,若只求安稳,未必真能安稳。” “我既然选了殿下,便不会怨。” 朱安听完,心里一动。 张婷平日话不多,可真到关键时候,比许多人都清醒。 他笑道:“你这话若传出去,京城那些公子哥又要睡不着了。” 张婷也露出一点笑。 “那与我无关。” 朱安大笑。 随行侍从低着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泉王殿下这一趟入京,真是把京城顶尖的好姑娘收了个干净。 回到泉王府时,唐妙舞已经安顿下来。 她换了衣裳,坐在院中,脸上还有几分疲惫。 见张婷进门,她起身相迎。 两女对视片刻,气氛有些微妙。 朱安轻咳一声。 “以后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唐妙舞看了他一眼。 “殿下倒是自在。” 张婷抿唇一笑。 “唐姑娘,日后请多照应。” 唐妙舞见她落落大方,心里那点别扭也散了些。 “你也一样。” 朱安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 女人多了,府里果然不是寻常地方。 还好眼下没人闹。 若徐妙云、冯曼、汤雨竹都在,只怕这院子能开一场无声的朝会。 很快,泉王府上下都知道张婷也来了。 管事忙得脚不沾地。 这边要添院子,那边要安排婢女,还要备好回泉州的行装。 朱安坐在主厅,看着名册,心里也忍不住感慨。 此次入京,收获确实不小。 徐妙云,魏国公徐达之女。 冯曼,宋国公冯胜之女。 汤雨竹,信国公汤和之女。 唐妙舞,延安侯唐胜宗之女。 张婷,张家嫡女。 再加上刚刚定下婚约的李倩,韩国公李善长孙女。 六位京城绝色,几乎被他一网打尽。 这阵容传出去,京城那些少年郎怕是要集体心碎。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到半日,消息便传遍京城。 酒楼里,茶肆中,勋贵府邸内,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泉王又带走了唐妙舞和张婷!” “何止!韩国公府那边也点头了,李倩也定给泉王了!” “徐妙云、冯曼、汤雨竹,这才几日?如今又加唐妙舞、张婷、李倩,六位啊!” 一个年轻士子捶胸顿足。 “苍天无眼!我连张婷姑娘一面都难见,泉王直接带回府了!” 旁边公子哥更是满脸悲愤。 “你算什么?我爹昨日还想去韩国公府探口风,今日李倩都成泉王未婚妻了!” 酒楼掌柜听得直摇头。 “诸位公子也别怨。人家泉王是什么人?陛下偏爱,勋贵争着结亲,自己还有钱有兵有船。你们拿什么比?” 众人一时沉默。 这话扎心,却没人能反驳。 有人咬牙道:“泉王这般风流,就没人管管?” 另一人立刻压低声音。 “管?延安侯今日入宫弹劾,结果被陛下骂出来了。” 满堂哗然。 “陛下竟如此偏袒?” “那还能有假?听说延安侯脸都青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下彻底没话了。 有才,有势,有钱,还有皇帝撑腰。 最要命的是,京城那些女子还真愿意跟他走。 这还怎么争? 于是,不知从何处开始,京城里忽然传出一个称号。 “六艳归王!” 一开始只是几个酒客酸着说。 后来越传越广。 到最后,连街边小贩都知道了。 “泉王殿下入京一趟,六艳归王,名震京师!” 这个称号传到泉王府时,朱安正喝茶。 他差点把茶喷出来。 “六艳归王?” 管事憋着笑。 “殿下,外头都这么说。” 朱安嘴角抽了抽。 “谁起的?” 管事摇头。 “不知。只知道现在满京城都传开了。” 唐妙舞坐在一旁,脸上有些发烫。 张婷也低头喝茶,耳根微红。 朱安看了两人一眼,摆手道:“传就传吧,总比骂我强。” 唐妙舞轻声道:“殿下还怕人骂?” 朱安认真道:“骂我可以,骂得难听就不行。” 张婷忍不住笑了。 院中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也因此松快不少。 接下来几日,泉王府热闹得厉害。 各府送来的礼物堆满库房。 徐家、冯家、汤家都派人来问候。 韩国公府也送来定亲礼单。 张家送了几箱衣物。 唐家没有动静,朱安也不在意。 唐妙舞听说后,只是沉默片刻,便继续收拾行装。 朱安没有多劝。 有些事,旁人劝不动,只能交给时间。 临近启程,泉王府内车马齐备。 侍从清点行李,护卫整队待命。 徐妙云、冯曼、汤雨竹也各自安排好了随行之物。 唐妙舞与张婷住进府后,虽仍有几分不适,却已不再拘束。 朱安站在府门前,看着一辆辆马车排开,心中畅快。 京城之行,至此圆满。 不仅定下李倩的婚事,还带走唐妙舞、张婷,更迎得徐妙云、冯曼、汤雨竹。 六艳归王,名声传遍天下。 朱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泉王府众人。 “准备启程,回泉州。” 第256章 泉王殿下这才叫真男人! 京城这几日很热闹。 朱安带走唐妙舞、张婷,又定下李倩的婚事,原本该被那些读书人骂成风流荒唐。 可事情传到街头巷尾,味道却变了。 酒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拍着醒木,眉飞色舞。 “诸位可知,那唐姑娘在延安侯府受了多少委屈?泉王殿下登门,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把人带走!” 底下有人立刻接话。 “这哪里是强夺?这是救人!” “不错!唐姑娘自己都愿意走,延安侯还拦着,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张姑娘也去了泉王府,听说是自己出门相送父母,再上马车的。” “这才叫情义!寻常男子敢去侯府要人吗?” 一群百姓听得满脸兴奋。 原本京城里的贵女,离他们太远。 可一旦成了才子佳人、冲破阻碍的故事,百姓最爱听。 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朱安一人一马闯入延安侯府,吓得满府护卫不敢动。 有人说唐妙舞当堂断亲,哭着扑进泉王怀里。 还有人说张婷早已倾心泉王,宁愿舍了京中富贵,也要跟他去泉州。 到最后,连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都能说上两句。 “泉王殿下这才叫真男人!喜欢就带走,谁挡都没用!” 旁边妇人白了他一眼。 “你也想学?” 小贩脖子一缩。 “我哪敢?我家那口子能把我腿打折。”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消息传入皇城时,朱元璋正和朱标在谨身殿议事。 太监把外头传言低声说完,朱元璋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冲破阻碍的浪漫爱情?” 朱标也有些忍笑。 “百姓确实这么传。” 朱元璋把奏疏往案上一放。 “这混账东西强带人走,到了百姓嘴里,倒成佳话了?” 朱标温声道:“父皇,唐妙舞是自愿离开。张婷也是家中点头。百姓喜欢听这种故事,倒也正常。” 朱元璋哼了一声。 “他倒好,自己潇洒风流,留下咱给他收拾京里的议论。” 朱标没有接这话。 他心里其实也有几分羡慕。 朱安想回泉州便回泉州,想造船便造船,想娶谁便去争。 他这个太子,却每日困在奏疏之间,半步都不能任性。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标儿,你想什么?” 朱标立刻收回心神。 “儿臣在想海贸之事。” 朱元璋神色沉了些。 提起海贸,他心里那点家事杂念立刻散了。 “吴隆还没到?” 一旁内侍连忙答道:“回陛下,使臣吴隆仍在海上,按日子算,还需些时日才能抵达。” 朱元璋脸色更不好看。 “咱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飘在海上。朱安从泉州到京城来回,倒是快得很。” 朱标点头。 “大乾战船速度,确实远胜我大明。” 殿内安静了一下。 朱元璋拿起案上的海图,手指在泉州、澎湖、东藩一线点了点。 “以前咱只觉得大明水师不弱。如今看,差得远。” 朱标低声道:“大乾若真有成规模的快船,往后海上之事,大明处处受制。” 朱元璋冷笑。 “受制?咱不认这个。” 他站起身,声音压了下去。 “十年前,咱让人储下那批上等木料,本是为了日后修造大船。如今正好用上。” 朱标抬头。 “父皇要动用那批木材?” “动。” “传旨工部、龙江船厂、沿海诸卫造船匠户,全部调动起来。原先储备的木材,不必再藏着。造快船,造大船,能造多少造多少。” 朱标神色一震。 “父皇,这是要全面追赶大乾?” 朱元璋看着海图,语气很硬。 “不是追赶,是不能被人甩开。” “咱的大明,不能只有陆上的铁骑,也要有海上的战船。安儿那小子能造,咱就不信朝廷造不出来。” 殿内几个大臣听得心头发紧。 他们很清楚,皇帝这道旨意一下,工部、各地船厂、沿海卫所都要动起来。 这不是修几条船。 这是朝廷真正把海军放到了国策之中。 朱标拱手道:“儿臣会亲自盯着此事。” 朱元璋点头。 “盯紧些。别让工部那些人糊弄咱。船要快,要结实,要能远航。” 他顿了顿,又道:“派人去泉州,看朱安那边如何造船。能学的,全学回来。” 朱标忍不住笑了笑。 “父皇,大哥未必愿意教。” 朱元璋瞪眼。 “他敢不教?咱是他爹!” 朱标低头。 这话听着硬气,可真到了朱安面前,能不能要来,还真不好说。 次日清晨,城外长亭。 泉王府车队排成一列。 徐妙云、冯曼、汤雨竹、唐妙舞、张婷都在马车旁。 唐妙舞换了一身浅色衣裙,神色比前几日安稳许多。 张婷立在她身侧,举止清爽,不急不慌。 朱安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城门。 朱标亲自送到城外。 “大哥,此去泉州,一路保重。” 朱安笑道:“太子,你这话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朱标无奈一笑。 “你每次回来,京城都要闹出大动静。” 朱安理直气壮。 “那说明京城太闷,需要我添点热闹。” 冯曼在马车旁轻笑。 汤雨竹低头整理袖口,嘴角也压不住。 徐妙云看了朱安一眼,轻声道:“殿下,别逗太子殿下了。” 朱安点头。 “行,听妙云的。” 朱标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羡慕又冒了出来。 大哥身边红颜相随,天高海阔。 他身后只有一座皇城,一堆奏疏。 朱安见他发愣,笑道:“太子,别羡慕。你要是想出去玩,先问父皇放不放人。” 朱标摇头失笑。 “大哥,我不羡慕。” 朱安挑眉。 “你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朱标被噎了一下,只能拱手。 “大哥,走吧。再不走,父皇说不定又改主意召你进宫。” 朱安立刻一拉缰绳。 “启程!”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朱标站在长亭外,看着车队远去,许久没有收回目光。 五日后,朱安一行抵达苏州。 车马换船,行李装舱。 唐妙舞第一次见到泉王府在江南调动的人手,心里暗惊。 码头管事见朱安下马,立刻带人行礼。 “参见殿下,船只已备妥,清水、粮食、被褥全都换过。” 朱安点头。 “做得不错。” 张婷看着停在岸边的大船,轻声道:“殿下,这些也是泉王府的船?” “是。” 朱安扶她上船,随口道:“以后你们见得多了,就不觉得稀奇。” 唐妙舞站在船头,望着码头上低头听令的管事、护卫、船工,心里渐渐明白。 朱安不是只在京城强势。 到了江南,他的话更管用。 船行数日,海风渐起。 泉州终于到了。 远远望去,港口船桅密集,码头上人声鼎沸。 唐妙舞掀起帘子,眼中满是惊讶。 张婷也看得出神。 朱安站在甲板上,笑道:“到了。” 船靠岸时,泉王府管事早已带人等候。 一行人入城,沿途商铺林立,车马不断。 等到泉王府大门出现在眼前,唐妙舞和张婷同时安静下来。 府门高大,侍卫整齐,进门后亭台院落层层展开,却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冷清争斗。 林静亲自带着众女迎了出来。 她笑容温和。 “殿下回来了。” 朱安翻身下马,心里一松。 “回来了。” 唐妙舞与张婷站在他身后,第一次真正踏入泉州泉王府。 第257章 规矩重要,还是人重要? 朱安刚进王府,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管事便快步迎上来,脸色带着急色。 “殿下,商夫人今日发动,产房那边已经忙了半个时辰。” 朱安脚步一停。 “冷玉难产?” 管事低头。 “稳婆说胎位有些不顺,夫人耗了不少力气。” 唐妙舞和张婷刚被林静牵着说话,听到这话,脸色也紧了。 朱安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后院走。 林静立刻跟上。 “殿下别急,冷玉妹妹身子向来不错,稳婆也都是府里最好的。” 朱安沉声道:“我去看看。” 产房外,几个丫鬟端着热水来回奔走。 屋内传来商冷玉压抑的痛声。 朱安站在门口,眉头拧紧。 他可以在朝堂上跟朱元璋顶嘴,也可以在海上指挥战船,可这种时候,只能等。 冯曼、汤雨竹也赶了过来。 徐妙云扶着唐妙舞,轻声道:“别怕,府里生过孩子的姐妹不少。殿下在,定会平安。” 唐妙舞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发紧。 她没想到,刚进王府第一日,就遇上这样的事。 张婷看着朱安的背影,心里多了几分触动。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张扬,在产房外却半点架子都没有,手指都攥紧了。 屋内稳婆喊道:“夫人,再用力!” 商冷玉闷哼一声。 朱安抬脚就想进门。 林静眼疾手快拦住他。 “殿下,产房血气重,您不能进去。” 朱安皱眉。 “规矩重要,还是人重要?” 林静没有退,声音很稳。 “殿下进去只会让稳婆分心。您若真心疼冷玉妹妹,就在外头等。” 朱安看着她,最后吐出一口气。 “好,我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头众女都不说话。 唐妙舞原本还怕王府里女人多,必定明争暗斗。 可此刻她看见的,只有担忧。 林静在门口吩咐丫鬟换热水。 徐妙云安抚新来的她和张婷。 冯曼让人去备参汤。 汤雨竹亲自检查药材。 没有人争宠,也没有人看笑话。 唐妙舞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些。 张婷低声道:“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 唐妙舞轻轻点头。 “嗯。” 又过了一刻钟,屋内忽然传出婴儿啼哭。 那哭声很响。 产房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稳婆满脸喜色地出来。 “恭喜殿下!商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朱安大步上前。 “冷玉如何?” 稳婆连忙道:“夫人脱了力,暂无大碍,只要好生调养。” 朱安这才真正放下心。 林静笑道:“恭喜殿下。” 众女也纷纷道喜。 朱安看向屋内。 “我进去看看。” 这次林静没有拦。 屋内血气未散,商冷玉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厉害。 襁褓中的男婴被放在她身侧,小脸皱着,哭声却足。 商冷玉看见朱安,勉强笑了笑。 “殿下,孩子……” 朱安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商冷玉眼眶一红。 她平日性子要强,这一刻却软了下来。 “妾身不辛苦。能为殿下生子,是妾身福分。” 朱安没有说漂亮话。 他坐到床边,掌心贴在她腕上,雄浑真气缓缓渡入。 商冷玉原本虚浮的气息渐渐稳住,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 屋内的稳婆和丫鬟看得瞪大眼睛。 她们只见过大夫开药,没见过这样调养身子的。 林静站在一旁,心里也松了口气。 唐妙舞和张婷在门外看见这一幕,越发说不出话。 朱安这个泉王,是真把府里的女人放在心上。 片刻后,朱安收回手,看向襁褓里的孩子。 小家伙哼了两声,手指动了动。 商冷玉轻声道:“殿下,给孩子取个名吧。” 朱安看着孩子,沉吟片刻。 “便叫朱剑归。” 商冷玉轻声念了一遍。 “朱剑归……” 林静笑道:“好名字。” 就在这时,朱安心中一动。 熟悉的提示浮现。 子嗣满六十。 奖励百年寿命。 朱安心里微震,面上却没有显露。 百年寿命入体,他能清楚感觉到身体内多出一股厚重生机。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其中二十年寿命转给商冷玉。 商冷玉只觉得身上一暖,原本产后的虚弱感又散去不少。 她惊讶地看向朱安。 “殿下……” 朱安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别问,好好养身子。” 商冷玉眼眶更红,却乖乖点头。 当晚,泉王府大摆家宴。 不是给外人看的排场,只是府里人齐聚一堂。 朱安回归,朱剑归出生,唐妙舞与张婷入府,三喜并至。 席间,众女轮番向商冷玉道喜,也向唐妙舞和张婷敬茶。 唐妙舞坐得有些拘谨。 张婷也比平日话少。 她们本以为王府女人多,必有高低远近,没想到席上却十分和气。 林静坐在上首,主动让丫鬟给二人添菜。 “妙舞妹妹,张婷妹妹,刚入府不必拘束。王府人多,规矩却不重。只要真心待殿下,真心待府里姐妹,便是一家人。” 唐妙舞连忙起身。 “多谢大夫人。” 林静抬手示意她坐下。 “不必叫得这样生分。往后日子长,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便是。” 张婷也起身行礼。 “多谢姐姐。” 林静笑着点头。 冯曼在旁边打趣道:“大夫人最会疼人,你们往后就知道了。” 汤雨竹轻声接话。 “殿下不在府中时,府里大小事,都是大夫人操持。” 徐妙云也笑道:“我刚来时,也多亏姐姐照拂。” 唐妙舞听着几人说话,心里那点防备彻底散了。 朱安端着酒杯,看着这一桌人,心里舒坦。 他在外面折腾这么久,回到这里,才算真正安稳。 商冷玉身子还弱,没有来席上,只让丫鬟抱着朱剑归出来见了众人一面。 小家伙刚露面,众女立刻围了上去。 唐妙舞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神色柔了许多。 张婷轻声道:“他长得真好。” 丫鬟笑道:“小公子哭声可响了。” 朱安听得得意。 “本王的儿子,自然不差。” 林静看他一眼。 “殿下别只顾着高兴,冷玉妹妹还要休养。” 朱安立刻点头。 “放心,明日我亲自去看她。” 众女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 这一笑,唐妙舞和张婷也跟着放松下来。 席上没有争风吃醋,也没有冷眼试探。 有的只是热茶、暖饭、孩子啼哭和众人说笑。 唐妙舞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张婷看向林静,又看向朱安,轻声道:“这里很好。” 唐妙舞点头。 “嗯,这里很好。” 第258章 我这个人最正经,最喜欢夜谈! 夜色入府,酒意正好。 朱安坐在廊下,手里捏着酒盏,徐妙云坐在对面。 桌上只摆了几样小菜,不奢靡,却合口。 徐妙云今日没有再端着那副冷淡模样,她替朱安添了半盏酒,声音轻了许多。 “殿下今日少喝些。” 朱安看着她的手,笑道:“你给我倒酒,又劝我少喝,这不是为难我?” 徐妙云抬眼看他。 “我只是怕殿下喝多了,又说些让人招架不住的话。” 朱安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 “那你怕不怕?” 徐妙云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却没有躲开。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以前怕。” 朱安眉头一挑。 “现在呢?” “现在觉得,殿下其实没有外人说得那么坏。” 朱安笑出了声。 “妙云,你这夸人也太委婉了。” “殿下若要听好听的,府里多的是人愿意说。” 朱安看着她。 “可我想听你说。” 徐妙云脸上红意更深,低头替自己倒了一杯酒。 她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酒水。 “殿下若不嫌夜深,等会儿可愿陪我说说话?” 朱安眼神顿时亮了。 “愿意,当然愿意。” 徐妙云见他答得这样快,反倒有些羞恼。 “殿下别想歪了,只是夜谈。” 朱安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这个人最正经,最喜欢夜谈。” 徐妙云看着他那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先前那点疏离彻底散了。 朱安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酒盏相触,声音很轻。 可这一夜,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实在在近了许多。 次日清晨。 朱安没有急着处理府中事务,而是让人备了车马。 唐妙舞和张婷刚用过早膳,便被请到了前院。 唐妙舞今日穿着浅色衣裙,眉眼间还有几分拘谨。 张婷站在她身旁,神色平静,可手指轻轻扣着袖口,显然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 朱安走出来,看见二人,笑道:“今日天气不错,带你们出去走走。” 唐妙舞一怔。 “殿下不忙?” 朱安摆手。 “再忙也不能冷落你们。” 张婷抬头看他。 “殿下这是特意陪我们?” 朱安点头。 “自然。” 唐妙舞心里一跳,脸上却故作平静。 “殿下身边那么多人,怎么今日想起我们了?” 朱安走到她面前,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们入府之后,我一直没好好陪过。今日不谈公事,不谈外头,只陪你们。” 唐妙舞原本还想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婷看了朱安一眼,心里那道防线悄悄松了一角。 很快,朱剑玄、朱剑理几个孩子也被带了出来。 几个小家伙衣着整齐,见了朱安齐齐行礼。 “见过父王。” 朱安笑着抬手。 “今日不必拘礼,都跟父王出府游湖。” 朱剑玄眼睛一亮,却还是先看向旁边弟弟妹妹。 “父王,弟弟们也去吗?” 朱安点头。 “都去。” 朱剑理立刻上前,牵住年纪小些的弟弟。 “那我带着他,不让他乱跑。” 唐妙舞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吃惊。 她见过太多勋贵子弟,年纪小却脾气大,身边丫鬟奴仆围着还嫌不够。 可泉王府这些孩子不同。 他们说话有礼,举止稳当,兄弟之间也没有争抢。 张婷也在旁边静静看着。 她那双眼睛看人一向准。 这些孩子不是装出来的乖巧。 他们是真的被教得好。 车队出了府,到了湖边。 王府早已备好画舫。 朱安先扶徐妙云上船,又看向唐妙舞和张婷。 唐妙舞刚要自己上去,朱安已经伸出手。 “慢些。” 唐妙舞看着他的手,迟疑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朱安掌心很稳,一用力便将她扶上了船。 张婷跟在后面,朱安同样伸手。 张婷垂眸,把手放在他掌中。 那一瞬,她心口忽然乱了一下。 画舫缓缓离岸。 湖面开阔,水声轻轻拍着船身。 孩子们坐在一旁,没有乱跑,也没有吵闹。 朱剑玄取了点心,先分给最小的弟弟,又递给唐妙舞和张婷。 “唐姨,张姨,请用。” 唐妙舞接过点心,神色怔了怔。 “多谢。” 张婷也轻声道:“你很懂事。” 朱剑玄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说,出门在外,不能失了王府规矩。父王也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照看。” 朱剑理在旁边点头。 “大哥说过,若连自家兄弟都护不好,将来怎么护百姓?” 唐妙舞一听,忍不住问道:“大哥?” 朱剑理立刻挺直小腰板。 “是剑诚哥哥。” 张婷目光微动。 “便是外头传得很厉害的那位小公子?” 朱剑玄眼中露出几分崇拜。 “是啊。大哥六岁,却比我们厉害许多。” 唐妙舞来了兴趣。 “外头都说他三月读完大本堂,半年阅完皇家藏书阁,可是真的?”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你看我,我看你。 朱剑理认真道:“外头说少了。” 唐妙舞愣住。 张婷也抬头看向朱安。 朱安正倒茶,听到这里,笑了笑。 “你们别把剑诚吹得太过。” 朱剑玄却不服气。 “父王,大哥本来就厉害。上次我背策论背错,大哥只听了一遍,便把整篇都纠正出来。” 朱剑理也赶紧接话。 “还有兵书,大哥看完之后,说父王有些布阵法子书上没有,他还问我以后要不要学。” 唐妙舞越听越心惊。 张婷盯着几个孩子的神情,发现他们没有半分夸张。 他们是真觉得朱剑诚厉害。 徐妙云轻声问道:“殿下,外头传闻当真不算夸大?” 朱安放下茶盏。 “传闻只说了他读得快。” 唐妙舞追问:“那没说的呢?” 朱安看着湖面,语气平常。 “没说他记得住,也没说他能用。” 这一句话落下,船上安静了片刻。 唐妙舞心里发紧。 读得快,已经吓人。 记得住,便是天赋。 若还能用,那就不是寻常神童能解释了。 张婷轻声道:“殿下的意思是,剑诚公子的能力,远在外界传闻之上?” 朱安点头。 “嗯。” 几个孩子听见父王承认,顿时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 朱剑玄小声道:“大哥还说,父王将来要做大事,我们也不能只会吃喝玩乐。” 朱剑理跟着道:“所以我们每日都要读书、练武、习礼。” 唐妙舞看着他们,心中震动越来越重。 她原以为泉王府女人多,子嗣也多,府里多半会争宠争位。 可眼前这些孩子,竟没有半点互相倾轧。 兄长护弟弟,弟弟敬兄长。 长幼有序,亲近自然。 张婷心中也被触动。 她见过不少大户人家的内宅,表面和气,暗里较劲。 可泉王府不同。 这里有人管,也有人教。 最要紧的是,朱安这个父亲,并没有只把孩子当成血脉延续。 他在认真养他们。 船行到湖心,丫鬟端来茶果。 朱安没有刻意说情话,只带着唐妙舞和张婷看湖景,听孩子们说些府里的趣事。 唐妙舞从一开始拘谨,到后来能主动开口。 张婷话虽不多,可看朱安的眼神已经变了。 午后,几个孩子玩累了,靠在软榻上睡着。 朱剑理睡着前,还不忘把小弟弟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唐妙舞看到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软了下来。 她低声道:“殿下,王府比我想的好。” 朱安看向她。 “那你原本以为是什么样?” 唐妙舞抿了抿唇。 “以为会有很多规矩,很多争斗,很多人互相防着。” 张婷也轻声道:“我也这样想过。” 朱安笑了。 “争宠的心,谁都有。可我不喜欢府里乱。” “女人也好,孩子也好,进了我的府,便是我的人。我护着,也会管着。谁敢把王府弄成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第一个不答应。” 唐妙舞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些。 张婷垂下眼,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傍晚时分,画舫靠岸。 孩子们都睡熟了,被护卫和丫鬟小心抱下船送回府。 唐妙舞坐得久了,起身时脚下一软。 朱安上前,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唐妙舞惊得抓住他的衣襟。 “殿下!” 朱安低头看她。 “别动,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唐妙舞脸上瞬间热了,却真不敢动了。 岸边丫鬟们低头忍笑。 张婷刚要自己下船,朱安放下唐妙舞后,又回身将她抱起。 张婷身子一僵,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肩。 朱安稳稳踏上岸。 她听着自己乱了的心跳,忽然明白,有些防线,快守不住了。 第259章 该去登基了! 当晚,月色入窗。 张婷坐在房中,灯火燃了很久。 她已经沐浴更衣,长发披在肩后,身上只着轻软衣裙。 婢女早已退下。 门外脚步声响起时,她抬起头,心口一紧,却没有开口让人离开。 门被轻轻推开。 朱安走了进来。 张婷站起身,向他行礼。 “殿下。” 朱安关上门,看着她。 “若你还没想好,我可以走。” 张婷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朱安,沉默片刻后,摇头。 “我想好了。” 朱安没有急着靠近。 “跟了我,便没有回头路。” 张婷抬起眼,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本就没想回头。” 朱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平日看着安静,真到关键时候,比谁都果断。” 张婷也露出一点笑意。 “我只是信自己的眼睛。” 朱安眉头微动。 “你的眼睛?” 张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殿下,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 朱安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她坐。 “说。” 张婷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放在膝上。 “我自幼便能看出一些人心。谁真,谁假,谁贪,谁善,虽不能事事准确,却大多不会错。” “父亲曾说,这双眼若露出去,不是福,反成祸。所以这些年,我从不在人前多说。” 朱安看着她,神色认真了几分。 “所以你看我,看到了什么?” 张婷抬头与他对视。 “殿下有野心,也有杀伐心。可殿下护短,重情,愿意为身边人担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我看得出,殿下身边女子虽多,却不是玩弄。孩子们也不是摆设。” 朱安没说话。 张婷起身,走到他身前。 “所以我愿意。” 朱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张婷没有退。 灯影轻晃。 这一夜,许多话不必再说。 一切水到渠成。 良久后,张婷靠在朱安怀中,眉眼间带着疲色,却没有后悔。 朱安替她拢好被角,心中忽然一动。 熟悉的提示浮现。 【恭喜宿主纳妾张婷,完成任务。】 【奖励发放中。】 【奖励寿命三百年。】 【奖励增寿丹若干。】 【奖励体质药剂若干。】 【奖励战舰一批。】 【奖励先进火器生产线多条。】 【新增迫击炮生产线。】 【奖励仙界法宝:聚宝袋。】 【奖励顶级飞行坐骑:踏云鎏金驹十只。】 【奖励灵魂天赋:保密。】 朱安心头一震。 这奖励,比他预想的还狠。 三百年寿命。 这东西对他来说,比金山银山更重要。 有了寿命,他身边这些女人,才能真正陪他走得更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张婷。 张婷似有所觉,轻声问:“殿下?” 朱安握住她的手。 “别动。” 下一刻,五十年寿命直接转赠给张婷。 张婷身子微微一热,原本的疲惫散去不少,肌肤气色也有了变化。 她惊讶地看着朱安。 “殿下,这是……” 朱安低声道:“给你的。” 张婷心里一颤。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却有些看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 朱安没有解释太多。 剩下二百五十年寿命,他很快有了打算。 府中众女都不能落下。 林静、徐妙云、冯曼、汤雨竹、商冷玉、唐妙舞,还有其他已经跟随他的女人,都要分。 寿命这种东西,分出去才有意义。 他要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活得久。 他要让自己的家底,真正变成别人追不上的底蕴。 安抚张婷睡下后,朱安披衣起身。 他没有惊动外头婢女,只在心中查看其他奖励。 增寿丹,体质药剂。 这两样不用多说,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前者可以继续延长身边人的寿命,后者能改善体魄。 府中女子、子嗣、亲信,都能用得上。 再看战舰和火器生产线。 朱安呼吸都重了几分。 战舰不用细看,光是那几项数据,便足以横压这个时代的海面。 更关键的是火器生产线。 先进火铳、火炮不算,如今竟然多了迫击炮。 朱安盯着“迫击炮”三个字,眼神越来越亮。 这东西用于战场,作用太大。 攻城时能越过城墙打击城内目标。 山地、林地、复杂地形都能用。 只要训练出熟练炮手,再配上足够弹药,敌军连阵都摆不稳。 骑兵冲锋? 一轮炮击下去,马匹先乱。 步卒结阵? 几发砸进去,阵型当场崩。 朱安越想越满意。 大明现在还在琢磨船怎么造,火器怎么改。 他这边却已经拿到了能改变战法的东西。 这就是差距。 随后,他查看聚宝袋。 仙界法宝。 内蕴万方空间。 可装活人,可装大军,可装粮草军械。 朱安只看了一遍说明,便明白这东西有多可怕。 后勤,是行军打仗最大的难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可有了聚宝袋,他完全可以把粮草、军械、火炮,甚至精锐士卒全部装入其中。 敌人以为他只带了百人。 可他抬手便能放出一支大军。 敌人以为他后勤断绝。 可他袋中粮草足够支撑远征。 这已经不是普通法宝。 这是能改写战争规则的底牌。 朱安压下心头兴奋,又看向踏云鎏金驹。 顶级飞行坐骑,十只。 能载人飞行,速度极快,耐力极强。 朱安当即想到了斥候、突袭、传令、斩首。 若配上聚宝袋,甚至可以空中投送小股精锐。 别人还在地上赶路,他的人已经从天上到了敌军后方。 这种打法,一旦用出来,足以让敌人怀疑人生。 最后,是灵魂天赋。 【保密:凡被宿主认定需要保密之事,相关知情者无法主动泄露,无法被逼问吐露,无法以文字、暗号、口型等方式传递。】 朱安看到这里,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天赋,看起来不如战舰、法宝那般吓人。 可在争霸路上,它的价值大到离谱。 秘密最怕泄露。 火器生产线,聚宝袋,踏云鎏金驹,寿命之事,任何一样传出去,都会引来无数麻烦。 有了保密,他就能放心培养核心班底。 工匠知道生产线? 泄不出去。 亲卫见过聚宝袋? 说不出去。 女人们得到寿命? 外人问不出来。 朱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奖励,直接让他的个人底蕴和军事潜力暴涨。 聚宝袋解决后勤。 踏云鎏金驹解决空中机动。 迫击炮和火器生产线解决战场杀伤。 保密解决秘密外泄。 寿命和丹药解决身边人长生问题。 朱安看向窗外夜色,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该去登基了。 第260章 金刚不坏,来得正是时候! 踏云鎏金驹分配完,朱安回到书房,心里仍有些发热。 十匹能飞的坐骑,若用好了,足以改变许多事。 林静一匹,徐妙云一匹,商冷玉产后先留着,冯曼、汤雨竹、唐妙舞、张婷也都要安排。 剩下的,暂时归入亲卫,只给最可信之人使用。 他刚坐下,熟悉的提示便浮现。 【灵魂天赋:保密,融合完成。】 朱安目光一凝。 这个天赋,才是真正让他安心的东西。 战舰强,火器强,聚宝袋更强,可这些东西都有一个问题。 见过的人多了,秘密就容易泄。 但保密不一样。 凡是被他认定需要保密之事,知情者无法主动泄露,无法被逼问吐露,也无法用文字、暗号、口型传递。 朱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东西,若和忠诚合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 忠诚让人不背叛,保密让人说不出。 两者一合,后宅便稳了。 他身边女子越来越多,有些事迟早瞒不住她们。 与其一直遮遮掩掩,不如把该说的说清楚。 但在说之前,必须先试一次。 朱安抬头吩咐道:“让张婷过来。” 门外婢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张婷来了。 她今日穿着素雅长裙,发髻简单,进门后先行礼。 “殿下唤我?” 朱安抬手示意她坐。 “有件事,要你帮我试试。” 张婷坐下后,看着他的神色,很快明白这不是寻常小事。 “殿下请说。” 朱安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在心中认定。 关于大乾、系统奖励、寿命转赠、聚宝袋、踏云鎏金驹等事,未经他允许,张婷不得泄露。 下一瞬,天赋作用落下。 张婷身子轻轻一顿。 她没有疼痛,也没有不适,只觉得脑中多了一道说不清的约束。 朱安看着她。 “我接下来与你说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 张婷点头。 “妾身明白。” 朱安缓缓道:“我在海外,有一片领土,已有兵马、战舰、火器。再过些时日,我会去那里登基称帝。” 张婷早知道朱安不是寻常王爷,此刻仍被这句话震得说不出话。 登基称帝。 这四个字太重。 她抬头看着朱安,呼吸都慢了些。 “殿下......不是在大明?” “不是。” “不是造反,也不是夺父皇的大明。我打下的是海外之地。大明还是大明,我要的是另一片天下。” 张婷沉默许久,才轻声道:“难怪殿下身上的势,不像只守一州一府。” 朱安笑了。 “你这双眼,果然好用。” 张婷没有接这句玩笑。 她认真道:“殿下告诉妾身,是信妾身?” “是信,也是在试。” “你现在试着把这件事说出去。” 张婷一怔。 她起身走到门边,唤来贴身婢女。 婢女低头道:“夫人有何吩咐?” 张婷张了张口,想说“殿下要在海外称帝”。 可话到嘴边,喉间却像被无形之力挡住。 她脸色微变,又换了说法。 “殿下......殿下......”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婢女疑惑地抬头。 “夫人?” 张婷深吸一口气,想用手指在桌上写字。 可她刚想到那几个字,手指便停住了。 写不下去。 连一个“帝”字都落不了。 朱安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 张婷回头看他,眼中满是震动。 她终于明白,朱安让她试的是什么。 这不是普通手段。 这是把泄密的路彻底堵死。 朱安挥手让婢女退下。 门重新关上后,他走到张婷面前。 “怕吗?” 张婷摇头,神色已经恢复不少。 “若殿下用此法害人,自然可怕。可殿下是为了护住身边人,护住大事。” “妾身只觉得,殿下更深不可测了。” 朱安握住她的手。 “往后你会知道更多。” 张婷抬眼看他。 “妾身会守好自己的嘴,也会守好殿下的秘密。” 朱安心情极好。 保密天赋验证成功,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次日晚,唐妙舞入房。 她比张婷更直接些,进门后虽有羞意,却没有逃避。 红烛燃着,屋内只剩二人。 唐妙舞看着朱安,轻声道:“殿下今日倒安静。” 朱安笑道:“怕吓着你。” 唐妙舞抬头看他。 “我从延安侯府跟你走时,就没想过怕。” 朱安伸手牵住她。 唐妙舞指尖一颤,却没有抽回。 许多话在这一刻都不必再说。 红烛燃到后半夜,系统提示浮现。 【恭喜宿主纳妾唐妙舞,完成任务。】 【奖励寿命三百年。】 【奖励驻颜丹若干。】 【奖励武器生产线若干。】 【奖励战舰一批。】 【奖励军火若干。】 【奖励体质:金刚不坏。】 【奖励移动宫殿一座。】 朱安心头一震。 又是大爆。 寿命、驻颜丹、武器生产线、战舰、军火,这些都在意料之外,又都实用到了极点。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金刚不坏和移动宫殿。 他没有惊动唐妙舞,只替她盖好薄被,随后在心中选择融合体质。 下一瞬,一股强横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朱安拳头猛地握紧。 骨骼、筋肉、皮膜,全都在发生变化。 不是单纯力气变大,而是整个人的防御被硬生生拔高。 他能清楚感觉到,寻常刀剑落在身上,恐怕连皮都破不了。 若再配合自身真气,这世上能伤他的人,已经少得可怜。 片刻后,融合结束。 朱安抬手按在桌角,五指一收,坚硬木角直接碎裂。 他看着掌心,满意地点头。 “金刚不坏,来得正是时候。” 随后,他查看移动宫殿。 那是一座可随身安置的豪华宫殿,殿宇齐全,寝宫、议事殿、庭院、库房、护卫区域,应有尽有。 可收可放,可随大军远行。 朱安只看完说明,心中便有了判断。 有聚宝袋,有战舰,有火器,有踏云鎏金驹,如今又有移动宫殿。 出海登基,万事俱备。 朱安站在窗前,心中念头彻底定下。 明日,便向众妃坦白。 第261章 本王要称帝! 次日一早,朱安让人传话,府中众妃全部到正厅议事。 这道命令一出,后宅立刻动了起来。 林静最先到。 她看见朱安坐在主位,神色并不意外。 徐妙云随后入内,目光在朱安脸上停了一瞬,便坐到林静旁边。 她们二人早知道一部分内情,所以并不慌。 冯曼、汤雨竹、商冷玉、唐妙舞、张婷、小慧、牡丹等人陆续进来。 屋内很快坐满。 唐妙舞昨夜刚成了朱安的人,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 张婷看她一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冯曼看着朱安,笑道:“殿下今日这样郑重,莫不是又有什么大事?” 汤雨竹也轻声道:“府中姐妹都到了,看来不是小事。” 小慧站在后面,心里有些紧张。 她跟着朱安时间不短,很少见他这样召集所有人。 牡丹也悄悄看向林静,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东西。 林静只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朱安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在心中认定,今日所说关于海外领土、大乾、登基称帝、系统奖励相关秘密,未经他允许,在场所有人不得泄露。 保密天赋落下。 同时,忠诚天赋也随之作用。 众女只觉心头微微一沉,又很快恢复。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朱安这才开口。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冯曼坐直身子。 唐妙舞也收起羞意,认真看着他。 朱安目光从众女脸上一一扫过。 “过些时日,本王会离开泉州,前往海外。” 商冷玉微怔。 “殿下要出海?” 朱安点头。 “不是短行。去了之后,我会在那里生活一段时日。” 屋内立刻安静下来。 徐妙云没有说话。 林静也没接,只把茶盏轻轻放下。 冯曼眉头一皱。 “殿下的意思,是要带我们一起走?” “对。” “我希望你们都随我一去。” 小慧忍不住问:“殿下,海外荒远,真要全府都去吗?” 朱安看向她。 “不是荒远。那里有城池,有港口,有田地,有军队,也有百姓。” 此话一出,不知情的众女脸色全变了。 唐妙舞最先反应过来。 “殿下在海外……有地盘?” 朱安点头。 “有。” 张婷虽然昨夜已经知道,可此刻听他当着众人说出,心里仍然一紧。 冯曼睁大眼睛。 “多大的地盘?” 朱安没有报具体数目,只道:“足够立国。” 四个字落下,正厅里像被人按住了声音。 足够立国。 这不是买几座岛,也不是占几处港口。 这是开国之基。 汤雨竹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 商冷玉看着朱安,声音低了些。 “殿下,您是大明的泉王。” “我知道。” 朱安平静道:“所以我今日才要与你们说清楚。” 他停了片刻,一字一句道:“本王要去海外登基称帝。你们愿意一去吗?” 轰的一下。 众女彻底乱了。 冯曼直接站了起来。 “登基称帝?殿下,你要反大明?” 汤雨竹脸色发白。 “此事若让陛下知道……” 唐妙舞心口狂跳,第一反应也是朱安要造反。 商冷玉更是抱紧了手中帕子,急声道:“殿下,此事不能冲动!” 牡丹和小慧脸色都变了。 她们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等大事,必须禀报陛下。 可念头刚起,两人便僵住了。 说不出口。 甚至连“禀报”这两个字在心里转动时,都像被无形之力挡住。 牡丹脸色发白,悄悄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句相关的话。 小慧也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袖。 她们这点异常,被张婷看在眼里。 张婷心里更加确定。 殿下的手段,已经落到了全场每一个人身上。 朱安没有责怪众女的慌乱。 她们有这个反应,很正常。 毕竟她们生在大明,长在大明,朱元璋还是朱安的父皇。 登基称帝四个字,听起来就是天大的反逆。 朱安抬手压了压。 “都坐下。” 他的声音不重,却压住了满屋慌乱。 冯曼咬了咬唇,坐了回去。 唐妙舞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朱安看着她们。 “我再说一遍,不是在大明造反。” 汤雨竹抬头。 “那殿下为何说称帝?” “因为海外不是大明疆土。” “那片地方,是我派人打下来的。那里原本没有大明官府,也没有大明律令。如今有城池,有军队,有百姓,有商路,全靠我一手经营。” 冯曼还是不放心。 “可陛下会怎么想?” 朱安道:“父皇早知道我在海外有势力,只是不知道全部。” 众女又是一惊。 徐妙云这时终于开口。 “殿下没有骗你们。海外之事,我与林姐姐早知一些。那不是反大明,而是另开一国。” 林静也点头。 “殿下若要反大明,不会坐在这里同我们商量。他早可调兵回泉州,不必等到今日。” 这话很有分量。 林静在府中威望极高,她一开口,众女的慌乱顿时少了许多。 张婷也轻声道:“殿下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今日说出来,便是已经准备妥当。” 唐妙舞看向张婷。 “你也知道?” 张婷没有否认。 “比你们早一夜。” 唐妙舞心里一酸,又很快压下。 这时候不是计较先后的时候。 商冷玉深吸一口气。 “殿下,海外那边安全吗?孩子们也要去吗?” 朱安点头。 “会去。那里有我的战舰,有我的兵马,有足够粮草,也有可居住的宫殿。安全之事,你们不必担心。” 冯曼听到这里,情绪终于从惊慌变成震撼。 “殿下已经准备到这一步了?” 朱安淡淡一笑。 “若无准备,我不会让你们跟着冒险。” 汤雨竹看着他,声音还有些发紧。 “那我们去了之后……便不只是泉王府的人了?” “对。” 朱安目光沉稳。 “你们会是新国后宫之人。将来孩子们,也会有自己的位置。” 这句话的分量,比之前更重。 后宫。 新国。 孩子的位置。 众女终于真切意识到,朱安不是在说疯话。 他已经把路铺好了。 只是今日,才把门推开给她们看。 小慧和牡丹心中仍有惊涛,可那股想向外说的冲动,已经彻底被堵死。 小慧不信邪,悄悄在掌心写了一个“海”字。 刚落一笔,手便停住。 写不下去。 牡丹看见这一幕,脸色更白,却也彻底明白。 殿下既然敢说,就有不让秘密外泄的手段。 朱安将二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没有点破。 保密天赋已经验证得很清楚。 众女再震惊,也不可能泄出半句。 林静看向众人,语气温和。 “殿下今日问的是愿不愿意去。你们若有疑虑,可以当面问清楚。可不要自己吓自己。” 冯曼咬着唇,忽然问:“殿下,若我们不愿去呢?” 这话一出,众女都看向朱安。 朱安没有恼。 “我不会强逼。但我希望你们去。” “我这一生不会只做泉王。你们既入了我的府,总要知道自己跟的是怎样的人。” 冯曼怔了怔,随即低声道:“我又没说不去。” 汤雨竹也慢慢松开帕子。 “妾身只是怕殿下与陛下父子相争。” 朱安道:“不会。至少此事不是。” 商冷玉轻轻点头。 “只要孩子安全,妾身跟殿下走。” 唐妙舞看了朱安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我连延安侯府都断了,还怕跟殿下去海外?” 张婷也道:“妾身早说过,不回头。” 冯曼哼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倒是说得快,那我还能落后?” 屋内终于有了几分松动。 先前的惊惧褪去后,震撼还在。 朱安看着她们。 他能看出,每个人都还需要时间消化。 从大明王爷,到海外君主。 这一步太大。 可至少,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秘密说出来了。 人心没有散。 隐患也被天赋压住。 朱安缓缓开口。 “好,那从今日起,你们便准备随本王出海。海外登基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262章 妾身跟殿下去东藩! 正厅里,众女的心还没彻底落下。 朱安一句“本王要去海外登基称帝”,已经把她们震得半晌回不过神。 冯曼出身勋贵,胆子向来不小,可此刻也坐不住了。 “殿下,您方才说海外立国,那国号是什么?” 她问得很轻,手却攥着帕子。 朱安看向她,没有绕弯。 “大乾。” 两个字一出,厅内又是一静。 唐妙舞呼吸一顿。 她刚入府不久,却也听过这个名字。 大乾。 海外强国。 战船横行海面,火器犀利,商路遍布,连大明朝廷都极为忌惮。 汤雨竹脸色发白,喃喃道:“大乾……竟是殿下的?” 冯曼也睁大了眼睛。 “那外头传的大乾强军、大乾战舰、东藩港口……全是殿下的?” 朱安点头。 “是。”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吸气声。 小慧捂住嘴,牡丹也下意识扶住身旁椅背。 她们原本以为朱安只是海外有一块地盘,可大乾二字一出,意义完全变了。 那不是一处荒岛,也不是一座小城。 那是已经能让大明朝廷警惕的海外强国。 林静最先稳住心神。 她轻声道:“殿下既然今日把话说开,便是要让姐妹们都安心。有什么疑问,便问清楚。” 冯曼立刻道:“我有。” “殿下,若将来大明与大乾开战呢?我父兄都在大明为官,家族根基也在大明。若真到那一步,妾身该如何自处?” 这话一出,汤雨竹也坐不住了。 她出身同样不低,亲族皆在大明。 “殿下,妾身不是不信您。只是大明与大乾若起冲突,朝廷必会调动沿海诸卫,勋贵武将也难置身事外。到时我们的父兄亲族若上了战场……” 她说到这里,声音停住。 后面的话,不用说,众人都懂。 若大乾之主是朱安,她们是朱安的女人。 可她们的父兄亲族,却可能是大明臣子。 到时刀兵相见,哪边都是痛。 唐妙舞也低下头。 她与延安侯府闹得难看,可唐家毕竟还在大明。 若大明与大乾交恶,她同样逃不开这层关系。 正厅里再次压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惊惧,而是现实。 朱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声音很轻。 “你们担心的事,很正常。 “我今日既然敢告诉你们,就不会让你们夹在中间受苦。” 汤雨竹眼眶微红。 “殿下能保证吗?” “能。” 朱安回答得很干脆。 “只要不是大明主动进犯大乾,我绝不会伤你们的父兄亲族。” 这句话落下,冯曼的肩膀明显松了些。 汤雨竹却还是追问:“若他们奉旨出征呢?” 朱安看着她。 “若他们只是奉命守土,我不会动他们。若不得不上战场,我也会尽量留手,能擒不杀。” 冯曼鼻尖一酸。 “殿下说话算话?” 朱安道:“我何时骗过你们?” 冯曼被噎了一下,眼底却多了几分安心。 她低声嘟囔:“那可说不准,殿下以前瞒我们瞒得挺深。” 这话一出,屋内紧绷的情绪稍微松了点。 唐妙舞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张婷也轻轻弯了下唇。 朱安也笑了。 “这次不瞒了。” 林静接过话,声音温和。 “你们要想清楚,殿下若真想把你们当摆设,根本不必把此事告诉你们。今日说出来,便是把你们当自己人。” 徐妙云也道:“大乾之事不是一日之功。殿下走到今日,已经不是单凭喜怒行事。你们担心亲族,殿下也会顾及。” 汤雨竹抬手擦了擦眼角。 “妾身明白。” 商冷玉产后未久,脸色还有些淡,却也开口道:“殿下护短,我们都知道。只是此事太大,姐妹们一时难免心乱。” 朱安点头。 “所以我给你们时间。” 众女同时看向他。 朱安靠在椅背上,语气清楚。 “接下来,我会前往东藩,正式登基。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出海,去大乾。到了那里,我会给你们名分。该封妃的封妃,该安置的安置,孩子也会一同安排。” 这句话一出,不少女子脸上都有了变化。 封妃。 那可不是泉王府内宅的称呼。 那是新国后宫的位分。 冯曼心跳快了几分,嘴上却还硬:“殿下倒是会哄人。” 朱安看她。 “我不哄你,你去不去?” 冯曼脸一红,偏过头不接话。 众女忍不住低笑。 朱安继续道:“第二,留在泉州泉王府。你们若不愿远离大明,我不强逼。府中一应供给照旧,护卫照旧,没人能欺负你们。” 唐妙舞心头一动。 这确实是退路。 留在泉州,仍是泉王府的人。 跟去海外,却是另一番天地。 张婷坐在一旁,神色一直很静。 她比旁人早知一夜,也比旁人更清楚朱安身上的势。 此时她看着朱安,心里已经没有摇摆。 朴秀越坐在后排,一直没有多话。 她是高丽女子,原本在府中不算显眼。 可听到大乾实力,又听到朱安要登基称帝,她的手指悄悄收紧。 大乾若真强到能压住海面,那高丽呢? 高丽王室软弱,权臣相争,百姓困苦。 若有朝一日,殿下愿意出手,高丽未必不能换一个主人。 她低着头,眼底多了此前从未有过的热意。 女王。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第一次变得清晰。 朱安没有看漏她的变化,却没有点破。 有野心不是坏事。 关键是这野心握在谁手里。 他看回众女。 “我不逼你们现在答复。明晚之前,给我答案。” 林静问道:“殿下,若有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呢?” 朱安道:“那便留在泉州。出海不是小事,心不定,去了也难安。” 徐妙云点头。 “这样最好。” 会议散去时,众女神色各异。 有人激动,有人忧虑,有人沉默。 朱安没有马上离开。 张婷也没走。 待人散尽,她才起身走到朱安面前。 “殿下不必问妾身。” 朱安看着她。 “这么快?” 张婷点头。 “妾身跟殿下去东藩。” 朱安笑道:“不怕?” 张婷轻声道:“妾身这双眼,看人不敢说十成准,但殿下的路,我看得清。留在泉州,安稳一时。跟着殿下,才有未来。” 朱安握住她的手。 “你倒是果断。” 张婷抬眼看他。 “妾身既然已经把自己交给殿下,便不会在这种时候退后。” 朱安心头一软,将她拉近了些。 张婷耳根微热,却没有躲。 当晚,朱安没有去书房。 他先去了冯曼院里。 冯曼见他进门,立刻把帕子往桌上一丢。 “夫君还知道来?” 朱安笑着坐下。 “来哄你。” 冯曼哼了一声。 “妾身可没那么好哄。” 朱安伸手把她拉到身边。 “那我慢慢哄。” 冯曼嘴上不饶人,身子却没挣开。 朱安低声同她说大乾,说她父兄,说将来往来。 冯曼听着听着,眼圈先红了。 之后,他又去了汤雨竹那里。 汤雨竹没有闹,只问了许多细处。 大明若派兵怎么办,家中若被牵连怎么办,孩子能否适应海外。 朱安一条条答。 她问得细,他答得也细。 再后来是唐妙舞。 唐妙舞坐在灯下,见他进来,只说了一句:“殿下,我连家都舍过一次了。” 朱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不是让你舍家,是带你去新家。” 唐妙舞眼眶一下红了。 这一夜,朱安逐一安抚众女。 疑虑没有一夜全消,可至少她们都知道,朱安没有把她们推到一条没退路的路上。 第263章 不要因为旁人勉强自己! 第二日,泉王府的正厅比昨日更安静。 众女陆续到来,彼此之间说话都轻了许多。 这一次,没人再问大乾是真是假。 朱安已经把话说开,她们要做的,是选。 朱安坐在主位,看着下方一张张熟悉的脸。 林静、徐妙云、冯曼、汤雨竹、商冷玉、唐妙舞、张婷、小慧、牡丹、朴秀越,还有府中其他女子。 这些人陪他走到今日,有的早,有的晚。 如今一条路摆在面前,不可能人人心思相同。 朱安没有立刻让她们表态,而是先看向徐妙云。 “妙云。” 徐妙云起身。 “殿下。” 朱安道:“赤眸白鹤,往后交给你管。” 众女齐齐看向徐妙云。 赤眸白鹤她们都知道,那是能载人飞行的异禽,速度极快,从泉州往来东藩,比船快太多。 徐妙云也有些意外。 “殿下要将它留在泉州?” 朱安点头。 “大乾与泉州以后少不了往来。若有人留在泉州,遇到急事,不能全靠船。赤眸白鹤由你统一安排,谁能用,何时用,由你决定。” 徐妙云没有推辞。 她知道这不是寻常坐骑,而是泉王府与大乾之间的一条快路。 “妾身明白。妾身会管好。” 冯曼看了看徐妙云,又看向朱安。 “殿下倒是放心她。” 朱安笑道:“我也放心你,可你管不住嘴。” 冯曼脸一红。 “殿下!” 厅里有人忍不住笑。 原本紧着的情绪,被这一句冲散不少。 汤雨竹轻轻拉了冯曼一下,低声道:“殿下是逗你。” 冯曼小声道:“我知道,可他老欺负我。” 朱安当作没听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今日不绕弯。” 他看向厅中空地。 “右边,跟我去东藩。左边,留在泉州。” 这话一出,厅内立刻没人说话了。 每个人都清楚,走过去的那一步,便是给自己定下往后的路。 朱安声音放缓。 “不必看别人,也不必怕我不高兴。跟我走,我护着。留在泉州,我一样护着。” 众女彼此对视。 最先动的是张婷。 她没有半分迟疑,直接从座位起身,走向右边。 步子不快,却很稳。 走到右侧后,她转身面对朱安。 “妾身随殿下去东藩。” 朱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张婷这一动,厅里的犹豫被打破。 徐妙云第二个起身。 她向林静看了一眼,林静轻轻点头。 徐妙云走到张婷身旁。 “妾身也去。” 她声音不高,却让不少人心里安定。 徐妙云在府中分量极重,她的选择,代表她已经想清楚了。 紧接着,徐妙锦也站了起来。 “姐姐去,我也去。” 她走到徐妙云身边,脸上还有些紧张,却没有退。 冯曼咬了咬唇,起身时还故意哼了一声。 “我若不去,岂不是显得我胆小?” 朱安看她。 “你本来胆子就不小。” 冯曼瞪他一眼,走到右边。 “殿下别得意,妾身去了东藩,也照样管着你。” 朱安笑道:“行,让你管。” 冯曼脸更红,旁边几人又笑了。 汤雨竹随后站起。 她这一夜明显想了很多,眼下还有淡淡倦意。 她走向右边前,先向朱安行了一礼。 “妾身愿随殿下去东藩。只求殿下记得昨日所言,莫伤妾身亲族。” 朱安认真道:“我记得。” 汤雨竹这才走到冯曼身边。 唐妙舞没有多说。 她起身后,裙摆轻动,直接站到了右边。 朱安看向她。 唐妙舞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殿下说那是新家,妾身便去看看。” 朱安心中一暖。 右边的人渐渐多了。 小慧看了看牡丹,低声道:“你怎么选?” 牡丹抿唇。 “我还没想好。” 小慧咬了咬牙,最终也走向右边。 “殿下去哪,我便去哪。” 朴秀越也站了起来。 她垂首行礼,声音比平日更恭敬。 “妾身愿随殿下去东藩。” 朱安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手却攥得很紧。 朱安没有多问,只点头。 一时间,右边站了不少人。 朱安心里本该高兴。 可他也看见,还有一些人仍坐着,没有动。 这很正常。 离开大明,去一个陌生的新国,不是谁都能立刻点头。 林静一直坐在原位,没有急着表态。 她是大夫人,众女都在看她。 朱安也看向她。 林静起身,却没有马上往哪边走。 她先对众女说道:“殿下昨日说得清楚,今日也说得清楚。去留都不丢人。姐妹们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因为旁人都去,便勉强自己。” 这话让几个犹豫的女子松了口气。 林静说完,才走到右边。 “妾身自然随殿下。” 朱安看着她,心里彻底稳了一块。 林静一站过去,右边的分量更重。 剩下的人更难选了。 有人低头擦眼,有人看向门外,有人盯着自己的手。 朱安没有催。 他能给她们富贵,也能给她们机会,但不能替她们决定一生。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文静坐着的女子站了起来。 赵敏儿。 她是朱安的二媳妇,平日话不多,性子温和,在府中从不争抢。 正因为如此,许多人都以为她会跟着林静一起选右边。 朱安也这样想。 可赵敏儿起身后,没有看右边众人。 她低着头,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朝左边走去。 一步。 两步。 厅内的声音全没了。 冯曼脸色一变。 “敏儿?” 汤雨竹也愣住了。 徐妙云看向赵敏儿,眉心微动。 张婷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朱安坐在主位上,手指停在扶手边,目光落在赵敏儿身上。 赵敏儿走到左边,站定后,才抬头看向朱安。 她脸色有些白,眼神却不躲。 “殿下,妾身想留在泉州。” 第264章 你是去管我,还是去添乱? 赵敏儿一句“妾身想留在泉州”,让正厅里安静了许久。 朱安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他不是恼。 只是有些意外。 赵敏儿跟他的时间很早,平日温顺,从不争抢,也很少提出自己的想法。 可今日,她站在左边,说得很轻,却没有退缩。 冯曼忍不住道:“敏儿,你可想清楚了?殿下是去东藩登基,不是出去游玩。你留在泉州,以后想见殿下,可没那么容易。” 赵敏儿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袖。 她听见冯曼的话,身子轻轻一颤,却还是抬起头。 “我想清楚了。” 朱安放缓声音。 “为什么?” 赵敏儿看向他,眼眶有些红。 “殿下,妾身出身普通,能进王府,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东藩是大乾国都,将来那里权贵云集,规矩必然更多。妾身性子软,不会应付那些人,也不愿给殿下添乱。” “泉州是妾身熟悉的地方。王府里有妾身住惯的院子,也有妾身熟悉的人。妾身想留下。”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女子都抬起了头。 如今朱安要去东藩称帝,她们心里高兴,可也害怕。 大乾后宫,不是泉王府后宅。 那里有徐妙云这样的名门女子,也有冯曼、汤雨竹、唐妙舞这样出身不低的人。 她们去了,未必自在。 朱安目光扫过她们。 “还有谁想留?” 话音落下,又有一名女子站了起来。 她走到赵敏儿身旁,向朱安行礼。 “殿下,妾身也想留在泉州。” 紧接着,第三人、第四人也起身。 有人红着眼,有人不敢看朱安,有人走到左边后才松了一口气。 冯曼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劝。 她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皇宫。 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东藩。 泉王府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安身之处。 林静坐在右边,安静看着赵敏儿。 过了片刻,她忽然起身。 众女都看向她。 朱安也看着她。 林静没有走向右边更深处,反倒从右边走了出来。 冯曼一惊。 “林姐姐?” 徐妙云也抬头看她。 林静走到正中,先向朱安行了一礼。 “殿下,妾身也想留在泉州。” 朱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也留?” 林静抬头,目光温柔,却很坚定。 “妾身原本想随殿下去东藩。可敏儿她们留下,泉州这边不能没人主事。” 赵敏儿立刻道:“林姐姐,不必为了我们……” 林静转身看她,轻声打断。 “不是只为你们。” “泉州是殿下起家的地方。这里有王府,有产业,有旧人,有孩子们曾住过的院子。东藩再好,也不能让泉州空了。” 徐妙云微微垂眸,没有反驳。 她知道林静说得对。 朱安要做大乾之主,可泉州这条线不能断。 朱安沉默片刻。 “你若留在泉州,便要替我管着这里。不会轻松。” 林静笑了笑。 “妾身跟着殿下这么久,何时怕过麻烦?” 朱安心里一阵发闷。 他想让林静跟着去东藩。 可他也知道,林静做了决定,便不是一时冲动。 赵敏儿等人听见林静也留,明显安定了许多。 她们最怕的是被丢下。 可有林静在,泉王府便还是泉王府。 很快,左边人数定了下来。 赵敏儿、林静等十五人,都选择留在泉州。 这些人大多是最早跟随朱安的一批。 她们不想进东藩权贵圈子,也舍不得泉州。 右边人数更多。 徐妙云、冯曼、汤雨竹、商冷玉、唐妙舞、张婷、小慧、牡丹等五十人,愿意跟随朱安前往东藩。 徐妙云上前一步。 “殿下,妾身随您去东藩。泉州有林姐姐,您可放心。” 朱安看着她。 “你去了东藩,要面对的事更多。” 徐妙云神色平静。 “妾身既然选了,便不会退。” 冯曼立刻接话。 “殿下放心,去了东藩,有妙云姐姐管大事,有我管您偷懒。” 朱安看她一眼。 “你是去管我,还是去添乱?” 冯曼脸一红。 “殿下就会欺负妾身。” 厅中有人笑出声,先前的沉重散了些。 这时,朴秀越站了出来。 她身后,还站着香奈等四名日籍妃子。 朴秀越行礼后,声音恭敬。 “殿下,妾身想去东瀛。” 朱安看向她。 “东瀛?” 朴秀越点头。 “殿下已定惠子为东瀛第一任女天皇。东瀛如今初定,惠子虽有名分,却需人辅佐。妾身虽非东瀛女子,但熟悉海东诸地,也愿为殿下稳住那边。” 香奈上前一步,跪下道:“殿下,妾身本就是东瀛人。惠子陛下初登天皇位,身边需要可信之人。妾身愿回东瀛辅佐。” 另外三名日籍妃子也跟着跪下。 “妾身愿回东瀛。” 众女听见“女天皇”三字,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震动。 东瀛不是小地方。 朱安竟然已经钦定惠子为第一任女天皇,代他管理那片大乾领土。 冯曼小声道:“殿下这手笔,真是越来越大了。” 汤雨竹轻轻拉了她一下。 朱安看着朴秀越和香奈等人。 “你们想清楚了?东瀛新定,未必清闲。” 香奈抬头,语气坚决。 “妾身想清楚了。殿下让惠子陛下坐那个位置,是给东瀛新路。妾身愿去帮她,也愿替殿下守好东瀛。” 朴秀越也道:“妾身愿去。” 朱安点头。 “准。” 四名日籍妃子,加上朴秀越,共五人中,香奈等四人去东瀛,朴秀越也请命同往辅佐。 最后还有两名女子站了出来。 她们来自澎湖。 其中一人低声道:“殿下,妾身想回澎湖故乡。” 另一人也跟着行礼。 “妾身离家多年,父母年迈,想回去尽孝。” 朱安没有责怪。 “回去可以。王府会派人护送,也会给你们足够银钱。若日后有难,可来泉州。” 两人当场跪下,红着眼谢恩。 至此,七十三位妃子的去向全部定下。 泉州十五人。 东藩五十人。 东瀛四人。 澎湖二人。 朱安坐在主位上,看着厅中分成几处的人,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他要登基称帝。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喜事。 可还没登基,后宫便先分成了四处。 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愿意尊重她们。 可林静留下,赵敏儿留下,仍让他心里空了一块。 林静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殿下不高兴?” 朱安看着她。 “我想让你跟我去东藩。” 林静眼眶微红,却笑着道:“妾身留在泉州,也是在殿下身边。只不过离得远些。” 朱安握住她的手,沉默许久。 “等我登基后,会册封你。” 林静一怔。 徐妙云也看了过来。 朱安没有当众说透,只在心里把念头压实。 规矩? 他偏要打破规矩。 登基之后,他会同时册封徐妙云为云后,林静为音后。 第265章 大乾有主,东藩有帝! 朱安没有把“云后”“音后”四个字说出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厅中众女已经分好了去处,再多说,只会让她们更乱。 他收回手,坐直身子。 “去向既定,还有一件事,本王要提前说明。” 众女立刻安静下来。 朱安目光从林静、赵敏儿等人脸上扫过,又看向朴秀越和香奈等人。 “你们以后住在何处,我尊重你们。泉州也好,东瀛也好,澎湖也好,我都不会强逼。” 赵敏儿轻轻松了口气。 香奈也低下头。 朱安话锋一转。 “但本王登基大典,所有人必须到场。” 厅中众女齐齐抬头。 赵敏儿愣住。 “殿下,妾身也要去?” 朱安看着她。 “要。” 林静轻声道:“殿下是想让所有姐妹一同见证?” “对。” 朱安语气很稳。 “你们可以选择未来住在哪里,但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大乾立国,登基称帝,这一日,你们一个都不能缺。” 冯曼立刻笑了。 “这话妾身爱听。敏儿,你们想躲也躲不掉。” 赵敏儿脸一红。 “我不是想躲。” 朱安接过话。 “我知道你不是躲。可这件事,没有商量。” 他难得在后宅里用了强硬语气。 众女反倒没有反感。 因为她们听得出,他不是为了摆威风。 而是不想任何人被排除在外。 林静看着朱安,心里微微发软。 “妾身会去。” 赵敏儿也点头。 “妾身听殿下的。” 香奈等人也齐声道:“妾身遵命。” 朱安这才继续安排。 “明日各院收拾行装。后日一早,启程前往东藩。” 冯曼眨了眨眼。 “这么快?” 朱安看她。 “再拖下去,你是不是还要挑半个月衣裳?” 冯曼被他说中,脸上顿时发热。 “妾身哪有!” 汤雨竹在旁边轻笑。 “你昨夜已经让婢女翻了三箱衣裳。” 冯曼立刻瞪她。 “雨竹,你怎么拆我的台?” 厅中笑声多了些。 朱安看着她们,心里的沉闷也散了几分。 他抬手道:“好了,都回去准备。该带的带,不该带的留。东藩什么都不缺,别把整个院子搬过去。” 冯曼小声道:“殿下不懂,女子出门,哪有不多带些的。” 朱安道:“你若带不动,我让人把你一起装箱。” 冯曼脸红得更厉害。 “殿下!” 众女笑着起身行礼,陆续散去。 人走得差不多后,厅里只剩林静和赵敏儿。 朱安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林静看他一眼,走到他身边。 “还在难受?” 朱安抬头。 “你们都留下,我能不难受?” 赵敏儿站在一旁,眼圈又红了。 “殿下若不喜,妾身可以改。” 朱安皱眉。 “说什么傻话?你既然想留,便留下。今日让你们选,就是要你们按自己的心选。” 赵敏儿低声道:“可殿下不高兴。” 朱安看着她,语气放轻。 “我不高兴,是舍不得你们,不是怪你们。” 赵敏儿听见这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赶紧低头去擦。 朱安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擦去泪。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赤眸白鹤留在泉州,踏云鎏金驹也会往来。想我了,传信就是。” 赵敏儿被他说得脸红。 “妾身才没有……” 林静在旁边笑了。 “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嘴硬?” 赵敏儿更羞,低着头不说话。 朱安看向林静。 “你呢?真舍得?” 林静沉默片刻,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的腰。 这个动作不重,却让朱安僵了一下。 林静平日稳重,很少在人前这样亲近。 赵敏儿赶紧偏过头,耳根也红了。 林静靠在朱安怀里,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 “舍不得。” 朱安心里一紧。 林静继续道:“可殿下身边不能只有愿意跟着往前冲的人,也要有人替殿下守住来路。” 朱安抬手按住她的背。 “你总是有理。” 林静轻声道:“妾身只是想让殿下放心。” 朱安低头看她。 “那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她们。” 林静点头。 “妾身答应。” 赵敏儿站在旁边,忍了又忍,还是小声道:“殿下,妾身也会听林姐姐的话,不给殿下添乱。” 朱安伸手,把她也拉了过来。 赵敏儿轻呼一声,撞进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朱安一手揽着林静,一手揽着赵敏儿,心里那点堵塞慢慢散开。 “你们记住,不管住在东藩,还是泉州,都是我的人。” 林静低声道:“记住了。” 赵敏儿也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许久,朱安才松开她们。 “回去收拾吧。后日一起去东藩。” 林静带着赵敏儿离开后,朱安没有回房,而是去了书房。 登基大典不只要召集泉州众女。 东瀛那边,也必须通知。 惠子是他钦定的东瀛第一任女天皇。 平雁、平欣也在北海道樱花城。 她们都必须出席。 朱安取来纸笔,亲手写下旨意。 登基之日将近,命惠子、平雁、平欣等人即刻安顿东瀛事务,次日启程,前往东藩参加大典。 写完后,他唤来亲卫。 “赤眸白鹤何在?” 亲卫立刻回道:“在后院。” “备好。” 朱安将信装入竹筒,又吩咐道:“让五只踏云鎏金驹随赤眸白鹤一同去东瀛接人。路上不得耽搁。” 亲卫听见“五只踏云鎏金驹”,神色一震,立刻抱拳。 “属下遵命。” 片刻后,赤眸白鹤振翅离府。 五只踏云鎏金驹紧随其后,直奔东瀛方向。 东瀛,北海道,樱花城。 惠子接到信时,正在处理城中事务。 她如今已被朱安定为东瀛第一任女天皇,身份早已不同。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天皇之位来自谁。 平雁和平欣也在殿内。 赤眸白鹤落下时,城中守卫全都抬头,脸上满是敬畏。 五只踏云鎏金驹随后落地,更让城中人惊得说不出话。 惠子亲手取下信筒,拆开后只看了几行,手指便收紧。 平雁立刻问:“可是殿下来信?” 惠子点头,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殿下要登基了,命我们前往东藩参加大典。” 平欣一下站了起来。 “终于要登基了?” 平雁也难掩喜色。 “大乾有主,东藩有帝,这是大事。” 惠子深吸一口气,很快压住激动。 “传令下去,城中事务交由留守官员暂管。各处防务不得松懈,港口照常运转,粮仓、军械库每日核验。” 她说完,又看向平雁、平欣。 “我们明日启程。” 平雁点头。 “有踏云鎏金驹,路上用不了多久。” 平欣笑道:“殿下连坐骑都派来了,这是怕我们慢。” 惠子握着信,眼底发热。 “那便不能让殿下久等。” 东瀛方面的高层战力与管理者已经接到指令,登基大典的核心人员召集工作正在顺利推进。 第266章 大明皇帝要见大乾皇帝? 惠子握着朱安的亲笔信,指尖一直没有松开。 平雁看她这副模样,轻轻咳了一声。 “惠子,信都快被你捏皱了。” 惠子这才回神,低头一看,忙把信纸摊平,动作小心得很。 平欣站在一旁,忍不住笑道:“看来殿下一道旨意,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惠子脸上微热,却没有反驳。 若是从前,她听见这话,或许还要端着女皇的架子,至少也要说几句场面话。 可现在,她不想装了。 她抬头看向平雁、平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两位姐姐,殿下去东藩登基,我……我也能随行?” 平雁点头。 “信上写得清楚,命你、我、平欣等人前往东藩参加大典。” 平欣补了一句:“不是让你送贺礼,是让你本人去。” 惠子眼睛顿时亮了。 她把信重新看了一遍,像是怕自己看错。 “殿下真的让我去。” 平雁看着她,目光深了些。 “你是殿下钦定的东瀛第一任女天皇。大乾登基大典,你当然要在场。” 惠子抿了抿唇,心口发热。 女天皇。 这个位置,从前她梦里都不敢想。 她曾经被人当成棋子,被各方势力摆弄。 也曾生出过不甘,想着有朝一日翻身,摆脱所有人的控制。 包括朱安。 可如今再想起那些念头,她只觉得可笑。 摆脱朱安? 离开他,她拿什么坐稳东瀛? 离开他,她又会被多少人撕碎?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不想离开了。 她低声道:“我会去的。殿下登基,我一定要去。” 平欣看她半晌,忽然问:“惠子,你还想过反殿下吗?” 这话太直。 殿内的侍女全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惠子身子一僵。 若是旁人这样问,她必然恼怒。 可问话的人是平欣。 平雁也没有阻止,只安静看着她。 惠子沉默片刻,慢慢摇头。 “从前想过。” “那时我以为,只要坐上高位,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可后来我才明白,我坐得越高,越知道殿下给我的是什么。” “殿下没有把我当成玩物,也没有只让我做个摆设。他给我权柄,给我军队,给我名分,还让你们辅佐我。” “我若还想着背叛,那便不是有野心,是不知死活。” 平雁这才笑了一下。 “你能想明白就好。” 惠子摇头。 “不是想明白。” “是我心里已经有殿下了。” 平欣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惠子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重。 从前的惠子会演,会忍,也会借势。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听三分,留七分。 可此刻不一样。 她脸上的欢喜藏不住,眼里的依恋也藏不住。 平雁看了平欣一眼。 平欣会意,挥手让侍女退下。 殿门合上后,平雁才低声道:“你既然真心归附殿下,那就记住一件事。殿下给你的东西,能让你成为东瀛女皇,也能让别人坐上这个位置。” 惠子点头。 “我明白。” 平欣走到桌边,拿起城防文书翻了翻。 “明日启程,城中事务必须安排妥当。港口、粮仓、军械库,不能出乱子。” 惠子立刻收起情绪。 “我已经传令,留守官员暂管政务。各营将领每日上报,城中巡防加倍。若有不服者,以大乾军令处置。” 平欣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个女天皇。” 惠子轻声道:“我不想让殿下失望。” 这句话一出,平雁和平欣都没再打趣她。 过了片刻,平雁才换了话题。 “还有一事。” “近些日子,大明海军不太安分。” 平欣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多次派船靠近济州岛,有时打着迷航的旗号,有时说是追捕海盗。可每次都在试探我军反应。” 惠子眉头皱起。 “他们想打济州?” 平雁摇头。 “现在还不敢。但他们想知道大乾海军在济州布置了多少兵力,战舰调动有多快,火器射程有多远。” 平欣冷笑。 “说白了,就是不死心。” 惠子想了想,问:“那殿下可知此事?” “已经有人上报东藩。” 平雁收回手。 “殿下登基在即,大明那边不可能没有动作。尤其是大明皇帝,他不会一直装作不知道。” 惠子心里一紧。 她知道朱安的身份。 大明泉王。 大乾之主。 这两重身份合在一起,谁听了都睡不安稳。 平欣又道:“还有吴隆。” 惠子怔了一下。 “那个大明使者?” “嗯。” “他又被我军抓了。” 惠子一时没忍住,愣愣问:“又?” 平雁也有些无奈。 “吴隆奉大明皇帝之命接触大乾,先前就被扣过。这次不知从哪条路过来,又被前线巡军拿下。” 平欣道:“他倒也硬气,嚷着说自己是使臣,要见大乾主事之人。” 惠子看向平雁。 “大明皇帝想做什么?” 平雁沉声道:“他提出,想见大乾皇帝。” 大明皇帝想见泉王。 父见子,原本天经地义。 可现在,一个是大明皇帝,一个即将是大乾皇帝。 这一面,哪有那么简单。 平欣看向平雁。 “我们要不要提前回信?” 平雁摇头。 “此事不是我们能定的。” 她看向东藩方向,语气很清楚。 “见,或不见,都要等殿下决断。” 惠子深吸一口气,把朱安的信重新收好。 “那我先准备随行事宜。东瀛这边,我会安排妥当。至于大明皇帝要见殿下之事,就交由殿下决定。” 第267章 殿下!你这是仙家手段? 次日一早,泉王府就忙成一团。 各院箱笼堆满廊下,婢女来来回回,脚步没停过。 要去东藩的女子不少,留下的人也要准备随行参加登基大典。 衣裳、首饰、药材、书卷、孩子用的东西,一件件清点下来,整座王府都被翻了个遍。 徐妙锦坐在屋里,看着满地箱子,脸都垮了。 “这怎么带啊?” 她身边的婢女小声道:“夫人,这才装了一半。” 徐妙锦瞪大眼睛。 “才一半?” 床边,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正坐在软垫上,手里抓着一块玉佩玩。 他正是朱剑青。 明明年纪小,眼神却灵动得很。 听见徐妙锦发愁,他抬起头,奶声奶气道:“娘,少带点。” 徐妙锦转头看他。 “你懂什么?到了东藩,万一缺这缺那怎么办?” 朱剑青一本正经道:“爹有钱。” 徐妙锦被噎住。 婢女赶紧低头,怕自己笑出声。 徐妙锦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你这小东西,才多大就会替你爹说话?” 朱剑青拍开她的手,小脸绷着。 “爹厉害。” 徐妙锦气笑了。 “你娘不厉害?” 朱剑青想了想,认真道:“娘箱子多。” 屋里几个婢女再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徐妙锦脸一红,刚要教训他,门外传来脚步声。 朱安走了进来。 “怎么,一大早就听见你们母子斗嘴?” 徐妙锦看见他,立刻像见了救星。 “朱安哥哥,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些东西,船上放得下吗?” 朱安扫了一眼屋里。 箱子从里间摆到外间,衣架上还挂着没收的衣裳,桌上首饰匣也摞了好几层。 他看向徐妙锦。 “你这是要搬家,还是要把泉州王府拆走?” 徐妙锦理直气壮。 “出远门自然要多带些。东藩再好,也未必有我用惯的东西。” 朱剑青立刻接话。 “娘贪多。” 徐妙锦转头瞪他。 “你闭嘴。” 朱剑青抱着玉佩,往软垫后一缩,却还小声道:“说实话。” 朱安忍不住笑了。 徐妙锦有些恼,走到朱安身边,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 “朱安哥哥,你别笑了。快想法子。” 朱安看她急得额头都出了细汗,也不逗她了。 “行,本王帮你。”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徐妙锦看着那小小锦囊,愣了下。 “殿下这是?” 朱安道:“聚宝袋。” 徐妙锦眨了眨眼。 “装银子的?” “装东西的。” 徐妙锦看了看满屋箱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锦囊,满脸不信。 “这么小?” 朱安没有解释太多,只抬手一招。 下一刻,屋中最前面的一个木箱凭空消失。 徐妙锦猛地后退半步。 “箱子呢?” 婢女们也吓得全停住了动作。 有人捂住嘴,有人瞪着地面,还有人去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朱安手腕轻动。 第二个箱子没了。 第三个箱子也没了。 衣架上的衣裳成排消失,桌上的首饰匣也一只接一只不见。 不过几个呼吸,原本被塞满的屋子,直接空了一大片。 徐妙锦看得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她知道朱安手段多。 踏云鎏金驹、赤眸白鹤,她都见过。 可这满屋东西被一个小锦囊收走,还是把她看傻了。 “朱安哥哥……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朱安晃了晃锦囊。 “里面有一万方空间。别说你这些箱子,整座院子的东西都能装下。” 徐妙锦倒吸一口气。 “一万方?” 婢女们面面相觑。 她们不懂一万方到底多大,只知道这东西大到吓人。 朱剑青却没有看空掉的屋子。 他一直盯着朱安手里的锦囊,小眉头皱着。 朱安注意到他的神色,走过去问:“青儿,看什么呢?” 朱剑青抬起小手,指着锦囊。 “箱子进去了。” 徐妙锦回过神来。 “这还用你说?大家都看见了。” 朱剑青摇头。 “不是没了,是进去了。” 朱安目光一动。 徐妙锦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朱剑青努力组织话,小脸很认真。 “刚才箱子变小,往袋子里走。很快。” 屋里顿时安静。 徐妙锦脸上的笑意收住。 婢女们也愣住了。 她们只看见箱子突然消失,根本没看见什么变小,更没看见进锦囊的过程。 朱安蹲下身,看着朱剑青的眼睛。 “你看得见?” 朱剑青点头。 “看得见。” 朱安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匣,催动聚宝袋。 木匣瞬间消失。 徐妙锦这次死死盯着,也只看见木匣没了。 朱剑青却伸手指向锦囊。 “进去了。” 朱安心里一震。 这孩子的眼睛,果然不一般。 一岁多能言善辩,已够惊人。 如今竟还能看破聚宝袋收纳之时的变化。 这不是聪明二字能解释的。 徐妙锦也意识到了不对,忙走到朱剑青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朱安哥哥,青儿这是……” 朱安抬手安抚她。 “不必怕,是好事。” 朱剑青靠在徐妙锦怀里,还在盯着锦囊。 朱安看着儿子,语气放轻。 “青儿天赋奇特。等日后安定下来,本王会替他寻一位名师。” 徐妙锦一听这话,心里又喜又慌。 “名师?教什么?” 朱安道:“教他该学的。” 徐妙锦低头看着儿子。 朱剑青却伸手去抓朱安的锦囊。 “爹,再看。” 朱安把锦囊收回袖中。 “今日不看了。你娘还有东西要收。” 朱剑青皱了皱鼻子。 徐妙锦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 “还嫌没看够?你爹忙着呢。” 朱安站起身,将屋中剩余箱笼全部收入聚宝袋。 不过片刻,徐妙锦屋里清爽得不像要搬家。 徐妙锦看着空屋,心里最后一点烦躁也没了。 “有这宝贝,早说嘛,害我昨夜忙到半夜。” 朱安笑道:“你昨夜若不忙,今日怎么知道本王厉害?” 徐妙锦脸一红,低声道:“朱安哥哥就会逗人。” 朱安没有多留。 徐妙锦这里收完,他又去了冯曼院里。 冯曼的箱子更多。 朱安刚进门,就看见她站在一堆衣箱中间,指挥婢女把首饰分门别类。 “这个带上,那个也带上。还有那几套新做的衣裳,都不能落下。” 朱安看了一圈。 “你这是要去东藩,还是去开铺子?” 冯曼脸一热。 “殿下懂什么,女子出门,少一件都不方便。” 朱安懒得同她争,聚宝袋一开,箱笼一排排消失。 冯曼眼睛一下瞪圆。 “殿下!你这是仙家手段?” 旁边汤雨竹正好过来,见此一幕,手里的册子差点掉了。 “那么多箱子,全收了?” 朱安道:“还有谁没收完?” 汤雨竹回过神,忙道:“商姐姐那边有孩子用物,唐妹妹那边还有嫁妆箱,张婷姐姐东西不多,小慧和牡丹也在清点。” 朱安点头。 “带路。” 接下来半日,朱安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 商冷玉看见孩子的摇篮和箱笼一起消失,吓得忙问会不会磕碰。 朱安解释聚宝袋内空间稳固,她才放心。 唐妙舞看见嫁妆箱被收走,脸上满是震撼,随后低声道:“殿下的手段,难怪敢立大乾。” 张婷倒是最平静,只看着聚宝袋,轻声道:“此物若用于行军,价值不可估量。” 朱安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想。” 张婷笑了笑。 “妾身只是说实话。” 小慧和牡丹见到聚宝袋时,反应更直接。 小慧捂着嘴,半晌才道:“殿下,妾身方才不是眼花吧?” 牡丹盯着空掉的箱位,低声道:“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 等最后一院收完,天色已近黄昏。 泉王府上下原本堆积如山的行李,全被朱安收入聚宝袋。 众妃子站在廊下,看着朱安袖中那个不起眼的锦囊,眼神都变了。 第268章 泉王,走了! 徐妙云、林静、冯曼、汤雨竹等人都站在廊下,看着朱安手里的那个锦囊。 锦囊不大,放在掌心里,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物件。 可半日之间,泉王府各院堆成山的箱笼、衣物、书卷、药材,全被它吞了进去。 冯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殿下,这东西到底还能装多少?” 朱安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想把整个王府装进去?” 冯曼脸一红,嘴上不服。 “妾身只是问问。万一到了东藩,少了什么东西,还不是殿下被我们念叨?” 汤雨竹轻轻拉了她一下。 “殿下已经替我们省了许多事,你还不知足。” 冯曼小声道:“我这不是好奇嘛。” 徐妙云却没有笑。 她盯着聚宝袋,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此物只能装死物?” 这话一出,院中顿时安静。 林静也抬头看向朱安。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徐妙云聪明。 行李能装,粮草能装,兵甲能装。 只要再往前想一步,便会想到更可怕的地方。 朱安把锦囊在指间转了转。 “活物也能装。” 冯曼愣住。 “活物?” 小慧吓得往牡丹身后缩了半步。 “人也能进去?” 朱安点头。 “能。” 这一下,众女脸色都变了。 装箱笼已经够惊人。 若能装人,那就不是搬运行李的宝贝了。 徐妙云呼吸一顿,声音压低。 “殿下可试过?” 朱安道:“试过。” 冯曼忍不住道:“那人在里面会不会闷死?” 朱安笑了一下。 “不会。里面虽是灰茫茫一片,却能容人停留。只是待久了会觉得无趣。” 汤雨竹听得头皮发紧。 “灰茫茫一片?人进去了还能出来?” “能。” 朱安看向院中一名亲卫。 那亲卫早已得过吩咐,立刻上前抱拳。 “属下愿入袋一试。” 众女齐齐看向他。 冯曼急道:“你别乱来,万一出事呢?” 亲卫神色坚定。 “殿下既然吩咐,属下无惧。” 朱安抬手。 聚宝袋口微微一动。 下一刻,那亲卫整个人凭空消失。 院中瞬间炸了。 小慧捂住嘴,险些叫出声。 牡丹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抓着袖口。 汤雨竹后退半步,眼睛盯着亲卫方才站的位置。 冯曼更是直接走到朱安身边,抓住他的手腕。 “人呢?殿下,人呢?” 朱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急。” 徐妙云没有说话,可她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她不是害怕亲卫消失。 她是想到了更远处。 朱安没有拖延,过了数息,便再次催动聚宝袋。 那名亲卫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落地后稳稳站住,立刻抱拳。 “回殿下,里面空间极大,四周灰蒙,看不见边。属下能呼吸,也能行走,未觉不适。” 冯曼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真没事?” 亲卫低头道:“回夫人,属下无事。” 朱安又抬手,将旁边一只箱笼收入袋中。 随后,他看向亲卫。 “方才可看见箱子?” 亲卫点头。 “看见了。箱子落在属下不远处,稳稳放着。” 院中又是一片吸气声。 活人能进去。 行李也能进去。 还能同处一片空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能理解的范围。 张婷低声道:“若将人、粮、兵甲一同收入其中,行军便再无辎重拖累。” 徐妙云接过话,声音更沉。 “不止如此。” 众女都看向她。 徐妙云一步上前,盯着朱安手里的锦囊。 “殿下,此物若交给一名将领,便可随身藏兵。十万大军、粮草、火器,全藏在一只锦囊里。过关隘,无人能查。入城池,无人能防。” 冯曼脸上的血色也退了些。 “十万大军?” 徐妙云看了她一眼。 “若空间足够,十万不是难事。” 她转头看向朱安,语气比平时急了许多。 “殿下,此物若落入有野心之人手中,一夜之间便能改朝换代。城门不用攻,粮道不用走,守军不用调,只要人带着此袋进了京城,大军便能从皇城内出现。” 林静脸色也白了。 她知道朱安有许多惊人手段,可聚宝袋的能力太逆天。 它不是宝物。 它是能改变天下战法的东西。 汤雨竹喃喃道:“若大明知道此物,恐怕不会再睡得安稳。” 冯曼抓着朱安手腕的力道更紧了。 “殿下,你不会真拿它去……”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朱安看着众女紧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想到的,我早想到了。” 徐妙云没有放松。 “那殿下打算如何用?” 朱安把聚宝袋收回袖中。 “不滥用。” “它可以装行李,可以转运粮草,可以在危急时救人。可我不会拿它去随意藏兵突袭大明京师。” 林静轻声道:“殿下说不会,妾身信。” 徐妙云却仍旧严肃。 “殿下,此物最好只掌握在您一人手中。” “自然。” “我不会把它交给别人。也不会让它离开我身边。” 冯曼这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抱怨。 “殿下真是的,吓死人了。妾身还以为明日一睁眼,天下就要变了。” 朱安笑道:“天下没那么容易变。” 徐妙云低声道:“有此物在,便容易。” 朱安伸手握住她的手。 徐妙云手心有些凉。 他低声道:“妙云,我走到今日,不是为了把天下变成乱世。大明也好,大乾也好,我心里有数。” 徐妙云看着他,终于缓缓点头。 “妾身信殿下。但此物太重,殿下务必谨慎。” 朱安道:“我记住了。” 这一夜,泉王府上下再无人怀疑启程之事。 有聚宝袋在,行李不必车马运输。 有大乾战船在,海路不必担忧。 次日一早,泉州码头人山人海。 泉王府一行人轻装出府。 没有长长的车队,也没有堆满街道的箱笼。 朱安只带着妻妾、子女、护卫,缓缓来到码头。 百姓早已聚集在两侧。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红着眼相送。 “恭送泉王殿下!” “殿下去了澎湖,也莫忘了泉州啊!” “泉州百姓记着殿下的好!” 声音一浪接一浪。 冯曼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眼眶微红。 “殿下在泉州,倒是真得民心。” 汤雨竹轻声道:“殿下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自然记得。” 徐妙云没有说话,只看向码头尽头。 那里停着一艘巨大战船。 船身高大,甲板宽阔,旗帜迎风展开。 大乾的战船从东藩调来,停在泉州港内,压得周围船只都小了几分。 夏原吉和铁铉站在岸边。 两人看着那艘战船,脸色都很复杂。 夏原吉低声道:“泉王殿下此去,便算正式就藩澎湖了。” 铁铉沉默片刻。 “是。” 夏原吉看向朱安的背影。 “可我总觉得,他这一走,不只是去澎湖。” 铁铉没有接话。 朱安走上跳板前,回头看了一眼泉州城。 这座城,承载了他太多东西。 王府、产业、旧人、百姓。 如今,他终于要离开大明本土,走向海上。 徐妙云站在他身侧,轻声道:“殿下,该上船了。” 朱安点头。 “走。” 众人陆续登船。 战船上的大乾将士齐齐抱拳。 “恭迎殿下!” 声音整齐,压过码头喧哗。 夏原吉和铁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动。 这不是藩王出行的排场。 这是帝王出海的气势。 很快,缆绳解开。 战船缓缓离岸。 码头百姓再次跪倒。 “恭送泉王殿下!” 朱安站在甲板上,抬手向岸边示意。 战船轰隆而动,离泉州越来越远。 夏原吉望着远去的船影,低声道:“泉王,走了。” 铁铉点头。 “嗯,去澎湖就藩了。” 第269章 东方有大气运崛起! 应天,皇宫。 朱元璋拿着泉州送来的密报,看了许久没有说话。 殿内很安静。 朱标站在一旁,也看完了另一份奏报。 父子二人脸色都不好看。 朱安走了。 举家登船,从泉州出海,前往澎湖就藩。 按理说,这正是朝廷一直想看见的结果。 藩王离开本土,去了海外封地,名分上再清楚不过。 可朱元璋心里却堵得厉害。 他把密报拍在案上,眉头紧锁。 “奇怪。” 朱标抬头。 “父皇也有这种感觉?” 朱元璋看向他。 “你也有?” 朱标点头,声音低了些。 “儿臣听见大哥离开泉州,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原本离我们很近的东西,突然被人拿走了。” 朱元璋脸色一沉。 这话,说到了他心里。 他从来不信无缘无故的心慌。 尤其是朱安。 这个儿子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 大乾、东藩、火器、战船,还有那不断冒出来的惊人手段。 朱元璋越想,心里越不安。 “吴隆那边,还没消息?” 朱标摇头。 “尚无确切回报。他出使大乾后,音讯断断续续。最近一次消息,只知他又想求见大乾主事之人。”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 “又?” 朱标也有些无奈。 吴隆这人倒是忠心。 可每次去大乾,都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海,半天听不见回声。 朱元璋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 “不对。” “安儿刚走,咱心里就空。吴隆又在大乾那边没个准信。东方海上,肯定有事。” 朱标迟疑道:“父皇是怀疑大哥?”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其实不想怀疑。 可朱安做的事,没有一件能让人放心。 朱元璋沉声道:“传李善长。” 朱标神色一变。 “父皇要去钟山?”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国运之事,不能靠猜。” 半个时辰后,韩国公李善长被秘密召入宫中。 他年纪已高,入殿后先行大礼。 “臣李善长,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没有废话。 “起来。随咱去一处地方。” 李善长心头一紧。 能让皇帝连夜密召,还不在殿中议事,必定不是小事。 他起身后,低声道:“臣遵旨。” 三人换了便服,从宫中秘道离开,直往钟山皇庙而去。 钟山皇庙表面供奉祖宗,地下却另有乾坤。 石门开启后,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李善长走在后面,脸色越发严肃。 他知道这里。 大明立国之后,朱元璋曾命人修建地下祭坛,以水银铺阵,镇国运,观天机。 此处少有人知。 能进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地下祭坛中央,水银流动,九宫石台环绕四方。 四壁火盆点燃,光落在水银上,映出大片冷亮。 朱元璋站在祭坛边,沉声道:“李善长,替咱看看大明国运。” 李善长不敢多问。 他从袖中取出九宫龟甲图,双手捧起,神色肃穆。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龟甲图上。 李善长将龟甲图放在石台中央,又取朱砂点阵。 他口中低念古辞,手指按过九宫方位。 水银祭坛渐渐起了动静。 细细的水银线顺着凹槽流动,汇入九宫石台之下。 龟甲图上的纹路一点点亮起。 朱元璋眯起眼。 他看不懂其中玄妙,却能看出祭坛有反应。 李善长额头冒出汗。 望气观运,最耗心神。 尤其是观一国气运,更不能有半分差错。 过了许久,龟甲图上光纹稳定下来。 李善长长出一口气。 “陛下,大明国运仍在。中宫厚重,南北稳固,西北虽有兵煞,却不伤根基。江南财气旺,京师龙气未损。” 朱标明显松了口气。 朱元璋却没有放松。 “也就是说,大明无事?” 李善长点头。 “从国运看,暂时无大乱之象。” 朱元璋盯着他。 “暂时?” 李善长低下头。 “国运常变,臣只能观此刻。” 朱元璋冷哼一声,却没有发作。 朱标开口道:“既然大明国运无损,父皇心中那股不安,或许只是因为大哥远行。” 朱元璋皱眉。 “咱养了那么多儿子,哪个就藩,咱都没这样过。” 朱标沉默。 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李善长正准备收起九宫龟甲图。 就在他手指碰到龟甲边缘的瞬间,图上东宫方位忽然一震。 水银祭坛里的水银线也猛地乱了一下。 李善长脸色骤变。 他一把按住龟甲图,指尖都在发抖。 朱元璋立刻察觉。 “怎么了?” 李善长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龟甲图东方方位。 那里的纹路正在急速明亮。 不是大明龙气。 那股气,从大明东方升起。 起初只是一点,眨眼之间便扩散开来,压得龟甲图上其他纹路都暗了几分。 李善长呼吸急促,额头汗珠直落。 朱标上前一步。 “韩国公?” 李善长猛地抬头,声音发哑。 “陛下,东方……东方有大气运崛起!” 朱元璋脸色一沉。 “多大?” 李善长咽了口唾沫,像是不敢说。 朱元璋厉声道:“说!” 李善长跪倒在地。 “比大明更盛!” 朱标脸色大变。 朱元璋眼神也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李善长身子伏得更低。 “臣不敢欺君。东方那股气运,根基极厚,增长极快,势头已经压过大明。且它不是慢慢积累,而是骤然爆发,短短片刻,便已成形。” 朱标手指收紧。 “东方……海上?” 李善长点头。 “正是东方。” 朱元璋脸色铁青。 东方。 朱安刚从泉州出海。 大乾也在东方海上。 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压到了他心口。 朱标声音发沉。 “父皇,会不会是大乾?” 朱元璋没有答。 他盯着水银祭坛,眼神越来越沉。 大乾强盛,朝廷早有耳闻。 可若这股气运真强过大明,那就不是海外势力那么简单。 那是能与大明争天下的存在。 朱标又道:“也可能是大哥。” 朱元璋猛地看向他。 朱标没有退,继续说道:“大哥刚离开泉州,父皇与儿臣同时心生异感。如今东方气运暴涨,时间太巧。” 朱元璋牙关微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答案。 朱安是他的儿子。 若东方气运来自朱安,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朱安的势,已经大到压过大明。 李善长伏在地上,不敢插话。 祭坛内的水银还在缓缓流动。 龟甲图东方方位的光没有退,反而越来越盛。 朱元璋盯着那片光,声音低沉。 “到底是大乾,还是朱安?” 第270章 大乾与朱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地下祭坛内,水银纹路还在缓缓流动。 龟甲图东方方位的光已经稳住,却没有半点退去的意思。 朱元璋盯着那片光,脸色沉得吓人。 “李善长。” “咱要听实话。东方这股气运,到底是冲着大明来的,还是只在海外自成一势?” 李善长跪在石台前,额头全是汗。 他不敢立刻答。 望气之术,本就玄之又玄。 何况眼前所见,已经超出他以往所知。 朱标看着李善长迟迟不语,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韩国公,父皇问你,你只管据实说。” 李善长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陛下,太子殿下,臣方才又观了九宫流向。东方这股气运,确实极强,强到臣生平未见。” 朱元璋眼皮一跳。 “比大明还强?” 李善长低下头。 “是。” 祭坛里一下安静。 朱元璋没有发怒,只死死盯着李善长。 “接着说。” 李善长咬了咬牙,抬手指向龟甲图东方。 “这股气运起于海外,根基极厚,增势极猛。若只论气势,它确已压过大明。但它没有朝中宫压来,也没有侵吞京师龙气之象。” 朱元璋目光一凝。 “没有侵吞?” “没有。” “陛下请看,东方之气虽盛,却向海上散开。它所扩张的方向,多在外洋诸岛与更远海域。其势虽大,却未入大明腹地,也未冲撞京师。” 朱标立刻上前,低头细看。 他虽不懂望气,却能看见龟甲图上东方光纹往外延伸,确实没有压向中宫。 朱元璋也看见了。 他心头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大乾暂时不想打大明?” 李善长迟疑片刻。 “从气运上看,正是如此。” 朱元璋眯起眼。 “暂时?” 李善长忙道:“陛下,国运瞬息万变,臣不敢断言百年。但此刻来看,东方大乾并无吞大明之意。” 这句话落下,朱标明显松了口气。 朱元璋却还是没完全放心。 他绕着石台走了半圈,眼睛一直没离开龟甲图。 当年刘伯温还在时,曾多次与他说过气运之事。 刘伯温断国势,断天下,几乎从未错过。 朱元璋信他。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朱安离开泉州之后,立刻把李善长召来。 如今李善长亲口说,大乾气运虽盛,却不吞大明。 这对朱元璋来说,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京师不会立刻面对大乾战船。 东南沿海还不是马上要开战。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 朱标看向他。 “父皇?” 朱元璋抬手指着龟甲图,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畅快。 “好,好啊!大乾气运再强,只要不冲大明,那就还有转圜余地。” 李善长伏地道:“陛下圣明。” 朱元璋摆手。 “少拍马屁。咱问你,这股气运有没有可能不是大乾,是泉王?” 李善长身子一僵。 这个问题,才是最要命的。 朱标也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沉默数息,才艰难开口。 “陛下,若只从方位看,泉王殿下离开泉州后,确也在东方海路。但此气规模太大,已非一人之气。” 朱元璋脸色稍缓。 朱标却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韩国公是说,此气不是一人,却也不能排除泉王在其中?” 李善长不敢抬头。 “臣不敢妄断。” 朱元璋冷哼一声。 “不敢妄断,就是不能排除。” 李善长把头低得更深。 朱标轻声道:“父皇,至少可以确认,大乾现在无意侵吞大明。这一点,已是好事。”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是好事。” “若大乾真要吞大明,那咱就算拼上国力,也得先下手。可它不来,咱就不能乱动。” 朱标立刻道:“父皇英明。大明眼下北有残元,内有诸藩,东南沿海又需防倭。若贸然与大乾开战,胜负且不说,国力必损。”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怕咱冲动。” 朱标没有否认。 “儿臣是怕大明被拖入不该打的仗。” 朱元璋没骂他。 他又看向李善长。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李善长立刻叩首。 “臣明白。” 朱元璋转身往外走。 “回宫。” 朱标跟上。 李善长收起九宫龟甲图,手指还有些发颤。 他望了一眼东方方位,心里仍然发寒。 那股气运太强了。 强到让他这个老臣都不敢多看。 离开钟山地下祭坛时,天色已经很晚。 父子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回皇城。 车厢内没有外人。 朱元璋靠着车壁,脸色比来时好了些。 “标儿,李善长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朱标点头。 “大乾强,但不打大明。” 朱元璋吐出一口气。 “这就够了。只要它不打,咱就有时间查清楚。大乾到底是谁在掌控,安儿又到底跟它有什么关系。” 朱标沉默了片刻。 朱元璋察觉到不对,皱眉道:“有话就说。” 朱标抬头,语气很稳。 “父皇,儿臣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大乾不打大明,不一定是因为它仁善,也不一定是因为它顾忌大明。” “还有一种可能。大乾与大哥,本就是一伙。” “若大哥已经投靠大乾,甚至在大乾有极高地位,那大乾自然不会轻易攻打大明。因为攻大明,就是攻大哥的出身之国,也是逼大哥与大明彻底决裂。” 朱元璋脸色越发难看。 朱标的话,没有半点虚浮。 反而句句都能落到实处。 “再者,大哥从泉州出海,大乾气运就在东方显现。大乾海军多次与大哥有关联,泉州、东藩、东瀛,又处处有大乾影子。” “父皇,若大乾暂不吞大明,是因大哥在其中牵制,那此事就更麻烦了。” 朱元璋的好心情,当场被打碎。 他瞪着朱标,半晌没说话。 朱标也不退。 他知道这话不中听。 可他必须说。 朱元璋咬着牙,低声道:“你是说,安儿已经站到大乾那边去了?” 朱标摇头。 “儿臣不是断定,只是推测。但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 “咱刚高兴一会儿,你就给咱添堵。” 朱标苦笑。 “儿臣也不愿如此想。可大哥身上的谜团太多,不弄清楚,父皇睡不安稳,儿臣也睡不安稳。” 朱元璋放下手,眼神重新变冷。 “吴隆那边不能再拖了。” 朱标立刻明白。 朱元璋沉声道:“传令沿海各卫,不惜一切代价,派使者去东瀛。无论绕多少路,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联系上大乾海军首领。” 朱标点头。 “父皇是要直接见大乾海军主事之人?” 朱元璋盯着车帘外的黑夜。 “对。咱要亲口问清楚,大乾与朱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71章 带泉王一起见大乾首领! 马车入皇城时,宫门已开。 朱元璋下车后,没有回寝殿,直接去了谨身殿。 朱标跟在后面。 父子二人刚坐下,蒋瓛便被召了进来。 他入殿行礼,头低得很快。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没有让他起身太久。 “沿海探报,全给咱拿来。” 蒋瓛心头一紧,立刻从袖中取出几份密报,双手呈上。 朱标接过,放到御案上。 朱元璋一份份翻开。 泉州出海。 澎湖就藩。 战船护送。 朱安携家眷离开本土。 每一个字都让朱元璋心里不舒坦。 他看完后,把密报往桌上一拍。 “安儿走得倒是干脆。” 朱标站在一旁,低声道:“大哥既已奉旨就藩,从名分上看,并无差错。” 朱元璋冷笑。 “名分上没差错,暗地里呢?” 蒋瓛跪在下面,不敢插一句。 朱元璋看向朱标。 “你方才说,要带安儿去见大乾海军首领?” 朱标点头。 “正是。” 朱元璋眼神一沉。 “说清楚。” 朱标走到案前,语气不急不缓。 “父皇,若只派使者去见大乾,对方未必肯说实话。若父皇亲自出面,又太过冒险,也容易让大乾看出我大明急迫。” “但若让儿臣带大哥同行,局面便不同。” “若大哥与大乾无关,大乾海军首领见到他,反应自然寻常。若大哥已投靠大乾,甚至身份不低,那大乾之人的反应,必有破绽。” 蒋瓛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拿泉王当试石。 一旦试出问题,那就不是家事,而是国事。 朱元璋沉默很久。 他心里其实不愿走这一步。 朱安再难猜,也是他的儿子。 可朱标说得太有道理。 仅靠密报,永远只能猜。 要破局,就得让朱安站到大乾人面前。 朱元璋缓缓开口。 “标儿,你可想清楚了?你是太子,若去见大乾海军首领,风险不小。” 朱标拱手。 “儿臣想清楚了。大明若连对方是谁都弄不清楚,将来风险更大。” 朱元璋看了他许久,忽然骂了一句。 “你倒是会逼咱点头。” 朱标低头。 “儿臣不敢。” 朱元璋哼道:“你不敢?你胆子大得很。” 话虽如此,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准。” 蒋瓛心中一震。 朱元璋立刻下令。 “派人去澎湖,传旨给泉王。就说太子将奉旨巡视东南海防,命他随行协助。” 朱标目光微动。 这个名义,很合适。 不说试探,也不说大乾。 只说巡视海防。 朱安没有拒绝的理由。 朱元璋又道:“吴隆那边,也继续联络。派最快的船去东瀛,想办法递话给大乾海军主事之人。咱要他们给个见面的机会。” 蒋瓛立刻叩首。 “臣遵旨。” 朱元璋看着他道: “记住,不惜代价。船沉了就换船,人没了就再派人。银子、官凭、礼物,全给他们带足。咱要的是见到人,不是听你回来诉苦。” 蒋瓛头皮发麻。 “臣明白。” 朱元璋挥手让他退下。 等殿内只剩父子二人,朱元璋才靠回椅背。 “还是得见见朱安啊。” 朱标没有接话。 他知道,父皇口中的“见见”,已经不是寻常父子相见。 那是皇帝要看清一个藩王。 也是大明要看清大乾背后的影子。 几日后。 泉王举家搬往澎湖就藩的消息,彻底传开。 应天城内,先是勋贵之家议论,随后六部官员也开始私下猜测。 有人说泉王失宠,被皇帝赶出大明本土。 有人说泉王得宠,澎湖虽在海外,却是东南重地。 还有人说,大乾战船护送泉王离开,朝廷表面不动,实则已对泉王起了疑心。 流言越传越乱。 泉州那边更是沸腾。 百姓舍不得泉王,商户怕生意受影响,官员则忙着把消息往京师送。 与此同时,几位国公府也不平静。 延安侯唐胜宗听到消息时,正在府中喝茶。 管事把澎湖二字说出口,他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澎湖?那地方离海盗、倭寇都近,风浪又大。泉王带那么多人过去,倒也有胆子。” 管事低声道:“侯爷,唐妙舞小姐也随行去了。” 唐胜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 “她既然自己选了泉王,那就跟着去吧。老夫还能拦她一辈子?”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不痛快。 唐妙舞那丫头性子倔,和他断绝关系后已经完全不受管了。 如今去了澎湖,离得更远。 唐胜宗冷哼一声。 “也好,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娘家不是摆设。” 管事低头不敢应。 另一边,宋国公府。 冯胜看完密报后,脸色当场变了。 “澎湖?” 他猛地起身。 “曼儿也去了?” 亲兵忙道:“回国公,冯曼小姐随泉王同行。” 冯胜气得在堂内走了好几步。 “胡闹!海外之地,岂是女儿家能去的?” 亲兵低头道:“国公,泉王此去是奉旨就藩。” 冯胜瞪了他一眼。 “奉旨就藩又如何?若海上出事,旨意能挡刀箭?” 亲兵不敢再说。 冯胜盯着墙上舆图,目光落在宁德一线。 澎湖孤悬海外,真要出事,从内地调兵太慢。 若将兵马往南压,宁德便能成为接应之地。 他越想越坐不住。 “传令。” 亲兵立刻跪下。 冯胜沉声道:“北面防线留足人手,其余可动兵马,分批南调,往宁德靠拢。” 亲兵大惊。 “国公,这……” 冯胜冷眼扫过去。 “你想抗命?” 亲兵心头一颤。 “属下不敢。” 冯胜压低声音。 “此事不得声张。对外只说巡防调换。若澎湖有变,老夫要第一时间接应。” 亲兵叩首。 “属下遵命。” 同一日,信国公汤和也得了消息。 汤雨竹随朱安去了澎湖。 汤和当场把茶盏摔了。 “朱安这小子,真把老夫女儿带去海上了?” 下人吓得跪了一地。 汤和气得胡子直抖。 “他要就藩,老夫管不着。可雨竹若少一根头发,老夫亲自去澎湖找他算账!” 第272章 朕要立双后! 澎湖列岛。 朱安把一只琉璃盏放在案上。 殿中灯火一照,盏身通透,色泽纯净,众女的目光顿时被吸了过去。 冯曼最先忍不住,走近两步。 “殿下,这不是拍卖会上那种琉璃器吗?” 汤雨竹也盯着看,声音压低。 “成色还更好。” 徐妙云没有急着开口,她看向朱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朱安笑了笑。 “不错。先前那些琉璃器,都是本王安排人放出去的。” 这话一落,殿中瞬间安静。 冯曼瞪大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 “所以,那些人抢得头破血流的宝贝,全是殿下烧出来的?” 朱安点头。 “是。” 冯曼当场吸了一口气。 “殿下,你瞒得也太深了!” 小慧和牡丹站在后面,彼此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惊色。 她们曾听说,一件琉璃器能卖出天价。 许多豪商勋贵为了抢一件琉璃,银子成箱往外抬。 可谁能想到,幕后真正握着琉璃命脉的人,竟然就是朱安。 唐妙舞轻声道:“若殿下掌握烧制之法,那便不是一门生意,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银山。” 张婷点头,神色认真。 “更重要的是,天下豪门都以琉璃为贵。殿下想让谁得,谁才能得。” 徐妙云终于开口。 “殿下今日告诉我们,是不打算再瞒了?” 朱安看着她,语气平稳。 “你们都要入大乾皇宫了,有些事自然该知道。” “走吧。朕带你们去看看,以后你们住的地方。” 这一个“朕”字落下,众女心头都震了一下。 从前朱安是泉王,是她们的夫君。 可现在,他即将是大乾皇帝。 身份变了,天下也变了。 众女随朱安入宫。 大乾皇宫占地极广,宫道平整,殿宇重重,守卫甲胄鲜明。 一路走来,宫人跪地行礼,口称陛下。 冯曼听得耳根发热,小声道:“从前在泉王府,奴婢丫鬟再多,也没这阵仗。” 汤雨竹轻轻碰了她一下。 “慎言。” 朱安听见了,却只笑道:“无妨。刚入宫,不习惯很正常。” 林静看见宫道两侧有太监侍立,忍不住问:“陛下,您不是一向不喜那些阉人吗?为何还留着太监制度?” 这话问得直。 不少宫人头低得更深。 朱安脚步不停。 “朕不喜,不代表能立刻废。” “皇宫内院,牵扯后妃、宗室、机密。若全用男官,不合规矩。若全用宫女,又容易让外朝世家把手伸进来。太监无后,权柄来自皇帝,短处明显,长处也明显。” 张婷立刻明白。 “陛下是要用他们制衡宫内外?” “不错。” “但大乾的太监,只能办事,不能掌权。谁敢学前朝内宦乱政,朕会让他后悔入宫。” 几名太监身子一抖,连忙叩首。 “奴婢不敢!” 冯曼轻哼一声。 “最好不敢。” 这一声把紧绷的气氛冲散了些。 很快,众女分得各自宫殿。 徐妙锦抱着朱剑青,拿到钥匙时还愣了半晌。 “这就有自己的宫了?” 朱剑青抓着钥匙,奶声道:“大。” 徐妙锦低头看他。 “你又懂了?” 朱剑青认真点头。 “爹厉害。” 众女忍不住笑出声。 钥匙一一分下去,林静握着手里的宫牌,原本回泉州的念头忽然淡了。 这里不是临时住处。 朱安是真的要把她们安置在大乾皇宫里。 这份名分,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分宫之后,朱安在奉天殿留下徐妙云和林静。 殿门合上。 冯曼本想探头看,被汤雨竹拉走。 “别闹。” 冯曼小声嘀咕。 “我就是好奇。” 殿内只剩三人。 朱安坐在御座下方。 徐妙云与林静并肩站着,都猜到他有要紧事。 朱安看着她们。 “朕要立后。” 按常理,皇后只能有一人。 徐妙云出身、能力、威望都足够。 林静心里清楚,若按规矩,自己该退一步。 朱安却直接道:“朕要立你们二人为后。” 徐妙云猛地抬头。 林静也怔住了。 “双后?” 朱安点头。 “不错。徐妙云为东宫皇后,林静为西宫皇后。大乾初立,朕不想被旧规矩绑死。你们一人稳重,能统内宫;一人聪慧,知朕心思。朕都要。” 林静眼眶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陛下,此举必会惹来议论。” 徐妙云也道:“朝臣未必答应。” 朱安语气淡淡。 “大乾是朕打下来的。朕的后位,朕说了算。” 一句话,压得殿中再无杂音。 徐妙云看着朱安,心里那点顾虑慢慢散了。 她原本担心双后会乱了礼法,可朱安说得很清楚。 大乾不是旧朝。 他要立新的规矩。 林静抬手行礼,声音微颤。 “臣妾领旨。” 徐妙云也屈身行礼。 “臣妾领旨。” 朱安起身,亲手扶起二人。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朕的双后。” 林静没有再忍,眼泪落了下来。 徐妙云眼眶也红了,却仍稳住声音。 “臣妾必不负陛下。” 安定双后之事后,朱安又见了平雁和平欣。 两人刚从东瀛随行而来,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态。 朱安让宫人退下,问道:“东瀛那边,局势如何?” 平雁答得很快。 “惠子已经坐稳女天皇之位。港口、粮仓、军械库皆有大乾军令压着,暂时无乱。” 平欣补充道:“仍有旧贵族不服,不过他们不敢明着反。只要大乾战船还在,他们便只能低头。” 朱安点头。 “辛苦你们了。” 平欣撇了撇嘴。 “陛下一句辛苦,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朱安笑道:“那你想要什么?” 平欣本想贫几句,见平雁看过来,只好收敛。 “东瀛那边,惠子是真心归附。陛下别冷落她太久。” 朱安看向她。 “朕正要去见她。” ...... 夜色入宫。 朱安来到惠子宫中时,惠子已经等了许久。 她见到朱安,立刻起身行礼。 “臣妾拜见陛下。” 朱安扶住她。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这般拘礼。” 惠子抬头看他,眼里藏着思念。 她从东瀛一路赶来,心中所有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散了。 朱安将她拥入怀中。 惠子身子一软,低声道:“陛下,臣妾终于又见到您了。” 这一夜,宫灯燃到很晚。 两人亲近之后,惠子靠在朱安怀中,声音轻了许多。 “陛下,东瀛以后该如何治?” 朱安抚着她的发,语气清楚。 “用中华文字,行中华礼法,设学堂,改官制,通婚姻,迁工匠,开商路。东瀛可以保留极少民族本质,但骨子里,必须慢慢变成大乾的一部分。” 惠子沉默片刻,随后点头。 “臣妾明白。东瀛人可以记得自己来自东瀛,但必须先认大乾。” 朱安看着她。 “能做到吗?” 惠子抬起头,眼神坚定。 “能。臣妾会亲手去做。” 朱安点头。 “好。” 惠子重新伏进他怀里,声音低低响起。 “陛下放心,东瀛会被大乾同化,只保留极少民族本质。” 第273章 朱安正式登基! 次日。 东藩皇城钟鼓齐鸣。 天还未亮,文武百官已经列队入宫。 甲士立在宫道两侧,旌旗铺开,奉天殿前人影密密麻麻,却无人敢乱动半分。 今日,是大乾开国大典。 朱安身着龙袍,从内殿缓步而出。 十二琉璃珠帝冕垂下,珠光在他面前轻轻晃动。 龙袍之上金线盘绕,随着步伐起落,威仪压得众人心头发紧。 徐妙云与林静分立两侧。 两人同着皇后礼服,一个端庄稳重,一个清雅从容。 双后并立,殿前不少官员心中震动,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反对。 冯曼站在后方,看得眼睛发亮,小声道:“这才叫真皇帝。” 汤雨竹低声提醒。 “今日别乱说话。” 冯曼立刻闭嘴,可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她的男人登基称帝。 这种场面,谁能不骄傲? 朱安走过长阶时,百官齐齐跪下。 “恭迎陛下!” 声音传遍宫城。 远处大军也随之跪地,甲胄撞击声连成一片。 “恭迎陛下!” 惠子站在外藩位次之中,听着这震动宫城的呼声,心里一阵发热。 她是东瀛女天皇。 可在朱安面前,她很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来自大乾。 平雁和平欣站在她身后。 平欣低声道:“看见了吗?这才是陛下真正的气势。” 惠子点头。 “我看见了。” 礼官上前,高声宣礼。 “祭天地!” 朱安登上祭台,接过香。 天地位前,百官屏息。 朱安行礼,祭告天地。 “朕朱安,今日立国大乾,承天命,定社稷,护万民,开海疆。愿天地鉴之。” 礼官再呼。 “祭宗社!” 朱安转向宗社位,神色肃然。 大乾虽新立,可自今日起,便有自己的宗庙,有自己的国号,有自己的法统。 这一刻,所有追随朱安的人都明白。 他们不再只是海外势力。 他们是大乾臣民。 祭礼完毕,朱安回到奉天殿。 殿中御座高设。 朱安一步步走上去,转身,坐下。 这一坐,众臣心头全都一震。 从泉王到大乾之主。 从藩王到开国皇帝。 这一步,终于落下。 礼官跪地高呼。 “臣等叩见陛下!” 百官、大军、宫人、外藩使者齐齐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一浪接一浪,压过殿外钟鼓。 冯曼跪在人群中,眼眶发红。 汤雨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徐妙锦抱着朱剑青,轻声道:“青儿,快看,你爹坐上龙椅了。” 朱剑青睁着眼,奶声道:“爹,厉害。” 旁边几个宫女险些笑出声,又赶紧低头。 徐妙云跪在皇后位上,心口起伏。 她曾想过朱安会走得很远,却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林静眼里含泪,指尖按在袖中,强行稳住情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都与大乾绑在了一起。 朱安抬手。 “平身。” 众人起身。 礼官捧诏上前。 大殿内所有目光都落在那道诏书上。 朱安接过,展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 “朕承天命,立国号大乾,建元皇初。以东藩为帝都,统澎湖、琉球、东瀛诸地,护海疆,兴工商,安百姓,开万世基业。” 百官再次跪倒。 “陛下圣明!” 朱安继续宣诏。 “大乾新立,百废待兴。旧有军政诸司,暂依原制运行。各地官员安民为先,不得扰民,不得擅征,不得贪墨。违者,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心头一凛。 朱安的规矩很清楚。 开国可以封赏,但谁敢伸手,他就砍谁。 张婷站在女眷队列后,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陛下还是陛下,先把贪官的路堵死。” 唐妙舞低声道:“大乾要稳,确实该如此。” 朱安最后合上诏书。 “自今日起,大乾立。” 礼官高呼。 “大乾立国!” 钟鼓齐鸣。 殿外三军齐声呐喊。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声浪震得宫门都在发颤。 朱安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跪伏的百官,心中忽然一动。 就在诏令颁布的瞬间,他感觉四方有无形之势汇聚而来。 东藩方向,金色气运最先升起。 那是大乾帝都,是他经营最深之地。 气运厚重,直冲皇城。 随后,澎湖方向也有金色气运涌来。 那里是他名义上的就藩之地,也是连接大明与海外的要冲。 再往外,琉球气运跟着汇入,虽然不及东藩厚重,却连绵不绝。 最后,是东瀛。 那股气运带着新降之势,起初有些杂乱,可在惠子的女天皇名分压制下,也开始朝大乾汇聚。 朱安目光微凝。 他看见了。 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全都看见了。 四方金色气运从领土之上升腾,跨越海疆,汇入东藩皇城,最后灌入他的身躯。 一瞬间,朱安只觉周身力量沉稳下来。 不是武力暴涨。 而是一国之势加身。 他坐在龙椅上,便能感到大乾诸地与自己相连。 东藩、澎湖、琉球、东瀛。 每一处土地,每一支军队,每一座港口,每一条商路,都在国运之中有了痕迹。 殿中众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能感觉到,朱安身上的威严更重了。 李善长若在此处,必会当场失声。 这不是寻常登基。 这是国运认主。 徐妙云抬头看了朱安一眼,心里猛地一颤。 她说不出哪里变了。 只觉得此刻的朱安,已经真正成了大乾的天。 林静也看着他,眼神渐渐湿润。 惠子跪在外藩位次中,额头贴地,心中再无半分杂念。 她臣服的,不只是朱安这个男人。 更是大乾开国皇帝。 朱安缓缓抬手。 百官大军再次伏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滚滚金色气运从四方领土向朱安汇聚而来,尽数注入他的身躯。 第274章 朕要开海疆,拓万里! 滚滚金色气运入体。 朱安端坐龙椅,整个人却在这一刻脱离了奉天殿。 他的意识拔高。 殿中百官跪伏,三军俯首,宫人叩拜,这些声音一点点远去。 很快,他看见了东藩皇城。 再往外,是港口、田亩、工坊、军营、学堂。 一条条金线从这些地方升起,交错汇聚,最后全部连到奉天殿,连到他身上。 朱安没有动。 可他清楚地看见,大乾的气运正在成形。 东藩最盛。 那里有工坊,有水师,有火器,有粮仓,有学校,有百姓对大乾的认同。 那里的金线又粗又密,几乎铺满整片土地。 澎湖次之。 澎湖原本偏远,可因为他泉王就藩的名义,又因为大乾把它纳入版图,金线也开始变亮。 琉球更远,气运温顺,虽然不算厚,却稳稳连在大乾之上。 东瀛则有些复杂。 那里的金线杂乱,时断时续,仍有许多旧贵族的怨气纠缠。 可惠子的女天皇名分压在那里,大乾战船也压在那里。 那些杂乱气息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被大乾国运一点点吞下。 朱安心中一动。 “原来,这就是国运。” 他看见的不只是气。 更是人心、土地、军队、律令、粮食、商路、学校。 这些东西聚在一起,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根基。 下方,百官仍跪着。 他们看不见金线。 可他们能感觉到,御座上的朱安比方才更重了。 徐清风跪在文臣队列里,额头贴着地面,心中狂跳。 “陛下这是……真得天命了?” 刘风忍不住悄悄抬头,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 他喉咙发干,小声道:“别看了,再看心里扛不住。” 柳文阳压低声音。 “我从前只信人力,不信天命。今日之后,我信了。” 钱光跪在旁边,手指按着地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对人了。 他们这些落魄文人,本该在大明科场里熬资历,熬出头都未必有位置。 如今在大乾,他们却能站在开国朝堂。 这一步,何止是翻身。 这是一步登天。 武将队列中,众将更是热血翻涌。 有人咬着牙,肩膀都在颤。 “陛下在上,大乾必胜!” “闭嘴,礼未毕。” 旁边的将领低声提醒,可自己眼眶也红了。 朱安的意识还在升高。 他看见大乾之外,还有一片更庞大的气运。 那是大明。 大明疆域广阔,金色气运从应天升起,蔓延天下诸省。 北面有兵煞。 西南有山川阻隔。 江南财气极旺。 京师龙气厚重,依旧稳稳压着中原大地。 朱安看着那片气运,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大明终究是大明。” 哪怕大乾新立,气运暴涨。 可大明不是空架子。 那是驱逐胡虏、重定中华的王朝。 朱元璋坐镇应天,天下尚未腐烂,朝廷威严仍在。 这种国运,绝非一朝一夕能轻易撼动。 就在这时。 大明京师方向,一道气机猛地抬起。 那道气机霸道,沉重,带着强烈的帝王意志。 朱安的意识与那股气机,在万里之外撞上。 没有言语。 没有身影。 只有一瞬间的交感。 朱安心头一震。 “朱元璋?” 同一刻。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正坐在谨身殿内批阅奏章。 殿中烛火通明,朱标站在一侧,手里还拿着沿海递来的密报。 朱元璋本来低头看奏章,忽然手中朱笔一顿。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方。 朱标立刻察觉不对。 “父皇?”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痛。 是惊。 那一瞬间,他感觉东方有一股气运抬头,隔着千山万水,与他的大明龙气碰了一下。 那股气运年轻,却极盛。 不退。 不让。 甚至带着开疆拓土的锋芒。 朱元璋脸色当场沉下去。 朱标放下密报,上前半步。 “父皇,可是身体不适?” 朱元璋盯着东方,许久才开口。 “不是身体。” 朱标心中一紧。 朱元璋缓缓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东方有东西,碰了咱的大明国运。” 殿内太监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 朱标脸色也变了。 “东方?大乾?”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全是寒意。 “传韩国公。” 朱标没有劝。 他知道,这种时候父皇不会听任何安慰。 朱元璋转身,手掌重重按在御案上。 “立刻召李善长入宫。咱要再观国运。” 太监连忙跪下。 “奴婢遵旨!” 太监快步退下。 朱元璋站在殿中,仍看着东方,牙关慢慢收紧。 “安儿,你到底在那边做了什么?” 东藩皇城。 朱安的意识也在那一次交感后收回。 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奉天殿内,万声归一。 百官跪伏,三军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朱安抬眼,看向殿外。 大乾初立,气运加身。 大明已察觉。 这天下,迟早要被卷进新的格局。 但他不怕。 从泉王府走到今日,他靠的从来不是等别人恩赐。 他要人口。 要土地。 要军队。 要学校。 要工坊。 要战船。 他要把这片海,变成大乾的内海。 他要把东亚、东南亚,全部纳入大乾秩序。 至于更远的美洲,也会是他未来的根基。 朱安缓缓起身。 这一动,奉天殿内所有人心头一紧。 礼官跪在最前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安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百官与三军。 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乾今日立国,不是为偏安海外。” “朕要的,不是一岛一城,不是一时富贵。” “朕要开海疆,拓万里,聚亿兆之民,兴百业,育万才。” “朕要让大乾之旗,立在东方诸海。” “朕要让后世子孙提起今日,都记得这一天。” 他目光扫过众臣,声音陡然加重。 “万古霸业,吾来造!” 奉天殿内先是一静。 紧接着,百官轰然跪倒。 徐清风第一个高呼。 “吾皇万岁!” 刘风、柳文阳、钱光紧随其后,声音撕裂。 “吾皇万岁!” 武将们拔高嗓门,甲胄震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军呼声随之炸开。 “大乾万胜!”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75章 给你们放假回家造娃! 洪武十二年,五月初六。 大乾改元皇初。 自这一日起,东藩不再沿用洪武旧历,朝廷文书、军中号令、民间告示,全部改为皇初历。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朱安身着龙袍,坐在御座之上。 大乾立国大典已成。 今日,是皇初元年的第一次朝会。 百官的精气神与昨日完全不同。 昨日他们是见证开国。 今日,他们是正式入局。 徐清风、刘风、柳文阳、钱光等人站在文臣前列。 这些人原本只是落魄文人。 在大明,他们或许一辈子都进不了中枢。 可在大乾,他们已经成了开国之臣。 朱安看着下方众人,开口第一句,便让所有人心头一提。 “大乾初立,路怎么走,朕昨夜已经想清楚了。” “美洲虽远,土地广阔,日后必为大乾根基。但眼下,大乾不能急着越海远征。” 不少武将一愣。 他们都知道,陛下一直看重更远的大陆。 没想到今日第一件事,竟是暂缓。 一名水师将领忍不住抱拳。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既然那边地广人稀,为何不趁大乾新立,一鼓作气先取下来?” 朱安看向他,没有怪罪。 “因为人不够。” “大乾现在有战船,有火器,有军队,却缺人口。没有足够的人,打下再大的土地,也守不住,种不满,建不起城,开不了矿。” 文臣们连连点头。 柳文阳立刻出列。 “陛下圣明。民为国本,无民则无税,无兵,无工,无商。” 朱安点头。 “所以,大乾下一步,先取东亚,再控东南亚。人口、粮食、港口、商路,先全部握在手里。等底子厚了,再图更远之地。” 武将们听到“先取东亚,再控东南亚”,眼睛立刻亮了。 这不是不打。 这是先打近的。 水师将领当场抱拳。 “臣明白了!陛下不是收刀,是先磨刀!” 殿中几名武将低笑出声。 朱安也笑了笑。 “这话粗,但意思对。” 气氛一松,百官心中的方向却更清楚了。 朱安随即看向徐清风等人。 “今日朝会,朕先定两件国策。” 百官立刻肃立。 朱安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造人。” 殿中顿时一静。 不少文臣差点没反应过来。 造人? 这话从皇帝嘴里说出来,太直了。 冯曼站在后殿侧帘之后,差点笑出声,被汤雨竹按住手腕。 徐妙云也有些无奈,却没有阻拦。 她知道朱安向来如此。 大事说得明白,百官反而容易执行。 朱安扫视众臣。 “别觉得难听。大乾缺人,就必须多生。百姓要生,军中也要生。” 柳文阳立刻出列。 “陛下,臣掌民生,愿拟鼓励生育之法。可军中青壮常年在外,家中妻室独守,这确是难处。” 朱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传旨全军,自皇初元年起,凡已婚将士,每年给假三月,轮批归家。” 武将队列瞬间炸了。 “三月?” “陛下,这可是实打实的恩典!” “有这假期,弟兄们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一名老将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出列抱拳。 “陛下,军中男丁被抽调十万,东藩男女比例本就不平。若不给他们归家,家中难安,军心也难久稳。陛下此令,是真替将士想到了根上!” 朱安摆手。 “军队要能打,也要有家。没有家,士卒凭什么为大乾拼命?” 这话一出,武将们齐齐低头。 很多人心里都被戳了一下。 他们带兵,最怕士卒心散。 可朱安这一道军假,直接把军心拴住。 不是拿鞭子拴。 是拿家拴。 徐清风立刻问道:“陛下,军中轮休,粮饷如何发?” “照发。” “回家三月,也是国策的一部分。谁敢克扣军饷,按贪墨军资论处。” 武将们再也压不住,齐齐跪下。 “陛下圣明!” 朱安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建学校。” 刘风精神一振,立刻出列。 “陛下,臣愿领教育之责。” 朱安看向他。 “大乾要扩张,不能只靠刀。打下土地容易,治理土地难。没有读书人,没有算账的人,没有懂律令的人,没有会造船、修路、管仓的人,再大的疆域都会乱。” “从今日起,各地学堂必须扩建。凡大乾治下学童入学,一日三餐,由朝廷全额补贴。” 这一下,文臣们也震住了。 徐清风身为财政主官,最先反应过来。 “陛下,学童一日三餐全由朝廷供给,开支极大。” 朱安看着他。 “朕知道。” 徐清风咬了咬牙。 “臣不是反对。臣只是请陛下给臣一个底,财政要优先保哪几项?” 朱安道:“军费、学校、粮仓,三项优先。” 徐清风深吸一口气,立刻抱拳。 “臣明白。财政部会重新核算各项支出,保证学堂粮食不断。” 刘风眼睛发红。 他原本只是个不得志的文人。 如今掌教育,听见皇帝愿意给学童供饭,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穷人家的孩子为什么不读书? 不是全都不想读。 是吃不起饭,耽误不起劳力。 朝廷管饭,父母就愿意把孩子送来。 孩子进了学堂,大乾十年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人才。 刘风跪下,声音都在抖。 “陛下,臣敢保证,只要朝廷粮食不断,十年之内,大乾必有大批可用之才!” 朱安点头。 “朕给你权,也给你粮。你若办不好,朕拿你问罪。” 刘风没有怕,反而叩首更重。 “臣愿立军令状!” 朱安看向柳文阳。 “民生部配合教育部,统计各地适龄孩童,不许地方官隐瞒,不许豪强阻拦。” 柳文阳抱拳。 “臣遵旨。” 朱安又看向钱光。 “外交部要盯紧外藩归附之地。东瀛、琉球,都要建学堂,文字、律令、礼法,一并推进。” 钱光立刻出列。 “臣明白。臣会让外藩官员知道,归附大乾,不只是纳贡称臣,更要入大乾之制。” 朱安满意地点头。 随后,他正式下诏分派诸部。 “徐清风任财政部长,掌大乾钱粮税赋。” 徐清风跪下。 “臣领旨!” “刘风任教育部长,掌学堂、教材、人才选拔。” 刘风叩首。 “臣领旨!” “柳文阳任民生部长,掌户籍、田亩、救济、生育诸政。” 柳文阳跪得很稳。 “臣领旨!” “钱光任外交部长,掌外藩、使节、归化之事。” 钱光伏地。 “臣领旨!” 殿中其他文臣看着这一幕,心里热得厉害。 大乾真的不看出身。 只看能不能办事。 他们这些从前被压着的人,在这里有了位置,有了前程。 朱安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开国朝廷,最怕死气沉沉。 现在大乾需要的是敢做事的人。 朱安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诸位,朕不会在东藩久留。” 殿中顿时安静。 徐清风猛地抬头。 “陛下?” 刘风也愣住了。 朱安语气平稳。 “大乾要扩张,朕会亲自去看,亲自去定。有些地方,光靠诏书打不下来。” 武将们瞬间热血上头。 他们听懂了。 陛下要动了。 文臣们却心头一紧。 皇帝刚登基就要离开帝都,这担子可不轻。 徐清风咬牙抱拳。 “陛下放心。只要臣等在,东藩政务不乱。” 刘风立刻道:“学堂之事,臣便是睡在官署,也要办成。” 柳文阳沉声道:“户籍、田亩、生育诸政,臣会一项项压下去。” 钱光也道:“外藩事务,臣不敢误。” 朱安点头。 “朕把后方交给你们。你们办得好,朕在外面打下来的土地,才有意义。” 百官齐齐跪下。 “臣等必不负陛下!” 朝会散后,军令传遍各营。 已婚将士每年轮休三月,军饷照发。 消息刚到营中,校场直接沸腾。 一名年轻军士抱着头,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 “三月!整整三月!老子能回家看媳妇了!” 旁边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看媳妇?陛下说的是造人!你小子别光看!” 周围顿时哄笑。 另一名军士涨红着脸喊道:“我家那口子去年还骂我,说我参军之后家里冷清。如今好了,陛下给假,军饷还照发!” 校尉站在高处,声音压过众人。 “都听清楚!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军令!回家之后,该孝顺父母的孝顺父母,该安抚妻室的安抚妻室,该生孩子的生孩子!谁敢回去惹事,军法不饶!” 众军士齐齐大笑,又齐齐抱拳高呼。 “陛下万岁!” 另一营中,将领们也坐不住了。 有人拍案道:“这军令一出,弟兄们还不得把命卖给陛下?” 有人咧嘴笑道:“卖命算什么?这是给弟兄们留后!” 主将起身,抓起军令,眼眶发热。 “传下去,各营按名册排休,不得徇私,不得克扣,不得拖延。陛下给将士恩典,咱们若办坏了,自己提头去见!” 众将齐齐抱拳,声震营帐。 “遵令!” 第276章 给妃子们做思想工作! 王康最近很烦。 他本来是大乾军中有名的干将,跟着朱安一路打到东瀛,又在秋天部落驻过一段时日,论功劳,论资历,谁见了都得喊一声王将军。 可偏偏,他在一件事上抬不起头。 没成亲。 军营里一群粗汉子,打仗时不怕死,闲下来嘴比刀还利。 “王将军,陛下都说了,已婚将士轮休三月,你这没媳妇的,休回去干啥?” “回去看空屋子呗!” “别胡说,王将军有刀有马,屋子不空。” 一群人哄笑。 王康黑着脸,手按刀柄。 “再笑,今日操练加倍。” 众人立刻闭嘴。 可他们憋不住,肩膀还在抖。 王康更郁闷了。 这事真不能怪他。 以前在外征战,哪有空娶妻? 后来跟着陛下办事,东奔西走,更没心思想这些。 结果陛下一道“造人”国策下来,他这种没成家的,突然成了军中笑话。 秋天族长听说后,亲自找上门来。 “王将军。” 秋天族长笑眯眯地坐下,身后还跟着几名部落长老。 王康拱手。 “族长今日来,可是部落有事?” 秋天族长摆手。 “部落无事,是你有事。” 王康一愣。 “我?” 旁边一名长老忍着笑。 “王将军年纪不小了,身边却无妻室。我们族长说,你为大乾立功,也帮过秋天部落,该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王康脸色一僵。 这群人怎么也说这个? 他咳了一声。 “军务繁忙,此事不急。” 秋天族长立刻板起脸。 “怎么不急?大乾陛下都说了,人口是国本。你是将军,更要带头。” 王康被噎住。 拿陛下的话压他,他还真不好反驳。 秋天族长又放缓语气。 “王将军,我秋天部落女子勤劳能干,性子爽利。你若愿意,我便让族中适龄女子与你相见。成与不成,看你们自己。” 几名长老纷纷点头。 “王将军是好汉,嫁给你,不委屈。” “你若成了我们部落女婿,往后两家更亲。” “陛下知道了,也会高兴。” 王康沉默片刻。 他明白秋天族长的意思。 这不只是娶妻,还是联姻。 大乾与秋天部落关系更稳,他王康也能在当地扎下根。 半晌后,王康拱手。 “既然族长厚爱,王康愿见。” 秋天族长顿时大笑。 “好!这才像个男人!” 消息传开后,整个部落都热闹了。 几名部落女子被族中长辈带来,个个收拾得干净利落。 她们不似大明闺阁女子那般拘谨,见王康看过来,有人还大大方方回望。 王康本来还想板着脸,结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一旁的军中同僚差点笑出声。 “王将军,打仗你不怂,怎么看姑娘反倒怂了?” 王康冷冷扫过去。 那人立刻抱拳。 “属下闭嘴。” 秋天族长指着其中一名女子道:“她叫阿兰,善骑射,会管账,家中牛羊也打理得好。脾气不软,但心正。” 阿兰上前一步,朝王康行了部落礼。 “王将军,我听过你的事。你打仗厉害,待人也公道。” 王康回礼。 “姑娘过奖。” 阿兰看着他,直接道:“我不怕你常年在外,但你若娶我,不能把我当摆设。家里的事,我要能做主。” 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大乾军士眼睛都瞪圆了。 这姑娘,够直。 王康反倒松了口气。 他最怕扭扭捏捏,猜来猜去。 “若成亲,家中之事,自然与你商量。你能管好,我不会乱插手。” 阿兰又问:“若我想学大乾文字呢?” 王康点头。 “我请学堂先生教你。” 阿兰嘴角扬起。 “那我愿意。” 王康愣了一下。 这么快? 秋天族长抚掌大笑。 “好!此事成了!” 部落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王康身后那群军士彻底绷不住。 “恭喜王将军!” “王将军终于不是孤家寡人了!” “这回轮休三月有用了!” 王康脸色发烫,却没有骂人。 他看了阿兰一眼,发现阿兰也在看他,神色坦荡。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婚礼办得很快。 秋天部落拿出牛羊酒食,大乾军中送来布匹、铜钱、粮米。 王康穿上新衣,向秋天族长敬酒时,几个老将站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这桩婚事好。” “王康娶了秋天部落女子,以后此地更稳。” “陛下若知道,必然满意。” 东藩皇城内,朱安收到消息时,正翻看军中轮休名册。 平欣把信递上来,笑道:“陛下,王康成亲了。” 朱安抬头。 “谁?” “王康。” 平欣忍着笑。 “秋天族长亲自牵的线,娶的是部落女子阿兰。听说姑娘很利落,当场问王康成亲后能不能管家,王康答应了。” 朱安也笑了。 “这小子,总算开窍。” 徐妙云在旁边喝茶,闻言道:“王康为陛下办事多年,也该有个家。” 林静点头。 “此婚一成,大乾与秋天部落也多了一层亲。” 朱安放下名册。 “拟贺信,送礼过去。绸缎、银钱、茶叶、酒,各备一份。再给阿兰送一套首饰,就说朕贺他们新婚。” 平欣立刻应下。 “臣妾这就安排。” 朱安补了一句。 “告诉王康,成亲之后该好好过日子,别让人家姑娘受委屈。” 徐妙云轻笑。 “陛下倒是会替别人操心。” 朱安看向她。 “别人能留住媳妇,朕这边还要头疼皇后要跑。” 林静手一顿。 她就知道,朱安又要提这事。 朱安起身,直接坐到林静身边。 林静往旁边挪了一点。 朱安也跟着挪。 林静无奈看他。 “陛下,臣妾只是想回泉州看看,并非不回来了。” 朱安握住她的手。 “不行。” 林静轻声道:“泉州有旧人旧事,还有一些产业要安顿。臣妾回去一趟,合情合理。” 朱安不讲道理了。 “朕不管。你是西宫皇后,刚立后就走,外面的人怎么想?他们会说朕留不住皇后。” 林静哭笑不得。 “谁敢这么说?” “朕心里会这么想。” 朱安干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静儿,你就留下吧。朕刚登基,后宫才安稳,你这一走,朕心里空一块。” 林静眼神软了些,却仍道:“陛下身边还有妙云妹妹,还有敏儿她们。” 朱安立刻看向徐妙云。 “妙云,你听见了,她要把朕丢给你们。” 徐妙云放下茶盏,慢悠悠道:“陛下这话说得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西宫皇后欺负了你。” 朱安一本正经点头。 “就是欺负朕。” 林静脸颊发热。 “陛下怎能在妙云妹妹面前胡说?” 徐妙云笑意更深。 “我倒觉得陛下说得有理。静姐姐,你若回泉州,宫里少了你,陛下怕是要日日念叨。” 朱安立刻接话。 “朕不只念叨,朕还睡不好。” 林静瞪了他一眼。 “陛下!” 朱安不松手,语气放软。 “留下吧。泉州那边要办的事,朕派人去办。你若不放心,可以列清单,朕让人一件件回报。” 林静沉默下来。 她确实舍不得泉州。 可朱安这一番话,又让她心里发软。 徐妙云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肩头。 “静姐姐,大乾刚立,后宫不能散。你若留下,我也轻松些。” 林静抬头看她。 “妹妹也想我留下?” 徐妙云点头。 “自然。” 朱安立刻补刀。 “你看,东宫皇后也发话了。” 林静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朱安,又看了看徐妙云,终于松口。 “好。若敏儿、妙舞、曼儿、雨竹、惠子她们都愿意留下,臣妾便不回泉州。” 朱安眼睛一亮。 “当真?” 林静轻轻点头。 “当真。” 朱安立刻起身。 “那朕现在就去做她们的思想工作。” 徐妙云失笑。 “陛下这回倒是勤快。” 朱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林静。 “静儿,你可不许反悔。” 林静耳根微红。 “不反悔。” 朱安这才大步出门,去给其他妃子做思想工作。 第277章 老朱坐不住了! 赵敏儿最先被朱安堵在花廊下。 她刚从宫人手里接过账册,抬头就看见朱安走来,心里顿时有数。 “陛下是为静儿姐姐来的?” 朱安笑了。 “聪明。” 赵敏儿把账册合上。 “臣妾本也没打算走。东藩如今是大乾帝都,陛下在哪,臣妾自然在哪。” 朱安满意点头。 “敏儿最省心。” 赵敏儿看着他。 “可陛下别只会哄臣妾一句。静儿姐姐心思细,泉州又是旧地,她舍不得也正常。” 朱安道:“所以朕才一个个来问。” 冯曼那边更干脆。 她听完后,当场摆手。 “回泉州做什么?这里多热闹。臣妾还没看够皇宫呢。” 唐妙舞站在旁边,轻声道:“臣妾也留下。” 汤雨竹哼了一声。 “我爹肯定骂朱安拐了他女儿,不过骂归骂,我也不回。” 朱安看着她。 “你倒是直。” 汤雨竹扬了扬下巴。 “陛下敢娶,还怕我爹骂?” 冯曼笑得肩膀发抖。 徐妙锦抱着朱剑青走来,听明白后更简单。 “青儿还小,不能来回折腾。我们留下。” 朱剑青伸手抓住朱安袖子。 “爹,留下。” 朱安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好,都留下。” 等众女都表了态,朱安回去找林静。 林静听完,终于彻底妥协。 “既然姐妹们都留下,臣妾也留下。” 朱安当场把她抱住。 林静被吓了一跳,连忙推他。 “陛下,这是白日。” 徐妙云在旁边笑道:“静姐姐别推了,陛下今日赢了一仗,总要得意一会儿。” 朱安抱得更紧。 “这可比打下一座城还难。” 后宫安稳下来,大乾皇城也真正有了家的味道。 可安稳没过几日,平雁、平欣和惠子便一同来辞行。 三人入殿后,惠子先行礼。 “陛下,东瀛有急报。旧财阀暗中串联,意图煽动商港与粮仓暴乱。臣妾必须回去。” 平雁补充道:“他们不敢直接反大乾,却想借物价、粮价搅乱民心。” 平欣冷笑。 “说白了,就是觉得陛下在东藩,手伸不到他们头上。” 朱安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殿中几个近臣心头一紧。 他们太清楚陛下的脾气。 对百姓,陛下愿意给粮给学堂。对这种想趁乱夺权的人,陛下从不会手软。 朱安开口。 “传令东瀛各港,大乾军队接管粮仓、钱库、船坞。凡查实煽动暴乱者,斩。” 惠子抬头。 朱安看向她。 “你回去后,不必怕杀人。东瀛要稳,就得先让那些人知道,谁才是规矩。” 平雁抱拳。 “臣妾明白。” 平欣也道:“臣妾回去后,会协助惠子镇住京都。” 朱安点头。 “朕随后会去东瀛,帮惠子正式登基,把女天皇之位坐稳。” 惠子眼眶微红,却没有多说,只重重行礼。 “臣妾谢陛下。” 三人离开前,平欣又递上一封信。 “陛下,还有一事。大明皇帝朱元璋来信,求见大乾皇帝。” 殿中瞬间安静。 徐妙云和林静对视一眼。 朱元璋终于还是要见大乾了。 朱安接过信,拆开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老朱坐不住了。” 平欣问道:“陛下要见吗?” 朱安把信放到案上。 “见。” 众人心头一震。 朱安却很平静。 “不过,不能让他直接见朕这个大乾皇帝。” 徐妙云立刻明白几分。 “陛下仍要以泉王身份出现?” 朱安点头。 “不错。让平雁假扮大乾皇帝。” 平雁一怔。 “妾?” 朱安看着她。 “你跟在朕身边多年,知道怎么说话。朕以大明泉王身份陪同朱元璋赴会。到时,大乾皇帝坐主位,朕坐客位。” 平欣听得眼睛发亮。 “陛下这是要当着大明皇上的面,把自己摘出去?” 朱安笑道:“不是摘出去,是让他看见他想看的,又看不透真正的。” 林静轻声道:“若大明陛下试探呢?” 朱安道:“让他试。平雁只需记住,少说,多压。大乾越神秘,他越不敢乱动。” 平雁沉思片刻,抱拳道:“妾领命。” 安排完会面,朱安又召来鲁山和王康。 王康新婚不久,入殿时还被鲁山拍了拍肩膀。 “新郎官,陛下召你,别一脸舍不得。” 王康绷着脸。 “鲁将军慎言。” 朱安看见两人,直接道:“你们随平雁等人返回东瀛四岛,整兵备战。” 鲁山立刻精神一振。 “陛下,要打谁?” “高丽。” “大乾要取东亚,高丽不能留在外面。你们先回东瀛备兵、备粮、备船,等朕到东瀛后,正式发兵。” 王康抱拳。 “臣遵旨。” 朱安看了他一眼。 “你刚成亲,本不该这么快派你出去。但高丽之战要用熟手。” 王康沉声道:“臣为大乾将,国事在前。阿兰会明白。” 鲁山笑了一声。 “这才像话。” 朱安起身,走到舆图前。 “大乾现在的底子,足够打一场高丽。” “东藩为帝都,工坊、火器、船坞、粮仓齐备。火枪、火炮、弹药生产线不断,水师主力在港内轮换。” “澎湖连着大明与海外,是前哨,也是转运之地。” “琉球港口已稳,可作补给。东瀛四岛人口、粮食、矿产都能为大乾所用。惠子登基后,名分一正,征调更顺。” 鲁山听得呼吸都重了。 “陛下,这家底,打一国都绰绰有余。” 徐清风站在旁边,捧着账册道:“回陛下,东藩库存粮草足支大军半年。若加上东瀛征调,时间更长。火器生产线已扩三处,火药作坊昼夜轮班,水师船坞可同时修造多艘战船。” 刘风也道:“各地学堂已开始登记学童,虽短期不能出人才,但可稳民心。” 柳文阳接着开口。 “户籍、田亩、生育诸政正在推进。军中轮休后,各营士气极高。” 钱光拱手。 “外藩那边,琉球最稳,东瀛需镇压一批人后再行归化。高丽若被攻下,臣会提前准备接管章程。” 朱安听完,点头。 “大乾不再是当初几条船、几千人的草台班子。” “如今的大乾,有帝都,有人口,有粮,有船,有火器,有军队,有官吏,有学堂,有后方。打高丽,够了。” 第278章 宝物多得国库已经堆不下了! 徐清风立刻上前,打开最上面一本账册。 “陛下,如今大乾治下,东藩为帝都,澎湖为前哨,琉球已稳,东瀛四岛名义归附。济州岛那边,高丽已经让出,兵不血刃到手。” 鲁山听到这里,忍不住咧嘴。 “这济州岛位置好啊,正好放马。往后北上高丽,也能当跳板。” 王康点头,神色认真。 “臣已派人查过,岛上地势适合养马,补给也方便。若要攻高丽,水师从东瀛、济州两处夹着走,高丽必慌。” 朱安满意点头。 “济州岛先做养马场,再做北上跳板。高丽那边,朕已有安排。” 钱光心里一动,立刻问道:“陛下可是要扶持朴秀越?” “不错。” “打下高丽后,不必急着全盘改制。先推朴秀越为高丽女王,以她的名义安抚人心,大乾军队驻守要地,钱粮、兵权、港口,全部握在我们手里。” 钱光当即抱拳。 “臣明白。如此一来,高丽旧臣有个名分可拜,大乾也能少费许多力气。” 鲁山听得直拍大腿。 “陛下这招好!咱们出刀,他们还得跪着谢恩。” 殿中几名武将都笑了起来。 徐清风却没笑,他又翻开下一本账册,声音都有些压不住。 “陛下,粮食方面,东藩粮仓已经满了。澎湖、琉球、东瀛各地仓储也在增加。若再加上聚宝袋内已装满的粮草物资,足以支撑大军远征。” 柳文阳接话道:“各地户籍重新清点后,人口增幅很大。东瀛归附后,可用民夫、工匠、矿工数量远超从前。只要镇住旧贵族,后续粮税与徭役都能跟上。” 刘风也上前。 “学堂登记已开。东藩最顺,琉球次之,东瀛阻力大些,但惠子女天皇名义在,推行文字、律令和礼法不算难。” 朱安扫过众臣。 从前他缺人,缺地,缺粮,缺钱,缺船。 如今再看,大乾已经完全不同。 有东藩帝都,有澎湖前哨,有琉球港口,有东瀛四岛,有济州岛。 人口暴涨,粮草溢仓,金银满库,火器成军。 这才像一个真正的国家。 徐清风又拿出一份密折。 “陛下,深海蛟龙仍在海底寻宝。这些日子又送回金银、珍珠、珊瑚、沉船旧物多批。国库已经堆不下了。” 殿中顿时安静。 鲁山瞪着眼。 “国库堆不下?” 徐清风苦笑。 “是真堆不下。臣已命人另辟库房。若再这样下去,黄金白银要按仓来算。” 王康嘴角抽了一下。 “臣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听说钱多到没地方放。” 朱安淡淡一笑。 “继续收。钱粮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徐清风连忙点头。 “臣遵旨。” 朱安又看向鲁山。 “火器如何?” 鲁山立刻收起笑意。 “回陛下,燧发枪已经停止大规模生产。旧有库存足够装备附属兵和守备军。工坊现在全力赶制自动步枪,火药作坊昼夜不停,弹药产量也在涨。” 一提自动步枪,武将们呼吸都重了。 那东西他们见过。 燧发枪已经足够压着冷兵器打,可自动步枪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鲁山压低声音,仍挡不住兴奋。 “陛下,若高丽兵敢摆阵冲锋,一排自动步枪扫过去,他们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王康也道:“臣建议,自动步枪优先配给精锐。打高丽时,不必全军换装,只需关键时刻打穿敌阵,便能震慑全境。” 朱安点头。 “照此办。” 说完,他抬手一挥。 五道身影无声落在殿中。 那五人身着暗衣,单膝跪地,气息沉稳。 朱安开口。 “新增五名地级暗卫,皆有宗师实力。往后宫中、军中、外出,都由他们暗中护卫。” 鲁山喉咙一紧。 “宗师?还是五个?” 宗师在江湖上已是顶尖人物。 寻常势力得一个宗师,都恨不得当祖宗供着。 陛下一抬手,就是五名地级暗卫。 徐清风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只剩一句话。 大乾的底蕴,越来越吓人了。 朱安却很平静。 这一次盘点,他自己也受益巨大。 寿命增加四十年。 又得了金刚不坏、忠诚、保密三大天赋。 这些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却能让他的根基更稳。 尤其忠诚与保密,用在暗卫和核心人手身上,价值极大。 朱安看向众臣。 “今日盘点之后,各部按既定方略行事。朕要启程去东瀛,亲自视察。” 徐妙云这时从屏风后走出。 她身旁还跟着赤眸白鹤。 白鹤昂着头,紧紧贴着徐妙云,谁靠近它都不理,唯独徐妙云抬手,它便低头蹭了蹭她的袖口。 冯曼在后面看得眼热。 “这白鹤也太偏心了,臣妾喂它都不吃,它整日只跟着妙云姐姐。” 汤雨竹笑道:“它眼光倒好,知道谁是东宫皇后。” 徐妙云有些无奈,伸手摸了摸白鹤的颈羽。 “它这几日确实一直跟着我。” 朱安看着那赤眸白鹤,笑道:“看来它是真喜欢你。” 徐妙云抬眼看向朱安,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忧色。 等众臣退下,她才轻声道:“陛下,臣妾有一事,总觉得不安。” 朱安走到她身边。 “何事?” 徐妙云迟疑片刻,声音低了些。 “臣妾入宫日久,却迟迟未孕。妙锦已有青儿,旁的姐妹也都盼着子嗣。臣妾身为皇后,若一直没有动静,怕是……” 朱安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只是时机未到。” “你身子无碍,朕也无碍。子嗣之事急不得。你是朕的皇后,不会因为有没有孩子而变。” 徐妙云心头一松,却仍有些酸。 “陛下不怪臣妾?” 朱安低声道:“朕疼你都来不及,怪什么?” 徐妙云耳根微红,轻轻点头。 冯曼在旁边探头。 “陛下,安慰完妙云姐姐,是不是该说正事了?我们真要进那个聚宝袋?” 朱安转头看她。 “要去东瀛,路上快些。聚宝袋里已装满粮草物资,也能暂时容人。委屈你们片刻。” 冯曼立刻抱住汤雨竹胳膊。 “我先说好,若里面闷,我出来要加一顿好吃的。” 汤雨竹白了她一眼。 “你就惦记吃。” 林静轻笑。 “有陛下在,不会让你饿着。” 朱安取出聚宝袋,将众妃一一收入其中。 徐妙云留在外面陪同。 随后,他又看向殿外。 踏云鎏金驹已经备好,通体神骏,蹄下轻踏,似能凌空而行。 朱安将聚宝袋系好,又确认黄金移动宫殿仍在。 这座能随行的黄金宫殿,才是真正的享受底牌。 出征也好,巡视也罢,都不必委屈自己。 徐妙云抱着赤眸白鹤,登上踏云鎏金驹。 朱安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的腰。 “坐稳。” 徐妙云轻轻应了一声。 踏云鎏金驹四蹄一踏,直奔东瀛方向。 数日后。 东瀛京都外,大乾军营已经列队迎驾。 朱安落地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开聚宝袋。 冯曼最先钻出来,扶着腰长出一口气。 “可憋死臣妾了!” 汤雨竹跟着出来,抬手整理衣裙。 “你一路念叨,才是真的闷。” 林静、赵敏儿、唐妙舞、惠子等人相继出来。 众女站定后,纷纷看向四周。 朱安收起聚宝袋,目光落向东瀛京都。 “走吧,朕要看看,如今的东瀛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第279章 大乾是敌是友,便看这一次! 大明,紫禁城。 武英殿内,朱元璋已经等了许久。 朱标站在一旁,李善长也被召入宫中。 三人都没有多少话。 自从吴隆出使大乾,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沿海探报一封接一封送入京师。 大乾立国。 东瀛归附。 琉球归附。 海外火器、战船、粮仓、学堂、工坊,全都变成了压在大明君臣心口上的石头。 最要命的是,他们不知道大乾到底想做什么。 朱元璋手里捏着一份旧密报,眉头拧着。 “吴隆还没到?” 殿中太监赶紧跪下。 “回陛下,已入宫门,马上便到。” 朱元璋冷哼一声。 “让他快些。” 朱标看了父皇一眼,温声道:“父皇,吴隆一路从海上回来,想必不敢耽搁。” 朱元璋将密报拍在案上。 “咱不是怪他慢,咱是等得烦。” 李善长低着头,心里明白。 陛下这些日子睡得并不好。 大乾的国运曾与大明相触,那种感觉,陛下不可能忘。 若大乾是敌,大明沿海要立刻变天。 若大乾是友,或许大明能少一场大祸。 可友敌二字,不能靠猜。 殿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吴隆入殿,脸色晒黑许多,人也瘦了一圈。 他一进殿便跪倒在地。 “臣吴隆,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 朱元璋身子前倾,眼神直接压过去。 “说,大乾怎么回的?” 吴隆跪在地上。 他去之前,只觉得自己是出使。 回来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趟。 大乾的船,大乾的火器,大乾的军纪,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底气,都让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吴隆稳住心神,叩首道:“回陛下,大乾首领已经同意双方首脑见面。” 朱元璋盯着吴隆,声音压低。 “你再说一遍。” 吴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大乾首领同意与陛下会面。臣亲耳听见,绝无虚言。” 朱元璋手掌一下按在御案上。 “好!” 这一声出口,殿中太监全都跪低。 朱标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大乾愿意见面,至少说明他们没有立刻与大明翻脸的意思。”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步。 大半年了。 自从东方国运抬头,他心里一直悬着一把刀。 大乾强得太快。 强到大明还没看清,海外便已经换了天。 如今,对方愿意见。 这就有得谈。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吴隆。 “他们可曾为难你?” 吴隆犹豫片刻,还是如实道:“回陛下,大乾军中规矩极严。臣入境之后,处处有人盯着。臣所见有限,但能确定,大乾并非草莽。” “他们港口有大船,军中有火器,粮仓充足。臣还见到不少学堂,孩童由官府供饭。东瀛那边,对大乾极为敬畏。” 朱标脸色微变。 “官府供饭读书?” 吴隆点头。 “是。臣听闻,这是大乾国策。” 朱元璋沉默了。 供孩童读书,这不是小事。 穷人家孩子能进学堂,十年后,大乾便会多出许多能识字、会算账、懂规矩的人。 李善长眼底也有惊色。 他原本以为大乾只是船坚炮利。 可现在看来,大乾不是只会打仗。 他们在立国,在养民,在造官。 这才可怕。 朱元璋重新坐下,缓缓问道:“大乾首领,是何等人物?” 吴隆想了想,低声道:“臣未能完全看透。只觉其行事不拖泥带水,说话不多,却能让下属敬畏。臣在大乾时,没见到有人敢阳奉阴违。” 朱元璋眼神深了些。 能让人怕,不难。 能让人敬,又让人怕,难。 朱标问道:“可提及会面地点与时日?” 吴隆从袖中取出密封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大乾方面交给臣的回书,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送到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拆开看完,目光停在其中几行字上。 朱标忍不住问:“父皇?” 朱元璋将回书递给他。 “他们答应会面,但具体细节还要再议。地点可选海上,亦可选澎湖附近。” 朱标看完,轻轻点头。 “海上会面,对双方都算稳妥。大明不必让对方入京,大乾也不必担心被困。” 李善长这时开口。 “陛下,此事虽是好事,却不可全然放松。” “臣这些日子观大明国运,并未见大乾有吞并大明之势。可气运之说,只能作参照,不能尽信。大乾扩张太快,其心到底如何,仍要见面后才能确认。” 朱标点头。 “韩国公所言有理。愿意见面,不等于没有野心。” 朱元璋冷笑一声。 “有野心不怕。咱当年要是没野心,早饿死在淮西了。” “咱怕的是,看不见人,看不见心,只能在这紫禁城里瞎猜。” 吴隆跪在地上,听得后背发热。 他能感觉到,陛下心里那根绷了大半年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朱元璋看向吴隆。 “你这趟差事办得不错。” 吴隆连忙叩首。 “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天威。” 朱元璋摆手。 “少拍马屁。你能活着回来,还把话带回来,就是功劳。” 说完朱元璋拿起那封回书,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心里越定。 大乾愿意见,局势就不是死局。 朱标低声道:“父皇,此次会面,需慎选随行之人。” 朱元璋点头。 “标儿,你去。” 朱标没有犹豫。 “儿臣遵旨。” 李善长心里一紧。 “陛下,太子乃国本,若同去,京师这边……” 朱元璋抬手打断。 “正因为他是国本,才要去看。大乾若真会成为大明未来最重要的对手或盟友,标儿必须亲眼见。” 朱标心头一热。 他知道父皇这是在教他。 这一次见面,可能会决定未来数十年的格局。 李善长沉默片刻,躬身道:“臣明白。” 朱元璋看向他。 “你也去。” “你脑子好使。到时大乾说的话,做的事,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太子需要你在旁边看。” 李善长立刻跪下。 “臣遵旨。”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殿门前,看向东方。 大乾。 这个名字压了他大半年。 如今终于要见了。 是敌是友,便看这一次。 朱元璋转身道: “传旨,礼部拟会面章程,兵部调沿海水师戒备,锦衣卫搜集大乾所有情报。” 朱标与李善长同时行礼。 “遵旨!” 第280章 有泉王陪同, 还怕个啥?! 朱标看了他一眼,忽然道:“父皇,吴隆此行九死一生,带回大乾回信,又探明海外虚实,此功不可轻放。” 李善长也拱手道:“陛下,吴隆出海前,大乾情势未明。此去若被扣下,便是有去无回。他能活着回来,已经难得。” 吴隆听得心口发热,连忙叩首。 “臣只是奉旨办差,不敢言功。” 朱元璋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不敢言,咱替你言。” “吴隆出海大乾,探明敌友,带回回书,功在朝廷。传旨,册封吴隆为出海侯,食禄一千石,世袭罔替。” 侯爵! 还是世袭罔替!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吴隆脑子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想过赏银,想过升官,甚至想过入礼部掌海外事务。 可他没想过,朱元璋会直接封侯。 “陛下!” 吴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臣何德何能,敢受如此重赏!” 朱元璋摆手,语气很硬。 “咱说你受得,你就受得。” 吴隆还想推辞。 朱元璋脸一沉。 “你从海上回来,瘦成这副模样,身上还有伤。你若死在外头,咱只能给你追封。如今你活着回来,咱自然要当着你的面赏。” 吴隆眼眶发红,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朱标上前一步,温声道:“出海侯,还不谢恩?” 吴隆这才反应过来,伏地叩首。 “臣吴隆,谢陛下隆恩!臣万死不辞!” 殿中几名太监偷偷低头,心里都在发颤。 一趟海路,换来一个世袭侯爵。 这赏得太重。 可没人敢说不妥。 因为谁都知道,大乾现在压在大明头顶,吴隆带回来的不是一封信,是大明与海外最强势力见面的机会。 朱元璋重新坐下,敲了敲御案。 “行了,封赏归封赏,正事继续说。” 吴隆立刻收住情绪,跪直身子。 朱元璋盯着他。 “大乾那边,除了同意见面,还说了什么?” 吴隆深吸一口气。 “回陛下,大乾已经占了济州岛。” 此话一出,殿中猛地安静。 朱元璋眼神压下来。 “济州岛?” 吴隆点头。 “正是。臣返程时,大乾水师已经封锁那片海域。高丽南部海路,皆在大乾战船监视之下。臣听闻,高丽已无力阻拦。” 朱标低声道:“济州岛在高丽南面,若大乾占了那里,便等于卡住高丽海门。” 李善长接话:“也等于多了一处前进之地。大乾若北上,高丽必首当其冲。” 朱元璋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东海、高丽、济州一带。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好个大乾,嘴上要见咱,手里已经先抓了一块地。” 吴隆低头道:“陛下,大乾水师极强。臣在海上见过他们战船列阵,规矩森严,号令一出,数十船同时转向,毫不混乱。” 朱标皱眉。 “他们占济州,是为了高丽?” 吴隆犹豫一息,还是道:“臣不敢断言,但臣觉得,大乾必有取高丽之心。” 朱元璋忽然笑了。 “他们有心就有心。海外霸主若连高丽都不敢动,那才是假。” 李善长低声道:“陛下,大乾扩张已成定势。臣担心的,不只是高丽,是他们会不会继续靠近我大明沿海。” 朱元璋转身看他。 “所以咱要去见。” 李善长拱手。 “臣明白。只是大乾既占济州,海上会面便更需小心。” 朱元璋看向吴隆。 “那神秘人,可有别的要求?” 吴隆脸色顿时严肃。 “有。” 朱元璋眯起眼。 “说。” 吴隆沉声道:“大乾方面传话,那位神秘人同意见面,但指明必须陛下亲自前往。” “大乾方面说,他们有极高明的辨认之法,能识人真假。若大明以旁人冒充陛下,或以替身赴会,对方必然识破,届时会面立刻作废。” 李善长当即出列。 “陛下,不可!” “陛下万乘之尊,岂能轻赴海上?大乾战船强盛,又占济州,海域皆由他们熟悉。若他们心怀不轨,大明将置于何地?” 朱标也上前。 “父皇,儿臣也以为不可。若只是试探,不必由父皇亲往。儿臣可代父皇前去。” 朱元璋冷冷道:“你没听吴隆说?他们能辨真假。” 朱标沉声道:“那便再议。大乾既想见面,总不能只让大明冒险。”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压低。 “标儿,正因为他们点名要咱,才说明他们要谈的不是小事。” 朱标还想劝。 朱元璋抬手打断。 “咱从淮西一路杀到金陵,什么险没见过?若连海上一场会面都不敢去,咱这个皇帝还坐什么?” 李善长急声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您如今是大明皇帝,天下安危系于一身。” 朱元璋走回御案前,目光扫过二人。 “咱若不去,大乾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明怕了。” “咱可以谨慎,但不能怯。大乾若真想和大明谈,咱去,能压住场面。若大乾真想害咱,不去也挡不住他们扩张。” 朱标咬牙。 “父皇,海上不比陆地。” 朱元璋忽然问:“泉王呢?” “泉王武功高强,来去自如。他若随咱同去,谁能轻易动咱?” 李善长心里微动。 泉王朱安,这个名字在朝中越来越重。 大明上下都知道,朱安能征善战,又有许多看不透的手段。 朱标仍不放心。 “大哥远在海外,能否及时赶回,尚未可知。” 朱元璋道:“传信给他。咱就不信,安儿听说咱要去见大乾,还敢不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吴隆身上。 “大乾提出何时何地?” 吴隆从怀中取出另一份细则,双手奉上。 “回陛下,会面时间定在下月初一。地点,在东海中央一艘战舰之上。双方可各带军士一万,战船一千。” 朱标接过细则,看完后眉头更紧。 “一万军士,一千战船。大乾这是要明摆阵势。” 李善长低声道:“他们不想让大明说他们占便宜,也不想给大明偷袭的机会。” 朱元璋却笑了。 “好。” 朱标急道:“父皇!” 朱元璋抬手,声音落定。 “下月初一,东海中央。大明带一万军士,一千战船。咱亲自去。” 李善长还要再劝,朱元璋目光已经压下来。 “韩国公,章程由你盯着。标儿,战船与随行人马,由你筹备。另传信泉王朱安,命他下月初一前赶到京师,随咱赴东海。” 朱标看着父皇,最后只能躬身。 “儿臣遵旨。” 吴隆伏在地上,封侯的热血还没散,心中又多了一股寒意。 这一场会面,若成,大明与大乾或许能定下未来格局。 若败,东海之上便是天下巨变。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沉稳。 “吴隆,你功成了,先下去养伤。出海侯的诰命,礼部即刻拟定。” 吴隆重重叩首。 “臣谢陛下!” 朱元璋看向朱标与李善长。 “从今日起,准备下月初一的东海之行。” 第281章 大乾那神秘人,能不能看透咱这个儿子! 吴隆退下后,武英殿里只剩朱元璋、朱标、李善长三人。 朱元璋没有再多说。 他已经定了主意。 朱标最清楚父皇的性子。 凡是父皇决意要做的事,旁人劝得越狠,父皇越要亲自走一趟。 李善长叹了口气,低声道:“太子殿下,此行筹备,万不可有半分疏漏。” 朱标点头。 “孤明白。” 朱元璋看向朱标。 “战船、粮草、护卫、礼仪、旗号,全都你来办。咱只给你一句话,既不能显得大明怯,也不能让大乾寻到借口。” 朱标拱手。 “儿臣会从沿海水师调精锐战船,军士也只选惯走海路者。粮草、淡水、军械,一并提前核算。” 朱元璋嗯了一声。 “还有,别把场面弄得花里胡哨。咱是去谈,不是去游湖。” 李善长低头忍住笑意。 朱标也有些无奈。 “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又道:“礼部那些人最爱讲排场,这次你压着点。大乾不是寻常藩国,别让他们拿咱当笑话看。” 朱标神色一正。 “是。”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殿门前,看着东方。 “至于安儿,必须回来。” “标儿,你亲自传信。告诉他,咱下月初一要赴东海会大乾首领,命他按原定计划入京,不得延误。” 朱标拱手。 “儿臣这就去办。”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也别担心太多。安儿若在,咱心里有底。” 朱标沉默片刻,道:“父皇,儿臣不是不信大哥。只是大乾太神秘,连吴隆都没看透。如今他们又说能辨认真假,儿臣怕……” 朱元璋接过话。 “怕他们也能看透安儿?” 朱标没有否认。 朱元璋反倒笑了。 “那更该让他去。咱倒要看看,大乾那神秘人,能不能看透咱这个儿子。” 朱标心里微震。 父皇这话里,不只是信任。 还有试探。 朱安这些年在海外做了多少事,大明朝廷其实也没完全摸清。 朱元璋要朱安随行,既是护驾,也是要在大乾面前看朱安的反应。 李善长也听懂了,低着头没有插话。 朱元璋挥手。 “去吧。” 朱标躬身退下。 出殿后,宫道上风有些冷。 朱标脚步很快,随行太监不敢多问。 回到东宫,朱标立刻命人召来兵部、礼部、户部相关官员,先下三道令。 第一道,沿海水师清点可用战船,择精锐备调。 第二道,户部准备海行粮草、淡水、药材。 第三道,礼部拟定海上会面礼仪,不得铺张,不得失礼。 官员们听得心惊。 有人忍不住问:“殿下,陛下真要亲赴东海?” 朱标看了他一眼。 那官员立刻低头。 “臣多嘴。” 朱标语气平稳。 “此事已定。诸位只需把分内之事办好。若因怠慢误了国事,孤不会替任何人说情。” 众臣齐齐行礼。 “臣等遵命!” 众人退下后,朱标才坐回案前。 他揉了揉眉心。 会面还有半月多。 战船可以调,军士可以选,粮草可以筹。 最难的是朱安。 朱安远在海外,行踪不定。 若寻常藩王,朝廷一道旨意过去,自然不敢耽搁。 可朱安不同。 他在海外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兵,还有越来越多让朝廷看不懂的东西。 朱标沉默片刻,开口道:“来人。” 一名东宫属官快步入内。 “殿下。” 朱标道:“去请泉王留在京中的专属信使。” 属官立刻应下。 不多时,一个身材精干的男子被带入东宫。 那人衣着普通,进殿后跪地行礼。 “小人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打量了他片刻。 此人不是朝廷驿卒,也不是锦衣卫。 他是朱安留在京师传递海外消息的人。 平日低调,极少露面。 朱标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却从未真正深查。 “起来回话。” 信使起身,仍低着头。 朱标问:“你能联系到泉王?” 信使答得很快。 “回殿下,小人可将消息送往泉王殿下所设海路驿点。至于王爷身在何处,小人不敢保证。但只要消息送出,自会有人一站站转递。” 朱标眼神微动。 一站站转递。 朱安在海外果然有一套自己的传信路子。 朱标没有追问细节。 “孤要你传一道急信。” 信使立刻道:“请殿下吩咐。” 朱标拿起早已写好的书信,递给一旁太监。 太监接过,送到信使手中。 朱标看着他。 “告诉泉王,父皇下月初一将亲赴东海,会见大乾首领。父皇有旨,命泉王按原定计划入京,务必在下月初一前抵达京师,随驾护卫。” 信使双手接信,脸色也变了。 皇帝亲赴东海? 大乾首领? 他不敢多问,只重重点头。 “小人明白。” 朱标声音加重。 “这封信,必须最快送到。若误了时辰,你担不起。” 信使跪下。 “小人即刻出城,昼夜赶路,绝不耽误。” 朱标盯着他。 “你可需要朝廷驿马、路引?” 信使摇头。 “回殿下,小人自有路子。用朝廷驿马,反倒慢。” 殿内几名东宫属官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有些狂。 可朱标没有发怒。 因为他听得出来,对方不是炫耀,而是在说实情。 朱安的海路传信,或许真比朝廷驿站更适合这件事。 朱标沉声道:“去吧。” 信使叩首。 “小人告退。” 他起身后,没有多余动作,快步退了出去。 朱标坐在案后,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 东宫属官低声道:“殿下,是否派人跟上?”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念头,他也有。 只要派锦衣卫跟上,或许能摸到朱安海外传信的几处暗点。 这些暗点,对朝廷来说很重要。 朱安是大明藩王。 藩王在海外有一条朝廷不知全貌的路,这本身就会让人不安。 可朱标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是时候。 大乾会面在即,父皇要朱安护驾。 若此刻派人跟踪,被朱安的人发现,兄弟之间必生间隙。 更麻烦的是,朱安若因此误判朝廷用意,不按时入京,东海之行的风险会立刻加重。 朱标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必。” “这件事,谁都不要节外生枝。泉王按时入京,比什么都重要。” 属官连忙低头。 “臣明白。” 朱标站起身,走到门前。 信使的身影已经穿过宫道,直奔宫门方向。 他走得极快,没有回头。 朱标望着那道背影,终究没有下令跟踪。 第282章 臣妾会替陛下看好东瀛! 东瀛京都,旧皇宫外。 大乾军旗已经插满城头。 城中百姓一开始还战战兢兢,闭门不出,可这几日过去,他们发现大乾军士不抢粮,不扰民,甚至还开仓平价售米,心里那口气才慢慢松了下来。 朱安入城时,北畠显家和新田义贞带着一众旧世家跪在宫门外。 “臣等拜见大乾皇帝陛下!” 声音整齐。 只是跪下去时,不少人后背都绷得很紧。 他们怕。 旧财阀被查抄,煽动粮价的人被当街斩首,几处商港的掌事人一夜之间全换成大乾官吏。 东瀛旧贵族终于明白一件事。 大乾不是来商量的。 大乾是来立规矩的。 朱安坐在马上,目光扫过众人。 北畠显家低着头,额角已有汗。 新田义贞更不敢抬眼。 他们都见过大乾火器,也见过那些不服者的下场。 朱安开口道:“今日之后,东瀛四岛正式并入大乾版图。旧年号废除,改用大乾历。诸州郡户籍、田亩、钱粮,全部重新登记。” 北畠显家立刻叩首。 “臣遵旨!” 新田义贞也跟着道:“臣愿为大乾效命,协助女皇安定四岛!” 后方几个旧世家家主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却没人敢慢一步。 “臣等遵旨!” 朱安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很满意。 怕就对了。 先让他们怕,再让百姓得利,这地方才稳得快。 平雁这时上前,将一封信递来。 “陛下,东藩急信。大明太子朱标所书。” 朱安拆开看完,嘴角忍不住扬起。 信中朱标语气很急,说朱元璋已定下下月初一亲赴东海,会见大乾首领,命朱安务必入京护驾。 后面还特意补了一句,让他务必与大乾方面沟通好,不可让父皇身陷险境。 朱安看完,失笑出声。 平欣站在一旁,好奇道:“陛下,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朱安把信递给徐妙云。 徐妙云看完,也有些忍俊不禁。 “太子殿下让陛下同大乾沟通,保大明皇帝安全。” 冯曼刚从聚宝袋里缓过劲,听到这话,当场笑出了声。 “这可真难为陛下了。自己同自己沟通,还得保证自己别为难自己。” 汤雨竹捂着嘴,肩膀轻轻发颤。 “大明陛下若知道大乾皇帝就是夫君,怕是当场要拔刀。” 朱安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替老朱想。” 汤雨竹立刻收住笑,眼睛还亮着。 平雁也忍不住低头。 她马上就要假扮大乾代言人,心里原本还有些紧,此刻被众人一笑,倒轻松了不少。 朱安看向平雁。 “下月初一,你继续按先前安排来。到时你坐主位,朕以大明泉王身份陪朱元璋赴会。” 平雁抱拳。 “妾明白。” 朱安语气一沉。 “记住,大乾要霸道。少解释,多施压。他问什么,你不必急着答。越让他摸不透,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平雁点头。 “妾会让大明皇帝明白,大乾不是他能随意试探的。” 旁边北畠显家等人听得头皮发紧。 他们原以为大乾吞下东瀛,已经够强了。 谁能想到,大乾皇帝竟然已经开始布局大明皇帝。 新田义贞喉咙发干。 他忽然庆幸自己跪得够快。 若当初还想靠旧门阀硬撑,今日怕是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朱安收起信。 “登基大典开始。” 钟鼓声起。 惠子身着女皇礼服,自宫门内缓步走出。 她今日没有半分怯意。 旧东瀛从未有过女皇真正掌权。 可今日,她站在最高处,身后是大乾军队,身侧是朱安,脚下跪着东瀛所有旧贵族。 谁敢不服? 礼官高声宣读大乾诏书。 “东瀛四岛,自今日起归入大乾。惠子受大乾皇帝册封,为东瀛女皇,代天牧民,行大乾律,奉大乾历,护四岛百姓!” 百姓被军士引到广场外围。 起初没人敢喊。 直到大乾官吏抬出粮袋,当众宣布减免部分旧税,又设粥棚赈济贫户,人群才有了动静。 一个老渔民颤巍巍跪下。 “女皇陛下万岁!大乾皇帝万岁!” 有人带头,后面便成片跪下。 “女皇陛下万岁!” “大乾皇帝万岁!” 声音一层接一层。 旧世家们脸色更白。 他们看得明白。 大乾一手刀,一手粮。 不服的世家会死,听话的百姓有饭吃。 这还怎么斗? 惠子站在高台上,听着满城呼声,眼眶微红。 她不是没怕过。 可朱安把这条路铺到了她脚下。 她只要往前走。 礼成后,北畠显家和新田义贞率先上前,献上归顺文书。 北畠显家双手举过头顶。 “臣愿率北畠一族,世代奉大乾为主,听女皇号令。” 新田义贞紧随其后。 “臣愿交出旧兵册、田册、府库账册,请大乾官吏核验。” 这话一出,后面那些旧家主脸都僵了。 交兵册,是交命。 交田册,是交根。 交府库账册,是交钱。 可北畠显家和新田义贞都交了,他们若不交,就是找死。 于是一个接一个跪下。 “臣等愿交!” 平欣看着这一幕,低声笑道:“陛下,东瀛这回算是真跪了。” 朱安淡淡道:“跪下只是开始。能不能站起来替大乾办事,还要看他们够不够聪明。” 惠子听见这话,转头看向朱安。 大典结束后,众人退下。 殿内只剩朱安与惠子。 惠子走到朱安面前,忽然跪下。 朱安伸手扶她。 “今日你是女皇,不必动不动就跪。” 惠子没有起身,声音很轻,却很稳。 “臣妾能有今日,全是陛下所赐。” 朱安看着她。 惠子抬起头,眼里有泪,却没有软弱。 “从前臣妾只想活下去,只想护住自己能护住的人。可今日站在高台上,臣妾才明白,这片土地以后要靠臣妾治理。” “臣妾愿意承担女皇之责。臣妾会替陛下看好东瀛,会让这里的百姓学大乾文字,用大乾律法,奉大乾为正统。” 朱安拇指轻轻压住她手背。 惠子声音更低。 “臣妾这颗心,也早已属于陛下。无论臣妾是公主,还是女皇,臣妾都只追随陛下一人。” 第283章 大乾皇帝陪老朱面见自己! 惠子话音落下,朱安将她扶起。 她身上的女皇礼服还未换下,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坚定。 朱安道:“东瀛交给你,朕放心。但你要记住,仁慈给百姓,刀锋给旧贵族。谁敢借你的名号乱政,杀。谁敢借大乾的旗号欺民,也杀。” 惠子点头。 “臣妾记住了。” 次日,朱安召来北畠显家和新田义贞。 两人入殿后,行礼比昨日更恭敬。 朱安开门见山。 “朕离开之后,你二人辅佐惠子镇守东瀛。” 北畠显家心头一震,连忙叩首。 “臣必尽心!” 新田义贞也低头道:“臣愿为女皇效死。” 朱安看着他们,语气平淡。 “你们都是聪明人。朕不怕你们有旧心思,怕的是你们看不清局势。东瀛已经没了旧天皇,四岛以后只有大乾册封的女皇。” 北畠显家后背发凉。 这话不是劝,是警告。 他立刻道:“臣明白!北畠一族从今日起,只奉大乾!” 新田义贞也赶紧表态。 “新田一族愿交出族中私兵,编入大乾东瀛守备军!” 殿内几名大乾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这新田义贞倒是狠。 私兵都交,等于断了自己反复的路。 朱安点头。 “很好。你二人若办得好,大乾不会亏待你们。若办不好,东瀛旧贵族也不是非留不可。” 两人同时叩首。 “臣谨记!” 处理完东瀛人事,朱安又召平欣、鲁山、王康等人入殿。 舆图铺开,高丽、济州、东瀛海路尽在眼前。 鲁山刚进来,便盯着高丽方向,满脸兴奋。 “陛下,可是要动手了?” 朱安抬手点在高丽都城。 “不错。高丽不必慢慢打。朕要一战定局。” 王康神色认真。 “陛下准备从济州和东瀛两路出兵?” 朱安摇头。 “不止。” 平欣看向朱安,眼神一动。 朱安取出聚宝袋,放在案上。 殿内众人呼吸一紧。 这东西他们都见过。 装粮草,装人,装军械,行军之时能省下无数麻烦。 朱安道:“平欣,你带此物,装载精锐军士、火器、粮草,直接突入高丽都城外。水师从济州、东瀛两路压上,吸引高丽兵力。等他们以为大乾要从海岸登陆时,你从都城发难。” 鲁山眼睛一下瞪大。 “陛下,这是要把兵直接塞到他们心窝子里?” 平欣伸手接过聚宝袋,脸上也有兴奋。 “臣妾明白。高丽都城一乱,前线兵马必然回救。到时水师再压上,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王康点头。 “若配合得好,高丽朝廷连调兵的机会都没有。” 鲁山拍了一下拳头。 “痛快!臣就喜欢这种打法。让他们连城门朝哪开都没想明白,脑袋就被咱们按下去了。” 朱安看向平欣。 “还有一事,务必记住。” 平欣收起笑意。 “陛下请说。” 朱安道:“高丽大将李成,必须活捉。” 殿内安静下来。 王康立刻问:“陛下,此人有大用?” 朱安道:“此人有兵望,也有野心。杀了可惜,活着用处更大。打下高丽后,要扶朴秀越为高丽女王,李成若能握在手里,高丽旧军会安稳许多。” 平欣郑重点头。 “臣妾会亲自盯着,绝不让他死在乱军之中。” 朱安又看向鲁山。 “你负责火器精锐挑选。不要只选能打的,还要选守规矩的。突袭高丽都城,最怕乱抢乱杀。” 鲁山抱拳。 “臣明白。谁敢坏大乾军纪,臣先砍了他。” 王康也道:“臣负责东瀛驻军和水师接应,确保退路与补给不乱。” 朱安满意道:“去办。” 众人领命退下后,东瀛这边的战事部署便定了。 接下来几日,朱安留在京都陪惠子。 惠子刚登基,要见旧臣,要安民,要改年号,要接大乾律令,忙得脚不沾地。 可她每日都会来见朱安,哪怕只说几句话。 第五日清晨,御医跪在殿中,满脸喜色。 “恭喜陛下,恭喜女皇陛下,女皇已有身孕。” 惠子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朱安,手指按在小腹上,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陛下……” 朱安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 “这是喜事。” 惠子点头,却说不出话。 徐妙云、林静等人闻讯而来,也纷纷道喜。 冯曼拉着汤雨竹,小声嘀咕:“惠子妹妹这下厉害了,刚当女皇,又有了陛下的孩子。” 汤雨竹看了她一眼。 “你羡慕?” 冯曼立刻咳了一声。 “我这是替她高兴。” 众女都笑了。 惠子脸色发红,却没有躲。 她如今是女皇,也是朱安的女人,更怀了朱安的孩子。 东瀛这片地,她更要守好。 又过数日,朱安决定返回东藩。 惠子有孕,留在东瀛坐镇。 北畠显家、新田义贞辅助,平欣则暗中准备高丽奇袭。 临行前,惠子亲自送到宫门。 “陛下放心,臣妾会护好自己,也会护好东瀛。” 朱安道:“朕很快会再来。” 惠子轻轻点头。 踏云鎏金驹已在殿外等候。 朱安将随行众妃收入聚宝袋,只留下徐妙锦在外。 徐妙锦怀里抱着朱剑青,看着朱安取出的黄金移动宫殿,眼睛都亮了。 “这是给我的?” 朱安笑道:“这东西以后交给你管。出行时也方便你和青儿休息。” 徐妙锦嘴角压不住,伸手摸了摸宫殿边缘。 “那臣妾可就收下了。” 朱剑青也伸手去碰,奶声道:“爹,好大。” 朱安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你跟娘住。” 徐妙锦抱紧孩子,笑得满脸满足。 踏云鎏金驹踏空而去,数日后回到东藩皇城。 众女从聚宝袋中出来,冯曼第一件事就是喊饿。 林静让宫人备膳,徐妙云则把朱标来信又拿出来。 “算算日子,离下月初一只剩四五日了。” 赵敏儿看向朱安,忍着笑。 “陛下要先回京城,当大明泉王,再陪大明皇帝去见大乾皇帝。” 唐妙舞低声道:“听起来确实有些乱。” 汤雨竹直接笑出声。 “陛下,你到时候坐在父皇身边,看着平雁假扮你,你不会笑场吧?” 朱安挑眉。 “朕若笑场,你们谁来替朕圆?” 冯曼立刻摆手。 “臣妾不行,臣妾一想到父皇郑重其事去见大乾皇帝,结果真皇帝就坐旁边,臣妾就忍不住。” 徐妙云也忍着笑意。 “陛下,这一场戏,可比攻城还难。” 林静轻声道:“难的是不能露馅。父皇不是寻常人,太子殿下也在,韩国公李善长也会去。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看出端倪。” 平雁站在旁边,抱拳道:“臣妾会按陛下吩咐,少言多压。” 朱安点头。 “你只要记住,大乾越霸道,他们越不敢多想。” 赵敏儿看着朱安,笑道:“那陛下呢?” 朱安端起茶盏,神色从容。 “朕自然是做一个孝顺儿子,陪父皇去见大乾皇帝。” 第284章 你少教坏皇后娘娘! 东藩皇城内,朱安放下茶盏。 徐妙云坐在他身侧,手里还捏着朱标送来的急信。 信上说得很明白。 朱元璋下月初一要亲赴东海,会见大乾首领,命朱安务必在此之前赶到京师,随驾护卫。 冯曼听完之后,撑着腰坐在软榻上,忍不住笑道:“陛下这回可真忙。一边要当大乾皇帝,一边还要回去当泉王。” 汤雨竹也笑:“还得装得像个孝顺儿子,不能让父皇看出来。” 朱安瞥了她一眼。 “你们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唐妙舞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也压不住。 张婷更直接些,抬眼看向朱安。 “陛下打算何时动身?” 朱安道:“今日。” 众女一愣。 徐妙云手指微紧。 “今日?” 朱安点头。 “离下月初一没几日了。东海会面不能耽搁,京师那边还要提前安排。老朱性子急,若我迟迟不到,他能把武英殿的地砖踩烂。” 冯曼噗嗤一声。 “陛下这么说父皇,父皇知道吗?” 朱安淡淡道:“他不知道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 殿内笑声一下散开。 可徐妙云却没有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说话。 朱安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开口问:“妙云,怎么了?” 徐妙云抬头,眼里压着几分焦急。 “陛下,臣妾想随你回京。” 这话一出,冯曼几人都看了过来。 朱安道:“京师此行不宜张扬,我会秘密入京,不带太多人。” 徐妙云轻轻咬了下唇,声音放低。 “臣妾知道。可臣妾还是想去。” “惠子已有身孕,妙锦有青儿,冯曼妹妹她们也已有喜讯。臣妾身为皇后,却一直没有动静。” 冯曼脸上的笑收了些。 汤雨竹也没有插话。 徐妙云看向朱安,眼神里带着委屈。 “陛下不怪臣妾,可臣妾心里急。臣妾想多陪在陛下身边,也许……也许能早些有个孩子。” 这话说完,她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朱安的目光。 朱安伸手握住她。 “这事急不得。” 徐妙云低声道:“臣妾知道急不得,可臣妾不能不急。” 她是皇后。 旁人可以等,她却总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没有子嗣。 朱安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 这丫头平日端庄稳重,遇到这件事,也会乱了分寸。 他捏了捏徐妙云的手。 “行,你跟我去。” 徐妙云眼睛一下亮了。 “陛下当真?” 朱安点头。 “当真。” 冯曼立刻举手。 “那臣妾呢?” 朱安看了她一眼。 “你有身孕,留下。” 冯曼顿时鼓起脸。 “臣妾可以坐聚宝袋。” 朱安摇头。 “这次不是游玩。路上要快,入京要隐秘。你们有孕之人,一个都不带。” 汤雨竹原本也想开口,听到这话,便笑着推了推冯曼。 “听见没有?你老老实实养胎。” 冯曼叹了口气。 “行吧,臣妾不添乱。但陛下回来要给臣妾带京城点心。” 朱安道:“你就惦记吃。” 冯曼理直气壮。 “臣妾现在不是一个人吃。” 殿内又笑了起来。 朱安目光扫过众女,最后落在张婷和唐妙舞身上。 “张婷,唐妙舞,你们二人随行。” 张婷当即行礼。 “臣妾遵命。” 唐妙舞也上前半步。 “臣妾会照顾好皇后娘娘。” 徐妙云看了她们一眼,心中稍安。 朱安没有带怀孕的女眷,这一点让众人都能接受。 至于徐妙云、张婷、唐妙舞三人,皆未有孕,跟着朱安入京也方便些。 林静从旁边走来,轻声道:“陛下,京师那边耳目众多。若带三位妹妹同行,可要提前安排住处?” 朱安道:“不用大张旗鼓。先入京,再看老朱那边怎么催。” 赵敏儿忍着笑。 “父皇若知道陛下还想着先接李家姑娘,恐怕又要急。” 朱安淡淡道:“我本来就打算入京后先去李府。李善长那老狐狸把孙女留着,我总不能一直晾着。” 冯曼眼睛亮了。 “陛下这是要去接新人?” 徐妙云轻咳一声。 冯曼立刻闭嘴。 朱安看着她。 “你再多说一句,点心没了。” 冯曼马上捂住嘴。 殿内众女齐齐笑出声。 很快,随行之事定下。 朱安没有让人声张,只命亲近宫人准备三女衣物。 入夜前,踏云鎏金驹已在后苑等候。 这匹神驹通体神骏,四蹄轻踏,身上金纹在夜色里隐约流动。 徐妙云换了轻便衣裙,发髻简单束起,却仍掩不住端庄气度。 张婷身姿利落,腰间佩着短刃。 唐妙舞则抱着一个小包袱,神色乖巧。 冯曼挺着小腹站在廊下,依依不舍地挥手。 “陛下,早些回来。” 汤雨竹在旁边提醒。 “还有点心。” 冯曼立刻点头。 “对,还有点心。” 朱安失笑。 “知道了。” 徐妙云走到冯曼面前,握了握她的手。 “你们好好养胎,等我回来。” 冯曼小声道:“妙云姐姐,这次一定要抓紧机会。” 徐妙云脸一下红了。 汤雨竹忍不住笑。 “你少教坏皇后娘娘。” 冯曼哼了一声。 “这是正事。” 朱安听得头疼,直接伸手扶徐妙云上了踏云鎏金驹。 张婷和唐妙舞也随后登上。 踏云鎏金驹足够宽稳,三女坐下并不拥挤。 朱安最后翻身坐在前方,回头道:“坐稳。” 徐妙云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张婷扶住鞍侧,唐妙舞则悄悄抓紧了徐妙云的衣角。 下一刻,踏云鎏金驹四蹄一踏,直接跃上高空。 皇城灯火快速远去。 冯曼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忍不住嘀咕:“陛下这一去,又要演一场大戏了。” 林静轻声道:“这场戏若演好,大明和大乾都能稳住。” 汤雨竹道:“若演不好,父皇拔刀追着他砍。” 冯曼认真想了想,点头。 “那还是演好点吧。” 空中,风声从耳边掠过。 徐妙云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靠着朱安,心里慢慢安定。 张婷看着脚下山河,低声道:“这踏云鎏金驹速度比船快太多。若用在军中传令,天下还有谁能比陛下快?” 朱安道:“它就一匹,不能什么事都让它干。” 唐妙舞小声问:“陛下,咱们到京城后,真不先进宫?” 朱安道:“先看有没有机会去李府。” 徐妙云轻轻道:“李姑娘等了许久,陛下若先去接她,也合情理。” 朱安侧头看她。 “你不吃醋?” 徐妙云耳根又红了些。 “臣妾是皇后,总要大度些。” 张婷在后面低声笑道:“皇后娘娘这话,说得有些勉强。” 徐妙云回头看她。 张婷立刻低头。 “臣妾多嘴。” 朱安笑了一声。 一路无话。 踏云鎏金驹速度极快。 白日穿云,夜里避开城镇。 四人没有惊动沿途官府,也没有走驿站。 到了第二日傍晚,京城轮廓已在远处出现。 朱安带着三女悄然落在城外一处隐蔽林地,又换了寻常车马入城。 京师依旧热闹。 街上商贩吆喝,行人来往,没人知道泉王朱安已经秘密回京。 朱安原本打算先去李府。 可马车刚靠近内城,一名熟悉的宫中太监便匆匆迎了上来。 那太监一见朱安,差点跪在街边,又硬生生忍住。 “王爷,陛下急召,请王爷即刻入宫!” 朱安眉头一皱。 徐妙云在车内看了他一眼。 张婷和唐妙舞也同时安静下来。 朱安压着不快,冷声道:“现在?” 太监额头冒汗。 “是,陛下说,王爷一到京师,立刻入宫,不得耽搁。” 朱安看了一眼李府方向,脸色不太好。 “带路。” 第285章 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儿女私情! 朱安原本已经盘算好了。 入京之后,先去李府,把李善长的孙女李倩接走。 这事拖了太久。 李善长那老狐狸嘴上不催,心里肯定比谁都急。 可朱元璋一道急召,直接把他的安排打断。 马车转向皇城时,朱安心里很不爽。 徐妙云看出他的情绪,轻声道:“父皇召得急,想来是东海会面之事。” 朱安靠在车壁上。 “我知道。” 唐妙舞小声道:“那李姑娘那边……” 朱安淡淡道:“等出宫再说。老朱最好真有急事。” 张婷坐在一旁,没忍住道:“若不是急事呢?” 朱安看了她一眼。 “那我就让他知道,扰人接媳妇有多不合适。” 徐妙云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可胡说。” 朱安笑了笑。 宫门早已有人等候。 朱安让徐妙云三女先入他在京中的泉王府安顿,自己随太监直奔武英殿。 太监一路小跑,连气都不敢喘重。 泉王入京一事,显然早被朱元璋盯着。 武英殿内,朱元璋已经等得不耐烦。 朱标站在一旁,脸色也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日子,为了东海会面,他几乎没有好好歇过。 朱安进殿后,拱手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朱元璋盯着他,开口就问:“你总算到了。” 朱安抬眼。 “父皇派人堵在半路,儿臣想不到都难。” 朱标听得眼皮一跳。 这话也就大哥敢说。 朱元璋哼了一声。 “咱若不派人堵你,你是不是要先去李善长府上?” 朱安很坦然。 “是。” 朱元璋气笑了。 “你倒是不瞒。” 朱安道:“李家姑娘等着,儿臣也不能一直失信。” 朱元璋抬手点了点他。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儿女私情?” 朱安淡淡道:“父皇当年若不惦记儿女私情,哪来的我们兄弟?” 朱标立刻低头。 他怕自己笑出声。 殿内几个太监更是把头埋得极低。 朱元璋脸色一黑。 “混账话!” 朱安神色平静。 “父皇急召儿臣,若只是训话,那儿臣先告退。” 朱元璋一拍御案。 “站住!” 朱安脚步没动,目光看向他。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朱元璋先收了火。 他知道,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 “下月初一,东海会面,你都知道了?” 朱安点头。 “知道。大乾首领同意见面,地点在东海中央,双方各带一万军士,一千战船。” 朱标接话道:“大哥,父皇已决定亲往。孤也随行。” 朱安看向他。 “你不能去。” 朱标微怔。 朱元璋眯起眼。 “你倒是开口就拦。” 朱安走到舆图前,看了一眼海域标注。 “父皇去,已经够冒险。太子再去,京师谁守?大明若一日之间皇帝、太子皆在海上,万一出事,朝中谁能稳住局面?” 朱标沉默。 朱元璋看着朱安,语气低了些。 “你觉得会出事?” 朱安道:“凡事按最坏处想,才不至于真到那一步时手忙脚乱。” 朱元璋没有反驳。 这话,他认可。 朱安继续道:“儿臣有三点建议。” “第一,会面地点可去,但大明战船不能贴得太近。离主舰三里设第一层护卫,十里设第二层。再远处,安排快船传令。若主舰有变,外层战船必须立刻护送父皇离开,不能一股脑冲上去送死。” 朱标点头。 “此法稳妥。” 朱元璋道:“继续。” 朱安道:“第二,随行军士只选惯走海路之人。不要把京营里那些只会摆阵的带去。海上风浪一来,站都站不稳,带去丢人。” 朱元璋看向朱标。 朱标立刻道:“儿臣已经从沿海水师中筛选精锐,京营只带少数护卫,不会喧宾夺主。” 朱安点头。 “第三,太子留守京师。” 朱标刚要开口,朱安直接打断。 “这点没得商量。” 朱标皱眉。 “大哥,父皇亲赴险地,孤身为太子,岂能留在京师坐等?” 朱安看着他。 “你留下,才是尽孝。” “父皇若平安回来,自然万事无忧。若父皇回不来,你在京师,能立刻继位,压住朝堂,安抚宗室,调动兵马。你若也在海上,出了事,大明立刻乱。” 朱安说得毫不避讳。 朱元璋看着朱安,半晌没有说话。 朱标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往这一步想。 朱安又道:“大乾如今海外五万大军已经组建完毕,且开始演练。父皇要去见的,不是寻常海盗,也不是一群草莽。对方若有恶意,大明必须有人留在京师接住后局。” “五万大军?” 朱元璋手指敲在御案上。 他看朱安的眼神变了。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朱标也看向朱安。 大乾五万大军,这可不是小数。 朱安神色不变。 “儿臣在海外经营多年,得些消息不奇怪。” 朱元璋盯着他。 “只是消息?” 朱安笑了一下。 “父皇想问什么,不如直说。” 朱元璋缓缓道:“咱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乾在海外私自招兵。” 这话压得很重。 若换成旁人,此刻已经跪下请罪。 朱安却很平静。 “父皇,大乾招兵,和儿臣有什么关系?” “你在海外,偏偏大乾也在海外。你有船,大乾也有船。你有火器,大乾也有火器。安儿,你让咱怎么不多想?” 朱安看着朱元璋,心中也在盘算。 老朱敢试探他,说明朝廷未必真没有底牌。 大明立国不久,可朱元璋手里藏着什么,他也不敢全信自己已经看透。 能打天下的人,谁没有几招压箱底的手段? 也许朝廷真藏着能威胁他的东西。 至少,朱元璋此刻的眼神,不是单纯疑心。 那里面还有底气。 朱安收回思绪,开口道:“父皇若真疑儿臣,便不会急召儿臣入京护驾。” “父皇若信儿臣,就按儿臣说的做。太子留京,您带儿臣去东海。大乾若谈,儿臣帮您压阵。大乾若翻脸,儿臣带您回来。” 朱标看向朱安,心头微热。 朱元璋也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好。” 他看向朱标。 “标儿,听见了?” 朱标抿了抿唇。 “父皇……” 朱元璋抬手打断。 “安儿说得对。你不能去。” 朱标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答应。 朱元璋声音沉下来。 “咱若死在东海,你立刻继位,不准犹豫。” 朱标脸色骤变。 “父皇!” 朱元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咱不是跟你说笑。” 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朱安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朱元璋继续道:“若咱身死,大明不能乱。你继位后,先稳京师,再稳各地藩王。若沿海守不住,便迁都西安,退守关中,积蓄兵马,等将来有机会,再替咱报仇。” 朱标眼眶发红,跪了下去。 “父皇不会有事。” 朱元璋冷声道:“咱让你答应!” 朱标低着头,双手握紧。 半晌后,他重重叩首。 “儿臣答应。若父皇遭遇不测,儿臣立刻继位,稳住大明。必要时迁都西安,积蓄实力,为父皇报仇。”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才是太子该说的话。” 朱安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二人一副交代后事的架势,心里只觉得无语。 他还没死呢。 大乾那边也没准备杀人。 结果老朱和朱标已经把迁都西安、继位报仇都安排上了。 朱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口。 “父皇,太子,你们差不多得了。儿臣还在这儿呢。” “这次就靠泉王我了,行了吧?会晤前的战略安排,基本就按这个定。” 第286章 那从今夜起,你便是本王的人! 朱安话音落下,武英殿里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看着他,脸色总算缓了些。 朱标也从地上起身,心里那股沉重散了不少。 有朱安这句话,至少东海之行有了底。 朱元璋哼道:“你小子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朱安淡淡道:“父皇和太子方才一个交代后事,一个准备继位报仇,儿臣若再不说话,怕是你们连庙号都想好了。” 朱标嘴角动了一下,硬是忍住。 殿内几个太监低着头,肩膀都不敢抖。 朱元璋脸一黑。 “混账!” 朱安拱手道:“父皇若没别的事,儿臣告退。” 朱元璋盯着他。 “你急什么?” 朱安很坦然。 “去韩国公府。” 朱元璋顿时气笑。 “咱还在这儿,你就急着去接李善长的孙女?” 朱安道:“儿臣已经被父皇耽搁了。” 朱元璋一拍御案。 “你还怪咱?” “儿臣不敢怪,只是李家姑娘等了许久。父皇既然要儿臣三日后护驾去见大乾皇帝,那这三日,儿臣总要把自己的事办妥。” 朱元璋听见“三日后”,眉头一挑。 “你答应了?” 朱安点头。 “答应了。三日后,儿臣随父皇去见大乾皇帝。若真有变,儿臣保证父皇安全离开。” 朱标神色一松,立刻道:“大哥,此话当真?” 朱安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骗过你?” 朱标拱手,认真道:“多谢大哥。” 朱元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这几日嘴上强硬,心里并非半点不忌惮。 大乾太强,太神秘。 若没有朱安随行,他也会去,但后手要多十倍。 如今朱安答应护驾,朱元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一点。 朱安见两人不说话,转身便走。 朱元璋立刻道:“站住!” 朱安脚步一停,回头看他。 “父皇还有事?” 朱元璋皱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咱是你爹。” 朱安道:“所以儿臣才站住了。” 朱标连忙上前打圆场。 “父皇,大哥刚回京,又被急召入宫,确实还有家事要办。”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 “你倒替他说话。” 朱标低头。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 朱元璋摆摆手,没好气道:“滚吧。三日后,若你敢迟到,咱亲自去泉王府拿人。” 朱安拱手。 “父皇放心。儿臣不迟到。” 说完,他直接出了武英殿。 殿外太监赶紧跟上,却被朱安一个眼神看得停在原地。 朱安出了皇城,心里忍不住冷笑。 大乾皇帝? 危险? 他去见自己,能有什么危险。 老朱这苦肉计演得倒挺像,朱标也配合得不错。 可他们越是这样,他越不能不答应。 真让朱元璋在东海出点意外,大明必乱。 他虽然嘴上嫌弃老朱,可这爹还不能出事。 出了宫门,朱安翻身上马,直奔韩国公府。 韩国公府早就得了消息。 李善长亲自在正堂等着。 朱安一进门,李善长便起身行礼。 “老臣见过泉王殿下。” 朱安扶都没扶,直接坐下。 “韩国公,李倩呢?” 李善长嘴角一抽。 这泉王还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慢慢坐回去,端起茶盏,语气稳住。 “殿下这次入京匆忙,陛下又有东海之行,老臣本不该多嘴。只是倩儿乃老臣孙女,自小养在府中,若入了王府,老臣总要替她问一句。” 朱安看着他。 “问。” 李善长放下茶盏。 “殿下以后,可还会回泉州?” 朱安眉头一挑。 “韩国公想说什么?” 李善长叹了口气。 “老臣不敢管殿下的事。只是倩儿若跟了殿下,便是泉王府的人。老臣只盼殿下能搬回泉州,让她有个安稳名分,也让李家心里有数。” 朱安笑了。 “搬回泉州?” 李善长点头。 “泉州是殿下封地,朝廷也好,宗室也罢,都说得过去。” 朱安端起茶,喝了一口。 “韩国公,你是想让本王回泉州,还是想让本王离海外远一点?” 李善长手指一顿。 正堂里几个李家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朱安说得这么直。 李善长沉默片刻,才道:“殿下多虑了。” 朱安放下茶盏。 “本王不搬。” 三个字落下,正堂一静。 李家几名长辈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急。 他们都清楚,朱安现在权势太盛,海外还有看不透的根基。 李倩入泉王府,是李家与朱安绑在一起的机会。 可若朱安一直待在海外,李家心里也不踏实。 李善长看着朱安,语气低了些。 “殿下,老臣只是为倩儿考虑。” 朱安道:“本王会给她名分,也会护她周全。至于本王住哪里,韩国公管不了,父皇也管不了。” 这话太硬。 可韩国公府没人敢反驳。 李善长看着朱安,忽然笑了。 “殿下倒是坦诚。” 朱安起身。 “本王今日来,不是与韩国公谈条件的。李倩愿意跟本王走,本王便带她走。她若不愿,本王不强求。” 李善长看向内堂。 “倩儿。” 帘子掀开,李倩缓步走出。 她今日穿着浅色衣裙,发髻规整,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看见朱安时,她脚步明显快了一点,却又在众人面前停住。 “殿下。” 朱安看着她。 “愿意跟我走吗?” 李倩脸一红,低声道:“愿意。” 李善长闭了闭眼。 这还问什么? 孙女的心早就飞了。 朱安点头。 “那便走。” 李善长忍不住道:“殿下,纳妾虽不比娶正妃,也不能太简。” 朱安回头。 “该有的礼数,泉王府会送来。韩国公放心,本王不会让李家丢脸。” 李善长这才起身,拱手道:“老臣便将倩儿交给殿下了。” 李倩眼眶微红,向李善长行礼。 “祖父,倩儿不孝。” 李善长摆了摆手。 “去了王府,好好侍奉殿下。莫要任性。” 李倩轻轻点头。 朱安带着李倩出了韩国公府。 府门外,泉王府马车已经备好。 李家下人看着李倩上车,心里都清楚,从今日起,韩国公府与泉王府的关系再也不同了。 当晚,泉王府张灯。 徐妙云亲自出来迎李倩。 张婷、唐妙舞也在旁边。 李倩原本还有些拘谨,可徐妙云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 “以后便是一家人,不必怕。” 李倩心里一暖,低声道:“见过姐姐。” 徐妙云看了朱安一眼,笑意压住。 纳妾礼办得不大,却很体面。 李家送来的嫁妆入府,泉王府回礼也送了出去。 夜深后,李倩被送入新房。 红烛燃着。 李倩坐在榻边,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不敢抬头。 朱安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后悔吗?” 李倩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不后悔。” 朱安笑了笑。 “那从今夜起,你便是本王的人。” 李倩耳根更红,却没有躲。 她轻轻嗯了一声。 朱安俯身,将她抱起。 也在这一刻,熟悉的系统声音在朱安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纳妾李倩,触发纳妾奖励!】 第287章 朕,便是大乾之主! 【奖励寿命五年。】 【奖励强身丹一百枚。】 【奖励火器生产线一条。】 【奖励暗卫一百名。】 【奖励文臣二十名。】 【奖励高产种子一批。】 【奖励特殊道具:傀儡替身。】 朱安听完系统提示,心里顿时来了精神。 这奖励,比他想的还丰厚。 寿命、丹药、暗卫,这些都实用。 火器生产线和高产种子,更是大乾继续扩张的根基。 最让他在意的,是最后那个傀儡替身。 次日清晨,李倩还睡着。 朱安起身去了书房。 他先将二十名文臣唤出。 这二十人皆身着官袍,入内后齐齐跪下。 “臣等拜见陛下!” 朱安坐在案后,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文臣气度沉稳,一看便是能办事的人。 “你们分成两批。十人去东藩,十人去东瀛。东藩政务繁杂,东瀛刚入大乾,户籍、田亩、赋税、律法都要重新梳理。到了地方后,听从内阁调派。” 二十名文臣齐声道:“臣等遵旨!” 朱安又唤来暗卫。 “将他们送往东藩和东瀛,不得误事。” 暗卫抱拳。 “属下遵命!” 文臣退下后,朱安才取出傀儡替身。 那东西初看只是一个木制人偶,大小与常人差不多,面目空白,四肢完整。 朱安伸手触碰。 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傀儡替身:可由宿主意念操控,百里之内如臂使指,可改换面貌、声音、身形。无血肉气息,不惧寻常刀剑。】 朱安看完,嘴角忍不住扬起。 好东西。 这简直是为东海会面准备的。 原本他还要让平雁假扮大乾皇帝,少说话,多施压。 可平雁再聪明,也终究不是他本人。 朱元璋不是好糊弄的人。 李善长那老狐狸更是眼睛毒。 若盯着平雁看久了,难免看出破绽。 现在有了傀儡替身,问题一下没了。 他可以让傀儡坐在大乾主位,自己以泉王身份坐在朱元璋身边。 百里之内意念操控,说话、动作、神态都由他掌控。 到时候朱元璋面对的,就是“大乾皇帝”。 朱安心里冷笑。 老朱啊老朱,你不是想见大乾皇帝吗? 我让你见。 还让你见得明明白白。 他心念一动,傀儡面部开始变化。 片刻后,一个威严陌生的帝王面容成形。 身形也拔高了些,气势不怒自重。 朱安又试着让傀儡抬手、转身、开口。 “朕,便是大乾之主。” 声音低沉,带着压迫。 朱安满意点头。 这次东海会面,稳了。 午后,徐妙云带着张婷、唐妙舞、李倩来到书房。 李倩昨夜刚入府,神色还有些羞怯。 可她发现徐妙云三女对她并无冷意,心里也安稳了许多。 朱安看向李倩。 “有件事,今日该告诉你。” 李倩一怔。 “殿下请说。” 朱安没有绕弯。 “我不只是大明泉王。” 李倩心口一紧。 徐妙云握住她的手。 朱安看着她,直接道:“我还是大乾帝国皇帝。” 李倩整个人呆住。 她看着朱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大乾皇帝? 那个让大明上下忌惮,让朱元璋都要亲赴东海会见的大乾皇帝? 竟然是她眼前这个人? 李倩脸色发白,手指下意识抓紧徐妙云。 “这……这怎么可能?” 张婷轻声道:“是真的。” 唐妙舞也点头。 “陛下没有骗你。” 李倩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柔声道:“倩儿,我们都知道。你如今进了王府,也该知道这件事。” 李倩呼吸乱了。 她本以为自己嫁的是大明泉王。 哪怕朱安权势再重,也只是藩王。 可现在,朱安告诉她,他是海外大乾之主。 这秘密太大。 大到足以压垮韩国公府。 李倩低声道:“祖父……祖父知道吗?” 朱安摇头。 “他不知道。” 李倩心里更乱。 朱安看着她,没有催。 这事换谁都要缓一缓。 徐妙云轻轻拍着李倩的手背。 “倩儿,你只要记住,陛下不会害你,也不会害李家。” 李倩抬头看向朱安。 朱安道:“你已经是我的女人。大乾也好,大明也好,你都站在我这边。” 李倩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昨夜朱安的坦然,想起徐妙云对她的温和,也想起李善长临别时的叮嘱。 最终,她慢慢起身,向朱安行礼。 “臣妾明白了。” 朱安挑眉。 “真明白了?” 李倩脸色还有些白,却认真点头。 “臣妾一时还怕,但臣妾既入了王府,便不会背离陛下。” 朱安伸手将李倩拉到身边。 “怕也正常。以后见得多了,就不怕了。”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 朱安这才看向四女。 “后天,你们随我一起出海。” 徐妙云问道:“去见大乾皇帝?” 朱安笑了笑。 “对。陪老朱去见大乾皇帝。” “我坐在父皇身边,傀儡坐在大乾主位。到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说的。” 唐妙舞忍不住笑出声。 “父皇若知道真相,怕是要气坏。” 李倩刚缓过来,听见这话,又愣住。 “也就是说,陛下要带大明皇帝,去见陛下自己?” 朱安神色平静。 “没错。” 徐妙云终于没忍住,笑着摇头。 “这世上,也只有陛下能办出这种事。” 张婷道:“后天海上会面,必定热闹。” 唐妙舞眼睛亮了。 “臣妾还没见过东海大舰列阵。” 李倩心里的惧意也散了几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进的不是寻常王府。 她身边这个男人,握着大明不知晓的另一片天下。 朱安看着四女,语气轻松。 “那就后天一起去。你们也看看,老朱怎么郑重其事地去见大乾皇帝。” 四女相视一笑,心里都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海上之行。 第288章 你媳妇都比你懂事! 三日转眼便到。 清晨,京师码头外,大明水师战船排开,旌旗满江。 朱元璋亲自出海,朱标留守京师,百官一早便来送行。 朱安到码头时,身后还跟着徐妙云、李倩、张婷、唐妙舞。 四女换了轻便衣裙,外面披着斗篷,瞧着不像出行游玩,倒像真要随军远航。 朱元璋一看见这阵仗,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朱安!” 朱安刚下马,便听见老朱这一声。 他抬头看去,神色很平静。 “父皇,儿臣在。” 朱元璋指着徐妙云几人,声音压着火。 “你带她们来做什么?” 徐妙云上前行礼。 “儿媳见过父皇。” 李倩也跟着低头行礼,心里有些紧。 她才入王府没多久,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手指都攥紧了衣袖。 朱安却答得很坦然。 “她们随儿臣出海。” 朱元璋听完,差点被气笑。 “你当这是去踏青?东海会面,敌友未明,大乾底细咱还没摸清,你带几个女眷上船?” 朱安道:“儿臣能护住她们。” 朱元璋脸色更黑。 朱标站在旁边,赶紧开口。 “大哥,此行确实不妥。父皇亲往,已是险中取险。若再带嫂嫂她们,朝臣议论先不说,万一海上有变,你也会分心。” 朱安看了朱标一眼。 “你也拦我?” 朱标苦笑。 “大哥,这不是拦你,是为大局。” 这时,李善长也从后面走来。 他今日身着朝服,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 “殿下,老臣也多一句嘴。” 朱安看向他。 “韩国公也要劝?” 李善长拱手。 “老臣不是劝,是请殿下三思。东海会面,陛下安危为重。几位娘娘身份贵重,若随船而去,船队上下必然分心。大乾若真有异动,护陛下,护殿下,还要护女眷,难免顾此失彼。” 李倩听见祖父也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看了朱安一眼。 徐妙云也轻轻拉了拉朱安衣袖。 她本想陪在朱安身边,可朱元璋、朱标、李善长都反对,她也明白此事不好硬撑。 朱元璋看见徐妙云的小动作,立刻顺势道:“妙云,你最懂事。你来说,这回能不能去?” 徐妙云被点到,只能上前半步。 “父皇,儿媳自然想随殿下同去。” “但父皇与太子殿下、韩国公所言,也有道理。若儿媳等人随行,确会让殿下分心。” 朱标松了口气。 李善长也暗暗点头。 朱安看着徐妙云,挑了挑眉。 “你也帮他们?” 徐妙云脸色微红,低声道:“臣妾是帮陛下。”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火气才消了一点。 他哼了一声。 “听见没有?你媳妇都比你懂事。” 朱安看着几人,一时无言。 他当然知道大乾不会伤人。 那大乾皇帝就是他,战船也是他的,真有危险才怪。 可这话不能说。 他若非要带着妃子们上船,朱元璋几人只会更怀疑。 朱安叹了一口气。 “行,不带了。” 徐妙云心中一松,却又有些失落。 李倩刚入府,本以为能跟着见一见大乾舰队,听见朱安作罢,眼里也闪过几分遗憾,很快低下头。 朱安转身看向四女。 “你们先回王府。” 张婷立刻道:“殿下,臣妾可护卫左右。” 朱安摆手。 “不必。这回你们都回去,免得他们一群人盯着我。” 唐妙舞忍不住笑了一下。 “殿下,那臣妾回府等你。” 徐妙云上前,替朱安整了整衣襟。 她动作很轻,声音也轻。 “海上风大,殿下多加小心。父皇那边,你别总气他。” 朱安低头看她。 “我何时气他了?” 不远处,朱元璋冷笑一声。 “你自己心里没数?” 朱标别过脸,忍住笑。 徐妙云耳根发红,低声道:“总之,早些回来。” 李倩也走上前,小声道:“殿下,臣妾等你。” 朱安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些。 “回去安心待着。” 四女这才在王府护卫陪同下离开码头。 朱元璋看着马车远去,才冷哼道:“总算还没糊涂到底。” 朱安淡淡道:“父皇若早些说完,船也该开了。” 朱元璋瞪他。 “你急什么?” 朱安道:“去见大乾皇帝。” 朱元璋一时语塞。 李善长听见“大乾皇帝”四字,眼神微动。 他这次随行,并非只为谈判。 大乾来得太快,崛起得太猛。 占东瀛,握海军,海外五万大军,还有传闻中威力惊人的火器。 这样的势力,绝不可能没有根基。 李善长想亲眼看看,大乾到底是新兴强国,还是背后另有天命。 朱元璋转身登船。 “起航!” 号角声响起。 大明舰队缓缓离岸。 岸上百官跪送,江面上船帆连成一片,水师军士列阵持戈。 朱标站在码头上,看着朱元璋和朱安所在的主舰远去,双手背在身后,久久没有动。 他不能去。 朱安说得对,他必须留在京师。 可看着父皇和大哥一同去面对未知的大乾,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忧。 主舰之上。 朱元璋站在船头,目光望向远处水面。 李善长站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陛下,此去东海,臣会尽力与大乾周旋。” 朱元璋道:“你是谈判老手,咱带你来,就是让你看清大乾要什么。” 李善长点头。 “臣明白。” 朱安靠在一旁,听得有些想笑。 大乾要什么? 大乾要的可多了。 要海贸,要人口,要土地,要工匠,要粮草,还要大明别拖后腿。 但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朱元璋忽然看向朱安。 “你笑什么?” 朱安立刻收住。 “儿臣没笑。” 朱元璋盯着他。 “你最好真没笑。” 李善长看着父子二人,心里更疑。 朱安太稳了。 这不是装出来的沉稳。 他面对大乾时,没有半点忌惮,反倒有种看热闹的闲适。 这很不对。 船队驶出江口,入海之后,风浪渐大。 大明水师虽是精锐,可不少官员和护卫还是脸色发白。 朱元璋站得很稳,李善长也强撑着没失态。 朱安却一副无事模样,甚至让人端了茶。 朱元璋看见后,脸皮抽了抽。 “你倒是舒服。” 朱安端着茶盏。 “父皇,海上赶路,急也没用。” 朱元璋冷哼。 “咱看你是没心没肺。” 船队行了半日,前方传来旗号。 大明海军主力到了。 不多时,远处一支舰队迎面靠近,领军之人正是汤和。 汤和披甲登上主舰,先向朱元璋行礼。 “臣汤和,拜见陛下!” 朱元璋上前扶了一把。 “起来。海军准备得如何?” 汤和沉声道:“沿海精锐皆已调来,战船、火炮、弓弩、粮水,全都齐备。” 说完,他目光落到朱安身上。 那眼神明显不太友善。 朱安也看见了,心里明白。 汤雨竹在他身边,汤和这个当爹的心里一直憋着火。 朱元璋看出汤和的神色,故意没说话。 李善长也站在一旁看热闹。 汤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泉王殿下,老臣有一事想问。” 朱安道:“问。” 汤和压着声音。 “雨竹在海外,可还安好?” 朱安点头。 “挺好。” 汤和眉头一拧。 “只是挺好?” 朱安看着他,语气平淡。 “她已有身孕,你要当外祖父了。” 汤和整个人愣住。 朱元璋也转头看向朱安。 李善长手指一顿,差点没捏住胡须。 汤和脸上的怒意僵在那里,半晌没说出话。 “你说什么?” 朱安重复一遍。 “汤雨竹有孕了。” 汤和嘴唇动了动,刚才那股火一下散了大半。 他想骂朱安几句,可“有孕”二字堵在心口,让他骂不出来。 女儿有了身孕。 他要当外祖父了。 汤和深吸一口气,声音都缓了不少。 “她身子可好?” 朱安道:“好得很。吃得多,睡得也安稳。” 汤和脸上终于有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朱元璋看着汤和这副样子,忍不住哼道:“方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现在就笑了?” 汤和有些尴尬,拱手道:“陛下,臣只是挂念女儿。” 朱元璋瞥了朱安一眼。 “这小子别的本事不说,哄人倒是一套。” 朱安淡淡道:“父皇这话不公道。汤将军转怒为喜,是因为喜事,不是儿臣哄。” 汤和这回竟没反驳,反倒向朱安拱了拱手。 “殿下,雨竹若有任性之处,还请殿下多担待。” 朱元璋和李善长对视一眼,都看出汤和态度变了。 朱安点头。 “她挺好,不用担心。” 汤和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散了不少。 舰队合流之后,船帆铺满海面。 大明皇帝亲临,韩国公随行,汤和统海军,朱安坐镇主舰。 浩浩荡荡的大明舰队,朝东海中央驶去。 朱元璋望着前方海天交接之处,心中并不轻松。 朱标留京,后手已布,可大乾到底是什么样的强敌,他仍旧没有把握。 李善长站在一旁,也在想如何看透大乾国运。 汤和刚得知女儿有孕,心情好了不少,可想到海外大乾,脸色又沉了下来。 唯有朱安靠在船边,神色轻松得没有半点危机感。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朱标不在这里,可若他在,也一定会与朱元璋有同一个疑问。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这么稳? 第289章 父皇别怕,有儿臣在! 东海中央。 大明舰队按照约定抵达海域。 朱元璋站在主舰船头,身后是李善长、汤和、朱安。 海面浪头不小,战船起伏,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汤和抬手看了看旗号,沉声道:“陛下,前方探船回报,尚未见大乾舰队。”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手按在船栏上,目光一直盯着远处。 李善长低声道:“大乾既敢定在东海中央见面,必有把握。陛下,待会儿不论对方如何开口,我大明都不可先露怯。” 朱元璋点头。 “咱明白。” 朱安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心里却有些无奈。 不露怯? 待会儿老朱不拍桌子就不错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海面,算着时辰,大乾舰队也该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望楼上忽然传来急报。 “报!东面发现大批战船!” 汤和立刻抬头。 “多少?” 望楼军士声音发紧。 “看不清,船体极大,正向我方靠近!” 朱元璋目光一沉。 “传令各船,列阵,不得妄动!” 旗号迅速传出。 大明战船开始调整位置。 军士们握紧兵器,弓弩手上前,火炮手也守在炮位旁。 水师老兵还算稳,可不少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的护卫已经变了脸色。 远处,大乾舰队逐渐显现。 先是一排高大的船影。 随后是三根桅杆、厚重船身、整齐甲板,还有高处飘扬的大乾旗帜。 它们在海浪中稳稳前行,速度不慢,阵形却没有乱半分。 大明战船与之一比,差距立刻显了出来。 汤和脸色当场变了。 他是水师老将,最懂船。 对方那船体之大,桅杆之高,吃水之稳,绝不是大明现有造船法能轻易做到的。 朱元璋也看得清楚。 他原本以为,大乾海军再强,也不过是船多炮利。 可真见到这些战舰时,他才明白,大明与大乾之间隔着一道看得见的差距。 李善长呼吸慢了半拍。 他盯着大乾舰队,眼皮不停跳。 这不是一群海上草莽能造出来的船。 这背后必须有巨大的工匠体系,有钱粮,有港口,有成套的军制。 大乾的根基,远比朝廷探来的消息更深。 汤和压低声音。 “陛下,大乾战船太大了。” 朱元璋沉声道:“咱看见了。” 汤和又道:“它们行船也稳。这样的浪,咱们的船都起伏得厉害,它们却几乎不乱。若真在海上开战,我军很难占便宜。” 朱元璋脸色更沉。 李善长接话道:“何止不占便宜。若对方火器也强,我军靠近都难。” 这话很重。 旁边几名将领听得后背发紧,却没人敢反驳。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大乾舰队越来越近,船身越来越清楚。 甲板上的军士披甲列阵,动作整齐,没有喧哗,没有乱跑。 炮口一排排露出,黑沉沉地指向海面。 那不是摆设。 大明这边的军士开始窃窃私语。 “那船也太大了。” “咱们的主舰,在它面前都小一截。” “这要是撞上来,咱们扛得住吗?” “闭嘴!陛下在呢!” 军官压低声音呵斥,可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朱元璋听见那些话,没有责怪。 他此刻心里也不平静。 他打过陈友谅,见过鄱阳湖大战,也见过无数战船厮杀。 可眼前的大乾舰队,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另一种海上力量。 不是一时拼命能补上的差距。 朱元璋手指紧紧按着船栏,心里发狠。 回去之后,必须让工部、沿海船匠、所有能造船的人,全都研究大乾战舰。 哪怕拆,哪怕偷学,哪怕花十年,也要把这差距补上。 大明不能一直被人压在海上。 李善长看向朱元璋,低声道:“陛下,谈判之时,万不可让他们看出我方惊惧。” 朱元璋冷声道:“咱还没到怕的时候。”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大乾战舰。 汤和也死死盯着前方,手掌按在刀柄上。 他担心女儿,也担心大明。 若大乾真有吞并大明之心,这样的舰队一旦压到沿海,后果难料。 就在三人心情沉重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声响。 “咔。” 朱元璋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朱安不知何时坐在一张小凳上,翘着腿,手里捏着瓜子。 他嗑得很自然。 一颗接一颗。 朱元璋脸色一下黑了。 李善长嘴角抽了一下。 汤和也看傻了。 大乾舰队就在眼前,海上对峙一触即发。 他们三个心里都压着大石。 朱安倒好,嗑瓜子。 朱元璋盯着他。 “朱安。” 朱安抬头。 “父皇,怎么了?” 朱元璋指了指前方。 “你看见了吗?” 朱安看了一眼大乾舰队,点头。 “看见了。” 朱元璋咬牙。 “那你还嗑?” 朱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瓜子。 “儿臣紧张,嗑点东西压一压。” 李善长沉默了。 汤和嘴角动了动,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元璋气得想骂人。 “你紧张?咱怎么没看出来?” 朱安立刻坐直,抬手指着远处。 “哎呀!好大的船!好威武的大乾舰队!父皇,此等军容,儿臣真是开了眼界!” 他说得很用力。 表情也很配合。 可越是这样,越假。 朱元璋看着他,脸色更难看。 李善长低头咳了一声,掩住眼里的怀疑。 汤和直接转过脸,怕自己失态。 朱安这反应,太不对劲。 若他没见过大乾舰队,绝不会这样敷衍地表演震惊。 若他见过,那他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朱元璋心里疑云更重。 他看着朱安,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乾战船长什么样?” 朱安眨了眨眼。 “父皇为何这么问? “你方才那副样子,连宫里唱戏的都比你真。” “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大乾既然敢约在东海中央,战船强些也正常。您是一国之君,不能让对方看出您心虚。儿臣表现得轻松些,也是替父皇稳住场面。” “你倒会说。” “父皇别怕,儿臣保护你。”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安静。 朱元璋眼角跳了一下。 李善长险些没绷住。 汤和低头看脚下甲板,肩膀微动,又马上压住。 几个近侍太监更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朱元璋堂堂大明皇帝,一生征战,何时需要儿子当众说“别怕”? 偏偏朱安说得一本正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咱没怕。” 朱安立刻道:“是,父皇不怕。” 朱元璋更气。 “你闭嘴。” 朱安果断闭嘴,又拿起一颗瓜子。 朱元璋看见他这动作,手背青筋都起了。 李善长赶紧转移话题。 “陛下,大乾舰队停了。” 众人立刻看向前方。 大乾舰队在约定距离外缓缓停下。 最前方的主舰比其他战舰更高,甲板之上,军士分列两侧。 大乾旗帜在桅杆顶端展开。 那一刻,大明舰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朱元璋脸上的怒意慢慢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他能压住火,却压不住心里的沉重。 这就是大乾。 一个在大明视线之外,悄然拥有强大海军的海外帝国。 李善长双手藏在袖中,指尖轻轻摩挲。 他想从这支舰队上看出大乾国运。 可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汤和站在朱元璋侧后方,已经开始在心里推演若开战该如何撤离。 大明君臣面色都沉了下来。 唯有朱安坐在一旁,继续翘着腿,手里捏着瓜子,轻松得没有半点危机感。 第290章 自己与自己谈判 朱安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抬头看了看大乾舰队,又看了看朱元璋几人。 朱元璋脸色沉。 李善长脸色也沉。 汤和手按刀柄,手背发紧。 甲板上那些将领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盯着远处大乾战舰,嘴上不说,心里已经乱了。 朱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淡道:“父皇,你们现在这副模样,其实不怪你们。” 朱元璋转头看他。 “你又想说什么?” 朱安站起身,走到船栏边,指向远处大乾舰队。 “以前大明水师横在海上,没人能压得住。父皇打下天下,汤将军也是水战老将,李相更是见过大场面。” “可今日见了大乾战舰,你们忽然发现,大明在海上不是天下第一,心里有落差,很正常。” 汤和脸色一变。 这话太直。 可他没法反驳。 大乾战舰就摆在那里。 船大,阵稳,军士齐整,炮口森然。 汤和打了一辈子仗,最清楚海战强弱。 大明真要与这支舰队开打,必然吃亏。 李善长缓缓抬眼,盯着朱安。 朱元璋冷声道:“咱承认大乾船强,可咱不至于被几艘船吓住。” 朱安点头。 “父皇自然不怕,可船上其他人怕。”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将领脸色发僵。 有一名百户下意识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安继续道:“人怕,不丢人。怕了还硬装,才容易出事。待会儿谈判,谁若乱了阵脚,让大乾看出大明虚实,那才叫麻烦。” 朱元璋眼神沉了沉。 这话说到了要害。 李善长低声道:“泉王殿下此言有理。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 汤和也点头。 “陛下,末将会约束各船。” 朱元璋看向朱安。 “你既然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如何稳?” 朱安笑了笑。 “简单。” 他说完,转身看向旁边一名锦衣卫。 那锦衣卫腰间佩着绣春刀,见朱安看过来,立刻抱拳。 “殿下。” 朱安伸手。 “刀借我。” 锦衣卫愣了一下,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皱眉道:“给他。” 锦衣卫不敢迟疑,双手解下绣春刀,递到朱安面前。 朱安接过刀,没有拔出鞘。 他只是用右手握住刀身中段,五指缓缓收紧。 甲板上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汤和眉头一皱。 “殿下,这是精钢所制,不是寻常铁片。” 朱安没回话。 下一刻,众人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咯吱——” 绣春刀连鞘一起弯了下去。 锦衣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汤和上前半步,呼吸都停了一瞬。 朱元璋原本还想训斥,可看到这一幕,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朱安手掌继续用力。 刀鞘裂开。 里面的刀身被他硬生生捏成一团。 精钢刀刃在他掌心变形,卷曲,最后成了废铁。 朱安松开手。 那团被揉废的绣春刀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全场死寂。 那名锦衣卫扑通一声跪下,不是心疼刀,是腿软。 “殿下神力!” 汤和盯着那团废铁,喉结动了动。 他见过猛将,也见过天生神力之人。 可徒手把绣春刀揉废,这已经不是寻常武力。 李善长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朱安的眼神更深。 这个泉王,身上秘密太多了。 这样的人,运道已不能按常理推断。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的手。 那只手没有半点伤口。 连皮都没破。 朱安甩了甩手,语气轻松。 “父皇看见了?” 朱元璋沉声道:“你何时有这本事?” 朱安道:“儿臣一直身体不错。” 汤和嘴角一抽。 这叫身体不错? 李善长低声道:“殿下这等本事,若近身护驾,确实无人能伤陛下。” 朱安点头。 “所以父皇不用总想着最坏处。真出事,儿臣护着父皇杀出去,不难。” 朱元璋看着他,脸色缓了些,却还是冷哼。 “你小子藏得深。” 朱安淡淡道:“不藏深点,父皇天天试探,儿臣也累。” 朱元璋眼角一跳。 “混账。” 甲板上的紧绷终于散了不少。 几个将领看向朱安的目光,已经从疑虑变成敬畏。 大乾战舰是强。 可泉王殿下也不是凡人。 至少皇帝身边,有这么一位能徒手废刀的猛人,众人心里有底了。 朱安没有继续多说。 他重新坐回小凳上,神色平静。 可暗中,他的意念已经沉入傀儡替身。 大明主舰上,朱安仍坐在朱元璋身边。 另一边,大乾主舰深处,一具傀儡缓缓睁眼。 平雁早已等候在舱内。 她见傀儡有了动作,立刻上前行礼。 “陛下。” 傀儡朱安抬手,声音低沉。 “准备得如何?” 平雁道:“一切妥当。大明要求明日清晨,在明方主舰上面谈。臣原本以为陛下不会答应。” 傀儡朱安淡淡道:“答应。” 平雁微怔。 “在他们船上?” 傀儡朱安点头。 “他们怕,我们就给他们一点体面。朕亲自过去,他们反倒更不敢乱动。” 平雁低头道:“臣明白。” 朱安操控傀儡站起身。 平雁取来黑袍,亲手替他披上。 宽大的黑袍遮住身形。 随后,一张鬼面具覆在傀儡脸上。 面具遮住五官,只露出一双冷硬的眼。 平雁退后半步,心头微紧。 哪怕她知道这只是替身,可当这具傀儡穿上黑袍,戴上鬼面,整个人的压迫感立刻变了。 这才是大乾皇帝该有的模样。 朱安透过傀儡看向舱门外。 明日,他要坐在朱元璋身边,也要以大乾皇帝身份登上大明战船。 自己与自己谈判。 这场戏,必须演足。 次日清晨。 海面风浪未歇。 大明主舰上,朱元璋一夜没怎么睡。 李善长也早早上了甲板。 汤和更是披甲而立,亲自盯着大乾方向。 很快,前方传来旗号。 “大乾回信!” 传令兵快步上前,跪地禀报。 “陛下,大乾同意在我方主舰面谈!” 朱元璋眉头一动。 李善长也露出意外之色。 汤和沉声道:“他们竟真敢来?” 朱安站在旁边,语气平淡。 “大乾皇帝若不敢来,也不会约在东海中央。”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处,大乾主舰开始移动。 高大的战舰缓缓脱离阵列,朝大明主舰驶来。 两边战船上的军士全都握紧兵器。 炮手守在炮位。 弓弩手盯着前方。 大乾战舰越来越近,船身压过海浪,黑色炮口逐渐清晰。 朱元璋站在船头,目光沉沉。 李善长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汤和低声下令:“全船戒备,不得先动。” 朱安站在朱元璋身侧,神色从容。 大乾战舰,正朝大明战船驶来。 第291章 老朱别再交代后事啦! 大乾战舰越靠越近。 大明主舰上的每个人都能看清对方甲板上的军士。 黑甲,长刀,火器。 排列整齐,没有一人乱动。 这种安静,比叫嚣更让人心里发紧。 朱元璋的手按在船栏上,指节发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当年打天下时,前有元军,后有群雄,局势再险,他也能咬牙撑住。 可今日不同。 大乾不在大明疆域之内,不受大明制度约束,也不按中原诸侯的规矩出牌。 对方有强舰,有火器,有海外土地,还有一个至今未露真容的皇帝。 未知,才最难控。 朱元璋沉声道:“汤和。” 汤和立刻上前。 “臣在。” 朱元璋没有回头。 “若谈判有变,你不必管咱,先护太子后局。” 汤和脸色一变。 “陛下!” 朱元璋冷声道:“听咱说完。” 汤和咬牙低头。 “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李善长。 “善长,若咱回不去,你回京后辅佐标儿。朝中谁敢乱,杀。宗室谁敢动,杀。沿海若守不住,按之前说的,迁都西安。” 李善长心头一沉,拱手道:“陛下洪福齐天,不会有事。” 朱元璋看着远处。 “咱不信空话。咱只信安排。” 李善长沉默片刻,重重行礼。 “臣记下了。” 朱安站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 又来了。 这才刚要见面,老朱已经开始安排身后事。 他忍了忍,没开口。 朱元璋却忽然转身,看向朱安。 “安儿。” 朱安抬头。 “父皇。” 朱元璋盯着他,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你过来。” 朱安走近两步。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少了几分帝王威压,多了几分父亲的沉重。 “若待会儿局势失控,你不要管咱。” 朱安眉头一皱。 朱元璋抬手,打断他的话。 “咱没说笑。” “你有本事,能逃出去。你若带着咱,反倒被拖累。到那时,你立刻走,回京师。” “回京之后,辅佐标儿。标儿仁厚,镇得住朝堂,却未必压得住所有人的野心。你在,他就稳。大明就稳。” “咱这一生,打天下,坐天下,杀过不少人,也负过不少人。可大明不能乱。朱家不能乱。百姓刚过几天安稳日子,也不能再被拖进战火里。” “安儿,你答应咱。” 朱安看着朱元璋。 老朱这人,嘴硬,心硬,手更硬。 可这几句话,确实是真心。 他是真的做好了死在东海的准备。 也是真的信朱安。 这种信任,重得让人不好用玩笑敷衍。 朱安叹了一口气。 “父皇,你就不能盼点好?” 朱元璋瞪他。 “咱是在交代正事。” 朱安道:“儿臣也在说正事。大乾战舰是强,可他们今日是来谈,不是来杀。” 朱元璋冷声道:“你怎知他们不是来杀?” 朱安差点脱口而出。 因为大乾皇帝就是我。 但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换个说法。 “父皇,你身边有儿臣。” 朱元璋道:“咱知道你厉害。可再厉害,也有万一。” 朱安看向汤和。 “汤将军觉得,若有人要在这船上伤父皇,先要过谁这一关?” 汤和沉声道:“自然是殿下。” 朱安又看向李善长。 “韩国公觉得,儿臣方才揉废绣春刀,是戏法吗?” 李善长摇头。 “不是。” 朱安摊手。 “那不就得了?” 朱元璋皱眉。 “你少拿这些糊弄咱。护驾不是嘴上说说。战船一旦靠上来,若大乾有埋伏,火器齐发,谁敢保证万无一失?” 朱安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朱元璋脸一黑。 “你笑什么?” 朱安道:“儿臣发现,父皇还是不信儿臣能护住你。” 朱元璋冷哼。 “咱信你,但咱不信天底下有绝对的事。” 朱安点头。 “行,那儿臣给父皇证明一下。” 朱元璋一愣。 “证明什么?” 话音刚落,朱安忽然上前一步。 朱元璋还没反应过来,朱安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腰带。 下一刻。 朱元璋整个人直接离开甲板,被朱安单手提了起来。 甲板上瞬间炸了。 “陛下!” 汤和脸色大变,差点拔刀。 可刀才出鞘半寸,他又硬生生按了回去。 因为出手的人是朱安。 李善长眼皮猛跳,胡须都抖了一下。 旁边太监吓得跪倒在地,嘴唇发白,想喊又不敢喊。 朱元璋悬在半空,双脚离地,整个人僵住。 他一生征战,砍过人,也被人围杀过。 可被自己儿子单手拎起来,这还是头一回。 朱元璋低头看着朱安,脸色从沉重变成铁青。 “朱安!” 朱安单手提着他,神色认真。 “父皇,你看,儿臣提着你也不费劲。真有危险,儿臣带你走,比带一袋米还轻松。” 汤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善长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沉重被硬生生冲散。 这场面太荒唐。 大乾战舰就在眼前,大明皇帝却被泉王单手提在半空。 偏偏朱安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朱元璋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放咱下来!” 朱安抬头,语气平稳。 “父皇现在还觉得,儿臣带不走你吗?” 朱元璋咬牙。 “咱让你放下来!” 朱安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 “父皇先答应,不许再交代后事。待会儿好好谈,别动不动就想着死。” 朱元璋瞪着他,脸上挂不住。 “你威胁咱?” 朱安道:“儿臣是在护驾。” 汤和低头看甲板,肩膀绷得很紧。 李善长也别过脸,硬忍着没有出声。 甲板上的紧张感,被朱安这一手搅得七零八落。 远处,大乾战舰仍在靠近。 朱元璋被朱安单手提在半空,脸黑得吓人。 第292章 大乾见面礼惊呆众人! 朱元璋被朱安单手提在半空,脸黑得吓人。 甲板上没人敢说话。 汤和手按刀柄,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李善长嘴角绷得很紧,生怕自己在这种时候失态。 几个近侍太监更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朱安,你再不放咱下来,咱回京就扒了你的皮!” 朱安手臂稳得很,语气也稳。 “父皇,儿臣这是让你明白一件事。” 朱元璋怒道:“咱现在只明白,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朱安低头看着他,认真道:“真有危险,儿臣带父皇走,不难。父皇不必提前交代后事,也不必让汤将军、韩国公一副要赴死的样子。” 汤和脸色一僵。 李善长低头咳了一声。 这话不好听,可确实把他们刚才的心思挑明了。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 “你先把咱放下来!” 朱安没动。 “父皇答应,待会儿只谈判,不托孤,不安排后事,不说什么让儿臣回京辅佐太子。” 朱元璋瞪着他。 “你还敢跟咱讲条件?” 朱安道:“父皇若不答应,儿臣就这么提着。反正大乾战舰还没靠稳。” 甲板上众人头皮发麻。 这可是大明皇帝。 朱安居然真敢提着皇帝谈条件。 偏偏朱元璋还真被他拿住了。 汤和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泉王殿下虽说行事……有些出格,但也是为陛下安危着想。” 朱元璋转头骂道:“你也替他说话?” 汤和立刻低头。 “臣不敢。只是眼下大乾战舰将至,陛下龙体为重。” 李善长也拱手道:“陛下,大敌当前,不可让对面看了笑话。泉王殿下既有把握护驾,陛下便先宽心。” 朱元璋被架在半空,越听越气。 什么叫先宽心? 他堂堂皇帝,被儿子提着,能宽心才怪。 可他也明白,再僵下去,只会更丢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道:“行,咱答应。你放咱下来。” 朱安这才点头,稳稳把朱元璋放回甲板。 朱元璋双脚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腰带。 第二件事,是抬手指着朱安。 “你给咱等着。” 朱安拱手。 “儿臣随时等着。” 朱元璋差点又要骂。 李善长赶紧开口:“陛下,大乾主舰靠近了。” 众人立刻看向海面。 大乾那艘巨舰已经压到近前。 船身高大,甲板宽阔,黑甲军士分列两侧,长刀、火器皆在手中。 大明主舰本也是水师精锐,可两船相接时,差距清楚摆在眼前。 大明这边的船舷低了一大截。 不少军士仰头看着对面,脸色都变了。 有人低声道:“这船也太高了。” 旁边军官立刻喝止:“闭嘴!” 可那军官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汤和脸色沉得厉害。 他打了一辈子水战,最清楚船体高低意味着什么。 若两船接舷,大乾军士自上而下压来,大明这边先天吃亏。 若不接舷,单凭火器互射,对方炮位更多,船身更稳,大明也占不到便宜。 李善长看着大乾主舰,心里不断往下沉。 船,不只是船。 一艘战舰背后,是木料、铁料、船坞、工匠、军制、粮饷。 大乾能拿出这种战舰,说明它绝不是海上孤军。 朱元璋也不说话了。 方才被朱安气出来的火,被眼前这艘巨舰压了回去。 朱安站在旁边,表面平静,暗中意念已经落在傀儡身上。 大乾主舰上,戴着鬼面的黑袍使者缓步走出。 平雁跟在他身后,身姿笔直。 两侧大乾军士同时跺脚。 “奉大乾陛下命,使者登明船!” 声音传到大明主舰,甲板上众人心头一紧。 朱元璋看向汤和。 汤和立刻下令:“放板!” 木板搭上两船。 大乾使者踏上木板,一步一步走来。 他身穿黑袍,脸覆鬼面,步子不快,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盯着。 大明军士握紧兵器。 锦衣卫站成两排,刀柄都被攥得发紧。 朱元璋看着那使者,心里第一念头便是:此人不是寻常臣子。 哪怕只是一名使者,也敢在大明皇帝面前如此从容。 大乾的底气,比他想的还足。 使者登上甲板后,没有跪拜,只抬手行了一礼。 “大乾使者,奉吾皇之命,见过大明皇帝。” 朱元璋脸色一沉。 不跪。 只行礼。 这已经是在表明态度。 大乾不在大明之下。 汤和眉头一竖,刚要开口,朱元璋抬手止住。 他盯着使者,声音沉稳。 “大乾远来,咱自然以礼相待。” 使者微微点头。 “吾皇亦有此意。” 朱元璋绕着他看了一眼,忽然对李善长道:“善长,你说这大乾使者戴着面具,是怕被人看见脸,还是长得见不得人?” 李善长心头一跳。 这话是在试探。 也是在压对方。 他正要配合,没想到使者直接转头,看向朱元璋。 “明皇若想试探,不必在背后议论。” 甲板上瞬间安静。 朱元璋眼神一沉。 李善长也怔住了。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按理说不该被听清。 可这使者竟直接点破。 朱安站在一旁,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暗笑。 老朱想在他面前玩小动作,多少有点看不起傀儡替身了。 朱元璋眯起眼。 “你耳力不错。” “吾皇说过,大明皇帝出身草莽,疑心重,手段硬,喜欢先压人三分。今日一见,确实不差。” 这话一出,汤和脸色大变。 “放肆!” 汤和上前一步,按住刀柄。 大乾使者没有退。 平雁身后几名大乾护卫也未动。 他们越是安静,大明这边越觉得压迫。 朱元璋抬手,止住汤和。 他盯着使者,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你家皇帝倒是会看人。” 使者淡淡道:“吾皇还说,大明皇帝能坐天下,不会因一句实话动怒到坏了大事。” 朱元璋脸皮抽了一下。 这话说得更狠。 他若动怒,便是坏了大事。 他若不动怒,又像被大乾拿住了性子。 李善长心里一沉。 大乾这使者不好对付。 一上船,就把大明君臣的试探全挡了回去。 朱安在旁边看得差点想嗑瓜子。 自己和自己唱戏,还要看老朱吃瘪。 这事确实有意思。 朱元璋压住火,沉声道:“既是来会面,礼不可少。大乾带了什么?” 使者抬手。 平雁立刻向后示意。 很快,大乾军士抬着五个木箱上了大明主舰。 木箱落地,发出沉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使者道:“吾皇命我等送上见面礼,五尊琉璃雕像,赠予大明皇帝。” 朱元璋眉头微动。 “打开。” 大乾军士同时掀开木箱。 下一刻,甲板上众人全都愣住了。 五尊琉璃雕像静静立在箱中。 一尊瑞兽,一尊飞凤,一尊海船,一尊高塔,一尊持剑武将。 每一尊都通透无瑕,光彩在表面流转。 阳光落下,琉璃折出不同色泽,映得周围人的脸都亮了几分。 大明不是没有琉璃。 可如此大,如此纯,如此精巧的琉璃雕像,他们从未见过。 李善长上前半步,连呼吸都轻了。 “这……竟无杂色。” 汤和盯着那尊海船琉璃,喉咙发干。 “此物若在京师,只怕万金难求。” 一名随行官员忍不住低声道:“万金?一尊都不止。”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五尊琉璃雕像上一一掠过。 这不是礼。 这是大乾在向大明展示财力。 五尊极品琉璃,随手拿来当见面礼。 大明若回不起同等分量,颜面便要先矮一头。 使者站在旁边,声音平直。 “吾皇说,大乾与大明初会,不宜空手。” 朱元璋抬眼看向使者,心里明白。 这一局,大乾已经先压了大明一头。 第293章 老朱改拼祖宗底蕴! 五尊琉璃雕像摆在甲板上,光彩夺目。 大明君臣没人能装作没看见。 朱元璋脸上没有露怯,心里却清楚,大乾这份礼太重。 若大明回礼轻了,传出去便是大明小气。 若硬拿金银珠宝去比,又落了下乘。 大乾能随手送出五尊极品琉璃,说明人家根本不缺这些。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善长。” 李善长立刻上前。 “臣在。” 朱元璋看着五尊琉璃,语气不急不缓。 “大乾以琉璃为礼,贵重。可我中原立国,靠的从不是奇珍异宝。” 李善长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他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大明虽不以奢华争胜,却有礼乐文脉传世。” 朱元璋点头。 “取咱备下的回礼。” 随行官员很快捧上五个锦盒。 朱安看见这一幕,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 老朱这是不打算拼钱,改拼祖宗底蕴了。 使者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朱元璋亲自走到锦盒前,抬手打开第一盒。 里面是一件白瓷瓶。 胎色温润,釉面干净,瓶身绘着青色纹饰。 朱元璋道:“此为大明官窑瓷器,取土、制坯、烧窑,皆有法度。赠大乾,以示两国交往清白有礼。” 使者微微点头。 朱元璋又打开第二盒。 里面是一卷字帖。 他抬手展开,笔画端正,气韵沉稳。 “此为名家字帖。中原文字传承千年,记史书,载律令,教百姓。大乾远在海外,若有心与大明交好,当知文字之重。” 李善长听得暗暗点头。 陛下这一手很妙。 不比财货,比文明。 大乾有巨舰,有琉璃,可中原文脉,不是几艘船能压下去的。 第三盒打开,是一套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摆得整齐。 朱元璋道:“文房四宝,治国育人皆离不开。兵强可震一时,文教方能定长久。” 汤和听到这里,腰杆都挺直了些。 方才被大乾战舰压住的憋屈,总算找回一点。 第四盒是一幅山水画。 朱元璋亲手展开,让众人看清画面。 “此画山川辽阔,取的是我华夏山河意境。赠予大乾,愿两国隔海相望,各守疆土。” 第五盒中,是一枚古印。 朱元璋拿起古印,声音更沉。 “此印传自前朝旧藏,印文古朴。印者,信也。今日赠印,是大明之信。” 五件礼摆开。 不如琉璃耀眼,却让大明群臣心里慢慢稳住。 他们看向朱元璋的目光多了敬服。 陛下不愧是陛下。 大乾拿钱压人,大明便拿文化回礼。 这不是输不起,这是告诉对方,大明有大明的根。 朱安站在旁边,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老朱真会省。 五尊极品琉璃,换瓷器、字帖、文房四宝、山水画、古印。 说得好听叫文化底蕴。 说得不好听,就是抠门抠出了水平。 使者抬手,平雁上前收礼。 “大明回礼,吾皇会收下。” 朱元璋盯着他。 “你家皇帝可会明白其中意思?” 使者道:“吾皇若不明白,便不会让我收。” 朱元璋点头。 “好。” 礼物交换完,双方入座。 甲板上早已摆好案几。 朱元璋坐主位,大乾使者坐对面。 李善长坐在朱元璋侧后,汤和立在一旁,朱安则很自然地坐在朱元璋身边。 使者看了朱安一眼,没有多言。 朱元璋也注意到这个眼神,心里又起疑。 大乾使者为何看朱安? 是认得? 还是早有耳闻? 他压下念头,开门见山。 “既然礼已交换,便谈正事。大乾灭东瀛,占其地,收其民,又以舰队压近大明海疆。你家皇帝到底想要什么?” 使者语气平稳。 “大乾无意染指大明。” 朱元璋冷笑。 “无意?东瀛刚灭,大乾战舰便邀咱在东海会面。你让咱如何信?” 使者道:“灭东瀛,是私仇。” 朱元璋目光一凝。 “私仇?” 李善长也抬起头。 汤和眉头紧皱。 大乾灭一国,竟说是私仇? 使者道:“当年东瀛天皇得罪吾皇。吾皇记下此事,时机到了,便灭其国。” 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得心头发紧。 得罪大乾之主。 然后国灭。 这话太霸道,也太直接。 朱元璋盯着使者。 “你家皇帝倒是记仇。” 使者淡淡道:“吾皇向来恩怨分明。” 朱安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这话是他说给老朱听的。 东瀛为何灭,必须有个说法。 比起大乾想扩张,私仇反倒能让大明松一口气。 朱元璋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 若大乾灭东瀛只是为了报仇,那对大明的威胁便少一些。 可他不会轻信。 朱元璋继续问:“大乾既在大洋彼岸,朕倒想知道,究竟在何处?隔海几千里?疆域多大?人口多少?” 使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朱元璋。 面具遮住脸,看不出表情。 朱元璋也不退。 两人隔着案几对视。 李善长低声道:“使者既说无意染指大明,告知方位,也可增信。” 使者转头看了李善长一眼。 “韩国公想增信,还是想探路?” 李善长神色不变。 “老夫只是为两国长久计。” 使者道:“大乾不需要大明为长久计。” 李善长被噎了一下,袖中手指微紧。 汤和冷声道:“既是会面,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使者看向汤和。 “汤将军若想知道大乾在何处,可率舰出海寻找。只要找得到,大乾自然接待。” 汤和脸色一沉。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半点不让。 以大明现在的海船,真去大洋深处寻找大乾,风险极大。 第294章 大乾皇帝是华夏人! 朱元璋抬手止住汤和。 他盯着使者,语气更重。 “咱问你,是给大乾台阶。你若什么都藏着,咱如何相信大乾无害?” 使者坐得很稳。 “明皇信不信,大乾都在那里。大乾今日前来,是告知大明,不是求大明认可。” 朱元璋脸色冷了下来。 甲板上的锦衣卫也紧绷起来。 朱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暗道:老朱,别问了,再问就不好收场了。 可朱元璋偏不退。 他一生最恨受制于人。 “大乾既有如此底气,为何不敢明说?” 使者缓缓起身。 平雁立刻后退半步。 大乾护卫也站直了身子。 大明这边,汤和一步跨出,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朱元璋没有动。 使者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大乾不说,是因为大明还没有知道的资格。” 朱元璋眼神一厉。 李善长脸色也变了。 汤和怒道:“你敢辱我大明!” 使者没有看汤和,只盯着朱元璋。 “明皇若一再相逼,吾皇会认为大明并无交好之意。到那时,大明要面对的后果,未必承受得起。” “大明承不承受得起,不是你一个使者说了算。” 朱元璋坐在案后,手掌压着案面,声音不高,却压得甲板上所有人都闭了嘴。 汤和站在侧前方,手已经按住刀柄。 李善长双眼微眯,盯着那黑袍鬼面使者,心里飞快盘算。 大乾使者刚才那句话,太硬。 硬到不像谈判,倒像下战书。 可越是这样,朱元璋越不能退。 今日若被一个使者压住,回京之后,满朝文武都会看出大明在大乾面前矮了半头。 朱元璋冷声道:“你家皇帝若真无意大明,便拿出诚意。藏头露尾,遮遮掩掩,还要咱信你?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使者站在原地,鬼面下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 “大乾已经给了诚意。” 朱元璋嗤笑一声。 “五尊琉璃,就是诚意?” 使者淡淡道:“大乾舰队未开炮,便是诚意。” 这话一出,大明这边不少军士脸色一变。 汤和当场踏前一步。 “放肆!你当我大明水师是摆设?” 使者转头看向汤和,语气没有起伏。 “汤将军若觉得不是,可以试。” 大明甲板上,刀柄被握紧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锦衣卫脸色涨红,却没人敢先动。 因为对面大乾主舰上的炮口正对着这边。 朱元璋抬手。 汤和咬牙退了半步,胸口还在起伏。 李善长缓缓开口:“使者此言,只会让大明更加怀疑。两国相见,若只靠炮口说话,那便不必谈了。” 使者看向李善长。 “韩国公想谈什么?” 李善长不急不慢道:“谈大乾根底,谈大乾皇帝为何起兵,谈大乾对中原到底有无野心。” 使者沉默片刻。 朱安坐在朱元璋身边,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他暗中操控傀儡,心里却清楚。 该放一点东西了。 再硬压下去,老朱真会翻脸。 朱元璋不是能被吓退的人。 真把他逼急,大明拼着国力大损,也会先动手。 到时麻烦就大了。 使者重新坐下,抬手按在案上。 “大乾有一句话,可以告诉大明。” “大乾皇帝,是华夏人。” 甲板上,风声都压不住这一句。 朱元璋脸色骤变。 朱安在旁边低头喝茶,遮住嘴角那点笑意。 朱元璋死死盯着使者。 “你说什么?” 使者道:“吾皇出身华夏。大乾不是蛮夷之国,也不是海外番邦。大乾,是华夏王朝。” 这一句话落下,甲板上彻底炸了。 “大乾皇帝是华夏人?” “那他为何在海外建国?” “华夏王朝?他也敢称华夏王朝?” “闭嘴!” 军官低声呵斥,可自己脸上也满是惊疑。 李善长心头发寒。 若大乾只是海外番邦,大明可以将它当外敌。 可大乾皇帝是华夏人,那性质就全变了。 一个华夏人,跑到海外,十数年间建起强国,灭东瀛,造巨舰,还敢与大明皇帝平坐谈判。 这背后藏着太多东西。 朱元璋的眼神更吓人。 他盯着使者,声音压得极低。 “他多大年纪?” 使者没有回答。 朱元璋继续问:“何处出生?家中何人?何时离开中原?大乾何时建国?” 使者仍旧不答。 汤和也反应过来,沉声道:“你既说大乾皇帝是华夏人,就该说清楚。否则谁知道他是不是中原逃犯、叛逆之后、乱臣余孽?” 使者看了汤和一眼。 “汤将军慎言。” 汤和冷笑:“老夫说错了吗?一个华夏人,不在中原立身,远走海外建国,如今又带着舰队压到大明眼前。你让老夫如何不疑?” 李善长接过话:“使者,陛下问这些,不是闲问。大乾皇帝既为华夏人,便与中原有牵连。若不交代清楚,大明上下都会认为,大乾心怀不轨。” 使者淡淡道:“吾皇姓名,不可告知。” 朱元璋眼中怒意翻起。 “咱问的是姓名吗?咱问他的年纪,出生地,建国时日!” 使者道:“姓名不可告知。年纪、出生地,也不可详说。” 朱元璋猛地一拍案。 案上茶盏震了一下。 “大乾到底想做什么?” 大明军士齐齐绷紧。 对面大乾护卫也站直了身。 两边一瞬间都压到了刀口上。 朱安放下茶盏,心里暗骂一声。 老朱果然急了。 但这也怪不得他。 一个未知敌人已够可怕。 一个“华夏人”建立的未知强国,更可怕。 朱元璋起身,目光逼着使者。 “你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大明不怕大乾强,也不怕大乾船多炮利。可大乾若连根底都不敢露,咱便只能当你们心怀鬼胎。” 使者声音冷了些。 “明皇这是威胁大乾?” 朱元璋冷笑。 “是。” 这一个字,听得甲板上所有人心口一震。 李善长也起身,朝使者拱手,却没有半分退让。 “使者,大明不是海上小国,不能任由一支来历不明的华夏势力伏在东海之外。若大乾真无敌意,便该彻底交底,证明自己不是大明后患。” 汤和咬牙道:“若不能证明,大明水师就算折在海上,也要先打这一仗。” 使者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一字一句道:“不错。咱宁可拼掉国力,宁可沿海十年不得安宁,也不会放一个不知根底的华夏王朝在海上坐大。” 李善长跟着道:“大乾若想交好,就拿诚意。若想遮掩,大明便只当敌国。” 朱元璋的声音更重。 “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否则这东海,今日便不是会面之地。” 第295章 你家皇帝,与陈友谅可有关系? 朱元璋话音落下,甲板上没人敢动。 大明军士握紧兵器。 大乾护卫也按住腰间兵刃。 两艘主舰之间,那块接船木板还架着,双方隔得很近,近到任何一声怒喝都可能把局面推向开战。 朱安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茶盏边沿。 老朱这是真把底线摆出来了。 不是吓唬。 大明现在打不过大乾舰队,可朱元璋敢赌。 他敢用大明未来十年,换大乾这个隐患提前暴露。 这就是开国皇帝。 可以怕,可以疑,但绝不会把刀交给别人。 使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明皇要底细,大乾可以给一部分。” 朱元璋盯着他。 “一部分?” 使者道:“大乾皇帝姓名,不说。出生地,不说。至于大乾本土所在,可以告知。” 李善长立刻问:“在何处?” 使者抬手,指向东海更远处。 “海洋彼岸,有一片大陆。大乾本土,便在那片大陆之上。” 朱元璋皱眉。 “大陆?” 汤和脸色也变了:“不是岛?” 使者道:“不是岛,是大陆。土地辽阔,山川众多,足以立国。” 李善长沉声问:“离大明有多远?” 使者道:“以大明海船,难至。” 汤和脸上难看。 这话很刺耳,却很实在。 大明现在的船,近海称雄可以,真要横渡远洋,风险极大。 朱元璋没有被这句话带偏。 他继续问:“你家皇帝多大?” 使者看着朱元璋。 “很年轻。” 朱元璋眉头更紧。 “多年轻?” 使者道:“年轻到,明皇不必想着熬死吾皇。” 甲板上又是一静。 这句话太直,也太扎心。 朱元璋脸色顿时沉下去。 汤和怒道:“你敢咒陛下?” 使者平静道:“只是实话。吾皇寿数,必长于明皇。” 朱元璋没有发怒。 他反而沉默了。 这比骂他更可怕。 年轻。 在海外大陆建国。 拥有巨舰、火器、强军。 还自称华夏王朝。 这说明大乾的威胁不是一时的。 若大乾皇帝年长,朱元璋还可以等。 等对方老死,等大乾内乱。 可对方很年轻,甚至可能比朱标、朱安还年轻。 那就不是眼前之患,而是压在大明几代皇帝头上的海上巨影。 李善长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变得极差。 大乾皇帝越年轻,大明越难受。 因为时间在大乾那边。 朱安看着众人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让老朱想下去,他怕是又要动杀心。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 朱元璋猛地看向他。 “你困了?” 朱安抬眼,一脸无辜。 “父皇,他们说大乾在海洋彼岸,又说皇帝年轻,儿臣听得头疼。打不打,和不和,您给个准话便是。” 朱元璋气得瞪他。 “你懂什么?” 朱安摊手。 “儿臣是不懂。儿臣只觉得,海洋彼岸那么远,大明船都难至,大乾真要灭大明,也不会坐在这儿说半天。” 汤和皱眉:“殿下,此事不能如此想。” 朱安看向汤和。 “汤将军,若你有把握一战吞下敌国,会先派使者送礼,再陪对方吵这么久?” 汤和一愣。 李善长也看了朱安一眼。 这话粗,却有理。 朱元璋冷哼:“你少替大乾说话。” 朱安立刻坐正。 “儿臣只是替父皇分忧。” 朱元璋一脸不信。 李善长眼中疑色更深。 朱安每次遇到大乾,反应都不对。 太松。 太稳。 就算他有神力,也不该对大乾底气这般笃定。 平雁站在使者身后,目光掠过朱安,随即低下头。 她很清楚,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互相试探。 而真正掌局的人,就坐在大明皇帝身边。 使者看着朱元璋。 “吾皇还可告知一事。” 朱元璋立刻收回目光。 “说。” 使者道:“大乾建国,至今十年。” 朱元璋眼神猛地一缩。 李善长当场变色。 汤和更是脱口而出:“十年?” 使者道:“不错,十年。” 甲板上的大明官员低声惊呼。 “十年建出这等舰队?” “十年灭东瀛?” “这怎么可能?” “若真只十年,那大乾皇帝到底是何等人物?” 朱元璋没有呵斥他们。 因为他心里也翻起惊涛。 十年。 大明从起兵到一统天下,历经多少厮杀,多少粮草调度,多少人命堆积。 大乾却在海外十年成国,十年造舰,十年强到可以压东海。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 朱元璋脑中忽然闪过几个名字。 陈友谅。 张士诚。 方国珍。 还有那些在乱世中消失的旧部、豪强、余孽。 这些人死的死,败的败,可乱世之中,谁敢说没有漏网之人? 若其中有人逃到海外,得了新地,聚了旧部,再用十年休养生息,未必不能起势。 可问题是,大乾皇帝很年轻。 若不是他们本人,那会不会是他们的子嗣? 朱元璋越想,脸色越冷。 他盯着使者,声音沉得吓人。 “你家皇帝,与陈友谅可有关系?” 使者没有回答。 朱元璋又问:“张士诚呢?” 使者仍然沉默。 汤和脸色变了。 李善长也明白了朱元璋的怀疑,背后顿时发凉。 若大乾皇帝真是昔日死敌之后,那所谓无意大明,便全是空话。 血仇在前,海军在手,谁能安心? 朱安坐在旁边,差点被茶呛到。 老朱这脑子转得也太快。 怎么还往陈友谅、张士诚身上扯了? 他立刻咳了一声。 朱元璋看向他:“你又怎么了?” 朱安放下茶盏。 “父皇,您这猜得也太远了。陈友谅、张士诚那些旧部若真有这本事,当年也不至于败给您。” 朱元璋冷声道:“败给咱,不代表没有后手。” 朱安认真点头。 “父皇说得也有道理。那要不您继续问问?” 朱元璋盯着他,总觉得这小子在搅局。 平雁这时忽然开口:“明皇,大乾今日已给出足够诚意。吾皇是谁,不会因几句猜测便说出。” 汤和冷哼:“不说,便是心虚。” 使者缓缓起身。 “大乾皇帝不是陈友谅,也不是张士诚。至于更多,大明现在无需知道。” 朱元璋也站了起来。 “需不需要,不由你说了算。” 李善长跟着起身,语气比先前更硬。 “建国十年,海外大陆,华夏皇帝,巨舰强兵。使者,这些加在一起,只会让大明更不安。” 汤和沉声道:“大乾若真无敌意,就该把话说透。” 使者看着他们,没有退让。 朱元璋一步踏前,目光压在鬼面之上。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咱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在海洋彼岸建了什么国。只要他是华夏人,只要他带着舰队压到大明眼前,咱就一定会查到底。” 第296章 大乾出兵,只为安定天下百姓! 朱元璋那句话砸在甲板上,所有人都不敢接。 “只要他是华夏人,只要他带着舰队压到大明眼前,咱就一定会查到底。” 大明君臣都明白,朱元璋这不是随口威胁。 他真会查。 哪怕查到东海翻过来,哪怕大明为此付出代价,他也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华夏王朝横在海上。 大乾使者站在案前,鬼面遮脸,声音依旧平稳。 “明皇要查,大乾不拦。” 朱元璋眼神一沉。 这话,比辩解更让他不舒服。 不拦? 是有恃无恐,还是根本不把大明探查放在眼里? 汤和忍不住冷声道:“大乾口气倒大。” 使者转头看他。 “汤将军若愿率舰远航,大乾海港自会接待。前提是,大明船队能到。” 汤和脸色顿时难看。 这话扎得太狠。 大明水师在近海称雄,可真要远航到大乾本土,谁都没把握。 李善长立刻开口,把话拉回来。 “使者,大明要的不是口舌之争。陛下所问,是大乾皇帝根底。既然贵国皇帝同为华夏人士,那他与中原旧事,便不可能毫无牵连。” 朱元璋盯着使者,接上话。 “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乃至前元余孽。你家皇帝到底是哪一路?” 这话一出,甲板上不少人呼吸都轻了。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刀。 若大乾皇帝真是这些旧敌之后,那大乾今日说再多交好,朱元璋也不会信。 血仇在前,强兵在后,谁敢放心? 朱安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心里直翻白眼。 老朱啊老朱。 你这脑洞开得也太偏了。 陈友谅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还能隔着几十年给你整出个海外大乾? 离谱。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只能一边装老实,一边操控傀儡把戏接住。 使者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让大明君臣的神经又绷紧了一分。 汤和已经往前挪了半步。 李善长盯着使者的袖口,似乎想从细枝末节里看出什么。 朱元璋更是一动不动,目光压在鬼面上。 终于,使者开口了。 “大乾皇帝,与陈友谅无关。” 朱元璋没有放松,立刻追问:“张士诚呢?” “无关。” “方国珍?” “无关。” “前元?” “更无关。” 使者一连四句,声音不高,却把朱元璋提出的路全堵了。 汤和眉头紧皱。 “你说无关便无关?空口无凭,谁信?” 使者看向汤和,语气冷淡。 “大乾若真是陈友谅之后,今日不会送礼,也不会谈判。” 汤和冷哼。 “也许只是时机未到。” 使者没有立刻反驳。 他缓缓转向朱元璋。 “明皇若真这样想,那今日便不必谈了。” 大明军士齐齐一紧。 大乾护卫也站得更直。 两边又有了火药味。 朱安放下茶盏,轻咳一声。 朱元璋看向他,眼神不善。 “你又想说什么?” 朱安摊手。 “父皇,儿臣觉得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朱元璋脸色一沉。 “你替谁说话?” 朱安立刻坐正。 “儿臣当然替大明说话。可父皇想想,若大乾真是陈友谅、张士诚余孽,藏着掖着发展到今日,何必现在主动露面?等大明沿海无备,一炮轰过来,不是更省事?” 汤和皱眉。 “殿下,不能因对方没动手,就认定对方无害。” 朱安点头。 “汤将军说得对。可也不能因对方强,就认定对方一定要害咱们。” 李善长看了朱安一眼。 这话听着偏向大乾,可确实是眼下最该想清楚的事。 朱元璋冷冷道:“咱不怕大乾强,咱怕它心思不明。” 使者接过话。 “吾皇今日让我来,便是为说明此事。” 朱元璋坐回案后,手掌压着案面。 “说。” 使者也重新坐下。 “大乾皇帝确为华夏人士。” “正因吾皇同为华夏人,所以不愿见中原再起兵祸。” 李善长眉头一动。 汤和却冷声道:“说得好听。” 使者没有理会汤和,只看着朱元璋。 “大乾无意染指大明。” 朱元璋盯着他。 “为何?” 使者道:“大明百姓刚经历乱世,田地尚未完全恢复,沿海也需休养。若大乾为一己之欲出兵,中原百姓必再受战火。吾皇不愿做此事。” 甲板上安静下来。 这话说得直。 没有绕什么天命,也没有拿什么大义压人。 只说百姓。 朱元璋脸上的冷意没有散,可眼底那股杀气淡了些。 他打过天下,知道百姓被战火卷进去会是什么模样。 饿殍,逃民,荒田,白骨。 那些东西,他见得太多。 李善长也沉默了。 他原本准备了好几句反驳,可此刻不好出口。 因为大乾若真要侵略,没必要拿百姓当理由。 朱元璋缓缓道:“你家皇帝倒会说。” 使者道:“吾皇不是说给明皇听,是说给大明君臣听。” “大乾不主动攻明,不是怕大明,也不是求大明。” “是吾皇念在同为华夏,不愿让百姓再遭乱世。” 朱元璋手指敲了敲案面。 “若大明将来攻大乾呢?” 使者答得很快。 “大乾奉陪。” 这四个字,硬得没有半分客套。 朱元璋却没有怒,反而继续问:“若大明不攻,大乾便永不攻?” 使者沉默一瞬。 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他身上。 这才是关键。 永不攻? 这四个字,不是随便能说的。 使者缓缓开口。 “若大明太平,百姓安居,大乾不动大明一寸土地。” 朱元璋眯起眼。 “若大明不太平呢?” 使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若有一日,大明陷入内乱,宗室相残,权臣祸国,百姓流离失所,中原再成乱世,大乾必出兵。” 汤和当场变色。 “你敢!” 大明军士一阵骚动。 李善长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朱元璋没有说话,可手掌已经压紧案面。 朱安坐在旁边,心里暗道:来了。 这句话必须说。 不能让大明误会大乾软弱,也不能让老朱觉得只要大明内乱,大乾也会旁观。 使者继续道:“大乾出兵,不为夺朱家皇位,只为收复华夏河山,安定天下百姓。” “放肆!” 汤和怒喝,刀出半寸。 朱元璋抬手,止住他。 汤和咬牙,硬把刀按回去。 李善长盯着使者,声音很沉。 “使者这话,是在咒大明乱?” 使者道:“不是咒,是明说底线。” 李善长脸色越发难看。 可他没法说这底线全无道理。 若大明真乱到百姓流离,那大乾以华夏王朝自居,确实有了出兵名义。 朱元璋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一个收复华夏河山。” 他看着使者,眼神仍旧锋利。 “你家皇帝不想夺咱的大明,却已经把天下放进眼里了。” 使者没有否认。 “华夏不止一姓之天下。” 这句话落下,甲板上又是一片死寂。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最终没有发怒。 他若怒,便显得大明只顾朱家,不顾百姓。 他若不怒,这话又重得压人。 李善长心里微沉。 大乾这一手太狠。 不主动侵略,先占仁义。 大明乱,则出兵收复华夏河山,再占大义。 大乾没有说要抢,可它已经把未来的旗帜立住了。 朱元璋缓缓靠回椅背。 “咱明白了。” 汤和一愣。 “陛下?” 朱元璋抬手,不让他说。 “使者,你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大明如今不会乱。只要咱活着,大明就乱不了。” 使者点头。 “吾皇也希望如此。” 朱元璋盯着他,冷声道:“这话,咱信七分。剩下三分,咱会自己看。” 使者道:“足够。” 李善长低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汤和握着刀柄的手,也慢慢松了些。 甲板上原本绷到极处的气,总算散开。 大明君臣对大乾的话没有全信。 可至少此刻,他们信了七八分。 大乾不是立刻要打大明。 这就够了。 第297章 地图没展开,你们已经扛不住了! 朱元璋这人,翻脸快,变脸也快。 刚才还一副要把大乾祖坟都查出来的架势,确认大乾暂时无意攻明后,他脸上的冷意就收了大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 “既然大乾无意与大明交恶,那两国之间,倒不是不能合作。” 朱安差点把茶喷出来。 来了。 老朱这脸皮,真不是一般厚。 刚才还追着问人家是不是陈友谅余孽,现在转头就谈合作。 朱安低下头,强行忍住嘴角。 另一边,傀儡使者也沉默了一瞬。 这沉默不是演的。 是真被朱元璋这转向整无语了。 李善长反应最快,立刻接话。 “陛下所言极是。大明与大乾同为华夏,若能互通有无,于两国百姓皆有好处。” 汤和也沉声道:“至少海上可少些误会。” 朱元璋看着使者,语气稳了不少。 “大乾船坚炮利,大明人多地广。两国若合作,各取所需,未必不是好事。” 朱安坐在旁边,心里呵呵。 各取所需? 父皇,你是看上人家的枪啊炮啊的了吧? 还大明人多地广。 除了人多,你还有啥? 大乾使者没有立刻答应,只淡淡问:“明皇想如何合作?” 朱元璋听到这话,精神明显提了些。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案面上点了点。 “大明可与大乾通商。丝绸、瓷器、茶叶、书籍、工匠,都可往来。大乾若有海上奇物,也可入大明。” 李善长立刻补充。 “除此之外,两国可互遣使臣,立定章程,约束商船,避免私斗。若大乾愿意,大明亦可派学者、匠人前往大乾交流。” 汤和看了使者一眼,语气硬了些。 “海防之事,也可商议。东瀛已灭,海上倭患不复从前。若两国能分清航道,便不至误伤。” 大明君臣一人一句,说得越来越顺。 朱元璋看上去不急,心里却很急。 大乾的巨舰,火器,远航能力,都让他眼热。 他不求一下子拿到全部。 只要能摸到一点边,就足够大明少走许多弯路。 李善长也在算账。 大乾有琉璃,有舰队,有海外大陆,必然有大量大明未见之物。 只要通商,大明国库未必不能得利。 甚至能借大乾之货,压住沿海豪强。 这买卖,能做。 使者静静听完,终于开口。 “明皇说的这些,大乾兴趣不大。” 朱元璋脸色一僵。 朱安端着茶,差点笑出声。 来了,打脸了。 朱元璋忍着火,道:“兴趣不大?” 使者点头。 “大明有的丝绸、瓷器、茶叶,大乾不缺。书籍,大乾有自己的。工匠,大明工匠能做的,大乾多半也能做。” 李善长脸色有些挂不住。 这话太不给面子。 大明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在大乾眼里竟成了“不缺”。 他忍不住道:“使者未免太轻视大明了。中原工匠传承千年,岂是海外新国可比?” 使者看向李善长。 “韩国公若不服,可看大乾战舰。” 李善长喉咙一堵。 这一句话,比十句辩论都管用。 大乾战舰就停在旁边。 船身、火炮、军械,处处都在证明大乾工匠不弱。 汤和脸色也不好看。 他想替大明水师说话,可看一眼大乾巨舰,又把话压回去了。 朱元璋沉声道:“那大乾想要什么?” 使者道:“人口。” 甲板上顿时安静。 朱元璋眉头一皱。 “人口?” 李善长心里一紧。 人口是国本。 田要人种,兵要人当,赋税也靠人丁。 大乾一开口就是人口,这可不是小事。 汤和更直接,冷声问:“大乾想从大明迁人?” 使者道:“不是强迁,是自愿迁徙。” 朱元璋眼神压下来。 “说清楚。” 使者语气平稳。 “大乾有土地,缺人开垦。大明有不少贫苦百姓,缺田,缺粮,缺活路。若两国合作,可由大明登记愿迁之民,大乾负责海运、安置、授田。” 李善长立刻道:“迁走百姓,大明田赋丁税怎么办?” 使者看向他。 “韩国公说的是百姓,还是税册上的数字?” 李善长脸色一变。 这话很刺。 朱元璋却没有立刻斥责。 因为他知道,大明确实有许多穷苦人。 有些地方人多地少,百姓吃不饱。 有些流民刚归籍,朝廷也难安置。 若真有人愿去海外得田,未必不是生路。 可问题是,人一旦去了大乾,便不是大明百姓了。 朱元璋沉声道:“大乾要多少人?” 使者道:“越多越好。” 汤和当即冷笑。 “好大的胃口。” 使者没有反驳。 朱元璋盯着他。 “大乾有多少地,敢说越多越好?” 使者缓缓抬头,声音不大,却让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大乾海外本土,所占陆地,比大明疆域大两三倍。” 这一句话落下,甲板上直接炸了。 “大明两三倍?” “海外还有这等大地?” “这怎么可能!” “若真有这般土地,那得养多少人?” 军官们也压不住惊色。 汤和瞪着眼,连呼吸都重了些。 李善长整个人僵在原地。 朱元璋握着茶盏的手顿住,眼神第一次露出难以压住的震动。 大明疆域已经够大。 南北万里,州府无数。 可大乾竟说,它在海外占着比大明还大两三倍的陆地。 这不是岛。 这不是一块蛮荒边地。 这是足以养出一个庞大王朝的根基。 朱元璋慢慢放下茶盏。 “你敢保证此话为真?” 使者道:“大乾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明皇若不信,将来可派人随船去看。” 李善长眼皮跳了跳。 随船去看? 这等于是把大明带进大乾掌控的海路里。 去的人能不能回来,都要看大乾脸色。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极有分量。 大乾敢让大明看,说明它确实有底气。 朱安在旁边默默喝茶,心里已经笑开了。 震撼吧? 地图没展开,你们已经扛不住了。 真让你们知道大洋彼岸还有多少好地方,老朱怕是今晚都睡不着。 朱元璋盯着使者许久,终于道:“所以,大乾与大明合作,只要人?” 使者道:“人口为主。其余通商,可慢慢谈。” 李善长心里发堵。 这话说得太强势了。 大明主动提出合作,本想占些主动。 结果大乾一句“不感兴趣”,直接把大明压了回去。 如今对方要什么,大明还得认真考虑能不能给。 朱元璋也感受到了这种被动。 可他没有立刻拒绝。 海外大地,贫民迁徙,巨舰火器。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已经不是简单买卖。 这是国策。 他沉默片刻,道:“此事重大,不能一言定下。” 使者点头。 “大乾也未想今日定下。” 朱元璋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低头拱手,声音比先前低了几分。 “陛下,此事牵涉户籍、田亩、海运、边防,需从长计议。” 汤和也道:“还需查明大乾海路虚实。” 朱元璋没有反驳,只看着使者。 “今日你带回一句话。大明可以谈,但大明百姓不是货物。谁迁,怎么迁,迁后如何安置,都要写明。” 使者道:“可以。” 李善长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更憋屈。 这场谈判,明明是在大明主舰上。 可从头到尾,节奏都被大乾抓着。 大明问,大乾选择答不答。 大明提合作,大乾选择要不要。 现在大乾提出迁民,大明还得围着这件事盘算。 李善长抬眼看向那张鬼面,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两国合作的桌案已经摆开,可主动权,已彻底落在大乾手里。 第298章 文化换火器 李善长胸口堵得厉害。 主动权落在大乾手里,这种感觉很不好。 朱元璋也不好受。 他一生从乞丐走到皇帝,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逼到桌角。 可今日遇上大乾使者,他几次出手,都没能把对方压住。 人口。 大乾只要人口。 偏偏人口,是大明不能轻易松口的东西。 朱元璋手指敲着案面,声音不重,却让甲板上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使者,人口之事,咱不能答应。” 大乾使者坐在对面,鬼面遮脸,语气平稳。 “明皇不答应,大乾便没有别的可谈。” 汤和眉头一皱。 “通商、使臣、海防,这些都不是事?” 使者看向汤和。 “大乾不缺。” 汤和脸色一僵。 这三个字,太直了。 李善长立刻接话:“大乾不缺丝绸瓷器,不缺茶叶书籍,总不可能什么都不缺。两国既同为中华,总有可以互补之处。” 使者淡淡道:“大乾所缺,方才已说。” 朱元璋眼神一沉。 “你们除了人,什么都不要?” “不错。” 使者回答得很快。 甲板上,大明群臣脸色都不好看。 这不是谈判。 这是把话堵死。 朱安坐在朱元璋旁边,端着茶盏,心里暗笑。 傀儡这脾气,他喜欢。 大乾越硬,大明越急。 大明越急,后面的筹码才好摆出来。 朱元璋忍了忍火气。 “咱说了,大明百姓不是货物。你大乾想迁民,可以慢慢谈规矩,但要咱现在点头,没这个可能。” 使者缓缓站起。 平雁也随之上前半步。 大乾护卫齐齐挺直身子。 大明这边,锦衣卫立刻紧张起来。 汤和手又按住刀柄。 使者道:“既然如此,今日谈到这里。” 朱元璋脸色一变。 李善长也心头一跳。 走? 这就走? 大明还没摸到大乾火器和战舰的边,对方竟然直接要走。 朱元璋压着声音道:“你这是威胁咱?” 使者看着朱元璋。 “大乾不威胁。大乾只做有用之事。大明既不能给大乾所需,大乾便不浪费时间。” 这话说完,大明这边一片憋闷。 太不给面子了。 偏偏人家说得有理。 合作讲的是各取所需。 大乾要人口,大明不给。 那还有什么可谈? 朱安放下茶盏,终于开口:“父皇,儿臣倒有个想法。” 朱元璋转头看他,眼神不善。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朱安一脸正经。 “大乾缺人口,大明不能直接给人。那能不能帮他们自己多生?” 朱元璋怔了一下。 “多生?” 朱安点头。 “医术啊。大明医家传承多年,治妇人不孕、男子亏虚、养胎保胎,总有些法子。大乾地大人少,若想增加人口,除了迁人,便是让百姓多生、少死。” “再说,民间不是也有不少补身壮阳的药方?若大明愿意提供医术、药方、医者,帮大乾养人,这也算是帮大乾增加人口。” 朱元璋眼皮一跳。 “你小子在朝堂上说这个,信不信咱抽你?” 朱安摊手。 “父皇,这不是朝堂,这是谈判。大乾要人口,儿臣这是替大明找活路。” 汤和脸色古怪。 几个随行官员强忍着不敢笑。 李善长却眼前一亮。 这话粗,可方向对。 大明不能给人,但可以给增加人口的方法。 医术、妇科、产科、药方,这些东西对一个缺人的国家,确实有价值。 大乾使者转头看向朱安。 鬼面下看不出神色。 朱安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操控傀儡接话。 使者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若大明确有医术可助大乾增丁,此事可以谈。” 朱元璋看了朱安一眼,眼神复杂。 这小子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候还真能搅出点东西。 李善长立刻跟进。 “使者,大明医术,确有可取之处。历代医书、民间方术、宫中太医经验,皆可整理。若大乾有心,大明可派医者随船前往,也可抄录医籍赠予大乾。” 使者道:“只谈医术。” 李善长笑了笑。 “医术也是文化之一。大乾既承认同为中华,那便该知道,中原传承不止医术。农书可助耕作,律令可定民心,经史可教百姓,礼乐可安人伦。” 朱元璋听到这里,立刻接住。 “不错。”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有底气。 “大乾地广人稀,百姓来自各处。若无教化,迟早生乱。大明有中原文脉,有治国典籍,有礼制,有科举文章,有医术农书。这些东西,能帮大乾稳住根基。” 使者没有说话。 李善长见状,继续加码。 “大明可与大乾全面合作。医术、农学、律法、经史、工艺典籍,皆可择其要者传入大乾。大乾若愿,也可派子弟来大明求学。” 汤和听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李善长。 一开口,就把壮阳药方拔高成中华文脉。 朱安低头喝茶,差点笑出来。 老李这嘴,真能把药方讲成国策。 朱元璋则越想越觉得可行。 大乾强在船炮,大明强在中原根基。 若用文化知识做筹码,未必不能换到大乾的好东西。 朱元璋盯着使者,缓缓道:“大乾若要这些,大明可以给。但大明也不能白给。” 使者问:“明皇想要什么?” 朱元璋没有半点迟疑。 “大乾战舰之法,火器之法。” 甲板上瞬间安静。 李善长心头一跳,却没有阻止。 汤和双眼一亮。 大明军将们更是忍不住看向对面巨舰。 这才是陛下真正想要的东西。 战舰。 火器。 只要大明拿到这些,海上被动就能扭过来。 使者缓缓抬头。 “明皇想用医术、典籍,换大乾战舰与火器?” 朱元璋脸不红气不喘。 “中华五千年文化,无价。” 朱安差点被茶呛住。 父皇,你是真敢说啊。 使者声音冷了下来。 “无价之物,换有价之物。明皇这算盘,打得很响。” 朱元璋神色不变。 “文化是立国之本。大乾若真是中华王朝,就该知道其重。” 使者缓缓起身。 “大乾不占人便宜,也不让人占便宜。明皇若是这个意思,今日便到此为止。” 第299章 大乾已有自己的教化之法! 使者起身的那一刻,甲板上的大明君臣全都绷住了。 汤和本能地看向朱元璋。 李善长脸色也变了。 这次不是大乾故作姿态。 从使者的语气里,谁都听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谈了。 朱元璋心里暗骂一声。 这大乾使者太硬。 一点亏都不肯吃。 可战舰和火器摆在眼前,朱元璋怎么可能放手? 他立刻开口:“使者且慢。” 使者停步,却没有坐回去。 “明皇还有何话?” 朱元璋脸上没有半分尴尬。 “咱只是提出一个方向。买卖买卖,总要讲价。你若觉得不合适,可以说。” 朱安坐在旁边,心里服了。 老朱这脸皮,真能防火炮。 刚才还想用文化换战舰,现在被人点破,转头就说只是讲价。 傀儡使者也不惯着他。 “明皇不是讲价,是空手套白狼。” 甲板上,大明官员们脸色齐齐一僵。 汤和嘴角抽了一下。 李善长低头咳了一声,像是没听见。 朱元璋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你一个使者,说话也太直。” 使者淡淡道:“吾皇不喜绕弯。” 朱元璋盯着他,冷笑一声。 “咱看不是不喜绕弯,是怕吃亏。” 使者道:“大乾不怕吃亏,只是不吃蠢亏。大明几本书,几个药方,便想换大乾战舰火器。明皇的脸皮,厚得让人佩服。” “......” 这话一出,甲板上不少人倒吸一口气。 大乾护卫站得笔直。 大明这边却人人心惊。 这可是当面说朱元璋脸皮厚。 汤和怒目而视:“你放肆!” 使者看向汤和。 “汤将军若觉得大明吃亏,也可拿战舰火器之法来换大乾几本书。” 汤和顿时被堵住。 他当然不愿意。 换位一想,谁愿意? 李善长心里发苦。 这使者太狠。 一句话把他们的盘算扒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却没有发怒。 他反而笑了。 “你倒是会说。” 使者道:“事实如此。” 朱元璋摆手,示意汤和退下。 “可你也别小瞧了中华文化。大乾皇帝虽是中华人,可他一人能知道多少?中原数千年传承,散在士人、医者、匠人、农夫、官府典籍之中。大乾远在海外,想把这些补齐,谈何容易?” 李善长立刻接上。 “陛下所言极是。使者,文化不是几本书。它在礼法,在官制,在医术,在农耕,在家族伦理,在百姓日用。大乾建国十年,船炮或许强,可教化未必足。” 使者没有马上反驳。 朱元璋见状,语气更重。 “大乾若想长久,不能只靠炮口。百姓要读书,官员要治事,乡里要有规矩,婚丧嫁娶要有礼法。没有这些,土地越大,乱得越快。” 这番话说完,大明众人心里都稳了些。 这才是大明真正的底蕴。 船炮比不过,可中原教化,是几千年积出来的。 朱安在旁边听着,心里啧了一声。 老朱不愧是老朱。 前一刻还被骂脸皮厚,后一刻就能把局面拉回来。 可惜,这一套对别人有用,对大乾没用。 因为大乾皇帝就是他。 他肚子里的东西,还真不止大明这点。 使者终于开口。 “明皇说完了?” 朱元璋眯眼。 “说完了。” 使者重新坐下,声音仍旧平稳。 “大乾皇帝同为中华人。明皇懂的,吾皇未必不懂。明皇不懂的,吾皇也未必不懂。” 朱元璋眉头一皱。 “你这话太满。” 使者道:“大乾已有自己的教化之法。孩童识字,官吏选拔,工匠培养,农学传授,皆有定制。大明的经史礼法,对大乾有参考之用,却不是必需之物。” 李善长脸色一变。 “这不可能。” 使者看向他。 “为何不可能?” 李善长沉声道:“一国教化,非十年可成。大乾建国才十年,哪来的完整制度?” 使者道:“因为吾皇早有准备。” 朱元璋眼神顿时冷了些。 “又是你家皇帝。” 使者点头。 “大乾能十年建国,能造巨舰,能灭东瀛,自然也能立学制,编教材,定官吏考核之法。” “教材?” 朱元璋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使者没有解释,只道:“大乾之学,不靠士族私藏,不靠师门口传。百姓孩童,只要入学,便可按册学习。识字、算数、农事、律令、医理、格物,皆分门别类。” 甲板上安静下来。 李善长脸上的从容第一次破了。 按册学习? 分门别类? 这听着简单,可若真能施行,便是把知识从少数人手里放到更多人手里。 大明也有官学,有私塾,有书院。 可天下百姓能读书的,终究是少数。 朱元璋盯着使者,语气变得危险。 “你家皇帝一人,如何懂这么多?” 使者道:“明皇为何认定,吾皇不懂?” 朱元璋冷声道:“人力有穷。一个人可以懂兵事,可以懂政务,可以懂工艺,却不可能通晓整个民族几千年的文化。” 李善长也沉声道:“不错。医有医家,儒有儒生,农有农书,律有律官。便是圣贤,也不敢说尽通天下学问。” 汤和看向使者,眼神带着怀疑。 “你大乾皇帝若真什么都懂,那还要臣子做什么?” 使者语气不变。 “吾皇不必事事亲为。吾皇只需给方向,大乾自有人去做。” 朱元璋冷笑。 “方向?说得容易。” 使者看着朱元璋。 “大明觉得无价的文化,在大乾眼中有价值,但不值战舰火器。若大明愿用医术、药方、农书、典籍换取有限通商,大乾可以谈。若还想用这些换战舰火器,大乾拒绝。” 朱元璋脸色沉下。 大明想拿文化压价。 大乾却直接把价码打了回来。 朱安低头喝茶,心里清楚,谈判又卡住了。 朱元璋不可能轻易放弃火器。 大乾也不可能白送技术。 双方谁都不肯低头。 朱元璋盯着使者,许久后才缓缓道:“咱还是不信。你家皇帝就算是中华人,也不可能知晓整个中华文化。大乾远在海外,更不可能比大明更懂教化。” 第300章 燧发枪之威 朱元璋盯着使者,许久后才缓缓道:“咱还是不信。你家皇帝就算是中华人,也不可能知晓整个中华文化。大乾远在海外,更不可能比大明更懂教化。” 李善长立刻拱手。 “陛下所言极是。中原文脉,代代相传。大乾建国十年,纵有奇才,也不可能凭空补全。” 汤和也点头,目光仍落在对面大乾战舰上。 “大乾船炮厉害,老夫认。但要说教化传承压过大明,老夫不信。” 使者坐在案前,鬼面遮脸,语气平稳。 “大乾从未说过要压过大明。” 朱元璋冷笑。 “那你们就是想白拿大明传承?” 使者摇头。 “大乾愿用燧发枪之法,换取大明完整文化传承。” 甲板上顿时一静。 朱元璋眯起眼。 “燧发枪?” 李善长眉头紧皱。 他听过火铳,听过神机营,却从未听过燧发枪。 汤和脸色变了变,立刻追问:“火器?” 使者道:“不错。火器。” 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 “比大明火铳如何?” 使者没有立刻回答,只淡淡道:“远胜。” 这两个字一出,大明这边不少武将脸色都挂不住了。 神机营可是大明重器。 当初平定天下,火器立过大功。 大乾使者一句“远胜”,等于把大明火器踩在脚下。 汤和冷声道:“好大的口气。火器之道,老夫也见过不少。火铳需火绳点燃,遇风雨难用,装填费时。你大乾的燧发枪,难道还能不用火绳?” 使者看向他。 “正是不用火绳。” 汤和愣住。 李善长也猛地抬头。 朱元璋手掌压住案面,声音沉了下来。 “不用火绳,如何发火?” 使者道:“燧石击发。” 朱元璋没听明白,可他听懂了“不用火绳”。 不用火绳,便少了许多麻烦。 战场之上,风大,雨急,夜战,骑兵突袭,火绳都是麻烦。 若火器能随举随发,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李善长却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沉声道:“使者,大明完整文化传承,不是几箱书能说清的。经史子集,医农工律,礼法官制,科举文章,乡约族规,民间技艺,哪一样都不是小数。” 使者点头。 “大乾要的正是完整。” 李善长脸色一沉。 “那一支燧发枪之法,怕是不够。” 使者继续道:“除此之外,大乾还要大明每年百万移民。” 这句话砸下来,朱元璋脸色当场黑了。 汤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每年多少?” “百万。” 使者声音没有起伏。 甲板上直接炸开。 “百万?” “这不是迁民,这是掏大明根基!” “荒唐!绝不能答应!” 李善长向前一步,语气比先前任何时候都重。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朱元璋没有说话,可脸上的怒意已经压不住。 李善长转向使者,拱手时手臂绷得很紧。 “使者,大乾若真有诚意,便不该开此等价码。大明刚定天下,北方残破,江南需养,湖广、四川、河南皆要恢复。你张口每年百万,是要让大明把百姓送空吗?” 汤和也冷声道:“一支火器之法,换大明传承,还要每年百万百姓。你们大乾胃口太大了。” 朱元璋终于开口。 “这代价,咱承受不起。” 使者看着朱元璋。 “明皇还未见过燧发枪。” 朱元璋冷笑。 “再厉害,也不能换咱每年百万百姓。” 使者站起身。 “那便看过再说。” 朱元璋盯着他片刻,终究没有拒绝。 他想看。 李善长想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汤和更想看。 火器二字,对武将的吸引太大。 不多时,大乾护卫取来一支燧发枪。 枪身修长,铁件打磨得极精,木托贴合肩臂。 没有火绳,没有明火,也没有大明火铳那种粗笨感。 汤和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行家看门道。 这东西握持、瞄准、击发,明显就是为士兵反复使用而造。 使者接过燧发枪,示意大明军士在远处挂起一块木牌。 汤和亲自盯着。 木牌挂好后,他回头道:“距此百步。” 朱元璋站在甲板边,眼神紧紧盯着使者手里的枪。 李善长也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大乾所谓“远胜”的火器,到底有几斤几两。 使者举枪。 没有火绳。 没有点火。 只是抬起,瞄准,扣动。 “砰!” 一声爆响。 木牌中间炸开一个孔。 几个大明军士吓得缩了一下。 汤和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走过去查看。 他把木牌取下,看着正中弹孔,喉咙发紧。 “中了。” 朱元璋目光一凝。 李善长脸色也变得难看。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来,使者已经开始装填。 动作极快。 倒药,压弹,合上。 再次举枪。 “砰!” 第二枪又中木牌。 汤和猛地转身。 他眼睛瞪得很大,手指捏着木牌边缘。 “这么快?” 大明火铳装填麻烦,点火更麻烦。 士兵要是慌一点,火绳点不着,火药洒了,战阵就要乱。 可这燧发枪,两枪之间的间隔短得吓人。 使者没停。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连着五枪,木牌上多了五个孔。 虽不全在正中,却都在可杀伤的范围内。 甲板上彻底没声了。 汤和看着木牌,脸上的怒意没了,只剩下压不住的震动。 李善长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朱元璋的眼神变了。 他看见的不是一支枪。 是成千上万手持燧发枪的大明军阵。 北元铁骑冲来,不必等火绳,不怕风吹,不怕骑兵抢近。 前排射完,后排接上,铁骑再快,也要倒在火药与铅弹前。 朱元璋呼吸重了些。 “此物若成军,北元骑兵……” 汤和接过话,声音发紧。 “会死得很难看。” 这句话说出,所有大明武将都变了脸。 北元,是大明心头大患。 草原骑兵来去迅疾,大明年年要防,年年要耗。 若有这等火器,边军压力会少一大截。 朱元璋猛地转身。 “朱安,汤和,李善长,随咱入舱。” 朱安一直坐在旁边装乖,此刻立刻起身。 李善长心里一沉。 他知道,陛下动心了。 船舱内,门一关,外头声音立刻被隔开。 朱元璋没有坐,直接看向朱安。 “你怎么看?” 朱安一脸无辜。 “父皇问儿臣?” 朱元璋冷声道:“少装傻。” 朱安轻咳一声。 “儿臣觉得,大乾要价确实狠。” 李善长立刻道:“殿下既知其狠,便该劝陛下拒绝。每年百万移民,大明承受不起。” 朱安点头。 “韩国公说得对。可儿臣也想问一句,大明真养得住所有流民吗?” “天下刚定,多少人无田?多少人逃荒?多少人挂在户籍上,却没粮没屋?他们留在大明,朝廷要赈济,要安置,要防他们聚众生乱。” 朱元璋脸色沉了些。 这话不好听,却是真的。 朱安看向朱元璋。 “父皇,大明缺人,但缺的是能耕田、能当兵、能交税的安稳百姓。那些无田无粮的流民,短时之内反倒是负担。” 李善长皱眉。 “殿下,流民安置好了,也是大明百姓。” 朱安立刻道:“所以不是强迁,是自愿。愿意去海外得田的,让他们去。不愿意的,谁也不逼。” 汤和沉声道:“可百万太多。” 朱安点头。 “可以谈。” “父皇,北元不会等大明慢慢恢复。边关每年耗多少粮?死多少兵?若燧发枪真能成军,大明省下的,又岂止百万流民的赈济?” 船舱内安静下来。 李善长想反驳,可他说不出北元不重要。 汤和更说不出。 他是武将,他太清楚边患的压力。 朱元璋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这笔买卖,可以做。” 李善长脸色一变。 “陛下!” 朱元璋抬手打断他。 “咱没说照他大乾的价给。文化传承可以谈,移民也可以谈。百万太多,咱要还价。” 第301章 老朱想要战舰! 船舱门重新打开,朱元璋走在最前。 他脸上的怒意收了回去,脚步也稳了许多。 李善长跟在后面,眉头仍紧皱。 汤和握着刀柄,眼神却几次扫向那支燧发枪。 朱安心里很清楚。 老朱已经被打动了。 但老朱绝不会痛快答应。 这种人,哪怕心里想要,嘴上也要先砍一刀价。 甲板上,大乾使者仍坐在原处。 那支燧发枪放在案上。 大明君臣一出来,不少人的目光又落到枪上,挪都挪不开。 朱元璋坐回案后,手指敲了敲案面。 “使者,燧发枪之法,大明确有兴趣。” 使者道:“那大乾的条件,明皇可同意?”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中华文化传承,大明可以整理给大乾。” 李善长听到这里,心里虽不甘,却没有出声。 这是他们船舱里已经定下的底线。 以书籍、医术、农学、律法、礼制换火器,大明还能承受。 朱元璋继续道:“但人口之事,大明不能给你每年百万。” “咱可以给十万。” 甲板上不少大明官员暗暗松了口气。 十万,虽然也不是小数,却远比百万好接受。 李善长立刻补充。 “且必须是自愿迁徙者。多为流民、乞丐、无田贫户。大明登记造册,大乾负责海运安置,不得强迫,不得拐带,不得扰乱地方。” 汤和也开口。 “迁民船只入港,要受大明官府查验。若有人不愿去,大乾不得带走。” 朱元璋点头。 “这就是大明的价。” “文化传承,加每年十万自愿迁移之民。换燧发枪之法。” 甲板上静了下来。 大明这边都在等使者点头。 在不少人看来,这个价已经很高。 完整文化传承不是小东西,十万人口也不是小数。 可使者只是抬起头,声音冷淡。 “十万?” 朱元璋道:“不错。” 使者道:“大乾要的是百万。” 朱元璋眉头一皱。 “买卖可以讲价。” 使者看着他。 “明皇的价,连大乾预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朱元璋脸色沉了几分。 李善长立刻道:“使者,十万自愿迁民已是大明让步。大明百姓不是路边草木,岂能说迁就迁?” 使者转向李善长。 “韩国公既说百姓不是草木,便该问问那些流民愿不愿意去大乾得田。” “若他们在大明无田无粮,只能乞讨、逃荒、卖儿卖女。大乾给田,给粮,给屋,给活路。韩国公替他们拒绝,是为他们好,还是为大明税册好?” 这话扎得很深。 李善长袖中手指收紧,脸色难看。 朱元璋冷声道:“大明自会安置百姓。” 使者道:“大明若能安置,天下便不会有那么多流民。” 甲板上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这话太直。 直得让人没法接。 朱元璋眼中怒意翻起。 汤和立刻上前半步,沉声道:“使者,说话注意分寸。” 使者没有看他,只盯着朱元璋。 “大乾开价,从未变过。完整文化传承,每年百万自愿移民,换燧发枪之法。若大明只能给十万,大乾无需交易。” 朱元璋冷笑。 “你就不怕谈崩?” 使者道:“大乾不缺大明的十万人。” 朱元璋手掌压住案面。 “可你们缺人。” 使者道:“大乾缺的是足够多的人。十万人,远远不够。” 李善长沉声道:“使者,百万之数,太过离谱。大明初立,北方荒凉,山东、河南、陕西等地皆需人口填补。朝廷还要屯田,还要征兵,还要修城。你每年要百万,大明拿什么恢复?” 使者道:“大乾也要恢复荒地。” 李善长道:“那是大乾之事。” 使者声音冷了些。 “所以,大乾用燧发枪之法来换。” 汤和忍不住道:“一门火器之法,就想换每年百万百姓?” 使者看向汤和。 “汤将军方才已见过燧发枪。若大明有十万燧发枪兵,北元铁骑还敢南下几次?” 汤和瞬间沉默。 他心里清楚答案。 北元骑兵再凶,也扛不住成排燧发枪。 使者继续道:“若大明边军因燧发枪少死十万人,少耗百万石粮,少丢几座边城,这笔账,汤将军不会算?” 汤和脸色变得极差。 他不是不会算。 正因为会算,才难受。 朱元璋的眼神更沉。 大乾使者每一句话,都戳在大明痛处。 北元边患是真。 流民难安是真。 大明想要火器也是真。 可人口同样是真正的国本。 朱元璋忽然觉得,这场谈判比打仗还难。 打仗,敌人在对面,刀砍过去就是。 谈判,刀在心里,每一刀都割自己的肉。 朱安坐在旁边,没有急着开口。 他知道不能再推太狠。 老朱已经动心,也已经痛了。 再逼,他可能会翻脸。 朱元璋缓缓道:“十万不少了。” 使者摇头。 “太少。” 朱元璋道:“那二十万。” 李善长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朱元璋。 这已经不是船舱里说好的价。 使者仍道:“不够。” 朱元璋眼角抽了一下。 “三十万。” 甲板上大明官员一片低声骚动。 李善长忍不住道:“陛下,慎重!” 朱元璋没理他,只盯着使者。 使者却仍旧没有松口。 “大乾目标是百万。若大明毫无诚意,便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 这句话落下,朱元璋的脸彻底沉了。 毫无诚意? 他从十万让到三十万,竟然还是毫无诚意? 可他偏偏没法直接掀桌。 那支燧发枪就放在案上。 北元铁骑的影子也压在心头。 朱元璋想要的,其实不止燧发枪。 他更想要大乾战舰。 那种巨舰若归大明,沿海便再无忧患,甚至大明也能远航海外。 可大乾连一支枪的价都咬得这么死,战舰之法又该要多少? 朱元璋喉咙发紧,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憋闷。 大明缺人。 大乾偏偏只要人。 大明想要火器战舰。 大乾偏偏把价码压在人口上。 朱元璋盯着案上的燧发枪,又看向对面那张鬼面,一时间没有开口。 第302章 你这是惦记人家命根子!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案上的燧发枪就放在那里。 一支枪,压得大明君臣都喘不过气。 汤和盯着枪管,眼神发直。 他方才亲眼见过这东西的威力,百步之内,举枪便发,连射五次。 若大明边军人人持此物,北元骑兵再想冲阵,便要拿命往上填。 李善长盯着朱元璋的侧脸,心里发紧。 他知道陛下动心了。 可每年三十万移民,已经让他肉痛。 若再往上加,大明户部要乱,地方州县也要乱。 朱元璋忽然开口:“使者,咱不只要燧发枪。” 李善长心头一跳。 汤和猛地抬头。 朱安端着茶盏,差点没忍住笑。 来了。 老朱果然没死心。 大乾使者坐在对面,鬼面下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明皇还想要什么?” 朱元璋抬手,指向不远处那艘大乾巨舰。 “战舰之法。” 甲板上瞬间静了。 大明官员们连呼吸都轻了。 汤和眼神发亮,手指按紧刀柄。 那艘巨舰太诱人了。 高大的船身,厚重的炮位,能远航,能载兵,能压住海面。 若大明有这种船,东南海防便不是防守,而是主动出海。 李善长脸色却更难看。 燧发枪已经谈得艰难。 战舰之法? 大乾若肯给,代价只会更可怕。 使者缓缓道:“战舰之法,不卖。” 朱元璋脸色一沉。 “咱还没开价。” “开价也不卖。” 这四个字落下,朱元璋眼皮跳了一下。 汤和忍不住冷声道:“两国既要合作,大乾连谈都不谈?” 使者转向汤和。 “汤将军,燧发枪可换。战舰不行。” 汤和压着火:“为何?” 使者声音冷淡:“战舰,是大乾立国根基之一。大乾能跨海远航,能护送移民,能震慑诸国,靠的就是船。明皇要战舰之法,便是要大乾把海上命脉交出去。” 汤和被堵住了。 他当然明白这话。 换成大明,也不会把镇国重器拱手让人。 可明白归明白,不甘心也是真的。 朱元璋盯着使者:“咱可以加人。” 李善长脸色变了。 “陛下!” 朱元璋抬手,让他闭嘴。 他看着使者,语气更重:“每年五十万。连续十五年。大明给你五十万自愿迁徙之民,你给咱燧发枪,外加战舰之法。” 甲板上,大明官员一片低声骚动。 五十万! 连续十五年,就是七百五十万人。 这个数砸下来,连汤和都愣住了。 李善长脸色发白,立刻上前:“陛下,此数太重!北方未复,江南赋税也需人丁,湖广、四川尚待充实。若连出十五年,大明地方必受影响!” 朱元璋没有看他。 他只盯着大乾使者。 “五十万,不少了。” 使者却摇头。 “明皇误会了。” 朱元璋冷声道:“误会什么?” “不是价低,是战舰不卖。” 朱元璋眼神沉下去:“咱给七十万。” 李善长差点跪下。 汤和也急了:“陛下,战舰虽重,可人口更重!” 朱元璋咬着牙,没有理会。 他看得太清楚。 燧发枪能强陆军。 战舰能开海疆。 若大明同时拿到这两样,十年之后,海陆皆变。 这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想放。 使者仍旧平静:“七十万也不卖。” 朱元璋猛地拍案。 “你大乾缺人,咱给人!你大乾要文化,咱给文化!咱已经退到这一步,你还要如何?” 大明军士齐齐一紧。 大乾护卫也同时绷住身子。 平雁手按在腰间,冷眼扫过四周。 朱安低头喝茶,心里嘀咕:父皇,你这不是退让,你这是惦记人家命根子。 使者看着朱元璋,语气第一次加重。 “明皇若要合作,便谈可谈之物。若要大乾命脉,那便不必谈。” 朱元璋手掌压在案上,指节发白。 李善长立刻低声道:“陛下,战舰之法恐难强求。大乾既以海立国,断不会交出造舰根本。” 汤和也咬牙道:“陛下,若能先得燧发枪,大明边军便可先强。战舰之事,日后再图。” 朱元璋脸色难看。 日后再图? 他当然懂。 可大乾不会等大明慢慢图。 大乾船队就在海上,枪炮在手,远航之路也在手。 大明每迟一步,便被压一步。 朱元璋忽然看向朱安。 “你说。” 朱安抬头,一脸无辜:“父皇问儿臣?” 朱元璋冷冷道:“少废话。” 朱安放下茶盏,想了想,道:“父皇,儿臣觉得,战舰之法,大乾确实不会给。” 朱元璋眼神不善:“你也替他们说话?” 朱安立刻摆手:“儿臣是替大明算账。战舰是大乾在海上的底气,父皇若逼得太狠,谈判就崩了。到时候燧发枪也没了,虎蹲炮也没影,咱们只剩一肚子气。” 汤和眉头一动:“虎蹲炮?” 朱安点头,看向使者。 “大乾既不卖战舰,那火炮总能谈吧?巨舰上的重炮不卖,轻炮呢?比如能随军携带,攻寨破阵,用来补足大明火力的火炮。” 使者看向朱安。 朱安神色坦然,心里已经操控傀儡接话。 使者沉默片刻,道:“虎蹲炮可谈。” 汤和立刻追问:“虎蹲炮是何物?” 使者道:“小型火炮,轻便,可随军移动。攻寨、守城、破敌阵皆可用。” 汤和眼睛亮了。 他是老将,太清楚轻便火炮的价值。 大明火炮不是没有,可笨重,转运麻烦。 若真有随军可行的火炮,在山地、城寨、野战中都能发挥大用。 朱元璋也缓缓眯起眼。 战舰拿不到,若能拿到燧发枪和虎蹲炮,大明陆军实力同样能翻一截。 李善长立刻抓住机会:“使者,若以燧发枪之法、虎蹲炮铸造之法,换大明文化传承及移民,价码可重新议。” 使者道:“大乾先前要价,每年百万,连续十五年。” 朱元璋冷笑:“那是只给燧发枪时你们开的荒唐价。” 使者淡淡道:“现在多了虎蹲炮。” 朱元璋反手指着战舰:“可你们不给战舰!” 使者回得很快:“所以没有要两百万。” 甲板上几个大明官员脸色憋得难受。 朱安差点笑出声。 这傀儡嘴是真损。 朱元璋也被噎住了。 他瞪着使者,半晌后冷声道:“每年五十万,连续十五年。文化传承照给,燧发枪和虎蹲炮铸造之法给大明。” 使者摇头:“太少。” 朱元璋咬牙:“五十五万。” “太少。” “六十万。” 朱元璋脸色铁青:“使者,别得寸进尺。” 使者平静道:“大乾给的是两门技术。” 朱元璋盯着他。 “六十万,已是大明极限。” 使者没有回答。 沉默压在甲板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朱元璋心里清楚,大乾还在等他加。 可他也不能任由对方牵着走。 就在这时,朱安轻咳一声。 “父皇,不如六十五万。” “六十万和六十五万,差五万。可若因此拿下两门技术,大明能少走多少弯路?况且迁徙者以流民、乞丐、无田贫户为主,自愿登记,不伤良民根基。” 朱元璋盯着他,眼神很重。 朱安心里清楚,老朱这是在算。 五万不小。 十五年就是七十五万。 可比起燧发枪和虎蹲炮,朱元璋舍不得拒绝。 许久后,朱元璋看向使者。 “六十五万。连续十五年。只限自愿迁徙,多取流民、乞丐、无田贫户。大明登记,大乾运送安置。若敢强掳一人,合作作废。” 使者缓缓点头。 “大乾同意。” 李善长闭了闭眼,长吐一口气。 汤和则盯着案上的燧发枪,眼底压着热意。 朱元璋冷声道:“大乾交出燧发枪及虎蹲炮铸造之法,不得藏关键,不得以假乱真。” 使者道:“可写入国约。” 朱元璋点头,语气沉沉。 “那便写。” 第303章 你家皇帝,好大的志向! 契书很快铺开。 大明这边由李善长执笔,几名文吏在旁记录。 大乾那边,平雁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底稿,放到案上。 朱元璋扫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们连底稿都备好了?” 平雁神色冷淡:“吾皇料到大明会谈。” 朱元璋冷笑:“你家皇帝倒是会算。” 大乾使者道:“不是会算,是知道大明需要火器。” 这话又扎了一下。 汤和嘴角一抽,却没反驳。 他真需要。 整个大明边军都需要。 李善长低头看契书,越看越心惊。 大乾的条款写得极细。 每年迁徙人数,登记方式,验明自愿,登船查验,抵达安置,授田给粮,疾病处理,返乡限制,技术交付,匠人教学,试造验收,全都列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临时谈出来的东西。 这是早就想好了。 李善长抬眼看了使者一眼,心里更沉。 大乾皇帝对这场谈判的准备,远在他们预料之上。 朱元璋也看出了这一点,脸色越发不好。 他一生最讨厌被人算计。 可现在,他偏偏还要签。 燧发枪和虎蹲炮,大明不能不要。 李善长小心道:“陛下,臣以为,可再加一条。大乾须派匠人入明,教授铸造、修理、装填之法,直至大明匠人能独立制造。” 使者道:“可。” 汤和立刻道:“还要给样枪、样炮。” 使者点头:“可。” 朱元璋眼神动了动。 这使者答得太快,反倒让他心里不踏实。 “你们答应得这般痛快,不会在技术上藏手吧?” 使者看着他:“大乾若想藏手,便不会签。” 朱元璋冷声道:“咱信契书,不信嘴。” 平雁立刻将另一份条款推上前。 “验收章程在此。大明可按样枪样炮试造,若威力、射程、击发、铸造步骤有缺,大乾补足。” 李善长接过一看,脸色复杂。 这章程也备好了。 连他们会担心什么,大乾都提前写了。 朱安坐在旁边,心里很满意。 谈判嘛,最怕扯皮。 提前把坑堵住,老朱想赖也不好赖。 朱元璋却越看越警惕。 大乾越周全,就越说明背后那位皇帝心思深。 一个十年建国,造舰灭东瀛,又能把国约细节备到这个地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海外蛮王? 朱元璋放下契书,忽然道:“先让咱看虎蹲炮。” 使者道:“可以。” 不多时,几名大乾护卫抬来一门小炮。 炮身不大,架子结实,能由数人搬动。 相比大明常见重炮,这东西轻得多,摆在甲板上也不显笨重。 汤和一看,立刻蹲下去查看。 他摸了摸炮身,又看炮架,再看药室,脸色逐渐变了。 “此炮真能随军走?” 大乾护卫答道:“可拆可装,数人可搬,车马可载。” 汤和立刻抬头:“装填如何?” 使者示意护卫演示。 护卫动作利落,装药,压实,入弹,调整角度。 远处,大明军士在甲板另一端摆好木靶。 朱元璋站起身。 李善长也跟着起身,目光死死落在虎蹲炮上。 火炮的价值,不止在攻城。 若这东西能随营移动,野战中便可压敌阵,守城时也能补缺口。 使者抬手。 “放。” “轰!” 炮声炸开。 木靶碎裂,木屑四散。 甲板上的大明官员齐齐后退半步。 几个文臣脸都白了。 汤和却猛地上前,盯着被打碎的木靶,呼吸都重了。 “再放一次!” 朱元璋没有阻止。 大乾护卫重新装填。 这一次,汤和看得更细。 从装药到击发,每一步都被他记在心里。 “轰!” 第二炮打出,另一块木靶也被轰碎。 汤和转身看向朱元璋,声音压不住兴奋:“陛下,此炮若入军,可守城,可破寨,可压敌冲阵。比重炮好带,比火铳威慑更重!” 李善长也低声道:“陛下,若边军配燧发枪,营中再配虎蹲炮,北边战事可省许多人力钱粮。” 大明武将们看向虎蹲炮的眼神全变了。 刚才还心疼人口,现在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麾下若有这炮,该怎么布阵。 朱元璋脸上的阴沉也散了些。 他不喜欢被大乾压价。 可东西确实好。 好到他没法装看不见。 使者看着大明君臣的反应,语气平稳:“明皇现在可还觉得,六十五万人太多?” 朱元璋冷哼:“多不多,咱说了算。” 嘴上硬,手却已经按回契书上。 李善长明白,陛下定了。 他立刻提笔,将最终条款写明。 大明每年向大乾输送自愿迁徙之民六十五万,连续十五年。 以流民、乞丐、无田贫户为主,不得强迫。 大乾负责海运、安置、授田、给粮。 大乾交付燧发枪及虎蹲炮铸造之法,派匠人指导,给样枪样炮,并接受大明试造验收。 契书写完,李善长双手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逐字看过,又递给使者。 使者看完,点头:“可。” 朱元璋道:“此约既立,便不是儿戏。大乾若违约,大明不认。” 使者道:“大明若违约,大乾也不认。” 两边视线相撞,谁都没有让。 最后,朱元璋拿起大明宝玺。 沉重的印玺压下去。 红印落在契书上。 大明君臣心头同时一震。 这一刻,他们都清楚,大明与大乾的关系,从试探变成了真正的国约。 平雁上前,双手捧出一方印盒。 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方大印。 印体温润,雕工极精。 平雁托着印,走到案前。 朱元璋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可下一瞬,他的眼神猛地定住。 李善长也看清了印面上的字,脸色瞬间变了。 汤和皱眉读出声:“皇初?” 甲板上,大明官员们齐齐变色。 皇初。 这两个字太重。 皇者,帝王也。 初者,开端也。 一个海外皇帝,敢用“皇初”为年号,这不是小野心。 这是要做开天辟地第一帝。 朱元璋盯着那方印,脸色一点点沉下。 他想到了始皇帝。 始皇帝称始皇,是要二世三世至万世。 大乾皇帝用皇初,意思也很明白。 他自认是海外中华第一皇帝,也把自己的王朝放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这不是称孤道寡。 这是要立万世之基。 李善长背后发紧。 他原本以为,大乾只是船炮强,土地大,人口少,所以才急着与大明交易。 可这方印一出,他才发现,大乾皇帝的心比他们想得更大。 他不只是想立国。 他是想开一个新天下。 汤和的手又按住刀柄。 他看着那“皇初”二字,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一个海外皇帝,隔着大海,却已经把“初”字刻在皇印上。 这股气魄,让人忌惮。 朱安低头喝茶,心里也有点尴尬。 当初取这个年号的时候,他确实有点中二。 可现在看老朱这反应,效果好得有些过头。 朱元璋缓缓开口:“你家皇帝,好大的志向。” 使者接过皇印,平静道:“吾皇从不掩饰。” 朱元璋冷冷道:“皇初。嘿,他是想做海外始皇帝?” 使者道:“吾皇要做大乾皇帝。” 李善长低声道:“可这年号,已足够说明许多事。” 使者没有否认。 平雁将皇印按下。 大乾印记落在契书上。 《乾明第一议》,就此定下。 甲板上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收回目光,忽然看向远处大乾战舰。 “契约既成,咱想上你们的战舰看看。” 汤和眼神一亮,立刻看向朱元璋身后几名造船匠。 那些匠人低着头,不敢乱看,可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朱元璋没有遮掩。 他就是想看。 看船身,看炮位,看桅杆,看甲板。 能偷学一分是一分。 使者看了他一眼,竟直接点头。 “明皇愿看,大乾可带路。” 第304章 狗东西,卖起自家人倒是利索! 大乾护卫在前引路。 朱元璋带着汤和、李善长、朱安等人,踏上了那艘大乾战舰。 刚一上甲板,汤和的脚步便停住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江船,见过海船,也见过大明水师的战船。 可眼前这艘船,完全不是一回事。 甲板宽阔,木板严丝合缝,护栏高厚,船身稳得让人心里发沉。 最要命的是两侧排列的火炮。 一门接一门,炮口黑沉沉地朝外,炮身被擦得干净,炮架固定得极稳。 每门炮旁都有绳索、炮弹、火药器具,摆放整齐。 汤和越看,脸色越变。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门炮的炮身,又蹲下看炮架,指节都收紧了。 “这……全是能打的?” 大乾使者站在一旁,语气平稳。 “自然。” 汤和喉咙动了一下。 “不是摆出来吓人的?” 使者看了他一眼。 “汤将军若不信,可择日试炮。” 汤和立刻不说话了。 他信。 他太信了。 这种东西摆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开炮,就已经能让老将心里发麻。 朱元璋也走到炮位前,伸手按在炮架上。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手掌停了很久。 李善长站在后面,低声道:“陛下,此舰若临海岸,寻常城寨怕是守不住。” 汤和接过话:“何止守不住。若数艘并列,炮声一起,沿海卫所只怕连还手的机会都少。” 甲板上的大明武将们都沉默了。 刚才他们还在心疼六十五万移民。 可现在看到这满甲板的火炮,心里又冒出另一股寒意。 大乾没有卖战舰之法,确实不是舍不得。 这是命脉。 朱安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咂舌。 老朱这回算是亲眼看见了。 有些东西,听别人说一百遍,都不如自己走上来摸一把。 朱元璋缓缓开口:“此等战舰,大乾有多少?” 使者道:“这是大乾海军军机,恕难相告。” 朱元璋冷哼一声。 “咱就知道你不会说。” 使者道:“明皇若问能不能护送迁民,大乾可以回答。能。” 朱元璋转头看他。 “护送迁民?” “不错。” 使者抬手,指向远处海面。 “大乾跨海迁民,需要船,需要兵,需要炮。海上不太平,有海盗,有倭寇残部,也有不知死活的蛮夷船队。没有战舰,大乾不可能承诺安置六十五万人。” 李善长听到这里,神色微动。 这话不好听,却有道理。 每年六十五万人,不是几船货物。 若中途遇乱,死伤一起,大明脸上难看,大乾也得付出代价。 朱元璋没接这个话。 他扫过一排排火炮,语气沉了些。 “你们凭此灭了东瀛?” 汤和立刻抬头。 他其实也想问。 东瀛虽是岛国,却也有武士、城池、港口。 大乾十年建国,竟能跨海灭之,这事听着就让人难受。 使者点头。 “大乾舰队压港,火炮开路,陆军登岸。东瀛诸势力各自为战,挡不住。” 他说得很平淡。 可听在大明君臣耳中,却是另一回事。 火炮开路。 陆军登岸。 东瀛诸势力挡不住。 短短几句话,背后就是一国覆灭。 汤和握紧刀柄,忍不住道:“那倭寇呢?” 使者看向他。 汤和往前一步,声音明显重了。 “这些年,倭寇侵扰大明沿海,烧杀抢掠,害了多少百姓。你们灭东瀛,是因私仇,还是为除倭患?” 朱元璋也看向使者。 这个问题,他同样在意。 大乾灭东瀛,是为了报仇? 还是为了立威? 又或者,真有几分同为中华的意思? 使者没有避开。 “皆有。” 汤和眉头一皱:“皆有?” 使者道:“东瀛曾惹怒吾皇,大乾自然要讨回。可倭寇常年犯我中华沿海,杀百姓,掠财货,烧村镇。大乾既有能力,便顺手清理。” “顺手?” 一个大明武将忍不住低声重复,脸上全是复杂。 困扰大明沿海多年的倭患,在大乾口中,竟是顺手清理。 汤和却没有觉得受辱。 他只觉得痛快。 “清理得好!” 他用力拍了一下炮架,声音压不住。 “这些畜生,早该有人收拾!大明刚定天下,沿海处处要守,偏偏倭寇来去无踪,打不尽,剿不绝。你们若真把他们根子拔了,大明沿海百姓确实受益。” 李善长也点头。 “若倭寇已除,东南海防压力会小许多。此事,大明不能装作没有受惠。” 朱元璋听着,脸色却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大乾灭东瀛,顺手解了大明沿海之患。 可这份恩惠,来得太重,也来得太让人警惕。 一个能跨海灭国的邻邦,今日帮你除贼,明日也能把炮口转向别处。 朱元璋缓缓道:“你们大乾做事,倒是干脆。” 使者道:“拖得越久,死的百姓越多。” 这句话落下,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汤和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太田呢?” 朱元璋皱眉:“太田?” 汤和咬着牙道:“陛下还记得吧?当年沿海奏报中,多次提到此人。倭寇首领太田,数次带人犯境,杀我百姓,屠村焚仓。老臣派兵围剿过他,可此人熟悉海路,几次都逃了。” 他转向使者,声音更冷。 “既然东瀛已灭,倭寇已平,那太田呢?死了没有?” 大明武将们也盯住使者。 这个名字,在沿海军中不算陌生。 有人恨他入骨。 有人因为他丢过脸。 汤和问出来后,整个人都绷着,等一个答案。 使者缓缓道:“太田未死。” 汤和脸色一沉。 “没死?” 使者道:“他被大乾俘获后,为求活命,主动献出海路、港口、倭寇巢穴以及东瀛诸势力情报。大乾灭东瀛时,他充当向导。” 汤和当场冷笑。 “这狗东西,卖起自家人倒是利索。” 朱安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糙,却很准。 李善长皱眉问:“既然他立了功,大乾如何处置?” 汤和立刻盯紧使者。 他最怕听到“赦免”二字。 若太田这种沾满大明百姓血的人,靠着给大乾带路活得逍遥,那他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使者语气没有变化。 “功是功,罪是罪。太田带路,可抵部分罪责。但他手上有中华百姓的血,大乾不赦。” 汤和眼神一亮。 “所以呢?” 使者道:“终身监禁。” 汤和愣了一下,随即追问:“不杀?” 使者道:“不杀。让他活着,做苦役,吃粗粮,日夜不得自由。大乾律法已定,终身监禁者,除非死在牢中,不得踏出囚所一步。” 汤和听完,胸口那股郁气忽然散了大半。 他仰头大笑。 “好!好!好!” “这比一刀砍了还解气!那狗东西杀我百姓,若一刀死了,便宜他了。让他活着受罪,日日记着自己为何落到这步田地,才痛快!” 他说着,看向朱元璋。 “陛下,老臣今日心里舒坦。太田这贼,终于有报应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却没有汤和那般痛快。 他看向使者,又看向甲板上整齐排列的火炮,神色有些异样。 大乾灭东瀛,不只是报私仇。 大乾整顿倭寇,也不只是清海路。 他们杀人时狠,留人受刑时也狠;谈判时寸步不让,可对中华百姓又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这等行事作风,让朱元璋心里不安,也让他无法轻看。 第305章 不错!我便是大乾皇妃!! 参观完战舰,众人重新回到主甲板。 海风吹过,朱元璋的脸色比方才更沉。 汤和倒是心情大好。 太田终身监禁这事,实在让他痛快。 再看大乾的船炮,他心里虽仍忌惮,却少了几分敌意。 李善长则一直在想契书。 六十五万自愿迁民,连续十五年。 燧发枪,虎蹲炮。 大乾战舰。 东瀛覆灭。 这些事连在一起,压得他不敢松神。 朱元璋坐回案后,忽然开口:“使者,咱问你一句。” 使者拱手:“明皇请问。” 朱元璋盯着他。 “大乾半卖半送,把燧发枪和虎蹲炮之法交给大明,就不怕大明强起来?” 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大乾当然拿到了人口,拿到了文化传承,可火器技术一旦交给大明,大明边军会变强,国力也会变强。 大乾真不怕? 使者没有马上回答。 朱安坐在旁边,心里也提了一下精神。 这话得说好。 既要让老朱感动,又不能让他真以为大乾傻。 片刻后,使者道:“怕。” 朱元璋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对方答得这么直接。 “怕还给?” 使者道:“吾皇说过,大明强,总好过北元南下,百姓继续受苦。” “大乾与大明隔海而立,未来如何,谁也不能一言定下。但眼下,北方战乱未息,草原铁骑仍是中原百姓之患。若燧发枪、虎蹲炮能让大明早些平定北患,少死一些兵,少逃一些民,便值得。” 汤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是带兵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边关每年要填进去多少命。 若真有这两门火器,大明的兵会少死很多。 李善长低声道:“大乾皇帝真是这般想?” 使者看向他。 “吾皇身在海外,却从未忘记自己是中华人。” “吾皇曾言,中华百姓不该总被战火逼着逃,不该总被骑兵逼着跪,不该总在饥荒与兵灾里丢命。大明若能稳住中原,对大乾也有利。两国同源,纵有利益之争,也不该让外敌看笑话。” 这番话说完,甲板上没人立刻接话。 大明众臣的表情都变得复杂。 他们之前一直把大乾当成来谈价码的强国。 一个要人口,一个给火器。 明面上是买卖。 可这番话,却把买卖抬到了另一层。 朱元璋盯着使者,久久没有开口。 他这辈子最看重百姓安定。 从乞丐到皇帝,他见过饿死人,见过乱兵杀人,见过百姓拖家带口逃命。 所以这几句话,真戳中了他。 朱安低头喝茶,心里也有些发虚。 这些话当然是他安排傀儡说的。 但也不全是假话。 他确实希望大明北方少打几年。 他也确实不想看中华百姓在战火里继续熬。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 “你家皇帝,倒是会说人话。” 使者却平静道:“吾皇只说心中所想。”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缓了些。 “咱现在倒真想见见你家皇帝了。” 朱安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来了。 最麻烦的来了。 朱元璋继续道:“能十年建国,造此巨舰,灭东瀛,定海疆,又肯把火器之法交给大明。这样的人,咱若不亲眼看看,心里不踏实。” 汤和立刻点头。 “陛下说的是。老臣也想见见那位大乾皇帝。” 李善长也拱手道:“两国既已立约,若两位陛下能会晤,后续通商、迁民、匠人往来,都会更稳。” 使者沉默。 朱安的心也跟着沉默。 见? 怎么见? 大乾皇帝就是他。 朱元璋的儿子朱安,也坐在这里。 真要见了,场面得炸。 使者缓缓道:“大乾远在海外,路途遥远。吾皇日理万机,短时之内恐难成行。” 朱元璋眼神一沉。 “咱可以等。” 使者道:“海上往返耗时甚久,且君王出行,非同小可。” 朱元璋冷声道:“咱是大明皇帝,他是大乾皇帝。两国既同为中华,见一面,有何不可?” 使者道:“并非不可,只是眼下不便。” 朱元璋脸色更不好看。 “不便?” 汤和皱眉道:“使者,大明已经签下国约。你们大乾若连皇帝会晤都推三阻四,未免太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李善长也看向使者。 他虽不想把气氛闹僵,可此事确实不能退得太轻。 朱元璋亲自提出会面,大乾若一口拒绝,便是驳大明皇帝颜面。 朱安知道不能让傀儡继续硬顶。 他立刻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父皇,儿臣也觉得大乾此举不妥。” 朱元璋转头看他,眼神不善。 “你又想说什么?” 朱安一脸认真,直接看向使者。 “大乾既口口声声说同为中华,又说愿与大明合作,如今我父皇想见大乾皇帝,你们却一再推辞,这不是诚意。” 使者转向朱安,没有开口。 朱安心里一边操控傀儡闭嘴,一边继续演。 “路途远,可以定日期。君王出行难,可以派重臣先议。可你们连个准话都不给,只用不便二字打发,这让大明如何安心?” 汤和立刻道:“殿下这话在理。” 李善长也微微点头。 朱元璋看着朱安,脸色稍缓。 这小子总算站在大明这边说了句人话。 朱安继续加码。 “使者,大乾皇帝若真有爱国之心,便该知道我父皇想见他,不是为了摆架子,而是为了两国长久。你们若一直推,不止我父皇心里不快,大明群臣也会觉得大乾傲慢。” 使者沉默。 甲板上的大乾护卫也不说话。 场面一下僵住。 朱安心里暗暗叫苦。 他本想给自己找个台阶,让傀儡再说几句含糊话,把会晤拖到以后。 可老朱盯得太紧。 汤和、李善长也都在看。 再拖下去,反倒更像大乾心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平雁忽然上前一步。 她的动作不大,却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朱安眉头一跳。 不好。 平雁神色平静,先向朱元璋行了一礼。 “明皇陛下。” 朱元璋看向她。 “你有话说?” 平雁抬起头,声音清楚地传遍甲板。 “陛下想见大乾皇帝,此心大乾明白。但大乾皇帝虽未亲至,大乾皇妃已至。” 朱安整个人僵住。 朱元璋眉头一皱。 “皇妃?” 汤和瞪大眼。 李善长也猛地看向平雁。 平雁没有退,直接道:“不错。我便是大乾皇妃。此番前来大明,我在此,便代表大乾皇帝亲至。” 朱元璋愣住了。 汤和愣住了。 李善长愣住了。 朱安也愣住了。 第306章 乾明之约已成! 甲板上安静得吓人。 朱元璋盯着平雁,半晌没说话。 汤和手还按在刀柄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善长更是眉头紧锁,目光在平雁和那方“皇初”大印之间来回移动。 大乾皇妃? 这个戴着面具,一直站在使者身旁,看起来像护卫,又像随行官的人,竟然是大乾皇帝的妃子? 更要命的是,她方才亲手捧出皇印。 那可是帝王印章! 朱元璋缓缓开口:“你说你是大乾皇妃?” 平雁行礼,声音不急不缓:“正是。” 朱元璋没有立刻信。 他看向大乾使者:“她所言,可是真的?” 使者拱手:“平雁娘娘所言,自然为真。” 这一下,大明众臣心里彻底炸开。 汤和忍不住道:“皇妃掌皇印?你们大乾皇帝就这么放心?” 这话问得很直。 在大明,后宫不得干政。 就算皇后地位尊贵,也不可能随意掌握帝王大印,更不可能带着皇印出海,与另一国皇帝立约。 朱元璋也是这个意思。 他盯着平雁,语气沉了几分:“大乾皇帝不来,却让皇妃带着皇印来见咱。你们大乾,到底是把国事当儿戏,还是另有规矩?” 平雁没有退。 她抬手,将印盒重新合上,动作稳得很。 “明皇陛下,大乾不是大明。” “大乾立国于海外,诸事草创,外有海盗蛮夷,内有百业待兴。吾皇用人,不拘男女,不拘出身,只看忠心与本事。” 李善长皱眉道:“即便如此,皇印也非寻常之物。” 平雁转向李善长,语气仍稳:“韩国公说得不错。皇印确非寻常之物,所以才由我掌。此印离开皇宫前,已有吾皇亲授。凡与大明立约之事,我可代吾皇落印。此权只限此行,只限乾明之约。” 李善长一怔。 这话说得太清楚了。 不是皇妃能随意用印。 是大乾皇帝提前授了权。 只限此次,只限此约。 朱元璋听明白了,脸色却更复杂。 他原以为大乾皇帝不露面,是轻慢大明。 可现在平雁身份一摆出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皇妃亲至,皇印亲临。 这已经不是随便派个使者糊弄人。 这是大乾把分量放足了。 汤和低声道:“陛下,大乾皇妃带印前来,确实算有诚意。” 李善长也拱手:“陛下,臣以为,此事虽与中原旧制不同,但大乾既有明授之权,契约便可成立。” 朱元璋没有马上答话。 他还盯着平雁。 片刻后,他忽然道:“把面具摘了。” 朱安心头一紧。 平雁却很平静。 她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落下,一张清冷的脸露了出来。 大明众臣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她太稳。 面对大明皇帝,面对满船文武,她没有半分怯意。 朱元璋看了她许久,才缓缓点头。 “大乾皇帝倒是有胆魄。” 平雁重新行礼:“吾皇也曾说,明皇陛下能从布衣而起,扫平群雄,建立大明,胆魄非常人可比。” 朱元璋听到这话,脸色终于松了一些。 汤和咧了咧嘴:“你家皇帝这话倒中听。” 李善长则看向平雁,拱手一礼:“方才不知娘娘身份,多有失礼。” 汤和也跟着抱拳:“老夫粗人,说话直,娘娘勿怪。” 朱元璋沉默片刻,也微微颔首:“既是大乾皇妃,又掌皇印,咱方才的话重了些。” 这一幕,让大明官员们心里又是一震。 朱元璋是什么人? 能让他当面收回几分态度的人,实在不多。 平雁没有借势,只道:“两国初会,诸多不明,明皇陛下有所疑虑,本是应当。” 朱安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 平雁没继续加戏。 这场面已经够吓人了。 朱元璋看向使者,又看向平雁:“大乾既有皇妃在此,又有皇印落约,咱认这个诚意。” 使者拱手:“乾明之约已成,大乾亦会遵守。” 李善长立刻将两份契书整理好。 大明一份,大乾一份。 双方官员再次核对印记、条款、人数、年限、技术交付细则。 每一处都确认无误。 朱元璋接过大明那份契书,手掌压在上面。 “六十五万自愿迁民,连续十五年。燧发枪,虎蹲炮,匠人,样枪样炮。此约一立,两国都别想着耍滑头。” 平雁道:“大乾不会。” 朱元璋冷哼:“最好如此。” 话虽硬,可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紧绷。 会晤到了这里,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朱元璋起身。 大明众臣随之站起。 平雁重新戴上面具,与大乾使者一同起身。 两边隔案相对,谁都清楚,这一日之后,海上再不是单纯隔绝两国的天险。 大明和大乾,正式有了第一道国约。 片刻后,朱元璋道:“返航。” 汤和立刻应声:“臣领命。” 大乾那边,使者也下令:“起锚,归航。” 号令传开。 大明船队开始调转方向。 大乾战舰也缓缓远离。 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移动,炮口排列在船侧,压迫感半点没减。 朱元璋站在船头,一直看着那艘战舰离去。 汤和也看着,喉咙动了动:“陛下,真是好船。” 朱元璋没好气道:“咱看不出来?” 李善长低声道:“陛下,战舰之法既然求不得,眼下能得燧发枪与虎蹲炮,已是大收获。” 朱元璋当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眼馋又是另一回事。 他盯着远去的战舰,越看越心痒。 那么大的船。 那么多炮。 那么稳的甲板。 那么强的远航之力。 若大明有了,海防、漕运、海外,全都能变。 朱元璋忽然转头:“朱安。” 朱安正想悄悄退到后头,听见这声,立刻停住。 “父皇。” 朱元璋指着远处的大乾战舰:“你方才看得不少吧?” 朱安心里咯噔一下。 “儿臣……随便看了几眼。” “少跟咱装糊涂。你脑子好,记性也不差。回舱之后,把大乾战舰的大概结构给咱画出来。” 朱安张了张嘴:“父皇,儿臣又不是造船匠。” 朱元璋瞪他:“咱不要你造,咱要你画。” 汤和立刻来了精神:“殿下能画多少算多少。船身、炮位、桅杆、甲板布置,哪怕只是轮廓,也有大用。” 李善长也点头:“此事不必求全。只要能让工部和水师匠人参详,便算有益。” 朱安看着三人,心里一阵无奈。 好家伙。 大乾不给图纸,老朱就让他凭记忆偷画。 朱元璋见他不答,语气更硬:“画不出来,咱就让你在船舱里画到返京。” 朱安嘴角一抽,只能拱手:“儿臣遵旨。” 第307章 一画醒帝! 回到船舱,朱元璋立刻让人铺纸研墨。 朱安坐在案前,看着面前一大张纸,心里直叹气。 汤和站在旁边,眼神比看兵书还认真。 李善长也没走。 朱元璋更不用说,直接坐在对面,摆明了要盯着他画。 朱安拿起笔,先落下船身轮廓。 几笔下去,汤和的眼睛就亮了。 “对,就是这个形。” 朱安没理他,继续画。 船首、船尾、甲板层次、侧舷炮位、桅杆位置。 他没有画内部细节,也不可能把真正的关键结构画出来。 但只凭先前看过的外部布置,已经足够让大明君臣吃惊。 汤和凑得更近:“殿下,这侧边一排洞口,就是炮位?” 朱安点头:“大概如此。我只看外形,细处不敢乱画。” 李善长看着纸面,忍不住道:“殿下这记性,实在惊人。” 朱元璋也盯着图,脸上有些得意,又有些不满。 得意的是,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不满的是,这小子平日里总装懒。 朱安继续补上甲板大略,最后放下笔。 “父皇,只能到这里。再往细了画,儿臣就是胡编。” 汤和立刻把图拿起来,仔细看了又看。 “够了,够了。至少能让匠人知道大乾战舰大体是什么路数。” 李善长也道:“有此轮廓,总好过全无头绪。” 朱元璋伸手接过图,看了半晌,嘴角压不住往上抬。 “不错。” 朱安刚松口气,就听朱元璋又道:“既然你画得这么好,再给咱画一幅。” 朱安心里一紧:“父皇还要战舰?” “不是战舰。” “那画什么?” “画咱。” 朱安瞪大眼:“父皇,您这是……” 朱元璋哼道:“怎么?大乾战舰你能画,咱这个大明皇帝你就不能画?” 朱安无奈:“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那就画。今日谈成国约,咱心里虽有不痛快,却也算大事一桩。你给咱画一幅,留个念想。” 朱安看着老朱那副“你敢拒绝试试”的表情,只能重新铺纸。 “父皇想画什么样?” 朱元璋想了想:“威武些。” 汤和立刻道:“陛下本就威武。” 李善长点头:“还要显出开国气度。” 朱安听得头疼。 “行,儿臣试试。” 他重新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只画朱元璋坐在那里。 他画了四个小景。 春耕时,朱元璋站在田边,看百姓扶犁。 夏日里,朱元璋在殿中批奏,案上文书堆起。 秋收时,粮仓门开,官吏核算粮册。 冬雪中,边军持枪守关,远处城旗飘动。 四景之中,都有朱元璋。 不是一味坐在龙椅上,也不是单纯摆帝王威仪。 画中朱元璋有时沉着脸,有时低头看文书,有时望着粮仓,有时站在城头。 一幅画画完,朱安放下笔。 汤和先凑上去,顿时愣住。 李善长也看得出神。 朱元璋接过画,原本还带着几分玩笑,越看却越沉默。 “这画叫什么?” 朱安想了想:“帝王四季图。” 朱元璋重复一遍:“帝王四季图。” 他看着春耕,看着夏政,看着秋仓,看着冬关。 每一处都不是空景。 每一处都压着帝王该管的事。 百姓吃饭,官府理政,仓廪储粮,边关守土。 朱元璋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汤和低声道:“殿下这画,不只是画像。” 李善长也拱手:“陛下,此画有劝谏之意。” 朱元璋抬头看朱安:“你小子,画咱还要教训咱?” 朱安一脸无辜:“父皇让儿臣画威武些。儿臣觉得,帝王威武,不在刀剑,不在龙袍,在能让百姓活,能让边关稳,能让国库足。” 朱元璋没骂。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 看了许久,他忽然道:“取咱的印来。” 内侍立刻捧来洪武印章。 朱元璋拿起印,便要往画上盖。 朱安立刻开口:“父皇,不能盖。” 朱元璋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皱:“为何?” “这画还没完。” “哪里没完?” 朱安指向画中四季。 “父皇今日看见大乾战舰,心里还放不下。燧发枪拿到了,虎蹲炮拿到了,迁民之约也定了。可父皇还在想着战舰,想着把大乾的海上根基也拿来。” “父皇是皇帝,想让大明强,这没错。可大明眼下刚立国,百姓要安置,田地要恢复,边军要整顿,国库要填。若心里总盯着拿不到的东西,便容易忘了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 “这幅画里,春耕、夏政、秋仓、冬关,哪一样都比大乾战舰更急。父皇若此刻盖印,就等于把今日的贪心也盖进去了。” 汤和看着朱安,头皮都麻了。 敢这么说朱元璋的,满朝都找不出几个。 李善长心里也震了一下。 他本以为朱安只是借画进谏,没想到一句比一句重。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你说咱贪心?” 朱安拱手:“父皇不是贪财,也不是贪享乐。父皇是贪大明强得更快,贪百姓少受苦,贪边关早安稳。可再好的贪,也是贪。” 这句话落下,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发怒。 他看向画中冬关。 边军站在雪中。 再看春耕。 百姓扶着犁。 他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盯着大乾战舰不肯挪眼的样子。 是啊。 他已经得了燧发枪。 又得了虎蹲炮。 还摸清了大乾的态度,定下了迁民之约。 这些东西,足够让大明少走许多弯路。 可他偏偏还惦记战舰。 惦记到心口发堵。 惦记到连这场大胜都觉得不够痛快。 朱元璋缓缓放下洪武印章。 汤和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善长也低声道:“陛下,泉王殿下所言,虽直,却是为大明计。” 朱元璋没理他,只盯着朱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 “好啊。” 朱安眨了眨眼:“父皇?” 朱元璋伸手点了点那幅画。 “今日,咱被你这个泉王上了一课。” 汤和忍不住笑道:“陛下能听进去,是大明之福。”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汤和立刻闭嘴。 李善长却笑了。 船舱里的紧绷散了不少。 朱元璋重新看向那幅《帝王四季图》,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盖印。 “这画,先收着。等咱哪日真能把春耕、夏政、秋仓、冬关都安排妥当,再盖这个印。” 朱安拱手:“父皇英明。” 朱元璋哼了一声:“少拍马屁。” 他又拿起那张大乾战舰轮廓图,看了看,再放下。 这一次,他的神情平和许多。 “战舰之事,日后再说。眼下先把燧发枪、虎蹲炮吃透,把迁民之事办稳,把北边压住。” 李善长立刻拱手:“臣遵旨。” 汤和也抱拳:“臣回去便挑人,等大乾样枪样炮一到,立刻试造演练。” 朱元璋点头。 随后,他看向朱安,语气难得缓和:“你小子,画得不错,话也说得不错。” 朱安松了口气:“父皇不怪儿臣就好。” 朱元璋瞥他一眼:“怪还是要怪的。” 朱安脸色一僵。 朱元璋指了指《帝王四季图》:“回去再给咱补一幅。” 第308章 这事你掺和了,就别想跑! 朱元璋指着《帝王四季图》,一句“回去再给咱补一幅”,把朱安说得脸都垮了。 朱安放下笔,苦着脸道:“父皇,儿臣今日已经画了两幅,再画手要废了。” 朱元璋靠在椅上,盯着他:“少装。你方才教训咱的时候,劲头不是挺足?” 汤和低头憋笑。 李善长也抬袖遮了遮嘴角。 朱安看着这两位老臣,心里很无奈。 刚才他冒着挨揍的风险点醒老朱,这俩不拦着就算了,现在还看热闹。 朱元璋却没再逼他画,只是重新拿起那幅《帝王四季图》,看了很久。 他越看,脸上越没有怒色。 春耕、夏政、秋仓、冬关。 这四件事,每一件都压在大明身上。 大乾战舰再好,也不是眼下能拿到的东西。 燧发枪和虎蹲炮,才是真正落在手里的实惠。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朱安。 “你小子这回,算是把咱点醒了。” 朱安立刻拱手:“父皇圣明,是父皇自己想明白的,儿臣只是画了几笔。” 朱元璋哼了一声:“拍马屁晚了。” 汤和终于忍不住道:“陛下,泉王殿下这几笔,可不是寻常几笔。老臣方才听着,都觉得心里一震。” 李善长也正色拱手:“臣亦有错。方才看见大乾战舰,臣虽劝陛下莫急,心中却也惦记战舰之法。若非殿下借画进言,臣怕是也难真正放下。” 汤和点头:“老臣也是。老臣打了一辈子仗,看见好船好炮,心里便发热。殿下说得对,大明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握住燧发枪与虎蹲炮。” 朱元璋看了两人一眼,脸上多了几分满意。 他当然不怕臣子犯错。 怕的是犯错还不认。 今日李善长和汤和都能承认,是好事。 朱安听着两位开国重臣当面认错,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两人顶多沉默,没想到竟然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李善长看向朱安,语气比先前郑重许多:“殿下年纪虽轻,看事却能直指根本。臣先前对殿下,多有低估。” 汤和也抱拳:“老臣也一样。殿下平日里爱躲懒,可关键时候,真能顶事。” 朱安赶紧摆手:“两位国公别夸,我受不起。再夸下去,父皇就真要让我天天画图上课了。” 朱元璋一听,反倒笑了。 他指着那幅画,道:“既然你都说上课了,那这画便不叫《帝王四季图》了。” 朱安一愣:“父皇要改名?” 朱元璋抬手点了点画面,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就叫《泉王授课图》。” 船舱里安静了一下。 汤和先笑出声。 李善长也忍不住低头。 朱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皇,这名不妥吧?儿臣哪敢给父皇授课?” 朱元璋瞪他:“你方才不是授了?咱都听了,还不准咱起名?” 朱安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拱手:“父皇开心便好。” 朱元璋心情好了不少,命人将画收起,又吩咐道: “这画带回宫里,收进咱的书房。以后咱若再犯贪心,就拿出来看一看。” 李善长和汤和同时拱手:“陛下英明。” 朱安也跟着拱手,却不敢再多说。 此时,舱外有人禀报:“陛下,出海侯吴隆求见。” 朱元璋点头:“让他进来。” 很快,吴隆入舱行礼。 “臣吴隆,叩见陛下。”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比平日宽厚:“起来吧。此次出海,你办得不错。” 吴隆立刻起身,低头道:“臣只是奉旨行事,不敢居功。” 朱元璋摆手:“少跟咱来这套。若不是你在海上稳住局面,若不是你先促成两边接触,大明与大乾未必能谈到今日这一步。” 吴隆没有顺势邀功,反倒把腰弯得更低。 “陛下明断,泉王殿下从中周旋,韩国公、信国公为国计较,臣只是跑腿之人。” 朱安看着吴隆,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会说话。 有功不抢,姿态放低,可每句话又不显怯。 难怪能在海上混出名堂。 朱元璋显然也很满意。 “懂分寸,知进退,不贪功。好。” 吴隆忙道:“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 朱元璋直接道:“此次国约能成,你有功。回京之后,赏银千两,赐锦缎二十匹,再加田百顷。另,出海侯府增护卫二十人。” 吴隆脸色一变,立刻跪下:“臣谢陛下隆恩!” 汤和笑道:“吴隆,这赏可不轻。” “陛下这是记你的功。” 吴隆不敢抬头:“臣必为大明效死。” 朱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吴隆,越看越觉得顺眼。 此人能办海事,能稳局面,又懂得收敛。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这股气运,明显不是寻常海商武臣能有。 澎湖现在正缺这种能干实事的人。 朱安心里一动,嘴上就没忍住。 “吴侯,要不你别在大明干了,跟本王去澎湖?” 吴隆跪在地上,整个人一僵。 朱元璋的脸色当场黑了。 “朱安!” 朱安立刻反应过来,干笑道:“父皇,儿臣开个玩笑。” 朱元璋猛地拍案:“你当着咱的面挖咱的人,这叫玩笑?” 吴隆赶紧叩头:“陛下明鉴,臣生是大明臣,死是大明鬼,绝无二心!” 朱安也忙道:“父皇息怒,儿臣就是看吴侯有本事,随口一说。” 朱元璋指着他骂道:“你小子还真敢想!刚教咱别贪心,你转头就贪咱的出海侯?” 朱安满脸无辜:“父皇,这不一样。父皇惦记的是大乾战舰,儿臣惦记的是人才。” 朱元璋气笑了:“还敢顶嘴?” 朱安立刻闭嘴。 朱元璋瞪了他好一会儿,才转向吴隆:“起来。别理这小子。” 吴隆这才小心起身,额头已经见汗。 朱元璋又看向朱安:“回南京之前,你离吴隆远点。” 朱安小声道:“父皇,儿臣真没抢。” 朱元璋冷冷道:“咱信你才怪。” 次日清晨,船队返航。 海面渐远,战舰巨影也消失在视线尽头。 大明船队一路回返,朱元璋没有再提战舰之法,只反复召李善长、汤和、吴隆议事。 迁民如何登记。 流民如何筛选。 大乾匠人来明后,由谁接待。 样枪样炮入库后,交给哪一批匠人试造。 每一条,朱元璋都问得很细。 朱安原本想躲清闲,却被朱元璋拉着一起听。 理由也很简单。 “这事你掺和了,就别想跑。” 朱安只能认命。 等船队抵达应天,天色已晚。 朱元璋却没有回去歇息。 他一下船,便命人快马入宫,召太子朱标至武英殿。 朱安跟在后头,困得直打哈欠。 “父皇,明日再说不行吗?” 朱元璋脚步不停:“不行。此事太大,标儿必须立刻知道。” 朱安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入宫。 夜色中,紫禁城宫门开启。 父子二人一路入武英殿。 不多时,朱标匆匆赶来,见朱元璋和朱安平安归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拱手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看着朱标,又看了眼朱安。 “起来。今日,咱们父子三人,好好说说出海之事。” 第309章 乾的地盘,有两三个大明那么大! 朱标起身后,目光先落在朱元璋身上,又转向朱安。 他看得出来,父皇虽有疲色,心情却不差。 朱安更是懒懒散散地站在旁边,除了困,没见半点心虚。 朱标心里顿时一松。 “父皇,此行谈成了?” 朱元璋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大笑出声。 “成了!” 朱标眼睛一亮。 朱元璋拍着御案,道:“不但成了,还拿到了燧发枪和虎蹲炮的铸造之法!” 朱标猛地抬头:“虎蹲炮?” 朱安打着哈欠解释:“一种轻便火炮,能随军走,能攻寨,也能守城。” 朱标呼吸一紧。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立刻明白其中分量。 燧发枪强兵卒。 虎蹲炮强军阵。 若两者都能造出来,大明边军会完全变样。 朱标压下喜意,又问:“代价呢?” 朱元璋看着他:“每年六十五万自愿迁徙之民,连续十五年。以流民、乞丐、无田贫户为主。大乾负责海运、安置、授田、给粮。大明不得强迫,大乾不得强掳。” 朱标脸色一变。 “六十五万?连续十五年?” 朱元璋点头:“不错。” 朱标沉默片刻,眉头紧皱。 这个数太大。 十五年,便是九百七十五万。 哪怕只是自愿迁徙,也足以改变许多州县的人口格局。 朱安见他脸色沉重,开口道:“太子,这笔账不能只看人。大明现在缺的是安定,流民、乞丐、无田贫户留在地方,也不一定能活得好。若大乾真能安置,他们未必是受害。” 朱元璋也点头:“咱也是这么想。再者,燧发枪和虎蹲炮能让北边少死多少兵,你也该清楚。” 朱标缓缓点头。 “若能守住自愿二字,此约确有可行之处。” 他说完,又看向朱安。 “大哥,你觉得大乾可信?” 朱安刚想说话,朱元璋已经先一步开口:“可信不可信,要看后续。咱不信嘴,只信契书和验收。” 朱标点了点头,随即迟疑片刻。 “父皇,儿臣还有一问。” 朱元璋看着他:“问。” 朱标看向朱安,语气压低:“大哥……真与大乾无关?” 朱安一脸无语:“太子,你这话问了多少回了?” 朱标也有些尴尬。 可他不得不问。 大乾出现得太巧。 朱安知道得也太多。 每一次大乾的消息,似乎都能和朱安扯上关系。 朱元璋却直接摆手:“不用疑了。咱亲眼看过了,他和大乾绝无关系。” 朱标一怔:“父皇为何如此肯定?” 朱元璋冷笑一声,看了朱安一眼:“这小子差点和大乾皇妃闹起来。” 朱标顿时愣住:“大乾皇妃?” 朱安立刻咳了一声:“父皇,这事就别细说了吧。” 朱元璋瞪他:“你还怕丢人?” 朱标更迷糊了。 朱元璋把平雁亮明身份、掌皇印立约之事说了一遍,又把朱安当场站出来指责大乾推辞会晤的事说了出来。 朱标听完,神色渐渐变了。 若朱安真是大乾的人,绝不可能当众把大乾逼到那个地步。 更不会与大乾皇妃闹得险些下不来台。 朱元璋最后道:“咱看得清楚。大乾皇妃对他没有半点熟络,倒是这小子自己吓得不轻。若他真和大乾有牵连,早露馅了。” 朱安摊手:“听见没?父皇都替我作证了。” 朱标看着他,终于笑了。 “是孤多疑了。” 朱安摆摆手:“习惯了。” 朱元璋没让他们继续扯,直接道:“标儿,接下来咱说正事。此行所得情报,你要记牢。” 朱标立刻正色:“儿臣听着。” 朱元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大乾皇帝是中华人,不是海外蛮夷。” 朱元璋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大乾年号,皇初。” 朱标低声重复:“皇初……”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脸色也变了。 朱元璋点头:“你也明白这年号的意思。此人志向不小。” 他继续道:“第三,大乾立国不过十年,却已灭东瀛,平倭寇,控海路。” 朱标眼神一震。 十年建国,还能灭国。 这已经不是寻常海外势力。 “第四,大乾远在海外,非近海小岛。其船队可跨海远航,来往大明。” “第五,大乾海军极强。咱亲眼见了他们的战舰,船大,炮多,军纪也严。大明水师眼下远不能比。” “第六,大乾火器强。燧发枪可连射,虎蹲炮轻便可行。若不是亲眼所见,咱也不信海外竟有这等东西。” 朱标忍不住问:“父皇,燧发枪比我大明火铳如何?” 汤和不在殿中,朱元璋便亲自答道:“好太多。击发更快,使用更稳,百步之内威力惊人。” 朱标手指收紧。 朱元璋又道:“第七,大乾缺人。很缺。所以才愿用火器之法换人口。” 朱标马上道:“也就是说,人口是大乾要害?” 朱元璋点头:“是要害,也是机会。” “第八,大乾重文化传承。他们要我大明书册、工匠、儒学、制度,也要百姓。这说明他们虽在海外,却想建一套中华王朝。” “第九,大乾对大明既有防备,也有善意。他们不卖战舰,说明防着咱;可愿给燧发枪、虎蹲炮,又说大明强,总好过北元南下。” 朱标沉默许久,低声道:“这话若是真,大乾皇帝倒有几分胸襟。” “胸襟有,心机也有。” 朱元璋瞪他一眼,继续道:“第十,大乾内部规矩与大明不同。皇妃可奉皇命掌印立约,用人不拘男女出身。此事你要记住,日后与大乾往来,不能全按中原旧例判断。” 朱标认真点头。 这十条,每一条都重。 大乾不是蛮夷,不是商国,不是海盗,也不是单纯来求人的海外小邦。 这是一个有皇帝、有年号、有军队、有海疆、有野心的新王朝。 朱标深吸一口气:“父皇,若如此,大乾将来会不会成为大明大患?”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道:“会不会是大患,要看大明自己。大明若弱,谁都是患。大明若强,大乾便是隔海邻国,也是可用之势。” 朱标听懂了。 他拱手道:“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把国约细节说了一遍。 每年六十五万。 连续十五年。 自愿迁徙。 大乾运送安置。 大乾交付燧发枪、虎蹲炮铸造之法,派匠人入明指导,给样枪样炮,并由大明试造验收。 朱标听到最后,已经彻底明白此约的重量。 这不是一场买卖。 这是大明未来十五年的国策之一。 朱安见朱标半晌不说话,便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点父皇没说。” 朱元璋眉头一皱:“什么?” 朱安看向朱标,语气难得认真。 “大乾的地盘,很可能有两三个大明那么大。” 朱标猛地抬头,脸色彻底变了。 “两三个大明?” 第310章 老朱又要使坏了! 朱标这一声出口,武英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朱元璋也猛地看向朱安。 “两三个大明?” 朱安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父皇,太子,你们别这么看我。儿臣也是从大乾使者话里推出来的。” 朱标立刻追问:“如何推?” 朱安摊手道:“他们缺人缺到愿意拿燧发枪和虎蹲炮来换,且一开口就是每年六十五万,连续十五年。若只是几座岛,养得下这么多人?” “再者,大乾灭东瀛后,没有急着从大明抢地盘,反倒要人口、书册、匠人、制度。这说明他们手里有大片空地,只缺人去种,缺人去建城,缺人去传承。” 朱标越听,脸色越变。 “大乾若真有这般土地,又有战舰火器,那便不是海外偏邦。” 朱元璋冷哼一声:“所以咱才说,大乾皇帝心大。” 朱标慢慢坐下,手指按着案面,许久才道:“他们只看重大明人口,倒是让儿臣心里发寒。” 朱安故意笑道:“太子,大乾要的是能干活、能生养、能开荒的百姓。你若站在大乾那边看,这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朱标抬头看他:“可这也是大明根基。” “所以才写明自愿。” 朱安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些:“强迫迁民,大明不能答应,大乾也不能碰。一旦碰了,两国就不是交易,是结仇。” 朱元璋点头:“咱也是这么想。人口是大明根本,不能乱给。可流民、乞丐、无田贫户若能有条活路,也不是坏事。” 朱标沉声道:“儿臣明白。此事要严查地方,防着官吏为了凑数逼迫百姓。” 朱元璋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这事交给你盯。礼部、户部、锦衣卫都要动起来。谁敢拿迁民当差事糊弄,咱剥他的皮。” 朱标拱手:“儿臣遵旨。” 朱安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大明这边不乱来,人口迁移便能稳住。 大乾有了人,扩张才快。 高丽。 美洲。 都得提上日程了。 尤其高丽那边,必须先打。 朱安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拿下高丽,收几个高丽小妾,说不定就能爆出蒸汽战舰。 只要蒸汽战舰出来,大乾海军就能再上一层。 到时候跨洋进军美洲,才真正稳妥。 朱安想到这里,心里舒服了不少。 朱元璋却忽然道:“大乾要的,不只是人。” 朱标回神:“父皇是说文化传承?” “不错。” 朱元璋手指敲了敲御案:“他们要书册、儒学、制度、工匠。说白了,是想把海外那片地,变成另一个中华王朝。” 朱标点头:“若皇初帝真是中华人,此事倒不奇怪。” 朱元璋哼道:“不奇怪归不奇怪,可咱也不能傻到把压箱底的东西全给出去。” 朱安眼皮一跳。 来了。 老朱又要使坏了。 朱标沉吟道:“父皇的意思是,书可以给,但要分层?”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笑了。 “标儿懂咱。” 朱标也笑了一下:“启蒙书、农书、常用律令、寻常经义,可给。至于朝廷运转细则、军制机密、户籍税粮深册,暂缓。” 朱元璋补了一句:“还有匠作机要,也不能一股脑全送。” 朱标点头:“大乾要文化传承,咱们便给他们看得懂、用得上的浅显之学。至于更深的,日后看两国往来再定。” 朱安站在旁边,心里直接骂了一句。 奸诈! 真是亲父子。 嘴上说同为中华,手里就开始挑挑拣拣。 不过朱安也没法说什么。 换成他站在大明这边,也会这么干。 朱元璋忽然看向他:“安儿,你怎么不说话?” 朱安立刻摆出无辜脸:“父皇和太子说得都对,儿臣还能说什么?” 朱标盯着他:“大哥,你不会觉得大明这样做不厚道?” 朱安当场摇头:“不会。国与国之间,本就该留一手。大乾不卖战舰,大明不给深层制度,很公平。” 朱元璋听得舒服,点头道:“这话还算中听。” 朱标却没有放过他。 “大哥,你对大乾倒是处处都能理解。” 朱安脸一垮:“太子,你又来了?” 朱标没有笑。 他盯着朱安,语气放缓:“不是我疑你。只是大乾每一步,你都能说出缘由。你说你与大乾无关,可我仍觉有些地方说不通。” 朱安立刻一拍袖子。 “那你查!” 朱标一怔。 朱安直接站起来,脸上带着怒意:“从澎湖查,从泉王府查,从我身边人查。你若查出我私通大乾,我这个泉王不做了,行不行?” 朱元璋皱眉:“朱安。” 朱安却不收,继续道:“我帮大明说话,你们说我懂大乾。我帮大乾说一句公道话,你们又说我心向大乾。合着我怎么做都是错?” 朱标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 朱安冷哼:“你们父子谈吧,儿臣困了,告退!” 说完,他拱手一礼,转身就走。 朱元璋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叫住。 朱标眉头紧皱,等朱安出了殿,才低声道:“父皇,儿臣是不是逼得太急了?”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朱标沉默片刻:“可大乾皇初帝的身份,实在太关键。” 朱元璋点头:“查可以查,但别把安儿逼急了。这小子有本事,也有脾气。他若真与大乾勾结,方才不会这么闹。” 朱标慢慢点头。 他心里其实也动摇了。 朱安方才那怒意,不太像演的。 若真有鬼,反倒该更圆滑。 朱元璋又道:“倒是皇初帝,可以从倭寇这条线查。” 朱标眼神一动:“父皇是说,他仇视倭寇?” “不错。” “大乾灭东瀛,清倭寇,下手极狠。那皇初帝若只是海外中华人,未必会对倭寇有这般恨意。咱怀疑,他早年或家中,受过倭寇之害。” 朱标立刻接上:“沿海人士。” 朱元璋点头:“多半是福建、浙江、广东一带。十年前到二十年前,倭寇犯境的案子不少。若其中有家破人亡、失踪出海之人,说不定能对上。” 朱标站起身,神色肃然。 “儿臣明日便命锦衣卫排查沿海省份十年至二十年前遭倭寇侵扰的档案,重点查失踪孩童、流落海上、被掳后不知下落之人。” 朱元璋嗯了一声。 “查归查,别惊动太多人。皇初帝如今是一国之君,真查出什么,也不能轻动。” 朱标拱手:“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道:“安儿那边,暂且放下。他有嫌疑不假,可今日种种看下来,咱觉得他不是大乾的人。” 朱标缓缓吐出一口气。 “儿臣也暂时排除大哥的嫌疑。” 朱元璋看着殿门方向,沉默片刻,忽然道:“这小子心里怕是憋着气。日后大乾匠人来明,样枪样炮到了,咱多给他送几件火器玩玩,也算补他一补。” 朱标苦笑:“父皇拿火器哄人?” 朱元璋理直气壮:“他不是喜欢新鲜东西么?” 朱标无奈点头。 “也好。” 第311章 重新认识一下,朕大乾皇初帝! 朱安出了武英殿,脸上的怒意很快散了。 他坐上回府的马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宫门,心里忍不住吐槽。 朱标这家伙,真不愧是老朱亲儿子。 一个比一个能疑。 自己费这么大劲藏身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大明? 要是现在让老朱知道,他这个泉王就是大乾皇初帝,父子三人能当场炸锅。 老朱会怎么想? 大明皇子在海外建国,还称帝,还灭东瀛,还拿火器和大明谈条件。 这事说出去,别说老朱,满朝文武都得睡不着。 朱安越想越无语。 “本王真是为大明操碎了心。” 车外护卫听见这句,小心问道:“殿下,可是要回府后传太医?” 朱安放下车帘:“不用,本王只是心累。” 护卫不敢再问。 马车一路往泉王府去。 朱安靠在车厢里,脑子却没停。 大明这边的交易已经定下。 接下来,大乾必须加快扩张。 人口会陆续过去,但土地、粮食、港口、矿脉,都要提前准备。 高丽必须先拿。 高丽离得近,能当跳板,也能补充人口和粮食。 更重要的是,高丽王室、贵族、民间女子不少。 朱安想到系统爆奖励的路数,心里更坚定。 小妾越多,爆出好东西的机会越大。 要是能爆出蒸汽战舰,大乾舰队就能彻底拉开差距。 木帆战舰已经够老朱眼红。 蒸汽战舰一出,老朱和朱标再见到,怕是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到时候自己再自爆身份。 朱安心里顿时有点期待。 他甚至已经能想到那画面。 朱元璋指着他大骂逆子,朱标站在旁边怀疑人生。 而他朱安,坐在大乾皇位上,淡淡来一句:“父皇,太子,重新认识一下,朕,大乾皇初帝。” 爽。 太爽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明还没消化这批情报,火器交易也没落地。 双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撕破脸。 朱安闭了闭眼,把笑意压下去。 “先忍。” 马车很快回到泉王府。 徐妙云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府中人等在前院。 她见朱安下车,立刻上前。 “殿下回来了。” 朱安看见她,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徐妙云今日穿得素净,发髻整齐,脸上没有浓妆,却让人看着舒服。 朱安伸手扶了她一下:“这么晚了,怎么还等?” 徐妙云轻声道:“殿下出海归来,又被陛下召入宫中,妾身怎能安心歇下?” 朱安叹道:“还是妙云疼我。” 徐妙云看他神色,低声问:“可是宫中议事不顺?” 朱安往里走,语气带着几分怨念:“何止不顺。太子又怀疑我和大乾勾结。” 徐妙云脚步一顿,随即看着朱安,眼里带了笑意。 “殿下的性子还是没变。” 朱安挑眉:“什么意思?” 徐妙云跟在他身侧,轻声道:“殿下若真被冤,必定当场发作。若心里有事,也会借着发作遮过去。” 朱安看向她。 徐妙云没有追问,只替他解下外袍。 “妾身不问殿下不愿说的事。只是太子殿下谨慎,本也是为大明。殿下若每次都气,往后怕是气不过来。” 朱安一时语塞。 好家伙。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准? 他坐下喝了口茶,故作平静道:“本王能有什么事?本王清清白白。” 徐妙云低头整理外袍,声音很轻:“殿下说清白,那便清白。” 朱安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徐妙云太聪明了。 聪明到她不需要证据,只看他的反应,就能猜出几分。 不过她不拆穿,这才最舒服。 朱安放下茶盏,直接换了话题。 “妙云,府里的账册拿来。” 徐妙云微怔:“现在?” “现在。” 朱安揉了揉眉心:“本王要盘一盘家底。” 徐妙云见他认真,立刻吩咐人取账册。 不多时,几名管事捧着厚厚的册子进来。 朱安翻开一册,先看银钱。 泉王府明面上的收入不算少,田庄、铺面、海贸分润,加上澎湖那边的收益,堆在一起已经很可观。 可若拿来支撑大乾扩张,还是远远不够。 他又翻澎湖的人口、船只、粮食、兵甲记录。 徐妙云坐在旁边,替他把重点一项项念出来。 “澎湖现有船只可用者三十七艘,其中大船九艘,中船十八艘,小船十艘。” “储粮可支三月,若继续从福建、广东暗中购粮,可再添两月。” “银钱尚足,但若大规模征兵、造船、运粮,最多撑半年。” 朱安听着,手指敲了敲桌面。 半年。 够了。 攻高丽不能拖成烂仗。 必须快。 先以舰队压海路,再以陆军登岸,扶持带路之人,逼高丽内部分裂。 大乾打东瀛已经练过一遍,这次只会更熟。 徐妙云见他不说话,低声问:“殿下要动兵?” 朱安抬头看她。 徐妙云神色平稳:“殿下方才要盘家底,看的又是船、粮、银、兵甲。若不是要动兵,不会这么急。” 朱安笑了。 “妙云,你这脑子,不去当丞相可惜了。” 徐妙云摇头:“妾身只想替殿下守好后宅。” 朱安心里一暖,随后收起玩笑。 “传密令给澎湖。” “命大乾海军整备船队,陆军备粮备械,探子先入高丽,摸清港口、城防、粮仓、权贵矛盾。” “三月之内,完成准备。时机一到,攻伐高丽。” 第312章 这马……真能上天? 朱安从武英殿出来后,坐上马车,脸上那点不痛快早散了。 他不是气朱标。 真要论起来,朱标怀疑他也正常。 大乾来得太突然,强得也太不讲道理。 偏偏他朱安又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换谁都得多看他两眼。 可理解归理解,被人反复怀疑,还是烦。 “太子啊太子,你要是知道本王就是大乾皇初帝,怕是今晚就睡不着了。” 朱安靠在车厢里,揉了揉眉心。 马车走出宫城没多久,他忽然坐直。 坏了。 傀儡木块! 那东西还在平雁她们手里。 平雁稳重,肯定不会乱动。 可平欣不一样。 那丫头看见一块木头,说不定真能顺手丢进灶里当柴烧。 朱安心口一紧,立刻掀开车帘。 “停。” 护卫赶忙勒马:“殿下有何吩咐?” 朱安下了马车,抬手打了个暗号。 很快,墙角阴影处一名暗卫现身,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朱安压低声音:“去澎湖,传朕密旨。” “命平雁、平欣、鲁山、王康四人整军。大乾调兵十万,海陆并进,攻伐高丽。” 暗卫心头一震。 十万! 这不是小打小闹。 高丽这一次,怕是要被大乾一口吞下。 朱安继续道:“平雁统筹全局,鲁山主陆战,王康主海运粮械,平欣随军听用。探子先入高丽,港口、粮仓、城防、权贵矛盾,全查清楚。” 暗卫立刻记下:“臣明白。” 朱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告诉平雁,那块傀儡木块,必须保护好。谁敢拿去烧火,朕亲自收拾她。” 暗卫身子僵了一下。 前面是十万大军攻高丽,后面突然来了个木块不能烧。 这密旨,听着有点不对劲。 可他不敢问。 “臣遵旨。” 朱安还不放心:“尤其盯着平欣。那丫头手快,脑子热,别让她碰。” 暗卫低头:“臣一定带到。” 朱安挥手。 “去。” 暗卫翻身上了早备好的踏云鎏金驹。 那马通体金纹,四蹄轻踏,转眼跃上屋脊。 几名护卫抬头看去,脸色都变了。 “这马……真能上天?” “闭嘴,陛下的东西,少问。” 暗卫没有回头,踏云鎏金驹踏空远去。 朱安看着它消失,心里松了口气。 平雁收到旨意,傀儡木块应该就安全了。 至于高丽,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朱安重新上车,靠回车厢里。 高丽必须打。 大乾拿下东瀛后,海上根基已经稳了,但人口、粮食、港口还不够。 高丽离大明近,离东瀛也近,拿下之后,能把东北海路串起来。 更关键的是,高丽一旦入手,大乾就有了北上和西进的跳板。 东南亚那边,暂时可以放一放。 那边岛多,林密,打下来也要慢慢啃。 眼下大乾最缺的是能立刻变成国力的地方。 高丽不一样。 那里有城,有田,有人,还有一堆互相看不顺眼的权贵。 只要舰队封海,陆军登岸,再挑动高丽内部矛盾,仗就能打得快。 朱安手指轻敲车壁。 “半年。” 他要半年内,把高丽拿下,然后准备跨海攻伐美洲。 北美大陆,土地太大。 那里才是真正的根基。 只要大乾抢先移民过去,建城、种田、开矿、修港,未来谁也别想撼动。 到时候别说大明,就算整个天下一起上,也追不上大乾。 朱安越想越踏实,顺手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朱安】 【寿命:三百一十年】 看到寿命一栏,朱安心情顿时好了。 又多了十年。 这可不是银子能买来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领地人口:四百六十万】 四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草台班子了。 当初他在海外折腾时,手里人少,船少,粮也少,什么都得抠着用。 现在不一样。 人口涨上来,兵源、工匠、农户、船夫,都有了底子。 【战舰:二十七艘】 【战船:一百三十六艘】 【运输船:三百二十艘】 朱安看着这些数字,嘴角压不住。 老朱看见大乾战舰,馋得不行。 可老朱不知道,那只是大乾露出来的一部分。 真正的家底,还在后面。 【燧发枪:六万八千支】 【虎蹲炮:八百四十门】 【轻型火炮:三百二十门】 【弹药储备:充足】 朱安心里更加稳了。 十万大军攻高丽,底气就在这里。 打仗不是喊几句口号。 船、粮、炮、枪、弹药,少一样都得出事。 大乾能灭东瀛,不是运气,是靠硬实力压过去。 高丽若不识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火器军阵。 朱安又看向战车一栏。 【战车:一千二百辆】 这玩意儿在高丽山地未必全能用,但攻城、运粮、压阵,都有大用。 他越盘越满意。 这才多久? 大乾已经从海外小势力,变成了能一次调动十万大军的王朝。 舒服。 朱安收起系统面板,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马车快到泉王府时,他索性不坐了。 “把踏云鎏金驹牵来。” 护卫一愣:“殿下,快到府了。” 朱安看他一眼:“本王想骑。” 护卫不敢再劝。 不多时,另一匹踏云鎏金驹被牵来。 朱安翻身上马,缰绳一提。 踏云鎏金驹四蹄发力,直接越过街巷屋脊,朝泉王府落去。 夜风扑面,朱安低头看着应天城的灯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路已经定了。 先高丽,后美洲。 大乾,要开始真正吞天下了。 踏云鎏金驹稳稳落在泉王府前院。 踏云鎏金驹落地时,前院里的丫鬟吓得后退半步。 随即,她们看清马上之人,立刻行礼。 “参见殿下!” 朱安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开口,内院方向便传来脚步声。 徐妙云、唐妙舞、张婷、李倩四人一同出来。 四女显然等了很久。 徐妙云走在最前,端庄稳妥。 唐妙舞步子轻快,脸上带笑。 张婷看着他,上下打量一遍,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李倩手里还捏着帕子,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朱安心里一暖,笑道:“这么晚了,都不睡?” 唐妙舞先开口:“殿下不回,谁睡得着?” 张婷抱着手臂,轻哼一声:“宫里一召就是这么久,妾身还以为陛下又把殿下扣下画图了。” 朱安嘴角一抽。 这事已经传得这么快? 徐妙云上前,替他整理衣领:“殿下可用过膳了?” 朱安一愣。 他从海上回来,被老朱拉着说事,又被朱标盘问,哪有时间吃饭。 “没有。” 李倩一听,立刻急了:“妾身就知道!厨房还温着汤,菜也没撤。” 朱安看向她们:“你们吃了?” 四女同时安静了一下。 朱安脸色变了:“不会一直等本王吧?” 唐妙舞偏过头,嘴硬道:“也不是很饿。” 她话刚说完,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院里几个丫鬟赶紧低头。 第313章 本王也是要面子的! 朱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唐妙舞脸一红:“笑什么?还不是为了等殿下。” 朱安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他伸手握住徐妙云的手:“以后不许这样等。饿坏了怎么办?” 徐妙云柔声道:“今日不同。殿下出海归来,又入宫议大事,妾身总要等殿下一起用。” 张婷也道:“就是。殿下在外头忙,我们在府里又帮不上别的,等一顿饭总行。” 李倩低声补了一句:“妾身还亲手熬了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朱安听得心口发软。 他在外面谋天下,算兵马,算人口,算战舰,心里全是大事。 可回到府里,有人等他吃饭。 这滋味,比系统多给十年寿命还让人踏实。 “走,吃饭。” 唐妙舞立刻笑了:“殿下终于说人话了。” 朱安瞪她:“本王平时说的不是人话?” 唐妙舞往徐妙云身后一躲:“妾身可没这么说。” 张婷伸手推了推朱安:“殿下快些吧,再不吃,李倩妹妹那锅汤真要熬干了。” 李倩脸更红:“没有熬干,只是浓了些。” 众人进了膳厅。 桌上摆满了菜。 炖鸡、蒸鱼、羊肉、时蔬,还有几碟小菜。 中间那盅汤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朱安坐下后,徐妙云亲自给他盛饭。 唐妙舞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碗里:“殿下先吃这个,厨子说今日鱼新鲜。” 张婷把羊肉推近:“在海上吹了风,吃点热的。” 李倩则小心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殿下尝尝。” 朱安端起来喝了一口,顿时点头。 “不错,妙云这汤熬得越来越好了。” 话音刚落,膳厅安静了。 徐妙云手上动作一顿。 张婷看向朱安,脸上写满了“殿下完了”。 李倩站在旁边,脸色从期待变成委屈。 朱安端着碗,整个人僵住。 坏了。 他看向李倩:“这是你熬的?” 李倩咬了咬唇:“殿下方才不是说,是徐姐姐熬得好吗?” 朱安立刻放下碗,一脸认真:“本王的意思是,这汤有妙云的稳,也有你的巧。刚才本王饿糊涂了,没说完整。” 唐妙舞终于憋不住笑:“殿下这嘴,补得倒快。” 张婷也笑道:“可惜补得太明显。” 徐妙云抿唇,没有拆台。 李倩却还是盯着朱安:“那殿下说,到底好不好喝?” 朱安二话不说,端起碗又喝了大半。 “好喝。” 李倩脸色这才缓了些。 朱安继续道:“本王今日在宫里被父皇和标弟轮着折腾,回来能喝到这口汤,命都回来半条。” 李倩低声道:“殿下别乱说。” 徐妙云轻声问:“宫中可是又问了大乾之事?” 朱安夹菜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笑道:“还能有什么?父皇高兴,太子谨慎,两人一个想用大乾,一个想防大乾。本王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张婷皱眉:“太子殿下又疑殿下?” 朱安摆摆手:“他也是职责所在。别说他,换本王坐他的位置,也得疑。” 唐妙舞托着下巴:“那殿下生气了吗?” 朱安夹起一块羊肉:“生气了,还当场走了。” 四女一愣。 唐妙舞睁大眼:“殿下真走了?” 朱安点头:“不走怎么办?留在那里继续让他们盘问?本王也是要面子的。” 张婷忍不住道:“殿下这脾气,陛下没骂?” “没追出来骂,就算父皇今日心善。” 朱安说完,又喝了一口汤。 李倩见他真喜欢,脸上终于有了笑。 徐妙云看着朱安,眼神温和:“殿下心中有数便好。太子殿下谨慎,陛下多疑,这不是坏事。大明这么大,若都只凭喜怒行事,才危险。” 朱安叹了一声:“妙云,你这话要是让父皇听见,怕是又要说本王娶了个贤内助。” 徐妙云低头给他夹菜:“妾身不求这个,只求殿下少惹陛下生气。” 唐妙舞立刻接话:“这个难。殿下不惹陛下生气,陛下都要主动找殿下生气。” 张婷点头:“有理。” 朱安指着两人:“你们两个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连父皇都敢编排。” 唐妙舞笑道:“这里是泉王府,又不是武英殿。” 朱安一听,也乐了。 “说得好。在泉王府,本王最大。” 张婷挑眉:“那殿下今晚睡哪?” 朱安刚挺起来的腰,瞬间软了些。 唐妙舞笑得更开心。 李倩红着脸低头喝汤,徐妙云也别过脸,嘴角带着浅笑。 朱安咳了一声:“吃饭,吃饭。国家大事饭后再议。” 唐妙舞小声道:“殿下刚才不是说,泉王府殿下最大?” 朱安夹了一块鱼塞进她碗里:“吃你的鱼。” 膳厅里笑声不断。 朱安一边吃,一边看着四女。 徐妙云替他照顾府中大小事,从不多问不该问的。 唐妙舞爱闹,能把闷气搅散。 张婷嘴直,心却细。 李倩性子软,熬的汤很暖胃。 这日子,才有点人过的意思。 他在宫里被老朱抓着薅,在外头还要装傻防疑,只有回到这里,才能真正松口气。 一顿饭吃到后半,朱安总算缓过来了。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舒服。” 李倩忙问:“殿下还要汤吗?” 朱安看着那盅汤,笑道:“要,再来一碗。这回本王记住了,是倩儿熬的。” 李倩脸一红,给他盛汤时手都轻了几分。 唐妙舞故意道:“殿下记性真好。” 张婷补刀:“刚错一次,现在不敢忘了。” 朱安瞪她们:“你们两个今晚别想吃点心。” 唐妙舞立刻告状:“妙云姐姐,殿下欺负人。” 徐妙云淡定道:“点心本就是给殿下留的。你们若想吃,先哄殿下。” 唐妙舞顿时看向朱安,声音软了些:“殿下,妾身错了。” 朱安心里舒服得不行,面上还要端着:“错哪了?” 唐妙舞眨了眨眼:“错在不该揭殿下短。” 张婷在旁边补了一句:“下次偷偷揭。” 朱安差点被汤呛到。 徐妙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李倩赶紧递帕子:“殿下慢些。” 朱安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还是府里好。 宫里连口饭都不给吃。 父皇是真抠门。 第314章 走,本王要单独“审”你! 朱安喝完第二碗汤,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唐妙舞见他放下碗,立刻凑近些:“殿下,快说说,今日出海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大乾那边来了皇妃,还掌了皇印?” 张婷也看着他:“妾身更想知道,陛下为何深夜还把殿下召进宫。” 李倩小声道:“爷爷也去了吧?他有没有为难殿下?” 朱安靠在椅背上,扫了四女一眼,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得意。 在武英殿,他被老朱和朱标盘问。 回到府里,他就是众女眼里的主心骨。 这滋味,舒服。 “既然你们想听,那本王便说说。” 唐妙舞立刻坐直:“妾身洗耳恭听。” 张婷端起茶盏:“殿下最好别省略。” 徐妙云没有催,只安静坐在朱安身侧,替他把茶盏往前推了推。 朱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今日在海上,大乾战舰一出现,父皇、李善长、汤和,全都看傻了。” 唐妙舞眼睛一亮:“真那么厉害?” “厉害。” 朱安点头:“船大,炮多,军容也严。父皇当场就想要战舰之法,汤和也眼馋得不行。” 张婷忍不住笑:“信国公打了一辈子仗,看见好船好炮,肯定坐不住。” “何止坐不住。” “父皇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家的战舰拆开搬回宫里。后来平雁亮出皇印,直接说战舰不卖,只给燧发枪和虎蹲炮。” 李倩听得紧张:“那陛下生气了吗?” 朱安一拍桌子,学着朱元璋的语气:“咱要战舰!” 唐妙舞当场笑出声。 张婷也没忍住,茶盏都停在半空。 徐妙云抿了抿唇,没笑出声,却明显忍得辛苦。 朱安继续道:“本王当时一看,不行啊。父皇这是犯贪心了。于是本王出手,画了一幅图。” “画图?” 唐妙舞疑惑:“殿下又画什么了?” “春耕、夏政、秋仓、冬关。” “本王用一幅画告诉父皇,大明眼下最该要的不是战舰,是能马上强军的燧发枪和虎蹲炮。” 张婷眼神一动:“所以陛下被殿下劝住了?” “劝住了。” 朱安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气:“可父皇不讲武德,转头给那幅画起名,叫《泉王授课图》。” 唐妙舞笑得扶住桌沿:“殿下给陛下授课?” 李倩也低头笑,肩膀一抖一抖。 朱安看向她:“倩儿,你笑得这么开心?” 李倩赶紧收住,却还是憋不住:“妾身只是想到,爷爷当时肯定也在旁边。” 朱安眼睛一眯:“你爷爷不止在旁边,他还被本王顺带点醒了。” “啊?” 李倩抬头。 朱安一本正经道:“李善长当场承认,他也被大乾战舰迷了眼。还说先前低估了本王。” 李倩怔了一下,随即彻底笑了出来。 她平日里性子软,笑也很轻,可这一回实在没忍住。 “爷爷也有今日。” 朱安顿时坐直:“李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爷爷被本王点醒,你还笑?” 李倩用帕子遮着嘴,眼里全是笑意:“妾身没有笑殿下,妾身是笑爷爷。爷爷平日总说别人糊涂,今日也被殿下说糊涂了。” 唐妙舞立刻添油:“殿下,倩儿妹妹这是幸灾乐祸。” 张婷点头:“该罚。” 李倩脸一红:“张姐姐!” 朱安故作生气,起身就朝她走过去:“好啊,本王好不容易在你爷爷面前扬眉吐气,你竟然只顾着笑?” 李倩连忙往后躲:“殿下,妾身错了。” 朱安伸手一捞,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李倩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脸瞬间红透。 唐妙舞拍手笑道:“罚得好!” 张婷也笑:“倩儿妹妹这回跑不掉了。” 徐妙云看着朱安抱着李倩,目光平静,没有半点不悦。 朱安低头看着怀里的李倩,故意板脸:“走,本王单独审你。” 李倩急得声音都软了:“殿下,妾身真不是笑殿下。” “本王不听。” 朱安抱着她就往外走。 李倩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再说话。 等两人离开,膳厅里笑声渐渐落下。 唐妙舞伸了个懒腰:“殿下回来,府里才热闹。” 徐妙云看了她一眼:“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房歇着吧。” 唐妙舞眨了眨眼:“妙云姐姐这是要赶人?” 徐妙云语气温柔:“不是赶人,是让你们回房等殿下。” 唐妙舞立刻懂了,脸上笑意更深:“妾身明白。” 她起身行礼,带着几分轻快离开。 张婷却没动。 徐妙云看向她:“婷儿,你不回去?” 张婷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妙云姐姐,妾身想同你说几句话。” 徐妙云点头,让丫鬟退下。 膳厅里只剩两人。 张婷看着徐妙云,直截了当地问:“妙云姐姐,妾身以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何常常揍殿下?” “殿下风流,府里姐妹多,可姐姐从未真的为此同谁计较。既然不是善妒,也不是厌恶殿下多情,那为何总要动手?” 徐妙云轻轻叹了一声。 “你果然看出来了。” 张婷神色认真:“妾身只是想不通。殿下在外头那么辛苦,回府后却还要挨姐姐的打。可姐姐每次打完,又比谁都心疼。” 徐妙云垂眸,声音低了些:“因为殿下太容易心软。” “殿下收下女子,往往先看她是否可怜,是否真心,是否合他眼缘。可后宅不是只有情分,还有出身,还有背后牵连。” 张婷皱眉:“姐姐是说唐妃、冯妃她们?” “正是。” 徐妙云道:“淮西勋贵盘根错节。唐家、冯家、李家,这些人的女儿进了王府,外人便会觉得泉王同淮西勋贵更近。若殿下不设防,今日收一个,明日收一个,久了,朝堂上的人会把泉王府当成一股势。” “殿下不爱权争,可他身在皇家,躲不开。陛下多疑,太子谨慎,朝臣各有盘算。一个背景复杂的女子,未必有坏心,可她身后的家族未必干净。” “所以姐姐打殿下,是提醒他?” “是。” “我不能当着众人说这些。说重了,伤姐妹情分;说轻了,殿下未必记得住。只有让他疼一下,他才会在心里留个印子。” 张婷沉默良久。 她以前只觉得徐妙云管得严,甚至觉得她有时太狠。 可现在听完,她才明白,这不是争风吃醋。 这是在替朱安挡朝堂的刀。 张婷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妙云姐姐,妾身从前误会你了。” 徐妙云扶住她:“一家人,不必如此。” 张婷握住她的手,声音轻了许多:“姐姐放心,往后妾身会帮你一起看着。” 第315章 妙云,你这皇后当得真让本王省心! 徐妙云看着张婷,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婷儿,你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张婷微怔:“姐姐早就想让我知道?” 徐妙云点头:“你心细,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明白轻重。府里姐妹多,日后只会更多。只靠我一人,顾不过来。” 张婷坐回她身边,眉头微皱:“姐姐方才说,不只要防朝堂,还要防后宅被外头利用?” “不错。” “殿下待人真诚,府中许多姐妹也单纯。唐妙舞爱闹,李倩心软,还有些人性子更浅。她们只要被外头亲族哭几句、求几句,便可能把话带到殿下面前。” 张婷立刻明白:“一次两次不算什么,可若有人借她们的口求官、求财、求兵权,殿下就会被拖下水。” “正是。” “泉王府不是寻常府邸。殿下身上牵着陛下、太子、淮西勋贵、海外大乾,还有澎湖。任何一件小事,落到外头,都可能变成大事。” 张婷听得心里发紧。 她以前只看见朱安被众女围着,日子热闹。 可徐妙云看见的,是热闹背后的危险。 张婷低声道:“姐姐每日要想这么多?” 徐妙云笑了笑:“不想不行。殿下在外头已经够累,回府后总要有个能放心的地方。” 张婷心里一软。 她平日嘴硬,爱同朱安斗几句,可她比谁都清楚,朱安回府时那种松懈是真的。 若连泉王府都乱了,他便再没有安稳之处。 徐妙云忽然压低声音:“婷儿,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张婷坐直:“姐姐请说。” 徐妙云看了眼门口,确认无人靠近,才开口:“后宫之中,其实一直有人暗中护着这些姐妹。” 张婷眼神一动:“有人?” “我,林静,武媚。” 徐妙云说出这三个名字时,语气很稳:“我们三人一直在暗处查人、看信、盯外头送进来的消息。谁的娘家有异动,谁身边丫鬟不干净,谁被人挑拨,我们都会先一步处理。” 张婷心头一震。 她知道徐妙云不简单,也知道林静和武媚不是寻常女子。 可她没想到,三人早已在后宫里织下了这一层网。 “难怪。” “有几次府里明明有人传闲话,很快就没了下文。妾身还以为是管事处置得快。” 徐妙云摇头:“管事只能管明面上的规矩。真正麻烦的,是人心。” 张婷沉默片刻:“姐姐,林静姐姐和武媚姐姐也知道这些?” “她们比你想得更清楚。” “林静擅长看账,看人也准。府里哪处银钱流向不对,她一眼便能看出。武媚更厉害,她能从一句闲话里听出谁在挑拨。她们二人帮了我许多。” 张婷忍不住吸了一口气:“殿下知不知道?” 徐妙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殿下大多时候不问。他聪明,未必全不知道。只是他愿意把后宅交给我们。” 张婷看着徐妙云,心里那点误会彻底散了。 她以前觉得徐妙云是正妃,天生站得高,所以管得多。 现在才知,徐妙云不是为了自己立威。 她是在替所有人撑住这座府。 “姐姐今日同妾身说这些,是想让妾身也加入?” 徐妙云点头:“是。” 张婷没有马上答应。 她垂下眼,认真想了许久。 徐妙云也不催。 片刻后,张婷抬头:“姐姐,你为何选妾身?” “因为你爱殿下。” 徐妙云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张婷脸颊微热,却没有躲。 徐妙云继续道:“你嘴上总嫌他胡闹,可他若真受委屈,你比谁都急。今日听见太子疑他,你第一个皱眉。这样的人,才能守住泉王府。” 张婷咬了咬唇:“妾身承认,妾身爱他。” “殿下有时不正经,有时气人,可他从不拿我们当摆设。他在外头再累,回府也会陪我们说话,记得我们喜欢吃什么,记得谁怕冷,谁爱闹。” “妾身愿意加入。以后谁想借姐妹们害殿下,先过妾身这一关。” 徐妙云终于笑了。 她握住张婷的手:“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人。” 张婷挑眉:“我们这个,可有名字?”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张婷认真道:“那不行。既然是暗中保护者,总得有个说法。” 徐妙云被她逗笑:“你想叫什么?” 张婷想了想:“后宫守护者?” 徐妙云忍不住笑出声:“这名字倒直白。” “直白才好。” “妾身不擅长绕弯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朱安的声音。 “本王倒觉得,这名字不错。” 两人同时转头。 朱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上衣袍微乱,脸上带着笑。 张婷脸一热:“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安走进来,十分坦然:“从你说爱本王的时候。” 张婷顿时瞪他:“殿下偷听?” 朱安摊手:“本王回自己府里,路过自己膳厅,怎么能叫偷听?” 徐妙云看他一眼:“倩儿呢?” 朱安咳了一声:“睡了。” 张婷立刻低头,耳根发红。 徐妙云却神色平静,只道:“殿下既然听见了,可有什么想说?” 朱安走到两人面前,先看张婷,再看徐妙云。 他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些。 “本王确实知道你们在替本王挡麻烦,只是没想到,你们做得这么细。” 张婷低声道:“殿下不怪我们瞒着?” “怪什么?” “有你们护着后宅,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妙云有大局,林静细心,武媚会看人,如今再加一个婷儿,本王这泉王府,稳了。” 张婷心里一热,嘴上却道:“殿下少哄人。” 朱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刚才不是挺有气势?怎么本王夸一句,又不认了?” 张婷拍开他的手:“妾身只是不想让殿下得意。” 朱安笑了一声,又转向徐妙云:“妙云,你这皇后当得,真让本王省心。” 徐妙云眉头微动:“殿下慎言。” 朱安压低声音:“这里又没有外人。” 徐妙云无奈看他:“殿下就是这般,什么话都敢说。” “本王不只敢说,还敢做。” 朱安说完,直接俯身,把徐妙云抱了起来。 徐妙云轻呼一声,手扶住他的肩:“殿下,婷儿还在。” 朱安看向张婷,笑得很坦然:“婷儿,等着。” 第316章 别老拿自己当读书人,你是太子! 第二日一早,泉王府里难得清闲。 朱安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块点心,脸上全是不满。 徐妙云坐在一旁看账,唐妙舞趴在桌边逗他,张婷抱着手臂看热闹,李倩则端着茶盏,小心放到他手边。 “殿下又叹气。” 唐妙舞眨了眨眼:“昨夜不是还说府里最好,今日怎么又不高兴了?” 朱安咬了一口点心,含糊道:“府里是好,可本王不能一直困在京城。” 张婷挑眉:“殿下想回东藩?” “废话。” 朱安坐直了些,伸手指着外头:“本王的澎湖,本王的船队,本王的海风,还有本王的自在日子,全没了。” 李倩低声道:“京城也有妾身们陪着殿下。” 朱安看向她,语气立刻软了几分:“倩儿这话倒是有理。” 唐妙舞立刻哼了一声:“殿下变脸真快。” 徐妙云翻过一页账册,轻声道:“殿下是觉得,留在京城处处受制?” 朱安往后一靠:“还是妙云懂我。父皇盯着,太子疑着,朝臣看着,本王吃口饭都觉得有人要问,大乾是不是你亲戚。” 张婷没忍住笑出声。 朱安瞪她:“你笑什么?” 张婷咳了一声:“妾身只是觉得,殿下这话说得委屈。” “本王不委屈谁委屈?” 朱安抬手拍了拍胸口:“本王一片赤诚,为大明谋火器,为父皇分忧,为太子解惑,结果太子昨日还怀疑本王。” 唐妙舞托着下巴:“殿下昨日不是当场发火走了吗?” 朱安点头:“那叫维护尊严。” 徐妙云抬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殿下这尊严,怕是让太子殿下昨夜睡不好。” 朱安刚要接话,外头管事快步进来,躬身行礼。 “殿下,太子殿下登门。” 屋里顿时安静。 唐妙舞眨了眨眼:“说谁?” 管事低头:“太子殿下。” 朱安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张婷皱眉:“昨日刚疑过殿下,今日又来?” 徐妙云放下账册,平静道:“殿下,太子登门,不可怠慢。” 朱安摆摆手:“本王知道。” 他说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唐妙舞小声道:“殿下要不要先避一避?说不定又来盘问大乾。” 朱安笑了:“他敢来,本王还怕见?” 前院。 朱标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几个东宫护卫。 他站在院中,神色比昨日郑重许多。 朱安走出来时,朱标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大哥。” 朱安看着他:“太子殿下大清早登门,有何贵干?” 朱标听出他语气里的刺,却没有辩解。 他低头,认真道:“昨日之事,是我失了分寸。大哥为大明出谋,我却一再疑你,伤了兄弟情分。今日特来向大哥赔罪。” 此话一出,旁边管事和护卫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徐妙云几人站在廊下,也看着这一幕。 唐妙舞轻轻扯了扯张婷的袖子,低声道:“太子殿下还真道歉了。” 张婷压低声音:“这倒像个太子。” 朱安没立刻说话。 朱标又道:“大哥若心中有气,骂我几句也好。昨日我确实不该那般逼问。” 朱安看着他那副诚恳样,心里的火倒是散了不少。 朱标这个人,有毛病。 疑心重,顾虑多,说话还容易扎人。 可他有一点好。 错了就认。 朱安走上前,拍了拍朱标的肩:“行了。你是太子,怀疑也正常。本王要是真同你计较,昨夜就该在武英殿赖着不走,让父皇评理。” 朱标苦笑:“大哥若真那样,我怕是更难收场。” “知道就好。” 朱安哼了一声:“以后少拿那种眼神看本王。本王不是犯人,也不是大乾派来的细作。” 朱标拱手:“我记下了。” 朱安看他一眼:“说吧。道歉是其一,真正的事是什么?” 朱标脸色微顿。 廊下唐妙舞小声道:“殿下猜中了。” 张婷轻笑:“太子殿下哪会只为道歉登门。” 朱标看向朱安,语气认真:“父皇连夜命匠作赶制燧发枪和虎蹲炮,已经铸出样器。父皇想请大哥一同入宫,观摩试射。” 朱安眉头一挑。 “连夜?” 朱标点头:“父皇很重视火器,昨夜便命人依大乾样式赶造。” 朱安差点笑出声。 老朱这动作够快。 昨天刚谈火器,晚上就叫人开炉铸造。 只是火器这东西,可不是凭着一股劲就能成的。 尤其燧发枪,看着不过一杆枪,内里门道却多。 撞针、火门、药池、枪管、扳机,哪一处不稳,都能出事。 朱安看着朱标,心里已经明白了。 道歉是真的。 请他入宫也是真的。 但这背后,少不了试探。 老朱想看看,他朱安到底懂不懂大乾火器,懂到什么程度。 若他露得太多,又要被怀疑。 若他装得太傻,火器试射出事,也会耽误大明。 朱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朱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大哥为何这般看我?” 朱安笑了笑:“太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霸气。” 朱标一怔:“大哥何意?” 朱安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你是大明太子,未来要坐天下。该道歉时道歉,这很好。但你不能只会温良恭俭让。” “朝堂上那些老臣,边关那些悍将,地方那些官吏,哪一个是省油的?你若一味端着仁厚,他们敬你,可未必怕你。” “太子要会捭阖之术。该收人心时,温和些;该压人时,就要让人知道,你一句话能定他生死。”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哥是说,我太文弱?” “不是文弱,是锋芒藏得太死。” “父皇杀伐太重,你便想着用仁厚来补。这没错。可你别忘了,仁厚不是软。你要让人明白,你不杀,是你不愿杀,不是你不敢杀。” 朱标眼神变了。 院中护卫听得心头发紧。 徐妙云也看向朱安,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唐妙舞小声道:“殿下平日不正经,说起正事还挺吓人。” 张婷点头:“这才是殿下。” 朱标郑重拱手:“大哥这番话,我受教了。” 朱安摆摆手:“别光受教。往后遇事,别老拿自己当读书人。你是太子。” 朱标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朱安这才转身看向徐妙云几人。 “妙云,本王入宫一趟。” 徐妙云上前替他理好衣襟:“殿下万事小心。” 唐妙舞凑过来:“若陛下又扣着殿下不放,妾身就去宫门口等。” 朱安笑道:“你少给本王添乱。” 张婷道:“殿下别又饿着回来。” 李倩忙道:“妾身给殿下留汤。” 朱安心里一暖,朝她们摆了摆手。 “等本王回来。” 说完,他随朱标出了泉王府。 第317章 你这是殴打储君! 马车驶向皇城。 车厢里,朱标坐得端正,朱安却懒散靠着,半点入宫的紧张都没有。 朱标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你觉得父皇连夜铸出的燧发枪,能成吗?” 朱安嗤了一声:“能响就算祖坟冒青烟。” 朱标愣住:“为何?” 朱安看向他:“太子,你以为火器是铁匠打一根铁管,再装个火石就能用?” 朱标皱眉:“难道不是?” 朱安坐直了些,语气带着嫌弃:“当然不是。枪管要直,内壁要匀,厚薄不能乱。药室承压最大,那里若铸得不实,开火时先炸自己。” “撞针也不能随便做。太重,击发慢;太轻,打不出火。弹簧若疲软,扣下扳机没反应;若太硬,士卒手指都扣疼。” “还有火门,不能大,也不能堵。大了漏气,火药乱喷;堵了点不着。药池要能护住引药,风一吹就散,那还打什么仗?” 朱标的手指轻轻按住膝盖。 这些东西,太细了。 细到不像随口听来的。 朱安说起燧发枪时,不是看热闹,也不是猜测。 那语气,分明是做过、用过、改过。 朱标心头一紧。 昨日他才向朱安道歉,今日又生疑,实在不该。 可大乾火器事关国本。 朱安懂得越多,他越无法放心。 朱标抬头,试探道:“大哥,你为何对燧发枪这般熟悉?” 朱安看着他,笑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朱安抬手按住朱标的肩。 朱标刚要开口,朱安另一只手已经落了下来。 “砰!” 朱标眼前一黑。 “大哥!” “嘴贱。” 朱安又是一拳。 朱标抬手想挡,却被朱安直接压住手腕。 他是太子,平日也练弓马,可比起朱安这不要脸的近身打法,根本施展不开。 车厢空间又窄,他退无可退。 “砰!” 朱标另一只眼也挨了。 “大哥!我只是问一句!” 朱安冷笑:“问一句?你那眼神是问一句?本王刚教完你太子要有霸气,你转头就试探本王?” 朱标憋屈道:“火器关乎大明安危,我不得不问!” 朱安一把揪住他衣领:“那你就好好问,别摆出审犯人的样子。本王昨日刚原谅你,今日你又来?” 朱标咬牙:“大哥,我是太子!” 朱安又给了他一下:“太子也得讲理。” 朱标疼得倒吸一口气。 外头东宫护卫听见动静,立刻紧张起来。 “殿下?” 朱安头也不回:“没事,太子在车里磕着了。” 朱标瞪大眼睛。 朱安低头看他:“你有意见?” 朱标捂着眼,气得胸口起伏。 他想喊人。 可一想到喊了之后,外头人冲进来,看见他堂堂太子被亲哥按在车里揍,东宫脸面还要不要? 朱标只能咽下这口气。 朱安松开他,慢悠悠坐回去。 “记住了,以后少试探。本王脾气不好。” 朱标揉着眼眶,声音发闷:“大哥,你这是殴打储君。” “你这是嘴贱找揍。” 朱安毫不客气。 朱标被噎得说不出话。 车厢里沉默片刻。 朱安心里却冷笑。 怀疑吧。 随便怀疑。 反正你们怎么猜,也不敢往最离谱的地方猜。 大乾皇初帝? 没错,就是本王。 你们眼前这个被困京城的泉王,就是那个灭东瀛、造战舰、卖燧发枪给大明的大乾皇帝。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 说了,老朱能当场拎着鞋追他半个皇城。 朱标看着朱安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疑。 他挨了打,可朱安方才说的火器细节,他一个字都没忘。 枪管、撞针、扳机、火门、药池。 若父皇连夜赶制的样枪真有问题,那今日试射,恐怕不会太顺。 马车很快抵达皇城。 车停下时,朱标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朱安忽然开口:“等等。” 朱标警惕地看他:“大哥还想做什么?” 朱安指了指他的眼睛:“出去之后,别人问,你就说自己磕的。” 朱标脸色一黑:“大哥,你把我打成这样,还要我说是自己磕的?” “对。” “不然呢?你说被本王打的?你堂堂太子,在马车里被本王打出两只乌眼,传出去好听?” “再说了,你若敢告状,本王就说你在车里试探本王,惹得兄弟失和。父皇听了,是骂我,还是骂你?” 朱标嘴角抽了抽。 他明白了。 朱安这是打完人,还要堵他的嘴。 无耻。 太无耻了。 可偏偏有用。 车门打开。 外头太监和护卫立刻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泉王殿下。” 朱标下车时,众人抬头一看,差点没稳住表情。 太子殿下双眼乌青,脸色憋屈,衣襟还有些乱。 朱安跟在后头,神色轻松,衣袍整齐。 一名小太监小心道:“太子殿下,您这是……” 朱标喉咙动了动。 朱安站在旁边,淡淡看着他。 朱标闭了闭眼,挤出一句:“方才马车颠簸,孤不慎磕了。” 小太监低头:“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 朱标声音更闷:“孤无碍。” 护卫们低着头,肩膀绷紧。 谁也不敢说话。 马车颠簸能把两只眼都磕青? 这话谁信谁傻。 可太子亲口说的,他们只能当真。 朱安拍了拍朱标的肩:“太子以后坐车小心些。” 朱标偏头看他,眼神里全是火。 朱安笑得坦然。 两人沿宫道往里走。 走出一段后,朱标终于压不住火,低声道:“大哥,此事我定要禀告父皇。” 朱安看都没看他:“去啊。” “你就跟父皇说,你在车里又试探本王,然后被本王揍了。父皇若觉得你有理,本王认罚。” 朱标脚步一顿。 朱安转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朱标咬牙:“大哥,你太蛮横。” 朱安嗤笑:“太子,你太幼稚。” 朱标脸色更黑。 朱安负手往前走:“告状这种事,三岁孩子才爱干。你是太子,不是东宫受气包。” 朱标看着他的背影,憋得胸口发疼。 他想反驳,却发现朱安方才那番话,又该死地有几分道理。 两人一路进了宫殿,准备面见朱元璋。 第318章 咱还能亏待亲孙子? 武英殿内。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很难看。 朱标站在下方,两只眼眶乌青,衣襟也有些乱。 他低着头,一副受了大委屈又不能说的样子。 朱安则站得很随意。 朱元璋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安,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标儿,你说,这是咋回事?” 朱标嘴唇动了动。 朱安抢先开口:“父皇,太子坐车不小心磕了。” 朱元璋眼皮一跳:“磕了?” 朱安点头:“对,马车颠簸,他自己没坐稳。” 朱元璋盯着朱标:“标儿,是这样?” 朱标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朱安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动作很轻。 可朱标心里一紧。 他太清楚朱安的脾气了。 这货在马车里敢揍他,到了武英殿也未必不敢。 朱元璋见朱标不说话,脸更沉:“咱问你话呢!”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着满肚子憋屈,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是不慎磕碰。” 殿内一下安静了。 旁边几个太监头低得更深,差点把脸埋进胸口。 谁家磕碰能磕出两只乌眼? 可太子亲口承认,他们只能装没看见。 朱元璋看着朱标那副模样,又看向朱安:“老大,真不是你打的?” 朱安立刻皱眉:“父皇,您这话说得就不讲理了。本王是那种殴打储君的人吗?” 朱标眼角一抽。 你不是? 你刚才在马车里打得可顺手了。 朱元璋也沉默了一下。 这话听着就不可信。 朱安却一点不心虚,反而抬手指着朱标:“再说了,太子是储君,是大明未来的皇帝。本王就算再混账,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动手。” 朱标听到“无缘无故”四个字,心里更堵。 这意思是他有缘有故该挨打? 朱元璋冷哼一声:“标儿,你自己说。”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也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那笑在朱标眼里,比刀还扎心。 朱标咬了咬牙:“父皇,儿臣确实是不慎磕碰,与大哥无关。” 朱安满意地点头,伸手拍了拍朱标的肩。 “太子以后坐车稳些。你看,父皇多担心你。” 朱标肩膀一僵,差点没忍住后退。 朱元璋看着兄弟二人,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朱安打的。 可朱标自己认了,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拆。 更要命的是,朱安这小子是真不怕。 在朱家这一窝里,还真没人治得住他。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行了,先不说这个。兵仗局那边已经赶制出样器,等会儿你们随咱过去看看。” 朱安刚要点头,忽然眉头一皱。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盯住朱元璋。 “父皇,儿臣问您一件事。” 朱元璋一愣:“啥事?” 朱安语气顿时不善:“儿臣是不是有个儿子,还在京城国子监?” 朱元璋脸色一顿。 朱标也抬起头。 朱安的儿子,朱剑诚。 当初留在京中求学,朱元璋没少亲自过问。 朱安这次回京,一直被大乾、火器、太子怀疑这些事缠住,竟然一时没想起。 现在想起来,他脸色立刻变了。 “父皇,您什么意思?” 朱安往前一步,盯着朱元璋:“儿臣回京这么久,您一句不提剑诚。若不是本王刚想起来,您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朱元璋皱眉:“咱瞒你什么了?剑诚好好在国子监读书。” 朱安冷笑:“读书?儿臣的儿子,儿臣回来却见不着。父皇,您这是故意拦着我们父子相见吧?” 朱标听得头皮发紧,连忙开口:“大哥,父皇也是为剑诚好。” 朱安转头看他:“你闭嘴。” 朱标嘴角一抽。 他堂堂太子,被一句话堵得没声了。 朱元璋脸色一沉:“安儿,你对太子客气点。” 朱安看向朱元璋:“父皇也别打岔。儿臣今日就问一句,剑诚在哪?儿臣要见他。”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剑诚在国子监,课业紧。咱亲自给他挑了先生,也时常叫他入宫问学。” 朱安听到这里,眼神更冷。 “亲自教导?” 他声音压低:“父皇,儿臣怎么听着,这不像是读书,倒像是您想把儿臣儿子扣在身边。” 朱元璋拍案:“混账话!咱是他祖父,教教孙儿怎么了?” 朱安一点不退:“那您教归教,为什么不让儿臣知道?” 朱元璋被问得一滞。 朱标看出不对,赶忙道:“大哥,剑诚聪慧,父皇很喜欢他。如今正是求学关键时候,若带回东藩,路途奔波,怕耽误学业。” 朱安冷笑:“太子殿下,你这话倒熟。怎么,东藩没先生?本王的王府养不起读书人?” 朱标张了张嘴,没敢接。 朱元璋沉声道:“老大,剑诚不能跟你回东藩。” “他年纪不小了,该学经义,该懂朝政,该知祖宗法度。你在东藩整日海上来去,又与大乾牵扯不清。咱不放心把他交给你带走。” 朱安听笑了。 “父皇,您这话真有意思。儿臣自己的儿子,儿臣还不能带?” 朱元璋冷声道:“他是你儿子,也是咱孙子,更是大明宗室子弟。” 朱安往前又走一步。 朱标心里一紧,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大哥,父皇不是不让你见。只是带回东藩一事,确实要慎重。” “大哥,剑诚眼下他在京中读书,父皇亲自教导,对他是好事。” 朱安沉默了。 他确实想把朱剑诚带回东藩。 东藩需要继承人。 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连儿子都不见。 可朱元璋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 强抢,肯定能抢。 但抢完之后,父子祖孙之间的麻烦更大。 朱元璋见朱安不说话,语气缓了些:“你在京期间,可以去国子监看他,也可以让他来王府住几日。但带回东藩,不行。” 朱安看着朱元璋:“只能探望?” 朱元璋点头:“只能探望。” 朱安冷哼一声:“父皇,您这是先斩后奏。” 朱元璋瞪他:“咱是皇帝。” 朱安淡淡道:“儿臣还是他爹。”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 朱标站在中间,心里一阵发苦。 这父子俩吵起来,一个比一个硬。 半晌,朱安终于摆手。 “行,暂时放在京城。” “但儿臣要见他。若儿臣发现他在京中过得不好,谁拦都没用。” 朱元璋哼道:“咱还能亏待亲孙子?” 朱安看他一眼:“那可未必。父皇连儿子都舍得坑,孙子也不一定安全。” 朱元璋差点又拍桌。 朱标赶紧咳了一声:“父皇,兵仗局那边还等着。” 朱元璋指着朱安:“先去兵仗局。回来再跟你算账。” 朱安毫不在意:“走。” 三人出了武英殿。 朱标夹在中间,眼眶还疼,心里更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朱家,朱安想横着走,父皇也只能先忍一忍。 一行人很快到了兵仗局门前。 兵仗局官员和工匠早已跪成一片。 朱元璋下了车,朱安和朱标跟在后面。 院内火炉未熄,桌案上摆着刚赶制出的燧发枪和虎蹲炮。 朱安抬眼看去,脚步停在兵仗局门槛前。 第319章 说炸就炸! 兵仗局内,官员跪在地上,工匠连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看着桌案上的燧发枪,脸上总算有了几分期待。 “安儿,你看看。” 朱安走过去,拿起那杆刚赶制出的燧发枪。 入手的一瞬间,他眉头就皱了。 朱标站在一旁,眼眶还青着,却还是忍不住盯着朱安的手。 朱元璋也看着他。 朱安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看枪管,又掰开机括,拨了拨撞针,再用手指摸了摸枪管外壁。 兵仗局提举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这燧发枪是他们连夜赶制的。 陛下亲自催,谁敢怠慢? 可朱安这副表情,让他心里越来越虚。 朱元璋问道:“如何?” 朱安把枪放回桌案,语气很淡:“会炸膛。” 殿中一静。 兵仗局提举脸色大变,赶紧叩头:“陛下,臣等虽是连夜赶制,却不敢糊弄。此枪已经按大乾样式仿制,绝不会轻易炸膛!” 朱安看都没看他:“你说不炸就不炸?” 提举不敢顶撞朱安,只能看向朱元璋:“陛下,臣愿试射,以证此枪可用。” 朱标皱眉道:“大哥,会不会言重了?毕竟只是样器,若能击发,便算有进展。” 朱安转头看他。 朱标心里一突。 糟了。 又说错话了。 朱安眯起眼:“太子殿下,你怀疑本王?” 朱标赶紧解释:“我不是怀疑大哥,只是火器之事,总要试过才知。” 朱安看着他那张乌青的脸,冷笑一声:“好,试。” 朱元璋也沉声道:“试射。” 很快,兵仗局空地上摆好靶子。 一名工匠被叫了出来。 那工匠脸都白了,可圣命在前,不敢不从。 他端起燧发枪,手指发抖。 朱安站在远处,直接开口:“别贴脸,身子侧开,手别握太死。” 工匠赶紧照做。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心里又起了波澜。 朱安连试射姿势都能提醒得这么细。 这绝不是只听别人说过。 朱元璋脸色也沉了些,却没有开口。 工匠装药,压弹,合上机括。 所有人都盯着那杆枪。 朱标屏住呼吸。 兵仗局提举满头是汗,心里反复念着别炸。 只要响了,只要能打出去,他们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工匠咬牙扣下扳机。 “砰!” 一声响起。 下一刻,枪管后段直接裂开,火药从药室处冲出。 工匠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双手鲜血直流。 院内所有人脸都白了。 兵仗局提举瘫在地上,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猛地站起:“传医官!” 太监立刻跑出去。 朱标怔在原地。 真炸了。 朱安说炸膛,它就真炸了。 没有半点偏差。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安,眼神变得复杂。 这小子平日气人归气人,认真办事时,是真有本事。 火器还没试,他只摸了几下,就断定会炸膛。 这眼力,兵仗局上下加起来也比不上。 朱标却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他看着那裂开的枪管,低声道:“竟真是药室承压不住……” 朱安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他。 朱标刚抬眼,正好对上朱安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朱安慢慢走到他面前。 朱标后退半步:“大哥,我方才只是……” 朱安抬手按住他的肩。 朱标脸色一变:“父皇还在!” 朱安点头:“正好,让父皇看着。” 下一刻,朱安一拳落下。 “砰!” 朱标捂住胸口,疼得弯腰。 朱元璋眼角狠狠一跳:“安儿!” 朱安头也不回:“父皇别劝,本王今日忍不了。” 说完,他又把朱标拎了起来。 朱标又气又痛:“大哥,你还讲不讲理?” 朱安冷笑:“本王刚才说会炸,你不信。现在炸了,工匠受伤了,你还用那种眼神看本王。太子殿下,本王欠你的是吧?” 朱标想解释,可朱安根本不给机会。 一拳,两拳,三拳。 朱标被揍得连连后退,东宫护卫站在远处,脸都绿了,却没人敢冲上来。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 他也看出来了。 朱标这毛病确实该治。 疑心可以有。 可老拿审人的眼神看亲朱安,这不是找揍是什么? 兵仗局众人更是跪在地上不敢动。 他们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大明太子,在陛下面前,被泉王殿下按着揍。 关键陛下还没真拦。 半柱香后,朱标终于撑不住了。 “大哥,我错了!” 朱安停手:“错哪了?” 朱标喘着气,捂着肩膀:“不该怀疑你。” 朱安冷哼:“还有呢?” 朱标咬牙:“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你。” 朱安这才松开他。 朱标衣袍乱了,脸也更狼狈了。 他看了朱元璋一眼,眼神幽怨得很。 父皇啊父皇。 儿臣都被打成这样了,您就站着看? 朱元璋咳了一声,转头看向裂开的燧发枪。 朱标心里更凉。 行。 他懂了。 在父皇眼里,现在火器比亲儿子重要。 朱标不想再留,拱手道:“父皇,儿臣先去处理伤处。” 朱元璋摆摆手:“去吧。” 朱标又看向朱安,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狠话,转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憋屈。 朱安拍了拍手,转回桌案前。 朱元璋看着他:“打够了?” 朱安随口道:“还行。” 朱元璋瞪他一眼:“他是太子。” 朱安拿起裂开的枪管,语气很平静:“太子也不能耽误正事。” 朱元璋被噎住。 兵仗局提举跪在地上,连忙叩头:“泉王殿下,此枪到底错在何处?还请殿下指点!” 朱安把枪管丢到桌上。 “错处多了。” 他指着枪管后段:“这里不够硬,药室受不住火药冲力,必炸。” 又拨了拨撞针:“撞针也粗糙,击发不稳。打得轻,火点不着;打得重,机括先坏。” 朱元璋走近几步,脸色认真起来。 “能改吗?” 朱安看向他:“能。” 朱元璋眼神一亮:“怎么改?” 朱安指着撞针和机括:“第一步,先把这些细小部件打磨平整。不能靠锉刀乱刮,要用更细的东西磨。” 兵仗局提举忙问:“殿下说的是什么?” 朱安道:“砂纸。” 众人一愣。 朱元璋皱眉:“砂纸?” 朱安点头:“取细砂,用胶黏在纸上。砂越细,磨出来越平。粗砂先磨形,细砂再修面。撞针、机括、火门这些地方,都能靠它修到更稳。” 兵仗局提举眼睛一下亮了。 他是匠人,朱安一说就懂。 锉刀太粗,刀痕难平。 若真有砂纸,许多细处都能慢慢磨出来。 朱元璋也听明白了,立刻道:“这东西难做吗?” 朱安摇头:“不难,难的是你们以前没往这上头想。” 兵仗局众人脸上一热。 朱安又拿起撞针,放在掌心:“但光会磨还不够。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每一处到底差多少。” 朱元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朱安道:“枪管厚薄,撞针长短,火门大小,机括间隙,全靠眼看手摸,能不出事?” 提举低声道:“臣等有尺。” 朱安看了他一眼:“普通尺量木头还行,量这种细处,不够。” 提举顿时不敢说话了。 朱元璋沉声道:“那要什么?” 朱安放下撞针,缓缓道:“游标卡尺。” 朱元璋眼神一凝:“这又是何物?” 朱安道:“王莽时便有人做过,能量内径,量外径,也能量深浅。比寻常尺子精细得多。若能做出来,燧发枪的撞针、枪管、火门,才有办法一批一批做得准。” 朱元璋呼吸一重。 兵仗局提举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急切。 朱安看向朱元璋,语气干脆:“父皇,想让燧发枪不炸,先做砂纸,再做游标卡尺。” 第320章 刚炸了一个,还要再炸一个? 朱元璋盯着朱安,眉头拧紧。 “游标卡尺,咱听着玄乎。你说王莽时有过,那为何如今兵仗局无人会用?” 朱安看向跪着的提举,又扫过一圈工匠。 那些工匠全都低着头。 朱安淡淡道:“因为这东西不是给木匠量房梁用的,是给细作活用的。” “你们平日造刀枪弓弩,差一分半分还能用。可燧发枪不行,撞针差一点,火就打不稳;火门差一点,药气就乱跑;枪管厚薄差一点,炸膛就是迟早的事。” 刘师傅跪在工匠中,听得心里发紧。 他忍不住抬头:“殿下,那砂纸是磨细处,游标卡尺是量细处?” 朱安点头:“总算有个听明白的。” 刘师傅脸上顿时一红,又赶紧低头:“小人愚钝。” “不算愚钝。” 朱安拿起桌上的撞针,递到他面前:“你来告诉本王,这撞针该多长,多粗,针尖该磨到什么样?” 刘师傅接过撞针,手指摸了摸,额头汗立刻冒了出来。 他会打铁,会修机括,也能看出这东西粗糙。 可要他说具体尺寸,他说不出来。 半晌,他低声道:“回殿下,小人只知要轻巧顺滑,具体……具体差几厘,小人不敢乱说。” 朱元璋脸色顿时沉下去。 兵仗局提举吓得又叩头:“陛下息怒!臣等才初见此物,实在还未摸准门道!” 朱安摆手:“别吓他们。火器这东西,不是骂两句就能会。” 朱元璋瞪他:“咱还没骂。” 朱安看了他一眼:“父皇脸上已经骂完了。” 殿中几个太监赶紧低头。 刘师傅憋住气,不敢笑。 朱元璋气得想踹人,可火器正事还压在眼前,只能忍着。 “那你说怎么办?” 朱安把袖子一挽:“还能怎么办?本王亲自动手。” 这话一出,满院工匠全愣住了。 泉王殿下亲自动手? 这可是亲王。 平日里他们这些匠人,能让贵人看一眼都算天恩。 现在朱安竟要亲自拿锉刀磨撞针。 朱元璋也皱眉:“安儿,你会?” 朱安伸手:“锉刀。” 刘师傅立刻把最细的一把锉刀递上去。 朱安接过后,没有多说,夹住撞针,开始一点点修。 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只是摆个样子。 可很快,刘师傅的脸色变了。 朱安下手不快,每一下都很稳。 锉刀落在撞针上,去料极少,却每次都落在该修的地方。 针身过粗处被慢慢削下,针尖也一点点收细。 朱元璋站在旁边,越看越沉默。 他见过朱安耍无赖,见过朱安打朱标,也见过朱安在朝堂上噎人。 可眼前这个朱安,眼神专注,手腕稳得吓人。 刘师傅看得喉咙发干。 他忍不住低声道:“殿下这手法……比小人还稳。” 提举听见这话,心头猛跳。 他抬眼看去,发现周围几个老匠人也全都看呆了。 一炷香过去。 朱安停下,用指腹摸了摸撞针,又继续修。 两炷香过去。 他拿起机括比了比,摇头:“还差。” 三炷香过去。 朱元璋坐不住了:“安儿,差不多就行了。” 朱安头也不抬:“差不多?刚才那工匠双手都炸烂了,父皇还敢说差不多?” 朱元璋被堵得没话。 刘师傅心里一震,低头看向自己满是老茧的手。 火器这活,确实容不得差不多。 四炷香后,朱安终于放下锉刀。 他把撞针装进机括,轻轻扣动。 “咔。” 声音短,力道顺。 刘师傅眼睛一亮:“成了!” 朱安又试了几次,确认没有卡滞,才把整杆燧发枪拆开重装。 枪管、药池、火门、机括、撞针。 每一处,他都当场指出错处,再让刘师傅在旁边看。 刘师傅越看越激动,恨不得把朱安每句话刻在脑子里。 朱元璋看向提举:“都记下了?” 提举连连叩头:“臣记下了!臣定让人立刻造册!” 朱安把枪装好,忽然伸手:“火药。” 院内一静。 朱元璋脸色一变:“你要试射?” “当然。” 朱安接过火药和铅弹,动作熟练地装填。 朱元璋立刻沉声道:“换工匠来。” 朱安看着他:“父皇,刚炸了一个,还要再炸一个?” 朱元璋怒道:“那也不能你来!” 朱安合上机括,语气平静:“本王磨的撞针,本王装的枪,本王自己试。若真炸了,说明本王学艺不精。” 刘师傅扑通跪下:“殿下不可!小人愿替殿下试!” 朱安低头看他:“你手稳吗?” 刘师傅一怔。 朱安继续道:“你现在怕不怕?” 刘师傅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怕就别逞强。” 朱安端起枪,走到靶位前。 所有人都退开了。 朱元璋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脸色难看得很。 他想骂朱安胡闹,可又知道,这一枪若成,大明火器就真的迈过去了。 朱安侧身,托枪,瞄准。 院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下一刻,他扣下扳机。 “砰!” 火光一闪,铅弹打出,远处木靶猛地一颤。 枪没炸。 朱安站在原地,手里燧发枪完好无损。 兵仗局众人愣了片刻,随即炸开了锅。 “成了!” “真成了!” “没炸!击发也顺!” 刘师傅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殿下神技!小人今日开眼了!” 朱元璋大步走来,一把夺过燧发枪,仔细看了又看。 枪管无裂,机括无损,火门也没被冲坏。 他猛地抬头看向朱安,眼里压不住喜意。 “好!好!安儿,你这回给大明立了大功!” 朱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别光夸。尺寸记清楚。撞针长短误差不得超过半厘,针身粗细也要控住。” “火门宁可小些,也不能乱放大。枪管药室处必须加厚,内壁要磨平。砂纸先做,游标卡尺尽快仿。” 提举连忙道:“臣遵命!” 朱安又指向另一边的虎蹲炮图纸:“这个倒简单些,尺寸标得清楚,照图造就行。别自作聪明乱改。” 朱元璋看向提举:“听见没有?” 提举磕头:“臣听见了!” 朱安转头看向刘师傅,忽然笑了:“刘师傅,有没有兴趣去澎湖?” 刘师傅愣住:“啊?” 朱安一本正经道:“本王那边缺你这种愿意学的匠人。去了澎湖,吃得好,住得好,没人动不动吓你砍头。” 朱元璋脸一黑:“ 朱安!” 朱安摊手:“父皇,人才流动而已。” 朱元璋咬牙:“这是咱兵仗局的人!” 朱安笑道:“那就先借儿臣几年。” 刘师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现在只想把耳朵堵上。 朱元璋指着朱安,半天没骂出来,最后甩袖道:“回武英殿!” 朱安跟在他身后,满脸坦然。 第321章 少拿审犯人的眼神看本王! 回到武英殿时,朱标还坐在案后处理政务。 他两只眼眶乌青,脸色也不怎么好,手边堆着一摞奏疏。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又低下去。 朱安走进去,盯着他看了片刻。 朱标被看得心里发毛:“大哥又想做什么?” 朱安啧了一声:“太子,你这模样,倒是挺有意思。” 朱元璋刚坐下,闻言抬头:“你又要闹什么?” 朱安没理他,直接坐到朱标对面,抬手敲了敲桌面:“太子,泡茶。” 朱标笔尖一顿。 他抬头看向朱安,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孤在处理政务。” 朱安往椅背上一靠:“本王忙了半日,替大明解决燧发枪,还亲自试射。喝你一盏茶,很过分?” 朱标深吸一口气:“殿内有太监。” 朱安看向旁边太监:“你泡的茶有太子泡的好喝?” 太监腿一软,赶紧低头:“奴婢不敢。” 朱标捏紧笔杆。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标儿,给他泡。” 朱标看向朱元璋,眼神更幽怨了。 父皇,儿臣眼睛还青着呢。 朱元璋只当没看见。 朱标只能放下笔,起身去泡茶。 朱安看着他走到茶案旁,忽然又道:“水别太烫,茶别太浓。本王不爱苦。” 朱标背影一僵。 他忍。 茶盏放到朱安面前时,朱标语气硬邦邦:“大哥,请。” 朱安端起喝了一口,点头:“还行。太子,你若以后不当太子,开个茶铺也能养活自己。” 朱标差点没绷住:“大哥!” 朱安盯着他的乌眼,认真道:“别急,你现在这样更适合坐在茶铺门口招客。食铁兽见过没有?黑眼圈跟你差不多。” 朱标愣住:“食铁兽?” 朱元璋也皱眉:“那是何物?” 朱安随口道:“一种黑白兽,爱吃竹子,眼圈黑得很。太子现在就差抱根竹子。” 殿内太监拼命低头,肩膀都绷紧了。 朱标脸色涨红:“大哥,你不要欺人太甚!” 朱安放下茶盏:“本王欺负你了吗?本王是在关心你。你看看你,黑眼圈挂着,还硬撑着批奏疏。父皇用人也太狠了。” 朱元璋瞪眼:“你少挑拨。” 朱安转头:“父皇,您让太子歇会儿会死?” 朱元璋被噎住。 朱标本来满肚子火,听到这句,心里反倒一顿。 朱安嘴上损,可话里确实是在替他说话。 朱安又看向朱标:“你也别总拿自己当铁打的。大明没了你批一晚上奏疏,不会塌。” 朱标沉默片刻,语气缓了些:“大哥今日在兵仗局,确实辛苦。” 朱安摆手:“知道就好。以后少拿审犯人的眼神看本王,本王还能多辛苦几回。” 朱标刚升起的感动,瞬间没了。 朱元璋看着两人斗嘴,正要开口,外头太监进来禀报:“陛下,皇孙朱剑诚到殿外了。” 朱安立刻坐直。 朱元璋看他一眼,语气也缓了些:“宣。” 很快,一个少年走进殿内。 他年纪还小,却已经有了几分挺拔。 衣冠整齐,步子稳,进殿后先向朱元璋行礼。 “孙儿拜见皇祖父。” 朱元璋脸上顿时有了笑:“起来。” 朱剑诚又向朱标行礼:“见过太子伯伯。” 朱标点头:“剑诚免礼。” 最后,朱剑诚转向朱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年多未见的父亲,眼眶一下红了,可礼数没乱。 “孩儿拜见父王。” 朱安看着他,心里猛地软了一下。 当年离京时,这孩子还带着稚气。 如今再见,眉眼长开,站在殿中清清爽爽,已经有了小世子的样子。 朱安伸手:“过来。” 朱剑诚走到他面前。 朱安抬手按住他的肩,上下打量:“长高了。” 朱剑诚抬头看他,声音还算稳:“父王也瘦了些。” 朱安笑了:“你还会看这个?” 朱剑诚认真道:“父王在外奔波,必然辛苦。孩儿在国子监读书,时常听皇祖父提起父王。” 朱安瞥向朱元璋:“他怎么提的?说本王不孝?” 朱元璋脸色一黑:“咱何时说过?” 朱剑诚赶紧道:“皇祖父说父王有本事,只是性子太野。” 朱标没忍住轻咳一声。 这评价已经很客气了。 朱安却点头:“你皇祖父总算说了句实话。” 朱元璋又想骂人。 朱剑诚看着朱安,眼里的红意还没退:“父王,孩儿原以为还要过些日子才能见您。” 朱安心里一酸,嘴上却仍不正经:“怎么,怕本王不要你了?” 朱剑诚立刻摇头:“孩儿从未这样想。父王若不来,必有父王的难处。” 朱安一怔。 朱标也看向朱剑诚,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朱元璋更是满意地点头。 朱安伸手揉了揉朱剑诚的头:“谁教你这么懂事的?” 朱剑诚小声道:“先生教经义,皇祖父教政事,太子伯伯教仁德。可孩儿记得,父王以前说过,做人要先认清谁是真心待自己。” 朱安听得心里舒坦。 这儿子没白养。 他拉着朱剑诚坐到身边:“在国子监,有没有人欺负你?” 朱剑诚摇头:“没有。皇祖父常派人问学,没人敢欺负孩儿。” 朱安看向朱元璋:“父皇威名倒是好用。”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的孙子,谁敢欺负?” 朱安又问:“课业如何?” 朱剑诚答道:“经义还可,策论略差。先生说孩儿见事太直,还需多看朝政。” 朱标接话:“剑诚聪慧,只是年纪尚小,不必急。” 朱安看向朱标乌青的眼眶,笑道:“太子,你这副模样教仁德,孩子没被吓着?” 朱标脸一沉。 朱剑诚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安,很懂事地低下头,没有笑出声。 朱安发现了,拍了拍他肩:“想笑就笑,在本王面前不用憋。” 朱剑诚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孩儿不敢失礼。” 朱安叹气:“完了,被教得太规矩了。” 朱元璋瞪他:“规矩些不好?” 朱安看着朱剑诚,语气难得认真:“规矩可以有,但别把自己憋坏。你是本王的儿子,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怕什么?” 朱剑诚抬头看他。 朱安笑了笑:“本王在这儿呢。” 朱剑诚眼眶又红了些,轻轻点头:“孩儿记住了。” 朱安伸手把他拉近些,父子二人坐在一处。 朱剑诚开始说国子监里的课业,说朱元璋如何抽问他说经义,说朱标如何教他看奏疏,也说自己这一年多学了些什么。 朱安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句,殿里竟难得安静下来。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原本准备好的训斥也咽了回去。 朱标坐回案后,揉了揉眼眶,心里却松了几分。 朱安和朱剑诚之间,没有生分。 朱安看着朱剑诚,笑着问:“诚儿,想父王没有?” 朱剑诚这次没有再端着礼数。 他看着朱安,认真点头:“想。” 第322章 太子叔父是储君,政务要紧! 朱安听见这个“想”字,心里一下舒服了。 他平日嘴硬,挨朱元璋骂也能顶回去,跟朱标斗嘴更是半点不让。 可儿子一句想,倒让他没了脾气。 朱安抬手揉了揉朱剑诚的头:“想就好。要是你敢说不想,本王今日就把国子监拆了。” 朱剑诚眨了眨眼,立刻道:“父王,国子监不能拆。” 朱安挑眉:“为何?” 朱剑诚一本正经道:“孩儿的书还在里面。” 朱元璋顿时笑出声。 朱标也忍不住放下笔,看向朱剑诚的眼神里满是喜欢。 朱安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你这小子,才见面就护着书,不护着本王?” 朱剑诚立刻往朱安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了些:“孩儿自然护着父王。只是书也要护着。” 朱安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心里更舒服。 朱元璋在上头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诚儿,到咱这儿来。” 朱剑诚听话起身,走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伸手把他拉近,笑着问:“这一年在京中,可还习惯?” 朱剑诚规规矩矩答道:“回皇祖父,习惯。国子监先生严厉,太子叔父也常指点孩儿,孩儿不敢懈怠。” 朱元璋满意点头:“好。咱朱家的孩子,就该勤学。” 朱安在旁边插嘴:“父皇,勤学是好事,可别把孩子教傻了。” 朱元璋脸一沉:“你会不会说话?” 朱安理直气壮:“本王说实话。诚儿本来挺活泼,现在开口就是经义策论,孩儿听得都累。” 朱标抬头:“大哥,读书明理,哪里不好?” 朱安看向朱标的乌眼:“太子,你先把自己眼睛养好,再讲道理。” 朱标脸色一僵。 朱剑诚偷偷看了朱标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朱元璋注意到了,笑着问:“诚儿,你看什么?” 朱剑诚小声道:“皇祖父,太子叔父的眼睛……” 朱安立刻坐直,等着看热闹。 朱元璋也咳了一声:“你太子叔父坐车磕了。” 朱剑诚沉默了一下。 殿内几个太监低着头,肩膀都绷紧了。 朱剑诚到底年纪小,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两只眼睛都磕到了吗?” 朱标胸口一堵。 朱安直接笑出声。 “诚儿问得好!” 朱标看向朱安,眼神里全是憋屈:“大哥。” 朱安摆手:“别看本王。童言无忌。” 朱元璋也差点没忍住,最后只能端起茶盏挡了挡。 朱剑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向朱标行礼:“太子叔父,侄儿失言。” 朱标叹了口气,语气温和:“无妨。” 朱剑诚见朱标没有生气,胆子大了些,又关切道:“太子叔父,疼不疼?” 朱标刚想说不疼,眼角一抽,改口道:“有些疼。” 朱剑诚立刻皱起小脸:“那太子叔父近日要少劳累。” 朱标心里一暖。 总算有人关心他了。 可下一刻,朱剑诚又转头看向朱元璋:“皇祖父,太子叔父都伤成这样了,您还让他批奏疏吗?” 朱标一愣。 朱元璋也愣住了。 朱安拍桌:“听见没有?还是诚儿懂事!” 朱剑诚被朱安一夸,耳根有些红,却还是认真道:“太子叔父是储君,政务要紧,可身体也要紧。若累坏了,皇祖父也会心疼。” 朱标心里那点郁气,忽然散了不少。 他看着朱剑诚,语气柔和:“剑诚长大了。” 朱元璋也笑了:“好,好。今日让你太子叔父少批些。” 朱标顿时抬头:“父皇当真?” 朱元璋瞥他一眼:“咱还能骗你?” 朱安小声道:“那可难说。” 朱元璋瞪过去:“安儿!” 朱安立刻转头问朱剑诚:“诚儿,家里可好?你母亲她们可有来信?” 朱剑诚点头:“有。母亲来信说王府一切安好,让孩儿安心读书,也让孩儿见到父王后,替她们问安。” 朱安脸上笑意多了几分:“还有呢?” 朱剑诚想了想:“妙云姨娘说,父王若在京中惹祸,孩儿要劝一劝。” 朱安脸色顿时一僵。 朱元璋乐了:“妙云倒是明白。” 朱标也忍不住笑。 朱剑诚又道:“唐姨娘说,若父王受了委屈,孩儿要帮父王说话。” “张姨娘说,若父王欺负人,孩儿要离远些,免得被牵连。” 朱元璋笑得茶盏都端不稳。 朱安脸黑了:“张婷这话什么意思?” 朱剑诚赶紧补了一句:“李姨娘说,父王若饿了,要记得用膳。” 朱安这才满意:“倩儿最贴心。” 朱剑诚看着朱安,忽然往前挪了半步。 朱安看他:“怎么了?” “父王。” “嗯?” 朱剑诚先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朱标,最后才伸手拉住朱安的袖子。 “孩儿在京中读书很好,可也想常见父王。父王这次回京,能不能多留几日?” “孩儿知道父王事务繁忙,东藩也离不开父王。可孩儿一年多没见父王了。” 朱安看着他,心里被这几句话撞得发软。 他平日最受不了别人拿亲情说事。 可朱剑诚不是别人。 这是他儿子。 朱安轻轻拍了拍朱剑诚的手:“放心,本王这次不会那么快走。” “当真?” “本王骗过你吗?” 朱剑诚想了想,认真道:“骗过。父王以前说带孩儿去看大船,后来自己去了澎湖。” 殿里安静了一瞬。 朱标低头忍笑。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瞧瞧,孩子都记着呢。” 朱安有些尴尬,抬手捏了捏朱剑诚的脸:“那次是事出有因。” 朱剑诚顺势靠近朱安,仰头道:“那父王这次要补上。” 朱安笑了:“行,补。” 朱剑诚立刻又道:“还要陪孩儿用膳。” “行。” “还要听孩儿背书。” 朱安脸色一苦:“这个能不能免了?” 朱剑诚认真摇头:“不能。父王要知道孩儿学得好不好。” 朱元璋立刻道:“诚儿说得对。” 朱标也点头:“大哥也该关心剑诚课业。” 朱安看着这三人,没好气道:“你们祖孙叔侄合起伙来收拾本王?” 朱剑诚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父王。” 这一声叫得又轻又软。 朱安立刻败了。 “行行行,背书就背书。本王听。” 朱元璋看得心情大好。 这满殿里,能让朱安吃瘪的人不多。 朱剑诚算一个。 朱标看着朱安那副无奈样,心里那股被揍的郁气也散了大半。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从案旁取出一个包好的书匣。 朱剑诚的目光一下落过去。 朱标注意到他的反应,笑道:“剑诚,你找这套书许久了吧?” 朱剑诚眼睛亮了:“太子叔父,是《三国六史全集》?” 朱标点头:“孤命人寻了许久,昨日才送来。原本想过几日给你,今日正好。” 朱剑诚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书匣。 他小心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册书,纸页干净,装订精细。 朱剑诚脸上压不住喜色:“多谢太子叔父!” 朱标看着他高兴,心情也好了许多:“好好读。你喜欢兵事史论,这套书正合适。” 朱安瞥了一眼:“太子倒舍得。” 朱标淡淡道:“剑诚好学,孤自然愿意。” 朱剑诚把书匣抱在怀里,又向朱元璋行礼:“皇祖父,孙儿今日能否先回去收好书?” 朱元璋笑道:“去吧。” 朱剑诚又看向朱安,眼里全是期待:“父王,孩儿先把书送回去,稍后再来寻您。” 朱安点头:“去吧,别摔了。” 朱剑诚抱紧书匣,开心告辞。 朱标看着他离去,胸中郁气散得干干净净,连眼眶的疼都没那么明显了。 他重新坐回案后,拿起奏疏,脸上带着笑意,继续处理公务。 朱剑诚收好书匣,脚步轻快地走向朱安和朱元璋。 第323章 敬畏会变!原则也会变! 朱剑诚抱着书匣走近时,朱安正端着茶盏,跟朱元璋大眼瞪小眼。 朱元璋想让他少惹事。 朱安想让朱元璋少管事。 父子二人谁也不服谁。 朱剑诚一来,朱元璋脸色立刻缓了:“诚儿,书收好了?” 朱剑诚点头:“回皇祖父,收好了。” 朱安瞥了眼书匣:“一本书而已,高兴成这样?” 朱剑诚认真纠正:“父王,不是一本,是一套。《三国六史全集》不好寻,太子叔父费了心。” 朱安啧了一声:“太子也就这点用处。” 朱元璋瞪他:“你少损标儿。” 朱剑诚看了看朱安,又看了看朱元璋,忽然把书匣打开,取出其中一册递给朱安。 “父王看看?” 朱安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全是儒家那套?” 朱剑诚道:“不全是。也有史论、兵论、人物评。” 朱安合上书:“读史可以,别读成书呆子。尤其那些动不动讲天命、讲纲常的,你听听就行,别全信。” 朱元璋立刻皱眉:“安儿,你又胡说。” 朱安抬头:“儿臣哪里胡说?” 朱元璋沉声道:“读书明理。人若不读圣贤书,不知君臣父子,不知礼义廉耻,岂不是乱套?” 朱安笑了:“父皇这话听着有理,可儒家也不是万能。” 朱剑诚站在旁边,眼睛微亮。 他最喜欢听父王和皇祖父争辩。 因为父王说话不按先生那套来,却总能说出不一样的道理。 朱元璋看他一眼:“那你说,什么万能?” 朱安想了想:“没有什么万能。儒家能治人心,也能束人手脚。用得好,是礼法;用过头,就是枷锁。” 朱元璋脸一沉:“你这话要是让国子监那帮老先生听见,非得弹劾你。” 朱安无所谓:“他们弹劾儿臣还少?” 朱剑诚轻声道:“父王,灵谷寺方丈倒是说,儒家教礼,佛家教敬畏。” 朱安转头看他:“你还去灵谷寺了?” 朱剑诚点头:“皇祖父带孩儿去过。方丈说,人心若无敬畏,才学越多,越容易走偏。” 朱元璋满意道:“这话说得不错。” 朱标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奏疏。 他听见“敬畏”二字,停下脚步:“大哥,方丈这话,倒很适合你听。” 朱安看向他:“太子,你眼睛不疼了?” 朱标脸一黑,却没有退:“疼也要说。” 朱元璋立刻来了精神。 这话他早想说了。 朱剑诚犹豫一下,也小声道:“父王,方丈还说过一句话。” 朱安眯起眼:“说父王的?” 朱剑诚点头:“他说父王六根不净,需多烧香拜佛。” 殿内瞬间安静。 朱标嘴角动了动,险些笑出声。 朱元璋也端起茶盏,遮了遮脸。 朱安脸色当场沉下去:“他真这么说?” 朱剑诚乖乖点头:“孩儿不敢骗父王。” 朱安冷笑:“好一个灵谷寺方丈。敢说本王六根不净?本王迟早拆了灵谷寺,让他去别处烧香。” 朱元璋把茶盏重重放下:“混账!佛门清净地,你说拆就拆?” 朱标立刻道:“大哥,这便是问题。” 朱安看向他:“什么问题?” 朱标走近几步,神色认真:“你做事,全凭自己心中一套道理。你觉得对,便谁也拦不住;你觉得错,便连寺庙都敢拆。” 朱元璋接着道:“咱也不是非要你拜佛。可人活在世,总要怕些东西。怕天地,怕祖宗,怕百姓怨,怕后世骂。你倒好,啥都不怕。” 朱剑诚抱着书匣,声音轻了些:“父王,孩儿也觉得,人若有敬畏,心里会多一道拦阻。” 朱安看着三人,笑了。 “你们这是早就商量好了?” 朱标摇头:“没有商量。只是大哥这性子,确实让人担忧。” 朱元璋盯着他:“你有本事,有胆子,也有手段。可越是如此,越要有敬畏。若有一日,你连自己的原则也不守了,谁还能拦你?” 朱剑诚心里一紧。 他虽敬爱父王,却也明白皇祖父这话不是随口吓人。 父王行事太强。 强到很多规矩在他面前都不算规矩。 朱标低声道:“大哥,你今日能为大明修火器,也能为一时之气揍我。你心中有亲情,有大义,所以还守着线。可若有一日,这些都变了呢?” 朱安挑眉:“变了?” 朱标点头:“人心会变。” 朱元璋沉声道:“所以才要敬畏。敬畏能把人拉住。” 朱剑诚也抬头看他:“父王,孩儿不是说您会变坏。只是……若人心无所畏,确实危险。” 三个人说完,殿内一下静了。 这话很重。 朱标说得直,朱元璋说得更重,连朱剑诚都站在他们那边。 换成旁人,早就跪下认错。 可朱安只是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朱元璋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深:“安儿,你听进去没有?” 朱安放下茶盏:“听进去了。” 朱标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朱安又道:“但你们说得不全对。” 朱元璋脸色一黑:“你还要狡辩?” 朱安看向朱元璋:“父皇,您敬畏什么?” 朱元璋冷哼:“咱敬畏天地祖宗,敬畏百姓社稷。” 朱安点头,又看向朱标:“太子呢?” 朱标沉吟片刻:“我敬畏君父,敬畏礼法,也敬畏天下人的生计。” 朱安又看向朱剑诚:“诚儿呢?” 朱剑诚认真道:“孩儿敬畏皇祖父,敬畏父王,敬畏先生教诲,也敬畏史书中的兴亡。” 朱安笑了:“看,这不就来了?” 朱元璋皱眉:“什么来了?” 朱安伸出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们敬畏的东西,并不一样。” “父皇从乱世打出来,所以敬畏百姓社稷,因为他见过百姓苦,也知道天下乱起来有多惨。” “太子生在宫中,学的是经义政务,所以敬畏礼法君父。” “诚儿年纪小,先生教什么,长辈说什么,他便先敬畏什么。” “敬畏不是天生就有,也不是永远不变。一个人今日敬畏祖宗,明日也许敬畏权势。今日敬畏百姓,明日也许只敬畏自己的皇位。” 朱标皱眉:“大哥,这话太偏。” 朱安反问:“偏吗?古往今来,开国之君多半知道百姓苦,后世子孙呢?他们也拜祖宗,也祭天地,可该昏庸还是昏庸,该亡国还是亡国。若敬畏真能拦住人,史书哪来那么多亡国之君?” “你们说本王全凭原则做事,担心本王有一日原则变了。那本王问你们,敬畏的东西会变,原则为何不能变?” 朱剑诚张了张嘴:“父王,原则变了,不就危险了吗?” 朱安看向他,语气缓了几分:“诚儿,原则变,不等于底线没了。比如从前天下人觉得士农工商不可乱,商人低贱。可若有一日,商贸能富国强兵,还要不要改?” “从前造火器,匠人凭手感。今日本王说要砂纸,要游标卡尺,这也是改。难道因为祖宗没用过,就不能用?” 朱安看向朱标:“太子,你讲仁德,这是好事。可若遇到贪官害民,你还只讲仁德,不讲雷霆手段,那你的仁德就是害人。原则要随事而动,但底线不能丢。” 朱安最后看向朱元璋:“父皇担心儿臣没有敬畏,所以无法无天。可儿臣也可以说,若一个人只会把敬畏挂在嘴边,却不分是非,不看结果,那才危险。” “本王不敬佛,不代表本王没有底线。本王不怕方丈,不代表本王不认百姓死活。你们怕本王原则变坏,可本王的原则若一直在变得更合世道,更合人心,那有什么不好?” 朱标彻底说不出话。 朱剑诚也抱着书匣,眼里全是震动。 朱元璋盯着朱安,半晌没开口。 他们三人原本想劝朱安多一份敬畏,免得将来走偏。 可现在,朱安几句话绕下来,竟把敬畏本身也拆开了。 敬畏会变。 原则也会变。 关键不是怕什么,而是底线在哪里。 朱元璋、朱标、朱剑诚三人愣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 第324章 家人就是底线! 朱安这番话,把他们原本准备好的劝诫全堵了回去。 他们想说,人要有敬畏。 朱安却反过来说,敬畏也会变。 这话听着刺耳,可细想又不是全无道理。 朱元璋当年起兵时,敬畏的是饿死的百姓,是乱世里一条条人命。 可坐上皇位后,他敬畏的东西又多了祖宗法度、江山社稷、后世评价。 人心确实会变。 朱标轻轻吸了一口气,道:“大哥,你说敬畏会变,我不反驳。可若人连敬畏都没有,只靠自己心中的底线,那底线一旦松了,岂不是更危险?” 朱安看向他:“所以本王说,关键不是嘴上敬畏什么,而是心里守什么。” 朱元璋冷声道:“那你守什么?”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朱元璋眉头皱得更深:“怎么?说不出来?” 朱安笑了笑:“父皇这么急做什么?儿臣又不是国子监学生,不用抢答。” 朱元璋瞪眼:“少跟咱耍贫!” 朱安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静:“儿臣不敬佛,不敬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也不怕什么天罚报应。说句难听的,儿臣手里有船,有兵,有火器,有东藩,有海外之地。真要论实力,儿臣没必要怕谁。” 朱标脸色一变:“大哥!” 朱元璋的手也按在了御案上。 这话太狂。 狂到换个人说,脑袋早没了。 朱安却很坦然:“本王说的是实话。你们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怕本王实力越大,越不把人命当回事,最后变得超然物外,看谁都像蝼蚁。” 朱元璋没有否认。 朱标也没有否认。 他们确实怕。 朱安太强。 强到他做的很多事,已经跳出了寻常藩王的路子。 大明火器要靠他,海外疆土要靠他,东藩兵马也听他的。 这样的人若心中没绳,谁能拉得住? 朱元璋沉声道:“咱怕的就是这个。你今日还能跟咱坐在这里讲道理,是因为你还认咱这个爹,认标儿这个弟弟。可若有一日,你连这些都不认了呢?” 朱标也道:“大哥,人站得太高,最怕看不见下面的人。” 朱安看着二人,忽然笑了。 “你们想多了。” 朱元璋冷哼:“咱不觉得。” 朱安抬手指了指自己:“本王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冷血。本王从来不说自己是什么圣人。谁对本王好,本王记着。谁要害本王,本王也记着。” 朱标微微皱眉:“可这只是恩怨。” 朱安点头:“对,就是恩怨。人活一辈子,哪来那么多大话?本王的规矩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若犯我,本王也不会跟他讲什么慈悲。” 朱元璋盯着他:“这便是你的底线?” 朱安摇头:“这只是本王的处事规矩。” 朱剑诚终于忍不住开口:“父王,那您的底线是什么?” 朱安看向儿子。 朱剑诚被他一看,立刻站直。 朱安的眼神缓了几分:“你问得好。” 朱剑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朱安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着朱元璋和朱标:“本王的底线,你们其实早就见过。” 朱元璋一怔。 朱标也愣住。 他们见过? 朱安道:“当初本王为何非要东藩?为何要船?为何要兵?为何要把一家老小安置妥当?” “本王不想受人拿捏,也不想让妻儿被人拿捏。谁动本王的家人,谁就是本王的死敌。谁对本王家人好,本王便记他一份情。” 朱剑诚眼眶一下红了。 他低下头,手里的书匣抱得更紧。 朱标看着朱安,心里的担忧忽然少了大半。 朱元璋也沉默了。 这时候,一直安静听着的朱剑诚忽然轻声道:“皇祖父,太子叔父,孩儿明白了。” 朱元璋看向他:“你明白什么?” 朱剑诚抬起头,认真道:“父王不是没有敬畏之心。父王的敬畏,不在佛寺,也不在空话里。” 朱标问:“那在哪里?” 朱剑诚看了一眼朱安,声音不高,却很稳:“在母亲那里,在姨娘们那里,在孩儿这里。” “父王不怕方丈,不怕弹劾,不怕许多规矩。可父王怕家人受委屈,怕家人被人欺负,怕自己护不住在意的人。” 朱安嘴角动了动:“诚儿,你这话说得本王好像很软弱。” 朱剑诚小声道:“父王不软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父王会心软。” 朱标怔住,随即苦笑。 朱元璋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啊。 朱安会心软。 他在外人面前横得不讲理,可对妻儿,对朱剑诚,对家里那些人,他从来不是无情之人。 一个会被儿子一句“想”就留下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超然物外? 朱元璋看向朱安,脸色终于松了些:“诚儿说得对?” 朱安摊手:“差不多吧。” 朱元璋哼了一声:“差不多是多多少?” 朱安道:“父皇非要儿臣说得肉麻?” 朱标忽然笑了一下:“大哥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朱安瞥他一眼:“太子殿下,你眼睛又不疼了?” 朱标立刻收笑。 朱元璋这回没骂朱安,反倒低声道:“有牵挂,是好事。” “咱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人。有人读了一肚子圣贤书,杀起人来不眨眼;有人嘴里念着慈悲,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咱怕你没敬畏,怕你最后谁都不在乎。” 朱安没有打断。 朱元璋看向朱剑诚:“如今看来,你还在乎。” 朱剑诚眼眶更红,却努力忍着。 朱标也轻声道:“大哥,只要你还有在乎的人,就不会真的变成我们担心的那样。” 朱安笑了:“说到底,你们就是怕本王变坏。” 朱元璋冷哼:“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朱安点头:“这话儿臣认。” 朱标差点被茶呛到。 朱剑诚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抿起。 朱安却一本正经:“本王从不装君子。可本王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别人不犯我,我不会去害人。别人若犯我,本王也不会忍。至于你们说的敬畏,本王不靠烧香拜佛来证明。” 他看向朱剑诚:“本王只要记得,东藩还有人在等本王,家里还有妻儿,本王就不会乱来。” 朱元璋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 半晌后,他忽然道:“那咱也问你一句。” “问。” “若有一日,你手中权势更大,大到没人能管你。你还会记得今日这话吗?” “会。” 朱元璋眼神很重。 朱安也看着他:“父皇,您也一样。” 朱元璋一怔。 朱标立刻看向朱安。 朱安语气淡了些:“历代英明帝王,年轻时多半知道百姓苦,知道创业难。可到了晚年,疑心重了,杀心重了,身边能说真话的人少了,就容易忘了自己当年是什么人。” “儿臣不是咒父皇。儿臣只是提醒。人最难的,不是敬畏天地祖宗,而是记得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走这条路。” 朱元璋盯着朱安,眼中情绪翻涌。 这话很犯忌讳。 可朱安说得太直,也太真。 他沉默许久,忽然笑骂一声:“你这混账,教训起咱来了。” 朱安道:“父皇若不爱听,儿臣下次换个地方说。” 朱元璋瞪他:“你还想有下次?” 朱剑诚终于忍不住,小声道:“父王,您少说两句吧。” 朱安看向他:“怎么,怕皇祖父揍本王?” 朱剑诚认真道:“孩儿怕皇祖父气坏身子。” 朱元璋立刻笑了:“还是诚儿孝顺。” 朱安啧了一声:“本王说了半天,倒成不孝了。” 朱标也笑了,眼眶还青着,笑起来有些滑稽。 朱安看了他一眼:“太子,你别笑,一笑更像抱竹子的。” 朱标脸一僵。 朱元璋和朱剑诚同时看向朱标。 朱标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话。 这一场关于敬畏的争辩,就这么被朱安搅成了半场诡辩,半场真话。 可朱元璋和朱标心里的石头,确实落了地。 朱安不是无所顾忌。 他的绳,不在佛寺,不在经义,也不在旁人口中的大道理。 在家人身上。 第325章 咱说是家宴,就是家宴! 敬畏之事说完,武英殿里的气氛松了不少。 朱元璋端着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朱标坐回案后,继续翻奏疏,只是嘴角偶尔会动一下。 朱剑诚则坐在朱安身边,翻着那套《三国六史全集》,时不时抬头看父王一眼,像是怕朱安突然跑了。 朱安看出来了,笑道:“放心,本王今日不走。” 朱剑诚眼睛一亮:“父王明日也不走?” 朱安想了想:“明日不好说。本王原本打算早些回东藩。那边还有许多事。” 朱剑诚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些。 朱元璋皱眉:“这么急?” 朱安点头:“东藩不能一直空着。等本王回去,还要往高丽走一趟。” 朱标抬头:“高丽?” 朱安道:“朴秀越那边要推上去。高丽乱得够久了,早点定下来,对东藩有利。” 朱元璋眼神一凝:“你要插手高丽王位?” 朱安纠正:“不是插手,是帮他们选个能办事的人。” 朱标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真轻巧。 朱元璋哼道:“然后呢?” 朱安随口道:“然后整兵,去更远的海外看看。美洲那边,早晚要动。” 朱标放下奏疏,心里一阵复杂。 别人说开疆拓土,多半是吹牛。 朱安说这话,却像在说出门买菜。 朱剑诚听得眼睛发亮:“父王,美洲真的很远吗?” 朱安点头:“很远。坐船要走很久。等你再长大些,本王带你去看大船。” 朱剑诚立刻道:“父王这次不能再骗孩儿。” 朱安干咳一声:“这次记着。” 朱元璋看着父子俩,忽然道:“先别急着走。” 朱安看向他:“父皇又想扣人?” 朱元璋瞪眼:“咱扣你做什么?过几日咱寿辰。” 朱安一怔:“父皇寿辰不是还没到正日子?” 朱标解释道:“诸王就藩的大宴要办,父皇嫌两回折腾,打算把寿宴一并提前办了。” 朱元璋摆手:“也不算大办。就是一家人吃顿饭,顺便让诸王见见。” 朱安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这什么眼神?” 朱安道:“父皇这话,儿臣一个字都不信。” 朱元璋怒道:“咱说是家宴,就是家宴!” 朱安点头:“行,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语气更气人。 朱元璋刚要骂,朱剑诚已经拉住朱安的袖子,小声道:“父王,您留下给皇祖父贺寿吧。” “孩儿一年多没和父王一起给皇祖父祝寿了。” 朱安本想拒绝。 可这话一出,他又拒绝不出口。 朱标看准机会,道:“大哥若愿意多留几日,兵仗局新铸好的一批燧发枪和虎蹲炮,可以拨给东藩。” “东藩在海外,边塞防务不轻。” 朱安道:“白拿的东西,本王向来不嫌。” 朱剑诚赶紧拉了拉他:“父王。” 朱安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终于点头:“行,留三四日。给父皇过完寿再走。” 朱剑诚立刻笑了:“多谢父王!” 朱元璋嘴上哼了一声,脸色却明显好了。 朱标也松了口气。 朱安愿意留下,父皇高兴,剑诚也高兴。 最关键的是,这几日还能把火器的细处再问明白些。 朱安看了朱标一眼:“太子,燧发枪和虎蹲炮可别拿残次货糊弄本王。” “大哥放心,孤还不至于做这种事。” “那可难说。” “大哥若不放心,可亲自去验。” “本王当然要验。” 朱元璋听得头疼:“行了。难得留几日,就不能少说两句?” 朱剑诚立刻起身:“皇祖父,父王既然留下,孩儿想带父王去御花园走走。” 朱元璋看他一眼:“你想去就去。” 朱标也站了起来:“我陪你们。” 朱安看他:“你不批奏疏了?” 朱标面无表情:“托剑诚的福,父皇准我少批些。” 朱安点头:“诚儿救你一命。” 朱标不想说话。 三人出了武英殿,往御花园去。 御花园里花木修剪整齐,小湖清澈,假山错落。 朱剑诚一路走得很高兴,给朱安指这里是皇祖父常散步的地方,那里是他背书被抽问的地方。 朱安听着听着,忽然道:“这湖小了些。” 朱标脚步一顿。 朱剑诚认真道:“父王,御花园已经不小了。” 朱安道:“跟泉王府比,确实小。” 朱标眼皮一跳:“大哥,皇城讲规制,不是越大越好。” 朱安点头:“本王知道。所以本王没说不好,只是说小。” 朱剑诚也跟着点头:“父王府里的湖确实更宽些,假山也更高。” 朱标看向朱剑诚。 剑诚,你到底是哪边的? 朱剑诚一脸无辜。 朱安走到假山前,看了几眼:“这石头摆得太规矩,没意思。”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哥,这是宫里。” 朱安道:“本王知道。宫里嘛,规矩多,连石头都站得端正。” 朱剑诚终于忍不住笑了。 朱标心累得很。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朱安一个人已经够气人,再加上一个认真附和的朱剑诚,杀伤更大。 三人走了一段,朱剑诚忽然道:“父王,御花园再往前就是藏书阁。孩儿想带父王去看看。” 朱安看他一眼:“你是想带本王看书,还是想让本王听你背书?” 朱剑诚耳根一红:“都有。” 朱标终于笑了:“大哥既然答应了,不能赖。” 朱安瞥他:“太子,你现在胆子又大了。” 朱标立刻闭嘴。 朱剑诚拉着朱安的袖子,声音放软:“父王,就去一会儿。” 朱安无奈:“行,去藏书阁。” 第326章 博雅论海别,本王看中你了! 朱安刚答应去藏书阁,朱剑诚立刻高兴起来。 朱标走在旁边,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要朱安愿意陪朱剑诚去看书,今日就算安稳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前方宫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 朱剑诚抬头看去,立刻站直身子。 “父王,是皇祖母。” 朱安顺着看去。 马皇后带着一队女官缓步而来。 她今日穿得素净,眉眼含笑,身后女官们个个低眉顺目,规矩极好。 朱标立刻上前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朱剑诚也赶紧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朱安慢了半拍,才懒洋洋拱手:“见过皇后娘娘。” 马皇后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呀,在外头野了一年多,回了宫还是这德行。” 朱安抬头道:“皇后这话冤枉,本王今日已经很规矩了。” 朱标听得眼皮一跳。 很规矩? 大哥,你今日先气父皇,又调侃我,还差点把灵谷寺拆在嘴上。 这也叫规矩? 马皇后看了朱标一眼,目光落在他乌青的眼眶上,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古怪。 “标儿,你这眼睛……” 朱标神色一僵。 朱安立刻开口:“坐车磕的。” 朱剑诚也认真点头:“皇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马皇后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看了看朱标,又看了看朱安,最后轻轻摇头。 “你们兄弟俩啊。” 朱标低头不语。 朱安倒是一脸坦然。 马皇后也没追问,只是看向朱剑诚,眼神一下软了。 “诚儿,今日见着你父王,高兴吧?” 朱剑诚点头:“高兴。” 朱安拍了拍他的肩:“诚儿现在可出息了,知道帮太子叔父求情,让父皇少给他派些奏疏。” 马皇后笑道:“诚儿一向懂事。” 朱标心中更暖。 这一整日,也就母后说话好听。 几人说着,马皇后身后的女官队伍安静站着。 朱安原本没太在意。 可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女官队伍中,有一名女子站在偏后的位置。 她穿着宫中女官衣裙,却和旁人不同。 旁人低眉顺眼,她也低着头,可腰背挺直,肩颈不塌。 那张脸五官深些,眉眼带着草原女子的利落,肤色不似宫中女子那般白,却更显精神。 她没有刻意出头,也没有多看朱安。 可她站在那里,就让人很难忽略。 朱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道:“皇后,这位女官叫什么?” 这一问,周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朱标心里顿时一紧。 不好。 大哥这个眼神,太不对了。 朱剑诚却立刻精神起来。 父王看女子的眼光,他听母亲她们说过。 准得很。 马皇后顺着朱安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怎么?刚回京就盯上我宫里的女官了?” 朱安一本正经道:“皇后说笑。本王只是觉得此女气度不俗。” 马皇后笑意更深:“若你真有中意的,本宫倒能帮你说说媒。” 朱标听到“说媒”二字,头皮都紧了。 母后,您别开这个口啊! 大哥是什么人? 您一开口,他真敢顺杆往上爬。 朱剑诚眼睛发亮,赶紧看向朱安:“父王,皇祖母都发话了。” 朱标看向朱剑诚,心中无奈。 剑诚,你还真帮啊? 那名女官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朱安一眼,眼中带着警惕。 朱安却笑了。 这一笑,让朱标心里更沉。 他太熟悉大哥了。 大哥一旦露出这种笑,事情多半要往离谱处去。 马皇后也察觉不对,刚要开口提醒,朱安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女官队伍齐齐一惊。 几个女官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又不敢失仪,只能僵在原地。 那名女子没有退。 她抬头看着朱安,手指却悄悄收紧。 她在宫中任女官已有些时日,见过大明皇帝,见过太子,也见过诸多勋贵。 可没有哪个亲王会这样直直走到她面前。 朱安站定,低头看她。 “你叫什么?” 女子语气克制:“奴婢博雅论海别。” 这名字一出,朱安眉头一挑。 朱标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马皇后眼中也多了几分无奈。 朱剑诚小声念了一遍:“博雅论海别……” 朱安却直接伸手,握住了海别的手。 全场瞬间死寂。 朱标差点一步冲上去。 马皇后身后的女官们全都瞪大眼睛,有人差点惊呼出声,又硬生生捂住嘴。 朱剑诚愣了一瞬,随即眼睛更亮。 父王果然厉害。 看上了就出手,半点不拖泥带水。 海别整个人僵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脑子空了一瞬。 她是草原长大的女子。 骑马射箭,摔跤驯马,她都不怕。 可眼前这个大明亲王,当着皇后、太子和一众女官的面,直接握她的手。 这算什么? 朱安却像没觉得哪里不妥。 他看着海别,语气认真:“你愿不愿意跟本王走?” 这句话一出,女官队伍彻底乱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 有人低头不敢看。 有人偷偷看向马皇后,等着皇后发话。 朱标额头都要跳了。 “大哥!” 马皇后也扶了扶额。 她刚才说帮他说媒,只是玩笑里带着试探。 谁能想到朱安连问都不问清楚,直接上手要人。 朱剑诚却小声道:“父王真直接。” 朱标忍不住低声道:“你别学。” 朱剑诚认真点头:“孩儿现在不学。” 朱标心里更堵。 什么叫现在不学? 海别终于回过神,脸色一点点涨红,又带着怒意。 她想抽回手,可朱安握得很稳。 马皇后轻咳一声:“安儿,先放手。” 朱安没放。 他看着海别,继续道:“本王问得很清楚。你愿不愿意?” 海别咬牙:“泉王殿下,奴婢只是宫中女官。” 朱安点头:“本王知道。” 海别声音更冷:“殿下不该如此。” 朱安却道:“本王若不如此,万一你被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朱标闭了闭眼。 大哥,你是真敢说。 马皇后无奈道:“安儿,你先听本宫说。海别不是寻常女官。” 朱安这才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缓缓道:“她是北元齐王王保保之女。昔年被俘入宫,如今在宫中任女官,也教宫中女子骑射马术。” 朱安眼睛一亮。 “王保保的女儿?” 朱标听见这语气,心里一下沉到底。 完了。 大哥不但没退,反倒更满意了。 马皇后叹道:“正是。她身份特殊。” 朱安重新看向海别。 海别原本以为他说不定会松手。 毕竟她是元人公主,是大明手中牵制父亲的筹码。 寻常宗室遇到这层身份,都会避开。 可朱安不但没有避开,眼中的满意反而更明显。 “元人公主,懂马术,气度好,长得也好。” 他握着海别的手,语气越发认真。 “博雅论海别,本王看中你了。” 海别僵在原地,满脸呆滞。 第327章 泡妞不能只靠硬来! 朱安这句话落下,御花园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马皇后看着朱安握住海别的手,只觉得头疼。 她知道朱安胆子大。 可她没想到,朱安能大到这个地步。 朱标站在旁边,脸色也不轻松。 海别不是普通女官。 她是王保保之女。 王保保在北元名望极高,草原诸部仍敬他三分。 大明留着海别,不只是安置一个俘虏,更是让王保保投鼠忌器。 如今朱安上来就要把人带走,这事要是传到父皇耳中,武英殿怕是又要炸一次。 朱剑诚却完全不同。 他站在朱安身后,眼里全是佩服。 父王就是父王。 皇祖母才说帮忙说媒,父王已经把人选定了。 这速度,天下男子都得低头。 海别终于彻底缓过神来。 她脸上红意未退,眼神却冷了下来。 “泉王殿下,请放手。” 朱安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本王。” 海别用力往回抽手,声音压低:“奴婢不愿。” 朱安没有恼,反而点头:“第一次见面,不愿也正常。” 海别被这句话堵得一滞。 什么叫第一次见面不愿也正常? 难道见第二次她就该愿了? 朱标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道:“大哥,海别身份特殊,你莫要胡闹。” 朱安看向他:“太子,你急什么?本王又不是抢人。” 朱标看着他握住海别的手,沉默了片刻。 “大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很难让人信。” 朱剑诚小声插了一句:“太子叔父,父王应该只是表达诚意。” 朱标扭头看他。 朱剑诚立刻闭嘴,可眼神仍站在朱安那边。 马皇后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安儿离京一年多,回来后本难管。 现在身边还多了个小帮手。 海别盯着朱安,声音更硬:“殿下,奴婢是北元之人。” 朱安道:“本王知道。” 海别继续道:“奴婢之父是齐王王保保。” 朱安道:“更好。” “本王就喜欢出身不简单的。你父亲是草原名将,你又会马术,性子也烈。带回泉王府,不丢本王的脸。” 女官队伍里,有人差点没站稳。 这话太狂。 寻常男子求娶女子,至少要讲礼数。 朱安倒好,开口就是不丢他的脸。 偏偏他说得理直气壮,竟让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海别气得胸口起伏。 她本就在心中盘算,要如何把“大明海外有大敌”的消息送出宫,传回草原,让父亲早做应对。 这个消息太要紧。 若能让草原知道大明并非只盯着北方,甚至海外还有强敌牵扯,也许北元就能找到喘息机会。 可她还没找到机会,朱安忽然闯进来,直接握住她的手,说要带她走。 这人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马皇后看见海别脸色变了,便知道不能再让朱安继续闹下去。 “安儿,海别入宫后一直守规矩,也帮宫中女眷教骑射。你若真有心,也要按礼来。” 朱安笑道:“皇后不是说帮本王说媒吗?” 马皇后被噎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 可她说的是说媒,不是让你当场抓人。 朱标也沉声道:“大哥,此事牵涉北元,不能只凭一时兴起。” 朱安看向海别:“本王不是一时兴起。” 海别冷声道:“殿下连奴婢是谁都不知,便说不是一时兴起?” 朱安很自然道:“现在知道了,更不是。” 朱标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眼眶又疼了。 朱剑诚却在旁边轻声道:“海别女官,我父王看人的眼光很好。” 海别看向朱剑诚。 朱剑诚被她一看,仍认真道:“父王既然看中你,说明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朱标忍不住道:“剑诚。” 朱剑诚赶紧退半步。 他知道自己说多了。 可他真觉得父王不会乱选。 海别心中怒意更重。 一个大明亲王,一个皇长孙,一唱一和,竟把她当成已经进了泉王府的人。 她再次用力抽手。 “殿下,放手。” 这一次,朱安察觉到她真动怒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泉王府。 马皇后在,太子在,女官们也都在。 他若继续握着,只会让海别更排斥。 泡妞不能只靠硬来。 该进就进,该退就退。 朱安松开手。 海别立刻把手收回袖中,指尖还带着发麻的感觉。 朱安后退半步,神色忽然变得正经了些。 “抱歉。” 海别一怔。 朱标也愣住。 马皇后挑了挑眉。 朱安竟然会道歉? 朱安看着海别,语气低了几分:“本王方才失态了。” 海别皱眉:“失态?” 朱安点头:“你方才低头站在那里,本王一时看错,将你认成了一位故人。” 海别眼神微动。 故人? 她心中本有怒,可听见这两个字,怒意忽然卡住了。 一个大明亲王,为何会把她认成故人? 她入宫之前,多在草原。 到了大明之后,也极少与外臣接触。 朱安说的故人是谁? 朱标看着朱安,心里忽然生出不妙。 大哥这脸变得太快。 刚才还直来直去,现在忽然退一步,连道歉都拿出来了。 这绝不是心虚。 这是换招了。 马皇后也看出来了。 她太了解朱安。 这孩子若真觉得自己错了,嘴上未必肯认。 可现在认得这么快,八成另有盘算。 朱剑诚眨了眨眼,心中佩服更重。 父王不愧是父王。 刚才是强攻,如今是退让。 海别明明还在生气,可眼神已经变了。 女官队伍里也有人偷偷抬头。 她们本以为泉王殿下只是孟浪。 可这一句“故人”,竟把事情带得暧昧起来。 海别紧紧盯着朱安:“殿下说的故人,是何人?” 朱安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看着海别,眼神认真,语气却带着几分压下去的情绪。 马皇后心中轻叹。 朱标也无奈地闭了闭眼。 海别主动问出这句话,便已经落进了朱安的套里。 第328章 泉王殿下原来也有这样的旧事! 海别问完,自己便后悔了。 她本该闭嘴。 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一句话,越是身份贵重的人,越不能让他牵着走。 可朱安那句“故人”,偏偏让她心里生出疑惑。 朱安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他越不答,周围女官越好奇。 有个胆小的女官悄悄抬头,又赶紧低下去。 朱标站在旁边,心里直发沉。 大哥这手段,他看明白了。 先强势冒犯,让海别恼怒。 再忽然退让道歉,说认错故人。 这一下,怒意就被疑惑压住了。 马皇后也看着朱安,嘴角含着一点笑,却没有拆穿。 她倒要看看,朱安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朱安沉默片刻,才道:“她不是宫里人,也不是大明人。” 海别指尖微紧:“那她是哪里人?” 朱安低声道:“草原人。” 这三个字一出,海别脸色变了。 女官们也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草原人。 这身份一下就和海别贴近了。 朱安继续道:“本王年少时,曾在边地见过一个姑娘。她骑术很好,性子也倔。那时候她还小,穿着红衣,头发用红绳绑着,站在马旁,谁靠近她,她都瞪谁。” 海别皱眉:“殿下说这些,与奴婢何干?” 朱安看着她,语气平静:“你方才低头时,肩背挺着,手指收着,和她很像。” 海别没有说话。 她明知这话不该信,可听到“骑术”“草原”“性子倔”这些字,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朱标忍不住道:“大哥,你年少时何曾去过边地?” 朱安转头看他:“太子,你记得本王每天去哪?” 朱标被堵住。 朱剑诚立刻小声道:“太子叔父,父王以前行踪确实难记。” 朱标看了朱剑诚一眼。 你还帮? 朱剑诚立刻低头,却还是忍不住偷看朱安。 父王这故事,听着就有意思。 马皇后笑道:“安儿,那姑娘后来如何了?” 朱安看向马皇后:“皇后也想听?” 马皇后道:“你话都说到这里了,若不说完,岂不是吊着一群人?” 女官们立刻低头。 可她们的耳朵都竖着。 海别也没有再打断。 朱安轻轻吐出一口气:“后来,她送了本王一颗红豆。” “红豆?”朱剑诚疑惑道,“父王,那是什么?” 朱安道:“一颗小小的豆子,红得很。她说在她们那里,红豆不是吃的,是念人的。” 有个女官忍不住抬头,眼圈已经软了。 马皇后看见那女官的反应,心里更觉好笑。 朱安这故事才开头,已经有人进去了。 海别却冷声道:“草原姑娘为何会送殿下红豆?” 朱安点头:“你问得对。草原上本没有这说法。那是她母亲教她的。她母亲原是中原女子,年少被带到草原,嫁给了她父亲。” 海别一怔。 她的敌意稍稍松了一点。 朱安继续道:“她说,她母亲一辈子都没能回故乡,临死前只给她留下一袋红豆,说若日后遇见心里牵挂的人,便送一颗。” 女官队伍里传来很轻的吸气声。 朱剑诚听得入神,抱着书匣的手都收紧了。 朱标却盯着朱安。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 这故事太巧。 巧得每一句都往海别心里钻。 马皇后也看出来了。 可她没有拦。 她想看看海别会如何反应。 朱安语气低了些:“她把红豆给本王时,还说了一句话。” 海别下意识问:“什么话?” 朱安看向她:“她说,若有一日,你我各归敌国,你若还记得我,便把这颗红豆留下。若忘了,就丢进水里。” 海别的呼吸顿了一下。 各归敌国。 这四个字太重。 她是北元齐王之女,如今在大明宫中为女官。 她最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朱安道:“后来,边地乱了。她被族人带走。本王再也没见过她。” 朱剑诚小声问:“父王,那颗红豆呢?” 朱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丢了。” 朱剑诚愣住:“丢了?” 朱安点头:“年少时不懂事,以为一颗豆子算不得什么。后来懂了,已经找不到了。” 女官们都沉默了。 方才还觉得泉王孟浪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男人,当着众人讲起年少遗憾,语气不重,却更让人心里发闷。 海别盯着朱安,冷意也淡了些。 她还是不信朱安。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想知道那姑娘是谁。 “殿下为何觉得奴婢像她?” 朱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现在看,又不像了。” 海别眉头一紧:“殿下何意?” 朱安后退半步,拱手道:“本王认错人了。” 海别怔住。 她以为朱安会继续说下去,继续把那段故事往她身上套。 可朱安偏偏停了。 他不再逼近,也不再握她的手。 他甚至认真行了一礼。 “方才冒犯,是本王失礼。海别女官莫怪。” 这一下,女官们更意外。 朱标也无话可说。 方才的孟浪是真的,现在的道歉也足够体面。 朱剑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父王这进退,国子监先生没教过。 马皇后心里轻叹。 高明。 先让人恼,再让人疑,又让人怜,最后抽身离去。 海别若心里没有一点波澜,那才怪了。 朱安转身看向马皇后:“皇后,本王还要带诚儿去藏书阁,就不扰皇后了。” 马皇后笑道:“去吧。” 朱安点头,又看了海别一眼:“海别女官,今日之事,是本王唐突。日后若你不愿见本王,本王便不扰你。” 海别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朱安没有等她回答,带着朱标和朱剑诚离开。 他走得洒脱。 可那背影落在海别眼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女官队伍里,有人低声道:“泉王殿下原来也有这样的旧事。” 另一人赶紧拉了她一下。 海别没有斥责,只是看着朱安离去的方向,心里乱了。 她不该好奇。 可她已经好奇了。 马皇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海别,你觉得安儿如何?” 海别回过神,立刻低头:“泉王殿下行事无礼。” 马皇后笑了:“只是无礼?” 海别沉默片刻:“也……很会说话。” 马皇后忍不住笑出声:“你倒诚实。” 海别抿唇不语。 马皇后屏退几名女官,只留下近身的人,随后缓步往慈宁宫方向走。 海别跟在她身侧。 走出一段,马皇后忽然问:“若本宫将你嫁给安儿,你父亲会不会因此归顺大明?” 海别脚步一停。 这句话没有绕弯。 她抬头看向马皇后,脸上的迟疑一下散了。 “不会。” 马皇后看着她:“你答得这么快?” 海别声音很稳:“奴婢了解父亲。父亲为了复兴大元,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若奴婢能换大元一线生机,他会救。若奴婢挡了大元的路,他会毫不犹豫舍弃奴婢。” 马皇后眼神微深:“你不怨他?” 海别低声道:“怨过。可奴婢是他的女儿,也是大元的人。” 马皇后又问:“若大明用你的性命逼他呢?” 海别抬起头:“那便杀了奴婢。” 近身女官脸色一白。 马皇后没有动怒,只是静静看着她。 海别一字一句道:“奴婢不怕死。父亲也不会因奴婢一人臣服。皇后娘娘若想靠联姻让齐王降明,此事绝无可能。” 马皇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问,只带着海别返回慈宁宫。 第329章 读书是为了用,不是为了争第一! 朱安带着朱剑诚和朱标进藏书阁时,守阁内侍立刻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泉王殿下,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小殿下。” 朱安摆手:“起来,别耽误本王看书。” 内侍赶紧起身,心里却犯嘀咕。 泉王殿下看书?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太稳。 朱剑诚倒是很高兴,抱着书匣给朱安介绍:“父王,这里有经史子集,也有兵书、地志、工书。孩儿平日最喜欢来此处。” 朱安环视一圈:“书倒不少。” 朱标淡淡道:“这里是皇家藏书阁,自然不少。” 朱安看他:“太子,你这语气听着很骄傲。” 朱标道:“大明文脉所在,孤骄傲也正常。” 朱安点点头:“那本王今日就看看,大明文脉够不够本王翻。” 朱标一怔。 朱剑诚也愣住:“父王,您要看多少?” 朱安已经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地志:“先从这排开始。” 内侍赶紧道:“殿下,这一排有三百余册,若要细看,怕是要数月。” 朱安翻开第一页,头也不抬:“数月?” 他手指一动,书页开始翻动。 一页。 两页。 十页。 二十页。 内侍脸色僵住。 朱剑诚眼睛慢慢睁大。 朱标原本还想说两句,可看见朱安翻书的速度,嘴里的话直接停住。 这哪里是看书? 这分明是乱翻。 内侍忍不住提醒:“殿下,书页薄,翻快了容易破。” 朱安手没停:“破了赔。” 内侍不敢说话了。 朱剑诚却忍不住道:“父王,您看清了吗?” 朱安随口道:“看清了。” 朱剑诚不信。 他自小读书快,先生都夸他过目能记。 可他看书再快,也要一行一行看。 父王这样翻,连字停在哪一页都看不清。 朱标皱眉:“大哥,你莫要逗剑诚。” 朱安合上第一本,又抽第二本:“逗他做什么?” 朱标道:“你这样翻,如何能记?” 朱安没抬头:“太子,你信不信,你现在随便问。” 朱标看向朱剑诚。 朱剑诚立刻翻开朱安刚看完的那本地志,找了一页,认真问:“父王,第三十二页记载的湖泊叫什么?” 朱安道:“大泽湖。旁边还有一段,说其水浅,旱时可涉,雨时涨三尺。” 朱剑诚低头一看,手指顿住。 对了。 他又翻到后面:“第五十九页,县治迁于何年?” 朱安道:“至正二十六年,因旧城毁于兵火,迁往东南十五里。” 朱剑诚的脸一下变了。 朱标快步走过去,接过书亲自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大哥,你真记住了?” 朱安又翻完一本,放回桌上:“这有什么难的?” 内侍嘴角一抽。 这有什么难的? 藏书阁里的老学士听见这话,怕是要当场捶胸。 朱剑诚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读书速度有点寒酸。 他小声道:“父王,您是不是以前看过?” 朱安道:“没有。” 朱剑诚不死心:“那您为何能记这么快?” 朱安终于抬头看他:“诚儿,读书不是只记字。一本书先看骨架,再看关节,最后看血肉。你若一开始就钻进字里,自然慢。” “地志看山川、道路、物产、人口、兵防。兵书看谋略、军制、器械、粮道。史书看人心、制度、兴亡。先抓这些,再填细处,便快了。” 朱剑诚眼睛亮了:“父王,这也是读书之法?” 朱安道:“算是吧。” 朱标沉默。 他读书多年,听过许多先生讲学,却少有人把读书说得这般直白。 朱安没有继续教。 他又抽出一册兵书,翻得更快。 书页在他指间不断翻过。 一本。 五本。 十本。 内侍站在旁边,越看越麻。 他负责藏书阁多年,见过勤学的皇子,见过博闻强记的翰林,也见过通宵翻书的老儒。 可没见过朱安这样的。 半个时辰不到,桌上已经堆起一摞。 朱安翻完一本便随口说出几句要点。 “这本讲水战,有用,但船制旧了。” “这本兵法写得花,实战未必行。” “这本地志不错,关隘记得细。” “这本农书有意思,回头抄一份送东藩。” 朱标听得头皮发紧。 他起初以为朱安只是记得快。 可很快他发现,不只是记得快。 朱安能分辨书中哪些有用,哪些空谈,哪些能直接用到东藩,哪些适合给兵仗局或户部。 这就可怕了。 死记硬背已经够吓人。 看完还能立刻拆出用处,才是真的离谱。 朱剑诚站在一旁,脸上的兴奋逐渐变成茫然。 他原本想带父王来藏书阁,让父王看看他平日读书的地方,再听自己背书。 结果父王一来,藏书阁就像被他一个人压住了。 朱剑诚低声道:“太子叔父。” 朱标还盯着朱安:“嗯?” 朱剑诚声音更低:“孩儿以前是不是有些自满?” 朱标沉默了一下。 他很想安慰朱剑诚。 可看着朱安翻书的速度,他忽然觉得安慰太假。 朱标最后只能道:“剑诚,你父王……不能按常人算。” 朱剑诚认真点头:“孩儿明白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孩儿以后还是跟常人比吧。” 朱标嘴角动了动。 这孩子真会自己宽心。 朱安听见了,回头道:“诚儿,你跟谁比都行,别被人比没了心气。读书是为了用,不是为了争第一。” 朱剑诚立刻站直:“孩儿记住了。” 朱安满意点头,又继续翻书。 朱标看着桌上越来越高的书,忍不住道:“大哥,你这样看下去,今日真想把藏书阁看完?” 朱安道:“看不完。” 朱标刚松一口气。 朱安又道:“先看有用的。” 朱标那口气堵在喉咙里。 内侍已经麻了。 有用的? 这里随便一本,外头士子都恨不得供起来读。 到了泉王殿下这里,还要先挑有没有用。 朱安又拿起一册海外地志,翻了几页,眉头微动。 朱标立刻问:“这本如何?” 朱安道:“记得粗,不过有几处海路还能参考。” 朱标眼神一凝:“海路?” 朱安点头:“东藩往外走,海路最要紧。高丽、倭地、琉球,再往远处,都要有图有记。书里错处不少,但能拿来比对。” 朱标立刻明白。 朱安不是在玩。 他是真的在从大明藏书阁里找能用到东藩、火器、海路、高丽的东西。 朱标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大哥平日看着不正经,可真做事时,谁也跟不上。 朱剑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朱安,眼里的自卑慢慢变成佩服。 父王不是只会斗嘴。 父王做事,比斗嘴还狠。 又过了许久,朱安终于放下手中书册,揉了揉手腕。 朱剑诚赶紧上前:“父王,累了吗?” 朱安道:“手有点酸。” 朱标忍不住道:“你翻了这么多,只是手酸?” 朱安看他:“不然呢?” 朱标闭了闭眼。 他不想说话。 内侍小心翼翼看着桌上那一摞书,声音发虚:“殿下,这些书可要奴婢送回原处?” 朱安道:“先别动。把纸笔拿来,本王列个单子。哪些要抄,哪些要借,哪些送去兵仗局和户部,让人分门别类。” 内侍立刻去取纸笔。 朱剑诚却忍不住问:“父王,您刚才看的都能写出来?” 朱安接过笔:“差不多。”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朱安提笔便写。 书名、卷数、用处、错漏、可取之处。 一条接一条。 没有停顿。 朱剑诚看着纸上的字,嘴巴微微张开。 朱标也看得说不出话。 内侍捧着墨站在旁边,手都有些抖。 他终于明白,泉王殿下不是来看书的。 他是来搬空藏书阁脑子的。 朱安笔尖不停。 朱剑诚、朱标和内侍站在旁边,处于极度震惊与自我怀疑之中。 第330章 藏书阁搬空了 朱安笔尖不停。 一张纸写满,内侍赶紧换下一张。 朱标站在旁边,越看越沉默。 这哪里是列书单? 这是把藏书阁里能用的东西全挑出来了。 兵书、地志、农书、工书、海图旧录,甚至连几本前朝留下的杂记,都被朱安写上了用处。 “这本,抄一份送东藩。” “这本,给兵仗局。” “这本户部能用。” “这本错得多,但里面三条水路有参考。” 内侍听得手心冒汗。 朱标终于忍不住道:“大哥,你这是要把大明藏书阁搬回泉王府?” 朱安头也不抬:“本王没搬书。” 朱标看着桌上那一摞纸,嘴角一抽:“你这是比搬书还狠。” 朱剑诚抱着书匣,小脸认真:“太子叔父,父王只是抄。” 朱标看向他:“剑诚,你知道这些书若全抄一遍,要多少人力吗?” 朱剑诚点头:“知道。” 朱标刚要松口气。 朱剑诚又道:“可父王已经记住了。” 朱标沉默了。 这话太扎心。 内侍也差点没拿稳墨锭。 朱安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道:“本王要的不是书,是书里的东西。书留在大明,内容回泉王府,两边都不吃亏。” 朱标深吸一口气:“孤怎么觉得,大明很亏?” 朱安看着他:“太子殿下,大明的书又没少一页。” 朱标指着那叠纸:“可大明的底蕴,已经被你抄走一半。” 朱安纠正道:“不是抄走,是分享。” 朱标气笑了:“大哥,你说这话不亏心?” 朱安一本正经:“不亏。诚儿在大明读书,本王身为父亲,关心儿子所学,有何不可?” 朱剑诚立刻站直:“孩儿确实学了许多。” 朱标看着父子俩,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就在这时,朱剑诚忽然低声道:“父王,其实……孩儿不止学了这些。” 朱安转头:“还有?” 朱剑诚抿了抿唇,像是做了个决定:“大本堂、国子监、宫中藏书阁,先生们让孩儿读过的书,孩儿都记下了。” 朱标脸色一变。 内侍猛地抬头。 朱安也怔了一下:“都记下了?” 朱剑诚点头:“重要的,孩儿都背下来了。有些孤本不能带出,孩儿便夜里默背。若父王需要,孩儿回府后可以慢慢写出来。” 藏书阁里一下安静。 朱标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明白了。 朱安今日翻书再快,也只是当场搬。 朱剑诚这一年多,才是真正把大明皇城里的书一点点装进脑子里。 大本堂是什么地方? 皇子皇孙读书之所。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天下读书人仰望之地。 再加上皇宫藏书阁。 这些地方的要紧典籍,许多外头根本见不到。 结果朱剑诚背下来了。 朱安慢慢笑了。 那笑意一出,朱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大哥高兴了。 朱安伸手拍了拍朱剑诚的肩:“好儿子,没白养。” 朱剑诚耳根微红,却挺直腰背:“父王交代孩儿读书,孩儿不敢懈怠。” 朱安满意得不行:“回泉王府后,你就把这些都默出来。本王派人誊抄,分门别类,建一座泉王府藏书楼。” 朱标立刻道:“大哥!” 朱安看他:“怎么?” 朱标忍着头疼:“这些书乃大明根基,你就这么全弄回去?” 朱安摊手:“诚儿背的,又不是偷的。” 朱标咬牙:“可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朱安认真道:“区别很大。偷书要撬锁,背书靠本事。” 内侍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想笑。 朱剑诚小声道:“太子叔父,孩儿读书时,先生们也没说不许记。” 朱标看着他,彻底没话了。 这孩子说得还真没错。 谁能想到,一个孩子读书能读到这个份上? 朱标揉了揉眉心:“此事孤要禀告父皇。” 朱安点头:“禀告吧。父皇若不让,本王就让诚儿别写。” 朱标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好说话?” 朱安笑了笑:“本王不写,诚儿自己记着。将来回东藩教儿子,也一样。” 朱标深吸一口气。 这还不如现在写! 至少现在写出来,大明还能知道朱安拿了哪些。 若全在朱剑诚脑子里,以后传到东藩,谁拦得住? 朱标终于摆手:“罢了。孤会同父皇说。你要抄便抄,只是孤要一份目录。” 朱安立刻道:“成交。” 朱标看他答得这么快,更觉得自己吃了亏。 朱安却已经牵起朱剑诚:“走,今日收获不错,回府。” 朱标跟上去,压低声音道:“大哥,还有一事。” 朱安看他:“海别?” 朱标脚步一顿:“你倒知道。” 朱安笑道:“你那张脸就差写着‘别碰海别’四个字了。” 朱标沉声道:“她是王保保之女。父皇和母后留她在宫中,自有考量。你若只是玩笑,趁早收手。” 朱安停下脚步:“本王像开玩笑?” 朱标看着他:“你府中已有几十位王妃。” 朱安点头:“她们很好。” 朱标无奈:“那你还招惹海别?” 朱安理直气壮:“本王看中了。” 朱标被噎住。 朱安继续道:“太子,娶妻娶贤,纳妾纳美。海别有胆气,有身份,有本事。本王若娶了她,对泉王府,对草原,对大明都有好处。” 朱标沉默片刻:“你倒是想得明白。” 朱安看了他一眼:“放心,本王不是强抢。她若真死活不愿,本王也不会绑人。” 朱标刚要松气。 朱安又道:“不过本王觉得,她迟早愿意。” 朱标眼角一跳:“你哪里来的自信?” 朱安笑了:“本王长得不错,身份不错,手里也有家业。最重要的是,本王会哄。” 朱标闭了闭眼。 他忽然不想劝了。 劝不动。 临到宫门前,朱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抛给朱标。 朱标接住:“这是?” 朱安道:“活血化瘀的药,抹眼眶。三日就好。” 朱标摸了摸青肿处,脸色微僵:“你还知道给药?” 朱安淡淡道:“本王打的,当然负责。” 朱标握着药瓶,半晌才道:“多谢大哥。” 朱安摆摆手,带着朱剑诚上了马车。 慈宁宫中。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几人坐在一处,听完藏书阁之事后,朱元璋脸色黑了又黑。 “这混账是进宫探亲,还是进宫打劫?” 朱标苦笑:“父皇,书还在。” 朱元璋瞪他:“内容没了!” 马皇后倒是笑了:“诚儿有本事,怪谁?” 朱元璋哼了一声,忽然问:“安儿还真盯上海别了?” 马皇后点头:“看样子,不像假的。” 朱标无奈道:“儿臣劝过,他不听。” 朱元璋冷笑:“他要是能听劝,就不是朱安。” 马皇后想起什么,道:“先前李景隆也曾向海别提过亲。” 朱标一怔:“曹国公府?” 马皇后点头:“被本宫和李文忠压下了。海别不愿,李文忠也觉得不妥。” 朱元璋嗤笑一声:“李景隆拿不下,不代表安儿拿不下。” 朱标看向朱元璋:“父皇觉得大哥能成?” 朱元璋端起茶,语气笃定:“海别性子烈,寻常勋贵压不住。安儿不一样。那小子脸皮厚,心眼多,又舍得下手。海别落他眼里,跑不掉。” 马皇后轻轻摇头,却没反驳。 另一边,马车出了宫门,直回泉王府。 府门大开,几位妻妾早已等在门内。 朱剑诚刚下车,便被众人围住。 朱安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张张脸,笑意也松了下来。 朱剑诚抱着书匣,认真道:“母亲,几位姨娘,孩儿回来了。” 朱安走进府门,满载大明藏书底蕴,带着朱剑诚回到泉王府。 第331章 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这么打! 明会晤结束后的第三日。 黄海之上,济州岛外,大乾战船连成一片。 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甲士列阵,旗帜展开,海风压不住军中杀气。 平雁身披甲胄,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军阵。 她是此次攻伐高丽的主将。 朱安给她的军令很简单。 快。 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高丽。 若按寻常打法,从济州岛北上,登岸,夺城,推关,步步进逼,当然稳。 可那太慢。 高丽地形复杂,城池虽不算坚固,可各地豪族盘根错节。 若一座城一座城打,就算大乾火器锋利,也要耗不少时日。 平雁不喜欢拖。 朱安更不喜欢。 副将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将军,诸营已经点齐。步军六万,骑军两万,火器营一万,辎重营一万,皆可出战。” 平雁点头:“高丽那边有何动静?” 斥候上前抱拳:“回将军,高丽王王禑仍在开京。朝中大臣争论不休,有人主战,有人主和。各地兵马尚未完全聚拢。” 副将冷笑:“等他们聚齐,大乾军旗早插到王宫门前了。” 平雁看了他一眼:“别小看他们。狗急也会咬人。” 副将立刻低头:“末将明白。” 平雁抬手,军鼓停下。 十万大军齐齐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不少将士心里兴奋,也有疑惑。 他们已经做好了登船北上的准备。 可主将迟迟没有下令拔锚。 一名年轻校尉忍不住低声问旁边老卒:“不是要攻高丽吗?怎么还不走?” 老卒压着嗓子:“别问。陛下的军令,向来不是咱们能猜的。” 另一人咧嘴:“我只知道,跟着陛下打仗,爽快。”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笑了。 东藩军中,谁不知道朱安打仗的路子? 不打则已。 一打就奔着掀桌子去。 平雁听见下面低声议论,没有呵斥。 她要的就是这股劲。 她上前一步,声音传遍军阵:“诸将士!” “在!” 十万人齐声回应,震得海岸都在颤。 平雁道:“高丽多年摇摆,表面向大明称臣,背地里心思不断。如今大乾既要定东海,便不能留高丽反复。” 前排将领纷纷握紧刀柄。 平雁继续道:“陛下有令,此战不拖,不耗,不给高丽王室逃走机会。” 副将眼睛一亮。 来了。 真正的军令来了。 平雁抬手,身后亲兵捧出一只袋子。 那袋子看着不大,布面沉暗,口沿用金线束住。 可当它出现时,所有将领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听过此物。 聚宝袋。 陛下赐下的空间法宝。 能装兵,能藏物,能让大军出现在敌人想不到的地方。 可听说归听说,亲眼见过的人不多。 年轻校尉瞪大眼:“那就是聚宝袋?” 老卒喉结动了动:“娘的,今日开眼了。” 副将也盯着袋子,心里发热。 有这等法宝,高丽还怎么守? 平雁接过聚宝袋,淡淡道:“今日,本将不从海岸打起。” 众将一愣。 平雁将袋口解开:“本将要带五万精锐,直入开京。” 这句话落下,军阵中瞬间炸开低低惊呼。 “直入开京?” “那可是高丽都城!” “从这里飞过去?” “王禑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副将立刻上前:“将军,末将愿入袋中,随将军先登开京!” 另一名将领也急了:“末将也愿往!” “还有我!” “火器营必须去!开京王宫若敢闭门,一轮炮火就轰开!” 平雁抬手,众人立刻闭嘴。 她点出五万精锐,步军、火器营、轻骑皆在其中。 被点中的将士满脸兴奋。 没点中的人急得不行。 一名壮汉校尉忍不住道:“将军,凭啥不带我们营?我们营上次演武第一!” 旁边人立刻拉他:“闭嘴!” 平雁却没怒,只看着他:“你们留下守济州,接应后军。高丽全境不是只有开京。王室拿下后,各地还要清扫。” 壮汉校尉一听,这才咧嘴:“那也有仗打?” 平雁道:“有。” 壮汉立刻抱拳:“末将领命!” 军中响起一片笑声,紧绷的杀意反倒更烈。 平雁不再耽误。 她将聚宝袋抛向半空,手中法力一引,袋口骤然张开。 没有狂风,也没有乱响。 可那袋口越来越大,里面深不见底。 被点中的五万精锐按营列队,依次向前。 第一队甲士踏入袋口的瞬间,身影直接消失。 后面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真能装人!” “这也太神了!” “高丽那群人怕是连棺材都来不及备!” 副将进袋前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忍不住笑道:“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这么打。跟着陛下真是长见识。” 平雁淡淡道:“进去后约束兵马,不得乱。” 副将立刻收笑:“末将遵命。” 一营。 三营。 十营。 五万精锐陆续进入聚宝袋。 留在外面的将士越看越心潮翻涌。 他们想象着开京王宫中的高丽君臣。 那些人此刻或许还在争论。 或许还觉得大乾要先攻沿海。 或许还在等各地兵马勤王。 可他们绝不会想到,大乾主将会把五万大军装进法宝,骑乘踏云鎏金驹,从天上直奔开京。 这不是攻城。 这是掐住高丽的咽喉。 平雁收回聚宝袋,袋身恢复原状,落在她掌心。 五万大军已经全部入内。 她看向剩下诸将:“后军按原计划推进。沿海各城,能降则收,不降则破。不得扰民,不得纵兵劫掠。违令者,斩。” 众将齐声:“遵命!” 平雁又道:“最长半个月,大乾要拿下整个高丽半岛。” 这句话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心头发烫。 半个月灭一国。 若是别人说,众将只会觉得疯了。 可说这话的是平雁。 背后下令的是朱安。 那就不是疯话。 那是军令。 亲兵牵来踏云鎏金驹。 此马通体神骏,蹄下隐有云气,昂首时带着一股灵性。 平雁翻身上马,将聚宝袋系在身侧。 她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高丽都城开京,就在那里。 王禑、高丽王室、那些贵族大臣,都在那里。 只要拿下他们,高丽各地就会失去主心骨。 平雁一夹马腹。 踏云鎏金驹四蹄踏起,离地而上。 下方十万大乾将士齐齐举兵,吼声直冲海面。 平雁携五万精锐,骑乘踏云鎏金驹,直飞高丽都城开京。 第332章 南境还没打,王宫先没了? 济州岛外,点将台上。 平雁一身甲胄,站在高处,身后战旗猎猎作响。 台下十万大乾将士列阵,刀枪成林,火器营在左,骑军在右,辎重营押后。 鲁山和王康站在前排。 鲁山身材魁梧,手按刀柄,脸上全是按不住的战意。 王康则沉稳许多,目光时不时扫过各营,确认军阵没有半点散乱。 平雁看着众将,开口道:“高丽此战,陛下只给了一个字。” 众将齐齐抬头。 平雁道:“快。” 鲁山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末将愿领先锋,三日之内打穿高丽南境!” 几名校尉听得热血上涌,立刻跟着抱拳。 “末将愿随鲁将军为先锋!” “高丽兵早就吓破胆了,给末将三千人,先替大军开路!” 王康皱了皱眉,低声道:“鲁山,莫要轻敌。” 鲁山看了他一眼:“王康,你就是太稳。高丽算什么?咱们大乾火器一响,他们连城墙都不敢守。” 王康没有恼,只淡淡道:“越是看着容易,越要防他们狗急跳墙。” 鲁山还想说话,平雁抬手。 两人立刻闭嘴。 平雁看向众将:“鲁山、王康。” 二人出列:“末将在!” 平雁道:“你二人率五万大军渡海,从高丽最南端登陆,一路向北推进。” 鲁山眼睛一亮:“末将领命!” 王康却听出了不对,抬头问道:“将军,那余下五万精锐?” 平雁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看向亲兵。 亲兵双手捧出一只袋子。 那袋子不大,口沿束着金线,看上去并不起眼。 可台下不少老卒看见它,脸色立刻变了。 “聚宝袋!” “陛下赐下的法宝!” “这东西真能装大军?” 新卒们一听,顿时瞪大眼睛,纷纷踮脚往上看。 鲁山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有此宝在,高丽王室今日怕是睡不安稳了!” 王康眼神也动了动。 他见过大乾火器的威力,也见过踏云鎏金驹的神异,可一次装下大军的法宝,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 平雁接过聚宝袋,声音压过议论。 “陛下有令,本将带五万精锐直取开京。” 台下瞬间安静。 下一刻,压不住的惊呼炸开。 “直取开京?” “那可是高丽都城!” “南境还没打,王宫先没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 鲁山兴奋得脖子都红了:“将军,末将也想随你去开京!” 平雁看着他:“你留下。” 鲁山一怔:“将军,末将不怕死!” 平雁道:“本将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更要你在南路。高丽南境虽弱,却也有城池百姓。你若只顾冲杀,后面必乱。” 鲁山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 王康侧头看了他一眼。 平雁继续道:“此战不是杀光高丽人。陛下要的是土地,是人口,是可用之民。无辜百姓,不得惊扰。投降军卒,不得乱杀。敢纵兵抢掠者,斩。敢奸淫妇人者,斩。敢私藏降卒财货者,斩。” 三个“斩”字落下,台下将士心头一紧。 鲁山立刻抱拳:“末将明白。” 王康也沉声道:“末将会盯着各营。” 平雁点头:“鲁山,你负责破敌。王康,你负责稳住军纪和后路。谁敢坏陛下大事,不论官职,军法处置。” 鲁山看向王康,哼了一声:“行,你盯着我。” 王康淡淡道:“我会盯着所有人。” 旁边几名将领听得一缩脖子。 鲁山杀敌凶,王康治军狠。 这两人一起南下,高丽南境若识相,还能少死些人。 若不识相,怕是连哭都来不及。 平雁不再多言。 她抬手解开聚宝袋。 袋口缓缓张开。 台下众人亲眼看着那小小袋口越张越大,里面黑沉沉一片,看不到尽头。 被点中的五万精锐按营前进。 第一队甲士走到袋口前,脚步顿了半息。 带队校尉咬牙道:“怕什么?陛下的法宝,还能害咱们不成?” 他说完,第一个踏入袋中。 人影瞬间消失。 后面军卒全都倒吸一口气。 “真进去了!” “娘的,这辈子头一次钻法宝打仗!” “高丽人要是看见五万大军从天而降,怕不是当场跪了!” 士气瞬间冲到顶。 一队队甲士进入袋中,火器营推着炮架和火铳箱,轻骑牵马而入。 鲁山看得眼馋,嘴里低声嘀咕:“这开京头功,怕是没咱的份了。” 王康平静道:“南路若打不好,你连脸都没了。” 鲁山瞪他:“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王康道:“好听话留给庆功宴。” 鲁山一愣,随即咧嘴:“行,庆功宴上你多喝两碗。” 不多时,五万精锐尽数入袋。 平雁收起聚宝袋,袋身又恢复原样,安静落在她掌心。 台下还剩五万大军。 他们看着那只袋子,眼神全变了。 这不是行军。 这是把一国都城从根上掀掉。 亲兵牵来踏云鎏金驹。 平雁翻身上马,将聚宝袋系在腰侧,最后看向鲁山和王康。 “渡海。” 鲁山、王康齐声道:“遵命!” 战船拔锚。 五万南路大军登船向北,船头劈开海浪,直奔高丽最南端。 两日后,高丽南岸。 守军站在城头,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大乾战船,脸色白得厉害。 城头士卒衣甲破旧,许多人手里的长矛都有缺口。 一名高丽偏将嘴唇发干:“王都可有援军?” 旁边小吏低头道:“没有。开京让咱们自行固守。” 偏将气得一拳砸在城垛上:“自行固守?拿什么守?粮仓里只有三日口粮,箭矢不足两千,兵卒半年没发足饷!” 城头众人没人说话。 他们不是不想守,是根本看不到守的意义。 大乾战船靠岸。 鲁山披甲下船,抬头看向城头,声音洪亮:“城上听着!大乾军令,降者不杀,百姓不扰。若敢抵抗,城破之后,主将必斩!” 城头一片骚动。 高丽偏将握刀的手抖了抖。 身后一名老卒忽然跪下:“将军,降吧!王室从没管过咱们死活,咱们何必替他们送命?” 又有人跟着跪下。 “将军,咱们家小都在城中,打起来全完了!” “南边各城都没粮,开京只顾自己享乐,谁把咱们当人?” 偏将脸色变了又变。 城外,鲁山有些不耐烦,手已经摸上刀柄。 王康伸手按住他:“等。” 鲁山皱眉:“他们若拖延呢?” 王康看着城头:“他们没有拖延的底气。” 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 高丽偏将摘下头盔,带着城中守军出城跪降。 鲁山冷哼一声:“没骨头。” 王康看向他:“不战而降,百姓少死,粮草少耗,这是好事。” 鲁山撇嘴:“我知道,就是没打过瘾。” 王康道:“往北走,总有不识相的。” 鲁山这才笑了:“那倒是。” 大乾军入城之后,没有抢掠,没有乱杀。 王康亲自派人张贴军令,安抚百姓,收编降卒,封存粮仓。 高丽百姓原本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可等他们看见大乾军卒买水给钱,入城不扰民,甚至把几个趁乱抢东西的本地泼皮当街拿下,才敢悄悄探头。 南方守军的降旗一面接一面升起。 大乾南路大军成功登陆高丽半岛,向北推进。高丽南方防线形同虚设,迅速崩溃。 第333章 你会害了高丽! 开京王宫,歌舞未停。 高丽王王禑斜靠在榻上,身边美婢端酒,案上摆满珍馐。 殿中乐声柔软,舞姬腰肢轻转。 南方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宫中,却被堆在殿外。 王禑皱眉看着门口:“又是什么事?” 大太监崔莹弯腰上前,声音尖细:“陛下,不过是南边小乱。那些边将夸大其词,想向朝廷要粮要饷罢了。” 王禑听完,脸上不耐立刻少了。 “寡人就知道。南边那些人,打仗不行,要钱倒快。” 崔莹笑着附和:“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慌忙进殿:“陛下,大将军李成桂求见,说南方军情十万火急!” 王禑的脸又沉了下来。 崔莹眼底冷了几分,转身呵斥:“深夜惊驾,谁给他的胆子?” 内侍吓得跪下:“大将军说,大乾军已经登陆,南方多城投降,若再不调兵,开京危矣!” 这句话一出,殿中乐声停了。 舞姬们脸色煞白,纷纷跪倒。 王禑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大乾军真来了?” 崔莹立刻道:“陛下不可听信危言。李成桂掌兵多年,早有异心。如今借敌军之名逼宫,才是真正的大患。” 王禑本就疑心重,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 “让他在外头等着。” 殿外。 李成桂身披甲胄,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 他看见内侍出来,立刻上前:“陛下可召见?” 内侍低着头,不敢看他:“大将军,陛下已歇。崔公公说,明日再议。” 李成桂脸色一沉:“明日?南境守军一日三封急报,明日还来得及吗?” 内侍不敢答。 崔莹从殿内走出,拂尘一甩,冷笑道:“李成桂,你披甲入宫,夜惊圣驾,是想护国,还是想造反?” 李成桂盯着他:“崔莹,敌军压境,你还敢蒙蔽陛下?” 崔莹抬起下巴:“咱家只知道,开京安稳,陛下安稳。倒是你,手握重兵,三更半夜闯宫,意欲何为?” 周围禁军听见“造反”二字,眼神立刻变了。 有人悄悄握紧刀柄。 李成桂看在眼里,心里发冷。 他知道崔莹把持宫闱,却没想到此人到这时还只顾争权。 “你会害了高丽。” 崔莹笑得阴冷:“咱家看,是你想害高丽。” 李成桂深吸一口气,没有再争。 他转身离去。 身后崔莹的声音追上来:“大将军慢走。明日朝会上,咱家倒要问问百官,夜闯王宫,该当何罪。” 李成桂脚步一顿,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 王宫上方,夜色深沉。 踏云鎏金驹踏空而来。 平雁坐在马上,身侧是平欣。 平欣低头看着灯火通明的王宫,眼里带着几分不屑:“高丽都到这份上了,王宫里还在饮酒作乐。” 平雁淡淡道:“这样更好。” 踏云鎏金驹落在宫墙之上,蹄下无声。 几名禁军刚抬头,便看见两名女子从天而降,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人?” 平欣抬手一指:“拿下。” 踏云鎏金驹前蹄一踏。 冲上来的禁军直接摔翻在地,兵器脱手,连叫喊都没喊完整。 宫墙上的禁军全傻了。 一名校尉嘴唇发抖:“妖……妖术?” 平雁没有理他,取下聚宝袋,解开袋口。 袋口在王宫空地前张开。 下一刻,甲士成队踏出。 一队。 十队。 百队。 火器营扛着火铳出来,轻骑牵马列阵,刀盾兵立刻封住各处宫门。 禁军们眼睁睁看着五万大乾精锐从袋中涌出,脑子直接停了。 有人刀都拿不稳。 “这是大军!” “他们从哪来的?” “快护驾!” 副将从袋中出来,单膝跪地:“将军,五万精锐已出袋!” 平雁冷声道:“镇压王宫。敢反抗者杀,放下兵器者不杀。” “遵命!” 大乾军瞬间铺开。 禁军刚想结阵,火器营已经架起火铳。 砰砰几声响后,最前面的禁军倒下,后面的人脸色惨白,立刻丢了兵器。 崔莹听见外面动静,带人冲出殿门。 他刚要发火,便看见满院大乾甲士。 火光映在甲胄上,刀锋齐齐对准大殿。 崔莹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平欣骑着踏云鎏金驹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大乾。” 崔莹腿一软,又强撑着尖声道:“这里是高丽王宫!你们敢擅闯,便是与高丽为敌!” 平欣听笑了。 周围大乾将士也笑了。 一名校尉忍不住道:“咱们都打到王宫了,他还问敢不敢?” 崔莹脸色涨红,指着平欣:“放肆!咱家乃陛下近臣!” 踏云鎏金驹忽然上前一步。 崔莹吓得后退。 平欣抬手,抓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崔莹尖叫一声,手脚乱蹬。 “护驾!快护驾!” 可殿前禁军早就跪了一地。 王禑从殿内冲出,衣袍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谁?谁敢在寡人的王宫放肆?” 平雁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高丽王王禑?” 王禑看着她身后的大乾军,声音都变了:“你们怎么进来的?南边守军呢?开京城门呢?” 平雁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 两名大乾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王禑。 王禑挣扎道:“寡人是高丽国王!你们不能这样对寡人!” 平欣随手把崔莹丢到地上。 踏云鎏金驹低头,前蹄压住崔莹胸口。 崔莹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动。 平欣看向王禑,冷声道:“从今夜起,你是不是国王,大乾说了算。” 王禑脸色惨白。 殿中宫人全部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平雁扫了一眼大殿,淡淡道:“封锁王宫,控制城门,收缴禁军兵器。” 副将抱拳:“遵命!” 平欣转身看向开京城内方向:“李成桂、文武百官、贵族府邸,一个不放过。全城搜捕,敢逃者就地拿下。” 几名将领立刻领命离去。 平雁看着被押住的王禑和崔莹,声音平稳:“陛下计划有变。拿下高丽之后,大乾不在此久耗。” 平欣点头:“我知道。高丽只是第一步,后面还要转战美洲。” 旁边副将听到“美洲”二字,心头一震,却没有多问。 他们只知道,陛下的目光从来不止一国一地。 王宫外,开京城门被大乾军接管。 李成桂刚回府不久,府门便被甲士围住。 他提刀出来,看见大乾军旗,脸色彻底变了。 “开京……已经破了?” 带队校尉冷声道:“大乾军令,请大将军入王宫。” 李成桂看着四周火铳,沉默片刻,松开刀柄。 同一时间,高丽百官府邸被一一敲开。 贵族们从睡梦中被拖出,哭喊声、求饶声在各处响起。 可大乾军令森严,只拿人,不乱杀,不抢财。 天色未亮,开京所有要害尽数落入大乾手中。 高丽国王王禑、大太监崔莹、大将军李成桂及满朝文武贵族,悉数被捕。 大乾大军彻底掌控高丽都城开京。 第334章 京城惊变! 高丽王宫的旗,换了。 开京城头,原本属于高丽王室的旗帜被扯下,换上了大乾军旗。 王禑被押在殿前,脸色惨白,嘴唇抖个不停。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那些昨日还在争权夺利的贵族,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平雁站在王宫台阶上,手中军令展开。 “大乾军令。” 这一声落下,殿前所有人身子一颤。 平欣站在一旁,扫过跪地众人,语气冷硬:“听清楚了,敢乱动者,斩。” 高丽群臣没人敢出声。 有个老臣刚想抬头,被身旁人死死按住。 平雁没有废话,直接道:“高丽王室自今日起废。王宫、府库、兵权、城门,皆由大乾接管。各地守军若降,保命。若抗,灭。” 王禑猛地抬头,声音发抖:“你们不能这样!寡人乃高丽之主,高丽受大明册封,你们如此行事,大明不会坐视不理!” 平欣听得笑了一声。 她上前一步,俯视王禑。 “大明若真能管,你现在就不会跪在这里。” 王禑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这话太狠。 也太真。 殿前那些高丽臣子头压得更低。 他们心里明白,大乾能一夜夺开京,两三日压住全境,这不是高丽能挡的。 更可怕的是,大乾没有乱。 他们入城之后,不抢百姓,不纵兵烧杀,只拿王室贵族,接管府库粮仓。 百姓原本惶恐,等看到大乾军纪严整,反倒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那些地方豪族想趁乱煽动,刚冒头就被火器营按下。 高丽完了。 不是慢慢败。 是被一把掐断了脖子。 副将快步上前,抱拳道:“将军,南路鲁山、王康传信,南境诸城大半已降,少数拒守者已破。北境守军听闻开京陷落,也已派人请降。” 平雁点头:“传令各路,接管城池,登记人口,封存粮仓,不许扰民。” 副将沉声道:“末将领命。” 平欣看向王禑:“至于他们?” 平雁看了一眼王禑和王室众人。 “押下去。王室血脉,全部控制。贵族府邸,清点财货。李成桂等重臣另行看押,不得私杀。” 王禑急了,挣扎道:“寡人愿降!寡人愿向大乾称臣!只求保高丽王位!” 这句话一出,不少高丽臣子脸上都露出绝望。 他们的王,竟然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平雁面无波澜。 “大乾不需要你称臣。” 王禑僵住。 平欣补了一句:“高丽也不需要你这个王了。” 甲士上前,将王禑拖了下去。 王禑一路挣扎,声音越来越远。 殿前死寂。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进来。 “将军,朴秀越已到海上,正准备赴高丽登基。” 平雁点了点头。 朴秀越,本就是朱安安排的人。 高丽王室灭了,不能让这片土地空着。 大乾要的是稳定,要的是人口,要的是海路跳板。 平欣低声道:“陛下这一步走得真快。” 平雁淡淡道:“陛下要去美洲,没时间在高丽耗。” 平欣听到美洲二字,神色也认真起来。 高丽只是顺手清掉的门槛。 真正的大事,在更远的海上。 大乾这边忙着接管高丽,消息也终于传到了东海。 汤和看完急报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营帐中,几名将领等着他的命令。 可汤和半天没说话。 一名副将小心问道:“国公,急报上写了什么?” 汤和手指攥紧,急报被他捏出皱痕。 “高丽没了。” 副将一愣:“没了?什么意思?” 汤和缓缓抬头,声音发沉:“大乾两三日内攻陷高丽全境,高丽王室覆灭,开京已被接管。” 营帐里瞬间炸了。 “什么?” “两三日灭一国?” “高丽再弱,也不是纸糊的吧!” “他们怎么打的?咱们为何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汤和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 从东海看过去,高丽不是孤城,不是一座寨子,那是一国。 可大乾说灭就灭了。 这种速度,已经不是寻常兵锋能解释的。 副将脸色难看:“国公,若大乾能如此灭高丽,那他们若南下……”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汤和却听懂了。 若大乾能三日吞高丽,那大明沿海各地,谁敢说一定守得住? 汤和猛地起身:“备快马,备船!此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一刻不得耽误!” “遵命!” 急报一路入京。 而此时的京城,紫禁城内却是一片喜庆。 今日,是朱元璋寿宴。 也是晋王、秦王、燕王、楚王就藩大宴。 奉天殿中,百官齐聚,勋贵列席,诸王身着王服,依次向朱元璋贺寿。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脸上少见地带着笑。 马皇后在旁,神色温和。 朱标坐于下首,时不时看向殿门。 今日还有一件大事。 朱安要在百官面前公开亮相。 不少官员早就等着了。 泉王朱安。 这名字近来在京中传得太多。 有人说他桀骜,有人说他荒唐,也有人说他手段通天。 可真正见过他的,没几个。 “泉王殿下到!” 殿外一声通传,百官目光齐刷刷看去。 朱安穿着王服进殿,身姿挺直,脸上带着懒散笑意。 朱剑诚跟在他身侧,规规矩矩。 殿内一下安静了不少。 胡惟庸眯起眼。 李善长端着酒盏,手指微顿。 朱樉看见朱安,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被关三年,这笔账一直压在心里。 朱棣倒是盯着朱安看了许久,眼中带着好奇。 朱安上前行礼:“儿臣贺父皇圣寿。” 朱元璋看着他,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来?” 朱安笑道:“父皇寿宴,儿臣哪敢不来。” 殿内不少官员神色古怪。 这话听着恭敬,可总觉得有点不正经。 朱元璋却没怒,只摆手道:“坐吧。” 朱安落座后,朱剑诚也跟着坐下。 百官见状,心中更惊。 朱元璋竟然真给朱安面子。 酒过三巡,殿中重新热闹起来。 朱棡举杯道:“父皇圣寿,儿臣此番就藩,必守好封地,不负父皇厚望。” 朱元璋满意点头。 朱棣也起身:“儿臣愿为大明镇守北方。” 朱元璋看着几个儿子,心里难得舒畅。 朱安则低头喝酒,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宴后,他还得出京。 美洲那边不能再拖。 高丽的事,平雁她们应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只要消息不那么快传回京城,他今晚就能抽身。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太监刘和快步入殿,脸色发白,直接跪倒。 “陛下,东海急报!” 殿中乐声停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念。” 刘和看了一眼满殿百官,喉咙滚动,却没敢念。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消失:“咱让你念!” 刘和低头,声音发颤:“东海汤和急报,高丽全境已陷,高丽王室覆灭,大乾正式接管高丽。” 话音落下,奉天殿内一片死寂。 朱元璋猛地站起。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怒。 是惊。 是忌惮。 是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寒意。 百官还没反应过来。 朱元璋却一步走下御座,转身望向东北方。 朱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暗道一声麻烦。 他这美洲之行,怕是要被老朱留下问话了。 第335章 此时若不出兵,便是养虎为患! 奉天殿里,没人敢先开口。 朱元璋站在御阶下,望着东北方向,半晌没有动。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茫然。 高丽没了? 两三日前,不是还说高丽朝中争论,大乾只是集结兵马吗? 怎么一眨眼,就全境陷落了? 朱樉最先忍不住,猛地起身:“父皇,此事当真?” 朱元璋转过身,脸色沉得吓人。 “汤和亲笔急报,你说当不当真?” 朱樉被噎住,脸色难看。 朱棣皱眉道:“高丽虽弱,可国土不小。大乾如何能在两三日内灭国?” 朱棡也沉声道:“若消息无误,那大乾兵锋之快,已非寻常。” 胡惟庸立刻站出来。 他今日原本不想冒头。 可高丽一灭,事情就不一样了。 高丽在大明东北。 大乾拿下高丽,就等于在大明旁边插了一把刀。 “陛下,大乾此举,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胡惟庸声音很大,直接压住了殿中的低语。 不少官员立刻看向他。 胡惟庸继续道:“高丽受大明册封,向来为我大明藩属。大乾不告而战,骤然灭其国,废其王室。这不是打高丽,这是打大明的脸!” 这话一出,言官们立刻来了精神。 “胡相所言极是!” “陛下,若今日坐视高丽被夺,明日大乾便敢窥我辽东!” “大乾如此暴虐,大明岂能退让?” “臣请陛下下旨,调兵北上,将大乾赶出高丽!” 奉天殿里的气氛一下被点燃。 原本的寿宴喜色彻底没了。 诸王也坐不住了。 朱樉冷冷看了朱安一眼,心里压了三年的怨气终于找到出口。 他不知道大乾底细。 他只知道朱安和大乾关系深。 今日若能借百官之口逼父皇对大乾动手,朱安也别想安稳。 朱樉起身抱拳:“父皇,儿臣愿领兵北上,讨伐大乾!” 朱棡也站起:“儿臣也愿往!” 朱棣眼中有战意:“父皇,北地用兵,儿臣熟悉。若大乾敢占高丽,儿臣愿替大明夺回。” 殿中勋贵听得热血上涌。 有武将跟着出列:“臣愿随诸王出征!” “臣也愿往!” “高丽虽非大明疆土,可大乾如此欺人,若不还击,天下诸国如何看大明?” 一声接一声。 百官越说越激愤。 朱安坐在席间,端着酒盏没动。 他看了朱樉一眼。 朱樉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碰上。 朱樉嘴角压着冷笑。 朱安心里很清楚。 朱樉是在找机会。 关了三年,没把脑子关聪明,倒是把怨气养肥了。 朱标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不是因为百官主战。 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大乾有多可怕。 若大明真的盲目开战,吃亏的只会是大明。 李善长也没有出声。 他端坐席间,手里的酒早已凉了。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他亲眼见过大乾皇妃,见过那位海军首领,见过大乾那种不把寻常王朝放在眼里的底气。 大明若要战,必须先弄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可此刻,百官已经被怒火推着走。 胡惟庸继续逼上一步:“陛下,大乾今日灭高丽,明日便可能犯辽东。此时若不出兵,便是养虎为患!”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 他扫过满殿官员,心里火气翻腾。 这群人骂得痛快。 可真要开战,他们谁知道大乾的根底? 朱元璋开口:“你们都觉得,该打?” 言官立刻道:“臣以为,必须打!” 又有人道:“不惜代价,也要将大乾赶出高丽!” “不然大明威严何在?” 朱元璋冷笑一声:“不惜代价?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那言官一滞,还是硬着头皮道:“为国体计,纵有牺牲,也在所不惜。” 朱元璋盯着他:“牺牲谁?你去前线?” 言官脸色一白。 殿中声音顿时低了几分。 朱元璋又看向朱樉、朱棡、朱棣。 “你们也要去?” 朱樉挺胸:“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朱棣沉声道:“儿臣不惧。” 朱元璋看着几个儿子,心里既有欣慰,也有恼火。 有胆是好事。 没数就是坏事。 他重新走回御座前,却没有坐下。 “你们以为,大乾只是海外小国?” 百官一怔。 朱元璋声音发沉:“你们以为,高丽是他们运气好才打下来的?” 没人答话。 朱元璋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 李善长心里一沉,立刻出列:“臣在。” 朱元璋道:“你来说。” 胡惟庸眉头一皱。 百官也愣住。 这事怎么忽然牵到李善长身上? 李善长沉默片刻,躬身道:“陛下要臣说什么?” 朱元璋盯着他:“说你跟咱一起见过什么人。” 这句话落下,殿中又安静了。 朱安抬了抬眼。 朱标低头不语。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神色复杂,却没有阻止。 李善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朱元璋这是要把那件事摆到台面上了。 百官不知大乾深浅,诸王也不知。 再让他们喊下去,朝堂就要被主战之声架住。 李善长缓缓开口:“诸位,大乾并非寻常海外势力。” 胡惟庸立刻问:“韩国公此言何意?”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只继续道:“此前,陛下曾与臣秘密会晤大乾高层。” 殿中百官脸色骤变。 朱樉也愣住。 朱棣眉头紧锁。 胡惟庸更是瞳孔一缩。 秘密会晤? 陛下什么时候见过大乾的人? 为何朝中无人知晓? 李善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当日与陛下会晤者,乃大乾皇妃,以及大乾海军首领。” 第336章 果然,跑不掉了! 李善长这一句话,直接把奉天殿里的喧闹压了下去。 大乾皇妃。 大乾海军首领。 这两个身份一出,百官脸上的怒意还在,可底气先散了三分。 胡惟庸皱眉道:“韩国公,既然陛下早已见过大乾之人,为何朝中从未听闻?” 李善长看向他,语气不急:“因为此事不宜外传。” “那现在就宜外传了?” 胡惟庸追问。 李善长没有退让:“现在若再不说,诸位怕是要把大明推到兵戈之中。” 殿中不少官员脸色一变。 这话太重。 刚才请战最凶的几名言官,下意识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没说话,只冷冷看着满殿人。 李善长继续道:“诸位以为大乾灭倭国,灭高丽,是倾国之兵?” 一名武将忍不住道:“难道不是?” “不是。” 李善长声音落下,殿内再一次安静。 那武将脸色难看:“韩国公何以断定?” 李善长抬头,缓缓道:“大乾真正的主力,不在东海。灭倭国者,不过是其海外偏师。灭高丽者,也非大乾举国之力。” 百官一片哗然。 朱樉脸上的冷意僵住。 朱棡眉头紧皱。 朱棣也坐直了身子,目光盯着李善长。 “偏师?” “这怎么可能?” “两三日灭高丽,还不是主力?” “若这都不是主力,那大乾主力该有多少兵马?” 议论声一层接一层。 先前喊着出兵的那些官员,此刻声音明显小了。 李善长没有立刻开口。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些人怕。 只有怕了,才不会头脑发热。 胡惟庸脸色阴沉:“韩国公,此话非同小可。若无实证,恐怕难服众。”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胡相,若你亲眼见过大乾战船,便不会问这句话。” 胡惟庸眯起眼:“大乾战船?” 李善长沉声道:“船坚炮利,甲士精悍,火器成列。其海军首领麾下战船,远非我大明水师可比。” 这句话一出,殿中武将全都变了脸色。 大明水师不弱。 可李善长是什么人? 他不是没见识的小吏。 他敢当着皇帝和百官说出“远非可比”四个字,就说明差距很大。 一名老将忍不住问:“韩国公,那大乾火器,比我大明如何?” 李善长沉默了一下。 这一下,众人心头更沉。 李善长道:“更利,更快,更整齐。臣不敢说尽知其底细,但仅臣所见,若在海上交锋,大明水师胜算不高。” 殿中死寂。 刚才请战的武将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朱棣攥紧酒盏,指节发白。 他好战,不怕战。 可他不是蠢人。 若连海都过不去,何谈出兵高丽? 朱樉不甘道:“韩国公,便是其船炮厉害,也未必能攻我大明疆土。大明疆域广大,兵马众多,难道还怕一个海外之国?” 李善长看向朱樉,声音更重:“秦王殿下,大乾本土,并非小国。” “据臣推测,大乾本土远在大洋彼岸。其版图之广,或为大明两倍,甚至三倍。” 轰的一下。 奉天殿彻底炸了。 “大明两三倍?” “海外竟有这等大国?” “这不可能吧?” “若真如此,大乾为何从前从未现身?” 诸王也全都坐不住了。 朱棣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忌惮。 朱棡脸色沉重。 朱樉嘴唇动了动,先前的请战之意被压了下去。 朱安低头喝了一口酒,差点没呛住。 他看着李善长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只剩无语。 大洋彼岸? 版图两三倍? 韩国公,你这脑子也太能补了。 我那点家底要是真有大明两三倍,我还用坐在这里听你们吵? 朱安面上没露半点,只把酒盏放下。 朱标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有些疑惑。 大哥怎么一点不惊? 胡惟庸脸色变了几次,仍不肯轻易松口:“韩国公,这些皆是推测。” 李善长冷声道:“是推测,但不是空想。大乾若无庞大本土,哪来的船队?哪来的火器?哪来的精兵?又哪来的底气同时灭倭国、高丽,还不把大明放在第一位?” 胡惟庸被问住。 百官也被问住。 这几句话太直。 大乾若只是海上小国,早该对大明小心翼翼。 可大乾做了什么? 灭倭国。 灭高丽。 还派皇妃和海军首领见朱元璋。 这分明是有恃无恐。 李善长趁势再压一刀:“诸位方才说要打。臣问一句,怎么打?” 无人应声。 李善长看向武将席:“水师能不能胜?” 没人答。 他又看向言官:“粮草从何而来?战船何时备齐?若大乾从海上袭扰沿海各府,谁去守?” “若战事一起,高丽是战场,辽东是战场,东海也是战场。大明要拿多少兵马填进去?诸位一句国体,便能让将士不死,百姓不苦?” 奉天殿里,方才的热血彻底冷了。 朱元璋这才开口:“都听明白了?” 没人敢接话。 朱元璋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你还要立刻开战吗?” 胡惟庸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臣以为,此事当慎重。” 朱元璋冷笑:“你倒改口快。” 胡惟庸低头不语。 朱元璋又看向朱樉、朱棡、朱棣:“你们呢?” 朱樉咬牙:“儿臣听父皇旨意。” 朱棡沉声道:“大明不可轻启战端。” 朱棣缓缓道:“若战,须先知敌情。” 朱元璋点了点头,脸色却没放松。 他看向满殿百官,声音压得极低:“咱不是怕。” 百官心头一凛。 朱元璋道:“咱从乞丐堆里爬出来,打过陈友谅,灭过张士诚,赶走过元廷。咱这一辈子,没少见死人,也没怕过谁。” “可皇帝不能只凭一口气做事。大乾强,这是事实。现在开战,大明就算能打,也必是鱼死网破。到时候沿海百姓受苦,辽东将士流血,天下刚定的民心又要乱。” 朱标低声道:“父皇圣明。” 朱元璋摆手,眼神却更冷:“但大明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骨头。” “高丽受我大明册封,大乾说灭就灭,必须给咱一个交代。” 李善长躬身:“陛下英明。” 朱元璋道:“战,暂且不战。问,必须要问。大乾到底想干什么,高丽之事如何安置,都要问清楚。” 百官齐声:“陛下圣明!” 这一次,没人再喊立刻出兵。 他们不敢了。 大乾的影子压在每个人心头。 寿宴到此,已经没了半点喜意。 朱元璋看向刘和:“今日殿中所闻,谁敢外传,诛。” 刘和立刻跪下:“奴婢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百官:“都记住了,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在外头乱嚼舌根,咱不管他是谁。” 百官齐齐跪下:“臣等谨记!” 朱元璋挥手:“宴散。” 百官起身告退。 没人再敢高声说话。 他们来时满心喜庆,离去时脚步沉重。 诸王也各怀心事。 朱樉走出殿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坐在那里没动,神色平静。 朱樉心里更堵。 朱棣则多看了朱安两眼,眼中思索更深。 等人散得差不多,朱元璋才冷声道:“标儿、安儿、老四、老三、李善长、胡惟庸留下。” 朱安刚想起身的动作停住。 他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跑不掉了。 第337章 泉王,全靠你了! 武英殿内。 殿门关上后,外头的喧闹彻底隔绝。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比寿宴上更沉。 朱标站在一旁。 朱安、朱棣、朱棡、李善长、胡惟庸分列两侧。 没人先说话。 最后还是朱元璋开口:“说吧,大乾灭高丽,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不是问某一个人。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朱安身上。 朱安抬头:“都看本王做什么?” 朱棣盯着他:“泉王见多识广。” 朱棡也道:“此事若问旁人,怕也问不出什么。” 朱安摊手:“本王又不是大乾皇帝肚里的虫。” 他这话说得随意,李善长则神色复杂。 他总觉得朱安知道得远比他们多,可每次朱安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胡惟庸沉声道:“泉王殿下,高丽一灭,大乾兵锋已至辽东之外。此事干系大明安危,还请殿下慎言。” 朱安看了他一眼:“胡相,本王哪句不慎了?” 胡惟庸顿住。 朱元璋敲了敲扶手:“安儿,少绕弯子。” 朱安这才道:“父皇,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众人一愣。 朱棣皱眉:“高丽被灭,怎能说想太多?” 朱安反问:“高丽是大明疆土?” 朱棣停了一下:“不是。” 朱安又问:“高丽是大明属国?” 胡惟庸立刻道:“高丽受大明册封。” 朱安点头:“受册封不假,可高丽从前有没有暗通北元?有没有在辽东问题上反复摇摆?有没有在大明和北元之间两头下注?” 胡惟庸脸色一僵。 这事没法否认。 朱安继续道:“既然高丽不安分,今日大乾灭了它,等于替大明除掉一个不稳的邻居。诸位为何不高兴?” 殿内安静了。 朱棡眉头紧锁,却一时找不到反驳。 朱棣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话。 朱标看向朱安,神色有些古怪。 这话粗听荒唐,细想竟然有几分道理。 朱元璋盯着朱安:“照你这么说,咱还得谢大乾?” 朱安一本正经:“谢倒不必。毕竟大乾没提前打招呼,面子上确实不好看。” 朱元璋被他气笑了:“你小子倒会分。” 朱安道:“事得一件一件说。高丽本就不是大明亲儿子,最多算个不太听话的远房亲戚。它被人揍了,大明可以问,可以要说法,但没必要立刻掏家底拼命。” 李善长低头,眼角动了一下。 这个说法,难听。 但很实用。 朱棣沉声道:“可大乾拿下高丽,便可逼近辽东。” 朱安看向他:“燕王,你觉得大乾若真要打辽东,需要先灭高丽吗?” 朱棣一怔。 朱安继续道:“他们船坚炮利,从海上来,想打哪里不能打?若真图谋大明,直接袭扰沿海,或绕道辽东,岂不更快?费劲灭高丽,还要接管人口粮仓,安抚地方,这不是多了一堆麻烦?” 朱棣沉默了。 朱安说完,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是我想要人口。 还想要高丽这个跳板。 至于私人恩怨,那就更没必要跟你们说了。 朱元璋看着朱安:“那你说,大乾为何灭高丽?” 朱安随口道:“看高丽不顺眼。” 胡惟庸眉头一跳:“殿下,此乃国事。” 朱安看他:“国事也可能很简单。高丽挡路,碍眼,不听话,还曾跟北元眉来眼去。大乾要定东海,顺手清了,有什么奇怪?” 胡惟庸沉声道:“问题正在这里。大乾定东海,下一步是不是定辽东?是不是定大明沿海?” 这句话落下,殿内又沉了下来。 朱标也开口道:“大哥,胡相这话并非没有道理。高丽若只是第一步,大明必须早作准备。” 朱安看着众人一副临战模样,心里有点累。 他只是想去美洲。 怎么这群人就能把自己吓成这样? 朱安道:“既然猜不明白,那就去问。” 朱元璋眼神一动:“问谁?” 朱安道:“问大乾。” 胡惟庸皱眉:“大乾会说实话?” 朱安反问:“不问就能知道?” “你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猜到天亮也没用。大乾若真要动大明,你们现在吵也拦不住。大乾若不是冲大明来的,你们自己先吓自己,反倒乱了阵脚。” 朱棡点头:“泉王此言,倒也在理。” 朱棣沉吟片刻:“可派谁去问?如何问?” 朱元璋没有说话,目光慢慢落在朱安身上。 朱标也看向朱安。 李善长低头不语。 胡惟庸眼皮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 朱安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老朱这个眼神不对。 他刚要开口,朱元璋已经说道:“泉王。” 朱安立刻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还可再议。” 朱元璋不理他:“你与大乾最熟。” 朱安道:“也没有很熟。” 朱元璋冷笑:“少装。” 朱安闭嘴。 朱元璋起身,走到朱安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不重。 可朱安心里更沉。 朱元璋语气放缓:“安儿,大明现在不能跟大乾撕破脸。高丽之事,咱要交代,也要底细。别人去,未必能见到大乾说话管用的人。” 朱安抬头:“所以?” 朱元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泉王,全靠你了!” 第338章 借机敲大乾! 朱元璋一句“泉王,全靠你了”,把武英殿里的目光全压到了朱安身上。 朱安脸色一僵。 他就知道。 老朱这话一出口,准没好事。 朱安抬手揉了揉眉心:“父皇,儿臣觉得,这事不能全靠儿臣。” 朱元璋眯眼:“那靠谁?” 朱安看向朱标:“太子稳重。” 朱标轻咳一声,立刻低头:“大哥,此事你确实更合适。” 朱安又看向朱棣:“燕王胆子大。” 朱棣嘴角抽了抽:“泉王,胆子大不代表能跟大乾说上话。” 朱安再看朱棡。 朱棡直接转开目光。 李善长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胡惟庸倒是看着朱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朱安叹道:“合着这殿里就本王一个能干活的?” 朱元璋冷哼:“少贫。咱问你,大乾皇初帝究竟是何心思?” 朱安摊手:“父皇,儿臣只能说,大乾若真想打大明,高丽灭亡之前,大明沿海就该乱了。” “大乾战船快,火器强,又有海上之利。真要图谋大明,何必先灭高丽?高丽穷,地方乱,贵族多,收下来还得管人、管粮、管军。若只为打大明,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朱棣皱眉思索。 朱棡也缓缓点头。 胡惟庸却道:“殿下之言有理,但大乾拿下高丽,究逼近辽东。此患不可不防。” “防,当然要防。” “本王没说让大明睡大觉。只是防归防,别自己吓自己。大乾皇初帝也是中华之人,骨子里认的是华夏。若不是如此,大乾早对大明动手了。” 朱元璋眼神一沉:“中华之人?” 朱安点头:“不错。皇初帝志向极大,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也不是跟大明抢几个州府。他的目标,是更远的海,更大的天下。” 朱标忍不住问:“更大的天下?” 朱安道:“海外诸国多如牛毛,疆土无数,金银无数。父皇觉得,一个能灭倭国、灭高丽的大乾,会盯着大明这块同宗同源的土地死磕吗?” 这话一出,武英殿安静下来。 朱元璋坐在上首,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没有完全信。 可朱安说得不是没道理。 若大乾皇初帝真是中华之人,又有征服海外的野心,那大明确实不是他最该先动的目标。 朱标脸色也缓了几分:“若真如此,大乾对大明并非必战。” 朱棣沉声道:“但也不能不防。世上野心家,未必会顾念同胞。” 朱安看向朱棣,点头:“燕王这话也对。所以本王才说,防范与接触都要有。你不能人家还没拔刀,你先把桌子掀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倒会打圆场。” 朱安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打圆场怎么办? 真让大明跟大乾掐起来? 到时候他左右不是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缓缓道:“咱信你三分。” 朱安刚想松口气。 朱元璋又道:“剩下七分,咱还得自己看。” 朱安无语:“父皇英明。” 朱元璋瞪他:“少阴阳怪气。” 朱标低头忍笑。 李善长这时开口:“陛下,泉王殿下所言,确有可取之处。大乾既未直接犯我大明,眼下贸然开战,于国不利。” 胡惟庸也出列道:“臣也以为,不宜开战。” 朱元璋看向他:“方才在奉天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惟庸神色不变,拱手道:“臣先前所言,是为大明威严。如今得知大乾另有志向,臣以为,此事可换一种法子。” 朱元璋眼神一动:“说。” 胡惟庸抬头:“高丽毕竟受我大明册封。大乾灭高丽,不与大明知会,于礼不合。大明若不闻不问,藩属诸国必生轻慢之心。” 朱棣点头:“这话没错。” 胡惟庸继续道:“可大明若立刻出兵,又正中险局。故而臣以为,可边防范,边交好。” 朱元璋来了兴趣:“怎么个防范,怎么个交好?” 胡惟庸道:“辽东、山东、沿海诸卫,加强戒备,整顿水师,查验粮草,此为防范。” “同时,大明派使臣赴大乾,名义上质问高丽之事,问其为何擅灭我大明藩属,索要说法。实则借此机会,摸清大乾虚实,并向大乾索取好处。” 朱安眉头一挑。 这胡惟庸,脑子转得倒快。 朱标也看向胡惟庸:“索取好处?” 胡惟庸声音更稳:“大乾火器强,战船利,又有许多大明未见之物。既然大乾不愿与大明交恶,那高丽之事便是大明手中的筹码。” 李善长眼皮一跳。 殿内几人都反应过来。 朱元璋也坐直了身子。 胡惟庸继续道:“臣以为,使臣可言辞强硬,责问大乾不告而战。但私下可表明,大明愿与大乾交好,只是大乾必须拿出诚意。” 朱棡忍不住道:“这诚意,便是技术?” 胡惟庸点头:“火器之法,造船之术,海图,工匠,甚至通商之利。能要多少,要多少。” 朱元璋眼睛亮了。 朱标呼吸也重了几分。 大明现在最缺什么? 缺强船。 缺利炮。 缺能让国力再上一层的东西。 若能借高丽之事从大乾手里撬出好处,那大明不但不用开战,还能增强实力。 这买卖,怎么看都赚。 朱安看着胡惟庸,心里暗骂一声。 老胡这招够损。 嘴上质问,手里要钱。 这不是去吵架,这是去讹人。 朱元璋拍了一下扶手:“好!” 殿内众人心头一震。 朱元璋站起身,脸上压着兴奋:“胡惟庸,你这计不错。大明不能怕大乾,也不能跟大乾硬拼。既要防着,也要趁机捞好处。” 朱标拱手:“父皇,此策稳妥。既保大明颜面,又能探大乾底细。” 朱棣也道:“若能得其火器造船之法,大明水师便可强盛。” 李善长缓缓点头:“此事可行。” 朱元璋看向朱安,嘴角一扯:“安儿,你觉得呢?” 朱安能说什么? 他只能干笑:“父皇圣明,胡相高明。” 胡惟庸拱手:“殿下过誉。” 朱安心里冷笑。 过誉个屁。 你这是把本王往坑里推。 朱元璋却已经下了决断:“就这么办。高丽之事,大明要问,大乾的好处,大明也要拿。” 他扫过殿中众人,声音落得很重:“传令辽东与沿海诸卫,加强戒备。另择使臣,出使大乾,质问高丽被灭一事。” 朱元璋顿了顿,目光从胡惟庸、李善长、朱标、朱棣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回朱安身上。 “这出使大乾的人选,得好好挑。” 朱元璋说要挑出使大乾的人选,武英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差事听着风光,实则难办。 去轻了,大乾不当回事。 去重了,又容易把话说死。 更麻烦的是,出使之人还得懂分寸。 明面上质问,暗地里谈好处,一张嘴要能硬,也要能软。 第339章 儿臣要为大明长远谋划! 朱元璋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胡惟庸身上。 胡惟庸心头一紧。 果然。 朱元璋开口道:“胡惟庸。” 胡惟庸立刻出列:“臣在。” “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去。” 胡惟庸脸皮抽了一下,随即躬身:“臣领旨。” 朱安心里乐了。 老胡啊老胡,叫你出馊主意。 这下好了,把自己装进去了。 可朱安还没笑完,朱元璋的目光又转了过来。 朱安心里顿时一沉。 别看我。 千万别看我。 朱元璋缓缓道:“安儿,你陪他去。” 朱安立刻抬头:“父皇,儿臣不去。” 回答干脆,半点犹豫没有。 朱元璋脸色一黑:“咱还没说完。” 朱安道:“不用说完。儿臣去了也没用。” 胡惟庸低头不语,心里却松了口气。 有朱安同行,他这趟出使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朱元璋盯着朱安:“你不去,谁去?” 朱安看向朱棣:“燕王。” 朱棣立刻道:“泉王,我不熟大乾。” 朱安又看朱棡。 朱棡面无表情:“我也不熟。” 朱安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垂眼:“臣年纪大了,舟车劳顿,恐误国事。” 朱安嘴角一抽。 一个个躲得真快。 朱元璋冷笑:“看见没有?都知道你合适。” 朱安叹气:“父皇,儿臣真有要事。” 朱元璋道:“什么要事?” 朱安一本正经:“儿臣要为大明长远谋划。” 朱元璋呵了一声:“说人话。” 朱安卡住。 朱标轻咳:“大哥,出使大乾也是为大明长远谋划。” 朱安看向朱标:“太子,你变了。” 朱标压着笑:“臣弟只是就事论事。” 朱元璋见朱安还想推脱,忽然放缓语气:“安儿,咱也不让你白跑。” 朱安警惕起来:“父皇,你想干什么?” 朱元璋没答,反问道:“扩廓帖木儿之女,海别,你可还记得?” 朱安心头一动。 海别? 他当然记得。 北元名将扩廓的女儿,身份特殊,性子也烈。 最重要的是,她在系统那里有奖励。 若能拿下海别,对他以后攻打美洲有大用。 只是这女人不好拿。 北元那边牵扯太深,真要慢慢磨,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朱元璋见朱安没说话,便知道他动心了。 老朱眼里多了几分得意:“咱把海别许给你,如何?” 朱安眉头一挑:“父皇这是赐婚?” 朱元璋点头:“不错。” 朱标立刻接话:“大哥,海别身份不低。她若入泉王府,北元那边必然震动。扩廓手握重兵,其女与你有婚约,北元二十万铁骑便要多几分顾忌。” 朱安看着朱标。 好家伙。 太子也开始帮腔了。 朱元璋继续道:“你别小看此事。海别一人,牵着北元人心。她若成了你的女人,大明北边能省多少心?” 朱安扯了扯嘴角:“父皇,您这话说得,好像儿臣娶一个海别,就能拴住北元二十万铁骑。” 朱元璋拍案:“怎么不能?” 朱安:“……” 朱标神色认真:“大哥,哪怕不能全拴住,也能让扩廓投鼠忌器。此事于国有利,于你也不亏。” 朱安心里冷笑。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还真把他当傻子哄。 什么牵制二十万铁骑。 扩廓那种人,真到国战之时,未必会因一个女儿收手。 但话又说回来,赐婚确实有用。 海别若是被朱元璋亲口许给他,那名分就定了。 名分一定,很多事就好办。 他不必再绕弯子,也不必担心北元那边横插一脚。 系统奖励,或许能提前到手。 而美洲那边,正缺这份助力。 朱安想到这里,脸上的抗拒少了几分。 朱元璋一直盯着他,看见这变化,心里顿时有数。 臭小子,跟咱斗? 你还嫩了点。 朱元璋故意叹道:“你若不愿,咱也不勉强。海别身份特殊,想来朝中也有不少人愿意为国分忧。” 朱安立刻抬头:“父皇,这就过分了。” 朱标低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朱棣也把脸转到一边。 朱元璋忍着笑:“你不是不愿吗?” 朱安道:“儿臣只是觉得,出使大乾事关重大,需要慎重。至于海别,既然父皇都说到这份上了,儿臣岂能不为大明分忧?” 胡惟庸眼角一跳。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这么说,你答应了?” 朱安道:“儿臣答应出使。不过父皇,海别赐婚之事,得明旨。” 朱元璋笑了:“怕咱反悔?” 朱安也笑:“父皇一言九鼎,儿臣只是怕旁人听不清。” 朱元璋指着他骂道:“滑头。” 朱标上前一步:“父皇,既然大哥应下,出使人选便定为胡相与大哥同行。明面由胡相质问大乾,暗中由大哥周旋,更为妥当。” 胡惟庸拱手:“臣愿与泉王殿下同往。” 朱安看了胡惟庸一眼。 胡惟庸神色恭敬,半点看不出方才把他拖下水的样子。 朱安心里暗道,老胡这人果然能屈能伸。 朱元璋道:“好。胡惟庸为正使,泉王朱安同行。此番出使,大明颜面要保,大乾底细要探,好处也要拿回来。” 朱安嘴角一扯:“父皇,您这要求还真不少。” 朱元璋瞪他:“少废话。你拿了咱的赐婚,就得办事。” 朱安摊手:“行,买卖成了。” 朱标听得无奈:“大哥,国事怎能说成买卖?” 朱安一本正经:“太子殿下,这叫各取所需。” 朱元璋气笑了:“你小子还挺明白。” 朱安心里当然明白。 老朱想借他跟大乾的关系,去问罪,去摸底,去敲好处。 他则借老朱的圣旨,直接把海别的名分定下来。 表面看是他被拿捏。 实际上,谁都没亏。 不。 准确,他赚得更多。 只要拿下海别,系统奖励到手,美洲之战的把握就能再涨一截。 朱元璋抬手一挥:“刘和,拟旨。赐扩廓帖木儿之女海别于泉王朱安为侧妃。另命胡惟庸为使,泉王朱安同行,出使大乾,质问高丽之事。” 刘和立刻躬身:“奴婢遵旨。” 朱安听到“侧妃”二字,眼神微动,随即拱手。 “儿臣领旨。” 第340章 天下女子不少,你再找一个能打的! 朱安答应得太痛快。 武英殿里,朱元璋刚把话说完,原本还等着这小子讨价还价,谁知朱安直接拱手。 “儿臣领旨。” 四个字落下,殿内反倒安静了。 朱标抬头看他,神色有些意外。 朱棣也皱了皱眉。 胡惟庸更是心头一跳。 不对。 太不对了。 泉王朱安向来不是吃亏的人。 方才还推三阻四,一听海别赐婚,转头便应下出使大乾。 这若只是贪图美色,胡惟庸第一个不信。 朱元璋也盯着朱安看了片刻。 “你答应得倒快。” 朱安笑道:“父皇都把海别许给儿臣了,儿臣再不答应,岂不是不识好歹?” 朱元璋哼了一声:“少跟咱装乖。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朱安摊手:“儿臣能有什么算盘?出使高丽,问问大乾为何灭国,再顺手替大明要些好处。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力。” 胡惟庸听到“高丽”二字,心中又是一紧。 原本说的是出使大乾,可眼下高丽已被大乾接管,使团若要去问罪,多半要先入高丽。 那里如今全是大乾兵马。 他一个大明丞相,过去质问人家灭国之事,这听着威风,可一旦大乾翻脸,最先倒霉的便是他。 胡惟庸强压心神,躬身道:“陛下,臣定不辱使命。” 朱安侧头看了他一眼:“胡相这话说得好。到时候你在前头问,本王在旁边看。” 胡惟庸脸皮微动。 他听出来了。 朱安这是要把明面上的硬话全丢给他。 朱元璋却点头:“本就该如此。胡惟庸为正使,自然由他开口。安儿,你与大乾熟,负责周旋。” 朱安立刻道:“父皇英明。” 胡惟庸低着头,心里半点不英明。 他之前在朝堂上得罪过朱安。 虽然后来低头认了,可朱安这种人,记不记仇,谁也说不准。 更要命的是,此番出使,路上他与朱安同行。 若朱安想收拾他,甚至不必亲自动手。 只需到了大乾地盘上,轻轻一句“此人先前骂过大乾”,他胡惟庸就得把命交出去半条。 胡惟庸越想越心慌,额头隐隐有汗。 朱安看见了,笑道:“胡相很热?” 胡惟庸立刻拱手:“殿下说笑,臣只是想起出使事重,心中不敢懈怠。” “是吗?” 朱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胡惟庸面前。 胡惟庸身子不动,后背却绷紧。 朱安压低声音:“胡相放心,本王这人最讲道理。只要路上你别乱说话,本王不会把你丢给大乾。” 胡惟庸心口一凉。 不会把你丢给大乾。 这话听着是安慰,可落在胡惟庸耳朵里,便是威胁。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轻声道:“大哥,胡相为国出使,你莫要吓他。” 朱安一本正经:“太子误会了,本王在宽慰胡相。” 胡惟庸忙道:“太子殿下,泉王殿下并无恶意。” 他说得很快。 快到朱棣都看了他一眼。 朱棣心中暗暗惊讶。 胡惟庸是什么人? 中书左丞相,朝中权臣,平日里说话滴水不漏,便是诸王也不敢轻视。 可此刻站在朱安面前,竟然连反驳都不敢。 朱元璋自然也看得清楚。 他心里冷笑。 胡惟庸这老狐狸,知道怕就好。 让他同行,既能让大明有正使之名,也能借朱安压一压他。 朱元璋道:“此番出使,日子不能拖。使团后日出发。” 朱安眉头一挑:“后日?” 朱元璋道:“高丽刚灭,天下都盯着大明。咱若迟迟不动,外头只会以为大明怕了。” 朱标点头:“父皇所言有理。后日出发,正合时机。” 朱安摸了摸下巴。 后日出发,时间够紧。 他还得把海别的事办稳。 朱元璋又看向胡惟庸:“你回去拟好问责文书,语气要硬,但不可把路堵死。” 胡惟庸立刻应道:“臣明白。” 朱元璋看向朱安:“你也准备准备。此行你若敢敷衍,咱饶不了你。” 朱安笑道:“父皇放心,儿臣会让太子也开开眼。” 朱标一怔:“大哥此话何意?” 朱安看向朱标,笑意淡了几分:“太子不是一直想知道大乾有多强吗?这趟若能去高丽,正好看看。” 朱标神色认真起来。 他确实想看。 只听李善长说,只听急报写,终究隔着一层。 大乾能两三日灭高丽,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兵马,怎样的火器,怎样的军纪,他必须亲眼见一次。 朱标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请同行。”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朱元璋脸色当即沉下:“胡闹。你是太子,怎可轻易离京?” 朱标没有退:“父皇,正因儿臣是太子,才更该去。大乾已成大明近患,儿臣若不知其强弱,将来如何替父皇分忧?” 朱元璋盯着他:“此行未必安稳。” 朱标沉声道:“儿臣明白。” 朱安在旁边笑道:“父皇,让太子去也好。太子代表大明,分量更重。到时候大乾也不好随便糊弄。” 胡惟庸听得心里一震。 太子同行? 那他这一路倒是安全了些。 大乾再狂,也不至于轻易动大明太子。 朱棣却忍不住道:“父皇,太子若去,儿臣也愿同行。” 朱元璋冷冷看他:“你去做什么?” 朱棣挺直身子:“儿臣也想见识大乾兵锋。” 朱安笑了一声:“燕王,你还是先想想海别吧。” 这句话一出,朱棣脸色顿变。 他猛地看向朱元璋:“父皇,海别之事,儿臣不服!” 朱元璋眉头一压:“你不服什么?” 朱棣咬牙道:“儿臣与海别相识在先,父皇怎能将她许给泉王?” 朱安在旁边慢悠悠道:“相识在先?燕王,你这话说得,好像人家海别答应你了。” 朱棣怒道:“泉王!” 朱安抬手:“别急,本王只是说实话。你压不住海别,还怪父皇赐婚?” 朱棣脸色铁青。 朱元璋声音更冷:“老四,海别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人。她接近你,是北元在看大明。你真以为她对你有情?” “咱把她许给安儿,是为大明局势。你若只顾儿女私情,便别说什么镇守北方。” 朱棣拳头攥紧,半晌说不出话。 朱安还不忘补刀:“燕王,别难过。天下女子不少,你再找一个能打的。” 朱棣狠狠瞪了朱安一眼。 朱元璋不再理他,只看向朱标。 “你真要去?” 朱标拱手:“儿臣愿往高丽,代表大明问责大乾,也亲眼查明高丽之事。”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太子朱标、泉王朱安、胡惟庸,组成使团,后日出发,前往高丽。” 第341章 父皇放心,儿臣娶了人就走! 武英殿散后,朱安没有立刻回府。 他跟在朱元璋身后,到了偏殿。 朱元璋一坐下,便看见朱安站在那里不走,顿时皱眉。 “你还想干什么?” 朱安拱手:“父皇,后日便要出发,海别赐婚之事,不能拖。” 朱元璋眯眼:“咱已经下旨了。” 朱安道:“圣旨归圣旨,人还没进府。万一这中间生了变故,儿臣岂不是白忙?” 朱元璋气笑:“你还怕咱反悔?” 朱安认真道:“父皇当然不会反悔。儿臣怕别人不死心。” 这“别人”是谁,不必明说。 朱元璋自然听得懂。 老四朱棣刚才当殿不服,若再拖两日,保不准还要闹出什么事。 更何况海别身份特殊,北元那边若听到风声,也可能生乱。 朱元璋冷哼:“你倒是急。” 朱安笑道:“儿臣一向做事稳妥。” 朱元璋瞪他:“你管这叫稳妥?” “婚姻大事,名分先定,自然稳妥。”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究摆手:“行。明日赐婚,礼从简。她为侧妃不妥,先以妾室入泉王府,往后再说。” 朱安眼神动了动。 妾室也行。 只要入了泉王府,名分便落在他手上。 “儿臣谢父皇。” 朱元璋道:“后日出使,不许误了时辰。” 朱安笑道:“父皇放心,儿臣娶了人就走。” 朱元璋听得额角一跳:“滚。” 朱安转身离开,刚到殿外,便看见朱棣站在廊下。 朱棣脸色很难看。 朱安停步:“燕王,等本王?” 朱棣盯着他:“你真要娶海别?” 朱安反问:“圣旨已下,你说呢?” 朱棣咬牙:“她未必愿意。” 朱安笑了:“燕王,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父皇定了,她进泉王府,这事便成了。” 朱棣冷声道:“泉王就只会仗父皇圣旨?” 朱安走近两步,拍了拍朱棣肩膀。 朱棣想躲,终究没躲开。 朱安道:“你若能让海别心甘情愿跟你走,今日也轮不到本王。燕王,输就输了,别输不起。” 朱棣脸色涨红。 这话太扎心。 他确实压不住海别。 海别从未对他低头,也从未给他准话。 他只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现在,朱元璋一旨赐婚,所有机会全没了。 朱棡从后面走来,见两人堵在廊下,皱眉道:“泉王,老四,宫里不是争吵之地。” 朱安看了朱棡一眼:“晋王,你来得正好。劝劝燕王,别惦记本王府里的人。” 朱棡嘴角一抽。 朱棣怒道:“她还没进你府!” 朱安笑得更欠:“明日就进了。” 朱棣气得转身便走。 朱棡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又看向朱安:“泉王何必刺激他?” 朱安道:“让他早些死心,是为他好。” 朱棡无话可说。 这话听着有理,可从朱安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想揍他。 当晚,海别接到赐婚消息时,正在驿馆。 传旨太监宣完旨,她跪在地上,许久没有起身。 身边侍女小心扶她:“郡主……” 海别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早知道自己在大明不会有太多选择。 她是扩廓帖木儿之女,是北元齐王之女。 她的婚事,从来不只是婚事。 可她没想到,朱元璋会这么快把她许给朱安。 朱安。 想到那个总是笑得散漫,说话能把人气死的男人,海别心中很乱。 她并不讨厌朱安。 甚至,她不得不承认,朱安比朱棣更难看透,也更有底气。 朱棣看她时,带着少年人的执念。 朱安看她时,却总有一种笃定。 那种笃定让她不舒服,却也让她无法忽视。 侍女低声道:“郡主,您若不愿……” 海别看了她一眼:“不愿又如何?” 侍女低头,不敢再说。 海别起身,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按在圣旨上。 “朱安若只把我当棋子,我不会让他好过。” 侍女小声道:“那若不是呢?” 海别沉默。 过了片刻,她才道:“那便看他有没有本事。” 次日一早,泉王府张灯结彩。 礼从简,却不寒酸。 朱安穿着喜服站在府门前,脸上笑意明显。 府中下人忙进忙出,谁都看得出来,殿下心情很好。 海别到时,一身大红嫁衣,盖头垂下,只露出修长的手指。 她身段高挑,腰背挺直,走路时没有半点扭捏。 哪怕是入府为妾,她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怯意。 朱安看着她走近,笑道:“海别,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人了。” 海别隔着盖头,声音很稳:“殿下这话说得太早。” 朱安挑眉:“哦?” 海别道:“人进了府,不代表心也进了府。” 朱安笑意更深:“无妨,本王有的是时间。” 旁边礼官听得额头冒汗。 这两位成婚,怎么听着随时要打起来? 简单礼成后,海别被送入府中。 朱安没有多留,转头便去前厅敬酒。 他知道,今日最难受的人不在泉王府。 秦淮河边,一处酒楼雅间里,朱棣端着酒盏,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李景隆坐在对面,脸色也不比他好多少。 两人一个是求而不得,一个是暗恋无果。 朱棣把酒盏重重放下:“凭什么?” 李景隆苦笑:“殿下,圣旨已下,海别姑娘已经入了泉王府。” 朱棣冷冷道:“不用你提醒。” 李景隆端起酒,仰头喝干。 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朱棣至少还敢当着皇帝的面抗议。 他李景隆呢? 只能坐在这里喝闷酒。 朱棣看了他一眼:“你也喜欢她?” 李景隆一僵,随即低头:“不敢。” 朱棣冷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今日坐在这里的,谁不是输家?” 李景隆沉默片刻,又倒了一杯酒。 朱棣拿起酒壶,直接给自己满上。 两人谁也没再劝谁,只在酒楼里一杯接一杯买醉。 第342章 朱标再次心生怀疑! 泉王府张灯结彩。 海别入府为妾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朝堂上,自然少不了非议。 一名言官当殿出列,拱手道:“陛下,海别乃扩廓帖木儿之女,北元齐王之女。此女身份特殊,骤然入泉王府,恐惹北元生变。” 另一名御史也跟着道:“泉王殿下身份尊贵,纳妾本非小事。何况此女牵连北元,臣以为,此事不宜草率。” 殿中不少官员低声附和。 他们不是都反对朱安纳妾。 真正让他们不安的,是朱元璋的态度太快。 昨日才定下出使大乾,今日海别便入了泉王府。 这背后若没有交易,谁信?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冷了下来。 “说完了?” 殿中声音一滞。 那御史硬着头皮道:“臣等也是为社稷计。” 朱元璋盯着他,声音不高:“咱赐婚,也是为社稷计。” 御史额头一紧:“陛下……” 朱元璋抬手打断:“海别留在驿馆,北元会不会惦记?老四会不会惦记?朝中会不会有人借她做文章?既然早晚都要定,不如咱亲手定。” 百官面面相觑。 朱元璋继续道:“她入泉王府,北元要闹,便让他们闹。扩廓若真因一个女儿南下,大明正好看看他有几分胆子。” 这话一落,武将们神色都变了。 朱元璋说得太硬。 原本还想劝的几名文臣,也不敢再开口。 朱标站在一旁,低声道:“父皇圣断。” 朱元璋扫过群臣:“此事已定,谁再拿海别入府说事,咱便当他是想坏大明出使大乾的大局。” 这顶帽子压下来,没人敢接。 胡惟庸立刻出列:“陛下英明。泉王殿下此举,既可安置海别,又可牵制北元,臣无异议。” 李善长也道:“臣附议。” 两位重臣一开口,朝堂上的风向立刻变了。 方才还皱眉的官员,纷纷低头。 朱元璋这才冷哼一声:“退朝。” 朝会散后,非议被强行压下。 可京城里的另一处,却压不住。 秦淮河边,一座酒楼雅间内。 朱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酒壶,脸色阴沉。 李景隆坐在对面,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朱棣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 “凭什么?” 李景隆苦笑一声:“燕王殿下,圣旨已下,海别姑娘已经入了泉王府。” 朱棣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不用你提醒。” 李景隆低下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心里也苦。 朱棣至少还敢在陛下面前争几句。 他李景隆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朱棣看着他,忽然冷笑:“你也喜欢她?” 李景隆手指一顿,连忙道:“殿下说笑了,臣不敢。” “不敢?”朱棣盯着他,“今日坐在这里的,谁不是输家?” 李景隆沉默片刻,端起酒杯喝干。 酒入喉,他才低声道:“殿下说得是。臣确实输了。” 朱棣又灌了一杯。 “本王不服。” 李景隆咬了咬牙:“臣也不服。泉王殿下平日里看着散漫,偏偏什么好处都落到他手里。海别姑娘那样的人,怎么就……” 他话没说完,朱棣猛地看向他。 李景隆心头一跳,立刻闭嘴。 朱棣声音沉了下来:“你恨泉王?” 李景隆苦笑:“臣哪敢恨泉王殿下。” 朱棣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压低声音:“不敢最好。” 李景隆一愣。 朱棣拿起酒壶,给自己倒满,语气比方才清醒了几分。 “李景隆,你记住。你可以难受,可以喝酒,可以骂命不好,但别去招惹朱安。” 李景隆皱眉:“殿下,泉王殿下虽得宠,可也只是……” “住口。” 朱棣直接打断他。 李景隆脸色一变。 朱棣把酒杯捏在手里,指节发紧:“你以为他只是得宠?你以为父皇、太子为何处处让他三分?” 李景隆没说话。 朱棣冷声道:“朱安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争,可他想要的东西,最后全会到他手里。” “你见过父皇吃亏吗?” 李景隆摇头:“没有。” “那你见过太子被人牵着走吗?” “也没有。” 朱棣笑了一声,笑意发苦:“可在朱安面前,他们都得退一步。父皇拿海别给他,换他出使大乾。你真以为这只是赐婚?” 李景隆怔住:“殿下的意思是……” 朱棣喝了一口酒,声音低得更狠:“海别,是父皇拿来跟朱安交换条件的筹码。” 雅间里安静下来。 李景隆脸色发白。 他先前只觉得朱安截胡,心中不甘。 可朱棣这句话,直接把他心里的怨气压没了大半。 能让皇帝拿北元郡主来换他点头的人,岂是他能招惹的? 朱棣放下酒杯,盯着李景隆:“他心狠,手也黑。你若真敢动什么歪心思,他未必会亲自收拾你。只需一句话,便有人让你生不如死。” 李景隆喉咙发干:“臣明白了。” 朱棣又笑了一声:“明白就好。海别没了,便没了。别为了一个女人,把命搭进去。” 李景隆低声道:“殿下能放下吗?” 朱棣端着酒杯,半晌没说话。 片刻后,他仰头喝尽。 “放不下,也得放。” 两人不再说话,只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酒壶空了,又叫。 桌上的菜没动几筷,酒却换了好几坛。 直到夜色压下来,朱棣趴在桌上,李景隆也歪倒在椅中。 雅间门被推开。 朱标走了进来。 他看着醉倒的两人,眉头微皱。 随行内侍低声道:“太子殿下,要叫醒燕王殿下吗?” 朱标摆手:“不必。送他们回去,别惊动旁人。” 内侍立刻应下,招来侍卫,把朱棣与李景隆扶起。 朱标站在窗边,看着秦淮河上的灯火,脸色逐渐沉下。 朱棣方才那些醉话,他听见了。 海别是筹码。 朱安是关键。 大乾、倭国、高丽,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偏偏都能绕回朱安身上。 朱标背着手,心里第一次生出更深的怀疑。 大哥与大乾,与倭国,与高丽这些变故,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 另一边。 泉王府内的喜气还没散。 前厅酒宴已经结束,下人们收拾着杯盏,脚步放得很轻。 朱安换下外头的礼服,推开婚房的门。 屋内红烛燃着。 海别坐在床边,盖头遮住脸,双手放在膝上,指尖绷得很紧。 朱安走进去,关上门。 海别没有动。 朱安看了她片刻,笑道:“怎么,怕本王?” 盖头下,海别声音冷硬:“殿下想多了。” 朱安走近两步:“不怕,那你手抖什么?” 海别立刻把手收进袖中。 “我没有。” 朱安没拆穿她,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日入府,委屈了?” 第343章 进了泉王府,本王不会亏待你! 海别沉默。 朱安喝了一口茶:“也是。被人一道圣旨送进来,换谁都不会高兴。” 海别终于开口:“殿下既然明白,又何必问?” 朱安放下茶杯:“本王明白是一回事,你气不气是另一回事。” 海别声音更冷:“殿下好手段。先让我没得选,再来装好人。” 朱安挑眉。 这丫头还真记仇。 骗婚这事,她显然还没过去。 朱安起身,走到她面前。 海别身子明显绷住。 朱安看在眼里,停下脚步,没有伸手去掀盖头。 “你饿不饿?” 海别一怔。 她没想到朱安会突然问这个。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确实没吃多少东西。 可这时候让她承认饿,实在丢脸。 海别咬牙:“不饿。” 话刚落,她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 朱安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海别藏在盖头下的脸立刻热了起来。 “殿下笑什么?” 朱安压下笑:“没什么。本王想起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海别一愣:“你要走?” 朱安已经转身:“很快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 屋内只剩海别一人。 她坐在床边,心中反倒更乱。 她原本以为,朱安会急着掀盖头,会借着圣旨压她。 她已经想好了。 若朱安真敢强来,她便让他知道,北元女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朱安偏偏没动她。 还问她饿不饿。 这让她满肚子的火,一时找不到地方撒。 过了没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朱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海别听见动静,忍不住侧了侧头。 朱安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热气散开。 饭菜的香味一下子钻进屋里。 海别本想端住,可鼻尖先动了动。 朱安看见了,嘴角一扬。 “盖头还掀不掀?” 海别硬声道:“随殿下。” 朱安走到她面前,这才伸手,慢慢掀开红盖头。 海别抬头看他。 她今日上了妆,眉眼比平日更艳,唇色也重了几分。 大红嫁衣衬着她高挑身段,明明是妾室入府,却半点没有低头的样子。 朱安看了两眼,点头道:“不错。” 海别皱眉:“什么不错?” “人不错,衣裳也不错。” 海别脸色微变:“殿下说话一向这么轻浮?” 朱安回到桌边,拿起碗给她盛饭:“本王若真轻浮,现在就不会先让你吃饭。” 海别被噎了一下。 朱安把饭放到她面前,又打开最后一层食盒。 “羊肉,炙鱼,酥饼,还有你喜欢的酸乳酪。” 海别目光一顿。 这些,确实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盯着朱安:“你怎么知道?” 朱安给她倒了一盏花雕酒:“想知道便能知道。” 海别没有接。 朱安把酒盏放在她手边,语气轻松:“放心,没下药。本王若想用下作手段,何必等到现在?” 海别冷笑:“殿下下作手段用得还少?” 朱安坐下,半点不恼:“骗你入府这事,本王认。但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你来大明,难道只是游山玩水?” 海别抿唇。 这话她反驳不了。 她是扩廓之女,身上从来背着北元的影子。 朱安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她碗里:“所以,咱们谁也别装清白。你有你的盘算,本王有本王的盘算。如今你进了泉王府,日子还得过。” 海别看着碗里的羊肉,没有动筷。 朱安又道:“你若要闹,本王陪你闹。你若想谈,本王也能谈。但今晚先吃饭。” 海别抬眼:“殿下就这么笃定,我会吃?” 朱安看向桌上的饭菜:“你可以不吃。只是饿着肚子跟本王斗,容易吃亏。” 海别瞪着他。 片刻后,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羊肉送入口中。 肉还热着,咸淡刚好,带着她熟悉的味道。 她的神色明显松了一点。 朱安给自己也倒了酒:“味道如何?” 海别不想夸他,只道:“尚可。” 朱安笑道:“尚可就多吃点。” 海别又夹了一筷炙鱼。 鱼皮微酥,里头鲜嫩。 她动作慢了一开始,很快便快了起来。 朱安也不打扰,只在旁边给她添饭倒酒。 海别吃了几口,又喝了一点花雕,心中的防备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她今日确实太饿。 从接旨到入府,所有人都盯着她。 她不能露怯,不能哭,不能低头。 直到此刻,一碗热饭摆在面前,她才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 朱安看着她吃饭,忽然道:“这才对。” 海别抬头:“什么对?” 朱安笑道:“你还是吃东西的时候顺眼。” 海别脸一沉:“朱安!” 朱安立刻给她夹了一块酥饼:“吃这个,刚出炉的。” 海别本想骂他,可酥饼已经送到碗里。 她忍了忍,还是夹起来咬了一口。 外皮酥,里头带着肉馅香味。 海别的怒意又被压下去一截。 朱安端着酒盏,慢悠悠道:“别总绷着。进了泉王府,本王不会亏待你。” 海别咽下酥饼,低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朱安点头:“本王说话,一向算数。” 海别看了他一眼,没再顶嘴。 她又喝了一口花雕,脸上泛起浅红,手上的筷子却没停。 那点别扭,那点恼怒,那点对朱安的防备,都在热饭热菜里一点点松开。 最后,她干脆不再端着,夹菜的速度越来越快。 朱安坐在对面,看着她露出吃货本性,笑着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第344章 拿下海别! 海别吃完那碗饭,才发现自己竟把桌上的菜扫了大半。 她放下筷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朱安看着空了不少的盘子,笑道:“郡主饭量不错。” 海别立刻抬眼:“殿下若想笑话我,直说便是。” 朱安给她倒了杯茶:“本王这是夸你。能吃是好事,至少说明你没把自己饿坏。” 海别接过茶,没有喝。 屋内红烛还燃着。 她终于意识到,饭吃完了,接下来才是真正难熬的时候。 朱安看出她的紧绷,却没急着逼近,只慢慢收起笑意。 “海别,今晚是洞房夜。” 海别手指一紧。 她抬头看着朱安,语气硬了起来:“我可以留在泉王府,也可以承认这个名分,但我有条件。” 朱安挑眉:“说。” 海别深吸一口气:“第一,你不准碰我。” 朱安直接摇头:“不行。” 海别脸色一沉:“你连听完都不肯?” 朱安放下茶盏:“这个条件不用听,本王不会答应。” 海别站起身,胸口起伏:“朱安,我不是你随手买来的婢女!” “本王也没把你当婢女。”朱安看着她,“你是本王明媒入府的女人。既然进了泉王府,就别拿这种话糊弄本王。” 海别咬牙:“第二,你要给我自由。我要出府,要见谁,你不能拦。” 朱安又摇头:“也不行。” 海别冷笑:“原来殿下说的不会亏待我,就是把我关起来?” 朱安起身,走到她面前。 海别下意识退了一步。 朱安停住脚,声音平稳:“你是扩廓帖木儿的女儿。你见的人,写的信,传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牵动北元与大明。你要自由,可以,但不是现在。” 海别盯着他:“说到底,你还是怕我坏了你的事。” “不错。” 朱安承认得干脆。 海别反倒一滞。 朱安继续道:“你不傻,本王也不傻。你入府不是寻常女子嫁人,本王纳你也不是只图一时新鲜。既然都明白,就别拿漂亮话骗彼此。” 海别眼里压着怒意:“那我算什么?筹码?人质?还是你拿来换出使大乾的价钱?” 朱安淡淡道:“都有。” 海别脸色一下白了。 这话太直接。 她原本以为朱安会哄她,会说几句好听的,至少装出几分温情。 可朱安没有。 他把最难听的话摆在桌上,不给她留半点幻想。 海别抓起桌上的酒盏,猛地砸向地面。 瓷片碎开。 门外下人脚步一顿。 朱安抬手:“不用进来。” 外头立刻安静。 海别眼眶发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落泪:“朱安,你若敢逼我,我便死在这里。” 她从袖中抽出一支细簪,抵在自己颈侧。 朱安看着她,没有动。 海别声音发颤:“你以为我不敢?” 朱安道:“你敢。” 海别怔住。 朱安走近一步:“北元女子,性子烈,你当然敢。可你死了,你父亲怎么办?” 海别手腕一抖。 朱安盯着她:“扩廓帖木儿是大明死敌。父皇想杀他,朝中文武想杀他,北边将领更想杀他。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 海别脸上血色褪去:“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 “你留在驿馆也好,入燕王府也好,都保不了扩廓。朱棣保不了,朱元璋更不会保。只有本王,能保你父不死。” 海别握簪的手僵住。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重。 她可以不怕死。 可她不能不管父亲。 扩廓帖木儿是北元最后的柱石,也是她的父亲。 她从小听着父亲的名号长大,也见过他在军帐里熬到天明。 那样的人,若有一日被押到大明京城,被砍头示众,她不能接受。 海别死死盯着朱安:“你凭什么保他?” 朱安向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海别想挣,却没挣开。 朱安一点点拿下她手里的簪子:“凭本王说能,就能。” 海别嘴唇发颤:“你要我信你?” 朱安把簪子放到桌上:“你现在没有第二个人可信。” 海别闭上眼。 这句话难听,却是真的。 她在大明没有根基,在北元也回不去。 她的父亲远在北方,身处乱局。 她若继续硬抗,换来的只会是自己受辱,父亲无人可保。 屋内安静了很久。 海别终于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你若骗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朱安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间:“本王不怕你恨。只要你记住,能救你父亲的人,是本王。” 海别没有再退。 朱安抱起她,走向床榻。 红帐落下。 这一夜,海别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咬着牙不肯出声。 朱安没有再说重话,只一次次压住她的挣扎。 到最后,她抓着他的衣袖,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天将亮时,屋内才安静。 海别靠在榻上,脸色疲惫,眼神却不再像昨夜那般尖锐。 朱安披衣起身。 海别沙哑道:“你去哪?” 朱安回头看她:“天亮后要出发。本王还得安排府中之事。” 海别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也去?” “你当然去。” 朱安语气不容置疑。 “你既然是本王的人,本王去高丽,你便跟着。” 海别没有反驳,只把脸转到一旁。 清晨,泉王府开始忙碌。 徐妙云、唐妙舞、张婷、朱剑诚都被叫到前厅。 朱安坐在主位,直接开口:“今日之后,你们回东藩。” 徐妙云微微皱眉:“殿下不带我们同行?” 朱安摇头:“高丽现在是大乾地界,大明使团去问罪,明面上风光,实际麻烦不少。你们跟去不合适。” 唐妙舞看了眼站在朱安身侧的海别,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她就合适?” 海别面无表情。 朱安笑了笑:“她刚入府,不能丢在南京。” 唐妙舞轻哼一声:“殿下倒是会疼新人。” 张婷拉了她一下,轻声道:“别闹,殿下自有安排。” 徐妙云看着朱安:“那东藩那边?” 朱安道:“你们先回去,替本王看好府中事务。剑诚也回去,别在南京久留。” 朱剑诚有些不舍:“父王,我想跟你去。” 朱安看向他:“这趟不是游山玩水。你回东藩,好好读书练武。等本王回去,若发现你偷懒,有你好受。” 朱剑诚立刻缩了缩脖子:“孩儿知道了。” 徐妙云点头:“妾身明白。殿下放心,东藩不会乱。” 朱安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些:“辛苦你了。” 徐妙云神色一软:“殿下在外,也要小心。” 朱安起身:“本王从高丽回来后,不再回南京,直接回东藩。你们在东藩等我。” 众人齐声应下。 一个时辰后,码头。 朱标、胡惟庸已经到了。 大明使团仪仗摆得很足,官员、护卫、船工全都在列。 胡惟庸看见朱安带着海别过来,眼角跳了跳,立刻拱手:“泉王殿下。” 朱安笑道:“胡相气色不错,看来很期待此行。” 胡惟庸心里一苦,面上却恭敬:“为国出使,臣不敢懈怠。” 朱标看向海别,目光停顿片刻,随即对朱安道:“大哥,都安排好了?” 朱安点头:“该走的走,该带的带。南京这地方,本王待够了。” 朱标无奈:“父皇若听见,又要骂你。” 朱安上船前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方向,笑道:“让他骂吧,反正本王听不见。” 胡惟庸低头装没听见。 海别站在朱安身侧,望着远处江面,手指轻轻攥紧袖口。 朱安看了她一眼:“怕?” 海别冷声道:“我怕什么?” 朱安笑道:“不怕就好。走吧,去高丽,问问大乾到底想干什么。” 号令传下。 战船缓缓离岸,载着朱安、海别、朱标与胡惟庸,离开南京,驶向高丽。 第345章 北元,本王不保! 战船离开南京后,朱安反倒清闲下来。 朱标忙着看使团文书。 胡惟庸忙着改问责辞令。 海别则坐在舱中,脸上冷淡,话少得可怜。 朱安也不急。 昨夜过后,她人是他的了,心还得慢慢收。 刚坐下没多久,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纳妾北元公主任务。】 【检测到宿主超额完成任务。】 【奖励发放中。】 朱安精神一振。 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等的东西。 【奖励一:寿命五百年。】 朱安心头一跳。 五百年! 这奖励一出,什么金银珠宝全都不值一提。 他压住心中喜意,继续听下去。 【奖励二:青春驻颜丹一枚。】 【奖励三:强盛健体丹一枚。】 【奖励四:增寿丹三枚。】 【奖励五:三桅杆战舰五十艘。】 【奖励六:蒸汽战舰十艘。】 【奖励七:吊睛白虎一头。】 【奖励八:踏云鎏金驹一匹。】 【奖励九:傀儡替身操控距离提升至五百里。】 朱安坐在椅上,半晌没有说话。 这一波,赚大了。 五百年寿命,等于给他开了一条长到可怕的路。 青春驻颜丹、强盛健体丹、增寿丹,能稳住身边重要之人。 五十艘三桅杆战舰,十艘蒸汽战舰,更是能直接把东藩海上力量再推一大步。 吊睛白虎,可一听便不是凡物。 最关键的是傀儡替身。 操控距离提升到五百里,他以后能做的事更多,也更安全。 朱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住笑意。 海别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殿下心情很好?” 朱安放下茶杯:“娶了你,心情自然好。” 海别脸色一僵:“殿下不必拿这种话哄我。” 朱安看着她:“你觉得本王在哄你?” 海别转开目光:“我只知道,我现在没有选择。” 朱安笑意淡了些。 看来昨夜那一关过了,但她心里那道坎还在。 朱安起身,走到舱窗边。 江水被船身推开,远处已看不见南京城影子。 “海别,你还在想着北元?” 海别没有否认:“我是北元人。” 朱安点头:“所以你该比谁都清楚,北元如今是什么样。” 海别抬头:“你想说什么?” 朱安转身看她:“北元气数已尽。” 海别脸色立刻冷了:“朱安!” 朱安没有退让:“别急着怒。本王说的是实话。大元丢了中原,退到草原。内部争权,部族离心,粮草不足,兵马再强也撑不起一个天下。” 海别咬牙:“我父亲还在。” “扩廓帖木儿很强。” 朱安承认得很干脆。 “可一个人再强,撑不住一座快塌的江山。他能打胜仗,能稳军心,能让大明忌惮。可他救不了整个北元。” 海别双手攥紧:“你凭什么断定?” 朱安看着她:“因为大明在变,大乾也在变。火器、战船、海贸、粮食、人口,这些才是以后争天下的根本。北元还守着旧路,只靠骑兵冲锋,迟早被时代碾过去。” 海别听不懂所有词,却听懂了意思。 朱安是在告诉她,北元没有未来。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见过北元内部的争吵。 见过各部为了牛羊、粮草、兵权争得不可开交。 她也见过父亲深夜看着军报,久久不语。 朱安继续道:“你父亲是大明死敌。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他若战,大明要杀他。他若降,北元旧部容不下他,大明朝臣也不会放过他。因为他的威望太高,他活着,很多人睡不安稳。” 海别唇色发白:“那你昨夜说能保他……” “本王能保他不死。” 朱安打断她。 “但不是保他继续做北元柱石,更不是保他带兵对抗大明。” 海别胸口发闷。 她终于明白,朱安给的承诺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可哪怕如此,这仍是唯一的活路。 若没有朱安,父亲未来只会走向死局。 海别低下头,肩膀轻轻发颤。 她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 “为什么会这样?” 她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崩溃。 “我父亲一生征战,他不该落到那种下场。” 朱安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海别没有躲。 朱安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海别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抬手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更厉害。 昨夜她哭,是委屈,是愤怒。 今日她哭,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父亲的处境。 北元救不了父亲。 朱棣救不了父亲。 朱元璋不会救父亲。 只有朱安,才有那一线机会。 朱安抬手按住她的后背:“哭吧。哭完了,就认清现实。” 海别哽咽道:“你真的能保他?” “能。” 朱安回答得很稳。 海别抬头,眼眶发红:“你要我做什么?” 朱安看着她:“做本王的女人。别再拿北元那套东西跟本王拧着来。以后你父亲的命,本王来管。” 海别咬着唇,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下,她身上的骄傲被现实压弯了一半。 可她没有觉得屈辱。 因为她终于抓住了一条能救父亲的路。 朱安低头看着她,心中也有了盘算。 扩廓帖木儿这种人,杀了可惜。 留在大明不合适,留在北元更不合适。 将来若有机会,倒可以丢去大乾,让他到更远的地方效力。 那种战场,才配得上扩廓的本事。 海别靠在朱安怀里,声音轻了许多:“朱安。” “嗯?” “若你能保我父亲,能不能也保大元?” 朱安低头看她。 海别眼中带着最后一点期望:“我知道大元如今不如从前,可那里还有很多人。我的族人,我父亲的旧部,还有许多不该死的人。你既然能保我父亲,能不能也给大元一条活路?”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海别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她已经低头,已经把自己交给朱安。 可大元,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名字。 她无法轻易放下。 朱安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海别,本王可以保扩廓帖木儿不死。” 海别屏住呼吸。 朱安声音平静,却没有半点让步。 “但北元,本王不保。” 第346章 计划带扩廓帖木儿去美洲! 海别身子一僵。 她抓着朱安衣襟的手,慢慢松开。 “为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甘。 朱安看着她:“因为北元这两个字,已经没救了。” 海别抬头,眼眶还红着:“那里有我的族人。” “所以本王才说,北元不保,人可以保。” 朱安坐回椅上,抬手示意她也坐下。 海别没有立刻动。 她盯着朱安,心里乱成一团。 若换个人说这种话,她早就翻脸了。 可朱安不同。 他能一句话让她入泉王府,也能让朱元璋拿她当筹码换他出使。 他还能说出扩廓帖木儿的死局,说得她连反驳都找不到地方。 “你到底想做什么?”海别问。 朱安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让你父王带着族人离开草原。” 海别皱眉:“去哪?” 朱安抬眼看她。 “美洲。” 海别愣住:“什么洲?” 朱安放下茶盏:“大海另一边,一片极大的土地。那里人少,地多,牛羊能养,粮食能种。你父王若带着北元残部过去,便不用再和大明死磕。” 海别听得心头发麻。 离开草原? 举族远迁? 这种事,换成北元任何一个贵族听了,都会觉得荒唐。 “你疯了。”海别咬牙道,“我父王不会答应,各部也不会答应。” “他们现在当然不会答应。” “可等大明北伐,等大乾火器压到草原,等你父王发现再打下去只会全族流血,他就会考虑。” 海别脸色变了又变。 她想说朱安狂妄。 可她见过朱安的底气。 大乾灭倭,灭高丽,快得让大明朝堂都坐不住。 若大乾真有那样的兵马和火器,北元骑兵还能扛多久? 海别沉默许久,忽然抬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朱安笑了笑:“因为这话,需要你传给扩廓。” “你在大明这些日子,身边的人,看着都普通,可总有人能把消息送出去,对吧?” 海别脸色瞬间发白。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朱安盯着她,声音压低:“探马军司的暗线,藏得不错。” 这一句话,直接击碎了海别强撑的镇定。 她眼中终于露出惊色。 探马军司! 这是北元最隐秘的耳目,连大明朝中也只知其名,不知其脉络。 她来南京后,靠的正是这些暗线探听消息,传递情报。 可朱安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海别强行稳住呼吸:“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朱安笑意更深:“听不懂也没关系。本王只提醒你一句,若你想保你父王,便让探马军司把本王的话送出去。” 海别指尖发凉。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看穿她,而是早把她身后的路都摸清了。 “朱安。”她声音发涩,“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朱安没有回答,只拿起桌上的一枚点心,递到她面前。 “先吃点。想清楚再说。” 海别看着那块点心,心中又气又怕。 这个人刚刚一刀捅进她最深的秘密里,转头又像没事人一样让她吃东西。 偏偏她还不能掀桌。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关系着父亲和族人的生死。 屋内安静下来。 海别最终接过点心,却没有吃。 她低声道:“若我传信,父王不信呢?” 朱安淡淡道:“那就等他被打疼。” 海别心里一堵。 这话太狠。 可她竟然听出了朱安已经留了余地。 若朱安真要北元死,根本不必说迁往美洲,只要等大明与大乾一同压上草原就够了。 她慢慢咬了一口点心,味道却没尝出来。 朱安不再逼她。 他知道,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海别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怕没有选择。 如今他给了她一条路,她会自己往里想。 朱安转身去了内舱。 系统奖励还没仔细盘点。 他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那十艘蒸汽战舰的影像。 钢铁舰身,巨炮排列,烟囱高耸,甲板宽阔。 朱安看得心头一热。 这不是普通战船。 这玩意一旦入海,对现在这个时代而言,就是海上的绝对霸主。 三桅杆战舰已经足够碾压各国水师,可蒸汽战舰的出现,直接让大乾的海军跨过了风帆限制。 不靠风。 不怕逆流。 只要煤料供应跟得上,它便能追,能跑,能封锁,能远征。 “十艘。” 朱安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压不住往上扬。 十艘蒸汽战舰,配上五十艘三桅杆战舰,再加上东藩原有水师,大乾的海上力量已经不是周边小国能看懂的东西。 东瀛没了。 高丽拿下了。 济州岛在手。 东藩在手。 大乾的海路,已经彻底打开。 他又调出大乾如今的家底。 东藩、东瀛、高丽、济州岛、南洋据点,一片片地盘串在一起,像一张逐渐铺开的网。 人口已经暴涨。 兵力也超过二十万。 其中大同军、东藩军、倭地驻军、高丽驻军,各有分工。 火枪、火炮、手雷、甲胄、战船,库存一项项摆开,看得朱安越发满意。 以前他还得算计着用兵,怕摊子铺得太大。 现在不同了。 有地,有人,有粮,有兵,有船,还有跨时代火器。 这才是真正争霸天下的底气。 朱安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老朱现在还想着从大乾要好处。” 他低笑一声。 “等他看见这十艘蒸汽战舰,怕是睡觉都不踏实。” 外头,海别站在门边,看着朱安脸上的笑,心里更乱。 她不知道朱安看见了什么。 可她知道,能让朱安露出这种神情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她咬了咬唇,终于走过去,跪坐在朱安身侧。 朱安低头看她:“想通了?” 海别抬起脸,声音很低:“我会想办法传信给父王。” 朱安点头:“聪明。” 海别手指攥紧衣袖,过了片刻,像是下定决心,伸手替朱安捏肩。 她动作有些生硬,脸也红了。 “我父王的命,我族人的命,以后便仰仗殿下了。” 朱安看着她低下去的眉眼,心情更好。 海别骄傲,却不是不懂取舍。 为了扩廓,为了北元族人,她终究会低头。 朱安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 海别身子一颤,却没有挣扎。 她咬着唇,主动靠近了些。 朱安感受着怀中温软,目光却落在那一串家底数字上。 二十万大军,现代火器,蒸汽战舰,海外疆土。 他手里的牌,已经厚到吓人。 征服世界这件事,终于不再只是野心。 第347章 短命鬼朱标 半月后,船队抵达济州岛。 这一路,最惨的不是胡惟庸,而是朱标。 朱标上船前还一身正气,说要亲眼看看大乾强弱。 结果船一入海,他便吐得脸都青了。 胡惟庸也没好到哪里去。 堂堂大明左丞相,平日里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到了海上,连站都站不稳。 朱安靠在舱门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扶着木桶,忍不住笑道:“太子,胡相,你们这模样若让父皇看见,大明颜面怕是要丢一半。” 朱标脸色发白,抬头瞪他:“大哥,你少说风凉话。” 胡惟庸赶紧擦了擦嘴,虚弱拱手:“臣失仪了。” 朱安摆手:“胡相不用客气,你现在这身子骨,能活着到济州岛,本王已经很佩服。” 胡惟庸脸皮一抽。 他听不出这是夸人。 朱标又咳了几声。 咳声越来越重。 海别端着热水走进来,看了一眼朱标,低声道:“太子像是受了风寒。” 朱安皱眉。 朱标历史上本就短命。 如今这半月海上折腾,又晕船又受寒,若真拖出毛病,朱元璋不得找他拼命? 朱标却强撑着摆手:“无妨,小病而已。” 朱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热得明显。 “还小病?”朱安没好气道,“你这短命鬼体质,还敢硬扛?” 朱标一愣,随即怒道:“大哥,哪有你这么咒人的?” 胡惟庸站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短命鬼三个字,也就泉王敢当着太子的面说。 他要是敢沾半个字,回南京就得被扒皮。 海别也抬眼看朱安。 她这段日子已经习惯了朱安说话气人,可当面说太子短命,还是太狠。 朱安却不在意,转身从随身匣中取出一只瓷瓶。 “拿着。” 朱标警惕地看他:“这是什么?” “强身健体丹。” 朱安把瓷瓶塞到他手里,“吃了,能让你身子好些。” 朱标握着瓷瓶,神情立刻变了。 他知道朱安手里的丹药不简单。 之前海别服用丹药后,整个人气色越来越好,原本一路风浪下来,连侍女都有些疲惫,她却越来越精神。 胡惟庸眼睛也亮了一下。 朱安瞥了他一眼:“胡相别看,没你的份。” 胡惟庸立刻低头:“臣不敢。” 朱标咳了两声,却没急着吃,反而盯着朱安:“大哥,这丹药珍贵吧?” “废话。” 朱安直接道:“不珍贵本王能留着?” 朱标笑了一下:“那孤便不客气了。” 他倒出一枚丹药,仰头吞下。 没过多久,一股暖意从腹中散开。 朱标原本发冷的手脚渐渐有了热气,胸口的闷堵也轻了不少。 他扶着桌子站直,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 胡惟庸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哪是药? 这简直是续命的宝贝。 海别也看向朱安。 她比谁都清楚,朱安给过她多少好东西。 青春驻颜丹,增寿丹,还有滋养身体的丹药。 这些东西若传出去,足够让天下权贵抢破头。 可朱安给她时,连眼皮都没眨。 想到这里,海别心里软了几分,走到朱安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自然,像做过许多次。 朱标看见这一幕,神情古怪。 半月前,海别还冷得谁都不想搭理。 现在倒好,看朱安的眼神都变了。 “大哥好本事。”朱标低声道。 朱安笑道:“羡慕?” 朱标立刻转开话头:“济州岛快到了?” “快了。” 朱安看向窗外。 远处海岸已经显出轮廓。 济州岛到了。 船队靠岸后,大同军早已列队等候。 甲胄整齐,火枪在肩,队伍笔直。 朱标刚一下船,便停住脚步。 胡惟庸也顾不得晕船,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些兵,和大明军队不一样。 他们不乱,不吵,连眼神都带着一股压人的纪律。 朱标低声道:“这便是大乾兵马?” 朱安笑了笑:“只是驻守济州的一部。” 胡惟庸心里更沉。 只是一部,便有这等气势。 若高丽全境都是这样的兵,大明想从大乾手里讨便宜,怕是不容易。 很快,大同军将使团安置在馆舍。 朱标、胡惟庸明面上是大明使臣,自然要等大乾皇帝召见。 朱安把海别送入住处,吩咐她歇着。 海别拉住他的袖子:“你去哪?” “办正事。” 海别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依恋:“早些回来。” 朱安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海别脸红,却没躲。 朱安转身离开后,直接进入密室。 傀儡替身已经提前备好。 随着操控距离提升到五百里,这具替身在济州岛行动毫无阻碍。 片刻后,大乾皇帝朱安在另一处行宫睁开眼。 平雁、平欣早已等候。 两女见他现身,立刻行礼。 “陛下。” 朱安坐上主位,抬手道:“起来吧。” 平雁上前道:“大明使团已经安置妥当。太子朱标、胡惟庸,还有泉王朱安,都在馆舍。”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她语气有些微妙。 朱安听得想笑。 自己等自己召见,这事确实有意思。 平欣低声道:“陛下,大明此来,名为问责高丽之事,实则想从大乾手中索要好处。” 朱安靠在椅上,神色轻松。 “让他们等。” 平雁抬头:“陛下打算如何谈?” 朱安端起茶盏,目光淡淡。 “他们想问责,朕便让他们问。胡惟庸不是大明正使吗?让他先把话说完。” 平欣忍不住笑了一下:“那胡惟庸怕是要吓坏。” 朱安放下茶盏。 “朕倒要看看,大明使团这场谈判,能唱出什么戏。” 第348章 大明水师该整顿了! 夜里,朱安的意识落入傀儡替身。 行宫内灯火未灭。 平雁和平欣早已等着,见他睁眼,两人立刻上前行礼。 “陛下。” 朱安摆摆手:“免了。” 平欣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陛下这次来得倒早。” 朱安靠在椅背上,没好气道:“不早不行。老朱拿海别拿捏朕,朕若不跑这一趟,他能天天在南京念叨。” 平雁听得低头忍笑。 平欣却轻轻哼了一声:“海别才入府,陛下便舍不得了?” 朱安看了她一眼:“你这话酸味不小。” 平欣脸一红,转身去给他倒茶:“妾身只是随口一问。” 平雁上前,把茶盏接过来,放到朱安手边:“陛下,大明使团已经到济州。朱标、胡惟庸、泉王身份都已确认。” 说到“泉王”二字时,她语气顿了一下。 朱安笑了:“朕自己见自己,确实麻烦。” 平欣忍不住道:“陛下打算何时见他们?” 朱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让他们等一夜。大明太子来问罪,总得先把架子摆足。” 平雁点头:“妾身明白。” 朱安放下茶盏,脸色正了些:“还有一件事,你去准备。” 平雁立刻收敛笑意:“陛下吩咐。” 朱安手指轻敲桌面:“高丽这些年吞了大明辽东多少地,朕要让朱标亲耳听见。人证、地契、旧册、边民口供,都备好。” 平雁微微一怔:“陛下要在朱标面前揭开此事?” “不错。” “他来替大明讨说法,朕便让他看看,大明护着的高丽,背地里怎么啃大明的肉。” 平欣听得精神一振:“太子朱标素来仁厚,若知道高丽常年侵占辽东土地,怕是脸都挂不住。” “朕要的就是他挂不住。” “大明若真有脸来问大乾为何灭高丽,那朕就让他们先回答,高丽欺大明这么多年,大明为何装聋作哑。” 平雁欠身:“妾身这就安排,人证明日便能到。” 朱安点头:“记住,不急着抛出来。先让他们把冠冕堂皇的话说完。” 平欣笑道:“陛下这是要等他们站得越高,再一脚踹下来。” 朱安看向她:“学聪明了。” 平欣抿唇一笑,走到朱安身后,替他捏肩:“跟着陛下久了,总能学到一点。” 平雁看了她一眼,耳根有些发热,却没说什么。 这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 大明使团馆舍外,朱标脸色已恢复不少,身上穿着太子常服,神情端正。 胡惟庸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改了几遍的问责文书。 朱安真身则靠着柱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朱标皱眉:“大哥,今日要见大乾首领,你多少正经些。” 朱安撇嘴:“你是太子,你正经就够了。本王负责看戏。” 胡惟庸听得眼皮一跳。 这话说得太直。 他们这趟来,是问大乾为何灭高丽。 可朱安的态度,完全不像大明使团一员。 朱标低声道:“大哥,大乾灭高丽,事关大明颜面,你不能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朱安看向他:“你真觉得,大明有颜面?” 朱标一愣:“大哥何意?” 朱安还没开口,馆舍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大乾士兵走了进来,抱拳道:“诸位,大乾皇妃有令,请大明使团前往堡垒。” 朱标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士兵年纪不大,皮肤晒得发黑,手背上有旧伤。 胡惟庸上前一步:“带路。” 那士兵点头,转身在前。 一行人走出馆舍,沿着石路往堡垒方向去。 朱标看着沿途守军,越看越心惊。 这些士兵脚步一致,甲胄整齐,手中火器保养得极好。 没人喧哗,没人乱看。 大明军中也有精锐,可这般纪律,朱标在水师里很少见。 走到半路,朱安忽然开口:“你以前是大明人?” 那士兵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朱安一眼:“回殿下,是。” 朱标立刻看向他:“你认得本宫?” 士兵迟疑片刻,抱拳道:“小人不敢欺瞒。太子殿下、小人认得。泉王殿下、小人也认得。” 胡惟庸脸色一变:“既是大明人,为何投了大乾?” 那士兵低下头,沉默几息。 朱标声音缓了些:“你说,本宫不怪你。” 士兵咬了咬牙:“小人原是登州渔户,后来被征入水师。可还没等上船立功,便被自家水师抢了。” 朱标脚步停住。 胡惟庸也怔住了。 “你说什么?” 士兵抬起头,语气里压着多年怨气: “小人家中渔船,被大明水师当海寇拦下。粮被抢了,银钱被搜了,船也被砸坏。小人父亲争辩两句,被打断了腿。后来小人去告,反被扣了个通贼的罪名。” 朱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胡惟庸额头冒汗:“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 士兵苦笑:“胡相爷,小人若只遇见一次,也就认了。可后来小人才知道,这根本不是误会。” 他抬手指了指海边方向:“大明水师缺饷,缺粮,缺赏赐,便在海上打秋风。渔户、商船、同乡,只要没靠山,遇上他们就得脱层皮。反抗的,直接按海寇处置。” 朱标拳头攥紧:“荒唐!” 士兵吓得立刻低头。 朱标意识到自己失态,强压怒火:“你继续说。” 士兵声音低了些:“小人后来差点被押去当替死鬼,夜里跳海逃了。若不是遇上大乾巡船,早就死了。大乾给饭,给饷,还把小人当人看,小人才留下。” 朱标胸口起伏。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大明水师是大明的刀。 可这把刀,竟然先砍在自家百姓身上。 朱安在旁边淡淡道:“别太意外。海军这东西,各国都差不多。朝廷给不够钱,船要修,兵要养,官要吃,最后钱从哪来?自然从海上来。” 朱标猛地看向他:“大哥,你早知道?” 朱安摊手:“本王又不是瞎子。” 朱标怒道:“既知道,为何不早说?” 朱安看着他:“说了有用?你在南京听几句折子,看到的是太平。真要整顿海军,动的不是几个贪官,是一整条烂了的线。” 胡惟庸脸色难看,立刻低声道:“泉王殿下,此话太重。” 朱安笑了一声:“胡相觉得重,是因为还没砸到你头上。” 胡惟庸闭嘴了。 朱标看向远处港口,那里停着大乾战船。 他忽然明白,大明与大乾的差距,不止在火器,不止在战船。 更在军纪,在钱粮,在朝廷是不是真管得住下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沉:“回京之后,孤必整顿水师。” 朱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泼冷水。 朱标这人有心,有胆,也真想做事。 可他想得太简单。 水师腐败不是一纸诏令能压下去的。 军饷、海贸、官商、地方卫所,全都纠缠在一起。 朱标若只想着杀几个人立威,最后只能治标。 不过朱安没说。 有些坑,总得让朱标自己踩一脚。 那士兵不敢再多话,继续在前带路。 朱标、胡惟庸和朱安跟在后面,心思各异,朝着大乾堡垒走去。 第349章 底牌掀了! 堡垒大门打开。 大明使团走入其中。 朱标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大乾首领,而是坐在上首两侧的平雁和平欣。 两女衣着华贵,神态从容,身后侍女垂手而立。守军立在门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胡惟庸心里一沉。 能在这种地方主事的女子,身份绝不会低。 朱标刚要开口,前方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帝服的男人走出,坐上主位。 胡惟庸险些失态,连忙低头掩住脸上的惊色。 朱安真身站在朱标旁边,神情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 朱标拱手道:“大明太子朱标,见过大乾皇初帝。” 胡惟庸也赶紧行礼:“大明左丞相胡惟庸,见过皇初帝。” 傀儡朱安坐在主位,淡淡道:“免礼。” 平雁这才开口:“太子殿下,胡相,今日由本宫与妹妹陪同陛下接见诸位。” 朱标看向她:“敢问二位身份?” 平雁微微抬起下巴:“本宫平雁,大乾皇妃。” 平欣接着道:“本宫平欣,也是大乾皇妃。” 胡惟庸心头一震。 两位皇妃亲自坐镇。 大乾皇初帝的架子,比他们想得还大。 朱标也意识到,今日这场谈判,绝不好过。 他整理思绪,正色道:“大乾灭高丽,此事大明不能不问。” 平雁神色未变:“太子殿下请说。” 朱标沉声道:“高丽自古受中华教化,向中原称臣纳贡。大明立国之后,高丽亦遣使来朝。大乾未曾告知大明,便擅自发兵灭其国,此举是否太过?” 胡惟庸立刻接上:“不错。高丽乃大明藩属,大乾若要兴兵,理当先与大明商议。如今国灭君亡,大明若不闻不问,何以服天下属国?” 这话说完,胡惟庸心里稍安。 这是他们最稳的说法。 大明不直接说要地,也不直接说要赔偿,而是先占名分。 只要名分占住,大乾就得让步。 平欣看了平雁一眼,唇角压着笑。 平雁则轻轻放下茶盏:“胡相说完了?” 胡惟庸眉头一皱:“本相所言,皆是礼法。” 平雁点头:“好,那本宫也说几句礼法。” 她看向朱标,声音清楚:“第一,大乾不是大明臣属。大乾发兵何处,无需向大明请示。” “第二,高丽在归附大明之前,曾是大元藩属。大明与大元为敌,高丽当年不但没有帮大明,还曾助大元牵制辽东。太子殿下若谈旧账,这笔账要不要也算?” 胡惟庸立刻道:“那是前朝旧事。” 平雁看向他:“胡相方才说高丽自古受中华教化,既能提自古,为何不能提前朝?” 胡惟庸被噎住。 平欣接着道:“高丽若真一心敬奉大明,为何边境多年不清?为何辽东百姓屡受侵扰?大明护它,它可曾把大明当宗主?” 朱标心头一沉。 这话正打中他白日里的痛处。 他刚听完大明水师抢掠同胞,如今又听平欣提辽东旧事,心里那股底气顿时弱了三分。 胡惟庸见势不妙,立刻开口:“皇妃此言偏颇。即便高丽有错,也该由大明处置。” 平雁冷笑:“高丽攻我大乾商船,杀我大乾使者,扰我海路,本宫还要等大明点头?” 胡惟庸脸色一僵:“这……” 平雁声音加重:“胡相,大乾灭高丽,是替自己讨债。若顺带替大明报了当年之仇,大明不谢也罢,怎还反过来问罪?” 殿内一时安静。 大乾官员低头不语,可不少人嘴角已经压不住。 大明使团来时气势不小,结果三两句话便被皇妃堵得说不出话。 朱标脸色难看。 胡惟庸更是后背发紧。 他们原以为,女子参政,必然好对付。 谁知这两位皇妃,一个比一个难缠。 平欣端起茶盏,轻声道:“太子殿下,胡相,若大明真为高丽百姓而来,大乾可以谈安置。若大明为宗主颜面而来,本宫只能说,大乾不欠大明颜面。” 这话不重,却让胡惟庸额头冒汗。 朱标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朱安真身。 “大哥。” 胡惟庸也看向朱安,眼中带着求救之意。 朱安本来站在一旁看热闹,见两人看过来,忍不住笑了。 “看本王做什么?” 朱标压低声音:“大哥,你也说两句。” 朱安点头:“行,那本王说两句。” 他往前走了半步,先看朱标,又看胡惟庸。 “你们绕了这么一大圈,不累吗?” 朱标脸色一僵:“大哥……” 朱安抬手打断:“什么高丽自古受中华教化,什么藩属颜面,什么礼法名分。说白了,不就是看大乾吞了高丽,大明心里不舒坦,想从里面分点好处吗?” 胡惟庸脸色瞬间变了。 “泉王殿下慎言!” 朱安转头看他:“胡相,本王说错了?” 胡惟庸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朱安继续道:“你们若真替高丽出头,早在高丽侵吞辽东土地时就该出兵。若真讲宗主情分,高丽被打之前,大明怎么没派兵救?” 朱标脸上一阵发烫。 平雁和平欣对视一眼,皆没开口。 殿内所有目光都落在朱安身上。 朱安声音不高,却句句扎心:“现在高丽没了,地盘、人口、粮税、港口,全落到大乾手里。大明急了,便拿藩属名分来问罪。太子,胡相,你们不如直接点。” 他停了一下,嘴角带笑。 “问责是假,索要好处才是真。” 第350章 太子亲手杀了高丽国王! “问责是假,索要好处才是真。” 朱安这句话落下,殿内一下安静。 朱标脸上发烫。 胡惟庸更是嘴角抽了抽,心里把朱安骂了好几遍。 这话能想,不能说。 大明使团好不容易披上一层礼法外衣,被朱安当场扯了个干净。 平雁坐在一旁,抬眸看了朱安一眼,心中暗笑。 陛下这真身一开口,倒比她这个皇妃还狠。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压尴尬:“大哥,此事关乎大明国体,不可如此儿戏。” 朱安摊手:“本王只是把话说直了。你们若觉得不好听,那就换个好听的说法。” 胡惟庸立刻接话:“泉王殿下误会了。大明并非贪图高丽之地,只是高丽骤亡,天下属国皆看着大明。若大明毫无表示,日后何以立威?” 平雁放下茶盏。 “胡相说得好。” 胡惟庸心头一松。 可下一刻,平雁便抬手道:“既然大明要交代,那本宫便给大明一个交代。” 她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所有人都抬起头。 朱标皱眉:“皇妃此言何意?” 平雁看向殿外:“带上来。” 话音落下,几名大乾士兵押着三个人走进大殿。 三人身上都穿着囚衣,头发凌乱,脚上带着镣铐。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高丽国王王禑。 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刚进殿便跪倒在地。 后面一人年纪稍长,面皮阴沉,正是高丽实权宦官崔莹。 最后一人身形高大,脸上带着血痕,却还能站稳。 李成桂。 朱标看见三人,脸色瞬间变了。 胡惟庸也瞪大眼睛。 他们来前想过许多场面。 大乾狡辩,推责,强硬,甚至翻脸。 可他们没想到,大乾竟把高丽旧主和重臣直接押到殿上。 王禑抬头看见朱标,立刻膝行两步,哭喊道:“太子殿下救我!高丽世代尊奉中原,孤愿向大明称臣,愿献国书,只求大明救孤一命!” 他一哭,大明使团中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高丽虽亡,可王禑毕竟是国王。 如今被押在殿上求救,确实让大明面上难看。 胡惟庸刚要说话,平雁便冷声道:“王禑,本宫让你上殿,不是让你喊冤。” 王禑身子一抖,立刻低下头。 崔莹却咬牙道:“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大乾灭我高丽,还想借我等羞辱大明,不觉得太过吗?” 这话一出,朱标眉头一沉。 胡惟庸心里却动了动。 崔莹虽然是阶下囚,但这句话正好能被大明拿来做文章。 平雁没给他机会。 她看向李成桂:“你说。” 李成桂沉默片刻,跪下叩首。 “罪臣李成桂,愿如实交代。” 崔莹猛地转头:“李成桂!你敢!” 李成桂没有看他,只对着上首道:“高丽这些年,确曾暗中协助北元。” 殿内一片哗然。 朱标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李成桂低头:“高丽表面向大明称臣,暗中却与北元往来。边境粮草、马匹、军情,都曾借商队与僧侣之手送出。” 朱标脸色铁青:“证据呢?” 平雁抬手。 侍女立刻捧上几卷旧册和几封书信。 平雁淡淡道:“这是从高丽王宫搜出的往来密信,上有王印。还有辽东边民口供、军中旧册,太子殿下可自行查看。” 胡惟庸接过一卷,只扫了几行,手指便僵住了。 朱标一把拿过,越看脸色越难看。 那上面写得清楚。 高丽借大明初立、辽东边防未稳之机,多次蚕食边地。 迁民,改界,毁碑,侵田。 数目触目惊心。 朱标盯着李成桂,声音发寒:“还有什么?” 李成桂咬牙:“高丽在崔莹蛊惑下,不仅助北元,还暗中侵吞大明辽东三十万顷领土。” “三十万顷?” 朱标声音变了。 胡惟庸脸色惨白。 三十万顷土地,岂是小事? 这若传回南京,满朝都要炸开。 朱标缓缓转头,看向崔莹:“他说的,可是真的?” 崔莹脸皮一抖,仍强撑道:“边境之地,本就犬牙交错,何来侵吞?太子殿下莫要听降贼胡言!” 李成桂猛地抬头:“崔莹,当年改界之事,正是你亲自主持。辽东边民被逼迁走,界碑被拔,旧册被烧,你敢说没有?” 崔莹怒吼:“闭嘴!” 王禑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子殿下,此事孤不知,都是崔莹所为,都是他!孤年幼,被他蒙蔽!” 崔莹转身瞪他:“大王!” 朱标看着这一幕,胸口怒火再也压不住。 高丽向大明称臣,背后却啃大明的地,帮北元递刀。 大明今日还替高丽来问责大乾。 这简直是把脸送上来让人打。 胡惟庸额头冒汗,低声道:“太子殿下,先稳住……” 朱标没有听。 他一步上前,从身旁护卫腰间拔出佩刀。 刀出鞘的声音,让王禑当场瘫坐在地。 “太子殿下饶命!” 王禑哭得嗓子都破了:“孤愿归降大明,孤愿交出所有旧臣,孤愿……” 话没说完,朱标一刀斩下。 鲜血溅在玉阶前。 王禑倒在地上,再没了声音。 殿内所有人都僵住。 大明官员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惟庸脸皮发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太子亲手杀了高丽国王。 这下大明再也不能拿高丽王室说事。 崔莹看着王禑尸身,终于慌了:“朱标!你敢杀大明藩属之君?” 朱标转身,一双眼冷得吓人。 “他也配做大明藩属?” 崔莹后退半步。 朱标持刀逼近:“高丽受大明册封,却助北元、吞辽东、欺大明。你身为权臣,罪在不赦!” 崔莹还想开口。 朱标第二刀已经落下。 崔莹捂着脖子,重重倒地。 殿内彻底死寂。 平欣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低声道:“太子殿下倒也有几分血性。” 平雁没有说话,只看向朱安。 朱安真身站在朱标身后,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朱标会怒。 只是没想到,朱标真敢当殿拔刀。 李成桂跪在地上,额头贴地,身子绷得很紧。 朱标杀完王禑和崔莹,目光很快落到他身上。 李成桂心头一沉。 朱标握着刀,一步步走来:“你也参与其中?” 李成桂叩首:“罪臣统兵在外,确有失察之罪。但侵吞辽东、暗助北元之事,皆由崔莹掌控。罪臣愿受审,愿交出所有证据,只求给高丽百姓一条活路。” 朱标怒意未消,刀尖已经抬起。 就在这时,朱安忽然上前,按住他的手腕。 朱标一怔:“大哥?” 朱安看了他一眼,声音很低:“够了。” 朱标咬牙:“他也是高丽大将。” “所以他更有用。” 朱安手上微微用力,把刀压了下去。 朱标胸口起伏,终究没有再挥刀。 李成桂仍跪在地上,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平雁看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留李成桂。 高丽刚灭,旧地要治,百姓要安,地方豪强要压。 朴秀越虽忠于大乾,但要镇住高丽旧军旧族,还需要一个熟悉高丽军政的人。 李成桂,正合适。 朱标收刀,脸色仍难看得吓人。 他转身看向平雁,拱手道:“高丽欺我大明,此事孤会回禀父皇。今日之事,大明无话可说。” 这句话一出,胡惟庸心里一凉。 无话可说。 那就是问责之事彻底没了。 他们来时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借高丽被灭向大乾索要好处。 现在高丽王禑死了,崔莹也死了,高丽罪证摆在眼前。 大明不仅没资格问责,还得感谢大乾替他们掀开旧账。 胡惟庸反应极快。 他立刻上前,脸上挤出笑意:“皇妃娘娘,大乾此举,虽事先未与大明通气,但今日看来,确实替大明除了一患。” 朱标转头看他。 胡惟庸硬着头皮继续道:“高丽旧臣狼子野心,竟敢侵吞辽东,实在罪该万死。大乾灭高丽,倒也算替天下清理祸害。” 平欣差点笑出声。 这胡惟庸,脸皮真厚。 刚才还拿宗主颜面压大乾。 转眼就说大乾替天下除害。 平雁淡淡道:“胡相改口倒快。” 胡惟庸神色不变:“为臣者,当以大局为重。既然误会已清,大明与大乾之间,便不该因高丽旧事生隙。” 朱安在旁边笑了笑:“胡相这是不问责了?” 胡惟庸拱手:“泉王殿下说笑。既然高丽有罪,大明自然不会替罪国张目。” 他转向平雁,语气更客气:“大明与大乾同出华夏血脉,理当互通有无,共谋大事。高丽旧事既了,不如谈谈两国结盟与合作。” 第351章 太乾什么也不缺! 胡惟庸话音刚落,朱标便皱起眉头。 他心里还有怒气。 高丽暗中侵吞辽东,助北元对付大明,这件事已经够让他难受。 可胡惟庸转得太快。 快到让他这个太子都有些不适。 胡惟庸却没有半点尴尬。 大明问责失败已成定局。 继续硬撑,只会被大乾拿高丽旧账抽脸。 既然要不到赔偿,那就换一种说法。 结盟,合作,互通有无。 只要能把好处带回大明,他胡惟庸这张脸丢了也值。 平雁看着他,语气平稳:“胡相想如何合作?” 胡惟庸拱手道:“大明地广人多,物产丰饶。大乾海贸强盛,战船坚利,火器犀利。两国若能互开商路,互派匠人,互通军械法度,于双方皆有大利。” 平欣轻轻挑眉:“互派匠人?” 胡惟庸立刻道:“自然是两国各取所长。大明有铁匠、木匠、织匠、农匠,也有历代典籍、礼法制度。大乾可择其所需,大明也可学习大乾海船与火器之长。” 这话说得漂亮。 可殿中谁都听得明白。 大明真正想要的,是大乾的战船和火炮。 平雁没有立刻答应,只看向朱标:“太子殿下也是此意?” 朱标沉默片刻,把刀还给护卫。 他走上前,神色坦然了几分。 “不错。” 胡惟庸心头一紧。 他本想慢慢谈,先拿商路铺垫,再把军械技术绕进去。 可朱标这性子,怕是要直来直去。 果然,朱标开口便道:“孤不绕弯子。大明极看重大乾战舰与火炮铸造之术。” 胡惟庸眼皮一跳。 太直了。 可话已经出口,他只能低头装作镇定。 朱标继续道:“大明水师弊病,孤今日已经亲眼看见。大明若想守海疆、平海寇、护商路,必须重整水师。可大明如今的战船与火器,远不及大乾。” 说到这里,他看向上首的皇初帝,又看向平雁。 “所以孤想请大乾割爱,将战舰建造之法、火炮铸造之法,传给大明。” 殿内不少大乾官员都抬起头。 有人差点没忍住笑。 这太子倒是敢说。 一开口就要大乾最要命的东西。 平欣放下茶盏:“太子殿下可知,这些东西对大乾意味着什么?” 朱标点头:“孤知道。” “既然知道,殿下还开口?” 平欣语气并不重,可话里带着明显的冷意。 朱标没有退:“正因知道,孤才亲自开口。大明不是白要,可以交换。” 平雁问道:“拿什么换?” 朱标一时没答上来。 胡惟庸赶紧上前:“大明可开放沿海商埠,准大乾商船入港贸易。也可向大乾供应铁料、木材、粮食、布匹。若大乾需要工匠,大明亦可选派一批能工巧匠前来交流。” 平雁听完,神色没变。 平欣则轻笑一声:“胡相,大乾缺粮吗?” 胡惟庸一滞。 高丽、倭地、济州、东藩,都是产粮之地。 大乾如今未必缺粮。 平欣又道:“大乾缺木材吗?” 胡惟庸脸色僵住。 大乾有海岛,有山林,还有倭地。 木材也不是非大明不可。 平雁接过话:“铁料、布匹、工匠,大乾也有。至于商埠,大明沿海水师连自家渔户都抢,本宫怎敢让大乾商船随意入港?” 这句话扎得朱标脸色一沉。 胡惟庸额头又冒汗。 白日那个登州士兵的话,已经成了大明的伤口。 现在被平雁当面撕开,谁都不好受。 朱标缓缓道:“大明水师,孤会整顿。” 平雁点头:“那是大明内政,本宫不多问。可整顿后的大明水师,若得大乾战舰与火炮之法,将来会不会反过来威胁大乾?” 朱标沉声道:“大明可立盟书。” 平欣反问:“盟书能挡炮吗?” 朱标被问住了。 胡惟庸赶紧道:“两国若结盟,自当以信义为重。大明乃礼仪之邦,岂会背盟?” 朱安真身在旁边听得直乐。 他看向胡惟庸:“胡相,你这话说给别人听也就罢了。国与国之间,真靠信义?” 胡惟庸脸皮一僵:“泉王殿下……” 朱安摆手:“本王不拆你台。但你们要大乾战舰,要火炮铸造术,总得拿出让人心动的东西。空口白牙说结盟,谁信?” 朱标看向他:“大哥,那你觉得大明能拿什么换?” 朱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问题不能由他答。 他现在是大明泉王。 若替大乾开价,立场就太露了。 平雁也看出这一点,便顺势说道:“太子殿下,你应当先问问,大乾想要什么。” 朱标立刻看向她:“皇妃想要什么?” 平雁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急着说话。 越是这样,朱标和胡惟庸越不安。 大乾的战舰、火炮太强。 若大乾真愿意开价,大明哪怕付出不少代价,也未必不能谈。 朱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 银子? 粮食? 工匠? 沿海贸易? 或者以大明名义承认大乾对高丽、倭地的占据? 只要能换来造舰之术和火炮之法,这些都可以拿回南京再议。 胡惟庸也在飞快思索。 他比朱标更明白技术的重要。 大明若继续守着旧船旧炮,海上永远被大乾压着。 可若能学到大乾的本事,哪怕只学三成,大明水师也能翻身。 到时候,今日丢的脸都能挣回来。 平雁终于放下茶盏。 她看着朱标,语气很淡:“大乾什么都不缺。” 朱标一愣。 胡惟庸也怔住了。 平雁继续道:“大明的粮、铁、木、布,大乾看不上。大明的工匠,大乾也不缺。至于沿海商埠,大明如今还管不好自己的水师,本宫更不放心。” 朱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胡惟庸强笑道:“皇妃娘娘,天下之大,总有大乾所需之物。大明国力雄厚,绝非无物可换。” 平雁看向他:“那胡相说说,大明有什么,是大乾一定要的?” 胡惟庸张了张嘴。 他想说金银。 可大乾海贸兴盛,灭倭之后必得大量金银。 他想说人口。 可大乾刚拿下高丽,人口已经不缺。 他想说册封名分。 可大乾皇初帝都坐在上面了,还会稀罕大明册封? 他想说同盟。 可大乾的战舰和火炮,已经足够让周边各国低头。 胡惟庸越想,脸色越难看。 朱标也沉默了。 他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大明在这场谈判里竟然没有多少筹码。 大明很强。 陆上强,人口多,疆域广,朝廷威严。 可大乾偏偏要的是海路、火器、战舰、海外疆土。 这些东西,大明拿不出能让大乾心动的价码。 平欣轻声道:“太子殿下,胡相,不是大乾不愿谈,而是大明给不出价。” 这句话落下,胡惟庸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挂不住了。 朱标握紧手指,声音压低:“若大明用金钱购买呢?” 平雁看着他。 朱标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更直接:“大明可以出银子,买大乾战舰,买大乾火炮。若铸造之法不能卖,成品总能卖吧?” 胡惟庸猛地看向朱标。 他没想到朱标会退到这一步。 可下一息,他心里又动了。 对啊。 大明未必一开始就要图纸。 买船,买炮,也是一条路。 只要先把东西弄回大明,总能慢慢拆看,慢慢学。 平雁没有立刻回绝。 她看着朱标,嘴角微微抬起:“太子殿下,大乾的战舰与火炮,可不是寻常货物。” 朱标心头一紧:“开价便是。” 平雁淡淡道:“可惜,大明的银子,大乾也看不上。” 朱标僵住。 胡惟庸脸色彻底变了。 殿内大乾众臣低头不语。 可那种无声的轻视,比直接嘲笑更让大明使团难受。 大明想问责,问不成。 想交换,拿不出筹码。 想花钱买,大乾连银子都看不上。 朱标站在殿中,第一次觉得太子身份压不住眼前这场谈判。 胡惟庸更是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明使团在谈判中,彻底陷入僵局。 第352章 你有的,我不稀罕! 殿内安静得让人难受。 朱标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胡惟庸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大明使团来济州前,心里其实有底气。 大明是中原正统。 大明有千万百姓,有辽阔疆土,有百工技艺,有儒家典籍,有朱元璋打下来的赫赫威名。 可到了大乾面前,这些底气被一层层扒了下来。 问责高丽,失败。 拿藩属名分压人,失败。 说互通有无,失败。 现在连银子,人家都说看不上。 这让朱标心口堵得厉害。 胡惟庸到底是宰相,脸皮厚,心思转得也快。 他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皇妃娘娘,方才是臣说得浅了。大明与大乾同出华夏,岂能只谈粮铁布匹?” 平雁看向他:“胡相还有话说?” 胡惟庸强压心头憋闷,声音放稳:“自然有。”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我大明虽不擅海战,可百工之巧,天下少有。江南织造,苏杭绫罗,景德镇瓷器,徽州墨、宣州纸、湖州笔,皆为上品。” 平欣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胡惟庸看她神色不动,心里一沉,却只能继续往下说。 “除此之外,大明还有匠户无数。铁匠能锻兵,木匠能造楼船,盐工能制盐,窑工能烧瓷。若大乾愿意合作,大明可选各地巧匠入乾,助大乾兴工造物。” 朱标听到这里,也重新抬起头。 这确实是大明的底子。 哪怕大明海军不如大乾,可中原数千年积累下来的手工业,绝不是空话。 胡惟庸越说越顺:“大乾战舰坚利,火炮惊人,可治国并非只有战船火器。衣食住用,礼乐典章,皆需根基。大明愿以百工之长,换大乾战舰之利。” 大明使团中不少官员悄悄松了口气。 这话说得漂亮。 总算不像刚才那般被压着打。 平欣放下茶盏,淡淡问道:“胡相说的绫罗瓷器,大乾百姓买了做什么?” “大乾如今有倭地、高丽、东藩、南洋商路,布匹、瓷器、漆器、香料、铁器,皆能自给。若有缺口,也可从海贸补足。” 胡惟庸脸皮紧了一下:“皇妃娘娘,海贸所得,终究不如两国长期互通。” 平雁接过话:“胡相说百工之巧,可大乾造得出三桅杆战舰,造得出火炮,造得出远航海船。你觉得,大乾会缺普通匠人?” 胡惟庸噎住。 这句话太狠。 大明工匠确实多,可大乾最厉害的,恰恰就是工造。 拿匠人换战舰,听着可行,可细想之下,底气不足。 朱标皱眉,亲自开口:“大乾未必缺匠人,却未必不需要大明技艺。粗盐提纯之法,大明可给。此法若推开,可使盐味更佳,百姓受益。” 傀儡朱安坐在主位上,脸色没有变化。 平雁看向他,见他没有开口,便平静回道:“盐法,大乾已有。” 胡惟庸立刻补上:“那红衣大炮呢?” 殿内大乾官员不少人抬头。 胡惟庸抓住这个反应,语速快了几分。 “大明可将红衣大炮铸造之法,与大乾共享。此炮威力不弱,若与大乾火器互证,必有益处。” 平欣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这一笑,大明使团脸色都不好看。 胡惟庸压住不快:“皇妃何故发笑?” 平欣抬眼看他:“胡相,大乾灭倭、灭高丽,用的是什么,你不会真没听说吧?” 胡惟庸嘴角一抽。 他当然听说了。 大乾火炮轰城,战船压港,火器齐发,高丽兵马根本扛不住。 可谈判桌上,不能什么都不说。 平雁语气更直:“红衣大炮,大乾看不上。” 这六个字,把胡惟庸后面的话全堵死了。 朱标胸口沉了一下。 红衣大炮已经是大明拿得出手的利器之一。 可在大乾这里,只换来一句看不上。 朱安真身站在一旁,心里轻叹。 他不是看不起朱标和胡惟庸。 相反,这两人今日已经把能想到的办法全想了。 尤其是朱标。 身为太子,能低头求船,能承认大明不足,已经很难得。 胡惟庸此人滑,可滑得有用。 他知道大明要什么,也知道脸面能舍就舍。 可惜,差距摆在这里。 大乾现在已经不是等米下锅的小势力。 它有地,有粮,有兵,有船,有火器,还有海外金银和人口。 大明拿出的东西,对普通国家是宝,对大乾却没有非要不可的分量。 胡惟庸沉默片刻,又咬牙道:“若百工、盐法、火炮皆不入大乾之眼,那典籍呢?” 朱标心头一动。 胡惟庸转身,示意随行官员取来名册。 那官员立刻捧上一册,双手递给胡惟庸。 胡惟庸展开名册,声音放得很重:“大明可抄录历代正史、经义注疏、律令文书、天文历法、农书医书,赠予大乾。” 这一次,殿内终于有些动静。 典籍不同于布匹瓷器。 那是中原文明之根。 朱标也缓缓开口:“大乾虽强,可立国日短。若得中原典籍,便可教化百姓,立制度,修礼法,定官制。此物不在一时之利,却在千秋之用。” 胡惟庸连忙道:“太子殿下所言正是。大明愿以珍贵典籍,换大乾战舰火器。此为两国共兴之事。” 大明使团的人这才稍稍有了些精神。 这回,总该有分量了吧? 平雁和平欣都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主位。 傀儡朱安终于抬起眼。 他看着朱标,声音很淡:“大乾不缺典籍。” 朱标一愣。 胡惟庸脸色也变了:“陛下,大明所言,乃历代珍本,并非寻常书册。” 傀儡朱安道:“大乾有自己的学堂,有自己的律法,有自己的官制。中原典籍可读,却不是非要不可。” 胡惟庸还想再争:“可华夏文脉……” 傀儡朱安打断他:“大乾亦是华夏血脉,不需大明赐文脉。” 这一句落下,胡惟庸彻底说不出话。 朱标看着主位上的大乾皇初帝,心里又沉又苦。 大明最骄傲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粮铁木布,人家不缺。 工匠技艺,人家不缺。 粗盐提纯,人家已有。 红衣大炮,人家看不上。 历史典籍,人家也不要。 这不是谈判失败那么简单。 这是大明第一次被人当面告诉:你有的,我不稀罕。 朱标觉得脸上发热,却不是羞恼,而是难受。 他想起南京城,想起父皇,想起大明刚立国时百废待兴的模样。 大明很大。 可大明也很穷。 穷在海船不利,穷在火器落后,穷在水师腐败,穷在眼前这场谈判里连能打动大乾的筹码都拿不出来。 胡惟庸还不甘心,声音低了些:“陛下,天下没有不能谈的买卖。大乾究竟想要什么,不妨明说。” 傀儡朱安看着他:“朕已经说过,大乾地大物博,自给自足。大明之物,对大乾无用。” 胡惟庸脸色灰败。 这句话,等于彻底封死了门。 朱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无话可说。 平雁平静道:“太子殿下,胡相,大乾无意与大明交恶。但战舰火炮,乃大乾国本,不会因为这些东西交出。” 平欣也道:“今日谈到这里,已经够清楚了。” 大明使团所有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来时他们还想着,要么问责,要么换利。 现在却一事无成。 朱标沉默许久,终于拱手。 “孤明白了。” 胡惟庸脸色难看,也跟着行礼:“臣等告退。” 朱安真身站在旁边,看着朱标低下的背影,心里倒没有嘲笑。 朱标是真想为大明做事。 胡惟庸也是在替大明争。 只是他们站在这个时代的大明里,看不见大乾已经走到哪一步。 傀儡朱安没有挽留。 朱标转身往殿外走。 胡惟庸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 殿门外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可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 朱标走到台阶下,忽然停住。 胡惟庸低声道:“太子殿下?” 朱标没有回头,只哑声道:“胡相,孤今日才知,大明竟如此贫弱。” 胡惟庸心头一颤,低下头。 “臣无能。” 朱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脸疲惫。 “准备回京吧。” 第353章 这哪是买船?这是割肉! 馆舍里,大明使团没人说话。 随行官员一个个低着头,连喘气都放轻了些。 朱标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茶盏,半晌没动。 胡惟庸站在旁边,心里比谁都难受。 这趟差事,办砸了。 问责没问成。 好处没要到。 还让太子亲眼看见了大明水师的烂账,看见了高丽侵吞辽东的旧账,更看见了大明在大乾面前拿不出筹码。 等回南京,皇上一定要问。 问他们为何空手而归。 问他们为何连一艘船、一门炮都没带回来。 胡惟庸想到朱元璋那张脸,后背就有些发凉。 朱安真身靠在门边,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也没说风凉话。 朱标这次受的打击够大了。 过了许久,朱标才开口:“胡相。” 胡惟庸立刻拱手:“臣在。” 朱标声音低沉:“回去后,父皇若问罪,孤会一力承担。” 胡惟庸脸色一变:“太子殿下不可!此事乃臣主议,臣岂能让殿下担责?” 朱标摇头:“孤是太子,是使团主心骨。谈不成,就是孤的责任。” 胡惟庸听得心里发酸。 他平日里最会算计,可面对这样的朱标,也说不出推卸之词。 “殿下,非是殿下无能。”胡惟庸低声道,“是大乾胃口太大,又什么都不缺。” 朱标苦笑:“什么都不缺,才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朱安:“大哥,你早就料到了?” 朱安摊手:“料到一点。” 朱标盯着他:“那你为何不提醒孤?” 朱安走进屋里,坐到一旁:“提醒你有用?你没亲自撞这堵墙,心里总会觉得大明还有筹码。” 朱标沉默了。 这话不好听,却是实话。 若不是今天被大乾一项项驳回,他也不愿相信大明拿不出让大乾心动的东西。 胡惟庸叹了口气:“殿下,还是早些收拾,明日便回京吧。” 朱标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手刚碰到茶盏时,动作忽然停住。 他皱起眉头,像是抓住了什么,又一时没抓稳。 胡惟庸见状,忙问:“殿下?” 朱标猛地抬头:“等等。” 胡惟庸一愣:“殿下还有吩咐?” 朱标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大乾说,大明的东西它不要。” 胡惟庸点头:“正是。” 朱标语速越来越快:“粮铁布匹不要,工匠不要,典籍不要,火炮之法也看不上。” 胡惟庸苦笑:“这便是难处。” 朱标猛地停下:“可我们为何一定要用东西换?” “胡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胡惟庸还没反应过来:“错在何处?” 朱标一拍桌子:“错在总想着以物易物!” 茶盏震了一下。 屋内随行官员纷纷抬头。 朱标声音压不住:“大乾不缺大明的东西,可大乾未必不爱钱。方才在殿上,孤提过银子,却被一句看不上堵回来了。可那时我们说的是买火炮,买造法,买战舰,全都混在一起。” “若不买造法呢?若只买成船呢?若不谈火炮呢?若只买大乾愿意卖的旧船呢?” 胡惟庸一拍额头:“殿下英明!” “臣糊涂,臣竟没想到!大乾不愿给法子,可成品未必不能卖。哪怕只买几艘战舰回去,大明也能先练水师。” 朱标胸口起伏,压了许久的憋闷终于散了一点。 “大乾再富,也不会嫌银子多。国与国之间,能卖一艘,就能谈第二艘。” 胡惟庸立刻道:“臣这就去请大乾代表再谈!” 朱标点头:“快!” 胡惟庸刚要转身,又迟疑道:“殿下,若大乾仍不肯呢?” 朱标咬牙:“那就加价。只要能带一艘回去,大明便不是空手。” 朱安真身坐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朱标,倒真不是死脑筋。 前面一直被以物易物困住,现在总算转过弯了。 用钱买淘汰船? 这路子还真行。 毕竟大乾现在已经有蒸汽战舰,三桅杆战舰虽然仍强,可在朱安眼里,早晚要退到二线。 卖给大明几艘旧式战舰,不但能赚银子,还能让大明有点安全感。 朱元璋若一直觉得大乾压得大明喘不过气,反倒容易疑神疑鬼,处处提防。 给他一点东西,让大明以为自己也能追上,未必是坏事。 当然,火炮另算。 大乾的炮,可不是随便送人的。 很快,胡惟庸派人递话。 没过多久,大乾那边竟然回了消息。 平雁、平欣愿意再谈。 朱标听见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走。” 他顾不上疲惫,立刻带着胡惟庸赶回堡垒。 朱安真身也慢悠悠跟上。 殿内,傀儡朱安仍坐在主位。 平雁和平欣在侧。 朱标这一次不再绕弯子,进殿后行礼,直接开口:“陛下,皇妃,孤想重新谈一桩买卖。” 平雁道:“太子殿下请说。”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明不求造舰之法,也不求火炮之法。孤只想以银钱,购买大乾战舰成品。” 胡惟庸立刻补充:“大明愿出白银,真金白银,绝不拖欠。” 殿内大乾官员互相看了几眼。 平欣看向主位。 傀儡朱安没有立刻答话。 朱标心一下提了起来。 胡惟庸也紧张得掌心出汗。 他们现在什么面子都顾不得了。 只要大乾肯卖,哪怕被宰一刀,也比空手回去强。 傀儡朱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大乾确有一批三桅杆帆船战舰,可以出售。” 朱标心头猛地一跳。 胡惟庸差点当场失态。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朱标强压激动,问道:“敢问陛下,多少银子一艘?” 傀儡朱安看着他,语气平淡:“一百万两白银一艘。” 殿内瞬间静了。 胡惟庸脸上的笑僵住了。 朱标也愣在原地。 一百万两? 一艘? 大明国库本就不宽裕,连军饷、赈灾、修河、养官都处处要钱。 这一艘船,开口就是一百万两白银。 这哪是买船? 这是割肉。 胡惟庸喉咙发干:“陛下,这价……是否太高了些?” 平欣淡淡道:“胡相若嫌贵,可以不买。” 胡惟庸立刻闭嘴。 朱标咬了咬牙,心里飞快盘算。 一百万两很贵。 贵得离谱。 可一艘大乾三桅杆战舰,对大明意义太大。 买回去后,可以练兵,可以拆看,可以研究船体,可以让大明水师知道真正海战该是什么样。 只要能带回去,父皇哪怕骂他败家,也会明白其中价值。 朱标抬头:“若孤买一艘,大乾何时交船?” 胡惟庸心里一震。 真买? 可他没劝。 因为他也知道,这一艘船必须买。 傀儡朱安道:“银到交船。” 朱标点头:“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厚脸皮。 “既然是战舰,总该配炮吧?” 胡惟庸眼皮一跳。 殿内大乾官员也有人低头忍笑。 平雁抬眸看他。 平欣直接笑出声:“太子殿下倒会做买卖。” 朱标脸上有些热,却硬着头皮道:“战舰无炮,如何称战舰?大明既出一百万两,总不能只买一副空船架子。” 胡惟庸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殿下所言有理。船炮一体,方能显大乾战舰威名。” 傀儡朱安看着两人,忽然冷笑一声。 “太子殿下,一百万两,买的是船。火炮,另算。” 第354章 债务压在大明头上! “太子殿下,一百万两,买的是船。火炮,另算。” 傀儡朱安这句话落下,朱标脸上的热意瞬间退了不少。 胡惟庸也闭上了嘴。 殿内大乾官员低着头,可嘴角都压不住。 大明太子当面讨价还价,想用一百万两连船带炮一起拿走,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朱标深吸一口气,仍不死心:“陛下,火炮若另算,多少银子一门?” 傀儡朱安看着他,语气平稳:“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 朱标眉头一皱:“大明既买战舰,若无火炮,便少了大半威力。陛下既肯卖船,为何不能卖炮?” 平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太子殿下,船是船,炮是炮。船卖给你们,大明能练水师。炮卖给你们,大乾便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胡惟庸立刻上前:“皇妃娘娘此言过重。大明与大乾今日既谈合作,自当互相信任。” 平雁看向他:“胡相,方才你说盟书能守信。皇妃已经问过了,盟书能挡炮吗?” 胡惟庸脸皮一紧。 这话又绕回来了。 朱安真身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朱标还想压价,胡惟庸还想套炮,可大乾这边根本不给口子。 这不是商贩买菜。 这是军火买卖。 卖你一条船,已经够给脸了。 朱标沉默片刻,改了说法:“陛下,若不卖火炮,是否可赠几门旧炮?大明只是用来操练水师,并非用于他处。” 傀儡朱安声音冷了些:“太子殿下,朕说了,不卖。” 殿内一下安静。 大明使团众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开口。 朱标被堵得胸口发闷。 他是大明太子,平日里谁见了都要恭敬。 可在这里,大乾皇初帝一句“不卖”,便让他半步都进不得。 偏偏他还不能发怒。 因为他是来买船的。 若今日谈崩,大明连一艘船都带不回去。 胡惟庸察觉朱标神色不对,赶紧低声道:“殿下,先拿船。” 朱标看了他一眼。 胡惟庸压低声音:“船到了大明,便有了开端。火炮之事,可日后再图。” 朱标心中仍不甘。 可他明白,胡惟庸说得对。 大乾不肯卖炮,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抬头看向主位:“既然陛下不卖火炮,孤也不强求。只是这一百万两,是否能再议?” 平欣笑了:“太子殿下方才还要火炮,如今又要压价。大明买东西,都是这般买法?” 大乾官员中有人低头咳了一声,明显是在憋笑。 朱标脸上一阵发烫。 胡惟庸也尴尬得厉害,可他还是硬着头皮道: “皇妃娘娘,一百万两白银,确实不是小数。大明诚心购买,大乾也有意出售,价钱上总该有商量余地。” 傀儡朱安淡淡道:“没有。” 胡惟庸一噎。 平雁接着道:“一百万两,一艘三桅杆帆船战舰。若大明嫌贵,大乾不强卖。” 这句话太狠。 不强卖,就是让大明自己选。 买,挨宰。 不买,空手回南京。 朱标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他想到了朱元璋。 父皇若见他花一百万两买回一艘不带炮的船,必定会骂。 可父皇骂完之后,也会登船去看。 只要看到大乾战舰的船身、桅杆、舱室、操帆之法,父皇就会明白,这一百万两不是白花。 朱标缓缓开口:“一百万两,可以。” 胡惟庸心头一震。 大明使团众人也纷纷抬头。 真答应了? 一百万两! 还是不带火炮的船! 傀儡朱安看着朱标:“太子殿下想清楚了?” 朱标神色稳住:“想清楚了。大明买一艘。” 平欣放下茶盏:“银到交船。” 朱标脸色僵了一下。 胡惟庸嘴角也抽了抽。 最难的地方来了。 大明现在拿不出一百万两现银。 济州不是南京,太子出使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银子过海。 朱标沉默片刻,开口道:“陛下,大明此行匆忙,未带足白银。孤可先付五十万两,余下五十万两,半年之内送到大乾。” 殿内又安静了。 平欣看向朱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太子殿下这是要赊账?” 朱标脸上微热,却没有退:“不是赊账,是分期。大明太子在此立约,绝不赖账。” 胡惟庸赶紧补上:“大明国体在此,岂会拖欠大乾银两?半年之内,尾款必到。” 傀儡朱安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不大,却让朱标和胡惟庸都觉得脸上发烫。 “大明皇室,已经穷到买一艘船都要分两次付钱了?” 这话一出,大明使团众人脸色全变了。 有官员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因为这话太扎心。 大明国库确实紧。 开国未久,北边要防元,南边要治乱,河工要钱,军饷要钱,官吏要钱,百姓还要休养生息。 一百万两白银,对大明不是小数。 朱标脸色沉了沉,却还是拱手:“大明不赖账。” 傀儡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平雁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陛下,太子殿下以大明国信作保,倒也不是不能谈。” 平欣也道:“只是半年之后,若尾款不到,大乾便要追债。” 胡惟庸立刻道:“自然,自然。” 傀儡朱安这才开口:“可以。先付五十万两,半年后付清尾款。船今日便可交给大明,但战舰之上,不配一门火炮。” 朱标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哪怕代价很大,哪怕被大乾嘲讽,终究成了。 胡惟庸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陛下英明。此事定能成为两国合作开端。” 朱安真身在旁边看着胡惟庸,心里暗道,这老狐狸是真能忍。 被嘲讽穷,照样能笑。 能把一桩丢脸买卖说成合作开端,也算本事。 很快,文书被送上来。 大乾一方写明,出售三桅杆帆船战舰一艘,不含火炮,不含炮弹,不含火药,不含铸炮之法。 大明一方写明,总价白银一百万两,先付五十万两,余款半年内付清。 朱标看着那几行“不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胡惟庸也看得心疼。 这哪里是买战舰。 这是买船壳子。 可再心疼,也得签。 朱标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下印信。 胡惟庸也代表使团画押。 大乾这边,傀儡朱安落印。 平雁命人将契书分成两份,一份交给大明,一份留在大乾。 半个时辰后,港口。 一艘三桅杆帆船停在码头边。 船身高大,甲板宽阔,桅杆笔直,帆布已经收起。 大明使团的人站在岸边,一个个仰头看着,神色复杂。 没有火炮。 可单看这船,已经远胜大明水师大半战船。 朱标走上甲板,手掌按在船舷上,心里那股憋闷终于散了些。 胡惟庸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此船虽贵,却值。” 朱标点头:“带回去,让父皇看,让工匠看,让水师看。大明不能一直落后。” 胡惟庸拱手:“殿下英明。” 朱安真身站在码头上,看着两人满意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船在大乾,已经算不上什么顶尖战舰。 真要说起来,只能算普通货船改出来的旧式船。 可在大明眼里,已经是宝贝。 朱标回头看向码头,朝傀儡朱安和平雁等人拱手:“今日买船之约,大明记下了。” 傀儡朱安淡淡点头。 胡惟庸握着契书,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笑意。 一百万两债务压在大明头上,可他们终究没有空手而归。 大明,成功开走了一艘三桅杆帆船战舰。 第355章 镇国王! 船离港后,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朱标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海面,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轻松。 胡惟庸也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份契书,越看越觉得值。 “殿下,有了此船,大明水师便有了样板。” 朱标点头:“不错。回京后,孤要请父皇召集工匠,仔细拆看此船构造。再从沿海选精兵操练,哪怕一年练不成,也要先把架子立起来。” 胡惟庸笑道:“臣以为,可先在登州、宁波等地挑选熟悉海事之人。大明不是无人,只是过去不重海事。如今殿下亲自推动,必能改观。” 朱标看向甲板上的缆绳和舱口,眼神越发坚定:“大明不能只守陆地。海疆若不强,将来必受制于人。” 胡惟庸拱手:“殿下有此远见,是大明之福。” 朱安真身靠在船舷边,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还大明之福。 你们现在脚下这玩意儿,在大乾只能算普通货船底子。 没有炮,没有火药,没有弹药,连配套操炮手都没有。 一百万两买回去,朱元璋估计能心疼半个月。 不过话说回来,对现在的大明而言,这船确实够用。 朱安抬眼看向胡惟庸。 这位左丞相脸上带笑,姿态恭敬,看着一副为国奔走的忠臣模样。 可朱安脑子里,却浮出一个时间。 洪武十五年。 胡惟庸案。 那场案子一爆,牵连极广,杀得朝堂人头滚滚。 胡惟庸会死。 李善长后来也会被牵连。 再往后,朱雄英夭折,马皇后病逝,朱标也英年早逝。 大明接下来这一年,看着平稳,实则暗流已经堆到门口。 朱安看着朱标的背影,心里也有点复杂。 这位太子是真不错。 仁厚,有担当,也肯低头做事。 可历史从不讲情面。 他这个外来者已经改变了不少事。 高丽没了。 倭地乱了。 大乾起来了。 朱元璋对海外的认知也变了。 胡惟庸案还会不会按原路爆? 朱雄英和马皇后的命数,又会不会因此改变? 朱安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大明绑住。 东藩还有事。 朴秀越要扶上女王之位,高丽旧地要稳,倭地要压,南洋要开。 更重要的是,美洲。 那片土地,他必须拿。 人口、粮食、矿产、港口,全都在那里等着。 朱标转身走来,见朱安神色懒散,便开口道:“大哥,此番回京,你与孤一道入宫复命吧。父皇见你,定然高兴。” 朱安收回思绪:“不去。” 朱标一愣:“为何?” 朱安抬手指了指东面:“本王要回东藩。” 胡惟庸神色一动:“泉王殿下,此番出使,您也在其中。回京复命,合乎礼制。” 朱安看了他一眼:“胡相,本王最烦礼制。” 胡惟庸被噎住,只能干笑。 朱标皱眉:“大哥,父皇一直惦记你。海别王妃也在队中,你带她回南京住些时日,不好吗?” 朱安摇头:“不好。” 朱标语气软了些:“大哥,孤知道你不喜朝堂。可父皇年纪渐长,他嘴上不说,心里却盼你回去。你哪怕只回去见一面,也好。” 朱安沉默片刻,还是摇头:“太子,我与老朱见面,只会吵。” 朱标苦笑:“父子之间,哪有不吵的?” 朱安直接道:“我不想被关在南京。” 朱标顿住。 这话太直。 胡惟庸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朱标叹了口气:“大哥,父皇未必是要关你。” 朱安看着他:“你信吗?” 朱标说不出话。 以朱元璋的性子,朱安真回了南京,能不能再走,谁也说不准。 朱安摆摆手:“行了,船给你们买到了。高丽的事也了了。我的差事做完了,接下来我带海别回东藩。” 朱标仍不甘心:“大哥,不能再留几日?” “不能。” “父皇那边,孤如何交代?” “照实说。” 朱标揉了揉眉心,忽然叹道:“父皇果然猜中了。” 朱安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朱标转身,对身后护卫道:“取来。” 护卫立刻捧上一个长匣,又有两人抬着一只木箱上前。 朱安看着那东西,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朱标亲手打开长匣。 里面放着一方王印,一件蟒服,一柄玉剑。 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副甲胄,甲片整齐,做工极精。 朱标看向朱安,声音郑重:“父皇出京前便交代过,若大哥愿回南京,便当面册封。若大哥不肯回去,便由孤在外宣旨。” 朱安看着那些东西,没说话。 朱标继续道:“父皇封大哥为镇国王。赐镇国王印、蟒服、玉剑、镇国铠甲。位在诸王之上,准节制海外诸事。” 胡惟庸心头猛地一跳。 镇国王! 位在诸王之上! 准节制海外诸事! 这已经不是寻常封赏。 这是朱元璋在用大明的名分,把朱安彻底拉回宗室体系里。 甲板上随行官员也都屏住呼吸。 他们看向朱安,神色复杂。 这等封赏,换作任何宗室,只怕当场跪谢。 朱标捧起王印,向前一步:“大哥,父皇早料到你不肯回京。所以他说,你若执意走,孤便把这些交给你。” 朱安看着那枚王印,沉默了很久。 镇国王。 听起来风光。 可一旦接了,他与大明皇权便再难撇清。 朱元璋给的是荣耀,也是绳索。 朱标轻声道:“大哥,父皇终究是父皇。你收下吧。” 朱安抬头,看着朱标。 下一刻,他没有接王印。 他只后退半步,声音干脆。 “我不受。” 第356章 泉王与大乾,绝不只是相识! “我不受。” 朱安这三个字落下,甲板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胡惟庸手里的契书差点没拿稳。 那可是镇国王。 位在诸王之上,准节制海外诸事。 大明开国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封赏? 寻常宗室若听见这话,别说拒绝,怕是连谢恩的词都要提前背三遍。 可朱安连王印都没碰,直接拒了。 朱标脸色微沉:“大哥,你可想清楚了?” 朱安抬手指着那王印:“这东西,拿了容易,丢就难了。” 朱标捧着王印,声音加重:“这是父皇给你的名分,也是大明给你的尊荣。” “尊荣?” “太子,你我都不是傻子。老朱给我镇国王,位在诸王之上,还准我节制海外诸事,听着风光,实则是把我和大明绑在一起。” 胡惟庸低头不语,心里却翻起大浪。 泉王看得太透了。 陛下这道册封,确实不只是赏。 这是认亲,也是立规矩。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哥,父皇没有害你之心。” 朱安看着他:“我知道。” “他想我认祖归宗,想让我回大明,想让我别在外面漂着。这些我都明白。” 朱标立刻道:“既然明白,你为何还不受?” 朱安看向海面,声音淡了下去:“因为我一旦受了,将来我做任何事,大明都能说一句,镇国王当如何如何。父皇也能说,我是大明宗室,理当听命。” 朱标沉默。 这话他没法反驳。 胡惟庸更不敢插嘴。 朱安转回头:“太子,我不恨父皇,但我也不想被他安排。” 朱标握紧王印,语气也硬了:“大哥,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朱安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朱标一步上前,把王印往他面前一递。 “大明圣旨已下,宗谱已入,你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甲板上众人心头一紧。 太子殿下这是要硬压了。 朱安脸色冷了几分:“朱标,你跟我来这套?” 朱标没有退。 他盯着朱安,一字一句道:“大哥,孤今日就跟你来这套。” 胡惟庸头皮发麻。 这兄弟俩要是真在船上翻脸,谁敢劝? 朱标继续道:“你可以不回南京,可以不见父皇,可以继续去澎湖,去海外。但这镇国王的名分,你必须收下。” 朱安冷声道:“我要是不收呢?” 朱标抬高声音:“那孤便把王印、蟒服、玉剑、镇国铠甲,一路送到澎湖,送到你手边。你扔一次,孤送一次。” 甲板上大明官员全都低下头。 太子这话,已经不是劝,是赖上了。 朱安被气笑了:“你倒学会耍无赖了。” 朱标面不改色:“跟大哥学的。” 朱安抬手点了点他:“行,你真行。” 朱标见他还要拒,忽然压低声音:“大哥,父皇还让我带一句话。” 朱安皱眉:“什么话?” 朱标看着他,缓缓道:“父皇已追封你母亲为正妃,入朱家族谱。” 朱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正妃? 那泉王的生母,竟被陛下追封为正妃? 朱标没有停:“不只是入族谱。父皇还下旨,将她灵位迁入钟山孝陵旁朱家祖祠,岁时祭祀,按正妃礼供奉。” 朱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甲板上安静得连浪声都清楚。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朱标喉结动了动:“父皇出京前。” 朱安声音更冷:“为何没人告诉我?” 朱标沉默。 朱安一步上前,直接揪住朱标衣领。 “大哥!” 护卫脸色大变,却没人敢冲上来。 朱安盯着朱标,声音压得很低:“这么大的事,你们瞒我?” 朱标没有挣扎,只看着他:“父皇说,若提前告诉你,你未必肯受册封。” 朱安额角绷紧,抬手便是一拳。 砰! 朱标被打得后退半步,嘴角立刻破了。 甲板上瞬间乱了。 “太子殿下!” 胡惟庸惊呼一声,赶紧上前,又不敢拦朱安,只能急得脸色发白。 他是气。 气到心口都堵住了。 朱安又揪住朱标:“你们拿我娘逼我?” 朱标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不是逼你。是父皇欠她的。” “父皇说,他这一生负了许多人。可你母亲这件事,他必须给一个交代。她进朱家族谱,进祖祠,不是因为你受不受镇国王,而是因为她本就该有这个名分。” 朱安的手慢慢松开。 他想骂。 可骂不出口。 他想笑。 也笑不出来。 母亲生前受尽委屈,最盼的就是一个名分。 不是为了荣华。 是为了让旁人知道,她不是无名无分之人。 如今,朱元璋终于给了。 正妃。 入族谱。 进祖祠。 受岁时香火。 朱安胸口那股怒火还在,可怒火底下,又压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意。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 朱标站在原地,脸上挨了一拳,却没半点怨意。 胡惟庸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泉王生母入朱家祖祠。 镇国王位在诸王之上。 大乾又处处护着泉王。 这其中若说没有大事,鬼都不信。 朱安沉默许久,终于转身。 他走到长匣前,拿起那方王印。 朱标松了口气。 胡惟庸也跟着吐出一口气。 朱安拿起蟒服,又拿起玉剑,最后看向木箱里的镇国铠甲。 “东西我收了。” 朱标点头:“大哥……” 朱安打断他:“但我不回南京。” 朱标苦笑:“孤知道。” 朱安转头下船。 朱标站在船头,看着他离去,忽然开口:“大哥,父皇在南京等你。” 朱安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 小船渐渐远去。 胡惟庸站在朱标身侧,低声道:“殿下,泉王殿下与大乾……” 朱标看着海面,声音很轻:“胡相觉得,大乾为何对他那般不同?” 胡惟庸心头一紧:“臣不敢妄测。” 朱标转头看他:“不敢,还是不敢说?” 胡惟庸额头冒汗。 朱标没有逼他,只淡淡道:“大乾皇初帝、泉王、大乾诸将,还有东藩、倭地、高丽……这些线连在一起,胡相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 胡惟庸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远去的小船,后背生出寒意。 朱标收回目光,缓缓道:“泉王与大乾,绝不只是相识。” ...... 海船离开大明战舰后,朱安没有立刻回澎湖。 他坐在船尾,看着海面,手边放着镇国王印、蟒服、玉剑。 镇国铠甲太重,已经让人收进舱里。 海别坐在他身旁,安静陪着。 过了很久,朱安才开口:“我娘若知道,应该会高兴。” 海别轻声道:“她等到了。” 朱安笑了笑,鼻子却有些酸。 他不想承认朱元璋这招高明。 可不得不说,老朱这一下,确实打在他心里。 第357章 你竟是皇帝! 正妃。 祖祠。 族谱。 这三样,朱安可以不在乎。 但他母亲在乎。 朱安抬手抹了把脸:“算了,老朱这回,算他干了件人事。” 海别看他终于肯说笑,心里也松了些。 她忽然站起身:“你等我。” 朱安抬头:“干什么?” 海别认真道:“给你做饭。” 朱安一怔:“你?” 海别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在草原上也不是没见过人做饭。” 朱安点头:“见过和会做,是两回事。” 海别不服,转身进了船舱。 半个时辰后,她端出一碗汤。 朱安接过,喝了一口,整个人停住。 海别紧张地看着他:“如何?” 朱安沉默片刻:“很有力道。” 海别一喜:“好喝?” 朱安放下碗:“盐很有力道。” 海别脸一红,立刻把碗抢回来:“我再做。” 第二次,她端出一盘煎鱼。 朱安夹了一块,外面熟了,里面还带着生。 海别自己也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这鱼怎么不听话?” 朱安差点笑出声:“鱼死了,确实不太听话。” 海别瞪他一眼,又端着盘子回去。 第三次,船舱里传出一阵焦味。 朱安立刻起身:“停停停。” 海别端着一块黑乎乎的饼出来,神色尴尬:“这次只是火大了些。” 朱安看了那饼一眼,认真道:“不,它已经不是饼了。” 海别咬牙:“你嫌弃我?” 朱安立刻摇头:“不嫌弃。” 他把饼接过来,掰下一小块,硬着头皮吃下去。 海别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朱安也笑了:“你看,你笑了就好。” 海别怔住。 朱安把那块黑饼放到一边,拉着她坐下:“以后别下厨了。” 海别挑眉:“为何?我可以学。” 朱安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油烟伤脸。” 海别动作一停。 朱安继续道:“你若天天在灶边熏着,皮肤会差,头发也会沾味。” 海别立刻皱眉:“当真?” 朱安点头:“比真金还真。” 海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船舱方向,果断道:“那不做了。” 朱安忍笑忍得辛苦。 海别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骗我?” 朱安立刻抬头看天:“夕阳不错。” 海别抬手打了他一下。 两人闹了一阵,先前因册封带来的沉重,总算散了不少。 朱安看着她,忽然道:“想不想看点更好玩的?” 海别警惕道:“你又要骗我?” “不骗。” 朱安站起身,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多时,远处天空传来一声长鸣。 海别抬头,整个人怔住。 一头巨大的踏云鎏金驹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金色羽毛在夕阳下发亮,双翼展开,遮住了大片光。 船上的水手全都抬头。 有人当场张大嘴。 有人腿一软,扶住船舷。 还有人喃喃道:“天爷……这是何等神物?” 海别也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她见过草原上的骏马,也见过凶猛的海鸟,可眼前这东西,已经超过她的认知。 踏云鎏金驹落在船旁,海水被震开一圈浪。 朱安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颈:“老伙计,辛苦一趟。” 海别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这是你的?” 朱安点头:“算是。” “算是?” 海别瞪着他:“朱安,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朱安伸手向她:“上来。” 海别看着那庞然大物,又看着朱安伸来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朱安扶着她登上踏云鎏金驹背上。 下一刻,双翼一振。 海别下意识抱住朱安。 狂风扑面,她的发丝散开,整个人紧贴在朱安背后。 船只迅速变小。 海面在脚下铺开。 夕阳就在前方,云层被染成大片暖色。 海别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兴奋。 她贴在朱安耳边喊道:“再高些!” 朱安笑道:“抓稳。” 踏云鎏金驹再次拔高。 海别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被风卷走,却盖不住她的开心。 朱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也轻松不少。 他原本想回澎湖。 可此刻,他忽然改了主意。 有些事,也该让海别知道了。 他低头看向远方海域,开口道:“不回东藩了。” 海别一怔:“那去哪?” 朱安指向北方:“济州岛。” 海别疑惑:“去那里做什么?” 朱安笑了笑:“带你见识更好玩、更厉害的东西。” 海别抱紧他,眼里全是好奇:“比这个还厉害?” “厉害得多。” 朱安拍了拍踏云鎏金驹。 巨兽调转方向,朝济州岛飞去。 海别看着朱安的侧脸,忽然问道:“朱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很大的秘密?” 朱安没有否认。 “有。” 海别心跳快了些:“多大?” 朱安看向前方,声音平稳:“大到你会不信。” 海别皱眉:“我连它都见了,还有什么不能信?” 朱安笑道:“那你等会儿可别喊不可能。” 海别不服:“我才不会。” 朱安没再说话,只驾着踏云鎏金驹追向济州岛方向。 海别抱着他,心中越发好奇。 她想不明白。 一个泉王,一个镇国王,一个能唤来巨兽飞天的人,还能藏着什么身份。 直到济州岛的轮廓出现在远处,朱安才低声道:“海别,我真正的身份,是大乾皇帝。” 第358章 你们大乾,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海别,我真正的身份,是大乾皇帝。” 风从耳边掠过。 海别抱着朱安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僵在踏云鎏金驹背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朱安是大明泉王。 刚刚又成了镇国王。 他能唤来这头踏云鎏金驹,已经让她觉得离谱。 可现在,他说自己是大乾皇帝? 大乾皇初帝? 那个灭东瀛、灭高丽、坐拥东藩、南洋、海外诸地,让大明太子朱标都低头买船的男人? 海别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朱安偏头看她:“我就是大乾皇帝,皇初帝朱安。” 海别呼吸一滞。 她的脑子乱了。 草原,北元,大明,高丽,大乾,所有线都在这一刻拧到一起。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大乾诸将对朱安态度特殊。 为什么平雁、平欣这些皇妃会处处护着他。 为什么大乾明明强到不讲理,却从未真正为难朱安。 为什么朱安敢在朱标面前随意说话,敢拒朱元璋的镇国王封赏。 因为他根本不只是大明的王。 他是另一座帝国的皇帝。 海别盯着朱安的侧脸,声音有些发紧:“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 朱安没有躲:“有些事没告诉你,但我没害你。” “没害我?” 海别咬了咬牙,手指掐住他的腰,“你把我带在身边,看我一次次猜你的身份,看我自以为能借你保住家族,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朱安疼得吸了口气,却没挣开。 “这事我认。” 海别更气:“你认得倒快!” 朱安稳住踏云鎏金驹,语气放低:“海别,我若一开始告诉你,我是大乾皇帝,你会如何?” 海别沉默了。 她会逃。 或者更早开始算计。 她那时心里装着北元,装着父亲扩廓帖木儿,装着草原诸部,根本不可能真心信他。 朱安继续道:“我答应保你家族,这话是真的。你若愿意做大乾皇妃,这身份也是真的。至于我是谁,今日告诉你,是因为你该知道了。” 海别心里还有火。 可她也清楚,朱安没有必要在这时候骗她。 踏云鎏金驹穿过云层,济州岛的城港已经出现在下方。 海别往下看去,码头、军营、堡垒、官署、船队全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港口那些大乾战舰,一排排停在水面上,船身高大,旌旗整齐。 大明花一百万两买走一艘空船,可这里停着的,远不止一艘。 海别心口又是一震。 她以前以为北元还有机会。 只要草原诸部聚起来,只要父亲还能统兵,大元未必不能南下。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大乾的底子。 会飞的踏云鎏金驹。 能横渡大海的战舰。 能灭国的火炮。 还有一个藏在大明宗室身份下的皇帝。 这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这是时代已经被朱安掀过去了。 踏云鎏金驹缓缓下降。 济州岛堡垒前,平雁早已率人等候。 平欣、高茜茜、朴秀越等人也在。 大乾官员、将领、侍卫分列两侧,没人喧哗。 海别看见这一幕,心跳更快。 朱安带着她落地。 踏云鎏金驹收翼,昂首立在一旁。 下一刻,平雁率先跪下。 “臣妾恭迎陛下回岛。” 平欣、高茜茜、朴秀越等人同时行礼。 身后官员、将领、侍卫齐齐跪地,声音汇成一片。 “恭迎陛下!” 海别站在朱安身侧,整个人彻底说不出话。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扩廓帖木儿麾下万骑列阵,她见过。 北元汗廷诸王会盟,她也见过。 可眼前这一跪,压得她心头发麻。 这些人不是在演。 他们看向朱安时,脸上有敬,有服,也有理所当然。 这才是真正的皇帝。 不是靠一纸名分撑起来的皇帝。 朱安扶了海别一把,免得她站不稳。 海别压低声音:“你早说,我就不来了。” 朱安轻笑:“现在想跑,晚了。” 海别瞪他一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雁起身,上前看向海别,语气温和:“海别妹妹,路上受惊了吧?” 海别神色复杂:“皇妃娘娘早知道?” 平雁笑了笑:“自然。” 平欣在旁边接话:“不只是我们知道。大乾上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 海别被噎得脸热。 高茜茜忍不住笑:“妹妹别气,他这人最爱藏事。我们当初也没少被他折腾。” 朱安咳了一声:“差不多行了,朕还在这呢。” 平欣看他一眼:“陛下也知道心虚?” 周围大乾官员低头忍笑。 海别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压迫感竟松了些。 她原本以为大乾皇帝身边必定规矩森严,后宫女子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出。 可现在,这些皇妃说话自然,敢打趣,敢拆台,朱安也不恼。 这不是靠恐惧压出来的关系。 朱安摆手:“都起来吧。高丽旧地政务如何?” 平雁立刻收了笑意:“回陛下,济州、开京两地已稳。高丽旧臣中,愿归顺者已编入文册。不愿归顺者,按罪处置。粮仓、军械、户籍都已初步清点。” 朴秀越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高丽宗室余脉已无力再聚人心。臣妾愿按陛下旨意,继续安抚高丽旧民。” 朱安点头:“好。这两日朕亲自看一遍文书。” 海别听得心惊。 这就是灭国之后的处置。 没有拖泥带水。 谁可用,谁不可用,粮多少,兵多少,户多少,全都入册。 高丽败得不冤。 接下来两日,朱安几乎都在官署里处理高丽政务。 海别也被平雁带在身边,旁听大乾如何接手旧地。 她亲眼看见一摞摞文书送进来,又被朱安批下去。 高丽旧臣中,有人跪着求饶,有人献上名册,有人还想用旧王室说事。 朱安连多余的话都不说。 “愿为大乾做事,留。” “不愿,发配。” “贪粮害民者,斩。” 几个字落下,官署内外没人敢争。 海别站在一旁,越看越心凉。 北元还在争谁是正统,谁有汗位,谁该听谁。 大乾已经在一页页文书里,把一个国家吃下去了。 第三日清晨,济州岛上空传来鹤鸣。 海别走出殿门,抬头看去,整个人再次僵住。 天空中,一群赤眸白鹤缓缓落下。 它们背上载着宫室,栏杆、帷帐、铜灯、玉阶全都稳稳当当。 最大的那座移动宫殿悬在半空,宫门打开,徐妙云从里面走出。 她身后,是一众妃子与孩子。 朱剑玄探出脑袋,冲下方挥手:“父皇!母妃!” 高茜茜一见儿子,立刻笑骂:“你慢些,别摔了!” 海别彻底麻了。 踏云鎏金驹已经够离谱。 现在又来赤眸白鹤。 还带着能飞的宫殿。 她忍不住看向平欣:“这……也是大乾的?” 平欣点头:“是皇后娘娘掌着。” 海别喉咙发干:“你们大乾,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平欣笑道:“你以后慢慢看。” 徐妙云落地后,先向朱安行礼,随后看向海别。 她没有端皇后架子,只轻轻握住海别的手。 “你就是海别妹妹吧?” 海别忙要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徐妙云扶住她:“进了大乾后宫,便是一家人。你这几日受的冲击不少,难为你了。” 海别心里一酸。 她本以为徐妙云会审视她,防着她,甚至敲打她。 可徐妙云只是温声说了这么一句。 海别低声道:“娘娘,大元……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徐妙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带海别走到廊下,看着远处港口。 “你自己看见了。” 海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战舰,军营,官署,飞禽,宫殿,还有那些有条不紊的大乾臣民。 徐妙云道:“大元若还想着靠旧日威名撑下去,只会被拖死。扩廓帖木儿是聪明人,你若真想保全族人,便该劝他早做选择。” 海别手指微紧。 她想起父亲,想起博也台家族,也想起那些仍在草原上奔走的族人。 许久后,她轻声道:“我明白了。” 徐妙云看着她:“想明白就好。你不是背叛家族,你是在给他们找活路。” 海别抬起头,心里那道坎终于松动。 她看向朱安所在的方向,低声道:“若父亲肯来见他,或许还有路。” 徐妙云点头:“会有的。” 海别望着济州岛上齐聚的大乾后宫,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大元气数已尽。 第359章 孩子们都要不认父皇了! 几日后,海别的心终于稳了下来。 她不再追问朱安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因为问也问不完。 大乾的一切都摆在她面前,她再不信,也只能信。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明白朱安当初为何敢说保她家族。 那不是随口哄她。 皇初帝一句话,比北元汗廷那些虚名管用太多。 海别坐在殿中,手里捧着茶盏,半晌没有喝。 徐妙云坐在她对面,身姿端正,语气温和:“还在想你父亲?” 海别点头:“父亲一生为大元征战。让他投靠大乾,这话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徐妙云没有催她。 “扩廓帖木儿若只看旧义,自然难劝。可他若看族人,看将来,便会明白大元撑不了多久。” 海别抬头:“皇后娘娘也觉得北元必败?” 徐妙云看着她,问得直接:“你觉得北元还有什么?” 海别沉默。 兵? 有。 可草原诸部各怀心思。 名分? 有。 可中原已被大明占了。 财货? 不多。 粮食? 更缺。 海别越想,心里越沉。 徐妙云继续道:“大乾灭高丽时,高丽也觉得自己有山城,有旧臣,有王室,有百姓。可结果呢?” 海别低声道:“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你该庆幸。” 徐妙云把茶盏放下,“你比很多人都早看见了大势。你父亲若来,陛下不会亏待他。你们博也台一族,也有机会换个活法。” 海别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下了决心。 “我会找机会送信给父亲,让他来见朱安。” 徐妙云露出笑意:“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海别放下茶盏,神色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 她不再把自己当成被朱安困在身边的北元公主。 她是大乾皇妃。 这个身份,一开始让她不安。 现在,却成了她能救家族的唯一凭仗。 徐妙云起身:“走吧,陛下这些日子也忙完了。众姐妹和孩子们都在,他难得清闲。” 海别点头,跟着她往后殿去。 还未进门,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喊声。 “父皇!抱!” 下一刻,又是一声轻响。 朱剑玄从朱安面前飞了出去,稳稳落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干嚎起来。 “哇!父皇打儿子啦!” 海别脚步一顿。 她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脸色一变,快步入内:“陛下!” 殿内众妃子全都笑了。 高茜茜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点心,嘴角压不住。 朱安靠在榻上,一脸无辜:“我没用力。” 朱剑玄趴在软垫上,哭声更响:“父皇不疼我了!父皇有了新娘娘,就不要儿子了!” 海别脸一下红了。 这小家伙怎么什么都敢说? 徐妙云走过去,把朱剑玄抱起来,先看了看他身上,确认没事,才瞪朱安。 “他才多大,你就踢他?” 朱安摊手:“他从门口冲过来,要撞我肚子。我这是让他练身手。” 朱剑玄立刻从徐妙云怀里抬头:“母后,他胡说!儿臣只是想要抱抱!” 高茜茜笑骂:“你装得倒委屈。方才是谁说要偷袭父皇,让父皇知道你的厉害?” 朱剑玄动作一僵。 殿内又是一阵笑。 徐妙云低头看他:“当真?” 朱剑玄眨了眨眼,立刻把脸埋进徐妙云怀里:“儿臣忘了。” 朱安指着他:“看见没?这小子心眼不少。” 平欣笑道:“还不是随了陛下。” 平雁端着茶盏,淡淡补刀:“臣妾觉得,确实随得很足。” 朱安看向众人:“你们今日是商量好了,一起拆朕的台?” 高茜茜把点心递给朱剑玄:“谁让陛下连儿子都欺负。” 朱剑玄接过点心,哭声立刻停了。 他咬了一口,才发现众人都在看他。 小家伙眼珠一转,又挤出两声:“呜……还是母妃疼我。” 朱安气笑:“你这哭还能随时开关?” 朱剑玄认真点头:“父皇说过,做人要机灵。” 朱安一噎。 殿内笑声更大。 海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这真是大乾皇帝的后宫? 她想过许多场面。 皇后威严。 妃子争宠。 子嗣谨慎。 每个人说话都藏着心思。 可眼前完全不是那回事。 徐妙云会嗔怪朱安。 平欣敢打趣。 平雁会补刀。 高茜茜一边护着儿子,一边笑看热闹。 朱剑玄更是胆大,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装哭求抱。 朱安坐在中间,没半点帝王架子,却让所有人都愿意围着他。 徐妙云回头看见海别,招手道:“海别妹妹,过来。” 海别走上前。 朱剑玄立刻探头,好奇地看着她:“你就是新娘娘?” 海别脸更热:“我……” 朱安咳了一声:“叫海别娘娘。” 朱剑玄从徐妙云怀里下来,规规矩矩行礼:“见过海别娘娘。” 这孩子刚才还撒泼打滚,这会儿礼数倒齐全。 海别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必多礼。” 朱剑玄抬头,认真问:“海别娘娘会不会做点心?” 海别一怔。 朱安立刻笑出声。 海别想到自己在船上做出的汤、鱼、饼,脸色顿时不善。 “不会。” 朱剑玄有些失望:“那会骑马吗?” 海别下巴一抬:“会。” 朱剑玄眼睛亮了:“比父皇厉害吗?” 朱安看向他:“你这问题很危险。” 朱剑玄往徐妙云身后一躲:“儿臣只是问问。” 海别被逗笑,心里最后一点拘谨也散了。 徐妙云牵着她坐下:“你别怕,他皮得很,但不坏。” 高茜茜点头:“就是欠揍。” 朱剑玄立刻反驳:“母妃,儿臣听见了。” 高茜茜挑眉:“听见就好。” 众人又笑。 朱安看着满殿妻儿,神色也松了下来。 他离开后宫已有一月。 这一个月,高丽灭了,大明来了,朱标买船,老朱封王,海别归心。 外面的事一件接一件,回到这里,倒难得能喘口气。 平雁端来一份文书,刚要开口,徐妙云看了她一眼。 平雁立刻把文书放到旁边。 朱安笑道:“怎么,不让朕办正事?” 徐妙云淡淡道:“今日不许。陛下已经忙了两日,再忙下去,孩子们都要不认父皇了。” 朱剑玄立刻配合:“儿臣已经快忘了父皇长什么样了。” 朱安看着他:“你刚才偷袭我的时候,可没忘。” 朱剑玄低头吃点心,假装没听见。 海别忍不住又笑。 她忽然觉得,接受大乾皇妃这个身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这里没有人逼她表忠心,也没有人拿她北元出身刺她。 徐妙云给她台阶。 平雁给她规矩。 平欣给她轻松。 高茜茜给她笑意。 朱安虽然藏了最大的秘密,可他承诺的事,都是真的。 海别端起茶,主动敬向徐妙云。 “皇后娘娘,往后我若有不懂之处,还请娘娘教我。” 徐妙云接过茶,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海别又看向朱安。 朱安挑眉:“怎么,也要敬朕?” 海别抿了抿唇,声音不高,却很认真:“陛下,我会让父亲来见你。”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安看着她,点头:“好。” 徐妙云轻轻握住海别的手。 朱剑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举起点心:“那海别娘娘以后也是自己人了?” 朱安笑道:“是。” 朱剑玄立刻把点心递过去:“那给你吃一块。” 海别接过点心,心头微暖。 朱安伸手去拿,却被朱剑玄一把护住盘子。 “父皇没有。” 朱安瞪他:“为什么朕没有?” 朱剑玄理直气壮:“父皇刚才踢我。” 殿内笑声再次响起。 海别坐在众人之间,低头咬了一口点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第360章 朴秀越正式登基! 后殿里,朱剑玄还在护着点心盘子。 朱安刚伸手,他就抱着盘子往徐妙云身后躲。 “父皇没有。” 朱安被气笑了:“朕忙了两日,回来还吃不上儿子的点心?” 朱剑玄一脸认真:“父皇刚才踢我。” 高茜茜立刻笑得肩膀发颤。 平欣也忍不住道:“陛下,欠下的账,总要还。” 海别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说笑,心里那点拘束彻底散了。 朱安索性不跟小的争,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少年。 朱剑诚一直很安静。 他比朱剑玄年长许多,眉眼里已经有了沉稳模样。 方才众人说笑,他也笑,可笑得克制,始终没有插话。 朱安招了招手:“剑诚,过来。” 朱剑诚立刻起身,上前行礼:“父王。” 这一声父王,叫得自然。 可殿内众妃都安静了些。 徐妙云看了朱安一眼,心里已经明白。 朱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朱剑诚坐下,却挺直背脊:“父王有话吩咐?” 朱安看着他,开门见山:“有一件事,父王一直没告诉你。” 朱剑诚心头一紧。 他看了看殿中众人,又看向朱安:“父王请说。” 朱安没有绕弯:“你不是普通宗室子弟。” 朱剑诚手指一僵。 殿中安静下来。 朱剑玄抱着点心,也不敢吭声了。 朱安继续道:“你是是大乾皇子。” 轰的一下。 朱剑诚整个人怔住。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大乾皇子? 他这些日子见过大乾的强盛,也见过父亲在济州岛上的威仪。 他知道父亲身份不简单,可从未想过,自己竟是大乾皇子。 朱剑诚脸色发白:“父王…此事当真?” 朱安点头:“当真。” 朱剑诚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温声道:“剑诚,你父皇没有骗你。” 平雁也放下茶盏:“你的身份,后宫众人皆知。只是陛下先前不愿逼你,所以一直没有明说。” 朱剑诚喉咙发紧:“那我……我先前还想着去大明求学。” 朱安看着他:“所以今日才告诉你。” 朱剑诚低下头,心里乱得厉害。 大明。 大乾。 高丽。 东藩。 所有东西一下压到他身上。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朱安的儿子,将来读书、做官、辅佐父亲便够了。 可现在,他成了大乾皇子。 这不是身份好听。 这是责任。 朱剑诚抬头,声音有些发哑:“父皇为何现在才说?” 朱安听见他改口,神色柔和了些:“因为你要长大了。朕不能一直替你选路。” “你若还想去大明求学,朕不拦你。大明有大明的文章,有大明的礼法。你去看一看,也不是坏事。” 朱剑诚抬头:“父皇真让我去?” 朱安点头:“真让。但朕要你想清楚,你是去做客,还是留下来做事。” 殿内众人都看向朱剑诚。 这话分量太重。 朱剑诚若去大明,他仍是朱安的儿子,可大乾皇长子的路便要往后放。 若留下,他就要学政务,学军务,学如何接住这片新打下来的江山。 朱剑诚掌心冒汗。 朱剑玄小声问:“大哥以后是不是很厉害?” 高茜茜轻轻拍了他一下:“别乱插嘴。” 朱剑玄立刻闭嘴,却睁大眼睛看着朱剑诚。 朱剑诚看见弟弟的目光,又看见徐妙云、平雁、平欣、海别等人眼中的期待,心里忽然稳了些。 他站起身,朝朱安郑重跪下。 “父皇,儿臣不去大明了。” 朱安没有立刻扶他:“想好了?” 朱剑诚抬头:“想好了。儿臣既是大乾皇子,便该留在大乾。高丽新定,政务繁杂,父皇身边正缺人。儿臣愿留在高丽,跟着父皇学办事。” “儿臣不敢说自己能立刻分忧,但儿臣愿学。户籍、粮仓、军务、旧臣安置,儿臣都愿从头学起。” 徐妙云眼中露出欣慰。 平欣轻声道:“这孩子懂事。” 平雁也点头:“有担当。” 朱剑玄一听,立刻举手:“我也能学!” 朱安瞥了他一眼:“你先学会不抢点心。” 殿内顿时笑了起来。 朱剑玄红着脸,把点心盘子往怀里又抱紧了些:“那不一样。” 笑声过后,朱安伸手扶起朱剑诚。 “好。从今日起,你留在朕身边。朕会让人给你看文书,也会让你旁听议政。” 朱剑诚胸口发热:“儿臣遵旨。” 朱安拍了拍他的肩:“记住,皇子不是只穿好衣裳、受人行礼。你要看百姓吃什么,官员拿什么,军队缺什么。看不懂,就问。问了还不懂,就去查。” 朱剑诚重重点头:“儿臣记住了。” 次日清晨,朱安带着众人启程前往开京。 朴秀越一路上有些紧张。 她即将登基称王。 高丽旧王室虽倒,可开京城内还有许多旧贵族。 那些人嘴上臣服,心里未必服气。 朱安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怕?” 朴秀越没有硬撑:“怕。” 朱安看了她一眼:“怕是好事。知道怕,才不会乱来。” 朴秀越低声道:“臣妾怕自己做不好。” 平雁走到她身旁:“你不是一个人。陛下既扶你上位,便会替你压住局面。” 平欣也笑道:“再说了,今日开京那些贵族,谁敢跳出来找死?” 朴秀越被她说得心里松了些。 开京城门外,高丽贵族早已跪满一地。 李成桂跪在最前,头压得极低。 他曾经也是高丽重臣,手握兵权,可如今面对大乾皇帝,他连抬头都要先等旨意。 朱安下车,看向众人。 “都起来。” 众贵族这才起身,一个个不敢乱看。 李成桂上前行礼:“臣李成桂,拜见陛下。” 朱安看着他:“高丽侵占大明辽东三十万顷土地,此事,你知道多少?” 李成桂脸色一变。 不少贵族也吓得肩膀一抖。 他们以为今日是女王登基,没想到朱安一开口就问罪。 李成桂不敢狡辩:“臣知道。” 朱安声音平稳:“知道还占?” 李成桂额头冒汗:“昔日高丽朝廷贪图土地,臣虽知不妥,却未能阻止。臣有罪。” 身后几个贵族也立刻跪下。 “臣等有罪!” “请陛下恕罪!” 朱安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开启忠诚天赋,目光从李成桂等人身上扫过。 这些人心中那点迟疑、算计、侥幸,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李成桂只觉得心头一沉,随即生出一个清楚念头。 高丽已经没了。 眼前这位,才是他们的天。 朱安开口:“侵占大明的土地,全部交还。户册、田册、边界文书,三日内整理出来。” 李成桂重重叩首:“臣遵旨!” 朱安又道:“朴秀越登基之后,你辅佐她。开京若乱,朕问你的罪。” 李成桂背后一凉:“臣必尽死力,辅佐女王,守卫高丽旧地。” 朱安看向其他贵族:“你们呢?” 众人齐刷刷跪下。 “臣等愿臣服大乾!” “愿奉女王之命!” “愿改用大乾历!” 声音传遍城门。 朴秀越站在朱安身后,亲眼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跪地臣服,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散了。 登基大典很快开始。 开京王宫换下旧旗,升起大乾旌旗。 礼官高声宣读诏命,高丽自今日起改朝换代,奉大乾为宗主,改用大乾历,旧土尽入大乾帝国版图。 朴秀越身穿王服,一步步登上王位。 她转身,望向殿下跪伏的高丽贵族,又望向朱安所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自今日起,本王为高丽女王,奉大乾皇帝之命,安民、守土、治政。” 李成桂率先叩首。 “臣李成桂,拜见女王!” 满殿贵族、官员、侍卫同时跪下。 “拜见女王!” 朴秀越正式登基。 第361章 你一张嘴,给咱欠了一百万两! 大明战舰一路南下,终于回到南京。 朱标没有耽搁。 船刚靠岸,他便带着胡惟庸入宫复命。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看不出喜怒。 马皇后也在侧殿听着。 朱标和胡惟庸行礼之后,朱元璋直接问:“船呢?” 朱标回道:“已入龙江船厂,工匠正在看守。” 朱元璋眼睛亮了些:“当真是大乾那种三桅杆大船?” 朱标点头:“是。船身高大,甲板宽阔,舱室分明,确实远胜我大明现有水师战船。” 朱元璋立刻坐直:“好!” 胡惟庸赶紧拱手:“陛下,太子殿下此行不辱使命,为大明购得战舰一艘。只要工匠细细拆看,将来我大明水师必有长进。” 朱元璋脸上终于有了笑。 “标儿,这事办得不错。” 朱标低头:“儿臣不敢居功。” 朱元璋摆手:“该夸就夸。大乾那小子手里有好,肯卖一艘给咱,已经不容易。咱先学,学会了,再造自己的。” 他说到这里,又问:“火炮呢?船上配了几门?”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标心里一紧。 胡惟庸也低下了头。 朱元璋眉头一皱:“咋了?哑巴了?” 朱标硬着头皮道:“父皇,大乾不卖火炮。”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停住:“一门都没有?” 朱标答道:“一门都没有。” 朱元璋手指敲在御案上:“那火药呢?炮弹呢?铸炮法呢?” 朱标声音更低:“也没有。” 朱元璋盯着他:“那咱买回来的,是个空船?” 朱标忙道:“父皇,虽无火炮,可此船构造精妙,对大明水师仍有大用。儿臣以为,先得其船,再慢慢图火炮之法。” 朱元璋冷笑一声:“慢慢图?你当大乾皇帝是傻子?他肯卖船,便是算准了咱一时造不出炮。” 胡惟庸赶紧道:“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已尽力争取,只是大乾态度强硬,臣等实在无法再逼。”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也跟去了,就没说两句?” 胡惟庸头皮一麻:“臣说了。” 朱元璋问:“说成啥了?” 胡惟庸嘴角一抽,不敢接话。 朱标只能接过来:“父皇,大乾只肯卖船,不肯卖炮。若再纠缠,只怕连船也买不到。” 朱元璋压着火:“价钱多少?” 朱标心头咯噔一下。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 他低声道:“一百万两。” 奉天殿内,瞬间死静。 朱元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朱标,一字一句问:“多少?” 朱标咬牙:“白银一百万两。” 啪! 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 “你说啥?一百万两?!” 殿外守着的太监都吓得缩了脖子。 胡惟庸当场跪下:“陛下息怒!” 朱标也跪了:“父皇息怒。” 朱元璋指着朱标,气得来回走了两步。 “一百万两,买一艘没有炮、没有火药、没有炮弹的船?标儿啊标儿,你是太子,不是散财童子!” 朱标脸上发烫,却仍解释:“父皇,此船对大明意义重大。若能仿造,将来水师便有根基。” 朱元璋怒道:“根基?咱看你是把国库根基给刨了!” 胡惟庸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朱元璋越想越心疼。 大明开国才几年? 北边要打,南边要治,边军要粮,官员要俸,河工要银。 国库本就不宽裕,如今一下多出一百万两债。 他指着朱标:“你还价没有?” 朱标沉默。 朱元璋眼睛一瞪:“问你话呢!” 朱标低声道:“没有还下来。” 朱元璋冷笑:“没有还下来?那就是还了?” 胡惟庸脸色更白。 朱标只好如实道:“儿臣曾试探,大乾不松口。” 朱元璋气得笑了:“试探?你跟人买一百万两的东西,就试探一下?” 马皇后在侧殿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走出来:“重八,先听标儿说完。” 朱元璋看见她,火气稍稍压住,却仍心疼得厉害:“妹子,那是一百万两!把咱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 朱标小声道:“父皇,首付五十万两,余下五十万两,半年后再付。” 朱元璋动作一停。 他缓缓转头:“你还分期了?” 朱标点头:“是。”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咱是不是还得夸你会过日子?” 朱标低头不语。 胡惟庸额头汗珠滚落:“陛下,大乾原本要银到交船。太子殿下以大明国信作保,才换得先付五十万两,后付五十万两。” 朱元璋看向他:“胡惟庸,你还觉得挺有本事?” 胡惟庸立刻叩首:“臣不敢。” 朱元璋指着两人:“五十万两首付,半年后再五十万两。你们倒是会给咱安排!” 他转身对太监吼道:“传户部尚书!” 没过多久,户部尚书匆匆赶来,跪在殿中。 朱元璋直接问:“国库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银?” 户部尚书心头一紧,小心道:“回陛下,若不动军饷、河工、赈济诸项,现银不多。” 朱元璋脸色一沉:“不多是多少?”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勉强可凑三十余万两。” 朱元璋眼前一黑。 三十余万两。 连首付都不够。 朱标脸色也变了。 他知道国库紧,却没想到紧到这个地步。 朱元璋指着朱标:“听见没?三十余万两!你一张嘴,给咱欠了一百万两!” 朱标跪得更低:“儿臣有罪。” 朱元璋怒气更盛:“你是有罪!还没还价!还一口答应!你是不是觉得大乾皇帝喊多少,咱大明就给多少?” 朱标抬头,硬着头皮道:“父皇,当时若不答应,大乾便不会交船。” 朱元璋气得来回踱步:“不交就不交!你也不能让他把咱当肥羊宰!” 胡惟庸低声道:“陛下,此船确实值。” 朱元璋猛地看向他:“值?那你掏银子?” 胡惟庸立刻闭嘴。 马皇后叹了口气:“重八,船已经买回来了。现在骂也无用,先想银子的事。”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知道船有用。 可有用归有用,贵也是真的贵。 一百万两白银。 他想想都肉疼。 朱元璋看向户部尚书:“凑。先把五十万两首付凑出来。军饷不能动,赈济不能动,河工也不能停。其余能挪的,先挪。” 户部尚书苦着脸:“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朱标。 “半年后的五十万两,你给咱想办法。” 朱标一怔:“儿臣?” 朱元璋冷笑:“你买的船,你不想办法谁想?咱把你卖了也凑不够百万两啊!” 第362章 国库见底! 朱元璋这句话落下,奉天殿里没人敢接。 朱标跪在地上,额头都快贴到地砖上了。 胡惟庸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一百万两。 这数目听着就吓人。 更吓人的是,船买回来了,银子还没凑够。 朱元璋盯着朱标,越看越来气:“你是太子,咱把大明交给你学着管,不是让你学着欠债!” 朱标低声道:“父皇,儿臣知错。” “知错?” 朱元璋一拍御案,“知错有啥用?大乾的欠条能因你一句知错就免了?五十万两首付,半年后再五十万两。你当这是五十贯铜钱?” 胡惟庸跪在旁边,背上汗都湿了。 朱元璋又看向他:“还有你,胡惟庸。你是丞相,跟着太子出去,就这么看着他花银子?” 胡惟庸忙叩首:“陛下,臣有罪。” 朱元璋冷哼:“你当然有罪。咱问你,大乾开价一百万两,你有没有跟他们拍桌子?” 胡惟庸嘴唇动了动:“臣……臣不敢拍。” 朱元璋差点被气笑:“你在朝堂上跟咱争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到了大乾面前就不敢了?” 胡惟庸心里发苦。 那是大乾。 人家战舰列在海上,火炮能把高丽打穿。 他拿什么拍桌子? 拿脑袋拍吗? 朱标抬头道:“父皇,此事不能全怪胡相。大乾那边态度极硬,若不应下,恐怕连空船也买不到。” 朱元璋瞪他:“空船!你还知道是空船!” 朱标咬牙:“父皇,船虽无炮,可船体、桅杆、舱室、龙骨,皆是大明从未见过的制式。若让工匠拆看琢磨,必能学到东西。” “学到东西?” 朱元璋走下御阶,站在朱标面前,“标儿,谈买卖要有底线。人家不给炮,你可以压价。人家不给火药,你更该压价。没有炮、没有弹、没有造炮法,就一艘船壳,你还让人喊一百万两?” 朱标脸色发烫:“儿臣当时只想着先把船带回来。” 朱元璋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这叫被人拿住了心思。大乾知道咱想要,才敢咬死价。你一急,他就赢了。” 胡惟庸听得头皮发麻。 陛下骂得狠,可句句都在点要害。 太子殿下这回确实没守住价。 朱标沉默许久,低声道:“父皇教训的是。” 马皇后看着儿子跪在地上,心疼归心疼,却也没替他开脱。 这不是小错。 这一百万两,足够让户部掉一层皮。 朱元璋转头看向户部尚书:“王文柏,你说实话。大明现在到底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王文柏跪得更低。 百万两船债,他只觉得脑袋上压了座山。 王文柏小心道:“回陛下,若按账面清点,各库还能调拨四十余万两。可其中不少已有去处,沿海防线、军器局火器、北边军饷、湖广赈济,处处都等着银子。” 朱元璋脸一沉:“咱问能动多少,不是让你念苦经。” 王文柏咽了口唾沫:“若不误大事,最多三十七万两。” 殿内又静了。 朱标脸色发白。 胡惟庸低着头,不敢看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吸了口气:“三十七万两。连五十万两首付都凑不齐。” 王文柏硬着头皮道:“陛下,若强行凑,可以临时挪一些地方税银。但这样一来,河工、军械、赈济,至少要停一处。” “不准停。” 朱元璋回答得干脆,“河工一停,明年水患谁担?赈济一停,百姓吃什么?军械一停,沿海倭寇来了拿什么打?” 王文柏额头贴地:“臣明白。” 朱元璋又问:“火器量产花了多少?” 王文柏道:“近两月军器局扩炉、购铜铁、养工匠,又调拨火药原料,已耗银十余万两。若继续扩造,后头还要更多。” 朱元璋沉着脸:“沿海防线呢?” “修台堡、筑炮位、备船料、养水师,江浙、福建、广东三地都在要银。臣不敢瞒陛下,户部已经压了好几道折子。” 朱元璋听得牙根发紧。 这些钱不能省。 大乾战舰已经摆在眼前,海上强国是什么样,大明君臣都看见了。 若大明不跟上,将来就只能挨打。 可要跟上,就要银子。 偏偏现在,太子又背回来一百万两债。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朱标和胡惟庸:“听见没有?这就是咱大明的家底。” 朱标低声道:“儿臣惭愧。” 胡惟庸也忙道:“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冷声道:“万死就免了。真砍了你们,银子也不会从地里长出来。” 马皇后在一旁开口:“重八,标儿他们冒险把船带回来,也不是全无功劳。眼下既然银子紧,不如先把这船当技术来学。若真能造出大明自己的大船,这一百万两也算没白花。” 朱元璋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正因为明白,他才更憋屈。 买贵了。 但买回来的东西,确实不能丢。 朱标抬起头:“父皇,儿臣愿领责。半年后的五十万两,儿臣会想办法。” 朱元璋冷哼:“你想?你拿什么想?东宫的俸禄攒一百年也不够。” 朱标咬牙:“儿臣可清查勋贵欠税,整顿盐引,严查商税漏报。” 胡惟庸心头一跳。 这话一出,朝堂又要震。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怒气总算压下几分。 这还算有点太子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道:“这事以后再议。现在先看船。” 朱标一怔:“父皇要亲自去?” “废话。” 朱元璋瞪他,“一百万两买回来的空船,咱还不能看一眼?” 胡惟庸赶紧道:“臣这就安排车驾。” 朱元璋摆手:“不用摆大阵仗。带几个护卫,去淮河码头。” 王文柏忙道:“陛下,臣是否同行?” 朱元璋看向他:“你也去。你是户部尚书,花出去的银子,总得知道买了个啥。” 王文柏苦着脸:“臣遵旨。” 朱元璋又看着朱标:“起来吧。别跪了,跪不出五十万两。” 朱标站起身,膝盖发麻,却不敢揉。 朱元璋走到殿门前,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沉声道:“标儿,胡惟庸,咱今日骂你们,不是舍不得为大明花银子。该花的,咱砸锅卖铁也花。但谈判要记住一件事。” 朱标立刻拱手:“请父皇示下。” 朱元璋一字一句道:“越想要,越不能让人看出来。底线要握在自己手里,不是交给对方。” 朱标心头一震:“儿臣记住了。” 朱元璋这才迈步出殿。 胡惟庸跟在后头,长出一口气。 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那一百万两,还挂在所有人头上。 朱元璋走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君臣一行便出了宫门,直奔南京淮河码头。 第363章 这船,确实有东西! 南京淮河码头,人声被远远压住。 那艘从大乾买来的巨型战舰停在水面上,船身高大,甲板宽阔,三根桅杆直插天际。 码头上的工匠、兵卒、船户都离得很远,却还是忍不住偷看。 朱元璋刚下车,脚步就停了一下。 他先前在奏报里听过。 朱标说船大。 胡惟庸说船奇。 可亲眼看见,还是另一回事。 大明现有战船停在旁边,顿时矮了一头。 朱元璋脸上的肉疼还在,可眼神已经变了。 “娘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船,确实有东西。” 朱标听见这话,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 胡惟庸赶紧接话:“陛下,此船若能拆看仿造,大明水师必能强上一截。”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少在这邀功。船是好船,价也是黑价。” 胡惟庸立刻低头:“陛下说得是。” 王文柏站在后面,盯着那船,脸色复杂。 三十七万两现银,换不来首付。 可这船又大到让人说不出废话。 他这个户部尚书,最怕的就是花钱买没用的东西。 眼下看来,有用。 就是太贵。 朱元璋登上踏板,亲自上船。 甲板上的大明兵卒立刻跪下。 “参见陛下!” 朱元璋摆手:“都起来。工匠呢?” 一个老船匠连忙上前,跪下道:“小人拜见陛下。” 朱元璋指着脚下甲板:“看出什么没有?” 老船匠不敢乱说,斟酌道:“回陛下,此船木料处理极好,缝隙严密,甲板平整。小人看过舱底,龙骨粗壮,连接之法与我大明船法不同。” 朱元璋眼睛一亮:“能学吗?” 老船匠低头:“能学,但要拆。” 朱标忙道:“父皇,此船完整,若贸然拆开,恐怕难以复原。” 朱元璋看向老船匠:“不拆能学多少?” 老船匠犹豫片刻:“只能学皮毛。” 朱元璋脸色又沉了。 一百万两买来的船,拆了心疼,不拆学不到核心。 这账怎么算都扎心。 胡惟庸小心道:“陛下,不如先让工匠绘图,量尺寸,记舱室,再挑部分拆看。” 朱元璋点头:“这话还有点用。” 胡惟庸心里一松。 总算说对一句。 朱元璋沿着甲板往前走。 他看见船舷上预留的炮位,脸色又黑了。 一个个洞口摆在那里,却空荡荡的。 没有炮。 没有炮架。 连炮弹都没有。 朱元璋指着炮位问:“这些地方,原本该放火炮吧?” 朱标答道:“是。” 朱元璋冷笑:“大乾还真是会做买卖。炮位给咱留着,炮一门不给。让咱看得见,摸不着。” 朱标无言。 胡惟庸低声道:“陛下,大乾火炮乃国之重器,他们不肯卖,也在情理之中。”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当然知道。换成咱,咱也不卖。” 他走到船头,俯身摸了摸栏板,又看了看绞盘、索具、舱盖。 越看,脸色越复杂。 这船不是样子货。 它每一处都透着心思。 朱元璋是穷苦出身,最知道东西好坏。 银子花得肉疼。 可他也看得出,大乾没有拿破船糊弄大明。 朱标趁机道:“父皇,儿臣以为,只要给工匠时间,大明定能摸出造船之法。”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造出船,再装不上炮,也是个会漂的靶子。” 朱标立刻闭嘴。 这话太扎心。 胡惟庸见气又要上来,赶忙转开话头:“陛下,此船远航而来,船上细处或许还能找到大乾水师习惯,可命人仔细搜检。” 朱元璋点头:“搜。每一间舱都看清楚。纸片、木片、绳扣,都别放过。” 兵卒和工匠立刻散开。 朱元璋继续往前走。 忽然,他脚步一顿。 甲板缝隙边,有几粒淡黄色的小东西。 若不是他低头看栏板,根本不会注意。 朱元璋弯腰捻起一粒,放在掌心。 朱标见状,上前问:“父皇,怎么了?” 朱元璋没有答,盯着掌心那粒东西,眉头慢慢皱起。 胡惟庸也凑近看了一眼:“这是……粮粒?” 王文柏看不明白:“臣从未见过。” 朱元璋却见过。 不但见过,还吃过。 泉州。 泉王府。 朱安曾拿这东西做吃食,说是什么玉米。 当时他还觉得新鲜。 这玩意儿不是大明常见粮食。 更不是寻常水手会随身带的东西。 如今,却出现在大乾战舰上。 朱元璋掌心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说破,只淡淡问:“标儿,你在大乾船上,可见过这东西?” 朱标看了一眼,摇头道:“儿臣未曾留意。” 朱元璋转头盯着他:“朱安呢?” 朱标一愣:“父皇问大哥?” “对。” 朱元璋声音压低了些,“他如今在哪?” 朱标神色一紧。 胡惟庸也立刻低下头。 朱元璋看着两人反应,脸色沉了:“说。” 朱标沉默片刻,还是如实道:“大哥已离开大明。” 朱元璋眼神一冷:“何时走的?” “儿臣与胡相返航前。” 朱标低声道,“大哥得知……得知其生母坟墓与灵位被动过,曾极为震怒。” 朱元璋的手指一僵。 这事,是他理亏。 他想给朱安母亲正名,想将她迁入朱家祖祠,想让朱安回头。 可他没提前告诉朱安。 以朱安的脾气,怎会不怒? 朱元璋沉默许久:“他打你了?” 朱标摸了摸嘴角旧伤,苦笑道:“打了一拳。” 朱元璋脸色动了动,却没骂朱安。 这拳,他挨得不冤。 朱标继续道:“儿臣将父皇追封其母为正妃、入族谱、迁灵位入祖祠之事说了。大哥最后收下了镇国王印、蟒服、玉剑和镇国铠甲。” 朱元璋猛地抬头:“他收了?” 朱标点头:“收了。” 朱元璋胸口那股堵意松了些。 收了。 这就说明朱安不是全然不认。 胡惟庸在旁边低声道:“陛下,泉王殿下虽未回南京,但既收了册封之物,心中应是认了这份名分。” 朱元璋看着掌心的玉米粒,眼神深了许多:“他为何肯收?” 朱标轻声道:“儿臣猜,大哥不是为自己收,是为其母。” 胡惟庸跟着道:“臣也这般以为。泉王殿下对名爵并不在意,可生母正名一事,正中其心。” 朱元璋没说话。 他想起朱安那张脸。 倔。 硬。 嘴上从来不肯服软。 可只要提到他娘,那小子就会变。 朱元璋心里有愧,也有一点说不出的酸。 他攥着玉米粒,忽然问:“他带着册封之物去哪了?” 朱标道:“乘船离开。儿臣未敢强留。”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留得住?” 朱标苦笑:“留不住。” 这倒是实话。 朱元璋收回目光,又看向那几粒玉米。 大乾战舰。 玉米。 朱安。 泉王府。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寻常。 朱元璋心头冒出一个念头。 大乾与朱安,绝不是普通交情。 甚至,大乾背后那个皇初帝,和朱安之间的牵扯,比朱标、胡惟庸猜的还深。 深到这艘战舰上,都会留下朱安才有的东西。 胡惟庸小心问:“陛下,可是发现了什么?” 朱元璋抬眼看他。 胡惟庸心里一紧,立刻闭嘴。 朱元璋没有解释,只把玉米粒握进手心,随后不动声色地塞入怀中。 朱标看见了,却没问。 胡惟庸也看见了,更不敢问。 朱元璋望着空荡荡的炮位,忽然道:“大乾若真有恶意,就不会卖船给咱。” 朱标点头:“儿臣也是这般想。虽说价格极高,可他们终究交了船。” 胡惟庸赶忙道:“陛下,大乾若要压大明,完全可以一艘不卖。如今肯卖战舰,至少说明并无开战之心。” 朱元璋沉声道:“不只是没有开战之心。” 朱标看向他:“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这艘巨船,缓缓道:“这船,就按技术来学。让工匠日夜守着,先绘图,再拆看。能学多少学多少。银子的事,咱再想办法。” 朱标拱手:“儿臣遵旨。” 胡惟庸也低头道:“臣遵旨。”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甲板上。 怀里的玉米粒贴着胸口。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真正怀疑的是什么。 大乾对大明没有敌意。 若大乾真与朱安有关,那更没有敌意。 朱元璋将玉米粒藏于怀中。 第364章 妙云又喜了! 从高丽回到东藩皇城后,宫里一下热闹了起来。 一路随行的妃子们都安顿进了后宫,孩子们也被各自领走。 外头十万大军已经先一步开往美洲,平雁等人领兵在前,海路、港口、补给线,全都已经铺开。 朱安这边刚进皇城,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后脚就把太医和稳婆都叫进了徐妙云宫里。 原因很简单。 徐妙云这一路身子不太对。 先前在高丽时,她只是觉得疲乏,胃口也有些变。 朱安心里有数,却一直没让人往外说。 等回了东藩皇城,御医一把脉,整个人都跪得更低了。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已有月余。” 这话一落,殿内先静了一瞬。 紧跟着,平雁、平欣、高茜茜几女脸上全都露出喜色。 “当真?” “太医,你再细看一遍。” “皇后姐姐真有喜了?” 高茜茜先开了口,声音里全是惊喜,连平日里一贯稳着的平雁都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太医不放。 那太医额头贴地,连声道:“臣不敢妄言,确是喜脉。” 徐妙云坐在榻边,手下意识按在小腹上,眼神也有点发怔。 眼下朱安刚平高丽,又要出征美洲,偏偏她在这个时候查出有了身孕。 她先是喜,紧跟着就是担心。 她抬头看向朱安:“你还要去美洲。” 朱安站在她面前,脸上倒是有了笑意:“是要去。” 徐妙云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些:“那我们……” 她话没说完,殿里几个女人都安静下来。 她们都明白徐妙云在问什么。 这趟去美洲,路远,兵重,还是开疆拓土的大事。 可她们跟在朱安身边久了,哪怕知道有风险,也还是本能地想跟着一起去。 尤其是如今徐妙云有孕,其他人心里更有数,这一回,后宫多半要留在东藩。 朱安果然没绕弯子。 “这次谁都不带。” 他一句话落下,殿中众女彼此看了一眼。 高茜茜先皱起眉:“一个都不带?” 朱安点头:“一个都不带。” 平欣靠着一旁案桌,抬眼看他:“是路上不安全,还是美洲那边情况未明?” “都有。” 朱安走到殿中,声音平稳:“让他们先带十万大军过去,是先打前站。港口怎么立,土人怎么压,补给线怎么接,现在都只是开了个头。朕过去以后,要先定城池,再定驻军,还要继续往里推。那地方和高丽不一样,离得太远,出了事,连回援都慢。” 这话一出,几女都不说话了。 高茜茜虽然平日里跳脱,可涉及正事,她也分得清轻重。 她咬了咬唇,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把我们全留在后方,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宫里的人心也不稳。” “所以才要先把后方安排死。” 朱安看向徐妙云,语气沉了些。 “这次朕走后,东藩皇城不能出半点乱子。” 话说到这里,他抬手一翻,一块漆黑令牌已经落在掌中。 令牌不大,边角却沉,正面刻着一个“乾”字,背后则是暗纹密布,一看就不是寻常东西。 殿里几女看到这块令牌,神色都变了。 平雁最先认出来,低声道:“暗卫令?” 朱安点头,直接走到徐妙云面前,把令牌放进她手里。 “拿着。” 徐妙云手指一紧,脸色也正了:“你把这个给我?” “给你。” “这块令牌,可调五十名大宗师暗卫。平时他们不会露面,但只要你发令,皇城内外,谁敢乱动,谁就得死。” 殿中一下安静得更厉害。 哪怕是徐妙云,手心都微微一沉。 她知道朱安手里有一支最隐秘的力量,也知道这股力量极强,却没想到,眼前这一块令牌,竟能直接调动五十名大宗师暗卫。 五十名大宗师。 这是什么概念,殿里的人都明白。 别说护住一座皇城,就算有人真想强闯宫禁,甚至在东藩掀一场乱局,这五十人压下去,也足够把所有人的头都拧下来。 高茜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五十个大宗师?你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人?” 朱安看了她一眼:“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高茜茜顿时噎住,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 平欣盯着那块令牌,神色复杂。 她知道朱安一向看重徐妙云,可把这种东西交出去,分量已经不是看重能说清的了。 这几乎等于朱安把皇城最后一道命脉,直接压在了徐妙云手上。 平雁也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在大乾后宫里看了这么久,最清楚这块令牌代表什么。 朱安这一手,不只是护着徐妙云,更是在告诉整个后宫,也告诉整个大乾后方,谁才是真正替他看家的人。 徐妙云看着手中令牌,抬头问他:“你就不怕我用错?” 朱安笑了一下:“你若都用错了,别人更不行。” 一句话,听得徐妙云心里一热。 她没有再推辞,直接把令牌收下。 “好,皇城这边,你不用分心。” 朱安点了点头,又看向平雁、平欣、高茜茜几人。 “后宫的事,你们几个一起看着。谁该安分,谁不该乱动,你们心里都有数。若真有不长眼的,就让妙云拿令牌办。” 平雁先起身:“臣妾明白。” 平欣也跟着开口:“陛下放心,后宫乱不了。” 高茜茜哼了一声:“谁敢趁你不在炸刺,我先收拾她。” 气氛本来有些重,被她这一句冲淡了几分。 朱安没接她的玩笑,继续道:“不只是后宫,还有政务。” 几女神色一凝。 这才是正题。 徐妙云握着令牌,抬眼看他:“你打算把朝政交给谁?” 朱安没卖关子。 “剑诚。” 这两个字一出口,连徐妙云都怔了一下。 “剑诚?” “朱剑诚?” 第365章 你这当爹的,倒真舍得! 高茜茜先喊出了声,满脸意外,“他才八岁。” 朱安淡淡道:“八岁怎么了?” 高茜茜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 是,朱剑诚聪明,这一点谁都知道。 前头高丽那边的文书、户册、旧臣名录,他都能看,问几句还能问到点子上。 可知道归知道,真把后方执政权交到一个八岁孩子手里,这还是太狠了点。 平雁蹙眉道:“陛下,是让大皇子旁听,还是......” “不是旁听。” “朕不在时,东藩后方政务,由剑诚执掌。你们协助,林静和武媚在外朝帮他压着。大事报上去给他看,小事让下面按规矩办。谁敢因为他年纪小就糊弄他,谁就拖出去砍。” 一番话说完,殿里彻底静了。 这已经不是历练了。 这是实打实地把执政权放到了朱剑诚手里。 徐妙云最先反应过来。 她看着朱安,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朱剑诚这些时日一直跟着看政务,本就已经有了苗头。 现在朱安借着出征美洲的机会,把人直接推到台前,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太子的位置又往前压了一层。 谁再想动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 因为皇帝不在时,坐镇后方的人,就是朱剑诚。 这不是虚名。 这是实权。 平欣也回过味来了,轻声道:“你这是要给他彻底立名分。” 朱安没否认:“他本来就是长子,也是太子人选。既然能力够,那就让他上。” 高茜茜这下不说话了。 她再心直口快,也听明白了。 这道安排一下去,朱剑诚的太子地位就不是稳不稳的问题,而是谁都别想碰的问题。 徐妙云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后宫这边,我和林静、武媚都会替他压着。” 朱安“嗯”了一声。 “林静擅理账册,也稳得住。武媚脑子活,盯人也狠。有她们在,外头那些臣子不敢轻慢剑诚。” 平雁问道:“那其他皇子呢?” 朱安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都养着,学着。剑诚先执政,不代表其他人就废了。以后大乾地盘只会越来越大,能打的,能治的,都得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直接把后面的打算说了出来。 “等美洲这边定住,朕会在东瀛四岛开一座军校。” 殿中几女同时看向他。 东瀛四岛,军校。 这几个字一摆出来,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朱安继续道:“以后其他皇子,能练的,全都送进去。不是只让他们读几本书,写几篇文章,而是让他们学带兵,学布防,学后勤,学怎么打天下,怎么守天下。大乾的将种,也一起从那里出。” 平欣听得眼神微动:“你这是要给皇子和军中一起立路子。” “没错。” “光靠一个太子不够。一个王朝要长久,得有一批能顶事的人。朕的儿子若是废物,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早点丢进军校里打磨。” 高茜茜听得嘴角一抽:“你这当爹的,倒真舍得。” 朱安瞥了她一眼:“不舍得,等着他们以后给朕惹祸?” 这话说得太直,高茜茜反倒无话可说。 徐妙云却听得更深一些。 她明白,朱安这不只是安排眼前,也是把以后几十年的局一并铺了。 朱剑诚先执政,太子位彻底压实;其他皇子未来进东瀛军校,各自走各自的路,既能培养人才,也能提前把争储的口子堵一半。 毕竟谁强谁弱,到时候不再只是看出身,也看本事。 而朱剑诚,已经先一步站到了所有人前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小太监入内跪下:“陛下,大皇子到了。” 朱安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很快,朱剑诚快步走入殿中。 他才八岁,个头还没完全长开,可站姿已经很稳,进门先看了一眼殿中众人,随后规规矩矩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诸位娘娘。” 朱安看着他:“起来。” “谢父皇。” 朱剑诚起身后,目光落在众人脸上,察觉到气氛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心里已经提起了几分。 朱安没兜圈子,直接道:“朕要去美洲,后方不能空着。从今日起,你执政。” 朱剑诚先是一愣。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儿臣执政?” “对,你执政。” 朱安盯着他:“敢不敢接?” 若是寻常孩子,这会儿怕是早就懵了。 可朱剑诚只是短短失神了一瞬,很快就稳住心神。 他先看了看徐妙云,又看向朱安,声音虽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却已经压得很稳。 “父皇若让儿臣接,儿臣就接。” 朱安问得更直:“你才八岁,下面那些臣子年纪比你爹都大。有人会服,也有人会试。你压不住,怎么办?” 朱剑诚沉默片刻,抬头答道:“先按规矩办。规矩压不住,就按父皇给的权办。若还有人不服,那就杀鸡儆猴。” 这一句说出来,殿中几女神色都变了变。 不是因为狠。 而是因为这孩子答得太稳。 没有慌,也没有空话。 朱安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满意:“还行,没白教。” 朱剑诚心口一热,却没敢松劲。 朱安继续道:“朕不在时,你母后、武媚娘娘辅你。后宫这边,你母后看着。你只记住一件事,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别怕得罪人。谁敢乱伸手,直接砍。砍不动,就来找妙云娘娘拿令牌。” 朱剑诚一怔,下意识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没说话,只把手中那块令牌轻轻抬了一下。 朱剑诚瞳孔一缩。 他虽年纪小,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父皇不只是给了他权,还把后方最大的刀,也留在了妙云皇后手里。 这一下,谁还敢因为他年纪小就轻看他? 朱剑诚当即跪下,声音发紧,却无比郑重。 “儿臣领命,绝不让父皇失望。” 朱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淡淡道:“记住,你不是替朕守家,你是在学着做大乾的主人。” 这话一落,朱剑诚身子一震,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儿臣明白。” 朱安把朱剑诚扶起来后,殿中诸事便算定下。 徐妙云掌暗卫令,镇后宫,护皇城。 朱剑诚执政,林静、武媚辅佐外朝。 谁管内务,谁管宫禁,谁看账册,谁盯人事,全都分得清清楚楚。 朱安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这一趟出征美洲,后方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人心。 只要东藩皇城不乱,大乾的船队、粮草、军械便能稳稳送到海上。 前方十万大军有人压着,后方有徐妙云和朱剑诚坐镇,这局面,已经足够稳。 第366章 被发现了,就摊牌! 林静入殿时,朱安只给了她一句话。 “账册别出错,人也别出错。” 林静当即躬身:“臣妾明白。谁敢在银粮上伸手,臣妾先断他的手。” 武媚站在旁边,嘴角带笑,语气却很干脆:“陛下放心,外朝那些人最会看风向。大皇子执政,皇后娘娘掌令,臣妾再给他们敲两下,他们就知道该往哪边站。” 朱剑诚听得背脊更直。 他年纪小,却不傻。 父皇这是把路给他铺到脚下了。 可路铺好了,能不能走稳,还是看他自己。 朱安看向他:“明日开始,你去政殿坐着。第一日不必急着发号施令,先看奏报,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绕弯,怎么把小事说大,把大事说小。” 朱剑诚认真点头:“儿臣记住了。” 徐妙云看了他一眼,温声道:“有不懂的,先问,不要怕露怯。真怕的,是不懂还装懂。” 朱剑诚忙道:“儿臣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高茜茜在一旁托着下巴,忍不住笑:“完了,剑诚以后怕是连点心都没空吃了。” 朱剑诚耳根一红,还没开口,朱安便淡淡道:“吃点心有剑玄,他能替你吃。” 殿内顿时笑了起来。 朱剑玄刚捧着点心进来,听见这句,整个人一愣。 “父皇,我没说要替大哥吃。” 高茜茜笑得更欢:“你不说,大家也知道。” 朱剑玄小脸一垮,把点心盘子往怀里收了收。 “那也不能全吃,我还要给母后留。” 徐妙云被他逗笑,抬手招他过去。 这点轻松,让殿里的紧绷散了不少。 朱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反倒更定。 家安,国才能安。 他可以放心去美洲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跪地道:“陛下,大明有信送到。” 殿中笑声停住。 徐妙云抬眼看向朱安。 朱安眉头微动:“大明?” 小太监双手托上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回陛下,是大明皇帝亲笔,随船送来,指名交给陛下。” 高茜茜小声嘀咕:“父皇给你写信?这老爷子又想干什么?” 平欣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 朱安伸手接过信。 信封很厚,里面不像只装了信纸。 他没有避开众人,当场拆开。 信纸展开,字迹很熟。 朱元璋的字不算好看,却有股直来直去的劲。 朱安先扫了一眼。 信里没有骂人,也没有问罪,只是说战舰已到南京,大明会按约付款,又提了几句朱标返京、册封之物已收之事。 看起来,全是寻常话。 可朱安的目光,很快落在信封里掉出的几颗淡黄色种子上。 玉米。 殿中几女也看见了。 徐妙云脸色一变,立刻问:“这是……” 朱安捏起一粒玉米,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是觉得朱元璋这人真够敏锐。 战舰上能留下玉米,说明大明那边已经发现了痕迹。 朱元璋没直接问大乾和朱安的关系,也没问皇初帝是谁,只寄来几颗玉米。 这就是试探。 平雁反应最快,压低声音道:“陛下,大明皇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武媚眯了眯眼:“玉米不是大明常见粮食。泉王府有,大乾战舰上也有。若他在船上见过这东西,再寄过来,意思就很清楚了。” 林静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怀疑陛下和大乾有关。” 高茜茜吸了口气:“不是有关,是怀疑你就是大乾皇帝吧?” 这话一出,殿里安静下来。 朱剑诚看着朱安掌心的玉米,心口一紧。 他刚被推上后方执政的位置,大明那边就送来这样的信。 若朱元璋真猜到父皇身份,那大明和大乾之间,迟早要摊开。 徐妙云走到朱安身边,声音低了些:“你打算怎么办?” 朱安把信纸放回案上,神色平静。 “能怎么办?他既然试探,说明还没有十成把握。可就算他有十成把握,又能如何?” “以前朕不愿摊牌,是大乾还没到今日这个地步。那时根基未稳,海军未成,火炮也没铺开。真闹翻了,麻烦不少。” “可现在不一样了。” 平欣点头:“高丽已定,东藩稳固,美洲在取,战舰也压得住海面。” 武媚接过话:“大明若真想翻脸,先得想清楚,自己的水师能不能出长江。” 高茜茜哼了一声:“他们那艘船还是从咱们手里买的,炮都没有。” 朱安笑了笑:“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徐妙云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她没有劝他低头,只道:“朱元璋终究是你父亲。若真有摊牌那一日,你别把话说绝。” “大明不是小国,朱元璋也不是寻常帝王。他会试探,是因为他在意你。你可以不认他的安排,但别忘了,他给你母亲正名了。” 这句话落下,朱安沉默了片刻。 殿内没人插话。 朱剑诚低下头,心里也明白,妙云皇后这话不是软弱,而是在替父皇留一条能回头的路。 朱安收起玉米,语气缓了些。 “朕明白。” 徐妙云这才松开手。 朱安看向案上的信:“他若只是试探,朕就当没看懂。他若真找上门来摊牌,朕也不演了。” 高茜茜眼睛一亮:“直接承认?” “对。” 朱安语气很稳:“大乾皇帝是朕,朱安也是朕。藏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平雁低声道:“那大明若追问战舰、火炮、美洲之事呢?” 朱安淡淡道:“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让他们自己想。朕顾念旧情,不主动打大明。可若有人觉得大乾好欺,朕也不会惯着。” 武媚轻轻点头:“这才是如今的大乾。” 林静看着朱安,心里也定了。 过去他们要藏,是因为还要积蓄实力。 如今大乾已经不是躲在海上的新国。 东藩、高丽、琉球、海军、火炮、十万远征军,这些东西摆在一起,便是底气。 朱元璋怀疑也好,试探也罢,都压不住朱安了。 徐妙云把那几颗玉米重新放回信封,递到朱安手里。 “那就收着吧。” 朱安接过信封,掌心一合。 “收着。” 他看向殿外,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大乾走到今日,已经不用再畏首畏尾。被发现了,就摊牌。” 第367章 咱就不能寒了他的心! 朱安看着案上的那几颗玉米,笑了一声。 朱元璋这封信,写得不轻不重。 不问大乾。 不问战舰。 更不问皇初帝。 偏偏夹了几颗玉米过来。 这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朱剑诚站在一旁,小脸绷着:“父皇,皇爷爷是不是在试探您?” 朱安把信纸丢回案上:“是。” 朱剑诚皱眉:“那儿臣该怎么回?” 朱安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想。” 朱剑诚低头沉思片刻,认真道:“先问皇爷爷安好,再说儿臣在澎湖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念。再说父皇教儿臣政务,儿臣近来读了不少奏报……” 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没吭声。 徐妙云在旁边听着,轻轻点头:“这样回,算稳妥。” 高茜茜却托着下巴笑:“太稳了,稳得不像小孩子。你皇爷爷看了,八成又要多想。” 朱剑诚一愣:“那该如何?” 朱安伸手敲了敲桌面:“你是八岁,不是十八岁。信里别全是政务。” 朱剑诚耳根一红:“儿臣明白。” 他重新提笔,规规矩矩写下问安,又写自己在澎湖吃得好、睡得好,还跟着朱安学看奏报。 写到最后,他停住了。 “父皇,那玉米的事,要不要提?” 殿里几人都看向朱安。 这才是要害。 朱元璋送玉米来,就是想看朱安怎么接。 若回避,显得心虚。 若解释,又等于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走。 朱安却很淡定:“提。” 朱剑诚眼睛一亮:“怎么提?” 朱安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就写,你听不懂皇爷爷在说什么。” 朱剑诚手一抖,差点把墨滴到纸上。 徐妙云也怔了一下。 高茜茜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你这也太敷衍了。” 朱安看她一眼:“敷衍就对了。” 武媚反应最快,嘴角微微扬起:“陛下这是告诉大明皇帝,试探归试探,但咱们不接招。” 林静也点头:“不否认,不承认。大明那边若聪明,就该知道此事到此为止。” 朱剑诚听懂了。 他低头,把最后一句写了上去。 “皇爷爷送来的东西,孙儿看不明白,也听不懂皇爷爷在说什么。” 写完,他又看向朱安:“这样可以吗?” 朱安拿过信扫了一眼,点头:“可以。” 朱剑诚松了口气。 信不长,字也有几分稚气。 可意思够了。 朱安亲手封好,交给小太监:“送去。走最快的船,发往南京。” “是。” 小太监捧着信退出殿外。 朱安看着殿门,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真不担心?” 朱安笑了笑:“担心什么?父皇要是真猜出来,那就猜出来。若他没猜出来,这封信也够他琢磨。” 高茜茜眨了眨眼:“那你这算承认,还是不承认?” 朱安淡淡道:“让他自己想。” ...... 几日后。 南京,武英殿。 朱元璋拆开信的时候,脸色还算平静。 朱标站在一旁,没敢催。 朱元璋先看前头。 大孙问安。 大孙说吃得好。 大孙说在澎湖学政务。 朱元璋越看,脸色越黑。 看到最后一句时,他猛地一拍御案。 “混账!” 殿内太监吓得齐齐跪下。 朱标心头一跳:“父皇,剑诚在信里说了什么?” 朱元璋把信递过去,咬牙道:“你自己看!” 朱标接过信,从头看到尾。 等看到那句“听不懂皇爷爷在说什么”时,他手指微微一顿。 朱元璋气得来回踱步:“好啊!好一个听不懂!这话是八岁孩子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朱安教的!” 朱标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信,眉头越皱越深。 朱元璋看他这反应,火气更大:“你还看什么?” 朱标抬头:“父皇,儿臣觉得,此事不简单。” 朱元璋冷哼:“咱当然知道不简单!朱安那小子就是在敷衍咱!” 朱标摇头:“儿臣说的不是这句。” 朱元璋脚步一停:“那你说什么?” 朱标把信放回案上,低声道:“父皇可还记得,大乾将领曾两次提到儿臣容貌?” 朱元璋皱眉:“记得。” “他们说儿臣长得像泉王。” 朱标语气慢了下来,“那时儿臣只当他们拿话调侃,可如今再想,若他们与大哥不熟,怎会拿大哥的容貌来说笑?” “还有谈判。大乾嘴上强硬,可实际处处留了余地。战舰虽贵,却真卖了。船体没有糊弄,甚至还给大明留下了可学之处。” 朱元璋沉默了。 朱标又道:“若大乾真想压大明,不卖便是。可他们卖了,还在许多地方让利。父皇不觉得奇怪吗?” 朱元璋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朱标深吸一口气:“儿臣怀疑,大哥与大乾关系极深。深到大乾愿意看在他的面上,对大明格外客气。” 这话落下,殿内更静。 朱元璋看着朱标,许久后,才从怀里取出一物。 几颗玉米。 朱标瞳孔一缩:“父皇,这是……” 朱元璋沉声道:“这东西,咱在朱安那里见过。后来,又在大乾战舰上发现了。” 朱标脸色变了。 若说先前只是猜测,那这一刻,线已经连上了。 泉王府有玉米。 大乾战舰上也有玉米。 大乾将领熟悉泉王容貌。 大乾谈判时又对大明留手。 朱标喉结动了动:“父皇,难道大哥是大乾的人?” 朱元璋摇头:“不是那么简单。” 他坐回御案后,声音压得很低:“朱安那小子,有本事,有手段,也有咱看不透的东西。大乾能有今日,未必没有他的影子。” 朱标心口发紧:“父皇的意思是,大哥在替大乾做事?” 朱元璋看着那几颗玉米,缓缓道:“不只是做事。咱看,他多半是大乾在大明这边的代言人。” 朱标猛地抬头。 这个说法太大胆。 可细细一想,竟然比任何解释都顺。 朱安不愿回京,却愿意收册封之物。 朱安不认朱家,却让大乾对大明处处留情。 他人在大乾,手却伸到了大明最缺的地方。 战舰。 粮种。 海防。 朱标越想越心惊:“若真如此,大哥这是在用自己的手段,替大明换好处。” 朱元璋脸上的怒意终于散了些。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小子,嘴硬,心也硬。可到底还是没真把大明当敌人。” 朱标低声道:“父皇,那以后还试探吗?”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还试探个屁!” 朱标怔住。 朱元璋把信收进匣中,语气很重:“此事到此为止。朱安和大乾的关系,谁都不准再查,也不准外传。” 朱标立刻拱手:“儿臣明白。” 朱元璋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他既然愿意暗中帮大明,咱就不能寒了他的心。大乾那边,也别再摆敌国的架子。该客气就客气,该信就信。” 第368章 朱安直奔美洲! 朱元璋道:“他愿意说多少,咱们听多少。他不愿意说,咱们就装不知道。” 朱标抬眼:“顺其自然?” “对,顺其自然。” “他既然不愿摊牌,咱就不把他逼到墙角。可将来大明要与大乾打交道,少不得要借他的面子。” 朱标神色一动:“父皇是想,以后同大乾谈战舰、火炮、粮种,都带上大哥?” 朱元璋直接点头。 “他不是能装吗?那咱就让他装个够。真到谈好处的时候,把他往中间一放。大乾若给面子,大明得利。大乾若不给面子,他安儿自己脸上也挂不住。” 朱标一怔,随即忍不住道:“父皇,这不太厚道。” 朱元璋瞪他:“跟自家儿子讲什么厚道?他瞒咱这么多,咱借他一点面子怎么了?” 朱标低头,肩膀轻轻一动。 朱元璋气笑了:“你还笑?” 朱标忙道:“儿臣只是觉得,父皇心情好了不少。”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方才那股火,确实散了。 比起朱安是不是大乾的人,他更在意朱安有没有把大明当敌人。 如今看来,至少没有。 这就够了。 朱标看向殿外,声音轻了些:“儿臣总有种感觉,很快还会再见到大哥。” 朱元璋抬头:“为何?” 朱标摇头:“说不上来。大乾远征美洲,大明刚得战舰,海上格局要变。大哥夹在其中,不可能永远避开。” 朱元璋眯起眼。 片刻后,他缓缓道:“那就等。等他自己走到咱面前。” 同一时刻,远在东藩皇城外,朱安已经离开主殿。 他没有立刻去后宫。 踏云鎏金驹停在宫道尽头,低头刨了刨地面。 朱安拍了拍马颈,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朱安】 【寿命:四百年】 【领地:东藩、高丽、琉球、东瀛四岛及诸海外据点】 【兵力:十万远征军、各地驻军、水师舰队】 【文臣:三十人】 【蒸汽战舰:十五艘】 【技艺:火炮铸造、蒸汽机、造船、火器、农学、冶炼、医药、制盐、纺织、水利、军校体系】 朱安看着这一串东西,嘴角微微扬起。 这才几年? 当初他在大明只是个不受待见的泉王。 如今再看,手里的家底已经足以压住一片海。 寿命四百年。 这四个字,才是真正的底气。 寻常帝王争的是一朝一代,他争的是几百年后的天下。 文臣三十人,够用,却还不够奢侈。 十万远征军已经先行开往美洲,冷艳在前头压阵,战舰护航,补给沿线不断铺开。 十五艘蒸汽战舰,是他海上的拳头。 火炮、蒸汽机、军校、农学、冶炼,这些东西一步步落下去,大乾就不会只是一个海外王朝。 它会变成一个能不断吞并土地的庞然大物。 朱安目光落在“美洲”二字上。 那片大陆太大。 粮食、矿产、土地、人口,样样都能撑起一个帝国。 他这趟过去,不是巡游。 是要把大乾的旗,插到新大陆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低头道:“陛下,皇后娘娘和诸位娘娘都在奉天殿外候着。” 朱安收起面板,翻身上马,又很快停住。 他看了一眼远处宫门。 这一走,归期不定。 后方已经安排妥当,可女人们那一关,还是要亲自去说。 朱安拉住缰绳,淡淡道:“走,去见她们。” ...... 殿外,徐妙云、林静、武媚、高茜茜等人都在。 众女没有入殿。 她们站在玉阶下,谁也没先说话。 朱安骑着踏云鎏金驹过来时,高茜茜第一个抬头。 她看见朱安身上的出行披风,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真要走?” 朱安下马,走到她面前:“大军都走了,朕还能赖在宫里?” 高茜茜咬了咬唇,嘴上却不肯服软:“谁知道你?你向来主意大,万一临走前又变了呢?” 朱安伸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想得倒美。” 高茜茜捂住额头,瞪了他一眼,可眼眶已经有些红。 徐妙云站在最前头,手里还握着那块暗卫令。 她身子有孕,不能久站,林静一直扶着她。 朱安走过去,低声道:“怎么不在殿里等?” 徐妙云看着他:“你要走,我们总该送一程。” 朱安看向她的小腹,声音放缓:“身子要紧。” 徐妙云点头:“我知道。你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这话一出,旁边几女都没忍住。 武媚抱着手,笑意很浅:“外朝有人敢趁陛下不在动心思,臣妾会让他知道,东藩皇城不是谁都能伸手的地方。” 林静则更干脆:“账册、粮草、军械,臣妾亲自看。少一石粮,少一斤铁,臣妾都查到底。” 朱安听着她们一句一句交代,心里倒是安稳。 这些女人,平日里有的会闹,有的会争,有的爱耍小心思。 可真到大事上,没有一个掉链子。 高茜茜吸了吸鼻子,忽然道:“那你总得说个准日子吧?三个月?半年?一年?” 朱安摇头:“说不准。” 高茜茜脸色一变:“说不准是什么意思?” “美洲太远,事情也多。” 朱安没有哄她,“若顺利,半年便能回。若要深入内陆,一年也未必够。” 众女脸色都沉了些。 徐妙云抬手,轻轻按住高茜茜的手腕。 “别闹。” 高茜茜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闹。” 徐妙云看向众女,语气稳了下来:“陛下去美洲,是开疆拓土,不是游山玩水。我们留在后方,不是被丢下,是替他守住根基。” “东藩不能乱,高丽不能乱,东瀛不能乱,皇城也不能乱。我们若整日只想着他何时回来,反倒让他在前方分心。” 林静点头:“皇后娘娘说得对。” 她转头看向朱安,正色道:“陛下放心,剑诚那边,臣妾已经安排好了。未来三个月到半年,剑诚每日辰时入政殿,先看奏报,再听六部议事。臣妾和武媚会在旁辅政,妙云妹妹镇后宫。大事不压,小事不乱。” 朱安看向林静:“剑诚还小,别让人把他架空。” 林静眼神一冷:“谁敢把剑诚当孩子糊弄,臣妾就让他回家抱孩子。” 高茜茜本来难受,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了一声。 朱安也笑了:“这话不错。” 林静脸上微红,低头道:“臣妾说的是实话。” 朱安看向徐妙云:“有你们在,朕放心。” 徐妙云没再多说,只替他整理了一下披风。 她动作很慢。 朱安也没有催。 这一别,众女轮流上前。 有人叮嘱他别忘了用膳,有人让他别在海上吹太久,有人低声问他到美洲后会不会再收女人,被朱安一句“看情况”气得轻轻拧了他一下。 这一送,足足送了一个时辰。 到最后,朱安重新翻身上马。 踏云鎏金驹前蹄一动,众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徐妙云没有哭,只抬头看着他:“去吧。家里有我们。” 朱安点头。 下一刻,踏云鎏金驹腾空而起,越过宫墙,直奔东海方向。 半日后。 东瀛四岛上空,踏云鎏金驹落在女皇宫外。 宫人们看清来人,当场跪了一地。 “拜见陛下!” 朱安翻身下马:“惠子呢?” 一名女官忙道:“女皇陛下正在理政。” 朱安走入殿中。 惠子坐在案后,腹部已经微微隆起,手里还拿着一份政令。 香奈站在旁边,正在替她分拣文书。 见朱安进来,惠子先是一愣,随即起身。 “陛下!” 她起得太急,香奈吓得赶紧扶住她。 朱安快步过去,按住她的肩:“坐着。” 惠子眼眶发热,声音放低:“臣妾还以为,陛下会直接去美洲。” “路过东瀛,顺道看看你。” 朱安坐到她身旁,伸手接过那份政令看了两眼,“还在查地方豪族的田亩?” 惠子点头:“有些人交上来的册子不实,臣妾想重新丈量。” 朱安把政令放回案上:“想法对,但别一刀切。先挑最不安分的两家查,查出问题后公开办。剩下的人自然会补册。” 惠子认真听着:“若他们联手拖延呢?” 朱安道:“调驻军压着,再让香奈盯住粮仓。谁敢拖,就先断他的官粮。” 香奈立刻低头:“臣妾记下了。” 惠子轻轻摸了摸小腹,脸上有些歉意:“臣妾有孕,许多事做得慢。” 朱安看着她:“慢没关系,别乱。” “东瀛四岛刚定不久,最要紧的是税粮、兵权、港口。把这三样抓住,下面的人就翻不起大浪。” 惠子点头:“臣妾明白。” 朱安又道:“高丽那边,朴秀越刚接手不久,根基比你还浅。你若得空,去高丽走一趟,教她怎么压旧臣,怎么查田册,怎么用大乾的规矩管地方。” 惠子抬头:“陛下是让臣妾帮她?” “不是帮她,是帮大乾。” 朱安看着她,“东瀛和高丽隔海相望,将来都是大乾海外根基。你们若各管各的,早晚出岔子。你先带她一把,往后两地互通,也省得朕来回操心。” 惠子立刻道:“臣妾遵旨。等胎象再稳些,臣妾便去高丽。” 香奈在旁轻声道:“陛下放心,臣妾会陪女皇陛下一起去。” 朱安看了她一眼:“你也别只顾着她。宫里内务,你盯紧些。” 香奈脸一红:“臣妾知道。” 朱安在东瀛停留的时间不长。 他陪惠子用了些茶点,又看了几份政令,把该改的地方一一指出。 惠子听得很认真,连香奈都拿笔记下。 等天色将暗,朱安起身。 惠子手指一紧:“陛下这就走?” 朱安点头:“美洲那边不能久等。” 惠子低头,片刻后才道:“臣妾送陛下。” 朱安没有拒绝。 宫门外,踏云鎏金驹已经等着。 惠子在香奈搀扶下站在台阶前,强忍着没再往前。 朱安上马前,回头看她:“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孩子。” 惠子眼眶发红,郑重点头:“臣妾等陛下归来。” 朱安握住缰绳,踏云鎏金驹踏空而起。 惠子和香奈仰头望着,直到那道身影越过宫墙,直奔大洋方向。 朱安再次乘踏云鎏金驹离去。 第369章 朕要彻底统治整个美洲大陆! 海面上,十五艘蒸汽钢铁战舰排成长龙,烟囱吐着黑烟,破浪向东。 平雁站在旗舰甲板上,手按刀柄,正听王康汇报航速。 “照眼下速度,再有些日子,便能抵近美洲西岸。” 王康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压低声音:“只是陛下还未追上来,军中虽无人敢乱言,但不少将士都在等陛下。” 鲁山咧嘴道:“等什么?陛下说会来,就一定会来。谁敢嚼舌头,我先把他舌头割了。” 平雁瞥了他一眼:“少动不动就割舌头。远征在外,军心最要紧。” 鲁山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有人乱想吗?” 王康沉声道:“没人敢乱想。只是此行远征美洲,地远人稀,谁也没见过那边真正模样。若陛下亲自定下章程,众将心里会更稳。”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士兵忽然抬头。 “天上!” 众人齐齐望去。 踏云鎏金驹从云层下冲出,马蹄踏空,直落旗舰甲板。 甲板上的将士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朱安翻身下马,披风还带着海风湿意。 他扫了一眼众人:“都起来。” 平雁快步上前,拱手道:“陛下,舰队已按原定航线前进。补给无缺,军心尚稳。” 朱安点头:“召各舰主将过来。” “是。” 片刻后,各舰主将陆续登上旗舰。 舱内大案摊开,粗略海图、港口标记、粮草账册,全都摆在上面。 王康、鲁山、平雁等人站成两列。 朱安没有寒暄,抬手按在海图上。 “这一次去美洲,不是打一仗就走,也不是占一座岛便算完。” 众将立刻收声。 朱安的手指从海岸线一路划过:“朕要的,是整片大陆。” 鲁山呼吸一滞。 王康抬头看向朱安,喉咙动了动:“陛下,整片大陆……会不会太大?” 这话一出,舱中不少将领都看向他。 王康不是怯战。 他是领兵之人,知道土地越大,越难管。 海船能打到岸边,火炮能压住港口,可内陆广阔,山林、河流、部落,处处都要人。 朱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 “你问得好。” 王康立刻低头:“臣不是质疑陛下,只是怕兵力分散。” 朱安淡淡道:“所以不能一上岸就撒开人马乱跑。” 他取过木炭,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一步,沿海建城。港口为根,城池为钉。军营、码头、粮仓、炮台,先扎住。” 平雁眼神一亮:“以城控港,以港控海。” “对。” 朱安又从一个点划到另一个点:“第二步,以点成线。港口之间修路、设驿、通船队。每一座城不是孤城,彼此能救,彼此能运粮。” 王康听得目光发亮,刚才的迟疑少了许多。 朱安继续道:“第三步,面面相连。沿海稳住后,再向内陆推。河道能走船,就沿河建镇。平地能开垦,就设屯田。矿山能用,就立官矿。” 鲁山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这就明白了!不是拿人去填地,是拿城一点点往里压!” 几名将领也低声议论起来。 “这样打,美洲再大,也能啃下来。” “港口一锁,补给不断,火炮也能运上岸。” “只要城池连成一片,土著就翻不出大浪。” 平雁看着海图,心头也热了起来。 她跟朱安出征多次,知道朱安从不说空话。 他说要整片大陆,就一定有整片大陆的打法。 朱安抬眼,声音压住众人的议论。 “至于土著。” 舱中又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鲁山先开口:“陛下,那些土著若敢拦路,臣带人打过去便是。” 王康皱眉:“杀能杀一时,杀不干净。山林里一躲,年年偷袭,也麻烦。” 平雁点头:“远征在外,不能只靠刀。” 朱安道:“土著不足百万,真正麻烦的不是人多,是分散。” 他看向众将:“一个部落几十人,几百人,彼此还常有仇怨。这样的地方,最怕什么?” 王康想了想:“怕聚不起来?” 朱安点头:“不错。他们散着,对我们麻烦;聚起来,反倒好管。” 鲁山愣住:“陛下,臣没听明白。散着难找,聚起来不是更容易造反吗?” 朱安笑了笑:“造反也要粮、兵器、首领。让他们聚到城外,给粮,给铁器,给布匹,教他们种地。听话的部落,编户入册,给他们活路。不听话的部落,打掉首领,迁走人口。” 鲁山这才咧嘴:“臣明白了。给甜头,也给刀子。” 朱安道:“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愿意臣服的,给地种,给屋住,给盐吃。敢杀我大乾军民的,一个部落都不留。” 舱中众将心头一紧。 这话直白,却最管用。 平雁拱手:“陛下此策稳。只要土著进城入册,就能收税、征役、学大乾话。过上几年,他们便离不开城池。” 王康接道:“再让他们部落混住,旧首领的威望也会散。” 武将们彼此看了看,眼底都多了几分震动。 他们原以为远征美洲,就是登陆、攻城、杀敌。 可朱安几句话,已经把几十年的统治路子铺开了。 朱安又道:“只靠土著,不够。” 他看向王康:“大明、东瀛、高丽、琉球,凡愿迁者,都可送去美洲。给地,免税数年,发农具、种子。军户、匠户、农户、商户,都要。” 王康立刻道:“臣回头便列迁民章程。” 朱安摆手:“不是回头,现在就记。” 王康一怔,随即立刻取纸。 朱安一条条说下去。 “沿海城池,先驻军,再迁民。” “东瀛四岛人口多,田地紧,可以优先迁。” “高丽新定,也可迁一批不安分的旧族去美洲,让他们在那里开荒。” “从大明来的百姓,愿意去的,不拦;有技艺的,给重赏。” “每迁一批,必须有兵护送,有官造册,有医者随行。” 王康写得手腕发酸,却不敢停。 舱中将领听得头皮发紧。 这哪里是打一场远征? 这是要把一个新天下从海对岸搬起来。 鲁山忍不住低声道:“陛下,这么多人过去,美洲怕是要彻底变成大乾的地盘了。” 朱安看着他:“朕要的就是这个。” 鲁山当场抱拳:“臣服了!” 几名主将也跟着抱拳。 “臣等愿为陛下取下美洲!” 朱安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还有一事。” 众将立刻抬头。 朱安语气平稳:“北元齐王王保保,有意臣服大乾。” 舱内瞬间炸开。 鲁山瞪大眼:“王保保?那个跟大明打了半辈子的王保保?” 平雁也怔了一下:“陛下,此事当真?” 朱安点头:“海别来信,已与他暗中联络。王保保愿带族人归附大乾,条件是给他们安身之地。” 王康倒吸一口气,随即意识到失态,忙低头:“陛下,若北元残部迁往美洲,那可是现成的骑兵和牧民。” 平雁眼神发亮:“草原人能打,也能放牧。若把他们安置在美洲内陆,既能开拓,又能替大乾挡住土著。” 鲁山嘿嘿一笑:“让王保保去美洲给陛下放马,这事要是让大明知道,怕是朱元璋都得愣半天。” 中不少人忍不住笑。 朱安也笑了一声:“所以,这事要稳。王保保若来,给他王爵,给草场,给军职,但兵权必须拆开。” 平雁立刻明白:“族人可保,旧部要分营。” “对。” 朱安看向众将:“大乾容得下降臣,也容得下异族。但前提只有一个,服从大乾。” 众将齐声道:“臣等明白!” 朱安最后按住海图上那片空白大陆。 “记住,此行不是劫掠,不是试探,是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拓土。美洲的港口、平原、矿山、河道,将来都要归入大乾版图。”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胸口发热。 “朕要彻底控制,并统治整个美洲大陆。” “遵旨!” 旗舰舱内,众将齐齐跪下。 这一刻,再没人觉得目标虚远。 大乾远征军的刀锋、战舰、火炮、移民、城池,都有了方向。 舰队继续向东,朝着美洲推进。 第370章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三日后,舰队抵达太平洋中部一座岛屿。 岛不大,四周海水清浅,岸边可停小船。 王康拿着海图,皱眉看了半天:“陛下,此地正好可作中转补给。若日后往返美洲,倒能在此设一处小港。” 朱安站在船头,看着岛上起伏的地势,点头道:“登岛看看。” 鲁山立刻来了精神:“臣带人开路。” 平雁提醒道:“小心些。岛上虽未见人烟,也不能大意。” 鲁山拍了拍胸口:“放心,臣不会莽撞。” 王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鲁山被看得不自在:“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王康低头整理绳梯:“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这话,听着不太稳。” 甲板上几名士兵憋着笑。 鲁山脸一黑:“等会儿你别跟着我。” 朱安下了小船,带着几名将领登岸。 岛上草木不深,地面有不少裸露岩石。 士兵们分散搜索,主要看水源、木材、可建港的位置。 朱安走到一处山坡前,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着脚边一块碎石,弯腰捡起。 石头中间有细小金色。 平雁靠近:“陛下,怎么了?”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又往前走了几步,踢开一层浮土。 更多金色露了出来。 鲁山也凑过来,眨了眨眼:“这……这是金子?” 王康蹲下,用刀尖撬起一块矿石,手指一搓,脸色立刻变了。 “金矿!”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士兵全都围了过来。 “真是金矿?” “这岛上有金子?” “还是露在外头的?” 鲁山呼吸都粗了:“陛下,这要是全挖出来,得有多少?” 朱安站在坡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一片矿脉露头不小,土层又薄,确实是露天金矿。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这气运,未免太狠。 随便找一座中途岛补给,竟能踩到金矿上。 平雁也压不住惊色:“陛下,此矿若能开采,远征军的军费都能补上大半。” 王康更直接:“不止军费。造船、铸炮、迁民、建城,全都要银钱。此矿若大,足以支撑美洲前期布局。” 鲁山已经忍不住了:“还等什么?挖!” 朱安看了他一眼:“挖两日。” 鲁山愣住:“只挖两日?” 朱安淡淡道:“先挖。” 命令一下,整支舰队都动了起来。 士兵们拿着铁锹、镐头、木筐上岛。 露天矿脉好挖,第一日便挖出大量矿石。 随军工匠就地筛选,火炉昼夜不停。 金块、金沙、粗炼金料一筐筐送回旗舰。 起初还有人能保持规矩。 到后来,连老兵看着金色堆满木箱,也忍不住咽口水。 “我的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才一日。” “若挖上一个月,大乾国库都得笑醒。” 鲁山更是守在矿坡旁,亲自催人。 “快点!那边别磨蹭!你们挖土呢?这是挖金子!” 王康过来查看账册时,脸上也难得露出笑意。 “粗算已有十余万两,若再筛炼,数目只会更高。” 平雁看着满地忙碌的士兵,心里却有些不安。 她走到朱安身边,低声道:“陛下,将士们心热了。” 朱安点头:“让他们热两日。” 第二日,金矿开采更快。 几十万两黄金的粗数摆出来时,连平雁都沉默了片刻。 鲁山抱着一块刚炼出的金料,笑得合不拢嘴。 “陛下,臣以前还觉得打仗最痛快。现在才知道,挖金子也痛快!” 朱安看着他:“痛快够了吗?” 鲁山一怔:“啊?” 朱安转身下令:“停止开采。收拾器械,全军登舰,继续启程。” 矿坡上顿时安静。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动。 鲁山急了:“陛下,这矿还没挖完啊!” 王康也忍不住开口:“陛下,此处金矿露天,开采容易。若就此离开,实在可惜。” 平雁没有说话,但也看向朱安。 朱安没有训斥,只问鲁山:“你觉得该继续挖?” 鲁山抱拳:“臣觉得,至少再挖十日。十日之后,所得黄金足以翻数倍。” 朱安点头:“人手呢?” 鲁山立刻道:“全军轮换,一半挖矿,一半守船。” 朱安又问:“美洲呢?” 鲁山张了张嘴。 朱安看着他:“十万远征军来海上,是为了挖矿,还是为了取美洲?” 鲁山脸色变了,低头道:“取美洲。” 朱安语气平静:“金矿在这里跑不了。美洲若错过时机,后续城池、港口、土著、移民,全都会受影响。主次不分,拿着金子也守不住天下。” 王康心头一震,立刻拱手:“臣明白了。” 鲁山还是有些舍不得,嘀咕道:“可这么多金子摆在眼前,不挖心里难受。” 朱安忽然看向他:“你先前不是问东瀛军校什么时候办?” 鲁山一愣,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是,臣问过。臣还想着以后把儿子送进去。” 朱安道:“不只儿子,女儿也能进。” 这话一出,周围将领全都愣住。 鲁山眼睛瞪大:“女孩也能进军校?” 朱安点头:“大乾将领的子女,不分男女,愿学的都可入学。识字、算账、军阵、火器、海图,都要学。” 平雁看向朱安,心头一热。 她自己就是女子,也领兵,也上战场。 可她明白,天下女子能走到这一步的,太少。 朱安这句话,等于给许多人开了门。 王康低声道:“陛下此举,怕是会让不少老臣不适。” 朱安淡淡道:“让他们适应。” 鲁山挠了挠头:“那跟挖金子有什么关系?” 朱安看着他:“你连军校都知道要办,却没想明白一件事。” 鲁山忙问:“什么事?” “人。” 朱安指着矿坡,“现在士兵太少,不够挖矿。” 舱边和坡上的将士先是一愣,随即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鲁山也愣了半晌,最后咧嘴笑了:“陛下这话,臣服!” 朱安收起笑意,声音压了下去:“等拿下美洲,有城,有田,有土著,有迁民,有俘虏,有工匠。到那时,别说这一处金矿,十处金矿也能开。” 王康神色郑重:“陛下是要先取人,再取金。” “对。” 朱安看向满坡未挖完的矿脉:“黄金是死物,人和地才是根本。为一座金矿停住远征军,是本末倒置。” 平雁立刻下令:“全军收器械,封存矿点,登记位置。违令私藏金料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这才动了起来。 方才还舍不得的人,此刻也明白了。 陛下不是不要金子。 陛下是要整片美洲。 几十万两黄金已经装船,足够鼓舞军心,也足够证明这趟远征开局大吉。 可真正的大头,在海的那边。 鲁山把手里的金料交给军需官,叹了口气:“行吧,先取美洲。等回来,臣带人把这岛挖空。” 王康瞥了他一眼:“回来时,挖矿的人未必轮得到你。” 鲁山立刻瞪眼:“凭什么?” 王康合上账册:“陛下说了,士兵太少。等美洲拿下,自有劳力。你是将军,不是矿头。” 周围将士又笑了起来。 鲁山哼了一声,却没再争。 朱安登上旗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岛。 金矿的位置已经记入海图。 几十万两黄金封入船舱,专人看守。 他转身看向东方。 “启航。” 号角声响起。 十五艘蒸汽钢铁战舰重新破浪前行,带着黄金,继续向美洲进发。 第371章 这不是普通外来人! 十五艘钢铁战舰破开海面,黑烟从烟囱里直冲天上。 朱安站在旗舰船头,望着前方一片无边海色。 王康拿着海图过来,拱手道:“陛下,按航程算,再过数日,便能抵达夏威夷群岛。那里可补水,也能让将士短暂休整。” 朱安点头:“传令下去,舰队保持队形,夜里不得散。” “臣遵旨。” 王康刚要退下,鲁山从后头凑了过来。 “陛下,这海上走了这么久,兄弟们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等上了岛,能不能让他们打些野味?” 平雁瞥了他一眼:“你就惦记吃。” 鲁山不服:“将士也是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美洲。” 朱安笑了笑:“上岛后,准许各营轮流休整。但军纪不许乱。” 鲁山立刻咧嘴:“臣明白,谁敢乱来,臣先抽他。” 几日后,舰队抵达夏威夷群岛。 小船一艘艘放下,士兵登岸取水、砍木、修补器械。 岛上没有大部落,只有零散人迹。 大乾军规森严,没有扰民,也没有抢掠。 平欣跟着朱安走进林中。 她抬头看着树间飞动的小鸟,忍不住道:“陛下,那是什么鸟?好小。” 朱安着她目光看去。 那鸟比寻常雀鸟更小,羽色却极亮,飞得极快,停在花枝前吸食花蜜。 旁边一名水手低声道:“陛下,这东西一路都没见过。” 朱安抬手,示意众人别动。 那鸟反应极灵,听见一点响动便要逃。 平欣盯着它,手指都收紧了:“陛下,能抓住吗?” 鲁山在旁边笑道:“这小东西还没巴掌大,抓它做什么?烤了都不够塞牙缝。” 平欣瞪了他一眼:“谁要烤它?” 鲁山立刻闭嘴。 朱安看着那只鸟,忽然发现它的喙更长,翅膀振动极快,竟能在空中停住许久。 这不是寻常蜂雀。 它似乎受这片海岛的环境影响,变得比普通蜂雀更灵动。 朱安抬手,让人取来细网,又命两名士兵绕后。 平欣屏住呼吸,生怕惊走那小东西。 鲁山在后头小声嘀咕:“抓鸟还这么讲究。” 王康低声道:“闭嘴。” 片刻后,朱安亲自出手。 细网一落,那只变异蜂雀猛地往上冲,却被另一张网兜住。 “抓住了!” 平欣快步上前。 小鸟在网中挣扎,翅膀震得人手心发麻。 朱安小心把它放进竹笼,又让人采了几朵花放进去。 那蜂雀起初还乱撞,很快便停在竹枝上,歪着头看朱安。 平欣看得眼睛发亮:“陛下,这是送我的?” 朱安把竹笼递给她:“你不是喜欢?” 平欣抱住竹笼,脸上难得露出笑:“多谢陛下。” 鲁山看得直挠头:“一只鸟也能让皇妃笑成这样?” 平雁淡淡道:“你少说两句,也许能活得久些。” 周围士兵憋着笑。 短暂休整后,舰队再次起航。 起初海面平稳,将士们都以为接下来的路会顺利。 可第十几日,天色忽然变了。 前方海水翻涌,战舰底部传来沉重震动。 王康脸色一变,扶住船舷:“陛下,前头水流不对!” 老水手跪在甲板上,手摸着湿冷的木板,声音发紧:“寒流和暖流撞上了!要起大浪!”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猛然抬高。 黑云压来,暴雨砸下。 一艘运输船被巨浪推得横移数丈,甲板上的士兵差点被甩出去。 “稳住!” “抓紧绳索!” “火炉看住!不能让水灌进去!” 各舰顿时乱了片刻。 鲁山一把抓住桅杆,扯着嗓子喊:“都给老子趴稳!谁敢松手,海里捞不回来!” 王康冲到舵手旁,厉声道:“船头迎浪!别横着吃浪!” 舵手满脸雨水,咬牙转舵:“是!” 一波巨浪狠狠砸上旗舰。 整艘钢铁战舰发出沉闷声响,却没有被撕开。 旁边几艘旧式木制补给船吓得士兵脸色惨白。 有人看着旗舰仍稳稳压在海上,忍不住喊道:“钢铁战舰没翻!” “火炮舱也没进水!” “大乾战舰能扛住!” 这喊声很快传开。 慌乱的士兵们重新有了底气。 朱安站在甲板中央,任由雨水打湿披风,声音压过风浪。 “所有战舰靠拢,补给船夹在中间!” 王康立刻明白:“用钢铁战舰护住木船!” “传令!” 号角声在暴雨中响起。 十五艘钢铁战舰开始变阵,巨大的船身顶着海浪,把补给船护在内侧。 这一幕让各舰将士看得心头发热。 老水手握着绳索,声音发颤:“以前遇上这种浪,十艘船能回来三艘就算老天开眼。可陛下的钢铁战舰,真能在这海上硬扛!” 鲁山大笑:“怕什么?咱们连东瀛都打下来了,还怕几道浪?” 平雁冷声道:“少废话,去盯左舷!” “得令!”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海面才渐渐平缓。 甲板上到处都是积水和断绳,却没有一艘战舰沉没。 王康清点损失后,满脸振奋地回到朱安身前。 “陛下,十五艘战舰无一沉没。补给船损伤三艘,但都能修。” 甲板上的将士听见这话,全都松了口气。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笑着骂道:“活下来了!” “这要是木船,昨夜早没了!” “陛下造的钢铁战舰,真是海上的命根子!” 朱安看着这些被雨水泡了一夜的士兵,沉声道:“今日全军热食,伤者加药。修船后继续向东。” “万岁!” 欢呼声从旗舰传到各舰。 第二十五日,远处终于出现陆地。 起初只是灰线,很快变成连绵海岸。 王康盯着前方,呼吸都重了:“陛下,美洲到了。” 鲁山握紧刀柄,声音发沉:“终于到了。” 平雁看向朱安:“请陛下下令。” 朱安抬手。 “大军登陆。” 小船放下,军旗竖起。 大乾士兵一队队踩上美洲海岸。 三日休整后,营寨已经立起,炮位也对准了岸外和林中。 王康奉命带兵探查水源,刚深入不久,便遇见一支印第安部落。 对方披着兽皮,手持木矛与弓箭,看见大乾军后立刻大声呼喊。 王康抬手:“停!” 一名土著青年冲出来,拉弓便射。 箭矢钉在大乾士兵的铁甲上,只留下浅痕。 那青年愣住了。 他身后的族人也愣住了。 大乾士兵面无表情,举起火铳。 王康冷声道:“先打地面,震慑。” 砰砰砰! 火铳声炸开,土石飞溅。 几个印第安人吓得跌坐在地。 可也有人以为这是邪术,怪叫着冲上来。 王康不再犹豫:“盾兵压上,弓手断后,抓活的!” 铁盾推进,长枪齐出。 土著木矛刺在盾牌上,连痕都很浅。 大乾军没有乱杀,只打断武器,踹倒反抗者,再用绳索捆住。 片刻工夫,整个部落的战士全被压住。 远处女人和孩子缩在木屋旁,满脸惊恐。 族长第安被带到营前。 他年纪不小,脸上涂着黑红色纹路,仍然强撑着不跪。 王康拱手道:“陛下,此人该是族长。” 朱安看着第安,催动【语言天赋】。 陌生的音节在他耳边迅速变得清楚。 第安咬牙,用印第安语道:“外来人,你们要杀光我们吗?” 王康等人听不懂,却看见朱安直接开口。 “若要杀,你现在已经死了。” 第安猛地抬头。 他身后的族人全都张大了嘴。 “他会说我们的话!” “天神在上,他听得懂!” “这不是普通外来人!” 第安脸色变了,声音也低了些:“你们到底是谁?” 朱安指向身后军旗:“大乾。朕是大乾皇帝。” 第安不明白皇帝的全部意思,但听懂了首领。 他看了看火炮、铁甲、钢铁战舰,又看向那些被绑住的族中勇士。 他们的弓箭、木矛,在这些外来人面前没有半点用处。 朱安道:“臣服大乾,朕帮你们建屋、种地、治病,给你们铁器、盐和布。你们的孩子可以学习大乾话,也可以吃饱饭。” 第安喉咙滚动:“若不臣服呢?” 鲁山听不懂,但看第安神色,立刻按住刀柄。 朱安语气平稳:“不臣服,便迁走。敢杀大乾军民,部落不留。” 这句话被第安听得清清楚楚。 他身后的族人也听懂了。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低声哭泣。 朱安抬手,催动【语言天赋】,把学习汉语的天赋加在这群土著身上。 第安忽然觉得脑中多了些东西。 他看着大乾士兵说话,虽仍听不全,却能抓住几个简单词。 旁边一个孩子指着水囊,小声学道:“水。” 大乾士兵一愣。 王康也怔住:“陛下,他们能学我们的字音?” 朱安道:“从今日起,教他们汉语。” 第安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着朱安,心中最后一口硬气终于松动。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请求给族人一日商议。 朱安准了。 一天后,第安带着族中长者来到大乾营前。 他跪在朱安面前,把额头贴在地上。 “第安,愿带部落臣服大乾。” 第372章 献女求盟! 第安跪下那一刻,整个部落都低下了头。 大乾营前,王康、鲁山、平雁等人站在朱安身后。 不少士兵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股说不出的痛快。 他们漂洋过海,顶着暴雨巨浪,在海上走了二十五日,终于踏上这片新大陆。 第一战,土著败。 第一族,臣服。 这就是大乾远征军的开端。 鲁山压低声音道:“陛下,这老头倒是识时务。” 王康瞥了他一眼:“若不识时务,昨日那一仗已经够他明白了。” 第安听不太懂两人的话,却能从他们的神态里看出意思。 他跪得更低。 朱安没有让他立刻起身,只看着他道:“既臣服大乾,便要守大乾规矩。” 第安抬头,用还不算熟练的汉语艰难道:“第安……听。”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士兵立刻看了过来。 “他真会说了?” “昨日还一句不会。” “陛下手段,真神了。” 王康也压不住惊意。 他知道朱安有许多看不透的本事,可亲眼见到土著一日之间能学汉语,还是觉得后背发麻。 平雁眼底也多了敬服。 若只是打服一个部落,不难。 可让他们学会汉语,听懂大乾军令,接受大乾册籍,这才是真正的统治。 朱安淡淡道:“会说,就好办。” 第安额头冒汗:“第安,带族人,听大乾。” “第一,交出所有兵器,由大乾登记。” 第安咬了咬牙,点头:“交。” “第二,部落人口造册。男女老幼,一个不能少。” 第安迟疑片刻,又点头:“造册。” “第三,孩子每日学汉语。成年男子愿意做事的,可入工队,修屋、开地、运木,按劳给粮。” 第安听到给粮,脸上的紧绷松了些。 他身后几个长者也低声议论。 “给粮?” “他们有铁器,有船,还有布。” “若孩子能吃饱,跟着他们也许不是坏事。” 鲁山听不懂,但看这些人不再反抗,心里更乐。 “陛下,这些土著还挺好管。” 平雁低声提醒:“别大意。今日服,不代表永远服。” 朱安道:“所以要让他们离不开大乾。” 第安抬头,努力听着这句话。 “离不开……大乾?” 朱安看向他:“大乾给你们盐、粮、铁器、房屋,也教你们耕种。你们以后不必再为一口吃的与别的部落厮杀。但你们也要为大乾做事,听大乾官吏号令。” 第安沉默了。 他想到部落这些年的日子。 冬日缺粮,孩子饿死。 与别的部落争水源,青壮战死。 病了只能等天意。 昨日他见过大乾军的铁甲,也见过他们的医者给受伤族人包扎。 那名族人原本以为自己必死,结果竟被救了回来。 第安忽然觉得,臣服未必只有耻辱。 也可能是活路。 他低声道:“若别的部落,来打我们?” 朱安看着他:“你是大乾臣民。谁打你,就是打大乾。” 这句话,第安听懂了。 他身后几个长者也听懂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呼吸都乱了。 昨日大乾军怎么镇压他们,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弓箭射不穿铁甲,木矛刺不破盾牌,火铳一响,勇士直接吓得跪地。 若有这样的力量护着他们,附近几个仇敌部落还敢来抢粮吗? 第安双手伏地:“第安,谢大乾皇帝。” 朱安这才让他起来。 接下来一日,大乾军开始登记人口。 土著起初害怕,后来发现大乾士兵没有杀人,也没有抢女人孩子,胆子才慢慢大了些。 有人摸着铁锅,满脸惊奇。 有人吃到盐味足的肉汤,直接哭了出来。 孩子们围着大乾士兵学话。 “水。” “粮。” “大乾。” 一个小孩发音不准,鲁山听得直乐,蹲下去教了半天,自己反倒被一群孩子缠住。 王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鲁将军倒挺适合教小孩。” 鲁山脸一黑:“我这是替陛下教化土著。” 平雁淡淡道:“你先把自己那口官话说准。” 旁边士兵没忍住笑出声。 营中难得轻松。 可第安心里并不轻松。 夜里,他召集族中长者,在火堆旁坐了很久。 一个长者低声道:“族长,大乾太强。我们已经臣服,还要做什么?” 第安看着远处的大乾军营。 那边灯火整齐,守夜士兵轮换有序,铁炮口对着外面。 “只是跪下,不够。” 长者一愣:“还不够?” 第安沉声道:“他们不是路过。他们要在这里建城,要把这片土地变成大乾的土地。我们若只是一个刚臣服的小部落,随时会被别的部落替代。” 另一个长者皱眉:“那族长想怎么做?” 第安沉默片刻,缓缓道:“结亲。” 火堆旁几人都愣住了。 “和大乾皇帝?” 第安点头:“他是最强的首领。若我们族中的女子能成为他的女人,生下有我们血脉的孩子,我们部落才算真正靠近大乾。” 有长者迟疑:“可大乾皇帝会答应吗?他有那么多兵,有那么大的船,未必看得上我们。” 第安脸色发紧。 这正是他担心的。 可他没有别的路。 第二日清晨,第安带着两个女子来到朱安营帐外。 两名女子都已成年。 一个是他的女儿,名叫阿叶,身形高挑,皮肤带着常年日晒后的健康光泽,头发编成细辫,腰间挂着贝壳和兽牙。 另一个是他的侄女,名叫桑娜,年纪稍小些,五官精致,胆子却更大,抬头看朱安时没有立刻躲开。 平欣正抱着竹笼站在一旁,笼里的变异蜂雀停在枝上。 她看见第安带来两个年轻女子,眉头微微一挑。 平雁也看了朱安一眼,没说话。 鲁山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往后退半步。 王康轻咳一声:“陛下,第安似乎有事求见。” 朱安看向第安:“何事?” 第安跪下,双手摊开,语气无比恭敬。 “大乾皇帝,第安愿把女儿阿叶,侄女桑娜,献给您。” 这话一出,营帐外瞬间安静。 王康嘴角微动,强行稳住表情。 鲁山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 平欣抱着竹笼,低头逗鸟,似乎没听见。 平雁则神色平静,只是目光落在朱安身上。 朱安心里一阵熟悉。 当初在东藩岛收服高山人土著雍平时,对方也是这套。 先臣服,再献女。 理由也差不多。 用血缘换信任,用联姻保部落。 朱安看着跪在面前的第安,心里倒没有嘲笑。 不论隔着多少海,不论衣着、语言、信仰有多少不同,人维护族群的手段,都差不了太多。 第安见朱安不说话,心里一下慌了。 他以为朱安看不上阿叶和桑娜。 他连忙抬头,用印第安语急声道:“大乾皇帝,请您不要拒绝。阿叶是我最好的女儿,桑娜也是族中最聪明的女子。她们愿意侍奉您,也愿意为您生下孩子。” 阿叶低下头,双手攥紧兽皮裙边。 桑娜则抬头看了朱安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朱安没有立刻回应。 第安更急了。 他忽然把手按在胸口,声音变得虔诚。 “这是天神的旨意。” 王康听不懂,转头看向朱安。 朱安没有翻译,只静静听着。 第安继续道:“昨夜我向天神祈祷。天神告诉我,您从海上来,带着铁船和雷火,您不是普通首领。您是能统一这片大陆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贴地,声音也越来越快。 “我的部落太小,不能帮您打下整片土地。但我们可以成为第一个臣服您的部落,可以为您带路,可以告诉您哪里有水,哪里有山,哪里有敌人。” “若您与我们的女子结合,生下带着两族血脉的神子,所有部落都会知道,天神已经选择了大乾。” “到那时,会有更多部落臣服您。大乾帝国会得到天神祝福,会无敌昌盛,会顺利统一这片大陆。” 第安抬起头,双手高举,声音带着恳求。 “请大乾皇帝,接受天神的旨意。” 第373章 大乾皇帝赏勇士! 第安跪在营帐前,额头贴地。 他身后的两个女子也跟着跪下。 第青年纪稍长,身形高挑,腰背挺直,虽低着头,却能看出胆子不小。 第雨年纪稍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手指攥着兽皮裙边,肩膀绷得很紧。 第安用刚学会不久的汉语,艰难道:“大乾皇帝,第安愿献女。第青,第雨,侍奉陛下。” 营帐外一下安静。 王康低头看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鲁山嘴角一咧,刚想笑,被平雁扫了一眼,立刻把笑憋回去。 朱安看着第安。 他当然明白第安的心思。 臣服只是第一步,献女才是把部落绑上大乾战车。 这老头不傻。 第安见朱安没有立刻应下,心里更急,连忙抬头道:“陛下,第青能射箭,会找水。第雨会认草药,会缝皮衣。她们都愿意跟随陛下。” 第青抬起头,望向朱安。 她的汉语还不熟,只能一字一顿道:“第青,愿为陛下做事。” 第雨也鼓起勇气,小声道:“第雨也愿意。” 朱安没有直接把人收入后宫。 他看向平雁:“先带下去,教规矩,教汉语,也教她们军中基础。” 平雁立刻拱手:“臣妾明白。” 第安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献女之后,朱安会立刻收下。 可朱安没有急色,反倒交给女将训练。 这让第安心里更加敬畏。 他伏地道:“多谢陛下。” 第青听到要学大乾规矩,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兴奋。 第雨则偷偷看了朱安一眼,又飞快低头。 平雁走到两女身前,语气平稳:“起来,跟我走。” 第青立刻起身。 第雨动作慢了些,平雁伸手扶了她一把。 第雨受宠若惊,忙用生硬汉语道:“谢……将军。” 平雁淡淡道:“在大乾,会听话,会学本事,比会害怕有用。” 这话第雨没全听懂,却听懂了“学本事”。 她用力点头。 朱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意。 土著女子若只是收入后宫,作用有限。 若能培养成懂汉语、懂军纪、懂当地部落的人,那才是真正有用。 营帐内,王康摊开地图。 “陛下,第安部落周边,还有几个部落。其中最大的,名叫灵山部落,人口比第安部落多数倍,青壮也多。” 第安听到“灵山”,脸色立刻变了。 朱安看向他:“有仇?” 第安咬牙道:“灵山抢过我们的粮,杀过我们的人。他们首领灵一,很强。他儿子更凶。” 鲁山听完王康翻译,拍着刀柄道:“那正好。先拿他们开刀。” 朱安没有立刻点头。 他看向第安:“你能带路?” 第安立刻道:“能。” “能劝降吗?” 第安沉默了。 片刻后,他摇头:“灵一不会跪。他以为自己是山神选中的首领。” 鲁山冷笑:“山神?老子一刀砍了他。” 朱安看了鲁山一眼:“你带大乾兵去,阿蒙带土著军为前锋。” 阿蒙站在帐外。 他是第安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身高臂长,肩背厚实,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听到朱安点名,他立刻跪下。 “阿蒙,愿为陛下打灵山!” 第安脸色复杂。 阿蒙原本是他族中勇士,如今被朱安提拔,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不敢反对。 朱安道:“从今日起,阿蒙为土著军将领。第安部落青壮编成一队,由大乾军教阵列、教号令。灵山一战,你立功,朕赏你铁甲。” 阿蒙呼吸立刻重了。 铁甲! 昨日大乾士兵穿着铁甲挡箭,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土著勇士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重重磕头:“阿蒙为陛下杀敌!” 周围第安部落的青壮也眼热了。 “铁甲!” “阿蒙能穿铁甲?” “大乾皇帝赏勇士!” 第安心里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朱安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臣服大乾,不只是跪着活,还能往上爬。 这比单纯用刀压他们更狠。 三日后,灵山部落外。 灵山首领灵一站在木栅后,脸上涂满黑色纹路,手里握着骨矛。 他的儿子灵牙更年轻,身形健壮,满脸不服。 “父亲,第安那个老狗带外人来了!” 灵一冷冷道:“他跪了外人,就不再是勇士。” 灵牙举起木矛,大声嘶吼。 木栅后的灵山战士跟着怪叫,弓箭搭上弦。 第安站在大乾军阵旁,脸色发白。 他怕灵山,也怕自己族人撑不住。 阿蒙却已经兴奋起来。 他穿着大乾发下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根铁头短矛,胸口起伏不定。 鲁山低声道:“这小子有股狠劲。” 王康皱眉:“狠可以,失控不行。” 朱安坐在马上,抬手。 火铳手列队上前。 灵牙在木栅后大笑:“外来人!你们的铁皮挡不住灵山勇士!” 他听不懂大乾话,骂的是土著语。 第安翻译时声音都低了几分。 鲁山嗤笑:“还真敢骂。” 朱安淡淡道:“打木栅。” 砰砰砰! 火铳齐响。 木栅上的箭手当场吓得趴下。 紧接着,火炮被推上来。 王康亲自盯着炮位:“装药,瞄准栅门。” 灵山战士从未见过火炮。 有人开始后退。 灵牙却不信邪,举矛怒吼:“冲出去!杀了他们!” 下一刻,炮声炸开。 木栅门被轰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散,灵山战士直接被震倒一片。 第安部落的人全都看傻了。 第安嘴唇发抖,半晌说不出话。 阿蒙眼睛瞪大,随即发出一声狂吼:“杀!” 他带着土著军冲了出去。 大乾盾兵跟在后面压阵,弓手和火铳手分批推进。 灵山部落瞬间乱了。 灵牙看见阿蒙冲来,怒骂道:“第安的狗,也敢来灵山!” 阿蒙听见这话,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没有回骂。 他低头猛冲,肩膀狠狠撞在灵牙胸口。 灵牙还想用木矛刺他,可铁头短矛先一步挑开木矛。 两人撞在一起。 灵牙被撞得倒飞,后背重重砸在断木上,胸口塌下去一块,当场没了声息。 整个战场都停了一瞬。 灵山战士看着灵牙的尸体,脸上的凶狠全变成了惊恐。 第安部落的青壮也呆住了。 “阿蒙杀了灵牙!” “灵一的儿子死了!” “阿蒙比灵山勇士还强!” 阿蒙站在尸体旁,喘着粗气,举起短矛就要继续扑向灵一。 “够了。” 朱安的声音不高,却让阿蒙身体一僵。 阿蒙回头,看见朱安骑马过来,立刻跪下。 朱安看着他,语气冷了些:“战场上杀敌,可以。擅自屠戮降者,不行。你是大乾的将,不是只会发狂的野人。” 阿蒙满头汗水,低头道:“阿蒙记住。” 灵一看着儿子的尸体,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冲上来拼命,可四周火铳、长枪、铁盾已经压住灵山战士。 他知道,灵山完了。 朱安看向灵一:“臣服,活。不臣服,死。” 第安翻译完这句话,灵一死死盯着阿蒙。 那眼神里有恨,也有绝望。 半晌后,灵一丢下骨矛,跪在地上。 “灵一……臣服。” 灵山部落的战士一个接一个跪下。 大乾军中响起低低的议论。 “又收一部。” “陛下只用几炮,就把他们打服了。” “这美洲,也没想的那么难。” 王康却看着朱安,心里发紧。 他明白,真正难的不是打服,是管住。 朱安下令,灵山部落交出兵器,人口造册,青壮分编,妇孺迁到第安部落附近,统一建屋。 第安和灵一都听得脸色变化。 两部落有仇,如今却要被打散混编。 朱安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你们从前的仇,朕不管。但从今日起,谁敢私斗,军法处置。” 灵一低头不语。 第安也只能应下。 当晚,大乾营地灯火不息。 木桩被打入地面,第一批房屋位置划出,粮仓、兵营、水井、码头都列入章程。 王康拿着册子,忙得脚不沾地。 “陛下,此地近水,背后可开田。若筑城,先建土墙,再慢慢换石。” 朱安点头:“就从这里开始。开垦土地,修营寨,立第一座城。” 众将齐声应命。 深夜,平雁带着第青、第雨进帐。 两女已经换上了大乾衣裙,头发也简单束起。 第青学得快,已经能行礼:“第青拜见陛下。” 第雨慢了半拍,跟着道:“第雨拜见陛下。” 平雁道:“陛下,她们愿入宫侍奉,也愿受训为女兵。” 朱安看着两女。 第青不躲,眼神坚定。 第雨脸红,却没有退。 朱安道:“从今夜起,第青为朕妾室。第雨先随平雁学规矩,明日再入帐。” 第青呼吸一紧,随即跪下:“第青愿侍奉陛下。” 平雁带第雨退下。 帐中只剩朱安与第青。 第青紧张,却仍努力抬着头。 朱安伸手扶起她:“怕吗?” 第青摇头:“不怕。跟陛下,部落活。” 朱安笑了笑:“倒是实在。” 第青脸上浮起红意,却没有躲开。 一夜过后。 天刚亮,系统提示在朱安眼前展开。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赋予武道实力天赋】 朱安心头一震。 赋予武道实力? 这能力若用得好,身边亲卫、妃子、将领,都能被他亲手拔高。 他压下心中喜意,没有声张。 到了次日夜里,第雨也被平雁送入帐中。 她比第青更羞怯,进门时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朱安没有急,只让她坐下,慢慢同她说话。 第雨会认草药,对部落伤病也熟悉。 朱安听了几句,便知道这女子不只是献来的花瓶。 一夜之后,系统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可载人飞艇一只】 第374章 陛下,这手笔也太大了! 朱安看着系统奖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营地外便有士兵惊呼。 “天上有东西!” “那是什么?” “不是鸟,也不是船!” 朱安披衣出帐。 只见营地上空,一只庞大的飞艇悬着,下面吊着载人舱,绳索、布囊、木架全都清清楚楚。 王康、鲁山、平雁、第青、第雨全都赶了过来。 鲁山仰着脖子,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 “陛下,这玩意能坐人?” 王康呼吸急促:“若能载人升空,便能越过山林,探查部落,传递军令。” 平雁看向朱安,眼中满是震动。 她跟随朱安多年,见过战舰,见过火炮,见过许多常人不能理解之物。 可眼前这只飞艇,仍然让她心口发热。 土著们更是直接跪了一地。 第安抖着声音道:“天神……大乾皇帝能召天上之船!” 灵一脸色发白,额头贴地。 他昨日还因儿子之死心怀怨恨,此刻连恨都被压了下去。 能掌控天空的人,根本不是灵山能反抗的。 朱安没有解释。 他只淡淡道:“王康,选五名胆大的士兵。平雁,你随朕上去。” 平雁立刻道:“臣妾遵旨。” 鲁山急了:“陛下,臣也去!” 朱安看了他一眼:“你太重。” 周围将士一愣,随即全都憋笑。 鲁山脸都黑了:“陛下,臣这是壮,不是重。” 朱安没理他,带平雁登上飞艇。 飞艇缓缓升空。 营地越来越小,河流、林地、土著村落全都收入眼底。 平雁扶着舱边,脸上第一次露出难掩的惊色。 “陛下,从天上看,山林里的路全清楚了。” 朱安点头:“所以接下来,要快。” 飞艇往前飞了半个时辰,很快发现远处有烟火和木屋。 王康在下方接到旗号,立刻带兵出发。 第安也被叫来带路。 灵一为了活命,不敢藏私,也指出附近几个部落的位置。 当天傍晚,大乾军便压到一个小部落外。 那部落首领原本还想叫嚣。 可他看见头顶飞艇,又看见地上铁甲军、火炮、火铳,声音当场卡住。 朱安站在阵前,只问一句:“降,还是打?” 第安用土著语高声翻译。 那首领额头冒汗,还想看向族中勇士。 砰! 火铳打在他脚前三步,土石溅起。 勇士们齐齐后退。 飞艇上的士兵又丢下一卷布,上面写着大乾军令。 虽然土著看不懂,但这东西从天上落下,已经足够吓人。 有人当场跪了。 “他们从天上来!” “大乾有天神之船!” “不能打,会死!” 首领终于撑不住,双膝跪地。 “降!” 这一战,连刀都没怎么见血。 鲁山看得直咂舌:“陛下,有这飞艇,打仗也太省事了。” 王康则兴奋得眼睛发亮:“陛下,若每支军都有飞艇探路,美洲山林再密,也藏不住部落。” 朱安看着新臣服的部落,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纳妾给奖励。 而土著首领为了求稳,最愿意献女。 这件事,不能说破,但能利用。 当晚,新臣服的首领果然带来一名女儿。 他跪在营前,脸上堆满恭敬。 “大乾皇帝,我愿献女,求大乾庇护。” 鲁山低声嘀咕:“这些人怎么都一套?” 王康轻咳:“能活命,能攀上陛下,这套就管用。” 平雁看了朱安一眼,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朱安不是单纯贪美色。 每纳一个土著女子,就等于把一个部落的上层绑住。 朱安收下那女子。 次日,系统再次奖励。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武道功力一百年】 朱安心中一动。 一百年功力,对他而言未必最急,可若赋予身边人,意义就大了。 他试着将一部分功力赋予平雁。 平雁站在帐中,只觉得体内一股力量贯通四肢,手掌下意识按住刀柄。 她猛地拔刀。 刀光一闪,木桩被齐齐斩断。 帐外士兵全都愣住。 鲁山瞪大眼:“皇妃,你这刀比以前快多了!” 王康也变了脸色:“陛下,这是……” 朱安淡淡道:“朕能赐人武道实力。” 一句话,众人心头全都炸开。 能赐铁船,能赐火炮,能召飞艇,如今还能赐武道实力。 这是什么皇帝? 平雁单膝跪下:“臣妾谢陛下恩赐。” 第青、第雨站在旁边,看得呼吸发紧。 朱安看向她们:“你们也会有。” 两女立刻跪下。 “谢陛下!” 从这一日起,大乾军推进速度彻底变了。 飞艇在天上探路,土著军在前带路,大乾军压阵。 遇见愿意臣服的,登记人口,收缴兵器,献女结亲。 遇见不愿臣服的,先火炮破寨,再打掉首领,迁走人口。 半月之内,五六个部落先后被攻破。 第安、灵一这些早早臣服的首领,亲眼看着别的部落被收服,心里最后一点小算盘也没了。 灵一有一次看见阿蒙带队押回敌部青壮,脸色阴沉。 阿蒙也看见了他,咧嘴一笑。 两人之间的仇还在。 可朱安的军法压在上面,谁都不敢动。 平雁冷冷提醒阿蒙:“陛下说过,你是大乾的将,不是第安部落的莽夫。” 阿蒙立刻收起笑:“阿蒙记得。” 灵一低下头,眼中恨意没有散,却只能忍。 朱安没有急着调和。 仇恨不怕存在,怕的是失控。 只要兵权、粮食、册籍都在大乾手里,这些土著首领就只能按大乾规矩走。 一个月后,大乾营地已经变成城池雏形。 土墙成线,水井挖成,粮仓立起,码头也开始打桩。 更多部落被迁来,孩子们每日学汉语,青壮被编入工队和土著军。 朱安的系统奖励也越攒越多。 【武道功力累计:一千五百年】 【可载人飞艇累计:一百一十只】 【踏云鎏金驹累计:二十只】 朱安看着面板,嘴角微扬。 一百一十只飞艇,足够组成空中侦察大队。 二十只踏云鎏金驹,也能用来传信、侦查。 一千五百年武道功力,更是能把身边核心力量硬生生拔起来。 他没有乱用。 平雁、平欣各得五百年武道实力。 第青、第雨各得一百年。 当第青第一次一拳打裂木桩时,她自己都呆住了。 第雨更夸张,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鲁山在旁边看得眼热。 “陛下,臣呢?” 朱安看他:“你先把军纪练好。” 周围将领哄笑。 鲁山摸着鼻子,不敢再问。 平雁握着刀,感受体内强横力量,心中对朱安的敬畏又深一层。 她很清楚,从今以后,自己不只是女将。 她会成为朱安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大乾的推进速度越来越快。 飞艇升空,部落位置一览无余。 踏云鎏金驹传信,前后军令不再迟滞。 土著协从军也从最初的几十人,扩到数千人。 阿蒙成了土著军中最显眼的将领。 他凶悍,听话,能冲锋,也能镇住新降的土著青壮。 王康看着一队队土著军操练,忍不住感慨:“陛下,再这样下去,美洲大半土地都会被我们扫过去。” 朱安道:“不是扫过去,是统治下来。” 王康立刻正色:“臣明白。” 朱安转身看向远处正在修筑的城墙。 这里还只是开始。 美洲太大,光靠十万远征军远远不够。 他需要人。 大明的人,东瀛的人,高丽的人,琉球的人,甚至北元的人,都可以送来。 几百万移民落地,美洲才会真正变成大乾的天下。 平雁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陛下,若迁来百万人口,后方压力极大。” 朱安道:“所以要分批。” 王康立刻接话:“先迁军户、匠户、农户,再迁商户。沿海城池先立住,内陆慢慢推。” 朱安点头:“不止百万人。将来要数百万人。” 王康呼吸一滞。 平雁也抬头看向朱安。 数百万人迁来美洲,这不是开一块殖地,这是要把大乾的根搬过来。 朱安看着海岸方向,声音很稳:“东藩皇城还是太小。将来,大乾皇城要迁到这里。” 营帐内众人全都安静。 鲁山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这手笔也太大了。” 朱安看向他:“大吗?” 鲁山立刻摇头:“不大!陛下要做,那就不大。” 王康心里发热,直接跪下:“臣愿为陛下筹迁民之策。” 平雁也跪下:“臣妾愿为陛下扫平美洲诸部。” 第青、第雨跟着跪下。 她们虽还不能完全听懂这些话,却能感觉到朱安要做的事,远远超过所有土著首领的想象。 朱安摆手让众人起身。 他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大乾扩张到这一步,蒸汽战舰、飞艇、踏云鎏金驹、武道功力、土著军、移民美洲,已经不是能一直瞒下去的小事。 朱元璋和朱标迟早会知道。 与其等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由他亲自摊牌。 朱安看着案上的海图,缓缓开口:“是时候让大明知道,朕就是大乾皇帝了。” 第375章 你不降,大乾来了你也要降! 第安站在新筑的土台上,嗓子都喊哑了。 台下,十几个土著首领被大乾士兵看押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些人不是被打服的。 至少,他们自己还觉得不是。 他们是看见飞艇从头顶飞过,看见火炮一炮轰碎山石,又看见第安这个最早臣服的首领竟能穿上大乾赐下的布衣,领粮、领盐、领铁器,这才被带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满脸刺青的首领冷声道:“第安,你忘了祖先吗?你跪在外来人脚下,还替他们说话?” 第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恼。 他若是以前听见这话,早就握矛冲上去了。 可现在,他学会了汉语,见过大乾的城墙、粮仓、铁器,也见过朱安手下的军队如何推进。 他知道,吵架没用。 让他们看见活路,才有用。 第安转身,指向不远处正在修建的房屋。 “你们看见了吗?那边住的是我第安部落的人,也有灵山部落的人。” 台下几个首领神色微变。 第安继续用土著语大声道:“我们以前打了很多年,抢水,抢粮,抢女人,死了多少人?可现在,大乾让我们住在一起,给我们粮,给我们铁锅,孩子每天学话,男人做工有饭吃。” 刺青首领咬牙道:“那是他们要你们做奴隶!” “奴隶?” 第安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挂着的一小块铁牌。 “这是大乾户籍牌。我的族人有,我也有。大乾官吏说,入册之后,我们就是大乾臣民。谁敢杀我们,就是杀大乾人。”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乱了。 “臣民?” “外来人真会保护他们?” “第安部落以前最弱,现在有大乾护着,谁还敢抢他们?” 几个首领彼此看了看,脸上的硬气少了不少。 第安趁热打铁。 “你们不服,可以打。可你们能打得过铁甲吗?能打得过火炮吗?能打得过天上的飞艇吗?” 他抬头看向空中。 一只飞艇正缓缓掠过营地上方,吊舱里的大乾士兵举旗示意。 那些土著首领齐齐抬头,脸色彻底变了。 刺青首领喉咙滚动,却还不肯低头。 “我们可以进山。” 第安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们进山,女人孩子吃什么?病了怎么办?冬天没粮怎么办?大乾不会饿死,大乾有粮仓,有盐,有铁器,还有医者。” 说到这里,第安忽然换成生硬汉语,对着不远处的朱安跪下。 “大乾皇帝,第安愿替陛下劝诸部归顺。” 朱安坐在木椅上,平雁、王康、鲁山分立左右。 鲁山摸着下巴,低声道:“陛下,这老头嘴皮子真厉害。” 王康点头:“他不是只劝降,他是在告诉这些人,跟着大乾能活得更好。” 平雁看着第安,眼底也多了几分认可。 第安继续劝。 他把大乾给出的条件一条条说清楚。 臣服者,交兵器,入户籍,领耕地,修房屋。 孩子学汉语,青壮入工队,表现好的可入土著军。 首领若能主动招降别的部落,可得布匹、铁器、盐、粮,也可保留部分族中威望,但必须听大乾官吏号令。 话说完,台下沉默许久。 终于,一个年老首领慢慢跪下。 “我愿臣服。” 第二个首领也咬牙跪下。 “我也愿意。” 刺青首领还在硬撑,可他身后的族人已经慌了。 有人低声劝道:“首领,孩子已经两天没吃饱了。” “他们有粮。” “第安部落的人真的没死,还分到了屋子。” 刺青首领脸色涨红,最后重重丢下木矛。 “我降!” 十几个首领一起跪下。 周围大乾士兵立刻爆出一阵低呼。 “又降了!” “第安这张嘴,顶得上一营兵!” “这下省了多少仗!” 朱安看向第安,满意点头。 “赏第安盐十石,布二十匹,铁器五十件。再赐他大乾冠服一套,准他为土著劝降使。” 王康立刻记下。 第安听完翻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替大乾说几句话,没想到朱安直接给了官职。 第安跪在地上,额头重重贴地。 “第安,谢陛下!” 那些刚投降的首领看得眼睛都红了。 盐、布、铁器,这些都是硬东西。 更重要的是,官职。 第安这个曾经的小部落首领,如今竟能替大乾办事,还能拿赏。 这比刀架在脖子上更有用。 三日后,消息传开。 第一批主动来降的首领,足有二十七人。 他们带着族人、猎物、兽皮来到大乾营外,一个个低头求见。 鲁山站在寨门上,看得直乐。 “以前打半天才降一个,现在倒好,排队来了。” 王康翻着册子,手都写酸了。 “陛下,若照这个速度,人口造册会越来越吃紧。粮仓、屋舍、工队都要扩。” 朱安道:“扩。” 他转身下令:“凡主动招降一部者,赏粮、盐、铁器。招降十部者,可为大乾土著官。若能带来三千人口,准其子弟入学,表现优者入军。” 王康笔尖一顿,抬头道:“陛下,此策一出,怕是数百首领都会动心。” 朱安平静道:“朕要的就是他们动心。” 平雁接道:“让他们自己去劝,比我们一座山一座山去找快得多。” 鲁山咧嘴:“这叫让土著打土著,让土著劝土著。” 朱安看了他一眼:“话糙,意思对。” 众人忍不住笑。 政策一出,效果比所有人想的还快。 半个月内,投降部落超过百个。 一个月后,归附部落超过两百。 第安带着一批最早归顺的首领,天天奔走在各部之间。 他们见人就说大乾的粮,说大乾的铁器,说孩子学汉语之后能听懂军令,说进入工队能领口粮,说立功还能穿铁甲。 不少小部落原本还想躲,结果还没等大乾军到,旁边已经臣服的旧仇部落先带人上门劝降。 “你不降,大乾来了你也要降。” “早降有赏,晚降就只能迁走。” “想清楚,别让族人跟你一起挨饿。” 这种话,比大乾军的火炮还扎心。 两个月后,王康把厚厚一摞册籍送到朱安面前。 “陛下,已归附部落三百一十六个,造册人口五十万上下。” 营帐内瞬间安静。 鲁山瞪大眼:“五十万?” 平雁也看向册籍,呼吸微顿。 五十万土著入册。 这不是打下一片营地,也不是收服几个部落。 这是大乾在美洲真正扎下根了。 王康继续道:“各部人口已经按地分编。近河者开田,近林者伐木,青壮分入工队。只是人数太多,旧城已不够用。” 第376章 皇帝的女人拿着刀上天了! 朱安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一条宽阔河流旁。 “国都,就建在这里。” 王康立刻凑近:“密西西比河畔?” “对。” 朱安道:“此河贯通南北,土地肥沃,水路便利。先筑皇城,再建外城。码头、粮仓、兵营、学堂、工坊,一起上。” 平雁道:“臣妾领妃子军护城。” 鲁山立刻道:“臣带人开荒。” 王康沉声道:“臣负责调度工队、匠户、粮草。” 朱安点头:“从今日起,所有新降部落,分批迁往密西西比河畔。开垦良田,修筑国都。” 命令下达后,整个大乾营地彻底动了起来。 数万青壮扛木、运石、挖渠。 工匠画线定基,文臣登记户籍,教师开始分批教孩子读“大乾”“皇帝”“粮”“水”等字音。 土著们一开始还混乱。 可当他们发现干活就有饭,学话就能多领一碗肉汤,孩子能进学堂,病人能找医者,抗拒便一点点少了。 朱安站在高处,看着大片荒地被翻开。 一条条水渠挖出,第一批良田开始成形。 与此同时,系统奖励也不断到来。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工匠五百】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文臣一百】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教师三百】 【恭喜宿主纳妾成功】 【奖励:挖掘机十台,推土机十台】 现代设备一出现,工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巨大的铁车轰鸣着推开土层,挖斗一落,便掀起大片泥土。 土著青壮吓得连连后退。 “铁兽!” “它在吃土!” “这是大乾皇帝召来的神物!” 鲁山也看得嘴角抽动。 “陛下,这东西比一千人还顶用。” 王康激动得账册都差点掉了。 “有这些器械,城墙地基和水渠进度至少快数倍!” 朱安只是淡淡道:“继续修。” 又一月过去。 密西西比河畔,一座新城已经有了轮廓。 内城宫阙起基,外城街道成线,码头木桩打入河岸,大片良田连到远处。 归附人口达到八十万。 这一天,朱安在新筑的皇城台基上登基称帝。 大乾军、妃子军、文臣、工匠、土著首领、各部百姓,全都跪满城外。 “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 第安跪在人群最前方,听着四周杂乱的汉语呼声,眼眶发热。 他最早臣服。 如今亲眼看着这片土地立起皇城。 朱安身着帝袍,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四方。 “从今日起,此城为大乾美洲国都。” “所有归附之民,不论旧部何名,皆入大乾户籍。” “各部旧怨,到此为止。凡私斗杀人者,按大乾律处置。” 台下,不少土著首领脸色发紧。 朱安继续道:“所有孩童,必须入学,学习汉语。成年男女,也要分批学习。三年之内,官府、军营、工队、学堂,皆以汉语为准。” 王康听得心头一震。 这才是真正狠的一步。 部落之间语言不同,仇怨不断。 可若下一代都学汉语,听大乾令,读大乾字,他们便会慢慢变成大乾人。 第安、灵一等首领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发沉,却不敢反对。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大乾给他们活路,也要他们交出过去。 朱安扫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日起,美洲诸部,皆学汉语。” 美洲各部大多已经归附,可还有一些偏远部落不肯臣服。 他们躲在山林深处,仗着地形复杂,既不来朝见,也不交人口。 甚至还有几支部落袭击工队,抢走粮食和铁器。 消息传回皇城,鲁山当场拍案。 “陛下,让臣带兵过去,把他们全压回来!” 王康皱眉道:“山林太深,火炮难进。大军进去,耗粮太多,还容易被拖住。” 鲁山不服:“难道就让他们抢?” 平雁站在一旁,手按刀柄。 她身后,平欣、第青、第雨,以及数十名朱安妃妾都穿着轻甲。 这些女子不再是普通后宫。 朱安这段时间连续赏赐武道实力,平雁、平欣本就强,如今更强。 第青、第雨等土著女子也被拔高实力,又熟悉山林。 朱安看向平雁:“妃子军可用吗?” 平雁直接拱手。 “陛下,臣妾等的就是这句话。” 鲁山一愣,扭头看向她们。 平欣笑了笑,抽出长刀,随手一挥。 营外一根粗木桩应声断开。 鲁山眼皮一跳:“这刀……比我都快。” 第青上前一步,用生硬却清楚的汉语道:“陛下,第青会山林路。臣妾愿带路。” 第雨也红着脸道:“臣妾会认草药,也能找水。” 王康看着这支队伍,神色复杂。 一群妃妾,竟比寻常精锐还让人心安。 朱安点头:“平雁、平欣,领妃子军。飞艇送你们入山。遇见不臣服的,打掉首领,收缴兵器,迁回人口。” 平雁眼神一肃。 “臣妾领旨。” 次日清晨,十余只飞艇升空。 妃子军乘坐吊舱,直奔山林深处。 皇城外,土著百姓全都仰头看着。 “皇帝的女人也能打仗?” “她们拿着刀上天了!” “那是平雁将军,她一刀能斩断木头。” 第安站在人群中,听着议论,心里越发明白。 大乾强,不只是男人强。 连皇帝身边的女人,都能压住一部。 三日内,妃子军连续镇压七个不服部落。 那些部落原本以为大乾军不会深入山林,结果飞艇直接降在寨外。 首领们还没反应过来,平雁已经带人杀到门前。 第一个部落的首领举着石斧叫嚣:“女人也敢来攻我?” 他不知道平雁的身份,只以为这些穿甲女子是大乾派来的软弱之人。 平雁没有废话。 她一步上前,刀背砸在石斧上。 咔的一声,石斧碎裂。 那首领整条手臂发麻,还没来得及后退,平欣已经绕到侧面,一脚将他踹翻。 第青带着几名女兵冲入寨中,夺下弓箭。 第雨则护住被吓哭的孩子,吩咐人集中看管。 整个部落从叫嚣到跪地,只用了不到半刻。 旁边几个新降土著看得头皮发麻。 “她们真是皇帝的妃子?” “妃子都这么强,大乾皇帝得有多强?” “不能反,反了就是死。” 消息越传越远。 不少原本观望的部落,听见“妃子军”三个字便先低头。 可有一个部落例外。 女氏部落。 这个部落藏在河谷深处,人口不算最多,战士却极凶。 首领亚斯兰是女子,却能压服族中所有男人。 她不信天神之船,也不信大乾皇帝。 第安奉命去劝降,原本以为凭自己这张嘴,多少能谈一谈。 结果刚进河谷,便被女氏部落伏兵围住。 第377章 又是女人?大乾没人了吗? 亚斯兰站在高处,手里握着两把弯刀,皮肤被日光晒成健康色,腰肢结实,眼神凶得很。 她盯着第安,冷声道:“你就是那个替外来人舔脚的老首领?” 第安脸色难看。 他身边只带了十几人,为了表示诚意,没有带太多兵器。 “亚斯兰,大乾不是普通外来人。臣服大乾,你的族人能活得更好。” 亚斯兰冷笑:“活得更好?学他们的话,穿他们的衣,给他们修城,然后忘了自己是谁?” 第安沉声道:“不臣服,你会死。” 亚斯兰猛地抬手。 女氏战士立刻把弓箭对准第安。 “那就看看,先死的是谁。” 第安被按倒在地。 他的儿子第青不在,随行之人中,有个年轻族人拼死逃出河谷,赶回皇城求救。 那人跪在朱安面前时,身上满是血。 “陛下,第安被女氏部落抓了!他们首领亚斯兰说,要用第安的头,告诉所有部落不要臣服!” 殿中瞬间安静。 第青脸色骤变,直接跪下。 “陛下,求您救我父亲!” 第雨也跟着跪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催促。 朱安看向平雁。 平雁已经披甲。 “臣妾去。” 平欣也提刀上前:“臣妾同去。” 朱安点头:“带妃子军,乘飞艇。活捉亚斯兰。” 平雁拱手:“臣妾明白。” 飞艇再次升空。 这一次速度更快。 河谷中,第安被绑在木柱上,身上有伤,却没有低头。 亚斯兰走到他面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 “你说大乾会来救你?” 第安咳了一声,嘴角带血。 “会。” 亚斯兰眯起眼:“你就这么信那个皇帝?” 第安看着她,声音很哑:“因为他要的是整片大陆。你抓我,就是打他的脸。” 亚斯兰刚要开口,头顶忽然传来惊呼。 “天上!” 女氏部落所有人抬头。 十余只飞艇越过河谷,吊舱里的妃子军已经准备落地。 亚斯兰脸色终于变了。 “放箭!” 箭矢射上天空,却够不到飞艇。 下一刻,平雁从低空跃下,落地后连退都没退。 平欣、第青、第雨等人紧随其后。 第青看见被绑的第安,眼睛立刻红了。 “父亲!” 亚斯兰看见来的是女子,怒意更盛。 “又是女人?大乾没人了吗?” 平雁看着她,语气平稳。 “拿下。” 女氏战士冲上来。 妃子军动了。 平欣一刀背砸翻最前面的壮汉,第青夺下一把木矛,反手将两名女氏战士扫倒。 第雨不擅正面硬杀,却动作灵活,专挑持弓者下手,几下便让对方失去反抗。 平雁直奔亚斯兰。 亚斯兰双刀出手,刀法很快,招招冲着要害。 她确实强。 至少在土著部落中,她强得离谱。 可她遇见的是平雁。 平雁只接了三招,便看穿她的路数。 第四招,平雁刀背压住亚斯兰左手弯刀。 第五招,平欣从侧面逼近,封住退路。 亚斯兰咬牙翻身,还想从两人中间冲出去。 第青忽然从后方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别动!” 亚斯兰怒喝, 接着撞向第青胸口。 第青硬挨一下,死不松手。 平雁上前,刀背轻轻一点,正中亚斯兰手腕。 弯刀落地。 平欣再一脚踢飞另一把刀。 亚斯兰被按在地上,仍然挣扎。 女氏部落战士看着自家首领被生擒,一个个脸色发白。 第安也呆住了。 他知道妃子军强,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 亚斯兰在女氏部落从未败过。 今日却连逃都逃不了。 平雁割断第安身上的绳子。 第安踉跄跪下:“谢平雁将军。” 平雁道:“谢陛下。” 她看向被押住的亚斯兰。 “带回皇城。” 数日后,亚斯兰被押到朱安面前。 她双手被缚,身上仍带着野性,眼神没有半点服软。 朱安第一眼看见她,系统提示便浮现。 【发现美洲天命之女:亚斯兰】 朱安心中一动。 难怪能以女子之身压服女氏部落,还敢抓第安。 亚斯兰盯着朱安,忽然冷笑。 “你就是大乾皇帝?” 朱安看着她:“是。” 亚斯兰用刚学会的几句汉语生硬道:“我不服。” 话音刚落,她手腕猛地一扭,竟从绳索里挣出一只手,袖中滑出一把短刀,直刺朱安心口。 殿中众人脸色大变。 “陛下!” 平雁正要出手,朱安已经抬手夹住刀锋。 短刀纹丝不动。 亚斯兰瞳孔一缩。 她另一只手也挣脱,第二把短刀从腰后弹出,刺向朱安喉咙。 朱安仍未起身。 他两指一弹。 短刀当场断成两截。 亚斯兰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手腕发麻,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 平雁立刻上前,将她压住。 殿中众人全都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朱安的眼神更加敬畏。 鲁山低声骂道:“这女人胆子真大,两次刺杀陛下。” 王康也皱眉:“按律,当斩。” 亚斯兰喘着气,抬头死死盯着朱安。 朱安却摆了摆手。 “松开她。” 平雁一怔,但还是照做。 亚斯兰站稳后,没有再动手。 她知道,自己杀不了这个男人。 朱安看着她:“你不服,是因为你只见过女氏部落,只见过这片河谷。你以为守住山林,就是守住自由。” 亚斯兰冷声道:“难道不是?” 朱安起身,走到地图前。 “这里是美洲。” 他指着大片陆地,又指向海的另一边。 “这里是大明,这里是东瀛,这里是高丽,这里是琉球。大乾的船能跨海,大乾的飞艇能上天,大乾的军队能筑城开田。” 亚斯兰皱眉。 她听不全,却能看懂地图上的广阔。 朱安继续道:“你若只想做一个河谷首领,你已经输了。你若想看看真正的天地,就留在皇城。看大乾怎么建城,怎么教化,怎么把几百个部落变成一个国家。” 亚斯兰沉默了。 她本该继续骂,继续反抗。 可她看见了飞艇,看见了妃子军,也亲手试过朱安的实力。 最让她心里发乱的是,朱安没有杀她。 她咬牙道:“你不怕我再杀你?” 朱安淡淡道:“你杀不了朕。” 殿中众人听得心头一震。 这话太狂。 可没人觉得有问题。 亚斯兰盯着朱安看了许久,终于收回目光。 “我留下。” 她声音依旧硬。 “我不臣服,我要看。若你说的外面天地是假的,我还会走。” 朱安点头:“准。” 亚斯兰抬起下巴,看向殿外正在升空的飞艇,眼底第一次多了迟疑。 “那我便留下观察。” 第378章 本宫先去澎湖迎驾! 亚斯兰留下的第三日,便被朱安带上了皇城台基。 她站在高处,看着城外的土著青壮扛木、运石、挖渠,看着大乾士兵教孩子念汉语,看着那些曾经互相厮杀的部落首领低头领粮。 她沉默了很久。 第安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小心。 “亚斯兰,你看见了吧?大乾不是抢完就走。” 亚斯兰看了他一眼,语气仍硬:“你现在很会替他说话。” 第安没有恼,只低声道:“因为我族人活下来了。” 这句话让亚斯兰闭了嘴。 她亲眼看见女氏部落的妇孺被迁入新城外的安置区,没有被杀,也没有被羞辱。 女氏战士被收缴兵器后,青壮入工队,孩子入学堂,病人有医者诊治。 她原本以为大乾会把女氏部落踩进泥里。 可大乾没有。 大乾要的是人。 要的是户籍、田地、学堂、军令。 这种手段,比杀人更让她心里发紧。 夜里,亚斯兰独自来到朱安营帐外。 平雁守在帐前,手按刀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来做什么?” 亚斯兰抬头,直截了当道:“我要见大乾皇帝。” 平雁没有立刻放行。 亚斯兰看着她,忽然道:“你很强。” 平雁神色平静:“所以你最好别乱动。” 亚斯兰咬了咬牙:“我今日不是来杀人。” 帐内传来朱安的声音。 “让她进来。” 平雁这才侧身。 亚斯兰走入帐中。 朱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美洲地图。 王康刚送来的册籍堆了半案,上面写满归附部落的人口、粮草、工队分配。 亚斯兰看着那些册籍,脸色微变。 她看不懂大多数字,却明白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一个部落,只要写进册子,就不再只是山林里的名字。 它会变成大乾的一部分。 朱安抬头:“看够了?” 亚斯兰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我想明白了。” 朱安没有催她。 亚斯兰抬起下巴,仍然不愿露怯。 “你说得对。我若只守着女氏河谷,早晚会败。不是败给你,也会败给别的强者。” 她停顿片刻,双手慢慢解下腰间弯刀,放在案前。 平雁的目光立刻一紧。 朱安却没动。 亚斯兰单膝跪下,用还有些生硬的汉语道:“亚斯兰愿嫁给你,做你的女人。” 帐外守着的女兵全都愣住。 平欣刚好端药进来,脚步一顿,差点把药碗晃出来。 第青和第雨也在外头,听见这话,互相看了一眼。 第青低声道:“她不是说不臣服吗?” 第雨小声道:“现在……好像服了。” 亚斯兰听见了,脸色有些红,却强撑着不低头。 “我不是为了求活。” 她盯着朱安,一字一句道:“我要让女氏部落活得更好。我要亲眼看大乾统一这片大陆。若你真能做到,我愿替你带路,替你收服那些还不肯低头的人。” 朱安看着她。 系统提示在此刻浮现。 【美洲天命之女亚斯兰主动归心】 【宿主纳妃条件达成】 朱安心头一动。 天命之女主动嫁入后宫,这奖励绝不会低。 他站起身,走到亚斯兰面前。 “你可想清楚了?” 亚斯兰抬头:“想清楚了。” “嫁入朕的后宫,便是大乾妃子。你从前是女氏首领,从今以后,女氏部落也要归大乾律令管辖。” 亚斯兰咬牙:“我答应。” “你若敢背叛,朕不会因你是女子手软。” 亚斯兰没有退缩:“我若背叛,你杀我。” 帐内一静。 平雁看她的眼神变了几分。 这女人虽野,却够直接。 朱安伸手,扶起亚斯兰。 “好。从今日起,你为朕妃。” 亚斯兰身体一僵。 她原本还想摆出首领的硬气,可被朱安扶住手腕后,耳根还是红了。 帐外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亚斯兰真成陛下妃子了?” “她可是女氏首领,连第安都敢抓。” “陛下连这种女人都能收服,难怪美洲诸部一个个低头。” 鲁山听到消息赶来,咧嘴笑道:“陛下这哪是纳妃,这是又收一部精兵啊!” 王康瞪他一眼:“慎言。” 鲁山立刻闭嘴。 朱安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当夜,亚斯兰入帐侍奉。 她起初还紧绷着肩背,满脸不肯服输。可再强的女首领,入了朱安怀中,也只能慢慢软下来。 她咬着唇,不肯出声。 朱安低声道:“还硬撑?” 亚斯兰瞪了他一眼,声音发颤:“我没有。” 朱安笑了。 这一夜之后,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恭喜宿主纳妃成功】 【检测到亚斯兰为新大陆天命之女】 【系统任务:统一美洲大陆,进度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器:穿梭门】 【穿梭门:可在万里之内开启两地门户,供人通行。当前距离:万里。后续可升级距离】 朱安坐起身,呼吸都重了几分。 穿梭门! 这东西比飞艇、战舰、金翎鹰都狠。 万里之内,开门即到。 若距离升级,东藩、美洲、大明,甚至更远之地,都能被他一门贯通。 亚斯兰被他动作惊醒,撑起身子,黑发落在肩头,眉头微皱。 “怎么了?” 朱安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拉回怀里。 “你给朕带来了一件大礼。” 亚斯兰听不太懂,却从他神色里看出这不是小事。 她低声道:“那女氏部落……” “女氏部落会得到赏赐。” 朱安道:“你既入朕后宫,女氏只要守大乾律,便会比从前过得更好。” 亚斯兰这才松了口气,嘴上却仍不服软:“你最好说话算数。” 朱安捏了捏她下巴:“朕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半个月后。 密西西比河畔的大乾皇城已经立住主框。 归附人口突破百万。 东岸、西岸、南部、北部各大部落,要么主动归附,要么被妃子军和大乾军压服。 第安带着劝降使队伍,几乎跑断了腿。 王康的册籍堆满一屋,整个人瘦了一圈,却精神十足。 “陛下,美洲主要部落已全部入册。偏远小部还在清查,但已无力反抗大乾。” 鲁山站在一旁,忍不住道:“百万土著!咱们这才来了多久?” 平雁道:“靠打,没这么快。靠陛下定下的赏罚、迁徙、入籍、学汉语,才压得住。” 王康点头:“主城已建,粮仓已立,码头可用。只要后续移民抵达,美洲便稳了。” 帐内众臣都看向朱安。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只是远征成功。 这是大乾真正拥有了一整片新大陆。 朱安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美洲诸地。 “从今日起,大乾正式统一美洲大陆。” 众人齐齐跪下。 “陛下万岁!” 声音传出帐外,城中士兵、工匠、土著官、各部百姓纷纷跪地。 百万归附之民,第一次在同一个声音里低头。 “大乾万岁!” 朱安听着外头的呼声,心中也定了下来。 离家四个月。 东藩那边不能再拖。 他有了穿梭门,回去不必再走海路,也不必让舰队立刻返航。 朱安转身下令:“王康留守美洲,鲁山、平雁协助整军。亚斯兰、第安等土著官继续安抚诸部。” 王康立刻拱手:“臣遵旨。” 亚斯兰站在人群后,听到自己名字,抬头看向朱安。 朱安道:“朕要回东藩一趟。” 亚斯兰皱眉:“你要走?” “很快回来。” 朱安语气平稳:“这里是大乾的根基,朕不会丢。” 亚斯兰这才点头。 朱安抬手,心念一动。 营帐深处,一道古朴门户凭空显现。 门身厚重,上有古纹,门户内光华流动,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帐内众人全都傻了。 鲁山直接瞪圆了眼:“陛下,这又是什么神物?” 王康手里的册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平雁呼吸一紧,立刻挡在朱安身侧,却又发现这门户没有半点敌意。 朱安看着穿梭门,嘴角微扬。 “回家。” 与此同时,东藩王府。 徐妙云刚处理完府中事务,便见亲卫急匆匆入内。 “王妃,澎湖急报!” 徐妙云接过密信,打开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大明洪武帝朱元璋、马皇后、太子朱标,已离京南下,直奔澎湖列岛。 徐妙云手指收紧。 澎湖泉王府如今只是空架子。 真正的大本营在东藩。 若让朱元璋登岛后看出破绽,朱安的底细就会被直接撕开。 她当即起身。 “传令,所有家眷立刻入空间宫殿。备踏云鎏金驹,本宫先去澎湖迎驾!” 第379章 该摊牌了! 澎湖泉王府。 朱元璋住进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歇息,而是看。 看前院,看书房,看后院,看厨房。 朱标跟在旁边,越看越沉默。 这王府确实有人住。 可也正因为太有人住了,反倒显得不对。 书房里,笔墨是新磨开的,案上的册子摆得整齐,架上的书没有多少翻动痕迹。 后院晾着衣裳,厨房也有烟火,可处处都太周全,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 朱元璋站在书房门口,伸手摸了摸桌角。 没有灰。 他又看向砚台,冷哼一声。 “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迟疑片刻,低声道:“嫂嫂安排得很妥帖。”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 “咱问你妥帖不妥帖了吗?” 朱标无奈道:“父皇是觉得,太妥帖了。” 朱元璋这才收回目光。 “安儿不在,咱们临时登岛,她却能在这么短的时辰里,把王府收拾得跟天天住人一样。这个儿媳,厉害。” 朱标点头:“妙云确实聪慧。” 朱元璋背着手往外走。 “聪慧是聪慧,可她越聪慧,咱越觉得安儿藏得深。” 朱标没有反驳。 这半年,大乾不动,大明也查不到根子。 东藩、澎湖、海军、那些来路不明的器物,全都和朱安绕不开。 如今朱安又不在澎湖。 所谓出海清剿海盗,听着合理,可他们父子心里都清楚,这话只能听一半。 前厅里,徐妙云亲自送茶。 她脸上带笑,语气也稳:“父皇,母后一路劳累,儿媳已命人收拾了院子。澎湖不比京城,若有怠慢,还请父皇母后见谅。” 马皇后拉着她的手,心疼道:“你才是真累。府里这么多人,全靠你撑着。” 徐妙云垂眸:“母后言重了,这是儿媳该做的。” 朱元璋端起茶,却没喝。 “妙云啊。” 徐妙云立刻看向他:“父皇请说。” 朱元璋盯着她:“安儿到底去哪了?” 徐妙云心头一紧,脸上却没有乱。 “回父皇,王爷确实出海了。” 朱元璋笑了一声:“咱没问他是不是出海,咱问他去哪了。” 朱标看了徐妙云一眼,温声道:“嫂嫂,父皇只是担心大哥。海上不稳,他若真是清剿海盗,总该有个去向。” 徐妙云知道,这话已经逼到门口了。 她若说得太细,然露馅。 可若说不清,朱元璋也不会罢休。 她只能轻声道:“王爷走得急,只说东南海面有贼寇踪迹,要亲自去看。儿媳本想多问,可王爷说军机要紧,便没多说。” 朱元璋放下茶盏。 瓷盏碰在桌上,声音不重,却让厅内所有人都低下头。 “军机要紧,好一个军机要紧。” 徐妙云跪下:“儿媳不敢欺瞒父皇。” 马皇后皱眉:“重八,妙云一个女子,安儿不说,她能知道多少?” 朱元璋看向马皇后,火气压了压。 “妹子,咱不是为难她。咱是想知道,咱这个儿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咱。” 徐妙云心里发苦。 她早知道瞒不久。 可朱安不在,她就必须扛着。 朱标起身,亲自扶她:“嫂嫂先起来。父皇不是怪你。” 徐妙云顺势起身,低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朱元璋看着她,忽然道:“咱就在这住下。” 徐妙云手指微微一紧。 朱标也怔了一下。 朱元璋继续道:“安儿不是出海了吗?咱等他回来。三日也好,十日也好,咱就在泉王府等。” 徐妙云忙道:“父皇愿住,儿媳自然欢喜。只是王爷归期不定,儿媳怕父皇久等劳累。” 朱元璋摆手:“咱不怕等。” 他盯着徐妙云,一字一句道:“咱倒要看看,安儿这个泉王,到底忙成什么样。” 徐妙云只能行礼:“儿媳这便命人安排。” 她退出前厅后,脚步仍稳。 可进了后院,她才长出一口气。 汤雨竹抱着孩子,低声问:“皇后姐姐,陛下是不是起疑了?” 徐妙云揉了揉眉心:“不是起疑,是已经认定有问题了。” 冯曼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徐妙云看向院外。 “撑住。只要陛下回来,一切都交给他。” 她说完,又立刻吩咐嬷嬷:“孩子照看好,别让前院听见太多哭闹。各房照常走动,不要慌。厨房每日按王府常住规矩备膳。书房那边,派人盯着,父皇若问起王爷读过什么书、批过什么文,都按我先前交代的说。” 嬷嬷连忙应下。 徐妙云转身看向东藩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朱安,你若再不回来,我可真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美洲皇城。 朱安站在穿梭门前,身后是王康、鲁山、平雁、亚斯兰等人。 门内光华流动,另一头已不是美洲。 鲁山看得头皮发麻:“陛下,这门真能一步回东藩?” 王康脸色发白,又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若真能如此,美洲和东藩之间,便再无万里之隔。” 平雁没有多问,只道:“陛下此去,可要臣妾随行?” 朱安摇头:“你留在美洲。这里刚稳,需要人镇住。” 平雁拱手:“臣妾遵旨。” 亚斯兰皱眉:“你说很快回来。” 朱安看她一眼:“朕说话算数。” 亚斯兰这才退开。 朱安一步踏入穿梭门。 下一刻,他出现在中途岛。 岛上驻军见他凭空走出,当场跪倒一片。 “拜见陛下!” 朱安没有停留。 他再次催动穿梭门,门内方向转动,东藩皇城的气息随之牵连。 片刻之后,他踏入东藩皇城。 然而,后宫空了。 宫道安静,寝殿里无人,平日里伺候的宫女也少了大半。 朱安眉头一皱。 “人呢?” 暗处,一道身影立刻现身,单膝跪地。 “暗卫地十三,拜见陛下!” 朱安看向他:“皇后和众妃去了何处?” 地十三低头道:“回陛下,大明洪武帝、皇后、太子已登澎湖。皇后为掩人耳目,带府中家眷紧急迁往澎湖泉王府,如今正迎驾应对。” 第380章 你还知道回来! 朱安脸色沉了下去。 地十三继续道:“皇后走得极急,带上空间宫殿、踏云鎏金驹、赤眸白鹤,先一步赶到澎湖。如今朱元璋父子已住进泉王府,似乎不打算离开。” 朱安沉默片刻。 他能想见徐妙云有多难。 一个王府空架子,被朱元璋这样的皇帝盯着,她还要带着刚生产不久的汤雨竹、冯曼和一群孩子去补窟窿。 换作旁人,早就乱了。 可她硬是撑住了。 朱安轻声道:“辛苦她了。” 地十三不敢接话。 朱安抬头,看向澎湖方向。 藏到今日,已经够久了。 大乾立国,美洲归一,穿梭门到手,许多事再遮掩下去,只会让徐妙云和孩子们跟着受累。 朱元璋想知道真相。 朱标想知道真相。 那就让他们知道。 朱安淡淡道:“备马。” 地十三一怔:“陛下要去澎湖?” 朱安道:“不必再瞒了。” 他迈步往外走,声音很稳。 “朕亲自去澎湖,和他们摊牌。” ...... 澎湖泉王府。 朱元璋住下的第二日,前院后院都绷着一根弦。 徐妙云一夜没怎么合眼。 她既要陪马皇后说话,又要安排汤雨竹、冯曼见长辈,还得防着朱元璋忽然问起朱安的行踪。 最难的是,朱元璋不急。 他不吵,不闹,也不逼供。 他就住在王府里,看你怎么圆。 午后,朱元璋坐在前厅,翻着泉王府账册。 朱标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几处新添的笔迹上。 朱元璋随手一指:“这账是新补的。” 朱标低声道:“应当是嫂嫂临时整理。” 朱元璋哼道:“她倒是能干。” 朱标放下账册:“父皇,嫂嫂已尽力了。若大哥真有事瞒着,恐怕也不是她能做主。” 朱元璋抬头:“所以咱等安儿。” 正在这时,外头亲卫快步入内。 “启禀陛下,王爷回府!” 厅内猛地一静。 朱元璋手中的账册停住。 朱标直接站起身:“大哥回来了?” 亲卫咽了咽口水:“回太子殿下,王爷已到府外。” 朱元璋眯起眼。 “他不是出海清剿海盗吗?这么快?” 徐妙云也得到消息,几乎是立刻赶到前院。 她听见“王爷回府”四个字,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 太快了。 从美洲到东藩,再到澎湖,正常人想都不敢想。 可朱安偏偏就回来了。 马皇后扶着宫女出来,惊喜道:“安儿回来了?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朱安一身白衣,迈步入府。 他没有穿王袍,也没有带大队亲兵,只带着一个通报的暗卫。 可他一出现,王府上下像是有了主心骨。 汤雨竹眼眶微红,抱着孩子想起身。 朱安先摆手:“你刚生完,坐着。” 冯曼也要行礼,朱安看了她一眼:“你也坐。” 两女心头一暖,乖乖坐下。 徐妙云站在廊下,看着朱安,强撑了两日的心终于落地。 朱安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辛苦了。” 就这四个字,徐妙云鼻尖一酸。 她压低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朱安笑了笑:“再不回来,父皇怕是要把王府砖缝都查一遍。” 这话不高,却正好让朱元璋听见。 朱元璋脸色一黑。 “安儿,你还敢贫嘴?” 朱安转身行礼:“儿臣拜见父皇、皇后、太子。” 马皇后看见他平安,心里欢喜,嘴上却嗔道:“你这孩子,出门也不说清楚,让一家人替你担心。” 朱安道:“让皇后忧心了。” 朱标上下打量他:“大哥,你这回来的速度,可真快。” 朱安看向他:“太子觉得快?” 朱标苦笑:“你昨日还在外海清剿海盗,今日便回澎湖。若只是快,那天下水师都该羞愧。” 朱元璋盯着朱安:“咱也想听听,你是怎么半日赶回来的。” 厅内众人都看向朱安。 徐达、汤和也在。 徐达摸着胡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汤和更直接:“泉王,你这船得多快?” 朱安淡淡道:“不是船快。” 朱元璋眉头一挑:“那是什么快?”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徐妙云,又看了看汤雨竹、冯曼怀里的孩子,语气多了几分冷意。 “父皇,皇后,太子远道而来,本王本该高兴。只是你们来得突然,倒让本王府中女眷受了不少累。” 朱元璋脸色更黑。 “怎么,咱来看看儿子,还来错了?” 朱安道:“父皇自然没错。只是王妃上要迎驾,下要安置满府家眷,还要替儿臣圆话。汤雨竹、冯曼刚生产不久,也跟着折腾。儿臣这个做夫君的,心里过意不去。” 徐妙云心里一跳,连忙轻声道:“王爷,父皇母后也是关心你。” 朱标也立刻接话:“大哥,父皇确实担心你。大乾之事牵连甚广,父皇若不亲自来问,心里难安。” 朱安看向朱标。 朱标这句话,已经挑明了。 大乾。 朱元璋没有否认。 他端坐在主位上,目光锋利:“安儿,既然话说到这了,咱也不绕。大乾,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徐妙云袖中的手轻轻攥紧。 她知道,真正的关口到了。 朱安却很平静。 “父皇想在这里问?” 朱元璋反问:“这里不能问?” 朱安看了一眼厅内女眷和孩子:“有些话,还是书房里说更合适。” 朱标点头:“父皇,大哥既然回来了,不妨坐下慢慢谈。” 马皇后也道:“重八,孩子们都在这,别吓着他们。” 朱元璋沉默片刻,站起身。 “好,去书房。” 朱安转身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王爷,父皇和太子殿下已经彻底起疑。书房里千万别硬顶,别起冲突。” 朱安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软了几分。 “放心。” 徐妙云仍不放心:“他们问大乾,你打算怎么说?” 朱安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平稳。 “照实说。” 徐妙云一怔。 朱安松开她,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子。 “带路。” 长子立刻上前,恭敬道:“父王,请随儿臣前往书房。” 第381章 大乾,是父王一手创立的! 泉王府书房内,茶香刚起。 朱元璋坐在主位,朱标坐在侧边,朱安坐在对面。 朱剑诚站在朱安身后半步,年纪不大,腰背却挺得很直。 书房门关上后,外头的脚步声远了。 朱元璋端着茶盏,没有急着喝,只盯着朱安看。 朱安倒是一派从容,端起茶抿了一口,笑道:“这茶不错。” 朱标目光一动。 朱元璋也抬了抬眼皮。 朱安放下茶盏,又补了一句:“大乾的茶,确实比这边喝着顺口。” 书房里一下安静。 朱标手指轻轻扣住杯沿。 朱元璋盯着朱安,眼神沉了下来。 “安儿,你刚才说什么?” 朱安看向他:“儿臣说,大乾的茶不错。” 朱元璋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瓷盏碰出一声轻响。 “咱问了你那么久,你一直跟咱装糊涂。如今倒好,一口茶就把话说出来了。” 朱标皱眉看向朱安,语气比朱元璋缓些。 “大哥,大乾的茶,你喝过?” 朱安点头:“喝过。” 朱标追问:“在哪里喝的?” 朱安淡淡道:“大乾。” 朱元璋气笑了。 “你还真敢认!” 朱安看了他一眼:“父皇问,儿臣答,这有什么不敢认?” 朱元璋身子往前一倾,压着火道:“你既然喝过大乾的茶,还说大乾的茶好,那你还敢说你和大乾没关系?” 朱标也看着朱安。 这半年,所有线头都缠在朱安身上。 东藩突然崛起。 澎湖水师强得不像话。 海外不断有怪东西出现。 大乾突然冒出来,又强得离谱。 偏偏朱安每次都避开最关键的问题。 如今他自己说出“大乾的茶”,朱元璋和朱标自然不会放过。 朱安却没有慌。 他甚至又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朱元璋看得火气更盛。 “你还喝?” 朱安放下茶盏:“父皇,这茶再不喝就凉了。” 朱元璋脸一黑:“咱现在问的是茶吗?” 朱安道:“那父皇问的是什么?” 朱元璋一拍桌子。 “咱问你,大乾是不是你的靠山?你是不是早就和大乾勾结?你是不是借着泉王的身份,替大乾在大明安插根脚?” 朱标立刻开口:“父皇。” 他怕朱元璋话说得太重,把父子之间最后一点余地也逼没。 可朱元璋已经压了太久。 他盯着朱安,声音发沉:“安儿,咱今日就要一句实话。” 朱安看着朱元璋。 他能理解朱元璋为什么这么想。 从大明这边看,大乾太神秘。 大乾有海船,有飞艇,有火器,有不知来路的军队,还有横压海外的国力。 一个藩王若能和这样的国家扯上关系,朱元璋当然会先想到勾结。 可问题是,朱元璋想反了。 朱安没有立刻解释。 他只是淡淡道:“父皇,儿臣从未承认过勾结大乾。” 朱元璋冷声道:“你没承认,可你刚才自己说喝过大乾的茶!” “喝过大乾的茶,就等于勾结大乾?” 朱安语气平稳,甚至带了点无奈。 朱元璋噎了一下。 朱标接过话头:“大哥,不只是茶。你从美洲,不,从海外半日归来,这不是寻常手段。你府中那些东西,也绝非大明所有。再加上大乾和你每次都能对上,这些放在一起,你让父皇如何不疑?” 朱安点头:“太子怀疑,很合理。” 朱标神色稍缓。 可下一句,朱安便道:“但合理怀疑,不等于事实。” 朱标一顿。 朱元璋眉头拧紧。 “那你给咱一个事实!” 朱安手指轻轻摩挲茶盏边缘,没有马上开口。 朱元璋更急了。 “你说啊!” 朱安抬眼:“父皇想听什么事实?” 朱元璋咬牙道:“你和大乾,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安看着他,反问:“父皇已经认定了,不是吗?” 朱元璋沉声道:“咱认定你背后有大乾!” 朱标低声道:“大哥,你若真与大乾有来往,今日说清楚,父皇未必不能容你。可若你还瞒着,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朱安笑了。 朱标这话是好意。 朱元璋虽然话重,可真正想要的,也不是立刻定他的罪。 他们在等他低头,等他说出“我与大乾有往来”。 这样一来,朱元璋便能顺着查,顺着控,顺着把这件事纳入大明的框里。 可惜,从一开始,框就错了。 朱安还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朱剑诚已经皱起了眉。 他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 皇爷爷和太子二叔一直觉得,是父王抱上了大乾的大腿。 可大乾就是父王的。 这不就是把话想反了吗? 朱剑诚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没回头,却淡淡道:“想说就说。” 朱剑诚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皇爷爷,太子二叔,你们误会了。” 朱元璋看向他。 朱标也把目光落到朱剑诚身上。 朱元璋沉着脸道:“剑诚,这里是大人说话。” 朱剑诚没有退。 他虽是晚辈,却是朱安长子,自幼见过太多大场面。 在朱安身边,他见过东藩立城,见过大乾军令,也见过各部跪拜。 此刻面对朱元璋,他心里敬畏,却不怯。 “皇爷爷,孙儿知道。” 朱元璋皱眉:“知道还插话?” 朱剑诚认真道:“因为皇爷爷和太子二叔把关系想错了。” 朱标眉头一动:“想错了?” 朱剑诚点头:“是。” 朱元璋冷哼:“那你说,咱哪里想错了?” 朱剑诚看向朱安。 朱安端坐不动,没有阻止。 朱剑诚这才道:“皇爷爷以为父王背后有大乾,以为父王勾结大乾,以为大乾是父王的靠山。” 朱元璋盯着他:“难道不是?” 朱剑诚摇头。 “不是。” 朱标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他感觉这孩子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把眼下这张桌子都掀了。 朱元璋却还没意识到那一层,只冷声道:“不是?那大乾的茶,他怎么喝过?大乾的东西,他怎么拿得出来?大乾为何处处与他有关?” 朱剑诚抿了抿唇。 他到底年少,说到这里,也有些压不住情绪。 在他眼里,父王做下的事,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可皇爷爷和太子二叔却还在问父王是不是靠别人。 这太不对。 “因为大乾不是父王的幕后支持。” 朱剑诚声音清楚,一字一句。 “父王也不是借了大乾的势。” 朱元璋脸色微变。 朱标身体微微前倾。 朱剑诚抬头,直接把话点破。 “大乾,是父王一手创立的。” 这一句话落下,书房内所有声音都停了。 朱元璋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朱标看着朱剑诚,整个人都没了反应。 朱剑诚没有停,又补了一句。 “大乾真正的主人,真正的幕后之人,就是我父王朱安。” 朱元璋脸上的怒意还在,可眼底已经变了。 朱标喉咙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们想过朱安和大乾有勾连。 想过朱安可能借大乾之力经营东藩。 甚至想过朱安在大乾那边有极深的关系。 可他们从未想过,大乾就是朱安的。 书房里,茶盏的热气一点点散开。 朱元璋僵坐在原处。 朱标也怔在椅上。 两人直直看着朱安,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第382章 朕,确为大乾皇初帝! 朱元璋足足愣了许久,才猛地回过神。 他看向朱剑诚,声音都变了。 “你刚才说什么?” 朱剑诚拱手:“皇爷爷,孙儿说,大乾是父王一手创立的。” 朱元璋眼皮狠狠一跳。 他又看向朱安。 朱安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这种平静,比任何话都重。 朱标也终于找回声音。 “剑诚,你再说一遍。” 朱剑诚看向朱标,语气更郑重。 “太子二叔,大乾真正的主人,就是我父王。父王不是勾结大乾,也不是依附大乾。他就是大乾皇初帝。” “皇初帝……” 朱标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朱元璋眼睛死死盯着朱安。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大事。 从放牛娃到皇帝,从乱世杀到天下一统,他什么场面没撑过?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竟有一瞬空白。 大乾。 那个隔着海,却让大明君臣都忌惮的国家。 那个拥有海船、飞艇、火器、海外疆土的国家。 那个忽然出现在世间,强到让大明查不到根底的国家。 竟然是他儿子创下的? 朱元璋嘴唇动了动。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安儿,这是真的?”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朱元璋眼神一沉:“咱问你话!” 朱安抬眼看他:“父皇既然已经听见了,还要儿臣再说什么?” 朱元璋胸口起伏。 “咱要你亲口说!” 朱标也看着朱安,眼底满是复杂。 “大哥,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我和父皇都不能只凭剑诚一句话就认。” 朱安轻轻点头。 “也是。”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又要拍桌子。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喝茶! 朱标却没有催。 他心里已经乱了。 若朱安只是勾结大乾,那是大明藩王与外邦私通,是罪,是祸,是必须压住的隐患。 可若大乾本就是朱安创立,那事情就完全变了。 朱安不是被人扶持的藩王。 他是另一个大国的开国之君。 这意味着,朱安根本不需要争大明的太子位。 朱标忽然想起自己这段日子的担忧。 他怕朱安功高。 怕朱安势大。 怕朱安身后有大乾支持,日后会威胁东宫。 如今想来,这些担忧全都偏了。 一个已经做了皇帝的人,还会盯着太子之位不放吗? 朱标心头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落下,另一股失落又涌上来。 他是大明太子。 从小被父皇教导,肩上压着天下。 他自认勤勉,也自认不输任何宗室。 可朱安呢? 他不声不响,竟在海外立了一个大乾。 甚至让父皇和整个朝廷查了半年,都查不出根脚。 这差距太大。 大到朱标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朱元璋同样复杂。 震惊之后,他心里先冒出来的,竟是欣慰。 这是他的儿子。 他的安儿。 一个藩王,竟能在海外创国。 这是什么本事? 这比会打仗、会理政、会赚钱都更吓人。 可欣慰刚起,伤心也压了上来。 这么大的事,安儿从来没告诉他。 大乾立国,他不知道。 大乾扩土,他不知道。 朱安成了皇帝,他这个当爹的,还是被孙子当面点破才知道。 朱元璋看着朱安,声音低了些。 “安儿,咱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吗?” 朱安手指一顿。 朱标也看向朱元璋。 这一句,不像皇帝问臣子。 更像父亲问儿子。 朱安沉默片刻,道:“父皇,不是不信。” 朱元璋冷笑:“不是不信,那是什么?” 朱安看着他:“是不能说。” 朱元璋皱眉。 朱安继续道:“大乾初立时,根基未稳。儿臣若告诉父皇,大明朝堂会怎么想?勋贵会怎么想?文臣会怎么想?太子又会怎么想?” 朱标脸色一僵。 朱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太子不必介怀。换成任何太子,都不会容一个拥有海外强国的藩王在身边。” 朱标苦笑:“你倒是说得直接。” 朱安道:“因为这是实话。” 朱元璋沉着脸:“所以你就瞒着咱?” 朱安道:“瞒着,至少大家还能安稳。” 朱元璋一时说不出话。 他想骂。 可又知道朱安说得没错。 若早几个月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查。 会控。 会逼朱安交代大乾根基。 甚至会想着把大乾纳入大明。 到那时,父子之间未必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朱元璋心里更堵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太明白,反倒让儿子不敢对他说实话。 朱标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哥,若大乾真是你创立,那你如今在大乾,是什么身份?” 朱剑诚忍不住道:“太子二叔,我刚才说了,父王是大乾皇初帝。” 朱标看了他一眼,没恼。 他不是没听见。 他只是还想听朱安亲口承认。 朱元璋也盯着朱安。 “皇初帝?” 他念着这三个字,神色越发郑重。 再开口时,他的称呼也变了。 “大乾皇帝陛下?” 朱安眉头微动:“父皇不必如此。” 朱元璋却摆手。 “若你只是咱儿子,咱怎么骂你都行。可若你是大乾皇帝,那这话就不能随便说了。” 朱标心头一震。 父皇这是把朱安放到了另一个位置。 不是藩王。 不是臣子。 而是与大明皇帝平等的一国之主。 朱元璋看着朱安,声音沉重。 “咱再问你一遍。” “你,真是大乾皇帝?” 书房内,朱剑诚屏住呼吸。 朱标也坐直了身子。 这一刻,谁都没有再把朱安当作那个在京中玩笑随意的大哥。 朱安缓缓放下茶盏。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先前的朱安,是泉王,是儿子,是大哥。 此刻的朱安,坐在那里,便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 那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被万民跪拜,被群臣称臣,被一国军政托举出来的东西。 朱元璋眼神一凝。 朱标心头发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朱安一直这么平静。 因为从头到尾,他都不是被审问的人。 他是在决定,什么时候把真相拿出来。 朱安看着朱元璋,又看向朱标。 片刻后,他开口。 “既然父皇和太子都问到这一步,儿臣也不再瞒了。”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书房里所有人都不敢插话。 “朕,确为大乾皇初帝。” 第383章 你身上的龙袍呢 “朕,确为大乾皇初帝。” 这一句话落下,书房里彻底安静。 朱元璋盯着朱安,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朱标也是如此。 哪怕朱剑诚已经先一步点破,哪怕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当朱安亲口承认时,那种冲击还是直冲头顶。 不是勾结。 不是投靠。 不是背后有人。 大乾,就是朱安的。 那个让大明查不到根脚,让朝堂上下寝食难安,让朱元璋亲自南下追问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他这个儿子一手立起来的。 朱元璋手掌按在桌面上,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 他想起了太多事。 东藩。 澎湖。 海上那些精锐水师。 来历不明的粮食、器物、战船、飞空之物。 还有大乾每一次出现,都能恰好避开大明最敏感的地方。 朱元璋原本以为,这是朱安在借大乾的势。 现在他才明白。 朱安从来没有借势。 他自己就是那个势。 朱标脸色也变了又变。 他看着朱安,低声道:“大哥,你……你真是大乾皇帝?” 朱安没有回避:“是。”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那你身上的龙袍呢?” 朱安抬眼:“父皇想看?” 朱元璋声音发沉:“咱要亲眼看。” 朱标没有阻止。 他也想看。 他必须看。 朱安缓缓起身。 下一刻,他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变。 金纹自衣襟处显现,玄色龙袍覆盖全身。 十二章纹铺展,龙纹盘踞胸前,袖口金线流转。 更让朱元璋和朱标心神发紧的,是朱安身后浮起的气运之力。 那股力量不见形体,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不是武夫杀气。 不是藩王威仪。 那是国运。 是一个国家的疆土、百姓、军队、律令,全都汇在一人身上的威势。 朱元璋看得眼皮直跳。 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自然明白这股气息代表什么。 朱标更是猛地起身,连茶盏被衣袖碰倒都顾不上。 茶水洒在案上,顺着桌沿滴下。 朱剑诚站在朱安身后,眼中满是骄傲。 这才是他的父王。 不是被人猜来猜去的泉王。 而是大乾真正的皇。 朱元璋死死看着那身龙袍。 “真是龙袍……” 他声音有些哑。 朱标深吸一口气,拱手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是大明太子。 可眼前的人,不只是他的弟弟。 还是另一个皇朝的开国之君。 这层身份一摆出来,许多话就不能再随便说了。 朱安看着二人:“父皇,太子,现在可信了?”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眼神却再也无法像先前那样压着朱安。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儿子,已经不能只用藩王的身份去看。 朱标低声道:“怪不得……” 朱元璋看向他:“怪不得什么?” 朱标抬头,苦笑道:“怪不得大哥每次都能把话绕过去。” 他看向朱安,语气复杂:“你确实从未说过自己勾结大乾。” 朱元璋一怔。 随即,他也想起来了。 每一次。 他们问朱安是不是和大乾有关系,朱安要么避开,要么说没有勾结。 他们问大乾是不是他的靠山,朱安也从未点头。 朱元璋越想,脸色越难看。 “你小子……一直在跟咱抠字眼?” 朱安收了龙袍,重新坐下,语气平稳:“儿臣没有撒谎。” 朱元璋气得瞪眼:“你还挺有理?” 朱安看着他:“父皇,儿臣若说自己是大乾皇帝,您会信吗?” 朱元璋张了张嘴。 这话还真把他问住了。 换成半年前,朱安突然跑来告诉他,自己在海外立了国,当了皇帝,还打下大片疆土,掌着万民。 朱元璋第一反应绝不是信。 他只会觉得朱安疯了,或者在拿他这个当爹的寻开心。 朱标也沉默了。 朱安继续道:“就算父皇信了,接下来会如何?” 朱元璋沉着脸没说话。 朱安替他说了下去。 “父皇会查大乾,会查东藩,会派人盯死儿臣身边所有人。朝堂之上,必然有人说儿臣心怀不轨。宗室会怕,勋贵会防,文臣会弹劾。” 他看向朱标。 “太子也会难安。” 朱标神色一僵。 这话直白,却是事实。 他再宽厚,也是大明储君。 一个藩王在海外称帝,手握强国,谁能不防? 朱安语气没有起伏:“到了那时,大明和大乾之间,父子之间,兄弟之间,还能像今日这样坐下谈吗?” 朱元璋胸口一堵。 朱安又道:“父皇是大明皇帝,首先要守大明。太子是大明太子,首先要守东宫。儿臣若摊牌得太早,只会把你们逼到不得不动手的位置。” 朱标手指收紧,半晌才道:“所以你一直瞒着,是怕我们父子反目?” “是。” 朱安点头:“也怕两国开战。” 朱元璋眼神一沉:“大乾真敢与大明开战?” 朱安看着他,没有退让:“若大明先动手,大乾不会束手待毙。” 书房里再次一静。 朱元璋脸色难看。 可他没有骂。 因为他听得出来,朱安不是威胁。 这是实话。 若大乾真有朱安显露出来的底蕴,大明贸然动手,结果绝不会轻松。 朱标慢慢坐下,低声道:“所以这些年,大乾对大明的让步,其实都是你在背后安排?” 朱安道:“大明这些年,没有被大乾视作敌国。” 朱元璋皱眉:“说清楚。” 朱安道:“澎湖与东藩安稳,海商受护,粮食不断输入,大明沿海少了倭患,北面压力也因大乾牵制而少了许多。父皇以为这些全是巧合?” 朱元璋沉默了。 朱标也低下眼。 他们当然知道不是巧合。 只是以前他们以为,这是朱安借大乾的手给自己铺路。 现在真相摆在面前,一切都变了。 朱安看着他们:“儿臣瞒了身份,但从未害过大明。” 朱元璋抬头,声音低沉:“你是没害大明,可你也没告诉咱。” 朱安道:“儿臣若告诉父皇,大明未必还能得到这些好处。” 朱元璋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扎心。 可他偏偏反驳不了。 以他的性子,一旦知道大乾是朱安的,他必然会想着控住,想着问清底细,想着让大乾为大明所用。 到时候,朱安退不退? 若退,大乾臣民如何看他? 若不退,大明皇帝又如何能忍? 朱标也想通了这一层,脸上带了几分愧意。 “大哥,先前我和父皇逼问你,确实有些急了。”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 可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朱标继续道:“站在大明这边,我们有我们的顾虑。可站在你的位置,你也确实为难。” 朱安看向他:“太子能明白就好。” 朱元璋沉默许久,忽然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说。” 朱安淡淡道:“儿臣只是把该说的说清楚。” 朱元璋指着他:“那你这大乾皇帝的身份,还准备瞒咱多久?” 朱安道:“若不是父皇今日亲自逼到这里,儿臣还会继续瞒。” 朱元璋脸又黑了。 “你还敢说!” 朱安并不怕他:“父皇想听实话,儿臣便说实话。” 朱元璋被噎得不轻。 朱标却忽然笑了一下。 这父子二人说话,还是原来的味道。 只是中间多了一个大乾。 多了一身龙袍。 多了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身份。 朱元璋看着朱安,心里五味杂陈。 恼是真的恼。 震撼也是真的震撼。 可更多的,是说不清的骄傲。 他朱元璋从泥里爬出来,打下大明。 如今他的儿子,又在海外立下大乾。 这份本事,放眼天下宗室,谁能比? 可骄傲之后,他心里又冒出新的疑问。 朱元璋盯着朱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安儿,既然你瞒了这么久,也能继续瞒下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那你为何偏偏今日,突然把身份全抖出来?” 第384章 大乾不欠大明 朱元璋这句话一落,书房里刚缓下去的劲儿,又绷了起来。 朱标也看向朱安。 他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 误会解开,至少说明朱安不是勾结外敌。 可父皇这一问,把他心里的另一层担忧也挑了出来。 是啊。 朱安瞒了这么久。 大乾瞒了这么久。 若他真想继续藏,完全可以接着绕。 可他今日不但认了,还直接显出龙袍与气运之力。 这不是小事。 这是把底牌掀开给他们看。 朱标迟疑片刻,低声道:“大哥,父皇的意思是……你今日摊牌,是不是因为大乾那边有新的安排?” 朱元璋接过话:“是不是大乾要对大明动手?” 朱安眼神一顿。 朱元璋盯着他:“你别嫌咱问得难听。你如今不是寻常藩王,你是大乾皇帝。两国之间,没那么多父子情面能压住。” 朱标也轻声道:“大哥,你若有难处,可以直说。可大明不能糊里糊涂。” 朱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朱元璋,又看了看朱标。 刚才那点理解,刚才那点歉意,似乎只维持了短短几息。 他们的眼神又回来了。 警惕。 防备。 审视。 朱安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火往上顶。 徐妙云在他入书房前叮嘱过,让他别硬顶,别起冲突。 他记得。 可这一刻,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朱元璋皱眉:“你为何不说话?” 朱安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轻松。 “父皇,太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今日摊牌,一定是因为大乾要对大明下手?” 朱标忙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安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标一顿。 朱元璋冷声道:“咱就是这个意思。” 朱标脸色微变:“父皇。” 朱元璋抬手止住他:“他是咱儿子不假,可他也是大乾皇帝。既然他今日把话挑明,咱就必须问清楚。” 朱安点头。 “问清楚,好。” 他站起身,声音也沉了下去。 “那我也问问父皇。大乾这些年,害过大明吗?” “东藩让大明沿海商路变稳,澎湖替大明压住海上贼患,大乾粮食、海货、银钱流入大明,帮大明缓了多少民生之急?” 朱标低声道:“这些我们知道。” “你们知道?” 朱安看向朱标,语气更冷:“你们知道,还天天查我?天天疑我?从京城查到澎湖,从澎湖查到东藩,从我府中女眷查到刚出生的孩子?” 朱标脸上浮起愧色。 朱元璋脸色也难看起来。 朱安继续道:“父皇亲自南下,皇后年纪不轻,还跟着奔波。妙云一个王妃,带着刚生产不久的汤雨竹、冯曼,抱着孩子赶来澎湖补这个空王府。” 他抬手指向门外。 “你们知道她这两日怎么撑的吗?” 朱元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朱安声音更重:“她要迎驾,要安置女眷,要照顾孩子,还要替我圆话。她有错吗?汤雨竹、冯曼有错吗?孩子有错吗?” “你们怀疑我,我忍了。你们逼问我,我也忍了。今日我把身份摊开,说清楚大乾不是敌人,说清楚我从未害过大明。结果呢?” 他猛地一拍桌案。 茶盏震起,茶水溅出。 朱元璋眼神一凝。 朱标也被震得抬头。 朱安厉声道:“结果你们转头又问,大乾是不是要对大明动手!” 书房外,守着的朱剑诚脸色一变。 徐妙云站在廊下,本想进去,却被朱剑诚拦住。 “皇后姨娘。” 徐妙云听见里面的声音,心里一沉。 她知道,朱安真怒了。 书房内,朱元璋也火了。 “咱是大明皇帝,咱问清楚有什么错?” 朱安直接回怼:“那我是大乾皇帝,我还要不要有脾气?” 朱元璋被这句话顶得一窒。 朱标连忙起身:“大哥,父皇不是不信你,只是大明的安危……” “别拿大明安危压我!” 朱安猛地看向朱标。 朱标声音戛然而止。 朱安胸口起伏,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我若真想动大明,还用等今日?” 朱元璋瞳孔一缩。 朱安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 “大乾有海船,有火器,有飞艇,有东藩,有澎湖,有海外疆土,有足够的粮,有足够的银,有能打的兵。” “我若真把大明当敌人,沿海早就不安了。海商早就断了。北方也不会那么轻松。父皇还能坐在这里,一遍遍问我是不是要对大明动手?” 朱元璋脸色铁青。 这话太硬。 可也太真。 朱标脸色发白。 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大乾并不是一个能被随便猜、随便压的外邦。 朱安也不是那个能被父皇拍桌子训斥的藩王。 他是皇帝。 真正的皇帝。 朱安冷笑:“我把好处送到大明手里,你们觉得我另有所图。我不说身份,你们说我藏得深。我说了身份,你们又觉得我必有大动作。” 他指着朱元璋,又指向朱标。 “天天猜忌,猜忌个没完了是吧?” 朱标脸上火辣辣的。 朱元璋嘴硬道:“咱若不猜,怎么守大明江山?” 朱安怒意彻底压不住了。 “守江山不是让你逮着自己儿子往死里疑!” 这一声,直接把书房外的人都吓住了。 徐妙云脸色发白,立刻推门。 “王爷!” 朱安没有回头。 徐妙云急声道:“王爷,别这样。” 朱安深吸一口气。 可朱元璋偏偏又开口。 “你若早说清楚,咱何至于疑你到今日?” 朱安猛地转身,眼神冷得吓人。 “我早说?” 他笑了,笑声里全是火气。 “我早说大乾是我的,你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查我,第二件事就是想把大乾收进大明,第三件事就是逼我低头!” 朱元璋怒道:“咱是你爹!” “你也是大明皇帝!” 朱安直接吼了回去。 朱元璋整个人一震。 朱安抬手指着自己胸口。 “我是你儿子,可我也是大乾皇帝!我身后也有臣子,有百姓,有兵将,有一整个大乾!” 他声音越来越重。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该任你猜,任你逼,任你查,任你把我身边所有人都折腾一遍,最后还得笑着跟你解释,我没有害大明?” 朱标想上前:“大哥……” 朱安猛地看向他。 “还有你!” 朱标脚步一顿。 朱安盯着朱标,怒声道:“太子,你是好人,你比父皇说话好听。可你心里难道没防我?” 朱标脸色一白。 朱安继续道:“你怕我威胁东宫,怕大乾扶我争位,怕我成大明隐患。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朱标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我……确实怕过。” 朱安点头:“好,至少你认。” 他转头看向朱元璋。 “可我争了吗?” 朱元璋沉默。 朱安一步步逼近桌案。 “我有大乾皇位,有海外疆土,有万民供养。我需要争大明太子位?我吃饱了撑的,把自己塞进应天那点朝堂烂账里?” 朱标听得脸色古怪。 这话难听,却让他心里那点郁结彻底散了。 朱元璋却被气得胡子发抖。 “安儿,你放肆!” 朱安怒极反笑:“放肆?我今日就放肆了!” 徐妙云急得上前拉他袖子:“王爷,够了。” 朱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看见她眼底的担忧,他本该收住。 可再抬头,看见朱元璋和朱标仍旧带着防备的眼神,他心里的火又炸开了。 “妙云,你让开。” 徐妙云咬唇:“王爷……” 朱安声音压低:“我忍得够久了。” 徐妙云手指一松。 朱安重新看向朱元璋父子。 “我给大明补偿,给大明安稳,给大明好处。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他声音拔高。 “查!问!疑!逼!” 每一个字落下,书房里的气息就重一分。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感觉胸口一沉。 朱安身上的气运之力再次翻涌。 玄色龙袍重新显现。 这一次,不是证明身份。 是怒。 来自大乾皇帝的怒。 书房里的桌案发出轻响,茶盏一点点移位,门窗也被压得震动。 朱标脸色骤变:“大哥!” 朱元璋猛地起身,却只觉得一股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他身为大明皇帝,自有帝王气魄。 可此刻,朱安身上的大乾气运压下,竟让他脚下一退朱标也没撑住,连退两步,肩膀撞上书架。 朱剑诚在门外看得呼吸一紧。 徐妙云脸色更白:“王爷,收手!” 朱安却没有收。 他站在书房中央,龙袍加身,气运压顶,目光死死落在朱元璋和朱标身上。 “我今日把话撂在这。” 朱安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整座书房都在发颤。 “大乾不欠大明。” “我朱安,也不欠你们无休无止的猜忌!” 恐怖威压轰然压下,朱元璋和朱标同时被震退,面露惊惶。 第385章 我看不上大明 恐怖威压压下的那一刻,朱元璋和朱标同时被震退。 朱标肩膀撞在书架上,几卷书册落地。 朱元璋扶住桌角,脸色又惊又怒,可他竟一时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他怕了。 而是朱安这句话,太重。 “大乾不欠大明。” “我朱安,也不欠你们无无止的猜忌!” 这两句话砸下来,比龙袍和气运更让朱元璋难受。 朱标捂着肩膀,看着朱安,嘴唇动了动。 他想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朱安说的,确实没错。 他们父子一直在疑。 从应天疑到澎湖,从东藩疑到大乾。 他们查朱安,查徐妙云,查泉王府,甚至逼得刚生产不久的女眷也跟着折腾。 若朱安真有反意,大明沿海哪能安稳到今日? 若朱安真把大明当敌国,大乾那些粮食、银钱、海货、火器,凭什么源源不断流入大明? 朱剑诚站在门口,脸色发紧。 他知道父王怒了。 可他更知道,父王这些话憋了太久。 徐妙云一步上前,抓住朱安的袖子,声音压低:“王爷,够了。” 朱安胸口起伏,盯着朱元璋父子,没立刻收回气运。 朱元璋脸色铁青。 他是洪武皇帝。 这些年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可眼前这个人,是他儿子,也是大乾皇帝。 这让他连发怒都变得没那么理直气壮。 朱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大哥,收了吧。” 朱安看向他。 朱标苦笑了一下,拱手低头:“是我错了。” 书房里猛地一静。 朱元璋也看向朱标。 朱标没有躲。 他低着头,一字一句道:“我确实防过你。怕你有大乾撑腰,怕你威胁东宫,怕你身上的东西太多,日后会成大明的祸患。” 朱安眼神冷着,没有说话。 朱标继续道:“可今日听你说完,我才明白,我想窄了。” 他抬头,看着朱安,眼底带着愧意。 “你若真想争,大明太子位根本不值得你争。” 朱元璋脸皮一抽。 这话听着扎心。 可偏偏不好反驳。 朱标又道:“你有大乾,有海外疆土,有自己的臣民和军队。你若想为难大明,这半年里有太多机会。” “可你没有。” “你给大明的是粮,是银,是海贸,是安稳。” 朱标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 “大哥,先前是孤以小人之心度你。” “孤向你赔不是。” 朱剑诚在门口看得眼睛一亮。 太子二叔这话说得漂亮。 不愧是太子。 朱安身上的气运微微一顿。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了。 朱标都道歉了。 他这个当爹的,若还硬撑着,只会显得更不像话。 可让他朱元璋给儿子低头? 他心里是真别扭。 朱安看着朱元璋,语气依旧很硬:“父皇呢?还觉得我摊牌,是因为大乾要对大明动手?” 朱元璋瞪着他。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 朱元璋忽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重重哼了一声。 “你小子,脾气比咱还大。” 朱安冷声道:“被疑成这样,没脾气才怪。” 朱元璋嘴角动了动。 换成平日,他早骂回去了。 可这回,他骂不出口。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徐妙云,又看了一眼朱剑诚,最后目光落回朱安身上。 “安儿。” 朱元璋声音低了些。 “咱是大明皇帝,疑心重,这是咱的毛病,也是咱的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过太多人变脸。兄弟能反,臣子能反,亲戚也能反。坐在这把椅子上,咱不敢不疑。” 朱安没接话。 朱元璋继续道:“可今日这事,咱确实做过了。” 朱标看向朱元璋,眼底有些动容。 朱元璋这个人,强了一辈子。 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极不容易。 朱元璋看着朱安,沉声道:“妙云这些日子受累,是咱逼出来的。汤雨竹、冯曼刚生产还要折腾,也是咱来得突然。你心里有气,咱认。” 徐妙云眼眶微红,连忙低头:“父皇言重了。” 朱元璋摆手:“你别替他说好话。咱知道,他今日不是为自己一个人发火。” 朱安身上的龙袍光泽慢慢淡下去。 书房里的压迫也随之散去。 朱标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看着朱安,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安儿,咱向你赔个不是。” 这一句话落下,书房里所有人都怔住。 朱剑诚差点没忍住抬头。 皇爷爷竟然真道歉了? 朱安也沉默了。 朱元璋说完这句,脸上仍旧挂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别得寸进尺。咱是向你赔不是,不是怕你。” 朱剑诚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皇爷爷自然不怕父王,父王也不是要压皇爷爷。都是一家人,话说开了就好。” 朱元璋看向他:“你小子倒会说。” 朱剑诚恭敬道:“孙儿只是觉得,皇爷爷和父王都是皇帝,说话自然硬些。可关起门来,还是祖孙父子。” 这话一出,书房里那股硬劲儿终于缓了些。 朱标也顺势道:“剑诚说得对。今日把话说透,总比一直猜下去好。” 徐妙云轻轻扯了扯朱安的袖子。 朱安看了她一眼,终于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盏,发现茶早已洒了大半。 朱剑诚很有眼色,立刻重新倒茶,先给朱元璋,再给朱标,最后给朱安。 朱元璋看着这个孙子,心里稍微顺了些。 “你倒是机灵。” 朱剑诚笑道:“孙儿只盼皇爷爷、太子二叔和父王都少动些气。” 朱安接过茶,喝了一口,语气恢复平静。 “父皇,太子,我今日既然摊牌,就把话说清楚。” 朱元璋抬眼:“你说。” 朱标也正了神色。 朱安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大乾本土,已经定在美洲大陆。” 朱元璋皱眉:“美洲?” 朱标低声道:“就是大哥此前提过的海外大洲?” 朱安点头:“不错。那里地广人稀,矿产、土地、粮食都足。大乾的根基,不在大明旁边,也不在中原。” 朱元璋眼神微动。 这句话很关键。 根基不在大明旁边,就意味着大乾没有必要死盯着大明。 朱安继续道:“大乾如今已经完成爆兵。陆海两军合计七十万,火器、战船、甲胄、粮草皆足。” “七十万?” 朱标猛地抬头。 朱元璋的手也顿了一下。 七十万精兵。 还不是寻常七十万。 是有火器,有战船,有大乾那些诡异器物支撑的七十万。 朱元璋嘴唇紧抿。 他是打仗起家的,比谁都明白这代表什么。 朱标脸色微白,喃喃道:“怪不得你敢摊牌。” 朱安看向他:“太子说得没错。大乾如今海陆皆强,不再需要藏着躲着。” 这话直白。 也足够压人。 朱元璋心里堵得厉害。 他本以为大明已经算强。 可现在朱安随口一说,就是七十万装备精良的陆海大军。 这还怎么疑? 真要打起来,大明未必能占到便宜。 朱安语气更淡:“所以父皇和太子不必担心我图谋大明。” 朱元璋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安抬眼,目光平静。 “意思很简单。”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大明。” “海外诸国,才是大乾接下来要走的路。” “大明在中原,大乾在海外。你们守你们的大明江山,我去走我的星辰大海。”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语气更直。 “说难听些。” “我看不上大明。” 第386章 大乾这么强,能否带带大明? “我看不上大明。” 朱安这句话说完,书房里安静得让人心口发堵。 朱元璋脸色黑了。 朱标的表情也僵住。 朱剑诚低头倒茶,手稳得很,心里却暗暗吸气。 父王这话,真够狠。 徐妙云站在一旁,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她知道朱安是为了打消朱元璋和朱标的顾虑。 可这话说出口,实在太扎大明皇帝的心了。 朱元璋盯着朱安,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朱安看着他,语气平稳:“父皇听清了。” 朱元璋手指扣住桌沿,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大明。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出一片天下,开创大明。 在朱元璋心里,大明就是他的命。 如今他亲儿子坐在对面,轻描淡写说一句看不上大明。 这滋味,实在憋屈。 朱标也不好受。 他是大明太子。 他从小被教导要守天下,要养民生,要安社稷。 可朱安一句看不上大明,等于把他这些年视作最高重任的东西,直接压低了一头。 偏偏他反驳不了。 因为大乾太强。 美洲大陆为本土,七十万陆海大军,火器精良,战船强横,还有那些大明完全看不懂的手段。 朱标沉默许久,才苦笑道:“大哥,你这话未免太伤人。” 朱安淡淡道:“伤人,总比让你们一直担心我夺大明要好。” 朱标顿住。 这话又说到根子上了。 朱元璋冷哼:“咱的大明,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朱安反问:“父皇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好听的?” 朱元璋瞪他:“你今日难听的话还少?” 朱剑诚赶紧上前,把茶盏往朱元璋手边推了推。 “皇爷爷,喝口茶。父王说话直,可他的意思是大乾不会夺大明。” 朱元璋看了朱剑诚一眼。 这孙子一开口,他火气倒是不好继续往上窜。 朱标也顺着道:“父皇,大哥这句话虽然难听,但从两国大局看,反倒是好事。” 朱元璋皱眉:“好事?” 朱标点头,神色慢慢恢复冷静。 “若大哥真把大明当目标,他不会说得这么直。正因为他看向海外,才会觉得大明不是他必须争的地方。” 朱元璋没说话。 朱标继续分析:“而且,大哥今日敢摊牌,绝不只是因为心里受够了猜忌。” “大乾以前一直藏着,是因为根基未定,尤其陆军未必足够强。海上大乾占优,可若大明真以陆地兵力逼迫东藩、澎湖,大乾也会顾忌。” 朱元璋眼神一凝。 朱标看向朱安,语气笃定:“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敢把身份摊开,敢告诉我们大乾本土在美洲,敢说七十万陆海大军,就说明大乾已经补齐了最后的短板。” “海上,大明不如大乾。” “陆上,如今也未必压得住大乾。” 朱安没有否认。 朱元璋的脸色更沉。 朱标轻轻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从今日起,大乾不需要再靠隐瞒来避免冲突。因为真要冲突,大乾也不惧。” 书房里再次安静。 这一次,连朱元璋都没反驳。 他是皇帝,更是打天下的人。 他听得懂朱标这番话。 朱安敢摊牌,是因为他有底气。 这底气不是嘴硬,是兵,是粮,是船,是大乾已经有了与大明平起平坐,甚至压大明一头的实力。 朱元璋心里又闷又酸。 他看着朱安,忽然问:“你前些日子消失四个月,就是去忙这个?”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朱标目光一动:“父皇是说,大哥那四个月,不只是出海?” 朱元璋冷声道:“他若只是出海,能一回来就说七十万陆海大军?” 朱标看向朱安,眼神复杂。 “大哥,你那四个月,是去组建大乾陆军了?” 朱安端着茶,神色平静:“大乾的军务,不便细说。” 朱元璋眉头一跳。 这话没承认。 可也没否认。 朱标心里反倒更沉。 不便细说,往往说明事情比他们猜得更大。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原以为东藩是根。 后来以为澎湖是根。 再后来以为大乾是靠山。 结果大乾是朱安的。 如今朱安又说,大乾本土在美洲,麾下已经有七十万大军。 那大乾真正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朱元璋越想,越觉得背后发紧。 朱标也一样。 他甚至开始庆幸。 庆幸朱安顾念亲情,庆幸朱安没有把大明当敌人,庆幸大乾的目标在海外。 不然,大明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难管的藩王。 而是一个海陆双强的海外帝国。 朱剑诚见书房里又冷了下来,笑着开口:“皇爷爷,太子二叔,其实父王的意思很明白。” 朱元璋看向他:“你又懂了?” 朱剑诚恭敬道:“孙儿不敢说懂,只是听明白了一点。父王志在海外诸国,不在大明。大明与大乾若能相安无事,反倒能互得好处。” 朱标看着朱剑诚,点了点头。 “剑诚说得不错。” 朱元璋没好气道:“你们父子倒是一唱一和。” 朱安淡淡道:“父皇若还要疑,我也没办法。” 朱元璋脸色一黑:“你就不能说句软话?” 朱安看了他一眼:“我刚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你那叫软话?” 朱元璋差点又拍桌子:“你说看不上大明!” 朱剑诚赶忙端茶:“皇爷爷,喝茶,茶要凉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朱标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笑不是轻松,而是终于从那股压迫里缓了出来。 父皇还能骂,大哥还能顶,剑诚还能打圆场。 至少,这一家人还没走到撕破脸那一步。 朱标看着朱安,认真道:“大哥,既然话说开了,我也直说。” 朱安点头:“太子请说。” 朱标道:“大明确实不如大乾,至少在海军、火器、海外开拓上,差得很远。” 这话出口,朱标自己都觉得难受。 可事实就是事实。 朱元璋听得脸皮抽动,却没有打断。 朱标继续道:“大乾若志在海外,大明若闭门自守,早晚会被甩得更远。”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神变了。 他放下茶盏,看向朱安。 朱安也看向他。 父子二人对视,朱安大概已经猜到朱元璋要说什么。 果然,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道:“安儿。” 朱安眉头微动。 朱元璋没有再用“大乾皇帝陛下”这个称呼。 他想过。 若真称朱安为大乾皇帝陛下,那这父子关系就别扭了。 可若还叫安儿,又像他没把大乾放在眼里。 朱元璋心里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一个最合适的称呼上。 “泉王。” 朱安抬眼。 朱标也听明白了。 这个称呼很巧。 在大明,朱安仍是泉王。 在朱元璋这里,他也仍是儿子。 至于大乾皇帝这层身份,大家心里知道,却不必时时挂在嘴上。 朱元璋盯着朱安,声音沉了下来。 “既然大乾那么强,带带大明可好?” 第387章 大明眼下确实难 “既然大乾那么强,带带大明可好?” 朱元璋这句话落下,书房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朱标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徐妙云眼皮一跳,没想到父皇转得这么快。 朱剑诚低着头,嘴角差点压不住。 皇爷爷前一刻还被父王气得胡子发抖,后一刻就开始要好处了。 不愧是大明开国皇帝。 朱安看着朱元璋,半晌没说话。 朱元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道:“你这么看咱做什么?” 朱安淡淡道:“父皇方才还在疑我,现在就让大乾带大明?” 朱元璋脸皮一抽。 朱标连忙放下茶盏,替朱元璋缓了一句:“大哥,父皇也是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 朱安看向朱标。 朱标苦笑道:“大明眼下确实难。” 朱元璋见朱标接了话,索性也不藏了。 他身子往前一倾,手掌按着桌案,沉声道:“泉王,咱今日不跟你绕。大明现在四处起火。” 朱安没有接话,只静静听着。 朱元璋抬起手指,一件件数。 “北边,北元余孽还没死干净,草原上那些人时时盯着大明边墙。” “西南,蛮夷不服王化,今日这个寨子反,明日那个土司闹。” “山东、河北、河南这几年旱得厉害,百姓收不上粮,朝廷赈灾,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 “江南又洪涝,堤坝一垮,良田变成水泽,赋税也收不上来。” 朱元璋说到这里,脸色沉得很。 他不是装惨。 这些事压在大明身上,每一件都能让朝堂吵翻天。 朱标接着道:“国库也不宽裕。父皇这些年省着用,可要养兵,要修河,要赈济灾民,还要安置流民,哪一处都要银粮。” 朱元璋看向朱安,语气难得低了些。 “安儿,大乾有火炮,有战船,有海上之利,还有那些朝廷看不懂的法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炽热。 “你若肯帮大明一把,给些火炮,给些战舰,或者教大明造那些利器,大明就能少死许多人。” 朱标也看着朱安,目光诚恳。 “大哥,大明强一些,对大乾也不是坏事。中原稳了,大乾在海外也能少些牵挂。” 这话说得漂亮。 朱元璋也点头。 徐妙云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朱剑诚却抬头看了朱安一眼。 他知道,父王不会轻易答应。 果然,朱安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朱元璋等得有些急:“你倒是说话。” 朱安放下茶盏,语气很平。 “父皇,我是大明泉王不假。” 朱元璋眼神一动。 朱安继续道:“可我更是大乾皇帝。” “大乾的火炮、战舰、造船法、冶铁法,都是大乾安身立命的根本。” “父皇想要,太子想要,我能理解。” “但我不能拿大乾的命脉,去填大明的窟窿。” 朱元璋脸色一沉。 朱标神色也变了。 朱安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父皇方才说大明四处起火。那我问一句,大明为何四处起火?” 朱元璋皱眉:“天灾人祸,边患蛮乱,哪一样是咱愿意的?” 朱安冷笑一声:“天灾确实不是父皇愿意的。可朝廷文官呢?” 朱标一怔。 朱安目光落到他身上。 “灾荒来了,只会奏报喊苦。水患来了,只会争论责任。北边要粮,要兵,要甲胄,户部说没钱,兵部说调不动,工部说修不来。” “大明不是没有能人,可朝堂上的蠢货太多。遇事先推,见功就抢,真要他们办事,一个个满口圣贤文章,手里半点实干没有。” 朱标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 这些话难听,可朝堂确有此病。 朱元璋也被戳到了痛处。 他最恨贪官污吏,也最厌那些空谈误国的文官。 朱安看着他,语气更硬。 “父皇,你若让大乾拿火炮战舰去救大明,那就是用大乾百姓和将士的血汗,替大明那些无能之辈擦屁股。” 朱元璋猛地拍桌:“你这话过了!” 朱安没有退:“过了吗?大乾一门火炮,从矿山到铸造,从火药到炮手,哪一步不要人命不要银粮?大乾一艘战舰,从伐木到造船,从海试到训练,哪一步是天上掉下来的?” 朱剑诚听得挺直了背。 父王说得对。 大乾的底子,是一船一炮攒出来的,不是给人白拿的。 朱标沉默许久,低声道:“大哥,我们不是要白拿。” 朱安看向他。 朱标缓缓道:“大明确实有难处,大乾也有大乾的利益。既然是两国相交,自然该有交换。” 朱元璋眼神一动。 朱安也终于露出几分兴趣:“太子想拿什么换?” 朱标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很清楚,大乾不缺银。 大乾有海外疆土,也不缺地。 火炮战舰这种东西,绝不是几箱金银能换来的。 朱标思索片刻,看向朱安,郑重道:“人口。” 朱元璋眉头一皱:“标儿?” 朱标没有停。 “大乾在海外开拓,疆土广大,最缺的必然是人。大明人口多,灾年时流民也多。与其让这些百姓在大明受苦,不如迁往大乾垦荒安家。” 朱安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朱标看出他动心,立刻继续。 “原先大明每年向大乾迁民六十五万。” “若大乾愿意给大明一批真正能救命的战略物资,大明可以在原定基础上,再加三十五万。” 朱标一字一句道:“每年一百万人口,迁往大乾。”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呼吸都重了些。 朱元璋脸色变了。 每年一百万。 这不是小数。 可他很快又沉默下来。 若能换来大明的国力提升,若能解决灾民流民,未必不是好事。 朱安看着朱标,终于笑了。 “太子,还是你懂交换。” 朱标松了口气。 朱元璋看见朱安这笑,立刻明白,这事有门。 他赶忙问:“那火炮战舰……” 朱安抬手打断。 “父皇先别急。” 朱元璋一噎。 朱安看向朱剑诚:“剑诚。” 朱剑诚立刻上前:“父王。” “去取些东西来。” 第388章 战略物资惊呆老朱 朱剑诚眼睛一亮,立刻明白朱安说的是什么。 “是。” 没过多久,朱剑诚亲自捧着一个木匣进来。 木匣放在桌上。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看过去。 他们本以为里面会是火器图纸,或是某种大乾秘物。 可朱剑诚打开木匣后,里面只是几样看着古怪的作物。 一根金黄的棒子。 几个红皮块根。 还有几个土黄色圆疙瘩。 朱元璋皱眉:“这是何物?” 朱标也疑惑:“大哥,这就是你说的战略物资?” 朱安没有答,只看向朱剑诚。 朱剑诚挺直身子,拱手道:“皇爷爷,太子二叔,此三物,分别是玉米、红薯、土豆。” 朱元璋眉头越皱越紧:“粮食?” 朱剑诚点头:“是粮食。” 朱元璋脸色顿时有些不满:“咱问你要的是火炮战舰,你给咱看粮食?” 朱剑诚没有慌。 他拿起那根玉米,递到朱元璋面前。 “皇爷爷,此物耐旱,耐贫瘠,对土地要求不高。山坡薄地,也能种。” 接着,他又拿起红薯。 “此物更能活,藤蔓入土即可生根,荒地也能长。” 最后,他拿起土豆。 “此物可作主粮,地下结块,一株能生许多。” 朱标听到这里,神色渐渐变了。 他比朱元璋更快抓住重点。 “大乾能养七十万大军,与这些有关?” 朱剑诚笑了:“太子二叔说对了。” 朱元璋也反应过来,盯着桌上三物:“亩产多少?” 朱剑诚没有急着答。 他看向朱安。 朱安点了点头。 朱剑诚这才一字一句道:“若照大乾的种法,玉米、红薯、土豆,皆可高产。” “寻常田地,亩产数千斤。” “若照料得当,亩产五六千斤,不难。”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得一响。 朱标也失手打翻了茶盏,茶水洒了一桌。 徐妙云虽早知道这些,却仍被朱元璋父子的反应惊住。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剑诚,声音都变了。 “你再说一遍,亩产多少?” 朱剑诚神色郑重。 “亩产五六千斤。” 朱元璋呼吸一下急了。 他是农民出身。 他太清楚一亩地能产多少粮。 大明百姓辛苦一年,碰上好年景,一亩地能收几石,已经能让一家人松口气。 可现在,朱剑诚说这三样东西亩产五六千斤。 朱元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若是真的,大明天下再遇灾荒,也能多活无数人。 朱标的脸也涨红了。 他快步上前,拿起土豆,反复查看。 “这东西,真能吃?能当主粮?” 朱剑诚点头:“能吃,能饱腹,能存放。大乾军中便常用此物。” 朱元璋一把抓住朱安的手腕。 “安儿,这是真的?” 朱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父皇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骗你?” 朱元璋手都在抖。 他看向桌上的玉米、红薯、土豆,眼睛已经发红。 火炮能杀敌。 战船能开海。 可这三样东西,能救命。 能救大明千千万万百姓的命。 朱标声音也压不住激动:“大哥,若这三物真能在大明推广,大明的粮荒便有解了。” 朱安淡淡道:“所以我说,这是战略物资。” 朱元璋盯着木匣,呼吸沉重。 他终于明白,大乾为何能粮食堆积如山。 也终于明白,大乾为何能养七十万大军,还能对外扩张。 有这样的神物在手,粮就是底气。 朱剑诚见二人仍不敢全信,主动道:“皇爷爷,太子二叔,纸上说再多,不如亲眼去看。” 朱元璋猛地抬头。 朱剑诚认真道:“大乾的实验田和农田储备基地里,正有这三物。” “孙儿可带皇爷爷和太子二叔亲自去地里考察。” 朱剑诚话音刚落,朱元璋便站了起来。 “走!” 朱标也立刻起身。 他连衣袖上的茶水都顾不上擦,只盯着桌上的玉米、红薯、土豆。 这三样东西若是真的,大明的天就要变了。 朱安看着父子二人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起身道:“既然父皇和太子要看,那便去看。” 徐妙云本想提醒几句,可看朱元璋那副急切样子,便把话咽了回去。 朱剑诚走在前面,带着几人出了书房。 不久后,一行人来到大乾皇家实验田。 这里不是寻常田庄。 田垄分得整齐,每块田前都立着木牌,上面写着作物名、种植时日、收获批次、亩产记录。 朱元璋刚踏进田边,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一片片长势旺盛的作物,脸上的急切反倒变成了谨慎。 他种过地。 越懂地的人,越不会轻易相信天上会掉粮。 朱标也弯腰看着田垄,低声道:“这里的地,不算肥。” 朱剑诚点头:“太子二叔看得准。这几块地特意选得贫瘠些,就是为了试作物耐性。” 朱元璋脸色一变:“贫地?” 朱剑诚道:“是。若只在肥田里高产,意义反而小。大明缺粮之处,很多不是没有地,而是地薄、水少、收成不稳。” 朱元璋眼神立刻变了。 这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大明不是没有土地。 可好田有限,灾年一来,薄地先绝收,百姓先挨饿。 若这些作物真能在贫地里长出高产,那才是真正救命。 朱剑诚指向前方:“皇爷爷,这边是土豆田。” 朱元璋没有等人扶,直接下了地。 鞋底踩进土里,他反而自在了许多。 堂堂大明皇帝,此刻袖子一挽,蹲在田垄边,伸手就去刨土。 随行的大乾农官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大明皇上,还是让小臣来。” 朱元璋头也不抬:“滚一边去,咱自己会挖。” 农官立刻退下,不敢再拦。 朱安站在田边,看得嘴角微动。 朱元璋这点倒没变。 真碰上粮食,他比谁都上心。 朱标也下了地,蹲在朱元璋旁边。 父子二人一人一边,顺着藤蔓往下刨。 很快,土层松开,一个土黄色的块茎露了出来。 朱元璋手一顿。 他继续往下刨。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土豆根下翻出来,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也不少,密密麻麻挂在泥里。 第389章 大明百姓不能再饿死了 朱元璋呼吸顿时重了。 朱标也怔住了。 他亲手拔起一株,下面竟带出一串土豆。 朱元璋捧着那堆土豆,指尖全是泥,却舍不得放手。 “这……一株就这么多?” 朱剑诚走到旁边,认真道:“皇爷爷,这还不是最好的田。” 朱元璋猛地抬头:“这还不是最好的?” 朱剑诚点头:“这里是试验贫地。肥田产量更高。” 朱元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朱标强压激动,吩咐道:“称重。” 农官立刻带人上前,按一小畦实际面积采收,现场称量,再按亩折算。 一筐筐土豆被抬到秤前。 朱元璋不许旁人糊弄,自己站在旁边盯着秤杆。 朱标也亲自记数。 农官报一声,他记一笔。 称完之后,朱标拿着记录,手指都紧了。 “父皇,按这一畦折算,亩产确实在五千斤上下。” 朱元璋一把拿过记录。 他盯着上面的数,眼眶一下红了。 “五千斤……” 他低声念着,声音有些发哑。 朱安没有打扰他。 朱剑诚又道:“皇爷爷,这边还有红薯。” 朱元璋立刻转身。 他走得很快,裤脚沾了泥也不管。 红薯田里,藤蔓铺开。 朱剑诚示意农官翻开一垄。 锄头落下,泥土松开,红皮红薯成串露了出来。 朱元璋这次没有让农官继续,自己上手拔藤。 一根藤蔓扯起,下面带出数个红薯。 他看着手里的红薯,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这东西也能活在贫地?” 朱剑诚道:“能。红薯耐旱,藤蔓还能再扦插,推广起来更快。” 朱标眼睛亮得惊人:“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批种苗,就能不断扩种?” “正是。” 朱剑诚点头:“大乾当初便是靠它迅速铺开粮田。” 朱标转头看向朱安,声音已经压不住。 “大哥,这东西若入大明,山东、河南那些旱地,未必不能活。” 朱安道:“能不能活,要看推广法子,也要看地方官是否用心。” 朱元璋一听地方官,脸色立刻沉了。 “谁敢不用心,咱砍了他。” 这话他说得很平,却没有人怀疑真假。 朱标没有劝。 这件事太大,大到不杀几个人,未必压得住那些守旧官员。 接着,一行人又去了玉米田。 朱元璋看着一株株高杆作物,伸手掰下一穗玉米。 外皮剥开,金黄籽粒排得紧实。 朱元璋盯着那一粒粒粮,眼里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渴望。 朱剑诚解释道:“玉米可作粮,也可喂牲畜。适应性强,山地也能种。大乾军粮里,玉米占了不少。” 朱标拿着玉米,低声道:“粮多,兵就能多。百姓不饿,天下就稳。” 朱元璋听到这句话,手指猛地一紧。 他从泥里爬出来,太知道饿是什么滋味了。 饿到最后,人就不是人。 流民会变乱民,乱民会变反军。 当年天下为什么乱? 不就是百姓活不下去了吗? 若他当年有这三样东西,多少人不用死? 朱元璋越想,眼眶越红。 他忽然蹲在田边,抓起一把土,又看着面前的土豆、红薯、玉米。 这个杀了一辈子、硬了一辈子的皇帝,此刻声音竟哽住了。 “安儿。” 朱安走到他身边:“父皇。” 朱元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血丝。 “这三样东西,能救大明百姓。” 朱安没有否认:“能救,但也要大明会用。” 朱元璋重重点头。 “咱会用。” 他站起身,指着这片田,一字一句道:“咱回去就让人试种。先选山东、河南、河北,再选江南高地。谁敢拦,咱就拿谁问罪。” 朱标也郑重道:“大哥,此事回朝后,我亲自督办。先小范围试点,定下种法,再逐年推广。种子、农书、会种的人,都要一起带回去。” 朱安看了朱标一眼。 “太子想得比父皇细。” 朱元璋瞪眼:“咱也想到了。” 朱剑诚赶忙笑道:“皇爷爷是定大方向,太子二叔是管细处,正好。” 朱元璋哼了一声,这才没继续争。 朱安看向朱元璋父子,语气恢复郑重。 “第一批玉米、红薯、土豆种子,大乾可以给。”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看向他。 朱安继续道:“但不是一次全给。分批交付,分地试种。大乾会派熟悉农事的人随行,教会大明如何育苗、留种、储藏。” 朱标立刻道:“应当如此。” 朱元璋盯着朱安:“条件呢?” 朱安道:“太子方才说的,每年一百万人口迁往大乾,不得拖欠,不得以老弱病残充数,不得中途克扣安置粮。” 朱元璋脸色严肃起来。 朱标也明白,这是大乾的底线。 朱元璋沉默片刻,沉声道:“咱答应。” 朱标紧跟着拱手:“我也答应。回朝之后,此事由东宫与户部、礼部、地方衙门共同推行,人口迁移必须入册,按期送往大乾。” 朱安看着他们:“父皇,太子,我把粮种给大明,是交易,也是看在父子兄弟情分上。” “但若大明拿了种子,却不履行人口协定,大乾以后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 若在书房里听到这话,他或许还会恼。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这三样神物的产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一定要带回大明。 “咱是皇帝,说话算话。” 朱元璋声音发沉。 “每年一百万,咱给。” 朱标也道:“大哥放心,此事我会盯死。” 朱安点头:“好。”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转身看向那片田。 他望着刚挖出来的一筐筐土豆、红薯,还有堆在旁边的玉米,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朱标心头一震,低声道:“父皇……” 朱元璋抬手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 “咱这是高兴。” 他看着那片田,咬着牙道:“咱小时候,要是有这东西,爹娘兄弟也许就不会饿死那么多。” 朱标眼眶也红了。 朱安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背。 “大明百姓不能再饿死了。” 他看向朱安,又看向朱标,声音重得吓人。 “咱回朝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三样神物推广到天下。” 第390章 皇爷爷回去给你记大功 书房里,朱元璋还盯着桌上的玉米、土豆、红薯。 他越看,心里越不安稳。 这三样东西若真有朱剑诚说得那般高产,那就不是寻常粮食,而是能改大明国运的神物。 朱标也坐不住了。 他拿起那枚土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问道:“大哥,这三物在大乾种了多久?” 朱安端起茶盏,语气平稳:“在澎湖已经种开了。” “澎湖?” 朱元璋猛地抬头。 他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只在大乾本土,或者东藩少量试种。 没想到朱安张口便说,澎湖已经种开了。 朱标也怔住:“大哥的意思是,澎湖不是试种,而是已经大面积种植?” 朱安点头:“不错。” 朱元璋一下站了起来,手掌按在桌案上:“你小子,把话说清楚!” 朱安看了他一眼:“父皇急什么?” “咱能不急?” 朱元璋指着桌上的三样作物,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若这东西真能亩产数千斤,澎湖又已经种开,那大明沿海为何到现在才知道?” 朱标也看向朱安。 这话,他同样想问。 澎湖是朱安的藩地,也是大明名义上的土地。 如此高产的粮种,竟然一直藏在澎湖。 这其中的分量太重。 朱安放下茶盏,淡淡道:“父皇,澎湖不是没上报过丰收,只是朝廷没人真正当回事。” 朱元璋脸色一僵。 朱标眉头一皱,立刻想起近几年澎湖送来的账册。 澎湖粮产确实一年比一年高。 可他们当时只以为朱安治地有方,又有海贸银钱支撑,粮仓充盈并不奇怪。 谁会想到,根子竟在这些高产粮种上? 朱标苦笑道:“是我们疏忽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朱安:“你别跟咱绕。澎湖如今到底种了多少?”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朱剑诚。 朱剑诚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皇爷爷,澎湖气候温暖,雨水也足。玉米、红薯、土豆在当地都能活,且一年可收两熟。若田地照料得当,有些地方能做到三熟。” “什么?” 朱元璋的声音都变了。 朱标手里的土豆差点没拿稳。 一年两熟。 甚至三熟。 光是亩产数千斤,已经够吓人了。 若还能一年两三熟,那粮食产量就不是翻一倍那么简单。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剑诚:“你再说一遍,一年几熟?” 朱剑诚神色郑重:“寻常两熟,条件好的地方三熟。” 朱元璋呼吸一下急了。 他是种过地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大明北方许多地方一年一熟,还要看天吃饭。 若遇旱灾,地里颗粒无收,百姓就只能等死。 可澎湖那边,竟然能一年两到三熟。 再配上这几样高产作物,那粮食得堆到什么地步? 朱标声音发紧:“难怪澎湖这些年粮价稳得吓人。难怪东藩与海商能不断向大明输粮。大哥,你早就把根基铺好了。” 朱安看着朱标,语气没有起伏:“若没有粮,何来军?何来民?何来国?”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又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心口发热。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先前那些火气。 什么火炮,什么战舰,什么大乾皇帝的身份,全都被这三样粮食压了下去。 兵器能赢一场仗。 粮食能养一国人。 朱元璋抓起玉米,手指都在发紧:“安儿,澎湖的田,咱要亲眼看。” 朱标也立刻道:“大哥,我也要去。账册可以作假,话也可能听错,可地里的粮食不会骗人。” 朱安看着这父子二人急切的模样,心里并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只要把粮种拿出来,朱元璋必定坐不住。 朱安淡淡道:“可以。” 朱元璋眼睛一亮:“现在就去。” 朱标也立刻起身:“大哥,路上能否让懂农事的人同行?我想问清楚育苗、留种、收储之法。” 朱安点头:“剑诚会安排。” 朱剑诚立刻应下:“孙儿这便让人准备。” 朱元璋看着朱剑诚,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孙儿。你这次若真带皇爷爷看见亩产数千斤的田,皇爷爷回去给你记大功。” 朱剑诚笑道:“孙儿不要功,只盼大明百姓也能少挨饿。” 朱标听得心头一暖。 朱元璋更是眼眶微红。 他嘴上没说,可心里已把朱剑诚这话记下了。 这个孙儿,不愧是朱安的长子。 有眼界,也有心胸。 朱安站起身,道:“那便走吧。” 朱元璋已经等不及了,一把拉住朱明诚的手腕:“你也跟咱走。你在澎湖待得久,路上给咱讲讲,那些田都是怎么种的。” 朱明诚被拉得一愣,赶忙道:“皇爷爷慢些,孙儿讲,孙儿都讲。” 朱标跟在后面,仍旧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土豆。 几人匆匆出了书房。 花园内,徐达远远看见朱元璋父子与朱安从书房出来,心里反倒更紧了。 他原以为,几人密谈这么久,出来时必定会有结果。 可眼下朱元璋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拉着朱明诚急匆匆往外走。 朱标也面带激动。 朱安神色平静。 这让徐达越发看不懂。 看不懂,就更怕。 徐达站在花木旁,眉头紧锁。 他不是寻常武将。 他跟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皇帝疑心一旦起来,会有多可怕。 朱安这些年太不安分了。 澎湖、东藩、大乾、火器、海船。 哪一样单拎出来,都能让朝堂睡不着。 更别说这些东西全堆在朱安身上。 徐达心里越想越沉。 若朱安真有反心,朱元璋绝不会容他。 可朱安若没反心,又为何藏着这么多东西? 徐达看着书房方向,低声道:“这孩子,到底想做什么?” 徐妙锦正坐在亭中吃点心,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爹,您就别操心了。王爷若真想做什么,您操心也拦不住。” 徐达脸一黑:“你这丫头,说的什么混账话?” 徐妙锦眨了眨眼,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女儿说实话啊。” 徐达被噎得不轻。 徐妙云坐在一旁,轻轻放下茶盏,语气温和:“爹,王爷心里有分寸,不会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徐达看向大女儿,眼神更忧。 “妙云,你也替他说话?” 徐妙云没有躲开父亲的目光:“女儿不是替他说话,只是女儿知道他是什么人。” 徐达沉声道:“你知道?你们姐妹知道多少?当年他送来的燧发枪,你们也见过。如今大乾的火器,与那东西何其相似。你让爹怎么不担心?” 徐妙锦听到这里,终于不吃点心了。 她看了徐妙云一眼。 徐妙云也沉默下来。 徐达见两个女儿这反应,心里猛地一跳。 “你们是不是还有事瞒着爹?” 徐妙云手指轻轻收紧。 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朱元璋父子已经进了书房,王爷的身份迟早会摊开。 与其让父亲在猜疑里煎熬,不如由她亲口说清楚。 徐达却误会了她的沉默,脸色更沉:“妙云,爹不怕死。爹怕的是你们被牵连,怕的是王爷一步走错,满门都要跟着受罚。” 徐妙云抬起头,轻声道:“爹,女儿有件事,确实该告诉您了。” 第391章 我徐达的女儿,是大乾皇后! 徐达心头一紧。 他看着徐妙云,声音压低:“你说。” 徐妙云没有立刻开口。 她先看了一眼四周。 亭外只有亲近侍女远远候着,听不见这里说话。 徐妙锦也坐直了身子,难得收起平日的轻松。 徐达见两个女儿都这样,脸色更难看。 “妙云,你别吓爹。是不是朱安真与大乾有勾结?”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压着火:“当年他送到徐家的燧发枪,爹就觉得不对。那东西精巧厉害,绝非寻常工匠能造。后来大乾火器名声传来,爹越想越觉得像。” 徐达手指扣着石桌边沿,沉声道:“朱安是大明亲王,若只是私藏火器,皇上或许还能念父子之情。可若他勾结大乾,那就是通敌。” 徐妙锦听得眉头一皱:“爹,王爷不是那种人。” 徐达瞪她:“你还小,懂什么?朝堂上的事,不是你吃几块点心就能想明白的。” 徐妙锦撇了撇嘴:“我是不懂朝堂,可我懂王爷。” 徐达气得想训她,可目光落到徐妙云脸上,又把话咽了回去。 徐妙云太安静了。 这份安静,让徐达心里更加没底。 “妙云,你说实话。”徐达声音发哑,“朱安到底有没有勾结大乾?” 徐妙云看着父亲,缓缓道:“没有。” 徐达刚要松口气,徐妙云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因为他本人,就是大乾皇帝。” 亭中瞬间安静。 徐达整个人僵住。 他盯着徐妙云,半晌没有眨眼。 徐妙锦轻轻咳了一声,补了一句:“爹,姐姐没说错。王爷不是勾结大乾,他就是大乾的皇帝。” 徐达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荒唐。 可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来。 因为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对上了。 燧发枪。 澎湖。 东藩。 大乾火器。 朱安每次都能避开朝廷追问。 大乾对大明若即若离,却偏偏从未真正伤过大明。 若朱安只是勾结大乾,许多事解释不通。 可若朱安就是大乾皇帝,一切便通了。 徐达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他扶着石桌坐下,声音发飘:“你再说一遍。” 徐妙云轻声道:“王爷是大乾皇帝。” 徐达看向她:“那你呢?” 徐妙云顿了顿,还是说道:“女儿是大乾皇后。” 徐达猛地抬头。 徐妙锦立刻举手:“爹,我是皇妃。” 徐达彻底呆住。 他看着两个女儿,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又从茫然转成难以置信。 “我徐达的女儿……是皇后?” 徐妙锦小声道:“还有一个是皇妃。” 徐达没理她。 他只盯着徐妙云:“妙云,你没哄爹?” 徐妙云摇头:“女儿不敢拿这种事哄您。” 徐达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担心朱安勾结大乾,担心徐家被清算,担心两个女儿被牵连。 结果现在告诉他,朱安不是大乾的臣子,也不是大乾的棋子。 朱安就是大乾皇帝。 他的女儿不是被牵连。 他的女儿是大乾皇后。 这反转来得太猛,徐达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怕还是该喜。 他沉默许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这小子藏得够深!” 徐妙锦见父亲终于缓过来,笑道:“爹,现在不担心了吧?” 徐达瞪她一眼:“谁说不担心?他是大乾皇帝,这事更大!” 可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焦急已经少了大半。 若朱安只是通敌,那是死罪。 可朱安自己立国称帝,又有强兵和疆土,那便不是一回事了。 这不是清算不清算的问题。 这是大明要不要与大乾翻脸的问题。 而徐达刚才亲眼看见,朱元璋父子并未与朱安翻脸。 这说明,局面还有得谈。 徐达深吸一口气,看向徐妙云的肚子,眼神忽然变了。 “妙云,你腹中孩子……” 徐妙云一听,便知道父亲想到哪里去了。 徐达压低声音,竟有几分激动:“若是男孩,岂不是大乾太子?” 徐妙锦忍不住笑出声。 徐达皱眉:“你笑什么?” 徐妙云也有些无奈,轻声解释:“爹,大乾已有正宫皇后。” 徐达愣住:“你方才不是说,你是皇后?” 徐妙云点头:“女儿也是皇后。但大乾还有一位皇后,名为林静,她入门更早,掌内宫诸事,王爷对她也极敬重。” 徐达眉头紧锁。 这事听起来有些绕。 徐妙云继续道:“林皇后长子朱剑诚,早已被王爷定为大乾太子。” 徐达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方才那个沉稳少年。 朱剑诚。 那个在朱元璋面前进退有度,说话不卑不亢的孩子。 徐达沉默了。 若是旁人,他或许还要替女儿争一争。 可朱剑诚那孩子,他亲眼见过。 无论气度、见识,还是在朱元璋面前的胆量,都不是寻常宗室子弟能比。 徐达叹了一口气:“那孩子,确实不差。” 徐妙云轻声道:“不是不差,是很出色。王爷对他寄望极深,大乾群臣也服他。” 徐妙锦跟着点头:“姐姐腹中的孩子,就算是男孩,也不用争那个位置。大乾疆土那么大,以后有的是事可做。” 徐达看向她:“你倒看得开。” 徐妙锦笑道:“争来争去多累。真有那个心思,不如带兵出海,替大乾打下一片新疆土。” 徐达一怔。 他没想到,小女儿竟能说出这种话。 这时,一旁的朱剑青也抬起头,认真道:“外祖父,孩儿长大后也不争储位。” 徐达看向他。 朱剑青小脸绷得很紧,语气却很坚定:“兄长是太子,孩儿服他。孩儿以后要学兵法,练骑射,为父王征战四方,戍守大乾疆土。” 徐达看着这个外孙,心里的震动一点不比方才小。 他本以为皇室之中,最怕争储。 可眼前这些人,竟然没有半点争夺太子位的意思。 徐妙云神色温和:“爹,王爷早就说过,大乾不缺一个太子,却缺能守边、能开疆、能办实事的人。孩子们若真有本事,自有他们的位置。” 徐达听到这里,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下。 他先前怕朱安反,怕大明清算,怕女儿受牵连。 如今才明白,朱安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藩王。 大乾也不是藏在暗处的小势力。 更难得的是,朱安后宫与子嗣之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乱局。 徐达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 “好,好啊。” 徐妙锦眨眼:“爹,您这回是真不担心了?” 徐达看着两个女儿,又看向朱剑青,脸上终于露出轻松之色。 “还担心什么?” 他一拍石桌,声音都亮了几分。 “我徐达的女儿,是大乾皇后!” 第392章 性子定了,再想磨就难了 “我徐达的女儿,是大乾皇后!” 徐达这一声落下,亭中几人都怔了一下。 徐妙云脸颊微红,轻声道:“爹,您小声些。” 徐妙锦也赶紧往外看了看,见远处侍女没有靠近,这才松了口气。 “爹,这事还不能到处嚷嚷。” 徐达却一摆手,脸上压不住笑意。 “这里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他说完,又盯着徐妙云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心里发热。 当年谁都觉得他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 后来封了泉王,去了澎湖,朝中不少人还暗地里笑话,说这位皇子远离中枢,日后也就这样了。 徐达当时也没把朱安看得太高。 他只是觉得,朱安性子稳,待徐妙云不差,又有些奇思妙想,将来至少不会亏待女儿。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竟在海外打下一个大乾。 更离谱的是,他还成了大乾皇帝。 徐达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忍不住骂道:“老夫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徐妙锦眨了眨眼:“爹,您当年不是还说王爷有些怪,却不像无能之辈吗?” 徐达瞪她:“那叫没看透!老夫要是早看出他有皇帝命,还用得着这些年担惊受怕?” 徐妙云忍不住轻笑。 徐达看见大女儿笑了,心里更稳。 这些日子他一直悬着心。 朱安身份越多,动静越大,他越怕皇上动怒,也怕徐家被卷进去。 如今真相摊开,反倒清楚了。 朱安不是靠着大乾。 朱安就是大乾。 那便不是一个亲王暗中勾结外敌,而是两国之间如何相处。 这差别太大。 徐达沉默片刻,又问:“皇上和太子已经知道了?” 徐妙云点头:“应当已经知道。王爷今日入书房,就是为此事。” 徐达眉头一紧:“他们没翻脸?” 徐妙锦端起茶盏,笑道:“爹,您方才不是看见了吗?皇上还带着太子殿下急匆匆去了田里,哪有翻脸的样子?” 徐达想起朱元璋拉着朱明诚往外走的急切模样,神色古怪。 “他们去看什么田?” 徐妙锦道:“去看粮种。” 徐达一怔:“粮种?” 徐妙云解释道:“大乾有几样高产作物,亩产极高,王爷拿出来与大明交换人口迁移之事。父皇和太子亲自去看田了。” 徐达听得心头一跳。 他是带兵之人,也懂粮草。 粮,是国之根本。 一支军队能不能打,先看粮草能不能跟上。 一个国家能不能稳,也看百姓能不能吃饱。 “大乾连这等东西都有?” 徐妙云轻轻点头:“有。” 徐达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朱安最厉害的是火器和战船。 现在看来,朱安手里的底牌远不止这些。 火器能打仗,战船能开海,高产粮种却能养民。 这才是帝王根基。 徐达越想越心惊,也越觉得自己当年眼拙。 “朱安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徐妙锦托着下巴,语气轻快:“王爷若不藏,早就被人盯死了。” 徐达没反驳。 他太清楚朝堂是什么地方。 朱安若早早把这些东西亮出来,未必能活到今日。 他看向两个女儿,神色慢慢变得认真。 “妙云,妙锦,既然朱安是大乾皇帝,你们就更要谨慎。后宫之事,从来不是小事。你们姐妹之间不能乱,更不能让孩子乱。” 徐妙云正色道:“爹放心。王爷早有安排,孩子们也都明白各自位置。” 徐妙锦跟着点头:“姐姐说得对。剑诚是太子,谁都服。剑青也服。” 徐达这才把目光落到朱剑青身上。 方才他光顾着震惊朱安身份,倒没细看这个外孙。 此刻再看,朱剑青站在徐妙锦身侧,小小年纪,腰背挺直,眼神清亮,听长辈说话时不乱插嘴,也不东张西望。 这份沉稳,已经难得。 徐达故意问:“剑青,你方才说长大后要学兵法,练骑射,为你父王征战四方?” 朱剑青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是。” 徐达眼神一亮:“你知道征战四方是什么意思?” 朱剑青小脸认真:“知道。不是出去逞威风,是要守疆土,护百姓,听军令,能吃苦,也能受罚。” 徐达手指一顿。 这话不像是随口学来的。 “谁教你的?” 朱剑青答道:“兄长教过,父王也说过。娘也说,带兵之人,不能只想立功。” 徐妙锦笑容淡了些,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徐达却来了兴致。 他忽然道:“那老夫问你,若你带百人遇敌千人,该如何?” 徐妙锦脸色一变:“爹,他才多大?” 徐达摆手:“老夫只是问问。” 朱剑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想了片刻,才道:“先看地形,再看敌军是否疲惫,粮草在哪里。若不能胜,就退。若能拖,就拖。若有险地,就诱敌。若护着百姓,就先保百姓走。” 徐达眼睛一下亮了。 徐妙云也有些意外。 徐妙锦看着儿子,既骄傲,又有些心疼。 徐达追问:“若主将要你死战呢?” 朱剑青抬头:“若军令有理,死战。若军令会害百姓和全军,先禀明,再请变令。若来不及,就按战场之势处置,事后领罚。” 徐达猛地一拍石桌。 “好!” 这一声把徐妙锦吓了一跳。 徐达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朱剑青面前,目光炽热。 “这孩子有将才。” 徐妙锦心里一紧:“爹,您别乱想。” 徐达没理她,只盯着朱剑青,越看越满意。 “年纪小,却不蛮。知道地形,知道粮草,知道百姓,也知道军令与战机。这不是死背书能背出来的。” 他回头看向徐妙锦:“妙锦,这孩子不能只养在内宅。” 徐妙锦立刻抱住朱剑青的肩:“谁说他只养在内宅?王府也有人教他。” 徐达沉声道:“王府教归王府教,可将门子弟,终究要从小打磨筋骨,熟悉军阵。老夫带他几年,亲自教他骑射、阵法、军纪,将来必成大将。” 徐妙锦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不行。” 徐达皱眉:“为何不行?” 徐妙锦把朱剑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他还小。” 徐达道:“正因为小,才要早教。等大了,性子定了,再想磨就难了。” 徐妙锦咬着唇:“爹,您想教,可以常来王府教。可您要把他带走,女儿不答应。” 徐达脸色一板:“妇人之仁!” 徐妙锦眼眶立刻红了,却仍不退。 “女儿就是舍不得。” 亭中气氛一下紧了。 朱剑青看看母亲,又看看外祖父,抿着嘴没有说话。 徐妙云见状,轻声开口:“爹,妙锦不是不愿剑青成才,只是孩子还小,骤然离母,难免伤心。” 徐达沉着脸:“将门儿郎,哪有一直守在娘身边的?” 徐妙锦立刻道:“他是我儿子,不只是将门儿郎。” 徐达被噎住。 徐妙锦抱着朱剑青,声音发紧:“爹,您当年常年出征,娘在家里等您。女儿知道将门有将门的苦。可我不想剑青这么小就离开我。” 徐达脸色微变。 这话扎到他心里。 他征战多年,确实亏欠妻女。 徐妙云趁势道:“爹,剑青的天赋不会跑。您若真想教,先在王府教些日子。至于是否带走,等王爷回来后,再由王爷定夺。” 徐达沉默下来。 他看着朱剑青,仍旧舍不得放弃。 这样好的苗子,若不从小培养,实在可惜。 可徐妙锦的态度摆在这里,朱安又是孩子的父亲,此事绕不过他。 徐达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 徐妙锦立刻抬头:“爹答应了?” 徐达瞪她:“老夫只是暂且不带走,不是放弃。” 徐妙锦松了一口气。 徐达又看向朱剑青,语气缓了些:“剑青,外祖父问你,你愿不愿学兵法骑射?” 朱剑青看了看母亲,见徐妙锦没有阻拦,才认真点头。 “愿意。” 徐达眼中重新有了笑意。 “好。那便等你父王回来,再做定夺。” 第393章 岳丈都惊了 汤和得知真相时,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稳。 他看着汤雨竹,半晌没说话。 汤雨竹刚生产不久,脸色还有些虚弱,却坐得很直。 她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能再瞒。 “爹,女儿说的都是真的。王爷就是大乾皇帝。” 汤和深吸一口气,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说一遍。” 汤雨竹轻声道:“王爷不是依附大乾,也不是受大乾扶持。大乾是王爷的,大乾皇帝也是王爷。” 汤和眼皮直跳。 他跟朱元璋、徐达一样,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 他见过胆大的,也见过能藏的。 可朱安这种藏法,还是让他头皮发紧。 一个大明亲王,暗中在海外立国,建军,开海,造火器。 如今竟然强到能向朱元璋摊牌。 这已经不是胆大。 这是底气足到不怕掀桌。 汤和沉默许久,才道:“皇上知道了?” 汤雨竹点头:“应当已经知道。今日王爷入书房,就是为此事。” 汤和脸色沉了沉:“皇上什么反应?” 汤雨竹摇头:“女儿不在书房,不敢妄言。但王府并无动乱,父亲也不必太忧。” 汤和苦笑一声。 “你这丫头,说得轻巧。” 他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步。 “那可是皇上。皇上疑心一起,连老兄弟都未必保得住。朱安藏着这么大一个大乾,换成旁人,早该被九族问罪。” 汤雨竹看着父亲,声音很稳:“可王爷不是旁人。” 汤和脚步一顿。 汤雨竹继续道:“王爷是父皇的儿子,也是大乾皇帝。大乾如今不是小国,更不是草台班子。爹,父皇就算动怒,也要顾全大局。” 汤和转头看她:“大乾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汤雨竹没有隐瞒。 “王府暗中有护卫,其中不乏大宗师。” 汤和脸色一变:“大宗师?” 汤雨竹点头:“不止一位。” 汤和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大宗师是什么分量,他太清楚。 这等人物,放在哪里都是镇国之柱。 寻常权贵能得一位护卫,已经能让人睡得踏实。 朱安这泉王府里,竟然暗藏多位大宗师。 汤和只觉得后背发紧。 这些年他们进出泉王府,从未察觉。 也就是说,若那些大宗师愿意,他们这些人怕是早就被看了个清楚。 汤和脸色变了几回,压低声音:“还有呢?” 汤雨竹道:“大乾强军至少四十万。若算上海军和各处驻军,只会更多。” 汤和猛地抬头:“四十万?” 汤雨竹轻轻点头:“这是女儿所知的保守之数。” 汤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四十万强军。 多位大宗师。 再加上大乾火器、战船、海外粮田。 这是什么实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藩王暗中经营出来的小势力,这是一个真正能与大明掰手腕的帝国。 汤和忽然想起朱安平日里那副平静模样,心里一阵发寒。 “老夫当初还以为,泉王只是会做生意,会折腾澎湖。” 他低声道:“没想到,咱们都看走眼了。” 汤雨竹轻声道:“王爷从未想害大明。” “这些年大明从大乾得了多少粮、多少银、多少海货,爹心里也有数。若王爷真有恶意,大明沿海不会这么安稳。” 汤和点了点头。 这话是实话。 大乾若真要动大明,早有机会。 朱安没有动,反倒一直给大明好处。 这说明他至少还顾念父子兄弟之情,也顾念大明百姓。 汤和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复杂。 “雨竹,你嫁了个了不得的人。” 汤雨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女儿知道。” 汤和看着她,忽然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你更要守好本分。大乾后宫不是寻常王府后宅,你不能因汤家身份坏了规矩,也不能替汤家乱开口。” 汤雨竹点头:“女儿明白。” 汤和这才放心几分。 另一边,冯胜听完冯曼的话,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朱安是大乾皇帝?” 冯曼坐在榻边,脸色还带着产后的苍白,语气却很冷静。 “爹,女儿说得很清楚。王爷就是大乾皇帝。” 冯胜先是震惊,随即脸上猛地涌出喜色。 “好!好啊!” 冯曼眉头一皱。 冯胜却越想越激动。 “怪不得大乾这些年谁都摸不透,原来根子在朱安身上。好女儿,你这可是嫁进了天大的靠山!” 冯曼脸色沉了下来:“爹,您想什么呢?” 冯胜压根没注意她的神色,来回走了几步,眼中全是兴奋。 “有大乾在,有朱安在,咱们冯家还怕什么?皇上就算想动淮西,也得顾着泉王府,顾着大乾!” 冯曼脸色彻底冷了。 “爹!” 这一声不高,却让冯胜停住脚步。 他看向女儿,有些不解:“你急什么?这是好事。” 冯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好事,但不是让冯家作死的好事。” 冯胜脸上的笑僵住。 冯曼继续道:“王爷是大乾皇帝不假,可王爷同样姓朱,是父皇的儿子。您以为王爷会为了冯家,与大明翻脸?会为了淮西勋贵,和父皇刀兵相向?” 冯胜脸色一变。 冯曼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爹,您别忘了,王爷从来没把淮西勋贵当自己人。” 冯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冯曼的语气更重了些:“王爷护的是妻儿,是大乾,是大局。不是那些仗着旧功横行的勋贵,更不是那些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人。” 冯胜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他不是蠢人。 只是刚才听见大乾皇帝这几个字,一时被喜意冲昏了头。 如今被冯曼点醒,他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朱安再强,也是朱家人。 朱元璋要清洗淮西,朱安未必会拦。 甚至,若淮西勋贵真烂到根上,朱安可能比朱元璋更不耐烦。 冯胜喉咙发紧:“你的意思是,王爷不会保我?” 冯曼看着他:“若爹清清白白,王爷不需要保,父皇也未必会动。若爹跟着那些人越陷越深,王爷凭什么拿大乾去救?” 冯胜沉默了。 屋内安静得让人难受。 冯曼放缓声音:“爹,王爷曾有暗示。” 冯胜猛地抬头:“什么暗示?” 冯曼道:“离淮西那群人远些。能断就断,能退就退。不要再替他们说话,不要再收他们的好处,更不要在父皇面前抱团。” 冯胜脸色一下白了几分。 这不是随口提醒。 这是朱安已经看出风向。 冯曼盯着父亲,低声道:“爹,父皇要动淮西了。” 冯胜手指猛地攥紧。 他脑中闪过这些年淮西旧人的往来,酒宴,书信,人情,军中旧部,还有那些看似寻常的请托。 每一样,此刻都成了能要命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女儿为何不让他高兴。 这不是靠山来了。 这是最后的活路摆在眼前。 冯胜缓缓坐下,脸色灰白。 “若我现在退,还来得及吗?” 冯曼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来不来得及,要看爹退得够不够快,断得够不够干净。” 第394章 粮种换国运 冯曼看着父亲,语气没有半点玩笑。 “来不来得及,要看爹退得够不够快,断得够不够干净。” 冯胜脸色几次变化,最后狠狠闭了闭眼。 他是武将,却不是没脑子。 朱元璋这些年对淮西旧人的态度,他看得见。 只是人情、旧部、同乡、军中牵扯太深,他一直不愿彻底斩断。 如今朱安一句提醒,等于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冯胜低声道:“曼儿,你说得对。淮西那条船,已经漏水了。” 冯曼没有接话,只安静看着他。 冯胜缓缓抬头,眼神变得狠了些。 “从今日起,谁再以淮西旧情来请托,我一概不见。过去收的东西,能退的全退,退不了的列册上交。军中旧部,也让他们各安本分,不许再打着我的名头行事。” 他说完,又咬牙补了一句:“明日我便进宫,向皇上请罪。” 冯曼心头一松,却仍提醒道:“爹,不只是请罪。” “要投诚。主动把自己从淮西那群人里摘出来。父皇最恨欺瞒,爹若还想两边留余地,谁也救不了。” 冯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 他看向女儿,神色多了几分急切。 “曼儿,此事还得请王爷帮我说一句话。不是求他保我脱罪,是求他给我指一条明路。” 冯曼没有立刻答应。 她很清楚,朱安不喜欢后宅之人插手朝堂,更不喜欢外戚借势。 冯胜看出女儿的犹豫,苦笑道:“爹知道分寸。若王爷不愿开口,爹也不怨。” 冯曼这才点头:“我会替爹问。但爹要记住,王爷能帮一次,不能替冯家擦一辈子屁股。” 冯胜被女儿骂得脸皮一抽,却没恼。 换作以前,他定要摆父亲架子。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话救命。 “爹记住了。” 同一日,泉王府书房。 朱元璋、朱标、徐达、汤和、冯胜全都坐在里面。 门窗紧闭,亲卫退到远处。 朱安坐在主位旁侧,神色平静。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今日这里没有外人。安儿,你自己说。” 朱标的目光落在朱安身上,手指微微收紧。 徐达、汤和已从女儿处知道真相,可亲耳听朱安承认,仍旧不一样。 冯胜更是屏住了呼吸。 朱安没有绕。 “我是大乾皇帝。” 短短六个字落下,书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哪怕早有准备,徐达还是觉得心口发紧。 汤和端着茶盏,半天没喝。 冯胜脸色发白,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 朱元璋眼角抽动,声音压得很低:“你这小子,瞒了咱这么多年。” 朱安看向他:“不瞒,活不到今日。” 朱元璋被噎住。 这话难听,却是实话。 若当年的朱安便亮出火器、战船、海外疆土,朝堂能把他撕碎。 朱标苦笑道:“大哥,你藏得太深了。” 朱安道:“太子若坐在我的位置,也会这么做。” 朱标沉默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王爷,不,大乾陛下,老臣只问一句,大乾可会犯大明?” 朱元璋眼神一沉,却没有打断。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朱安平静道:“大乾不会主动犯大明。” 汤和立刻问:“若大明犯大乾呢?” 朱安看了他一眼:“那便是国战。” 书房内猛地一静。 这句话没有怒气,却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朱元璋盯着朱安,半晌后忽然笑了一声。 “好。你倒是敢说。” 朱安道:“父皇要听真话,我便说真话。” 朱元璋抬手按住桌案,声音沉了下来:“咱今日认你这个身份。但你也记住,你是大乾皇帝,也是咱的儿子。” 朱安微微点头:“我记得。” 朱标长出一口气。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也都放下心来。 冯胜这才起身,直接跪了下去。 “皇上,臣有罪。” 朱元璋看向他,脸色顿时冷了。 “你有什么罪?” 冯胜伏在地上,声音发紧:“臣与淮西旧人牵扯过深,近年也收过请托,虽未敢谋逆,却有结党之嫌。臣愿将往来书信、人情账册、所收财物一并呈上,请皇上处置。” 朱元璋目光冷得吓人。 徐达和汤和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冯胜这是断臂求生。 朱标看了朱安一眼。 朱安没有开口,只端起茶盏。 朱元璋沉默许久,才冷声道:“你倒醒得快。” 冯胜额头贴地:“臣醒得晚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起来。账册明日送进宫。若敢藏一页,咱亲自收拾你。” 冯胜立刻叩首:“臣不敢。” 这句话落下,淮西旧人的路,便与他断了。 密谈结束后,朱安命人抬来几个封好的木箱。 朱元璋刚缓下来的脸色,立刻又紧了。 “这是什么?” 朱安示意朱剑诚打开。 箱盖掀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玉米、红薯、土豆的种子,还有简明农书。 朱标快步上前,眼神一下亮了。 朱安道:“第一批粮种,无偿赠予大明。” 朱元璋猛地抬头:“无偿?” 朱安点头:“无偿。种法、育苗、留种、储藏,也一并给。大明先试种,能种成多少,看你们自己。” 朱元璋盯着那些种子,手都有些抖。 刚才身份摊牌,他还能撑住帝王架子。 可看见这些粮种,他撑不住了。 “安儿,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朱安道:“所以才给大明。” 朱标拿起农书,翻了几页,呼吸越来越急。 “父皇,这上面写得极细。何处宜种,何时下地,如何留种,全有。” 朱元璋一把夺过来看,越看眼眶越红。 徐达低声道:“若此物推广,边军粮草也能缓一大截。” 汤和点头:“百姓能吃饱,乱事便少。” 冯胜站在一旁,心里更是发寒。 他终于明白,朱安不是靠刀兵压人。 他随手拿出的东西,便能改变一个王朝的命。 当晚,朱元璋与朱标亲自去了马皇后宫中。 马皇后见父子二人神色不对,放下手中针线。 “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坐下后,半天没说话。 朱标低声道:“母后,大哥的身份,今日已经说明了。” 马皇后心口一紧:“安儿怎么了?” 朱元璋抬头看她,声音发哑:“他是大乾皇帝。” 马皇后整个人愣住。 针线从手中滑落,她却没有去捡。 “你说什么?” 朱标上前扶住她,轻声道:“母后,大哥不是勾结大乾,他就是大乾之主。” 马皇后脸色先是发白,随后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到朱安这些年的处境,想到他在海外打下那么大基业,却一直不能明说,心里又疼又惊。 “这孩子,得吃多少苦。”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让人把木匣抬上来。 “妹子,你再看这个。” 箱子打开,玉米、红薯、土豆摆在里面。 朱标将亩产、种法、耐旱耐贫之处一一说清。 马皇后听着听着,呼吸都乱了。 “亩产数千斤?” 朱元璋重重点头:“咱亲眼看过,也亲手挖过。” 马皇后扶着桌沿,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若天下百姓有这个,还能少死多少人。” 朱元璋声音也哽住:“是啊。安儿把种子给了大明,无偿给。” 马皇后抬手擦泪,脸上终于露出笑。 “好,好啊。身份大也好,粮种也好,只要他还认你这个父皇,还愿意救大明百姓,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朱标点头,眼中满是光。 朱元璋看着匣中粮种,胸口热得厉害。 马皇后也俯身拿起一枚土豆,手指轻轻收紧,满脸大喜。 第395章 接下来,大乾要拿下东南亚! 第二日,朱剑诚带着朱元璋、朱标、徐达、汤和、冯胜去了大乾农田。 田垄之间,玉米高立,红薯藤铺满地,土豆苗一片接一片。 朱元璋已经看过一次,可再来,仍旧挪不开眼。 他亲手拔起一株土豆,看见根下挂着一串块茎,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标儿,你看,这一株就这么多。” 朱标蹲在旁边,衣摆沾了泥也不管。 “父皇,这比账册更实在。回朝之后,必须先选可靠之人试种,不能让地方官乱来。” 朱元璋立刻道:“谁敢乱来,咱砍谁。” 朱剑诚站在一旁,恭敬道:“皇爷爷,农事不能只靠杀。要先教会他们,再定赏罚。” 朱元璋一怔,随即笑骂:“你小子倒敢教咱。” 朱剑诚低头:“孙儿不敢。” 朱元璋看着他,心里越发喜欢。 徐达、汤和、冯胜三人站在田边,脸色却一个比一个不自在。 徐达看着朱安,脑子里全是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泉王啊,大明不是好惹的。” “你在海外折腾,也要有分寸。” “莫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想来,每一句都扎脸。 汤和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当年还劝朱安收敛些,说大明真要动手,没人扛得住。 结果人家转头亮出大乾皇帝的身份,手里四十万强军,多位大宗师,海外疆土辽阔。 这谁扛不住,还真不好说。 冯胜更尴尬。 他昨日才差点把大乾当靠山去保淮西。 若不是女儿骂醒他,今日怕是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悬。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徐达先咳了一声:“皇上,臣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些事。” 汤和立刻接上:“臣也有事。” 冯胜反应最快,拱手道:“臣还要回去整理账册。” 朱元璋回头看着他们,眼神古怪。 “你们三个跑什么?” 徐达老脸发热:“没跑,真有事。” 汤和点头:“真有事。” 冯胜更是低着头:“臣不敢耽误。” 朱安站在不远处,淡淡看了三人一眼。 三人更不自在了。 昔日警告朱安别招惹大明的人,如今站在大乾皇帝面前,谁都觉得脸疼。 朱元璋看破不说破,只挥了挥手。 “滚吧。” 三人立刻告退,走得一个比一个快。 朱剑诚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了忍,还是没笑出声。 朱安转身回府。 后院里,徐妙云、冯曼、汤雨竹都在。 汤雨竹刚生产不久,脸色还有些虚,却坚持起身行礼。 朱安抬手:“坐着。” 汤雨竹眼眶微红,低声道:“王爷,妾身有罪。” 徐妙云眉头微动,看向她。 朱安问:“何罪?” 汤雨竹攥紧帕子:“妾身先前向父亲说了大乾兵力,也说了府中有大宗师护卫。虽是为了让父亲安心,可终究泄了机密。” 屋内安静下来。 冯曼也看向汤雨竹。 徐妙云声音不重,却带着后宫之主的分量。 “雨竹,父女之间有情分,我能理解。但大乾军力不是家常话。今日你说给汤家,明日旁人也说给娘家,规矩便散了。” 汤雨竹脸色更白,低头道:“姐姐教训得是。” 徐妙云继续道:“王爷能容你,不代表此事不重。以后再有要紧事,先问王爷,问我也可,不能自行拿主意。” 汤雨竹眼泪落下:“我记住了。” 朱安看了徐妙云一眼。 她敲打得正好,不轻不重。 他又看向汤雨竹:“你是为了父亲安心,不是为了替汤家谋利。此事到此为止。” 汤雨竹抬头,声音发颤:“王爷不罚我?” 朱安道:“罚你把身子养好。孩子还小,你若倒下,谁来照顾她?” 汤雨竹眼泪落得更凶,却笑了。 朱安看向襁褓中的女儿。 小女婴睡得安稳,拳头攥着。 “她便叫朱梓莹。” 汤雨竹怔住,随即抱着孩子低头:“谢王爷赐名。” 朱安又看向冯曼身旁的男婴。 冯曼心口一紧。 朱安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语气平和:“你的儿子,叫朱剑州。” 冯曼眼眶一红:“谢王爷。” 徐妙云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有了笑。 后院这一场小风波,便算落下。 朱安坐下后,徐妙云亲自给他倒茶。 “王爷,父皇那边,算是接受了?” 朱安接过茶盏:“接受了。” 冯曼低声问:“大明与大乾以后会如何?” 朱安看着茶水,语气很稳。 “相安无事,互不干扰。大乾不主动犯大明,大明也别来碰大乾的底线。” 徐妙云轻轻点头。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汤雨竹犹豫片刻,问道:“王爷,那大乾接下来还会继续扩张吗?” 朱安放下茶盏。 “会。” “美洲已经统一,那里会成为大乾新的根基。接下来,大乾要拿下东南亚。” 冯曼一怔:“东南亚?” 朱安点头:“那里土地肥沃,水热充足,可一年多熟,是天下少有的粮仓。谁掌那里,谁手里就握着海上粮道。” 徐妙云听得认真:“王爷是要以粮养兵,以海路连通各地?” 朱安看向她:“不错。” 汤雨竹忍不住问:“可美洲距大明万里,王爷为何能这么快回来?” 这话一出,徐妙云和冯曼也看向朱安。 她们其实早就想问。 美洲遥远,海船往返耗时极长。 朱安能在短时间内回到大明,必然另有依仗。 朱安笑了笑,没有细说。 “因为大乾有了新的交通工具。” 第396章 大乾的女人,不能太弱 “新的交通工具?” 徐妙云手中茶盏停在半空,眸子里带着疑惑。 冯曼也坐直了些。 汤雨竹刚生产不久,身子还虚,却还是忍不住看向朱安:“王爷,那东西能跨越万里海疆?” 朱安没有细说,只淡淡道:“日后你们会见到。” 三女听他这么说,便知道此事暂时不能多问。 徐妙云最懂分寸,轻轻放下茶盏:“王爷既然能从美洲回来,想来那边已彻底平定。” 朱安点头:“美洲大陆,已经归大乾。” 屋内一下安静。 冯曼呼吸都顿了一下。 她知道朱安强,也知道大乾兵锋厉害,可一整片大陆被拿下,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仍让人心头发麻。 汤雨竹抱着襁褓,声音放轻:“一整片大陆?” 朱安道:“不错。” 徐妙云抬眸:“那边有多少土地?” 朱安看着她们,语气平稳:“比大明辽阔得多。山川、河流、平原、矿藏、林木、良田,皆归大乾所有。那里往后会有城池,有农庄,有港口,有军镇,也会有大乾子民繁衍生息。” 冯曼指尖微紧:“王爷,这不是打下一地一城,这是另立天下。” 朱安笑了笑:“大乾要的,本就不是一地一城。” 汤雨竹听得心口发热。 她原本只觉得自己嫁的是泉王,后来才知道朱安是大乾皇帝,如今再听这番话,才明白“大乾皇帝”四个字的分量还在不断变重。 徐妙云轻声道:“王爷想让大乾成为什么?” 朱安目光扫过三人:“天下之国。” 三女神色皆变。 朱安抬手,指向桌上的茶盏:“大明守中原,大乾守海洋。可这世上不止中原,也不止大明。东藩、澎湖、美洲,日后还有东南亚,还有更远的土地。大乾的旗帜,会插到一切该去的地方。” 冯曼压着心头震动:“那我们呢?” 朱安看向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你们自然也不能只做一座王府里的妃子。” 冯曼怔住。 汤雨竹脸一热,低下头:“王爷又拿我们取笑。” 朱安伸手接过徐妙云递来的茶盏:“不是取笑。将来大乾疆土遍及四海,你们便是世界之妃。” 这话一落,三女都说不出话了。 徐妙云最先反应过来,唇边带笑:“王爷这话若传出去,只怕外头那些大臣又要睡不着。” 朱安淡淡道:“他们早该习惯。” 冯曼没忍住笑出声。 汤雨竹也抿唇笑了,方才那股震动被冲淡不少。 朱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三女身上:“不过,只靠身份不够。大乾往后越大,你们身边要面对的人和事也会越多。后宫不能只会赏花饮茶。” 徐妙云眼神一正:“王爷有安排?” 朱安抬手。 一股精纯武道之力落入徐妙云体内。 徐妙云身子一颤,手指下意识按住桌沿。 她只觉经脉之中有热流贯通,原本还需苦练才能越过的关口,在这一刻被强行推开。 冯曼霍然起身:“姐姐!” 朱安抬眼看她。 冯曼立刻停住脚步,却仍盯着徐妙云,脸上满是紧张。 汤雨竹也抱紧孩子,声音发颤:“王爷,姐姐这是……” 朱安道:“无妨。” 徐妙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整个人气息已然不同。 她缓缓抬手,掌心劲力凝而不散。 冯曼看得眼皮直跳:“一流高手?” 徐妙云也有些不敢置信:“王爷,我成了一流?” 朱安点头:“你本就根基不错,只差临门一步。” 屋内侍女远远跪着,不敢抬头,却能感到屋中气息变化,一个个手心冒汗。 冯曼看向朱安,眼神热了:“王爷,那我呢?” 朱安看她一眼:“急什么?” 冯曼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不急。”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离开朱安。 朱安抬手,第二道武道之力落入冯曼体内。 冯曼闷哼一声,肩背绷紧。 她出身将门,性子比寻常女子更硬,硬是没退半步。 片刻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握拳,骨节轻响。 “二流高手。” 冯曼眼底全是惊喜:“王爷,这也太快了。” 朱安道:“你根骨不差,只是这些年分心后宅,耽误了。” 冯曼立刻道:“以后妾身每日练。” 汤雨竹听着二人说话,眼神里也有羡慕,可她刚生产不久,不敢开口。 朱安看向她:“你身子还虚,不能给太猛。” 汤雨竹一怔,眼眶顿时发红:“王爷还记着妾身身子。” 朱安没有多说,只将一股更温和的力量送入她体内。 汤雨竹只觉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产后的虚弱少了许多。 片刻后,她也感到丹田有劲力沉下。 徐妙云轻声道:“二流高手。” 汤雨竹抱着孩子,怔了好一会儿,才低头道:“谢王爷。” 朱安摆手:“大乾的女人,不能太弱。” 冯曼抬起下巴,笑道:“王爷放心,日后谁敢小瞧我们,先问问我们的拳头。” 徐妙云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拳头能用,规矩也要守。” 冯曼立刻收敛:“姐姐说得是。” 汤雨竹抱着朱梓莹,看着徐妙云和冯曼,心里彻底安稳下来。 朱安看着三女,神色平静。 后宫实力大增,关系也没有乱,这才是他愿意出手的原因。 与此同时,澎湖岛上。 朱元璋赤着脚站在田里,裤脚卷得老高,手里攥着一串红薯,泥巴糊了半身。 朱标也没好到哪里去。 堂堂太子蹲在田垄边,亲手把红薯从土里刨出来,眼睛越瞪越大。 夏原吉捧着账册,声音都发抖:“皇上,这一片田已经称过,折算下来,亩产三千六百余斤。” 铁铉站在旁边,喉咙滚动:“臣亲眼看着挖的,绝无虚报。” 朱元璋猛地抬头:“三千六百斤?” 夏原吉咽了口唾沫:“是。” 朱标手里的红薯啪嗒掉进土里。 他顾不上捡,只看着眼前一筐又一筐红薯,声音发哑:“父皇,真的成了。” 朱元璋眼眶发红。 他种过地,饿过肚子,也见过百姓卖儿卖女。 亩产三四千斤,这几个字不是数字,这是能让无数人活下去的命。 第397章 我替天下百姓,谢泉王赐粮之恩 朱元璋忽然蹲下去,用手扒着泥土,又挖出几个红薯。 他捧在怀里,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好啊!” 徐达、汤和、冯胜站在田边,一个个说不出话。 徐达低声道:“这东西若种遍大明,边军能少饿多少人?” 汤和深吸一口气:“百姓有粮,天下就稳了一半。” 冯胜看着那满地红薯,心里只剩后怕。 朱安拿出来的不是粮种,是大明国运。 朱剑诚提着一只木盘走来,上面放着削好的红薯。 他先递给朱元璋:“皇爷爷,尝尝。” 朱元璋接过咬了一口,甜味入喉,他重重点头:“甜!” 朱剑诚又递给朱标:“太子叔祖。” 朱标接过,手指还沾着泥:“剑诚,这次你也有大功。” 朱剑诚笑了笑:“若大明百姓能吃饱,孙儿便不缺功劳。” 朱元璋越看他越喜欢,忽然道:“你这孩子,若在大明,也该是个能撑江山的。” 朱剑诚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皇爷爷,若将来实在没人,孙儿兼一兼大明与大乾两边的皇位,也不是不能辛苦些。” 朱标一口红薯差点噎住。 夏原吉和铁铉脸色大变,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就在朱剑诚头上拍了一记。 “混账小子,皇位是能拿来玩笑的?” 朱剑诚揉着脑袋,笑道:“孙儿知错。” 朱元璋瞪着他,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 众人在田里待了很久。 直到一筐筐红薯被搬上车,朱元璋才终于肯回泉王府。 他一路上还抓着两枚红薯,谁劝都不放。 朱标跟在旁边,衣摆上的泥已经干了,却半点不嫌弃。 夏原吉和铁铉捧着称量记录,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震动。 回到王府,朱安已经在前厅等着。 朱元璋刚进门,便把红薯往桌上一放:“安儿,咱亲眼看见了。” 朱安端着茶盏,点了点头:“看见便好。” 朱标盯着朱安看了片刻,忽然大步上前。 他眼眶发红,情绪压不住,张开双臂就想抱朱安。 “大哥!” 朱安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朱标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几步外,屁股着地。 前厅瞬间安静。 夏原吉手里的册子险些掉了。 铁铉眼皮狂跳,后背发凉。 那可是太子。 大明太子。 朱安竟然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一巴掌把太子拍飞了。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朱元璋没有发怒。 马皇后也只是看了朱标一眼,开口道:“标儿,摔疼了没有?” 朱标坐在地上,揉了揉肩,苦笑道:“母后,无事。” 朱元璋瞪着朱安:“你就不能轻点?” 朱安放下茶盏:“他扑得太突然。” 朱标爬起来,非但不怒,反而笑了:“大哥还是大哥。” 夏原吉低着头,心里掀起惊涛。 铁铉也不敢多看朱安。 他们原先只知道泉王地位特殊,却不知道特殊到这种地步。 太子被打,皇上不怪。 这已经不是宠爱能解释的事。 朱元璋坐下后,抓起桌上的红薯,又看了半晌:“安儿,这粮种,大明欠你天大的人情。” 朱安道:“不用说这些。” 朱元璋抬头:“要说。” 朱标也走到朱安面前,神色郑重:“大哥,百姓会记住这份恩。” 朱安看着他:“百姓不必记我,让他们吃饱就行。” 朱标胸口一堵。 他身为太子,最清楚这句话有多重。 夏原吉忍不住抬头,眼里满是敬意。 铁铉也缓缓低下头。 他们原本对朱安有戒心,有忌惮,也有不解。 可红薯亩产三四千斤摆在眼前,所有疑虑都被压了下去。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安儿,随咱回京。” 朱安看向他。 朱元璋语气极重:“你是大乾皇帝,不只是咱的儿子。咱要在京中以国礼待你,让满朝文武知道,大明与大乾不是仇敌。” 朱标立刻接话:“大哥,父皇说得对。你既已摊明身份,就该堂堂正正入京。大明不能装作不知,大乾也不该藏在暗处。” 马皇后也轻声道:“安儿,回去看看也好。”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朱元璋皱眉:“你不愿?” 朱安道:“不是不愿,是眼下没空。” 朱元璋脸一黑:“咱亲自请你,你还没空?” 朱安语气平稳:“美洲刚定,大乾要往那里迁民。城池、军镇、田地、港口,都要安排。东南亚也要筹备。还有海别的父亲,我要见一面。” 朱标一怔:“海别之父?” 朱安点头:“草原那边,不能一直放着。大乾要稳住海路,也要稳住陆上关系。” 朱元璋听到这里,火气压了下去。 他是皇帝,自然知道这些事都不是小事。 美洲迁民,牵动的是大乾未来根基。 海别之父,又关乎草原局势。 朱标苦笑:“大哥这边的事,确实比回京更急。” 朱元璋哼了一声:“你倒替他说话。” 朱标看向朱元璋,认真道:“父皇,若大哥只是泉王,儿臣一定劝他回京。可他如今是大乾皇帝,不能只顾我们。” 这话说得直白。 朱元璋听了,也只能沉默。 朱安看向朱标:“你能想明白便好。” 夏原吉和铁铉站在一旁,心里再次震动。 大乾皇帝。 他们虽已有猜测,可亲耳听见这几句话,仍觉得脑中发麻。 泉王不是普通藩王。 他是另一国之主。 难怪太子挨了一巴掌也不敢生气。 难怪皇上要以国礼相待。 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气:“行,你不回京,咱不逼你。但粮种之事,咱要带回去立刻安排。” 朱安点头:“种法已经给了。先选可靠州县试种,再逐步推广。不要一口吃太多。” 朱标立刻道:“我会亲自盯着。”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这事交给你,谁敢伸手,直接剁。” 朱标拱手:“儿臣明白。” 马皇后看向朱安,眼中满是心疼:“安儿,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头做了这么多事,苦了。” 朱安神色一顿:“皇后,我不苦。” 马皇后摇头:“你说不苦,本宫也心疼。” 朱安没有再辩。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心里既酸又暖,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 朱标走到朱安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扑上去。 他整理衣冠,后退半步,双手郑重拱起。 “大哥,这一礼,不是为我自己。” 朱安看着他,没有出声。 朱标弯下腰,深深一拜。 “我替天下百姓,谢大哥赐粮之恩。” 第398章 这些粮种,我只赐给大明百姓 朱标这一拜,前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夏原吉和铁铉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他们是读书人,也见过朝堂大场面,可太子替天下百姓向泉王行礼,这一幕,足够让他们记一辈子。 朱安没有避开。 他受得起。 红薯、玉米、土豆,只要推广下去,能救下的百姓,不是几千几万,而是千千万万。 朱元璋看着朱标弯腰,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反而沉声道:“标儿这一礼,该拜。” 朱标直起身,声音仍有些哑:“大哥,这粮种一旦入大明,必会牵动天下。地方官、豪族、士绅,怕是都要盯上。” 朱安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所以我要先把话说清楚。” 朱元璋脸色一正:“你说。” 徐达、汤和、冯胜也都立刻坐直。 朱安指了指桌上封好的木箱。 “这些粮种,我只赐给大明百姓。” 一句话落下,夏原吉和铁铉心头猛跳。 只赐给百姓。 不是赐给朝廷,不是赐给官员,更不是赐给勋贵豪族。 朱元璋缓缓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朱安语气平稳,却压得人不敢轻视。 “朝廷可以管,可以推广,可以教种法。但谁敢把粮种当成自家私产,谁敢层层盘剥,谁敢借此兼并百姓田地,便是坏我赐粮之意。” 他看向朱元璋。 “父皇,这不是几箱种子,这是百姓活路。”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 “说得好!” “咱最恨什么?咱最恨贪官!百姓饿肚子的时候,他们还想着从灾民口中夺食。如今安儿拿出救命粮,谁敢伸手,咱剁他的手!” 朱标立刻拱手:“父皇,儿臣回京之后,亲自拟章程。粮种先入官仓登记,再由朝廷派可靠之人下地方试种。种植、留种、分发,都要列册。” 夏原吉忍不住上前一步:“皇上,太子殿下,臣愿负责账册核查。每一批粮种去向,臣都可列明。” 铁铉也跟着拱手:“臣愿巡查地方。若有官吏敢贪墨,臣必上奏。” 朱安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人能被朱元璋带来,便说明可用。 朱元璋点头:“好。你们记住,粮种若出了问题,不只是丢官,是掉脑袋。” 夏原吉和铁铉同时跪下:“臣明白!” 徐达在旁边听着,脸上有些发热。 他忽然明白朱安为何当众把话说得这么重。 不是不信朱元璋,也不是不信朱标。 而是不信朝堂那群人。 朱安太清楚人性。 救命粮到了贪官手里,也能变成敲骨吸髓的刀。 汤和叹了一声:“王爷,您这话说得及时。不然粮种一入地方,地方豪族定会想法子先抢好处。” 冯胜低着头,后背出了汗。 他想到淮西勋贵里那些人的德行。 若让他们知道有亩产数千斤的粮种,必会想着先拿地,先占种,先借朝廷之名捞一笔。 朱元璋也想到了。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冯胜身上,又扫过徐达、汤和。 “你们几个,也把话带回去。” 徐达立刻拱手:“臣明白。” 汤和沉声道:“臣会约束家中与旧部。” 冯胜反应最重,直接起身跪下:“臣回京后,便与淮西旧人划清界限。粮种之事,臣绝不让任何人借臣名头插手。” 朱元璋盯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冯胜额头贴地:“臣不敢再糊涂。” 朱安看了冯胜一眼,没有替他说话。 这时候沉默,比开口更合适。 朱元璋重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安儿,粮种的事,咱会亲自盯。你放心,谁敢糟蹋百姓活路,咱让他全家都没活路。” 朱安点头:“有父皇这句话,我便放心些。” 朱元璋刚要缓口气,朱安又开口了。 “粮种我给了。父皇答应我的,也该兑现了。”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朱标愣了下,随即低头忍笑。 马皇后也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瞪着朱安:“你小子,刚送完粮种就讨债?” 朱安很干脆:“亲兄弟明算账。何况这是两国之约。” 夏原吉和铁铉听得头皮发麻。 敢当面向皇上催债的,他们今日算是开眼了。 朱元璋黑着脸:“咱什么时候赖过你的账?” 朱安淡淡道:“每年百万人口,五十万两白银。第一年,尽快送到大乾指定港口。”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百万人口,你说得倒轻巧。” 朱安看向他:“大明缺地,大乾缺人。美洲已经归大乾,那里土地多,矿山多,河流多,需要百姓去开垦,去建城,去扎根。大明少一批流民,少一批无地之人,大乾多一批子民。此事对两边都有利。” 朱标正色道:“父皇,大哥说得没错。若迁的是无地百姓、灾民、罪不至死的囚户,还有愿出海求活的人,大明负担会轻许多。” 朱元璋沉默了。 他不是舍不得人口。 他是知道这事一办,朝堂肯定有人反对。 可粮种摆在眼前,大乾给得足够多。 他若连尾款都拖,便是失了皇帝脸面。 朱元璋冷哼一声:“行。咱回京便定章程。百万人口,五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 朱安补了一句:“要青壮,也要工匠、农户、医者、读书识字之人。不要全给老弱病残。” 朱元璋气笑了:“你还挑上了?” 朱安道:“大乾不是收破烂。” 朱标没忍住,咳了一声。 马皇后也摇头笑了。 前厅里的紧绷散了些。 可冯胜心里仍压着事。 等众人散去,徐达和汤和先来辞行。 徐达看着朱安,神色复杂:“王爷,往后老夫再见你,真不知该当女婿看,还是该当大乾皇帝看。” 朱安道:“私下随意。” 徐达苦笑:“你说得容易。老夫一想到大乾四十万强军,就随意不起来。” 汤和也叹道:“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京里不声不响的皇子,如今要让咱们仰头说话了。” 朱安没有接这话。 徐达看向朱安,认真拱手:“妙云和妙锦,就托付给你了。” 朱安点头:“她们是我的妻子。” 汤和也拱手:“雨竹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王爷该罚便罚,不必顾忌汤家。” 朱安道:“她很好。” 汤和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总算踏实。 最后轮到冯胜。 他站在朱安面前,脸上没了从前的豪气,只剩沉重。 “王爷,曼儿和剑州,往后全靠您了。” 朱安看着他:“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冯胜嘴角发苦:“臣如今这处境,和半只脚踩进坟里也差不多。” 朱安没有安慰他,只问:“你怕胡惟庸?” 冯胜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王爷也看出来了?” 朱安道:“淮西旧人里,最会把人拖下水的,就是他。” 冯胜咬牙:“臣想断,可他未必肯放。” 朱安语气很淡:“那就让他不敢不放。” 冯胜一怔:“请王爷明示。” 朱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回京后,主动让人知道,你女儿是大乾皇妃,你外孙是大乾皇子。再把你向父皇请罪、上交账册的事摆到明面上。” 冯胜呼吸一顿。 朱安继续道:“胡惟庸若还要拉你,便是在拖大乾皇妃的娘家下水,也是在逼我表态。他敢赌吗?” 冯胜猛地抬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朱安给的不是庇护,而是一把刀。 用朱安大乾皇帝的身份,逼胡惟庸退。 也逼淮西旧人不敢再把他当同党。 冯胜重重跪下:“臣明白了。” 朱安道:“能不能活,看你断得够不够干净。” 冯胜叩首:“臣必断干净。” 数日后,港口。 朱元璋、朱标、马皇后、徐达、汤和、冯胜等人登船返京。 一箱箱粮种被亲卫严密看守,夏原吉和铁铉守在旁边,片刻不敢离开。 朱元璋站在船头,看向岸上的朱安。 “安儿,粮种咱带走了。人口和银子,咱也会给你。” 朱安拱手:“父皇一路顺风。” 马皇后看着他,眼眶发红:“安儿,照顾好自己。” 朱安点头:“母后放心。” 朱标深深看了朱安一眼:“大哥,京中见不着你,天下也会记住你。” 朱安没有多说。 船帆升起,楼船缓缓离岸。 徐达、汤和站在船侧,心中仍有敬畏。 冯胜握紧栏杆,脸上的颓色散了不少。 他已经有了破局之法。 朱安目送船队远去,转身带着徐妙云、徐妙锦、冯曼、汤雨竹等家眷,返回东藩皇城。 第399章 泉王之功,天下共记 五日后,朱元璋一行抵达京城。 粮种没有先入库。 朱元璋直接命人抬入奉天殿。 大朝会随即召开。 百官听说皇上从澎湖带回救国粮种,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 胡惟庸站在文臣前列,脸色沉稳,心里却有些不安。 冯胜站在武将之中,刻意与几名淮西旧人拉开距离。 有人想靠近同他说话,他只冷冷扫了一眼,那人立刻停步。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目光压过满殿百官。 “今日召你们来,是为一件关乎天下百姓的大事。” 殿中立刻安静。 朱标站出来,亲自命人打开木箱。 箱盖掀起,玉米、红薯、土豆,还有一册册农书,摆在百官眼前。 不少官员皱起眉。 “这便是粮种?” “看着也无甚稀奇。” “红薯臣倒听过,可亩产再高,也有限吧?” 低声议论很快传开。 朱元璋没有立刻发怒。 他要的就是他们先不信。 不信,后面才知道疼。 朱标拿起一枚土豆,沉声道:“此物名为土豆,可于贫瘠之地种植。红薯耐旱,玉米亦可广种。若种法得当,亩产可达数千斤。” 话音刚落,殿中顿时炸开。 “数千斤?” “太子殿下,此言是否夸大?” “自古五谷亩产多少,户部皆有记载。亩产四五千斤,闻所未闻!” 一个老臣忍不住出列:“皇上,臣斗胆。若此事为真,自是天下大喜。可若只是海外夸耀之言,贸然推广,恐误农时。” 有人立刻附和:“臣也以为,应当慎重。” “亩产四五千斤,实在太过骇人。” 朱元璋看着他们质疑,脸色越来越冷。 朱标却没有急,只看向夏原吉。 夏原吉捧着账册出列,声音清亮:“臣夏原吉,亲自在澎湖田中称量红薯。折算亩产,三千六百余斤。土豆、玉米亦有实物可证。臣所记账册,皇上、太子皆已查验。” 铁铉跟着出列:“臣铁铉,也在场。粮食从田中挖出,称量入册,全程无虚。” 殿中议论声更大。 百官看夏原吉和铁铉的神色都变了。 这两人不是会随口吹捧的人。 尤其夏原吉,向来谨慎。 若他敢在奉天殿说亲自称量,那便真有其事。 朱元璋终于开口:“把东西呈上去,让他们看清楚。” 宦官立刻端着红薯、土豆、玉米在百官面前走过。 一个户部官员接过土豆,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都在抖。 “此物真能在贫地生长?” 朱标道:“能。” 另一个官员拿起农书,翻了几页,脸色顿时变了。 “这里写了育苗、留种、储藏,还有各地试种之法。” “竟然如此详尽!” “若真能成,大明粮政要变了!” 老臣方才还质疑,此刻盯着农书,嘴唇都发颤。 他不是不想信。 是不敢信。 天下百姓饿了太久,若这东西是真的,那便不是一项农事,而是救命之物。 朱元璋看够了他们的反应,沉声道:“咱亲眼看过,亲手挖过。红薯从地里出来,一筐接一筐。太子也在,夏原吉、铁铉都在。谁还觉得这是假的?” 满殿死寂。 下一刻,百官齐齐跪下。 “皇上万岁!” “太子殿下万福!” “天佑大明!” 朱元璋却猛地一抬手:“别急着喊。” 百官声音顿住。 朱元璋站起身,目光从胡惟庸、六部尚书、勋贵武将脸上一一扫过。 “这粮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朝廷培育出来的。” 百官怔住。 朱标接过话,声音郑重:“此粮种,乃泉王朱安历尽艰难所得,又由泉王亲自整理种法,赠予大明。” 殿中再次一震。 “泉王?” “竟是泉王殿下?” 胡惟庸脸色微变,袖中手指收紧。 朱元璋冷冷看向众人:“不错,就是咱的儿子,泉王朱安。他将高产粮种无偿赠予大明,不为爵赏,不为封地,只为大明百姓能吃饱饭。” 这句话砸下去,许多官员头皮发麻。 无偿。 只为百姓吃饱。 这功劳太大了。 大到他们一时连该怎么接话都不知道。 一个御史声音发颤:“皇上,泉王殿下此功,可入史册。” 礼部官员立刻道:“何止入史册。若粮种推广天下,百姓家家得食,泉王之名,必受万民称颂。” 又有官员低声道:“儒家圣人教人明理,可泉王让人活命……” 这话没说完,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 可他们心里都明白。 道理再大,也要人活着才能听。 若天下百姓因朱安吃饱,谁还会只把他当一个亲王? 朱元璋听见这些议论,没有压下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朱安给大明粮种,大明就必须给朱安名分,给朱安声望。 谁敢贪这份功,就是跟他朱元璋作对。 朱元璋冷声道:“传旨。” 百官齐齐低头。 朱元璋一字一句道:“户部、工部、礼部、太子府,共同推行高产粮种。先选可靠州县试种,再逐步推及天下。各地官吏敢贪墨粮种、私占田亩、借机盘剥百姓者,斩。” 群臣心头发寒,立刻应声:“臣等遵旨!” 朱元璋继续道:“另,昭告天下。高产粮种出自泉王朱安,乃泉王献于大明百姓之恩。各府各县推广之时,必须明告百姓,让世人记住泉王功德。” 礼部尚书立刻跪下:“臣遵旨,必拟诏书,传告天下。” 朱标看着满朝文武,心中热得厉害。 他很清楚,从今日起,大哥虽不在京城,却会被天下百姓记住。 一个能让百姓吃饱的人,谁能不敬? 殿中百官也想到了这一点。 泉王朱安的声望,要压不住了。 不只是藩王,不只是皇子。 等粮种种遍天下,百姓提起他,只怕会把他当成还活在人间的圣人。 朱元璋看着满殿震动,缓缓开口:“泉王之功,天下共记。” 第400章 泉王朱安,便是大乾皇帝 奉天殿内,百官跪了一地。 “泉王之功,天下共记。” 朱元璋这一句话落下,殿中许多人后背都麻了。 他们不是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高产粮种若是真的推行天下,朱安的名字就不再只是宗室名册上的一个亲王。 那是要进百姓祠堂的。 那是要被乡野老农、逃荒流民、边塞军户一代代念着的。 胡惟庸跪在文臣前列,脸色仍稳,可袖中手指已经攥紧。 他是中书左丞相,最懂民心二字有多可怕。 皇上能杀官,能杀勋贵,能杀功臣。 可一个被天下百姓念恩的人,哪怕人在千里之外,也会变成压在朝堂头顶的一座山。 更要命的是,朱安不是普通藩王。 他背后还有大乾。 胡惟庸想到这里,心口猛地一沉。 朱元璋看着满殿臣子,冷声道:“都起来。” 百官这才起身。 不少人还盯着箱中的红薯、土豆、玉米,眼神发直。 户部尚书忍不住出列,拱手道:“皇上,此等粮种若真有亩产数千斤,臣以为,户部当立刻造册,先定试种州县,再派人押送,沿途不得经地方官私手。” 工部尚书也上前:“臣请调匠户,赶制储粮、育苗、分种所需器具。农书所载之法,臣愿命工部抄录,分送各处。” 礼部尚书不甘落后,立刻道:“臣请拟诏,昭告天下泉王献粮之功。各府州县张榜之时,必写明粮种来历,免得地方官贪功。”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官员脸皮发热。 贪功? 谁不想贪? 这可是救命粮。 哪怕只沾一点边,史书上都能多写几笔。 朱元璋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冷了下来。 “现在知道抢功了?” 百官心头一紧。 朱元璋抬手指着箱子,声音一下拔高:“咱告诉你们,这不是你们升官发财的梯子,这是百姓的命!” 殿中瞬间安静。 朱元璋目光扫过六部诸臣:“谁办好了,咱记功。谁敢伸手,咱不问你是哪一部,不问你背后是谁,直接砍!” 户部尚书当即跪下:“臣万死不敢。” 工部、礼部、兵部、刑部、吏部诸官也跟着跪下。 “臣等遵旨!” 朱标站在一旁,沉声道:“父皇,儿臣请亲自督办此事。粮种入库、分发、试种、回报,每一步皆设文册。州县若有虚报,按欺君论处。” 朱元璋点头:“准。” 朱标又看向夏原吉和铁铉:“夏原吉负责账目,铁铉负责巡查。若有人拦你们,直接报东宫。” 夏原吉立刻拱手:“臣领命。” 铁铉也沉声道:“臣必查清每一处粮种去向。” 不少官员看向二人,眼中已经有了羡慕。 这差事苦,风险也大。 可一旦办成,便是青史留名。 谁不眼红? 朱元璋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心思,只看向中书省一列。 “李善长,胡惟庸。” 李善长与胡惟庸同时出列。 “臣在。” 朱元璋盯着二人:“中书省总领政务,此事少不了你们配合。六部之间若有推诿,你们来压。地方若敢拖延,你们来催。咱只要一个结果,粮种尽快到百姓手里。” 李善长已经致仕,今日入朝本就是被特召,此刻心里反倒轻松。 他拱手道:“皇上放心,臣虽老迈,也愿为此事尽一分力。” 胡惟庸心中发紧,却只能立刻低头:“臣定竭尽全力,不敢有误。” 朱元璋冷冷看了他一眼。 “最好如此。” 这一眼,看得胡惟庸脊背发寒。 他听出了话里的警告。 满朝文武也听出了。 有人暗中看向胡惟庸,又很快低头。 这些年胡惟庸权势太盛,中书省上下多有依附。 如今皇上当众点他,显然不是简单交代差事。 朱元璋继续道:“此事若成,大明百姓得活,你们也能在史书上留一笔。可若办砸了,咱先拿中书六部问罪。” 六部尚书呼吸都重了。 名垂千古。 这四个字太诱人。 他们为官一世,求的不就是身后名? 一个礼部侍郎声音发颤:“皇上,臣愿随诏书下地方,亲自宣明泉王功德。” 户部官员也忙道:“臣愿去试种州县督粮。” 又有官员站出来:“臣家中本有农庄,可献出良田试种。” 朱元璋脸色稍缓。 朱标却补了一句:“献田试种可以,但不得借此兼并百姓田土。谁敢趁机圈地,本宫第一个不饶。” 那官员脸色一白,连忙道:“臣不敢!” 殿中气势被彻底压住。 朱元璋这才沉声道:“传旨下去,今日起,高产粮种为大明头等大事。中书六部、东宫、锦衣卫一并盯着。谁敢误事,斩。”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高呼。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更响。 他们看着那些粮种,心中再无轻视。 有人激动得手指发抖。 有人已经想到百姓跪谢朝廷的场面。 有人则暗暗盘算,这桩功劳若办好,自己家族三代都能跟着沾光。 朱元璋坐回御座,目光沉沉。 “退朝。李善长、胡惟庸留下。太子也留下。” 百官心中一凛。 胡惟庸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低着头,喉咙发干。 李善长余光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一声。 很快,百官退出奉天殿。 殿门合上。 空阔的大殿里,只剩朱元璋、朱标、李善长、胡惟庸几人。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 胡惟庸越等,心里越慌。 朱标上前一步,声音平稳:“韩国公,胡相,有一事,父皇今日要让你们知道。” 李善长眉头微动。 胡惟庸心中不安更重。 朱标看着二人,一字一句道:“泉王朱安,并非只是大明亲王。” 胡惟庸猛地抬头。 朱元璋冷声道:“标儿,直说。” 朱标沉声道:“泉王朱安,便是大乾皇帝。” 大殿里一下死寂。 李善长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胡惟庸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大乾皇帝。 泉王朱安。 这两个身份竟是一个人! 胡惟庸脑子里轰然乱成一团。 他终于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亲自宣扬泉王功德,为什么要把粮种之事压到中书六部头上。 这不是单纯的恩赏。 这是把大明和大乾绑在一处。 也是把刀架在他胡惟庸脖子上。 朱元璋盯着胡惟庸,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胡惟庸,听明白了吗?” 胡惟庸腿一软,直接跪下。 “臣……臣明白。” 朱元璋冷笑:“你最好真明白。粮种是朱安给的,是大乾皇帝给大明百姓的活路。你若敢在里面伸手,敢让底下人中饱私囊,敢坏了这桩事,得罪的可不只是咱。” 胡惟庸额头贴地,后背汗水直冒。 朱元璋缓缓道:“到时候,咱把你交给朱安清算。大明皇帝要杀你,大乾皇帝也要杀你,你觉得谁能保你?” 胡惟庸浑身一颤。 “臣不敢!臣万死不敢!”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李善长站在一旁,心中也掀起巨浪。 他想过朱安不简单。 可他没想到,这个当年求娶自己孙女的泉王,竟然已经是另一国之主。 朱元璋收回目光,淡淡道:“去办差。办好了,你还是中书左丞相。办不好,咱就借此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胡惟庸重重叩首:“臣必竭尽全力,绝不敢误国误民。” 第401章 他不能轻易把自己和大明割断 胡惟庸退下后,奉天殿里安静了许久。 李善长还站在原地,神色复杂。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怎么,吓着了?” 李善长苦笑一声,拱手道:“皇上,臣确实吓着了。” 朱标扶着朱元璋坐下,又命内侍送茶。 李善长缓缓道:“当年泉王求娶臣孙女时,曾与臣说笑,问臣看他可有帝王相。臣那时只当少年玩笑,还说他若有帝王相,臣便成了帝王祖父。”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脸热。 “如今想来,是臣眼拙。” 朱元璋听得一怔,随即大笑出声。 “这小子还有这事?” 朱标也忍不住笑:“大哥那时怕是已经有几分底气了。” 李善长摇头叹道:“何止几分。能瞒过满朝文武,能在海外立国称帝,臣这一辈子见过不少人,真没见过这样的。” 朱元璋端起茶盏,脸上笑意还没散。 “他穿龙袍的时候,倒真有几分样子。” 朱标立刻道:“不是几分。父皇,大哥坐在那里,下面大乾臣子山呼万岁,那威势,连儿臣都心惊。” 李善长眼神一动:“皇上与太子殿下见过?” 朱元璋哼了一声:“见过。那小子在大乾朝堂上,比在咱面前规矩多了。” 朱标笑道:“大哥在父皇面前是儿子,在大乾臣民面前是皇帝,自然不同。” 李善长听着这话,心里越发感慨。 他那孙女嫁给泉王,原本已经是天大福分。 谁能想到,竟嫁给了大乾皇帝。 李家这一门,算是把天大的富贵接住了。 只是这富贵太大,稍有不慎也能压死人。 李善长忙道:“皇上放心,臣虽已致仕,但会约束族中子弟。绝不许他们借泉王之名生事。” 朱元璋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还算清醒。” 李善长心头一松。 他已经退了,手里没有实权,这回粮种之事落不到他头上。 胡惟庸却不一样。 中书左丞相,权势正盛。 这桩差事办好了,固然有功。 办坏了,便是现成的刀口。 朱元璋喝了口茶,目光沉了些。 朱标察觉到父皇神色变化,低声道:“父皇还在想胡惟庸?” 朱元璋冷笑:“他权太大了。” 李善长眼皮一跳,立刻低头装作没听见。 朱元璋却没有避他,声音很冷:“中书省这些年压着六部,胡惟庸又爱揽权。咱以前留着他,是因为朝政还用得上。可如今看来,宰相这个位置,本身就是祸根。” 朱标心头一震:“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没有说透,只看向殿门方向。 “先让他把粮种这差事办好。百姓要吃饭,朝堂要稳。等该办的事办完,咱再慢慢收拾这摊子。” 李善长心里发寒。 他很清楚,朱元璋这句话不是随口一说。 胡惟庸若还不知收敛,恐怕不只是他自己要倒。 中书省这个位置,都未必能保得住。 朱标没有再劝。 粮种是当下头等大事。 别的账,可以往后算。 几日之后,京城各处张贴诏书。 礼部官员带着差役,在城门、街市、各坊口高声宣读。 “泉王朱安,得海外高产粮种,献于大明百姓。红薯、土豆、玉米,皆可济饥救荒。朝廷将择地试种,逐步推广天下……” 诏书还没念完,周围百姓已经炸开。 一个挑柴汉子瞪大眼:“亩产数千斤?真的假的?” 旁边老妇急得拍他胳膊:“皇上的诏书还能有假?你没听见,是泉王献的!” “泉王是谁?” “你傻啊,皇上的儿子,澎湖那位王爷!” “我的娘,若真有这粮,往后灾年是不是能少饿死人?” 人群里,一个瘦得厉害的流民忽然跪了下去。 他声音发抖:“若能让我娃吃上一口饱饭,泉王就是我家的恩人!” 这一跪,周围不少人也跟着跪。 有人抹眼泪。 有人双手合十,口中念着泉王名号。 一个书生站在人群后,听得心头发热,忍不住低声道:“圣人立言,教化万民。泉王献粮,救活万民。此功不在书卷里,在天下人的饭碗里。” 旁人立刻接话:“那不就是活圣人?” “对!活圣人!” 这三个字一传出来,很快就被人记住。 京城画像铺最先反应过来。 原本卖帝王将相、财神门神的铺子,连夜让画师赶工,画泉王像。 一开始还只是有人买回去挂在堂屋。 后来越传越夸张。 “听说泉王一念百姓苦,亲自从海外寻来神粮。” “泉王长什么样?” “不知道,画像铺说这就是。” “管他像不像,先请一张回去供着。等粮种到了咱们县,说不定家里就不挨饿了。” 画像铺前排起长队。 掌柜笑得嘴都合不上。 “别挤!都有!泉王画像今日新到,挂堂屋保丰年!” 一个老农掏出半串铜钱,手都在抖:“给我来一张。” 伙计递过去画像。 老农小心接住,像捧着宝贝。 “我家三代种地,没见过亩产数千斤的粮。若真能成,我日日给泉王磕头。” 消息从京城传向州县。 驿马一路飞奔。 诏书一张张贴到府城、县城、乡镇。 读书人传。 商旅传。 脚夫传。 连茶摊酒肆里,说书人都开始讲泉王献粮的事。 “诸位可知,那泉王朱安,为何能得神粮?只因他心念天下百姓,不忍灾荒饿殍,这才远赴海外,寻得红薯、土豆、玉米三样救命粮!” 台下百姓听得眼睛发亮。 有人喊道:“说得好!再讲讲泉王!” 又有人问:“粮种何时到咱们这里?” “朝廷说了,先试种,再推广。只要成了,天下都有!” 这话一出,满堂叫好。 与此同时,地方士绅豪族也坐不住了。 有人想抢先打听粮种去向。 有人想托关系弄些种子。 可朱元璋的刀已经悬着。 锦衣卫、东宫、户部、巡查官一层层盯着,谁都不敢明着伸手。 胡惟庸更是连夜召集中书省官员,亲自定下文书流程。 他脸色阴沉,语气却严厉得吓人。 “粮种之事,谁敢贪一粒,别怪本相先送他上断头台。” 底下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见过胡相如此谨慎。 胡惟庸心里却清楚。 这次不是捞功的时候。 这是保命的时候。 一旦出了差错,朱元璋会杀他。 朱安也会杀他。 大明和大乾两位皇帝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京城外,皇宫高处。 朱元璋听着锦衣卫送来的回报,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朱标站在他身旁,轻声道:“父皇,百姓已经记住大哥了。” 朱元璋点头:“记住就好。” 朱标看向他。 朱元璋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安儿是大乾皇帝,迟早要离大明越来越远。咱不能只靠父子情分拴住他。可大明百姓若都念他的恩,他就不能轻易把自己和大明割断。” 朱标沉默片刻,慢慢点头。 这才是父皇大肆宣扬的真正用意。 不是简单给朱安扬名。 而是用天下民意,把朱安同大明绑得更深。 哪怕将来大乾再强,朱安也要记着,这片土地上有无数百姓供着他的画像,念着他的恩情。 朱元璋看着远处宫墙,缓缓道:“这小子心硬,也重百姓。咱就让天下百姓都站在他心里。” 朱标轻声道:“大哥未必在意虚名。” 朱元璋哼了一声:“虚名他不在意,百姓的命,他在意。” 远在东藩皇城,朱安并未把大明民间的动静放在心上。 他坐在书房中,看着大乾各地送来的奏报,手指落在东南亚舆图上。 美洲已定,迁民、筑城、开矿、屯田皆要推进。 而大乾下一步,仍是发展大乾。 第402章 泉王与老朱对骂 东藩皇城,书房。 朱安刚看完几份奏报,脸色便沉了下来。 一名锦衣亲卫跪在下方,低声道:“陛下,大明各地已经传开了。百姓称您为活圣人,还有不少地方,已经有人自发供奉长生祠。” 朱安手里的奏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长生祠?” 屋内侍立的宫女吓得肩头一颤。 林静抬头看向朱安,神色也变了:“陛下,此事怕是传得太快了。” 朱安冷笑:“传得快?没有朱元璋和朱标在背后推,能传得这么快?” 海别坐在一旁,听不太懂中原这些名声之事,可她看得出来,朱安是真的怒了。 她小声问:“夫君,百姓给你修祠,不是好事吗?” 朱安看了她一眼,火气压了些:“活着的人,被百姓供起来,不是好事。尤其我是大乾皇帝,又是大明泉王。他们这是要把我和大明绑死。” 林静点头:“百姓念恩是真,可皇上和太子借势,也是真。” 朱安当即提笔。 笔锋落下,字字带火。 “朱重八,你少给我玩这套。” 林静眼皮一跳。 旁边磨墨的宫女手都软了。 朱安却没停。 “粮种给大明百姓,不是给你拿来算计我的。什么活圣人,什么长生祠,传得天下皆知,你当我看不明白?” 他越写越快。 “你若再纵容此事,我便让大乾水师开到长江口,把大明水师全拆了。你不是喜欢绑我吗?我先把你的海路断了,看你还绑不绑。” 写到这里,朱安冷哼一声,又加了一句。 “朱标也别装老实,这里面少不了你的主意。你们父子两个,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林静忍了忍,还是开口:“陛下,这话会不会太重?” 朱安放下笔:“不重他们不长记性。” 徐妙云走进书房,正好听见这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信,脸色微妙:“陛下,这是写给父皇的?” 朱安道:“嗯。” 徐妙云扫到“朱重八”三个字,立刻移开目光。 这信,她不能看。 看多了怕折寿。 冯曼也跟着进来,一听朱安要拆大明水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陛下,大明水师本就不如大乾,您这么威胁,父皇怕是要气得摔杯。” 朱安道:“他活该。” 汤雨竹抱着孩子,站在门边没敢进来,轻声道:“陛下,百姓也许只是感激您。” 朱安看向她,语气缓和:“我知道百姓没错,所以这封信是骂朱元璋的。” 屋里几女一时无言。 能把当今大明皇帝连名带姓骂一顿的人,天下也只有朱安。 朱安封好信,交给亲卫:“用最快的船送去京城。” “是!” 亲卫领命退下。 数日后,京城皇宫。 朱元璋看完信,脸色青一阵黑一阵。 朱标站在下方,已经猜到信里不是什么好话。 马皇后也在,见朱元璋嘴角直抽,问道:“安儿写什么了?”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混账东西!他骂咱朱重八!” 朱标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朱元璋猛地看他:“你笑什么?” 朱标赶紧正色:“儿臣没笑。” 朱元璋把信递过去:“你自己看!” 朱标接过信,才看了几行,脸色也变了。 “大哥说要拆了大明水师?” 朱元璋气得站起来:“他敢!” 朱标抬头,语气认真:“父皇,大哥真敢。” 朱元璋脚步一顿。 殿里一下安静。 这话扎心,却是实话。 大乾水师的蒸汽巨舰,大明根本挡不住。朱安若真翻脸,大明沿海都得发麻。 朱元璋咬牙:“咱不过是让百姓知道他的功德,他倒好,写信来骂咱。” 朱标苦笑:“父皇,大哥不喜欢被人算计。尤其长生祠这事,确实有些过了。” 朱元璋瞪他:“你当初不是也同意昭告天下?” 朱标拱手:“昭告功德是儿臣同意的,可民间修长生祠,确实不是我们安排。此事若不解释清楚,大哥真会误会。” 马皇后叹了一声:“你们父子两个,一个算计儿子,一个骂父亲,像什么样子?写信解释吧。” 朱元璋黑着脸坐回去:“咱还得给他解释?”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明水师还要留着。” 朱元璋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扔出去。 “你也气咱!” 朱标低头不语。 朱元璋骂了半天,还是提笔回信。 “混账小子,长生祠是百姓自发,咱没让人修。百姓念你恩德,咱难道还把他们全抓了?” 他写得火大,又加一句。 “你要拆大明水师,先来拆咱这把老骨头。” 朱标看着父皇越写越上头,赶紧提醒:“父皇,安抚,安抚。” 朱元璋瞪他:“咱这不是在安抚?” 朱标沉默片刻:“父皇,不太像。” 马皇后也看不下去了:“重写。” 朱元璋憋着火,又重写一封。 这一次语气压了不少。 朱标在旁边斟酌半晌,忽然道:“父皇,光解释恐怕不够。大哥如今火气大,总要给些实在的安抚。” 朱元璋冷哼:“他缺什么?” 朱标想了想:“曹国公李文忠前些日子在土喇河一带,抓到一批北元贵族女子。其中有几位尚未出阁,身份也不低。大哥后宫已有海别公主,这些女子送去东藩,也算给海别作伴。” 朱元璋眯起眼:“你是说,用北元女子哄他?” 朱标轻咳一声:“大哥不好名利,但美人……他不拒。” 马皇后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立刻低头。 朱元璋哼道:“这倒是实话。” 于是,回信和人一并送往东藩。 又过数日,东藩皇城外,一队大明船只靠岸。 三北元贵族女子被送入宫中。 为首女子名叫图雅,眉目深,身段高挑,穿着北地衣裙,腰间玉带被收走,却仍能看出贵族气度。 另外两人,一个叫乌兰,一个叫其其格,皆是未出阁的贵族女子,容貌出众,神色却带着不安。 朱安坐在殿中,看完朱元璋的回信,脸色稍缓。 林静在旁边道:“父皇说民间长生祠乃百姓自发,他已命地方不得强逼百姓供奉,也不得借此敛财。” 朱安冷哼:“算他识相。” 海别却已经站起身,盯着图雅看了好一会儿。 图雅也认出了她,眼眶瞬间红了:“公主?” 海别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图雅,真的是你。” 图雅压低声音,情绪翻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乌兰和其其格也赶紧行礼:“见过公主。” 海别看着三人,心里一酸。 她嫁到东藩之后,虽受宠,可身边没有同族女子,说不孤单是假的。 朱安看着这一幕,原本要拒绝的话,到嘴边停住了。 他对朱标送女人这事没什么意见,可北元贵族女子身份敏感,收下就等于又多了一层草原关系。 林静看出他的犹豫,轻声道:“陛下,海别妹妹在东藩确实少了同伴。” 海别回头看向朱安,眼神软了下来:“夫君,留下她们好不好?图雅以前与我相识,她们不会惹事的。妾身会管着她们。” 朱安看她这副模样,眉头一挑:“你倒是替她们求情快。” 海别走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放低:“夫君最好了。妾身一个人在这里,有时也想听草原话。” 朱安看了她片刻。 殿中众女都没说话。 图雅三人低着头,手指攥紧衣袖,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她们很清楚,眼前这位不只是大明泉王,更是大乾皇帝。 她们的命运,只在他一句话之间。 朱安终于开口:“既然海别替你们求情,便留下。” 图雅三人齐齐跪下:“谢陛下。” 海别脸上立刻有了笑。 朱安看向三人:“从今日起,你们入大乾后宫,为朕妾室。规矩有人教,别惹事。” 图雅抬头,声音清晰:“妾身明白。” 乌兰和其其格也跟着应声。 下一刻,朱安脑中响起熟悉提示。 【恭喜宿主纳北元贵族女子为妾。】 【奖励寿命五百岁。】 【奖励武道实力两千年,可转赠妃子。】 【奖励蒸汽战舰二十艘。】 【穿梭门穿梭距离提升至两万里。】 朱安眼神微动。 这奖励来得倒是不亏。 两千年武道实力,二十艘蒸汽战舰,再加上穿梭门距离提升到两万里,整个大乾的调度能力都变了。 林静察觉他神色变化,低声问:“陛下?” 朱安摆手:“无事。” 他看向海别:“你立刻写信给你父王。” 海别脸上的笑意一收:“夫君要妾身写什么?” 朱安语气平稳:“告诉王保保,半月之内,赶到东藩见我。归降、保全族人、草原未来,我给他一次当面谈的机会。” 海别呼吸一紧。 朱安继续道:“半月后,我要去美洲安排移民。若他赶不上,就别怪我不给机会。” 图雅三人听得脸色发白。 王保保是北元残余势力的支柱。朱安这句话,等于是给北元最后通牒。 海别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妾身马上写。” 她走到案前,提笔时手指有些抖。 朱安看着她:“实话写。不要替我说软话。” 海别咬了咬唇:“妾身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写信,第一行便写下父王二字。 第403章 陛下收女人,眼界从来不只在一处 海别的信送出去后,东藩皇城难得安静了几日。 朱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陪着林静、徐妙云、徐妙锦、冯曼、汤雨竹、海别,还有新入宫的图雅三人,在皇城与海边走了几日。 海别明显比之前轻松不少。 图雅三人留在她身边,几人说着草原话,时不时低声笑起来。 冯曼看着她们,忍不住对徐妙云道:“陛下后宫里,如今连北元小妾都有四个了。” 徐妙云语气温和:“大乾往后要管的地方多,后宫里多些各地女子,也不是坏事。” 冯曼轻哼:“姐姐总能替陛下说出道理。” 徐妙云看向朱安,眼底带笑:“难道你不觉得陛下有道理?” 冯曼看了一眼朱安,声音低了些:“有是有,就是太会收人了。” 汤雨竹听得脸热,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朱安听见了,也不解释,只抬手在冯曼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冯曼捂着额头,不敢再说。 几女都笑了。 数日后,朱安独自处理完大乾奏报,又看了一眼海别那边传回的消息。 王保保尚未回信。 半月期限仍在走。 朱安不急。 他如今穿梭门距离提升到两万里,许多原本麻烦的路程,都不再麻烦。 美洲要去,东瀛四岛也该去看看。 尤其是惠子。 那个被他扶上女皇之位的女人,已经许久没见了。 朱安走出书房,对林静道:“我去东瀛一趟。” 林静点头:“陛下要带人吗?” 朱安道:“不用。” 海别正好端着茶进来,听见这话,忙问:“夫君要乘船?” 朱安看了她一眼:“不乘船。” 海别还没反应过来,朱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她手里的茶盏猛地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指尖。 “夫君!” 图雅三人也吓得脸色发白。 乌兰甚至后退半步:“陛下去哪了?” 海别慌忙看向林静:“皇后姐姐,夫君怎么突然不见了?” 林静神色平静,伸手扶住她:“别慌,这是陛下的本事。” 海别胸口起伏,仍有些不安:“可他连门都没出。” 林静让宫女接过茶盏,拉着海别坐下:“陛下能瞬息远行。东藩、澎湖、东瀛、高丽,美洲,他都能去。” 图雅听得发怔:“世上竟有这等手段?” 冯曼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们才刚来,往后惊讶的地方多着呢。” 海别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夫君去东瀛,是去见谁?” 林静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去见东瀛的惠子女皇。” 海别一怔:“女皇?” 徐妙云接过话:“惠子是陛下扶上去的东瀛女皇,也是陛下的女人。” 海别抿了抿唇。 她早知朱安女人不少,可听到女皇二字,心里还是被碰了一下。 林静没有瞒她:“东瀛四岛有惠子女皇,还有其他妃子。高丽那边,也有十多人。美洲大陆亦有陛下的后宫安排。” 海别睁大眼:“这么多?” 冯曼忍不住道:“你现在知道了吧?陛下收女人,眼界从来不只在一处。” 图雅三人听得心里发麻。 她们原以为入了大乾后宫,见到林静、徐妙云等人,已经够震撼。 没想到东瀛、高丽、美洲,还有一大批女人。 海别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那皇后姐姐不生气吗?” 林静笑了笑:“陛下是大乾皇帝。大乾越大,他身边的人只会越多。后宫要争宠,也要懂规矩。只要陛下心里有数,我便替他稳住后宫。” 海别看着林静,心里多了几分敬服。 这才是真正的皇后。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慌乱,脸有些热:“妾身明白了。” 林静拍了拍她的手:“你父王之事,才是眼下最要紧的。陛下愿意给半月期限,已是看在你的情分上。” 海别立刻点头:“我会再写一封,让人催快些。” 与此同时,朱安已经出现在东瀛本州岛,东京皇城之中。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 皇城内的侍卫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大变,齐齐跪下。 “拜见陛下!” 朱安抬手:“惠子呢?” 一名内侍赶紧上前,额头贴地:“回陛下,女皇陛下已顺利诞下皇子。数日前,她带着皇子去了北海道岛赏樱。” 朱安脚步停住。 “生了?” 内侍忙道:“是。皇子康健,女皇陛下也安好。” 周围跪着的东瀛侍女全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她们许多人只听过朱安的名号,却很少亲眼见到。 这位大乾皇帝,也是东瀛女皇背后的男人。 他一句话,便能决定东瀛四岛的格局。 朱安沉默片刻,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儿女不少。 可惠子这个孩子,他竟到今日才知道已经出生。 内侍见他不说话,紧张得后背发凉:“陛下,是否要奴婢立刻派人去北海道岛传讯?” 朱安摇头:“不用。” 话音落下,他再次消失。 殿内跪着的人猛地抬头。 空荡荡的上首,哪里还有朱安的身影。 一个年轻侍女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内侍更是半晌没回过神,喃喃道:“陛下……已经去北海道岛了?” 北海道岛。 樱花开得正盛。 朱安出现在一处高坡下,远处便是赏樱的庭院。 东瀛侍女、护卫分列四周,没人发现他的到来。 他抬眼看去。 樱花树下,惠子穿着女皇礼服,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她比从前多了几分威仪,眉眼间却少了宫廷争斗时的紧绷。 她低头看着孩子,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唇边带着笑。 一名东瀛女官跪坐在旁,低声道:“女皇陛下,皇子今日很乖。” 惠子声音很轻:“他像他的父亲。” 女官立刻低头,不敢多问。 惠子抬头望向远处,神色有些出神:“他事务繁忙,四海皆要他定夺。能不能来东瀛,我不怪他。” 女官小心道:“陛下心里,还是盼着大乾陛下来。” 惠子没有否认。 她抱紧孩子,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他看一眼孩子。” 朱安站在不远处,脚步没有再往前。 他原本可以直接现身。 可看着樱花树下的惠子,看着她怀中那个新生的皇子,他忽然不想打破眼前这一刻。 这个女人,是他扶上女皇之位的。 她属于他的后宫,却又掌着一国权柄。 可细想起来,他对她的陪伴太少。 少到她诞下皇子,他都未能在身边。 朱安静静看着她,心里多了一份异样。 他决定暂时不打扰,先静下心来,好好了解这位被自己扶持为女皇,却一直疏于陪伴的陌生妻子。 第404章 朴秀越那边,也该醒醒了 朱安没有立刻现身。 樱花树下,惠子抱着孩子,低声同女官说话。 她是东瀛女皇,坐在那儿时,身边女官侍卫都不敢抬头。 可她低头看孩子的时候,眉眼又柔了下来,完全不像掌着四岛的帝王。 朱安看了片刻,才迈步走出。 一名护卫最先发现他,脸色猛地一变,手按刀柄。 下一瞬,那护卫看清朱安的脸,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拜见大乾陛下!” 这一声传开,庭院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女官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旁边侍女慌忙跪倒,额头贴地。 惠子抬头。 她看见朱安的那一刻,整个人怔住,连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她都没有立刻反应。 朱安走到她面前。 “怎么,见了朕,不认识了?” 惠子眼眶一红,赶紧起身。 她怀里还抱着孩子,没法行大礼,只能低头道:“妾身拜见陛下。” 朱安伸手扶住她:“免了。” 惠子抬起脸,声音里压着喜意:“陛下怎么来了?” 朱安看向襁褓里的孩子:“朕若不来,还不知道自己在东瀛多了个儿子。” 惠子脸色微红,又有些愧意:“妾身已经派人送信,只是海路遥远,怕还没到东藩。” 朱安没责怪她。 他伸手,轻轻接过孩子。 孩子很小,眉眼还没长开,闭着眼睡得很安稳。 周围女官和侍卫全都屏住呼吸。 大乾皇帝抱着东瀛女皇所生皇子,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分量太重。 这不只是后宫之事。 这是东瀛和大乾之间最稳的一道血脉。 一个年长女官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心头发热,赶紧又低下头。 “皇子被陛下亲手抱过,往后在东瀛,谁还敢轻视?” 旁边一名年轻侍女激动得手指发抖。 惠子看着朱安抱孩子,心里那点委屈散了大半。 朱安低头看了许久,问道:“取名了吗?” 惠子轻声道:“还没有。妾身想着,孩子是陛下的血脉,名字该由陛下来赐。” 朱安点头。 他抱着孩子,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 东瀛四岛刚归大乾,惠子坐上女皇之位,根基还需要稳。 这个孩子生在东瀛,将来不只是皇子,也是大乾掌控东瀛的重要纽带。 名字不能随意。 庭院里安静得连衣袖摩擦声都清楚。 朱安缓缓开口:“朕赐名,朱剑道。” 惠子心头一震。 “朱剑道……” 她低声念了一遍,眼里立刻有了光。 东瀛重刀剑之道,这名字一出,便是把大乾朱氏血脉与东瀛武道压在一起。 周围女官也听懂了,脸色全变了。 有人激动得伏地叩首:“皇子得陛下赐名,乃东瀛之福!” 侍卫们也齐声跪拜:“恭贺陛下!恭贺女皇陛下!” 惠子抱回孩子,低头亲了亲孩子额头,声音有些哽:“剑道,还不快谢父皇。” 朱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了些。 他抬手挥退众人。 女官侍卫立刻退远,只留下几名贴身侍女守在外侧。 惠子抬头看他:“陛下这次能留多久?” 朱安道:“不久。朕还要去高丽。” 惠子脸上的喜意淡了些,却没有抱怨:“高丽那边出事了?” 朱安淡淡道:“朴秀越那边,政务有些乱。她把男女平等理解偏了,重用了一批无能女子,又压着有能力的男子不用。高丽朝堂现在看着听话,实则畸形。” 惠子微微皱眉:“秀越从前不是糊涂的人。” “她不是糊涂,是走偏了。” 朱安在亭中坐下,示意惠子也坐。 惠子抱着孩子坐在他身旁,女皇礼服压在膝边,身段端正,神情却很认真。 朱安继续道:“朕要的是女子也能用,男子也能用。谁有本事谁上,谁无能谁滚。可她现在为了证明女子能掌权,反倒故意抬一群无能女子压男子。” 子沉默片刻,点头道:“如此下去,高丽百官必有怨气。男子被压,女子被推到不该坐的位置,最后受苦的是百姓。” 朱安看了她一眼:“你能明白就好。” 惠子轻声道:“妾身也是女子,也是一国之主,更知道这条路不能走偏。陛下扶妾身登位,是因妾身能稳东瀛,不是因妾身只是女子。” 朱安笑了笑:“不错。” 惠子脸色微红。 这一句不错,比寻常赏赐还让她安心。 朱安抬手,让侍女把孩子抱下去。 孩子离开后,惠子刚想说话,眼前景象忽然一变。 她到了空间宫殿之中。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安静,连外头的风声都听不见。 惠子呼吸一顿,耳根发烫:“陛下……” 朱安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 “朕亏欠你不少。” 惠子眼眶又红了,嘴上却道:“陛下有天下大事,妾身不敢怨。” 朱安低头看她:“不敢怨,不是不怨。” 惠子没有再逞强。 她靠进朱安怀里,低声道:“妾身只是想让陛下看看孩子,也看看妾身。” 朱安抬手环住她。 短暂相聚,没有外人打扰。 等两人再从空间宫殿出来时,惠子的发髻重新整理过,脸上红意还没完全退下。 朱安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正事的平稳。 “随朕去高丽。” 惠子微怔:“现在?” “现在。” 朱安抬手,踏云鎏金驹出现在庭院外。 金色马身踏着云气,四蹄落地却不扬尘。 守在远处的东瀛侍卫全看傻了。 “这……这是陛下的坐骑?” “它竟能踏云?” “难怪大乾能横压四海,陛下身边的东西,都不是凡物!” 女官们也看得面色发白,不敢靠近。 惠子早知朱安手段多,可每一次亲眼见到,心头仍会被震住。 朱安翻身上马,向她伸手。 惠子把孩子交给女官,叮嘱道:“照看好剑道,朕随陛下去高丽。” 女官赶紧跪下:“奴婢万死不敢有失。” 惠子握住朱安的手,被他轻轻一带,坐到他身前。 踏云鎏金驹四蹄一动,直接踏空而起。 庭院里跪倒一片。 东瀛侍卫抬头看着两人升上天际,眼里只剩敬畏。 踏云鎏金驹速度极快。 云层在脚下退去,东瀛四岛渐渐远离。 惠子靠在朱安怀里,起初还有些紧张,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朱安一手控缰,一手揽着她,开口道:“东瀛这边,你做得不错。可往后,大乾的规矩要变。” 惠子立刻正色:“请陛下明示。” 朱安望着远方海面,声音不高:“东瀛、高丽、美洲,往后还会有更多地方。若都让各地自治,时间一久,地方势力坐大,便会生出割据之心。” 惠子没有插话。 她知道,这是大乾帝国真正的根本大事。 朱安继续道:“朕会推行中央集权。各地仍可有本地官署,也可保留一些习俗,但官员任命,军权调动,赋税制度,都必须经大乾中央朝廷批准。” 惠子抱紧缰绳旁的手指:“陛下是要收回东瀛和高丽的自治权?” “不是现在一刀切,但方向如此。” 朱安语气很直接:“朕可以让你继续做东瀛女皇,也可以让朴秀越继续做高丽女王。但你们不是独立君主,而是大乾疆域之内的地方最高长官。” 这话很重。 若换成旁人,必会心生不满。 可惠子只是沉默片刻,便低声道:“妾身明白。” 朱安低头看她:“真明白?” 惠子抬头,神情认真:“妾身能坐稳东瀛,是因陛下。东瀛能免战乱,也是因大乾。若各地都只顾自己,今日听命,明日自立,那大乾迟早会乱。” 朱安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惠子继续道:“东瀛愿接受大乾中央任命官员。妾身也会提前清理朝中旧贵族,不让他们借自治之名阻拦陛下政令。” 朱安点头:“朕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惠子靠回他怀里,声音轻了些:“妾身是陛下的人,剑道也是陛下的儿子。东瀛若想长久安稳,只能跟着大乾走。” 踏云鎏金驹穿过云层,前方海岸线逐渐显出轮廓。 朱安看向高丽方向,目光冷了下来。 “朴秀越那边,也该醒醒了。” 第405章 找死的纳哈出 踏云鎏金驹抵达开京上空时,天色刚沉。 高丽王宫灯火次第亮起,宫墙内外巡卫往来,阵势倒比从前严了不少。 惠子低头看着下方,轻声道:“高丽宫防比以往森严。” 朱安淡淡道:“外有北元袭扰,内有朝政失衡,她若还不加防,那就不配坐这个王位。” 话音落下,踏云鎏金驹直接降入王宫深处。 朴秀越的寝宫外,宫女正捧着茶具进出。 几个女官低声交代政务,脸色都有些疲惫。 忽然,云气落地。 踏云鎏金驹四蹄踏在寝宫前的石阶旁,金光一晃,宫女们吓得惊叫出声。 “什么人!” 高丽侍卫拔刀冲来。 可他们冲到一半,看清马背上的朱安,齐刷刷停住。 最前面的侍卫脸色大变,直接跪下:“拜见大乾陛下!” 后面的人手忙脚乱收刀,跪得一片混乱。 一个年轻侍卫吓得额头冒汗,刀都差点没拿稳。 旁边女官抬头看见惠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东瀛女皇也来了?” “大乾陛下竟带着东瀛女皇同来高丽!” “这高丽王宫,在陛下面前,根本没有宫门可言。” 众人心头发麻。 他们都知道高丽已经归属大乾,可亲眼看见朱安从天而降,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朱安下马,伸手扶惠子落地。 朴秀越听见外头动静,快步从寝宫出来。 她本来脸色有些沉,看到朱安的那一刻,整张脸都亮了。 “陛下!” 她几乎是小跑过来,又在朱安面前停住,赶紧行礼:“妾身拜见陛下。” 朱安看了她一眼:“许久不见,你倒是忙瘦了。” 朴秀越心里一甜,抬头道:“陛下还记得妾身瘦了?” 惠子在旁边轻笑:“秀越,你先看见陛下,便看不见我了?” 朴秀越这才看向惠子,惊喜更重:“惠子!你怎么也来了?” 惠子上前握住她的手:“陛下从东瀛带我同来。” 朴秀越眼里多了几分欢喜:“太好了。高丽宫里这些日子闷得厉害,你来了,我也能说几句贴心话。” 朱安看着二人,没急着打断。 朴秀越和惠子关系不错,一东瀛一高丽,都是他扶起来的女君。 她们能处得融洽,对大乾不是坏事。 不过高丽的问题,不能因这点情分就放过。 朱安进入寝宫。 朴秀越亲自泡茶。 她穿着高丽王服,腰身被束得很紧,眉眼还带着重逢后的喜色。 只是她泡茶时手腕微顿,明显藏着事。 朱安坐在上首,惠子坐在旁边。 朴秀越把茶盏递到朱安面前,低声道:“陛下请用茶。” 朱安接过茶,却没有喝。 “说吧,高丽近半年,是什么局势?” 朴秀越心头一紧。 她知道朱安不会只为探望而来。 寝宫里的女官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朴秀越坐直身子,道:“回陛下,高丽内政已基本归顺大乾。各地豪族不敢明着反抗,税粮也能按时送入府库。只是朝中官员更替太快,确有些不稳。” 朱安淡淡道:“只是有些不稳?” 朴秀越脸色微白。 惠子看了她一眼,没有替她说话。 朱安把茶盏放下,声音平静:“朕听说,你重用女子,本意是要让高丽摆脱旧臣把持。可你把不少有才男子排挤在外,反倒让一批只会讨好你的女子掌权。” 寝宫里瞬间安静。 几名女官脸色变了,有人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开口。 朴秀越低下头:“妾身……是想证明女子也能治国。” 朱安看着她:“证明女子能治国,不是把无能女子抬上去。男女平等,是有本事的人都有机会。不是女子无能也能坐高位,男子有才也要被压着。” 这话很直。 朴秀越脸上发烫,却无法反驳。 她这些日子确实做得急了。 当初高丽旧臣多轻视她这个女王,她一怒之下提拔了许多女官。 最开始确实压住了旧臣,可后来有人借她的心思钻空子,朝堂变得越来越偏。 惠子这时开口:“秀越,陛下说得对。女子掌权,最怕别人说我们只会任人唯亲。你若重用无能之人,反倒是在给那些旧臣递刀。” 朴秀越咬了咬唇:“我明白。” 朱安没有继续压她。 高丽的内政要整,但今日还有更急的事。 他问道:“边关如何?” 朴秀越神情立刻冷了下来:“北元残余不安分。尤其是太尉纳哈出,近来频繁侵扰边关。” 朱安眼神一沉:“纳哈出?” 朴秀越点头:“他仍把高丽当成从前那个可以随意劫掠的弱国。边关守将李成桂已多次派人警告,告诉他高丽已归属大乾,不得越境。” 朱安问:“他怎么回的?” 朴秀越压着怒意道:“他不认。” 寝宫内几名女官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愤色。 一名女官低声道:“纳哈出部下抢粮抢人,边民苦不堪言。李成桂将军斩过几队骑兵,可对方仍不收手。” 另一名女官接着道:“他们还放话,说高丽换了女王也还是高丽,大乾离得远,管不到边关。” 这句话一出,寝宫里的温度都低了。 朴秀越赶紧跪下:“陛下,妾身治边不力,请陛下降罪。” 朱安没有让她起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朴秀越,声音很淡:“纳哈出是觉得,朕的大乾只会管海上,不会管高丽?” 朴秀越低头道:“他恐怕确实如此想。” 惠子眉头皱起:“北元如今自顾不暇,竟还敢招惹大乾?” 朴秀越苦笑:“他们习惯了从高丽身上占便宜。哪怕高丽已归大乾,他们也不肯改。” 朱安冷笑一声。 这一笑,让寝宫里所有人心头一颤。 刚才还满脸愤怒的女官们,此刻全都安静下来。 她们忽然意识到,纳哈出惹的不是高丽女王,也不是边关守将。 他惹的是大乾皇帝。 一个能让东瀛、高丽、美洲皆入版图的男人。 一个年轻内侍跪在门边,偷偷抬眼看朱安,吓得立刻低头。 他以前听说大乾水师无敌,听说朱安一言定诸国生死,总觉得离高丽很远。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大乾的怒火已经落到开京寝宫里。 朴秀越跪得更低:“陛下,李成桂将军数次请战,妾身顾虑朝中不稳,一直让他以守为主。如今看来,是妾身太过犹豫。” 朱安看向她:“你不是犹豫,是还没习惯自己背后站着大乾。” 朴秀越一怔。 朱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高丽已经不是任人劫掠的小国。纳哈出每一次越境,打的都是大乾的脸。李成桂警告他,他不听。你警告他,他也不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那就不用再警告了。” 朴秀越猛地抬头。 惠子也看向朱安。 寝宫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朱安缓缓开口:“纳哈出,这是在找死。” 第406章 旧臣会说女子误国 高丽王宫,寝殿内。 朴秀越跪在朱安面前,脸色发白。 她刚说完纳哈出近来频繁侵扰边关,殿内的女官和内侍便全都低下了头。 谁都听得出来,朱安动怒了。 朱安放下茶盏,声音不高:“纳哈出还说了什么?” 朴秀越咬了咬唇:“他麾下骑兵曾在边境放话,说高丽换了女王,也还是高丽。大乾远在海外,管不到辽东,更管不到他们。” 惠子坐在一旁,眉头顿时皱起。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看向朴秀越。 朴秀越脸上带着难堪。 这话不只是羞辱高丽,也是打朱安的脸。 寝殿里的女官们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其中一名女官忍不住低声道:“陛下,纳哈出部下劫粮抢人,边民苦不堪言。李成桂将军数次派兵驱逐,可他们来去极快,打完便走。” 朱安看向她。 那女官吓得立刻跪下:“奴婢多嘴,请陛下降罪。” 朱安没有怪她,只问:“高丽边军挡不住?” 朴秀越低声道:“挡得住小股骑兵,却挡不住纳哈出主力。高丽军械远不如大乾,马匹也少。若贸然出击,容易被拖入辽东。” 朱安冷笑:“所以纳哈出才敢一犯再犯。” 殿中没人敢接话。 朴秀越心中羞愧。 她本以为自己坐上高丽王位,又有大乾做靠山,便能慢慢清理国内旧臣。 可边关的刀,一直没停过。 朱安站起身,走到殿中挂着的高丽舆图前。 朴秀越赶紧起身跟过去,惠子也站在他身侧。 朱安抬手点在高丽北部。 “纳哈出若只是试探,那朕给他一次活路。” 他手指移向辽东,语气一下冷了下来:“可他若真敢率大军来犯,朕便让他连退路都没有。” 朴秀越心头一颤。 惠子听得也呼吸微紧。 她见过朱安平定东瀛,知道朱安绝不是虚张声势。 朱安转身看向朴秀越:“你要记住,高丽归了大乾,便不是从前任人欺压的高丽。纳哈出越境一次,是他不懂事。越境两次,是他找死。” 朴秀越低头:“妾身明白。” 朱安盯着她:“你真明白?” 朴秀越抬头,神色认真了许多:“妾身明白。高丽不该再忍。只是妾身此前顾虑朝中未稳,怕边军一动,国内旧臣借机生乱。” 朱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在边关上压她。 他转身坐回上首。 “边关的账稍后再算。现在说高丽朝堂。” 朴秀越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惠子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秀越,陛下今日亲自来,是要替你把偏路纠正过来。” 朴秀越苦笑:“我知道。” 朱安看向殿内几名女官。 那些女官立刻跪下。 她们这些人里,有的确实有才,有的却只是借朴秀越重用女子的风头爬上来。 朱安开口很直接:“朴秀越,你推女子入仕,朕不反对。朕扶惠子为东瀛女皇,也扶你为高丽女王,朕若看不起女子,就不会让你们掌权。” 朴秀越低声道:“妾身知道陛下心意。” “你不知道。” 朱安一句话压下去,朴秀越脸色更白。 殿中女官们也吓得不敢出声。 朱安继续道:“朕要的是有本事的人上。女子有才,便可为官。男子有才,也不能被压。你现在为了证明女子能治国,提了一批只会迎合你的女子,又压着不少能做事的男子。这不是革新,这是乱政。” 朴秀越身子一晃,直接跪下。 “妾身知错。” 朱安没有让她起。 惠子走到朴秀越身边,语气放缓:“秀越,我们是女子,坐到这个位置上,盯着我们的人只会更多。若用错人,旧臣会说女子误国。你越想证明,越不能急。” 朴秀越咬紧牙关。 她不是听不懂。 只是这半年她被旧臣顶撞太多次,心里有气,便下手过重。 殿中一名年长女官跪伏在地,声音发颤:“陛下,女王殿下也是被旧臣逼得太紧。那些人表面归顺,背地里仍看不起女王。” 朱安看向她:“所以你们便用无能之人压他们?” 年长女官顿时说不出话。 朱安冷声道:“无能女子坐高位,害的是百姓。旧臣不服,你们拿政绩压他们,拿律法治他们,不是把朝堂变成争一口气的地方。” 朴秀越额头贴地:“陛下,妾身愿改。” 朱安这才开口:“一年。” 朴秀越抬头。 朱安道:“朕给你一年。高丽朝堂官员全部重新考核,能者留,无能者退。女子也好,男子也好,一律按政绩、能力、清廉三项定去留。” 朴秀越忙道:“妾身遵旨。” 朱安看着她,又补了一句:“从今日起,高丽官员任命,不再由你独断。所有高丽三品以上官员任命,必须报大乾中央朝廷认可。地方要职,也要备案。”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死寂。 几名女官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 她们都明白,这不是简单整顿。 这是收权。 朴秀越脸色也变了。 她是高丽女王,可从这一刻起,高丽官员任命权被朱安收回了一大半。 朱安没有解释太多,只看着她。 朴秀越指尖收紧,片刻后,重重叩首。 “妾身遵旨。高丽本就是大乾疆域,官员任命由中央认可,理所应当。” 惠子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这句话说得不容易。 朱安脸色稍缓:“你能想明白,就还有救。” 朴秀越抬头,眼眶微红:“陛下,妾身会把高丽治理好,不会再让您失望。” 朱安淡淡道:“朕看结果。” 这时,惠子主动问道:“陛下,美洲那边,是否也要高丽配合迁民?” 朱安点头:“正要说此事。” 朴秀越立刻收起情绪,正襟坐好。 朱安道:“美洲地广,人少。大乾要在那里筑城、屯田、开矿,需要持续移民。东藩、东瀛、高丽,都要出人。” 朴秀越问:“陛下要多少?” 朱安抬眼:“不是一万两万。朕要的是长期迁徙,目标百万人口。” 朴秀越当场怔住。 惠子也屏住了呼吸。 殿内女官们更是面面相觑。 百万人。 这不是小迁移,这是把一个新大陆真正变成大乾疆土。 朱安继续道:“不是一年迁完,也不是乱迁。先选无地贫民、罪臣家眷、愿意远赴海外的工匠农户。给田,给粮,给船,给军队护送。到了美洲,按户编册。” 朴秀越缓缓吸了一口气:“高丽人口本就不算多,若一次抽调太多,会影响耕种。” 朱安道:“所以朕说长期。高丽每年出一批,东瀛每年也出一批。迁出去的人,仍是大乾子民。将来美洲城池稳了,反过来也能供粮、供矿、供银。” 惠子点头:“东瀛愿配合。妾身回去后便让官署造册,先从贫苦渔户和无地农户里选。” 朴秀越不再犹豫:“高丽也会筹备。妾身亲自盯着,不让地方豪族借迁民吞田。” 朱安看向她:“这件事办好了,是功。办坏了,朕连旧账一起算。” 朴秀越苦笑:“陛下今日句句都要妾身害怕。” 朱安看了她一眼:“怕点好。怕,才不敢乱来。” 惠子忍不住轻笑。 殿内紧绷的气息松了些。 朴秀越也露出一点笑,只是很快又低声道:“陛下此次来高丽,可要看看剑浩和梓美?” 朱安眼神柔了些:“带朕去。” 片刻后,后殿。 朱剑浩和朱梓美被乳母抱了出来。 两个孩子还小,看见朱安时并不认生,反倒伸着手咿呀出声。 朴秀越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母亲的温柔。 “剑浩这几日学会抓人衣袖了,梓美倒是安静些,只是醒来见不到人便哭。” 朱安接过朱剑浩。 孩子抓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殿外守着的高丽女官偷偷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发热。 大乾皇帝刚才一句话收了高丽任官权,压得整个王宫喘不过气。 可此刻他抱着孩子,神情却少了许多威严。 朴秀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委屈也散了。 朱安抱了一会儿,又看向朱梓美。 小女儿被乳母抱着,眼睛睁得很大。 朱安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道:“这次朕带他们回东藩。” 朴秀越一怔:“现在?” 朱安点头:“东藩那边有皇后照看,也该让他们见见兄弟姐妹。你留在高丽整顿朝政,孩子在你身边,反倒让你分心。” 朴秀越眼眶顿时红了。 她舍不得。 可她也知道,朱安说得没错。 高丽朝堂接下来要大动,她必须亲自压住。 惠子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东藩宫中照料周全,你若想孩子,陛下也不会不让你见。” 朴秀越低声道:“我明白。” 她走到朱剑浩面前,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又看向朱梓美。 “陛下,妾身会尽快把高丽朝政理顺。” 朱安道:“朕等你的结果。”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高丽军卒满身尘土,被侍卫扶着冲到殿门外。 他膝盖一软,重重跪下。 “急报!” 朴秀越脸色骤变:“说!” 军卒喘得厉害,声音嘶哑:“北元太尉纳哈出率大军突袭,已入高丽北部,边境三处村镇被破,李成桂将军急请王都调兵!” 朱安抱着朱剑浩的手缓缓收紧。 殿内所有人脸色全变。 军卒伏在地上,声音再次传来:“纳哈出大军,再次入侵高丽!” 第407章 朱安亲征! 朱安把朱剑浩交给乳母。 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军卒,声音冷得吓人:“纳哈出带了多少人?” 军卒抬头,嘴唇发干:“回陛下,前线传报,至少数万骑。后续兵马未明。李成桂将军已率军迎上去,只求拖住元军。” 朴秀越脸色发白:“数万骑……” 高丽朝堂能调的兵不少,可真正能和北元骑兵野战争锋的兵马并不多。 更何况纳哈出不是无名之辈。 他是北元太尉,长期盘踞辽东,麾下多是老骑兵。 寝殿内几名女官吓得手脚发软。 刚才她们还在议论纳哈出找死,没想到军报转眼便到。 惠子看向朱安。 她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朱安不需要旁人替他拿主意。 朱安走到军卒面前:“纳哈出入境多久了?” 军卒忙道:“回陛下,急报传来时,敌军已破边境村镇,正在向南劫掠。李成桂将军派人回报,他会尽力拖住,但不敢保证能留住敌军。” 朱安冷笑:“好一个纳哈出。” 朴秀越立刻跪下:“陛下,请准妾身调高丽兵马迎敌。” 朱安看了她一眼:“高丽兵马能灭纳哈出?” 朴秀越哑住。 她想说能,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朱安转身对殿外亲卫道:“传令暗卫,立刻前往东瀛,调十万大乾精锐。让秋天、雍平统军,带足火炮、自动步枪、弹药,准备战马。一天之内,朕要大军集结完毕。” 殿中众人当场变色。 一天? 从东瀛调十万大军? 这放在寻常诸国,光调令传递都要许多日。 可朱安说得太平静,平静到没人敢质疑。 惠子却皱眉道:“陛下,纳哈出能盘踞辽东多年,兵马必不止眼下这些。十万是否太少?不如调二十万大军,稳妥些。” 朴秀越也赶紧道:“陛下,惠子说得有理。高丽可供粮草,若二十万大军入辽东,纳哈出必无生路。” 朱安摆手:“不必。” 惠子微怔:“陛下?” 朱安看向辽东方向:“大乾军不是高丽军,也不是大明边军。十万精锐,足够。” 这话落下,殿内所有人心头一震。 那几名高丽女官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震撼。 她们听过大乾强,可从未真正见过大乾陆军出手。 十万灭纳哈出。 这口气,整个天下也只有朱安敢说。 朴秀越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妾身遵旨。” 朱安又道:“传令李成桂,不求死战,只拖。能拖多久拖多久,保住高丽百姓为先。若敌军退走,不必强追。” 军卒立刻叩首:“小人这就去传!” 朱安冷声补了一句:“告诉李成桂,纳哈出的命,朕亲自去取。” 军卒浑身一颤,连忙退下。 寝殿内安静下来。 朴秀越看着朱安,心里又怕又稳。 怕的是纳哈出大军已经入境。 稳的是朱安在这里。 大乾皇帝在高丽王宫,高丽便不会倒。 一天时间,开京上下彻底动了起来。 王宫传令,府库开仓,驿骑四出。 李成桂的军报一封接一封送来。 第一封,纳哈出骑兵已焚毁边境粮仓。 第二封,李成桂率军拦截,双方短暂交锋,高丽镇守军伤亡不小。 第三封,元军未恋战,劫掠百姓和粮草后退走,李成桂兵力不足,马匹不足,没能咬住。 朴秀越看完军报,气得手指发抖。 “他们抢完就走,根本不是要占城,是要羞辱高丽!” 惠子冷声道:“也是试探大乾。” 朴秀越抬头看朱安:“陛下,李成桂没有留住元军,请陛下降罪。” 朱安正在看舆图,闻言只是淡淡道:“他没错。” 朴秀越一怔。 朱安指着舆图:“高丽镇守军装备差,骑兵少。纳哈出用骑兵突袭,劫掠后撤,李成桂若强追,只会被拖进辽东。能保住主力,已经算他清醒。” 朴秀越心中一松:“妾身会告知李成桂。” 朱安抬头:“不必安慰他。告诉他,朕到了之后,让他看清楚什么叫追击。” 殿内几个武官听到这话,呼吸顿时重了。 他们眼中憋着火。 高丽被北元欺压太久,今日总算等到大乾出手。 黄昏时分,东瀛方向传回消息。 秋天、雍平率十万大乾精锐集结完毕。 十万战马也已备齐。 火炮、自动步枪、弹药随军装载。 朴秀越听到回报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真只用了一天?” 传令亲卫拱手道:“回女王殿下,大军已经等候陛下军令。” 惠子看向朴秀越,低声道:“这便是大乾。” 朴秀越没有反驳。 她心里只剩震撼。 高丽调几万兵马,牵扯粮草、军械、文书,往往要折腾许久。 大乾却在一天内调齐十万精锐和十万战马。 这不是一个层次的国力。 很快,朱安来到临时军营。 秋天、雍平两名统领早已率军等候。 十万大乾精锐列阵而立。 火炮被马队牵引,自动步枪整齐背在士卒身上。 战马嘶鸣,军旗猎动,营中没有乱声。 高丽武官们站在远处,看得头皮发麻。 一名高丽将领低声道:“这些兵……站得太齐了。” 另一个将领咽了咽口水:“他们手里的火器,就是大乾横扫诸国的军械?” “纳哈出若撞上这支军队,还能跑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 朴秀越也站在一旁。 她看着这支军队,心中最后一点担忧被压下去。 纳哈出以为自己面对的是高丽。 可他马上就会明白,他惹来的是大乾。 秋天上前,单膝跪地:“末将秋天,拜见陛下!十万精锐已集结,请陛下下令!” 雍平也跪下:“末将雍平,愿为陛下踏平辽东,斩纳哈出首级!” 十万士卒齐声高喝:“拜见陛下!” 声音传遍军营。 高丽官员和将领全都脸色发麻。 朴秀越看着朱安,心跳很快。 她从未见过朱安披甲。 可此刻,宫人捧着甲胄上前。 朱安张开双臂,任由亲卫替他披甲。 甲片一层层扣上,腰间长刀系紧。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十万大军。 原本还有些议论的高丽官员,此刻全都闭嘴。 惠子站在台下,看着朱安披甲的身影,眼神发亮。 朴秀越更是攥紧衣袖,胸口起伏。 这是她的男人。 也是大乾皇帝。 朱安抬手。 十万大军瞬间安静。 “纳哈出犯高丽,抢粮,杀民,辱大乾。” 他声音传下去,每一个字都砸进众人耳中。 “朕不管他是北元太尉,还是辽东豪强。今日之后,辽东不再有纳哈出这个名字。” 大乾士卒的呼吸变重。 高丽武官们眼睛发红。 朱安继续道:“此战,不为守城,不为驱敌。朕要你们长驱直入辽东,彻底覆灭纳哈出势力。” 秋天猛地拔刀:“灭纳哈出!” 雍平跟着怒吼:“灭纳哈出!” 十万大军齐声咆哮:“灭纳哈出!灭纳哈出!灭纳哈出!” 朴秀越听得眼眶发热。 高丽被北元骑兵欺负太久,从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如此痛快。 那些高丽将领更是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随军北上。 朱安翻身上马。 秋天、雍平同时起身,率领大军开拔。 火炮随军而动,战马成列向北。 朱安一马当先,身后十万大乾精锐与十万战马汇成大军,正式杀入辽东。 第408章 一枪爆头 朱安离开开京时,惠子站在宫门外相送。 她身上披着外袍,腹部已经显怀,脸色却比旁人还要平静。 “陛下此去辽东,妾身不能随行。” 朱安看了她一眼,道:“安心养胎。高丽这边,有朴秀越看着,不会乱。” 惠子轻轻点头,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甲领。 她动作很轻,旁边宫女全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妾身只求陛下早些归来。” 朱安笑了笑:“纳哈出若识趣,朕很快回来。若不识趣,辽东便要少一股北元势力。” 惠子听到这话,心里一颤。 她很清楚,朱安不是说狠话。 大乾十万精锐已经开拔,火炮、枪械、战马尽数齐备。 纳哈出这一次踢到的不是高丽边军,而是大乾皇帝亲征。 “妾身恭送陛下。” 惠子缓缓行礼。 朱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朴秀越、惠子站在远处。 朴秀越眼眶微红,却没有开口挽留。 她知道这场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北元胆寒。 惠子则神色沉稳,低声对朴秀越道:“纳哈出完了。” 朴秀越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陛下会亲自去。” 惠子看着朱安策马远去的背影,语气很轻:“他不是为高丽去,是为大乾的脸面去。” 大军向北。 十万大乾精锐一路急行,火炮由马队牵引,枪械弹药随军护送。 高丽沿途百姓远远跪在道路两旁,许多人看着大乾军旗,眼里满是激动。 “是大乾陛下!” “陛下替我们打元军来了!” “纳哈出那些骑兵还敢来抢吗?这次他们跑不了了!” 这些声音传到队伍里,许多大乾士卒握紧枪杆。 秋天策马靠近朱安,拱手道:“陛下,前方再行半日,便到鸭绿江。” 雍平跟在另一侧,脸上压着战意:“李成桂将军已在江畔等候,说要亲自请罪。” 朱安淡淡道:“他请什么罪?” 秋天道:“未能拦截元军。” 朱安冷笑:“高丽骑兵弱,装备也差。他若能拦住纳哈出麾下精骑,高丽早就不是高丽了。” 雍平听得咧嘴一笑:“陛下说得直。” 朱安瞥了他一眼:“到了辽东,你少废话,多杀敌。” 雍平立刻正色:“末将遵旨!” 半日后,鸭绿江畔。 李成桂早已率高丽残军跪候。 他身上甲胄带着血痕,脸上满是疲惫。 见朱安大军抵达,他立刻伏地叩首。 “罪将李成桂,拜见大乾陛下!” 朱安勒马停下。 十万大乾精锐在他身后停住,整片江畔瞬间被军阵铺满。 高丽士卒抬头看了一眼,立刻被压得不敢再看。 李成桂咬牙道:“罪将未能拦截元军,致使边境百姓被劫,请陛下降罪!” 朱安坐在马上,声音不高:“起来说话。” 李成桂一怔,随即起身,却仍低着头。 朱安问:“来的不是纳哈出本人?” 李成桂立刻道:“回陛下,不是。领兵的是纳哈出麾下大将图尔,带五万铁骑入境劫掠。此人凶悍,极擅奔袭,打完便退。罪将兵力不足,马匹也少,只能咬住尾部,却没能留住主力。” 雍平顿时怒了:“五万骑就敢犯大乾属地?他当自己是谁?” 李成桂听得心头一震。 高丽在北元骑兵面前吃了太多亏,五万铁骑足够压得高丽边境喘不过气。 可在大乾将领嘴里,竟只剩一句“他当自己是谁”。 秋天看向李成桂:“图尔现在何处?” 李成桂赶紧指向江北:“他劫掠后退入辽东,走得很快。罪将派出斥候跟着,但不敢靠太近。若再迟半日,恐怕便会彻底失去踪迹。” 朱安抬手。 一名亲卫立刻捧来踏云鎏金驹。 那鹰双目锐利,羽翎在日光下泛着金色。 高丽将领们从没见过这种斥候手段,全都看得发怔。 朱安低声吩咐几句,踏云鎏金驹振翅而起,直入北方。 李成桂忍不住问:“陛下,这是……” 雍平笑了一声:“大乾的眼睛。你们追不到,它追得到。” 李成桂喉咙发干。 他忽然明白,大乾能横扫诸海,不只是船强炮利。 连追踪敌军,都有高丽想不到的手段。 不久后,踏云鎏金驹盘旋而回。 朱安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找到了。” 秋天立刻拱手:“请陛下下令!” 朱安看向江北:“全军渡江。” 李成桂脸色微变:“陛下,江北便是大明辽东境内……” 朱安看向他。 李成桂立刻闭嘴。 朱安道:“纳哈出劫掠大乾属地,退入辽东。朕追敌,有何不可?” 这话落下,高丽诸将全都低头。 谁敢说不可? 十万大乾精锐迅速渡过鸭绿江。 大军进入辽东后,速度骤然加快。 前方数十里外,图尔正率五万铁骑押着粮草和俘虏北退。 一名元军斥候飞马赶来,急声道:“将军,后方有追兵!” 图尔满脸络腮胡,听完不但不惊,反而大笑。 “高丽军还敢追?” 旁边副将道:“人数不少。” 图尔冷哼:“人数不少又如何?高丽那些软脚兵,来多少都一样。李成桂追了老子一路,连老子的马尾都摸不到。他还敢追入辽东,正好杀回去,让他长长记性。” 副将犹豫道:“将军,会不会是大乾兵?” 图尔一巴掌抽过去:“大乾在海上称雄,还能一日飞到辽东?你被高丽女人吓破胆了?” 周围元军哄笑起来。 “将军说得对,大乾远在海外,哪能来这么快!” “高丽人不长记性,这次再抢他们一回!” “杀回去!把李成桂的脑袋摘了!” 图尔被捧得满脸得意,当即拔刀大吼:“调头!让高丽人看看,什么叫草原铁骑!” 五万骑兵轰然调头。 尘土升起,马蹄声压向南方。 可很快,前方出现的军阵让图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高丽军。 整齐的骑兵阵列,黑压压的枪口,还有被马队拖行的火炮。 最前方,一面大乾龙旗迎风展开。 图尔瞳孔猛地收缩:“大乾?” 副将脸色瞬间惨白:“将军,真是大乾军!” 图尔心里一慌,可五万骑已经冲起势头,此刻停下只会更乱。 他咬牙怒吼:“怕什么!他们也是人!冲过去,先斩主将!” 朱安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狂奔而来的元军,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雍平在旁边咧嘴:“陛下,这厮还真敢反冲。” 秋天冷声道:“他以为我们是高丽军。” 李成桂站在后阵,听得脸上发烫,却又无话可说。 下一刻,他看见朱安取过一杆长枪。 不是寻常长枪。 枪身沉稳,枪口对准远处飞驰的图尔。 李成桂屏住呼吸:“这么远……” 旁边高丽将领也瞪大眼睛。 “这距离,弓箭都够不到。” “陛下要打谁?” “那个穿重甲的,是图尔!” 朱安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枪,瞄准。 图尔还在马上大吼,脸上满是狰狞。 “冲!杀了大乾皇帝,纳哈出太尉必有重赏!” 话音未落。 砰! 枪声炸开。 图尔的头盔猛地一震,整个人从马上倒飞下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脑袋已经被打穿。 战场上,元军冲锋的声势骤然乱了。 副将亲眼看着图尔倒下,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 “将军死了!” “图尔将军死了!” “怎么可能?那么远!” 后方元军一片大乱。 李成桂站在原地,头皮发麻。 他追了一路都无法奈何的元军大将,竟被朱安隔着这么远一枪打死。 高丽诸将全都说不出话。 雍平却猛地拔刀:“开炮!” 火炮轰鸣。 炮弹砸入元军骑阵,前排战马翻倒,后方骑兵收势不住,接连撞成一团。 秋天随即下令:“举枪!” 大乾士卒齐刷刷抬起自动步枪。 “放!” 密集枪声连成一片。 元军骑兵还没冲到近前,便一排排倒下。 战马嘶鸣,人声惨叫,原本凶悍的铁骑彻底乱了阵形。 图尔一死,五万骑没了主心骨。 有人想冲,有人想退,还有人想往两翼逃。 雍平率骑兵从侧翼压上,秋天正面推进,火炮封路,枪械收割。 元军越乱,大乾军杀得越快。 李成桂看得浑身发紧。 他终于明白朱安说的那句“让他看清楚什么叫追击”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追击。 这是碾压。 不到一个时辰,图尔麾下五万铁骑彻底崩溃。 能跑的被大乾骑兵截回,敢反抗的当场击毙,剩下的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投降!” “别杀了!我们降!” “图尔已死,我们愿降!” 雍平策马冲到俘虏前,怒骂道:“刚才不是很能冲吗?现在跪得倒快!” 元军俘虏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回嘴。 朱安策马来到图尔尸体前,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把他首级收好。” 秋天拱手:“陛下,五万元军已被击溃,俘虏正在清点。” 李成桂立刻跪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陛下神威!高丽边境大仇得报!” 朱安看向辽东深处。 “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踏云鎏金驹继续放出去,给朕搜。” 秋天和雍平同时拱手:“搜什么?” 朱安声音冷了下来:“纳哈出的老巢。” 第409章 老朱坐不住了 南京,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手里的信,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殿内内侍全都低头,连呼吸都放轻。 朱标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能让父皇气成这样,又还没当场掀桌的,多半只有朱安的信。 朱元璋咬着牙,把信拍在御案上。 “混账东西!”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哥信中说了什么?” 朱元璋瞪向他:“你自己看!” 朱标接过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朱安在信里写得很明白。 纳哈出部将图尔率五万骑劫掠高丽边境,高丽已归大乾,等同犯大乾疆土。 大乾皇帝御驾亲征,十万精锐渡过鸭绿江,进入辽东追击元军。 后面更扎心。 图尔已被朱安亲手击毙,五万元军骑兵全军覆没,残部被俘。 大乾军会继续深入辽东,寻找纳哈出主力和老巢,彻底平灭此患。 朱标读到最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信里还有一句。 “大明若无力剿匪,朕替你们顺手清了,不必谢。” 朱标沉默。 这句话,他看着都觉得父皇血压要上来。 朱元璋果然一巴掌拍在桌上:“他管这叫顺手?十万大军进辽东,叫顺手?” 朱标把信放下,语气尽量平稳:“父皇,大哥是因高丽被犯才出兵。” 朱元璋冷哼:“高丽是他的,大明辽东还是咱的!” 朱标道:“可纳哈出盘踞辽东,确实一直是大明边患。大哥主动来信,说明他没有瞒着大明,也没有趁机占辽东的意思。” 朱元璋看着朱标,气得笑了:“你还替他说话?” 朱标拱手:“儿臣不是替大哥说话,是就事论事。若大哥真想对大明动手,他不会写信。他直接打到辽东腹地,等我们知道时,纳哈出恐怕已经没了。” 朱元璋噎住。 这话难听,但有道理。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拿起信,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气。 “什么叫大明无力剿匪?纳哈出是匪吗?他是北元太尉!辽东山川复杂,骑兵来去快,咱要打他,得顾着北边、顾着粮草、顾着诸路兵马调动。” 朱标点头:“父皇说得是。” 朱元璋更气:“你这表情就不像觉得咱说得是!” 朱标低头:“儿臣不敢。”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 “这小子一枪打死图尔?” 朱标道:“信中是这么写的。” 朱元璋眉头紧皱:“五万铁骑,这么快就败了?” 朱标神色也严肃起来:“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大哥调的是十万精锐陆军,不是水师。若信中无夸大,那大乾陆军的火器、火炮、骑兵配合,恐怕远超我们预想。” 朱元璋脚步停住。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 大乾水师强,天下皆知。 可陆军到底有多强,大明一直没摸清。 如今图尔五万骑兵被朱安迅速击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乾不只海上无敌。 到了陆上,也能打。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朱标一怔:“父皇何意?” 朱元璋指着信:“纳哈出若被灭,辽东少一大患,咱该高兴。可灭他的人是朱安,还是在咱大明辽东地界灭的,咱又高兴不起来。” 朱标苦笑:“父皇,这至少说明大哥不会坐视北元残部劫掠高丽。大乾和大明,在北元问题上不是敌人。”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现在不是敌人,不代表以后不是。” 朱标认真道:“大哥若想侵吞大明,早有机会。东藩水师在海上横行,大明沿海挡不住。他却一直只骂父皇,没有真动兵。” 朱元璋脸色一黑:“你这是劝咱,还是扎咱?” 朱标低头,忍住没笑:“儿臣只是陈述事实。”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又把信拿起来。 越看那句“不必谢”,越觉得刺眼。 “这个混账东西!他既然这么能打,不如让他一路打到北元王庭去,把王保保也给咱收拾了!” 朱标赶紧道:“父皇,万万不可。” 朱元璋瞪他:“怎么不可?他不是能吗?” 朱标无奈道:“大哥是因高丽被犯才出兵。若父皇真让他去打北元王庭,他若答应,大乾军深入草原,往后北方威望全落到大哥身上。他若不答应,又要写信骂父皇。” 朱元璋嘴角一抽。 想到朱安那张嘴,他心里又是一堵。 马皇后这时从侧殿走入,显然已经听了半晌。 “重八,安儿打纳哈出,对大明不是坏事。” 朱元璋转头道:“妹子,咱知道不是坏事,可他进的是辽东。” 马皇后走到御案边,看了一眼信,叹道:“他若有坏心,就不会先送信来。你气的是他嘴上不饶人。” 朱元璋沉默片刻,硬邦邦道:“咱也气他兵太强。” 朱标轻声道:“父皇,既然大哥已入辽东,大明不能毫无反应。” 朱元璋看向他:“你想怎么做?” 朱标道:“调燕王入辽东防守,既防北元残部乱窜,也能近距离观察大乾军。再让曹国公李文忠从天津方向北上,协同布防。两路兵马入辽,不主动与大乾冲突,只守大明城池要地。” 朱元璋眯起眼:“你是要防朱安?” 朱标没有回避:“是防意外,也是给大哥一个态度。大明知道他在辽东,也会守住自己的边界。但不挑衅,不添乱。”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才是稳妥办法。 燕王朱棣在北平,熟悉北地战事。 李文忠善战,又是自家人。 从天津调兵北上,也能看住辽东南线。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亲眼看一看大乾陆军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朱元璋沉声道:“传旨。” 殿内内侍立刻跪下。 朱元璋道:“命燕王朱棣率北平兵马入辽东,严守诸城,不得擅自挑衅大乾军。若遇北元残部,能剿则剿。” 内侍赶紧记下。 朱元璋继续道:“命曹国公李文忠自天津调兵北上,入辽东协同防守。沿途粮草,由地方配合供给。另,让他们给咱睁大眼睛,看清楚朱安那十万陆军到底怎么打仗。” 朱标拱手:“父皇英明。” 朱元璋冷哼:“少来这套。” 他又看了一眼朱安的信,咬牙道:“还有,回信给朱安。告诉他,纳哈出是大明边患,他若能灭,咱记他一功。但辽东是大明疆土,他打完就把兵给咱撤出去。” 朱标迟疑道:“父皇,这语气……” 朱元璋眼睛一瞪:“怎么,咱还得求他?” 马皇后淡淡道:“好好写。” 朱元璋气势顿时弱了一截。 朱标低头轻咳。 朱元璋黑着脸坐回御案前,提笔写信。 写到一半,他又停住。 “标儿。” 朱标上前:“儿臣在。” 朱元璋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泉王若真替大明灭了纳哈出,咱到底该赏他什么?” 朱标想了想,认真道:“父皇,大哥未必在乎赏赐。他在乎的是,大明别借机算计他。” 朱元璋握笔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他把笔重重放下。 “传旨燕王、李文忠,立刻入辽东。” 第410章 你都败了,还装什么硬骨头? 北平,燕王府。 朱棣接到南京军令时,正在军帐中看辽东舆图。 传旨内侍跪在帐中,双手捧着朱元璋的旨意,声音都有些发紧。 “陛下有旨,命燕王殿下率北平兵马入辽东,严守诸城,不得擅自挑衅大乾军。若遇北元残部,能剿则剿。” 朱棣眉头一皱。 “大乾军?” 他伸手接过军令,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军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大乾皇帝朱安,因高丽边境被纳哈出麾下骑兵侵犯,亲率十万大乾精锐渡过鸭绿江,进入辽东追击北元残部。 朱安。 大乾皇帝。 这几个字落在朱棣眼里,直接把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压碎了。 帐内,张玉察觉不对,低声问道:“殿下?” 朱棣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军令,手指一点点收紧。 之前他怀疑过。 也猜过。 可怀疑归怀疑,猜测归猜测,真当朱元璋的军令把这件事摆在他面前时,那种冲击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朱安他竟然就是大乾皇帝! 那个横扫东瀛、高丽、美洲,压得诸国低头的男人。 是他的兄长。 朱棣脑子里浮现出当初与朱安相处的画面。 朱安说话随意,行事也不按大明规矩来。 他那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仗着海外势力,不知道大明的分量。 现在才明白。 人家不是不知道。 人家是不在乎。 张玉看着朱棣的脸色,心中一沉,忙问:“殿下,军令中出了何事?” 朱棣缓缓放下军令,声音低哑:“朱安,是大乾皇帝。” 帐内几名将领当场愣住。 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张玉也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色。 朱棣看向他,冷笑了一声,可那笑里没有半点痛快。 “本王也想问,怎么可能?” 他拍了拍军令,语气越来越重:“父皇亲笔军令,大乾皇帝朱安,亲率十万精锐入辽东。还能有假?” 帐内瞬间安静。 几个北平将领互相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大乾强。 可大乾皇帝的身份,若真是朱安,那事情就彻底变了。 这不是普通外敌入辽东。 这是大明皇子,带着另一个帝国的十万精锐,杀进了大明边地。 张玉喉咙发干:“殿下,那我们……” 朱棣猛地站起身。 “点兵!” 他眼中压着火,也压着不甘:“本王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大乾皇帝,到底把纳哈出打成了什么模样!” 张玉立刻抱拳:“末将遵命!” 北平兵马很快动了起来。 军旗升起,战马牵出,粮草装车。 朱棣换上甲胄时,心里仍旧堵得厉害。 他自幼在军中长大,自认不输同辈任何人。 可朱安这个名字一出,他那点骄傲被狠狠按了下去。 人家已经是大乾皇帝。 他却还只是大明燕王。 这差距,不是几场军功能补回来的。 同一时间,天津方向。 曹国公李文忠也收到了军令。 他看完之后,脸色沉了很久。 旁边的李景隆靠在椅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他衣冠倒是整齐,可眼下发青,身上没了往日的傲气。 自从海别嫁给朱安,他便颓了近一年。 吃饭不香,练武不勤,连出门赴宴都少了。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皱眉道:“还要死不活到什么时候?” 李景隆抬头,苦笑:“爹,儿子没事。” “没事?” 李文忠把军令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李景隆懒懒伸手,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猛地坐直。 “大乾皇帝朱安?” 他脸色变了又变。 “海别嫁的……是大乾皇帝?” 李文忠冷哼:“你现在知道自己输给谁了?” 李景隆嘴唇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 他一直觉得自己输得憋屈。 海别嫁给朱安,他心里不服。 可现在军令摆在眼前,朱安竟是大乾皇帝,还亲率十万精锐在辽东剿灭纳哈出。 这还怎么比? 一个是曹国公之子。 一个是开国立帝的雄主。 李景隆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 “爹,儿子这次要去。” 李文忠盯着他:“你去做什么?” 李景隆攥紧军令:“我想看看,他到底凭什么。” 李文忠沉默片刻,点头:“那就跟着。去了辽东,把你那点儿女情长收起来。战场上没人惯着你。” 李景隆低头:“儿子明白。” 数日后,朱棣率北平兵马先入辽东。 不久,李文忠也带兵赶到。 辽东一处军营内,耿炳文已先行布防。 三方汇合后,帐中气氛很压抑。 朱棣开口便问:“大乾军在何处?” 耿炳文指着舆图:“斥候回报,大乾军一路北上,追着纳哈出主力去了金山方向。” 李文忠看着舆图,眉头紧锁:“他们真敢深入?” 耿炳文沉声道:“不只是敢。沿途北元残部都被打散了。逃回来的探子说,大乾军火器极强,元军骑兵根本近不了身。” 朱棣冷声道:“耳听为虚。”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你想去金山?” 朱棣毫不犹豫:“当然要去。父皇让我们看清大乾军怎么打仗。留在这里,能看见什么?” 耿炳文却摇头:“我不去。” 朱棣皱眉:“耿将军怕了?” 耿炳文没有恼,只是指着辽东诸城:“燕王殿下,大乾军强弱,我们要看。可辽东城池,也要有人守。万一纳哈出残部乱窜,或大乾军与元军交战后局势有变,后路不能空。” 李文忠点头:“耿将军说得稳妥。” 朱棣沉默片刻。 他急着见大乾军,也急着见朱安,可耿炳文的话没错。 最终,他沉声道:“耿将军留守。曹国公与本王率精骑前往金山,不主动靠近大乾军,只观战。” 耿炳文拱手:“殿下小心。” 朱棣翻身出帐:“张玉,点精骑!” 另一边,金山。 纳哈出被押到朱安面前时,脸上已经没了半点太尉威风。 他的甲胄破损,头发散乱,身上带着血迹。 周围,北元俘虏跪了一地。 秋天和雍平站在朱安身后,脸上没有多少胜利后的兴奋。 对他们来说,这一战从开始就没有悬念。 纳哈出抬头看着朱安,咬牙道:“你到底是谁?” 朱安坐在马背上,淡淡道:“大乾皇帝,朱安。” 纳哈出瞳孔猛缩。 他之前听过朱安的名号,可一直不肯信。 他不信大乾会为了高丽亲自出兵。 更不信大乾陆军能在辽东把他的主力打穿。 可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的人没了。 十万铁骑,几十万杂兵,被火炮轰碎,被枪阵打崩。 那些过去让他横行辽东的骑兵,在大乾军面前连冲阵的资格都没有。 雍平上前一步,冷声道:“陛下问你,宝库在哪?” 纳哈出闭口不言。 雍平当场拔刀,刀锋抵在他脖子上。 “你都败了,还装什么硬骨头?” 纳哈出咬着牙:“杀了我。” 秋天冷冷道:“你想死容易。可你麾下那些俘虏,你族中妻儿,都未必想死。” 纳哈出脸色猛地变了。 朱安看着他:“朕没空与你耗。说出宝库位置,朕可以留他们一条命。不说,朕一样能搜出来,只是到时候,你想保的人,一个也保不住。” 纳哈出浑身一颤。 他看向远处被押着的族人,又看向满地跪伏的俘虏。 许久后,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在后山石窟,入口用巨石封着。” 雍平冷笑:“早说不就完了。” 朱安挥手:“带路。能搬走的,全搬走。粮草、金银、马匹、兵器、皮货,一个不留。” 大乾士卒立刻动了。 石窟被打开后,里面堆着大量金银、珠宝、皮毛、粮草和兵器。 许多士卒看得眼睛发亮。 雍平咧嘴笑道:“这老东西还真肥。” 秋天也难得露出笑意:“辽东多年的积蓄,都在这里了。” 朱安看着一车车财物被拉出,语气平稳:“纳哈出犯高丽,抢了多少百姓东西,今日便让他全吐出来。” 俘虏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纳哈出看着自己的老巢被搬空,脸色灰败。 傍晚时,大乾军清点完战利品。 朱安没有多留。 “班师,回高丽。” 军令一下,十万大乾精锐押着俘虏,带着丰厚战利品,离开金山。 而朱棣与李文忠的大军,还在赶往金山的路上。 第411章 打完连家底都搬走了 朱棣赶到金山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大乾军阵。 也不是纳哈出的十万铁骑。 而是一片废墟。 山下营寨被烧得残破,木栅倒了大半,地面到处都是翻开的泥土和焦黑痕迹。 车辙密密麻麻,尸体已经被清走不少,可血迹还在。 朱棣勒住战马,脸色当场变了。 “人呢?” 没人回答。 张玉也愣住了。 他一路跟着朱棣赶来,本以为能看见大乾与纳哈出大战,至少能看见两军对峙。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乾军。 也没有北元大军。 只剩一座被打废的金山老巢。 李文忠随后赶到,看清眼前景象,也沉默了。 李景隆坐在马上,眼神发直。 他原本想亲眼看看朱安如何打仗。 结果还没到,仗已经没了。 朱棣咬牙道:“张玉!” 张玉立刻回神:“末将在!” “带斥候进去探。看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遵命!” 张玉一挥手,数十名斥候翻身下马,分散进入废墟。 朱棣和李文忠没有立刻进。 他们都不是莽撞之人。 这地方刚经大战,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残敌,或者大乾军留下的警戒。 李文忠看着远处断裂的营墙,低声道:“燕王,你怎么看?” 朱棣脸色难看:“纳哈出的老巢被攻破了。” 李文忠道:“废话。” 朱棣冷冷看了他一眼。 李文忠没在意,继续道:“我是问你,大乾军去哪了?纳哈出的数十万兵马去哪了?” 朱棣握着缰绳,手背青筋绷起。 他也想知道。 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手下十万铁骑,杂兵奴众加起来数十万。 这么大一股势力,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无法反驳。 金山被打穿了。 纳哈出不见了。 大乾军也不见了。 李景隆忍不住道:“会不会是双方打完,各自撤了?” 李文忠看向他:“若各自撤了,纳哈出会丢下老巢?” 李景隆顿时闭嘴。 朱棣沉声道:“不是撤,是败。” 李文忠点头,脸色也凝重起来:“纳哈出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没多久,张玉从废墟中快步回来,脸上满是震惊。 “殿下,曹国公,这里确有大战痕迹。” 朱棣立刻问:“看出什么了?” 张玉深吸一口气:“不是寻常骑兵冲杀。营墙多处被重物轰开,土石炸裂,木桩断口焦黑。地上有大量铁丸、碎片,还有火药残味。” 李文忠眉头一跳:“火炮?” 张玉点头:“是火炮,而且数量不少。” 朱棣翻身下马,亲自走向废墟。 李文忠也跟上。 他们来到一处被轰开的土墙前。 那墙原本极厚,足够挡住骑兵冲击。 可此刻中间塌出一个大口,碎土散了一地。 朱棣蹲下,用手捻起一块黑灰,脸色越来越沉。 “火药。” 李文忠拿起一片铁屑,仔细看了看:“炮弹碎片。” 旁边几个大明将领看得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没见过火炮。 大明也有火器。 可大明火器攻城慢,装填麻烦,威力不稳。 眼前这些痕迹,却完全不同。 这里不是被几门炮慢慢轰开的。 而是被密集火力硬生生打穿。 张玉继续道:“殿下,废墟外还有大量马蹄乱痕。元军应当组织过冲锋,可冲到半途便乱了。地上有许多小孔,密密麻麻,像是被铅弹打穿。” 朱棣抬头:“不是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战场,声音低了下去:“就是被枪打穿的。” 李文忠心里一震:“你是说,大乾用火炮破营,再用火枪打骑兵?” 朱棣沉默片刻,道:“不止。” 他指向远处几道车辙:“他们带着火炮快速推进。纳哈出若想靠骑兵冲阵,先挨炮轰。冲近了,再被火枪打。阵形一乱,大乾骑兵再压上去收尾。” 李文忠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打法对骑兵太狠了。 北元骑兵最强的地方,就是速度和冲击。 可大乾的火器让他们根本近不了身。 一旦冲锋被打断,骑兵就成了乱马乱人。 张玉低声道:“殿下,若纳哈出真有十万铁骑……” 朱棣接过话:“也一样冲不过去。” 这句话出口,周围大明将领全都安静了。 他们听懂了。 朱棣不是替大乾吹嘘。 他是在按战场痕迹推断。 李文忠看着满地焦痕,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大乾军到底打了多久?” 张玉道:“从尸体处理和营中火势来看,战斗结束应当不久。但真正交战的时间,恐怕不长。” 朱棣脸色沉得可怕。 “不长是多久?” 张玉咽了咽口水:“也许……不到一天。” 这四个字落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到一天。 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的势力,被大乾不到一天打没了? 李景隆站在后面,手指发僵。 他想过朱安强。 可没想过强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人能追上的差距吗? 李文忠转头看向朱棣:“燕王,若是我大明骑兵对上这支大乾军……” 朱棣没有立刻答。 他盯着那些弹孔,胸口发堵。 许久后,他才吐出一句话:“不能正面冲。” 这话一出,李文忠眼神彻底变了。 朱棣是什么性子? 他从不轻易服人。 可现在,他亲口承认大明骑兵不能正面冲大乾火器阵。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旁边一名将领低声道:“那大乾军若对大明……” “闭嘴!” 朱棣猛地转头,吓得那将领立刻低头。 朱棣压着怒意:“父皇有令,不得挑衅大乾军。今日我们来,是查明战况,不是胡乱猜祸。” 那将领忙道:“末将知罪。” 李文忠看了朱棣一眼,明白他为何发火。 不是那句话不能想。 而是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这里说。 张玉又带人往更深处搜查。 越往里,痕迹越吓人。 有些地方整片营帐被火炮掀翻,地面被踩得乱成一团。 仓库空了,马厩空了,连堆粮的地方都被搬得干干净净。 一名斥候跑回来,脸色古怪:“将军,后山石窟被打开过,里面什么都没剩。” 李文忠嘴角抽了抽:“这还真是打完连家底都搬走了。” 李景隆低声道:“朱安倒是不吃亏。” 朱棣听见这话,竟没反驳。 他现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们来晚了。 满怀期待赶来观战,结果战没了,人也没了。 朱安带着大乾军,把纳哈出打废、抓走、搬空,然后拍拍屁股撤了。 大明这边紧赶慢赶,最后只赶上了一地废墟。 朱棣越想越憋屈。 “继续搜!” 张玉带着斥候穿过塌了一半的寨门,进入最里面的残营。 这里比外面更乱。 烧焦的木架倒在地上,破碎的兵器散得到处都是。 张玉蹲下查看一串脚印,忽然听见旁边废木后传来极轻的动静。 他猛地抬手,身后斥候立刻拔刀。 “谁在那里?” 废木后没有回应。 张玉眼神一冷,握刀上前,一脚踢开挡住的木板。 下一刻,他看见废墟阴影里,蜷着一个人。 第412章 大乾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张玉一脚踢开木板,刀锋已经抵了过去。 废墟阴影里,那人满脸灰土,身上披着破烂皮甲,手里却没有兵器。 他抬头看见张玉,先是一怔,随即连忙举起双手。 “别杀我!我不是元军!” 张玉没有收刀,目光压在他脸上:“你是什么人?” 那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我是……我是大乾军留下传话的。” 这话一出,后面几个斥候脸色全变。 “大乾军?” 张玉眼神更冷:“大乾军为何留你在这里?” 那人忙道:“不是留我,是让我等明军来。他们说,大明的人若到了,就让我把话传到。” 张玉心里猛地一沉。 大乾军知道他们会来。 甚至还提前留了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行军,在大乾眼里根本不是秘密。 张玉不敢耽搁,立刻命人把他带出废墟。 不多时,朱棣、李忠、李景隆都看见了这个灰头土脸的汉子。 朱棣盯着他:“你说你是大乾军留下传话的?” 那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燕王殿下,小人原是纳哈出麾下杂役,被大乾军抓了后没杀。大乾将军说,让小人留下等明军。” 李文忠皱眉:“你认识本公?” 那人赶紧道:“不认识,是大乾军说,来的多半是燕王和曹国公。若不是,也把话交给明军主将。” 李景隆听得后背一凉。 还没见面,人家连他们会来都猜到了。 朱棣脸色难看:“他们让你传什么?”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朱棣,又赶紧低下:“大乾将军说,大乾此来,只为灭纳哈出。纳哈出势力已尽数覆灭,俘虏、粮草、金银、马匹已押走。大乾军已班师回朝,不会久留辽东。” 李文忠和朱棣对视一眼。 这句话,算是交代了大乾动向。 大乾没有占辽东的意思。 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那人又硬着头皮道:“还有一句。” 朱棣冷声道:“说。” 那人脸色更白:“大乾将军说……”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朱棣一脚踏前:“说!”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他说,大明太慢了。” 四周瞬间安静。 张玉握刀的手紧了紧。 李景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李文忠嘴角抽了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大明太慢了。 这话太刺耳。 可他们确实慢了。 朱棣率北平精骑急行,李文忠也从天津北上,一路没有耽搁。 可他们赶到金山时,大乾已经打完、搬空、撤走,甚至还留下人等着传话。 这不是嘲讽是什么? 朱棣牙关咬紧,半晌才吐出一句:“好一个大乾。” 李文忠沉声道:“燕王,先查清战场。气话回头再说。” 朱棣冷冷看了那传话之人一眼:“带着他。若敢乱说,斩。” 那人连忙叩头:“小人不敢!” 众人继续往废墟深处走。 越看,越没人说话。 纳哈出的老巢不是普通营寨。 外有土墙,内有木栅,后靠山势,还有石窟储藏粮草财货。 若让大明来打,先要围困,再要断粮,还要防备北元骑兵突围反击。 可这里所有布置,都被硬生生撕开了。 厚土墙中间塌出数个大口。 木栅被炮火打碎。 地上留下大片弹孔。 许多尸体虽被清走,可泥土里仍混着血,断箭、残刀、破甲到处都是。 张玉指着一处坡地:“殿下,这里应当是纳哈出骑兵集结反冲的位置。” 朱棣蹲下查看。 地面马蹄印杂乱,许多地方还有深深拖痕。 他看了一会儿,脸色更沉:“他们冲到这里就乱了。” 李文忠走过来:“为何?” 朱棣指着前方:“看弹孔。大乾火枪阵应该在对面缓坡列阵。骑兵冲下去,还没冲到近前,先挨一轮枪。再往前,两侧火炮压过来。马受惊,人倒地,后面的骑兵收不住,整支冲锋队形就废了。” 李文忠听得心头发紧。 他不是没打过仗。 正因为懂,他才更清楚这有多可怕。 骑兵最怕冲不起来。 冲锋一断,后面全是灾难。 李景隆脸色有些发白:“那纳哈出岂不是只能挨打?” 朱棣沉默片刻:“不,他还有一个选择。” 李景隆忙问:“什么?” 朱棣抬头,声音很低:“逃。” 李景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接话。 堂堂北元太尉,十万铁骑,面对大乾军竟只剩逃? 可这片废墟已经把答案摆在眼前。 他不逃,就被打穿。 众人走到后山石窟。 石窟入口巨石被推开,里面空得干干净净。 李文忠走进去看了一圈,脸色复杂:“真是一点都没留。” 张玉低声道:“粮草搬走,金银搬走,马匹也带走。纳哈出经营多年,一战全没了。” 李景隆忍不住道:“朱安这人……打仗还顺手抄家。” 李文忠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回,他没有训斥。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朱棣站在石窟口,久久没有出声。 他本以为自己赶来,至少能看见大乾军如何列阵,如何出手。 可现在,他只能从废墟里推断。 越推断,越觉得心里发寒。 大乾灭纳哈出,不是险胜。 是彻底碾过去。 他们来之前,纳哈出已经没了。 他们赶到之后,大乾只留了一句话。 大明太慢了。 这几个字压得朱棣胸口发闷。 李文忠看向他:“燕王,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南京。” 朱棣点头:“写。” 张玉立刻取出军报纸笔。 朱棣没有迟疑,直接口述:“臣朱棣奏,臣与曹国公抵达金山,未见大乾军,亦未见纳哈出主力。金山老巢已破,粮草财物皆空,战场火器痕迹极重。经查,纳哈出势力当已覆灭。” 张玉手指发紧,笔尖落得很重。 朱棣继续道:“大乾军留人传话,称此来只为灭纳哈出,如今已班师回朝。另有一句……”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李文忠叹了口气:“写吧。陛下早晚要知道。” 朱棣闭了闭眼,沉声道:“大乾留话,大明太慢了。” 张玉写完这句,帐中几名将领全都低下头。 没人敢笑。 也没人笑得出来。 南京,皇城。 这封前线加急军报连夜送入宫中。 朱元璋本已歇下,听到辽东急报,立刻披衣来到武英殿。 朱标也匆匆赶来。 内侍跪在地上,双手奉上军报:“陛下,燕王与曹国公联名急奏。” 朱元璋一把接过,展开便看。 刚看几行,他脸色就变了。 朱标站在旁边,心里一紧:“父皇?”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把军报递给他。 朱标接过,越看眉头越深。 大乾军已经撤了。 纳哈出老巢成了废墟。 纳哈出势力被证实覆灭。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句。 大明太慢了。 朱标握着军报,久久没有开口。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胸口起伏,手掌压在桌面上。 “咱让老四和文忠去看大乾如何打仗。”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结果他们连人都没看见。” 朱标轻声道:“不是他们慢,是大乾太快了。” 朱元璋猛地抬头。 朱标没有躲避,继续道:“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麾下精骑凶悍。大明要动他,必须调兵、备粮、分路围剿。可大哥从高丽出兵,追击,破图尔,灭纳哈出,连老巢都搬空,前后不过数日。” 朱元璋脸色越发难看。 他想骂。 可骂不出来。 军报摆在面前。 大乾的强,不是吹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朱元璋忽然问:“标儿,你说大乾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咱不知道?” 朱标沉默。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大乾水师强,大明已经知道。 大乾火器强,如今也知道了。 可这次金山废墟,说明大乾的陆军推进、斥候探查、火炮运用、战利品转运,全都远超大明预料。 最让人难受的是,他们想看,都没赶上。 朱元璋攥紧军报,指节发白。 “大乾真的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朱标看着父皇,心中同样沉重。 这一夜,武英殿内灯火未熄。 朱元璋盯着那封军报,许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413章 大乾已经让老朱看不透了 次日早朝。 奉天殿内,百官入列后,没有往日的轻松。 许多人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看向御阶方向。 辽东急报已经传开了。 北元太尉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拥兵十万,麾下杂兵奴众无数。 这样一股大患,大明多年都没能彻底拔除。 可大乾出手,只用了短短几天。 这消息太吓人。 不少官员昨夜一夜没睡。 “听说燕王殿下赶到金山时,大乾军已经走了。” “岂止是走了?纳哈出老巢都被搬空了。” “十万铁骑啊,怎么可能几天就没了?” “军报是燕王和曹国公联名送来的,还能有假?” “可大乾军擅入辽东,这事也不能轻轻放过吧?” 有人提到这句,周围几名文官顿时点头。 辽东是大明疆土。 大乾十万精锐长驱直入,虽说是追击纳哈出,可这等事放在哪个朝廷,都是大事。 胡惟庸站在前列,神色稳住,心里却翻得厉害。 他早已知道朱安就是大乾皇帝。 可知道归知道。 亲眼看见大乾在辽东亮出这等实力,仍让他浑身不自在。 纳哈出不是纸糊的。 大乾却把他几天打没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安若真要对谁动手,绝不会慢慢磨。 李善长也在沉默。 他余光看了胡惟庸一眼,两人目光短暂相碰,又各自移开。 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朱安这位大乾皇帝,比想象中更可怕。 钟声响起。 朱元璋步入奉天殿。 百官立刻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坐上龙椅,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平身。” 百官起身后,殿中更静了。 朱元璋没有绕弯,直接道:“辽东军报,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这句话一落,殿内不少人心头一紧。 一名御史立刻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大乾军虽灭纳哈出,却未经大明允许,擅入辽东,此举有损大明国威。若不问责,天下诸国恐怕都会轻视大明边防。”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文官出列附和。 “陛下,辽东乃大明疆土,大乾纵有灭敌之功,也不能越境用兵。” “臣请陛下降旨,责问大乾。” “边疆之事,若开此例,后患无穷。” 这些话一出口,武将那边却没人急着搭腔。 他们比文官更懂纳哈出的分量。 李文忠、朱棣还在辽东。 军报写得明白。 大乾军不是小股越境,而是十万精锐杀入辽东,几天之内灭掉纳哈出。 你责问? 怎么责问? 靠嘴吗? 朱元璋看着那几名文官,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依你们之见,咱该如何问责?” 那御史挺直腰背:“遣使大乾,命其解释越境之事,并要求其向大明致歉。” 殿内忽然静得发硬。 几个武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 胡惟庸眼皮一跳。 李善长也微微低头。 这话听着有骨气。 可问题是,大乾会理吗?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侧,声音平稳:“诸位可知,大乾军如今在何处?” 那御史一怔:“应当仍在辽东附近……” 朱标淡淡道:“错了。” 百官纷纷抬头。 朱标道:“大乾军已班师回朝。其留话明军,此来只为灭纳哈出。如今纳哈出势力已覆灭,大乾军不占辽东一城一地,押俘虏,带战利品,已经撤回。” 这话一出,刚才还愤慨的文官们瞬间噎住。 大乾军撤了? 没有占城? 没有驻军? 只打纳哈出,打完就走? 那名御史嘴唇动了动,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即便如此,越境仍是不妥……” 朱元璋冷哼一声:“纳哈出劫掠高丽,高丽归大乾。大乾追敌入辽东,灭了咱大明多年边患,打完便撤。你让咱问责什么?” 御史脸色发白,忙道:“臣并非否认大乾灭敌之功,只是……” 朱元璋打断他:“只是你觉得咱大明脸上不好看。” 那御史低下头,不敢再说。 殿中许多官员也沉默了。 这话太直。 可确实如此。 大乾灭了纳哈出,大明少了辽东大患,这是好事。 可好事背后,是大明的无力。 大明调兵还在路上,大乾已经把仗打完了。 李善长缓缓出列:“陛下,臣以为,此事当分开看。其一,纳哈出势力覆灭,辽东边患大减,这是大明之利。其二,大乾军展现出的行军速度、火器威力、作战手段,远超寻常,朝廷不可不察。” 朱元璋看向他:“继续说。” 李善长拱手:“大乾既已撤军,短期内不宜与其因越境之事争执。眼下更要紧的,是整顿辽东边防,接收纳哈出覆灭后的空隙,防止北元残部重新聚集。” 这话稳。 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胡惟庸也出列道:“臣附议。大乾不占辽东,说明其本意确是灭纳哈出。大明若此时只盯着越境责问,反倒显得不顾实际。可大乾军力如此强盛,朝廷也不能视而不见。” 他说到这里,心里一阵发紧。 朱安啊朱安。 你这一下,真是把满朝文武都打醒了。 从前朝堂上还有人觉得,大乾强在水师,陆上未必能压过大明。 现在谁还敢这么想? 纳哈出的十万铁骑,就是最好的证据。 一名武将忍不住出列:“陛下,臣请加紧整顿火器营。大乾能以火器破北元骑兵,我大明也当重视火器。” 另一名将领也道:“臣附议。燕王军报中称,大乾火炮破营极快,火枪列阵可阻骑兵冲锋。若北元残部日后再犯,我大明火器不可落后太多。” 文官们听得脸色发紧。 他们刚才还在说国威。 武将已经想到军备差距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厉害。 他当然明白。 真正让朝堂震动的,不是大乾越境。 而是大乾太强。 强到他们愤怒之后,立刻就要掂量后果。 强到大明想责问,都要先想清楚自己有没有底气。 朱标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可令燕王、曹国公继续查验金山战场,整理大乾火器作战痕迹,详细上报。同时命辽东诸将尽快收拢边地,安抚百姓,接管纳哈出旧部溃散区域。” 朱元璋点头:“准。” 他目光又扫向百官:“还有谁要说大乾越境问罪?” 殿内无人出声。 刚才那几名文官低着头,像被人按住了脖子。 朱元璋看着他们,心中没有半点痛快。 因为他很清楚,大明这一次不是靠威严压下争议。 是靠现实。 现实就是,大乾灭了纳哈出,又撤了。 大明既不能说人家没功,也不能说人家占地。 更不能装作看不见那支可怕的大军。 胡惟庸站在下面,后背慢慢冒汗。 他脑中不断浮现朱安的身影。 那个在大明朝堂上敢当面顶撞朱元璋的人,那个让他们一群老臣气得牙痒的人,竟在辽东用了几天时间,抹掉了纳哈出。 这份雷霆手段,谁不怕? 李善长垂着眼,心里同样发沉。 他忽然明白,朱安在大明时的嚣张,不是少年气盛。 人家是真的有底气。 大乾的底气。 朱元璋的声音从龙椅上传下:“传旨辽东,燕王朱棣、曹国公李文忠继续查明战场,不得挑衅大乾。辽东诸城加紧布防,接收纳哈出覆灭后的边地空隙。另,工部、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议整火器之策。” 百官齐声道:“臣等遵旨!” 朱元璋看着满朝文武,手掌压在龙椅扶手上。 他没有再骂朱安。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心里并不平静。 纳哈出没了。 辽东最大威胁被拔除。 可大乾这两个字,却压在了整个奉天殿上。 朱元璋目光沉沉,声音低到只有近前的朱标能听清。 “大乾,已经让咱看不透了。” 第414章 些人不知深浅 奉天殿外,天还没亮。 胡惟庸、李善长、徐达、汤和几人被朱元璋连夜召入宫中,此刻都站在偏殿里。 案上摆着辽东急报。 没人先开口。 胡惟庸盯着那封军报,手指轻轻按着袖口,心里翻了几遍。 纳哈出没了。 不是败退,不是损兵折将,是被大乾连根拔起。 李善长脸色也不好看。 他在朝中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真有些说不出话。 徐达拿起军报又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汤和忍不住道:“天德,你看出什么了?” 徐达放下军报,声音很低:“看出大乾不是侥幸。” 胡惟庸立刻看向他:“魏国公此话何意?” 徐达抬手点了点军报上的几处字:“燕王和曹国公赶到金山时,大乾军已撤。金山老巢被破,粮草、金银、马匹尽数被带走。战场上火炮痕迹极重,枪弹密集,元军冲锋在半途就乱了。” 李善长接过话:“也就是说,大乾不是靠偷袭取胜。” 徐达点头:“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麾下骑兵凶悍。若是寻常打法,围他、困他、断粮、破营,少说也要数月。可大乾从高丽出兵,追击图尔,再打到金山,前后才几日。” 汤和脸色沉了下来:“几个时辰灭图尔,几日平纳哈出,这不是快,是吓人。” 胡惟庸嘴角抽了一下:“汤公,这话若传出去,朝堂就要乱了。” 汤和看了他一眼:“不传出去,朝堂就不乱?” 这话一落,偏殿又安静了。 他们都清楚,今日早朝必然要谈辽东。 不知朱安身份的百官,只会看见一件事。 大乾十万精锐入辽东,灭了北元太尉,然后撤走。 这功劳大。 可威胁更大。 李善长慢慢道:“大乾先灭东瀛,再收高丽,如今又在辽东展示陆战火器。满朝文武若不怕,才是怪事。” 胡惟庸低声道:“怕归怕,可不能让他们乱说。大乾皇帝与陛下的关系,不能在朝上挑破。” 汤和冷笑:“挑破又能如何?说朱安是大乾皇帝?说大明皇子带着十万大乾精锐入辽东,把纳哈出灭了?” 胡惟庸脸色一僵。 这话太扎心。 徐达没有参与争执,只是看着军报上那句“大明太慢了”。 许久后,他开口道:“我倒觉得,大乾这次出兵,未必只是为了纳哈出。” 李善长立刻问:“魏国公也这么想?” 汤和眼神一动:“你们也觉得不对?” 徐达点头:“纳哈出犯高丽,大乾出兵,有理由。可朱安亲征,十万精锐入辽东,打完还特意留话给燕王和曹国公。这不是单纯灭敌。” 胡惟庸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让大明看见?” 徐达沉声道:“不是看见,是让大明错过。” “燕王和曹国公奉旨去看大乾怎么打仗,可赶到时只剩废墟。大乾留下战场痕迹,也留下那句‘大明太慢了’。这话不是骂一句痛快,而是告诉陛下,大明若再按旧法行事,永远追不上大乾。” 汤和点头:“这小子嘴毒,心也深。” 李善长叹了口气:“可他为何要逼大明?” 没人回答。 他们心里都有答案,却没人敢说死。 朱安是大乾皇帝,也是泉王。 他与朱元璋关系复杂,却从未真正对大明动兵。 可他每一次出现,都让大明朝堂难受一次。 这一次,更是把大乾的刀锋摆到了辽东。 外头钟声响起。 早朝快到了。 胡惟庸整理朝服:“不管如何,今日朝堂上先稳住。百官不知内情,一旦有人主张问罪大乾,陛下脸上也不好看。” 汤和哼道:“只怕有些人不知深浅。” 李善长看向徐达:“魏国公,朝上若有人逼问大乾意图,你如何说?” 徐达沉默片刻:“照实说。大乾灭了纳哈出,也撤了。大明该整边防,该强火器,而不是只盯着面子。” 汤和补了一句:“还要查清朱安到底想做什么。” 这句话落下,几人都没再说话。 很快,早朝开始。 奉天殿内,百官入列。 辽东急报已经传开,殿中议论压得很低,却一阵接一阵。 “纳哈出真没了?” “燕王和曹国公联名急奏,还能有假?” “大乾军几个时辰就打穿北元骑兵,这也太快了。” “可辽东是我大明疆土,大乾军说进就进,这事不能装看不见。” 朱元璋登上御座。 百官行礼之后,兵部尚书立刻出列。 “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军情,臣已核验。燕王殿下、曹国公赶至金山时,大乾军已撤,金山营寨尽毁,纳哈出势力已被大乾彻底覆灭。” 这话一出,殿中一片死寂。 即便昨夜听过风声,此刻从兵部尚书口中说出,众臣仍觉得胸口发紧。 一名文官忍不住道:“纳哈出拥兵十万,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兵部尚书沉声道:“军报写明,金山战场有大量火炮轰击痕迹,元军骑兵冲锋被火枪压制,营寨被迅速攻破。燕王殿下推断,大乾火器远胜寻常,元军难以近身。” 武将队列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懂这几句话的分量。 骑兵近不了身,那还怎么打? 又有御史出列,声音发紧:“陛下,大乾军虽灭纳哈出,却擅入辽东。若今日不问,来日他国效仿,大明边疆威严何在?” 马上有人附和:“臣附议。大乾兵锋太盛,今入辽东灭纳哈出,来日未必不会以追敌为名再入他处。” 兵部尚书拱手,语气更重:“陛下,臣亦有此忧。大乾此战,行军之快,火器之利,远超我朝预料。其灭纳哈出后即刻撤离,表面看无占地之心,可十万精锐能在辽东来去自如,已足以说明其对大明边地了若指掌。” 百官低声议论起来。 胡惟庸低着头,没有开口。 李善长眼皮微垂。 徐达看着兵部尚书,神情不动。 兵部尚书继续道:“臣不敢妄断大乾必有恶意,可大乾既有此等战力,又敢深入辽东,此举背后究竟是助大明除患,还是另有所图,臣请陛下圣裁。” 第415章 大乾皇帝竟与陛下是至交?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目光压过满殿群臣。 兵部尚书话音落下后,殿内没人敢抢先开口。 朱元璋缓缓道:“大乾出兵辽东,事先给咱送过信。” 这句话一出,不少官员抬起头。 朱元璋继续道:“纳哈出麾下图尔率五万骑犯高丽,高丽已归大乾。大乾追敌入辽东,打的是北元残部,不是我大明城池。” 那名御史忙道:“陛下,臣并非否认大乾灭敌之功,只是边境之事……” “边境之事,咱比你清楚。” 朱元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那御史立刻闭嘴。 朱元璋手掌按在龙椅扶手上:“大乾若真对大明有意,金山之后,便可据城不退。可军报写得明白,大乾军灭纳哈出后,押俘虏,带战利品,已撤回高丽。他们没有占辽东一城一地。” 百官互相看了看。 这话他们无法反驳。 大乾越境是真。 可大乾撤军也是真。 灭掉纳哈出,更是真。 朱标此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诸位大人,大乾皇帝与父皇乃至交。大明与大乾虽分两国,却非仇敌。此番大乾灭纳哈出,对辽东边防亦有大利。” 殿内许多官员愣住。 至交? 大乾皇帝与陛下? 他们从未听朱标在朝堂上如此明说过。 胡惟庸立刻出列:“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大乾既已提前知会,又战后撤军,可见其本意在于剿灭北元残部。朝廷眼下该做的,是接管纳哈出覆灭后的边地空隙,而非自乱阵脚。” 李善长也出列道:“臣附议。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大明屡受其扰。如今其势力覆灭,辽东大患骤减,此乃国之幸事。大乾火器之强,值得朝廷细查,但不宜因此与大乾生隙。” 徐达拱手道:“臣附议。军报之中,大乾军虽强,却无占地举动。臣以为,先命燕王、曹国公继续查验战场,同时命辽东诸将整防,方为上策。” 几个知情重臣接连表态,朝堂风向顿时稳住。 刚才还想问责的御史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再硬顶。 朱元璋看向兵部尚书:“你担忧大乾图谋,咱不怪你。身为兵部尚书,若连这点警惕都没有,才是失职。” 兵部尚书立刻躬身:“臣惶恐。” 朱元璋道:“但警惕不是乱咬。大乾灭纳哈出,大明少一大患。此事传旨嘉许。至于辽东边防,兵部、五军都督府立刻议策。大明的火器,也该好好整一整了。” 武将队列中,几人同时拱手:“臣等遵旨!” 朱标扫过百官,补了一句:“大明与大乾为盟友,此事今日之后,朝中不可再妄议成敌。若有人借机挑拨,父皇必不轻饶。”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不少人心里一紧。 他们听懂了。 朝廷要定调。 大乾不是敌人,至少明面上不是。 百官齐声道:“臣等遵旨!” 早朝在压着心思中结束。 众臣退出奉天殿时,许多人还在小声议论。 “大乾皇帝竟与陛下是至交?” “难怪大乾出兵前会送信。” “可这盟友也太强了。” “强才可怕。若有一日翻脸,谁挡得住?” 这话刚出口,说话那人立刻闭嘴,四下看了看,快步离开。 奉天殿后,武英殿内。 朱元璋没有歇息,直接召了朱标、徐达、李善长、胡惟庸、汤和等人入内。 殿门关上后,朱元璋脸上的平静立刻没了。 他把辽东军报拍在御案上,冷声道:“朝上那套话,只能稳住百官。你们说,大明接下来怎么办?” 没人敢轻慢。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商议现在才开始。 朱标先开口:“父皇,儿臣以为,辽东当即刻接收纳哈出旧地。北元残部若再聚,必须尽快剿除。同时,朝廷要整顿火器营,不能再按旧法拖下去。” 朱元璋点头,却看向徐达:“天德,你说。” 徐达沉声道:“太子殿下所言是眼下之急。但臣以为,这还不够。” 朱元璋眼神一沉:“继续。” 徐达道:“大乾强在火器、军阵、行军、后勤、斥候。金山一战,燕王和曹国公没见到大乾军,却从战场痕迹看出许多东西。这说明大乾作战成法,已远在我大明前头。” 汤和点头:“最要命的是快。咱们调兵还在路上,人家仗打完了。” 胡惟庸皱眉道:“火器可造,火炮可铸。只要朝廷下令,工部、兵部未必追不上。” 徐达看了他一眼:“胡相,若只是几门炮,几杆枪,大明当然能造。可大乾厉害的不是一件器物,是整支军队都会用这些东西。” 胡惟庸一时语塞。 李善长缓缓道:“魏国公的意思是,大明差的不是器物,是一整套练兵、用兵之法。” 徐达点头:“正是。” 朱元璋脸色沉下去。 这话比说大乾火器厉害更难听。 火器落后还能追。 可军制、练兵、行军、后勤都落后,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补上。 朱标看向朱元璋:“父皇,大明必须变强。否则今日大乾是盟友,朝堂还能稳住。可若将来大乾继续强下去,大明连与其平等说话的底气都会少。” 朱元璋没有发怒。 因为朱标说的是实话。 汤和低声道:“陛下,朱安这次留话‘大明太慢了’,刺耳是刺耳,可也算把话挑明了。他不是让大明装没听见。” 李善长道:“他在逼大明追。” 胡惟庸沉默片刻,才道:“可追大乾谈何容易?大乾海外疆土、工匠、商路、火器、船队,哪一样不是多年积累?大明初定天下,百废待兴,若强行追赶,恐伤民力。” 朱元璋看向他:“那就不追?” 胡惟庸立刻低头:“臣不敢。” 朱元璋冷哼:“咱也知道不能乱来。可大乾已经把刀摆在桌上了。咱若还觉得天下刚定,可以慢慢来,那就是闭眼等人超过去。” 徐达忽然道:“陛下,大明要追大乾,关键不在大乾皇帝。” 众人齐齐看向他。 朱元璋眯起眼:“不在朱安?” 徐达抬头,声音沉稳:“在泉王。” 第416章 真心才有用 徐达一句“在泉王”,让武英殿内瞬间安静。 朱元璋盯着他,脸色有些复杂。 “天德,你把话说清楚。” 徐达拱手,声音沉稳:“陛下,大乾皇帝朱安,高高在上,掌一国之兵,握海外疆土。大明若以国对国求教,大乾未必肯教。可泉王朱安,是陛下之子,是大明亲王。” 汤和听得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别拿大乾皇帝那层身份去碰,拿泉王身份去谈?” 徐达点头:“正是。” 胡惟庸沉吟片刻,也缓缓道:“魏国公这话有理。若朝廷正式向大乾求火器、练兵之法,那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事。大乾答应,便要交出根本。换谁都不会轻易点头。” 李善长接过话:“可若是泉王愿意帮大明牵线,哪怕只是让大明工匠、将校去看一看,学一学,意义也完全不同。”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 他听明白了。 这话说白了,就是大明现在想追大乾,必须靠朱安。 靠那个被他冷落多年,又被他几次试探算计的儿子。 这滋味,不好受。 朱标看向朱元璋,轻声道:“父皇,儿臣也觉得,魏国公所言是正路。” 朱元璋抬头:“标儿,你也这么想?” 朱标点头:“大哥在大明时,虽说话锋利,可他并未真正害过大明。相反,他帮过大明许多次。只是……” 他停了一下。 朱元璋脸色一沉:“只是什么?说。” 朱标没有躲:“只是父皇以前待大哥,常把利弊放在前头。大哥又不是看不出来。” 殿内几人心里一紧。 这话,也就朱标敢说。 朱元璋嘴角动了动,却没有骂。 胡惟庸见状,索性也拱手道:“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泉王殿下疏远大明,未必是不念血脉。只是他每一次回大明,朝中上下都在算他能给大明带来什么。” 李善长看了胡惟庸一眼,心里暗道这老狐狸今日倒是敢说。 胡惟庸继续道:“有人想借他牵制大乾,有人想从他手里要银子,有人想要火器,有人想要海贸。泉王殿下是聪明人,他自然明白。” 朱元璋的手慢慢握紧。 汤和摸了摸下巴,低声道:“陛下,咱老汤说话粗。朱安那小子脾气硬,吃软不吃硬。你越算他,他越躲。你若真拿他当儿子,他未必不认你。” 朱元璋猛地看向汤和。 汤和心里一跳,却没有退:“臣说错了,陛下责罚便是。” 朱元璋沉默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没说错。” 这四个字一出,殿内众人都愣了一下。 朱元璋低头看着御案上的辽东军报。 大明太慢了。 这句话刺痛了他,也打醒了他。 他一心想着大明,一心想着江山,一心想着如何让朱安为大明出力。 可他忘了,朱安不是普通藩王。 更不是他手里一枚棋子。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亏欠多年的儿子。 朱元璋声音低了下去:“咱以前,总觉得他既是朱家血脉,就该为大明想。可咱却没想过,咱这个当爹的,又给过他多少真心。” 朱标听得心头发酸:“父皇……” 朱元璋摆了摆手。 “咱不怕丢人。咱这辈子杀过人,打过仗,当过和尚,要过饭。咱不怕承认错。” 他抬头,看向众臣:“朱安疏远咱,不是没有缘由。咱每次见他,嘴上说父子,可心里总想着大明能从他身上得什么。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徐达低头:“陛下能明白,便不晚。” 朱元璋苦笑一声:“不晚?那小子如今是大乾皇帝,手下疆土何止万里。咱现在才想明白,已经晚了不少。” 朱标忙道:“父皇,只要肯变,就不算晚。大哥虽嘴硬,可他并非无情之人。” 胡惟庸也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泉王殿下若真对大明无情,当初便不会多次留手,更不会提前知会辽东出兵。” 李善长点头:“陛下,大明要学大乾,不能靠逼,更不能靠算。只能靠情分。” 朱元璋听到“情分”二字,心里更不是滋味。 堂堂大明皇帝,到了今日,竟要学着如何做父亲。 可他偏偏反驳不了。 徐达继续道:“陛下,臣以为,大明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整顿火器营,先把现有工匠、军械、练兵之法梳理清楚。第二,与泉王殿下修好。若泉王殿下愿意,大明可派人去大乾学习。” 汤和眼睛一亮:“派人去学?这法子好。光在废墟里看弹孔,能看出个屁。得亲眼看大乾怎么铸炮、怎么练兵、怎么行军。”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武英殿里,说话收着点。” 汤和嘿嘿一笑:“臣知罪。” 朱标认真道:“父皇,大明若想快速追上大乾,确实不能闭门造车。大乾的火器强,不止是器物,还是制度、工匠、军校、后勤全都跟上了。若能去学,少走许多弯路。” 朱元璋心头一震:“军校?” 朱标道:“儿臣只是猜测。大乾能练出这等火器军,必有专门教将官的地方。不然十万大军不可能令行禁止。” 徐达点头:“太子殿下说到根上了。将不懂火器,再好的炮也只是铁疙瘩。兵不会配合,再好的枪也打不出军阵。” 朱元璋越听越觉得心里发紧。 这就是差距。 大明还在琢磨怎么造更好的火器,大乾已经把火器融进整支军队。 他终于明白徐达为什么说关键在泉王。 不是因为朱安手里有几门炮。 而是朱安掌握着一整套大乾强盛的法子。 朱元璋缓缓道:“从今日起,朝中不得再有人借辽东之事挑拨大明与大乾。谁敢乱说,咱砍了他。” 众人齐声道:“臣等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朱标:“标儿,往后关于朱安之事,你多提醒咱。” 朱标一怔:“父皇?” 朱元璋声音有些沙哑:“咱怕咱又犯老毛病。总想着江山,总想着利弊,总想着大明。你记着,若咱再拿算计去对他,你就拦着咱。” 朱标鼻子一酸,拱手道:“儿臣遵命。” 朱元璋看着殿外渐亮的天色,慢慢站起身。 “大明要追大乾,这件事不能停。” “可朱安那里,咱不再只打算盘。咱先学着,当一个爹。” 第417章 派大明子弟去东瀛求学 众臣退下后,徐达却没有走。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天德,你还有话?” 徐达拱手道:“陛下,臣确有一事,想私下禀报。” 朱标也留在殿内,神色微动。 朱元璋坐回御案后:“说。” 徐达压低声音:“臣从小女妙锦口中,偶然听到一件事。泉王殿下准备在东瀛四岛开设军校,专门培养大乾军官。” 朱元璋猛地抬头。 朱标也当场怔住:“军校?” 徐达点头:“正是。听妙锦提过。泉王殿下平定东瀛后,并非只留兵驻守,还要在四岛设学,挑选少年与军中骨干,教授兵法、火器、测绘、后勤、军纪等事。” 朱元璋的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刚才他们还在猜大乾必有教将之所。 没想到,机会就在眼前。 朱标上前一步:“魏国公,此事可准?” 徐达道:“臣不敢说十成,但妙锦不是胡言之人。况且以大乾军势来看,泉王殿下设军校,也合情合理。” 朱元璋一拍御案:“好!” 这一声落下,殿内内侍吓得低头。 朱元璋却顾不上他们,来回走了两步,脸上第一次有了压不住的喜色。 “军校,军校……若大明孩童能去,哪怕只学个三五年,回来也是种子!” 朱标立刻明白父皇的意思。 “父皇是想派大明子弟去东瀛求学?” 朱元璋点头:“不错。大乾不可能把火炮图纸直接给咱,也不可能把练兵法子写成册子送来。可若是大明的孩子进了军校,跟着他们学,看着他们练,几年之后带回来的东西,比几张图纸值钱得多。” 徐达沉声道:“陛下,此事要慎。若直接以朝廷名义派人,未必合适。最好先与泉王殿下商议。” 朱元璋脸上的喜色慢慢收住。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 不再算计。 可这事,偏偏又绕不开朱安。 朱标看出他的迟疑,轻声道:“父皇,此事可以求大哥帮忙,但不能把话说成命令。大明可选些聪慧孩童,以游学名义前往。能学多少,看他们本事,也看大哥愿不愿意放门。” 胡惟庸若在这里,必然要赞一声太子稳妥。 朱元璋点了点头:“对,不能命他。” 他苦笑一声:“咱以前就是命惯了,总觉得天下人都该听咱的。可朱安不是。大乾更不是。” 徐达拱手道:“陛下能如此想,此事便有希望。”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先不急着下旨。标儿,你替咱拟一封家书。不是国书,不是诏令,是家书。咱问问他,东瀛军校能不能让大明子弟旁听。” 朱标心中一暖:“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道:“挑人的事,也要先准备。勋贵子弟要有,寒门聪慧之童也要有。不能全送一群只会吃喝的废物过去丢人。” 徐达嘴角动了动:“陛下放心,臣会亲自筛。” 朱元璋看向他:“你徐家若有合适的,也送。” 徐达一怔,随即拱手:“臣遵旨。” 朱元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大明要学,就认真学。学回来以后,谁敢藏私,谁敢只顾自家门第,咱一样砍。” 朱标点头:“父皇,此路若成,大明军制或许真能少走十年弯路。” 朱元璋望着御案上的军报,低声道:“不是或许,是必须成。” 与此同时,高丽王京外。 城门大开,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 朱安率大乾军凯旋入城时,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陛下万岁!” “大乾万胜!” “纳哈出灭了!北边再不敢来了!” 高丽百姓跪在地上,许多人眼眶发红。 纳哈出麾下骑兵犯边多年,烧杀抢掠,边民恨之入骨。 如今朱安出兵,不仅灭了图尔,还连纳哈出的根都拔了。 这份痛快,足以让他们记一辈子。 海别站在城楼上,身边是高丽官员与宫中女眷。 她今日穿着皇妃服制,腰身收得极细,眉眼间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当朱安骑马入城时,她双手攥紧栏杆,声音很轻:“夫君回来了。” 旁边一名高丽老臣低声道:“皇妃殿下,陛下此战之后,高丽北境可安多年。” 海别没有移开目光:“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更知道,城下那个男人,是她的夫君。 从前有人笑她远嫁海外,有人觉得她命苦。 可如今,高丽满城官民都在跪迎朱安。 谁还敢笑? 朱安入宫后,没有先办庆功宴,而是直接召集秋天、雍平等人清点战利品。 大殿内,一箱箱册子摆在案上。 秋天翻开清单,语气比平日快了几分:“陛下,此战俘虏共计数十万。其中能编入劳役者不少,牧奴、工匠、马夫、铁匠皆有。” 雍平咧嘴道:“牛羊马匹更多。纳哈出那老东西是真能攒,光战马就够咱们再扩几营骑兵。” 朱安坐在上首,神色平静:“兵器铠甲呢?” 秋天道:“已清出大批弯刀、长矛、铁甲、皮甲。可用的留下,破损的回炉。另有精金甲胄一副,龙泉宝剑一柄,应是北元贵族珍藏。” 雍平把一个长匣呈上。 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柄宝剑。 朱安拿起看了看,剑身寒光干净,保存极好。 雍平笑道:“陛下,这剑不错。纳哈出舍不得用,倒便宜咱们了。” 朱安把剑放回匣中:“入库。” 雍平愣了一下:“陛下不留着?” 朱安淡淡道:“朕不缺剑。大乾缺的是能换成军粮、火器、船材的东西。” 秋天低头,嘴角压了压。 雍平服气地竖起大拇指:“陛下这话实在。” 随后,纳哈出的私人宝库册子送上。 负责清点的官员跪在殿中,声音都带着颤:“启禀陛下,后山石窟所藏金银、珠宝、玉石、玛瑙、皮货、药材、珍木已初步登记。数量极多,尚需数日才能彻底清完。” 海别刚入殿,正好听见这句。 她走到朱安身侧,忍不住问:“很多?” 那官员咽了咽口水:“回王妃殿下,很多。纳哈出多年搜刮辽东,又收拢北元贵族财货,这座宝库,远超寻常王府积蓄。” 雍平接话道:“说白了,北元不少贵族的家底,都让他藏在那石窟里。现在全归大乾。” 殿内几名高丽官员听得头皮发麻。 数十万俘虏。 大量牛羊马匹。 成堆兵器铠甲。 还有纳哈出多年搜刮的私人宝库。 这一战,大乾不只是灭了辽东大患,更是一口吃下了北元残部多年的积蓄。 海别看着朱安,眼底满是震动。 她以前知道朱安厉害。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个男人一出手,改变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一整片疆域的格局。 朱安合上清单,声音干脆:“俘虏分批安置,工匠单独登记。牛羊马匹交由军需官接收。金银珠宝封存入库,珍贵药材、玉石、玛瑙另列一册。兵器铠甲能用的入军库,不能用的回炉。” 秋天立刻拱手:“臣遵旨。” 雍平也抱拳:“臣遵旨。” 朱安看着案上越来越厚的清单,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一战之后,大乾的俘虏、马匹、军械、金银、珍宝全部暴涨。 纳哈出经营多年的底蕴,被朱安全面接收。 第418章 海别不会拿这种事骗我 朱安刚把清单合上,殿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卫入殿,抱拳道:“陛下,皇妃殿下从东藩赶回,已到宫门外。” 朱安抬头。 雍平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皇妃殿下这是听见陛下凯旋,坐不住了?” 秋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朱安起身:“让她进来。” 片刻后,殿门外响起马蹄声。 高丽宫禁之内,寻常人不敢纵马。 可海别骑的是踏云鎏金驹。 那马通体神骏,四蹄落地很轻,金色鞍具在日光下发亮。 海别一身骑装,外披皇妃大氅,发间还带着赶路后的细汗。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殿前的高丽官员看见她,都连忙低头行礼。 “参见皇妃!” 海别没顾上他们,快步入殿。 她一看见朱安,眼里先是一亮,随即又猛地停住脚步。 案上堆着战利清册。 殿中站着秋天、雍平和几名清点官。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朱安已经回来了,而且把仗打完了。 海别走到朱安面前,声音有些不稳:“夫君,我在东藩收到消息,说你出兵辽东,追击图尔。” 朱安点头:“是。” 海别盯着他:“图尔呢?” 雍平咧嘴道:“没了。” 海别呼吸一顿。 她又问:“那纳哈出呢?” 殿中忽然安静。 那几个高丽官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雍平看向朱安,没敢抢答。 朱安语气平淡:“也没了。” 海别怔在原地。 她知道朱安强。 也知道大乾军强。 可纳哈出不是普通部落首领。 那是北元太尉,盘踞辽东多年,麾下骑兵十万,连她父王扩廓帖木儿都要忌惮。 可朱安一句话,说没就没了。 海别下意识看向秋天。 秋天拱手道:“皇妃,纳哈出老巢金山已破,其主力覆灭,俘虏、牛羊、马匹、军械、金银皆已押回。纳哈出势力,确已不存。” 海别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雍平见她这样,心里莫名痛快,忍不住补了一句:“皇妃,纳哈出那老东西攒了半辈子的家底,现在全是咱大乾的了。” 旁边一个清点官低声道:“还有许多尚未清完。” 海别终于缓过神来。 她看着朱安,眼神又震又急:“夫君,你顺手把纳哈出灭了?” 朱安听见“顺手”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在路上,不灭他,留着过年?” 雍平差点笑出声。 秋天低头,肩膀动了一下。 几个高丽官员却听得头皮发麻。 北元太尉纳哈出,在陛下口中,竟成了一个挡路之人。 海别深吸一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从东藩赶来,带来的消息已经够大。 可现在,朱安先给了她一个更大的消息。 她父王若听见这事,只怕要一夜睡不着。 朱安看她神色不对,问道:“你从东藩急着回来,不只是为了见朕吧?” 海别这才想起正事。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夫君,我父王有信传来。” 朱安看向她。 海别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递上。 “父王说,他想见你。” 殿内众人神色一变。 雍平脸上的笑收了。 秋天也抬起眼。 扩廓帖木儿。 北元齐王。 曾经的大元名将。 如今草原上还能称得上有分量的人物之一。 他主动要见朱安,这不是小事。 朱安接过信,没有急着拆,而是问道:“他想谈什么?” 海别摇头:“信中没有写明。但父王言辞很慎重。他说,若你愿意见,他会亲自前来。” 雍平忍不住道:“齐王亲自来?他不怕咱们把他扣下?” 海别看了雍平一眼,没有恼:“若夫君真想扣他,父王不来也挡不住。” 雍平被这句话堵住,摸了摸鼻子。 秋天低声道:“陛下,扩廓此时求见,应当与纳哈出覆灭有关。” 海别立刻道:“我离开东藩时,父王还未必知道纳哈出已灭。若知道,只怕更会来。” 朱安拆开信。 信不长。 扩廓帖木儿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说久闻大乾皇帝威名,又因海别之故,两家已有关联。 如今北地变局极大,他希望能与朱安面谈,求一个时间与地点。 朱安看完,将信放在案上。 殿中没人催。 海别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攥紧。 她很清楚,这一面若成,父王和朱安之间的关系就会彻底改变。 朱安问道:“他如今在何处?” 海别道:“漠北和林。” 雍平皱眉:“从和林到高丽,这一路不近。若骑马赶来,少说也要许多日。” 朱安淡淡道:“让他从辽东方向过来。” 海别抬头:“夫君的意思是?” 朱安看着她:“告诉你父王,朕愿意见他。地点就定在高丽。” 海别心头一松。 朱安继续道:“他不必绕远,也不必走明境。让他从和林南下,取辽东旧路,再入高丽。朕会命人沿途接应,免得他被北元残部盯上。” 秋天拱手:“臣这就安排。” 海别看着朱安,眼眶有些发热:“夫君,你真愿意见他?” 朱安反问:“他是你父王,朕有什么不能见?” 这话不重,却让海别心里一软。 她原本想了许多话。 怕朱安忌惮扩廓身份。 怕父王放不下齐王尊严。 也怕两边见面还没开口,就先把气势摆上来。 可朱安答应得很干脆。 海别低声道:“多谢夫君。” 朱安看她风尘仆仆,抬手把她额前乱发拨开:“先歇一歇。信,朕让人替你送。” 海别却摇头:“我亲自写。父王看到我的字,才会安心。” 朱安点头:“也好。” 很快,笔墨送上。 海别坐在案前,写得很快。 她把朱安愿意见面的消息写下,又把地点定在高丽一事写清。 写到最后,她停了许久,才又添了一句。 纳哈出已灭。 她写下这五个字时,手腕都重了几分。 写完后,海别将信封好,交给朱安。 朱安看向秋天:“用最快的信使送去和林。” 秋天抱拳:“臣遵旨。” 三日后。 漠北,和林。 齐王府内,扩廓帖木儿靠坐在榻上,脸色带着病色。 乃儿不花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堂下,信使跪地,双手奉上密信。 “王爷,郡主急信。” 扩廓接过信,先看见封口上的字。 那是海别的字。 他拆开信,一行行看下去。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稳。 看到朱安同意会面,地点定在高丽时,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乃儿不花忙问:“王爷,大乾皇帝答应了?” 扩廓点头:“答应了。” 堂中几名部将神色一松。 可下一刻,扩廓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最后一行。 纳哈出已灭。 扩廓没有说话。 乃儿不花察觉不对,立刻上前:“王爷?” 扩廓把信递给他。 乃儿不花接过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纳哈出……灭了?” 堂中部将全都抬头。 有人失声道:“怎么可能?纳哈出麾下十万骑兵,金山老巢易守难攻,大明多年都没奈何他!” 又有人脸色发白:“大乾才入辽东几日?” 乃儿不花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王爷,这消息若是真的,那大乾的兵锋……” 扩廓闭上眼,胸口起伏许久。 再睁眼时,他看向堂中诸将,缓缓道:“不是若是真的。海别不会拿这种事骗我。” 堂中一片死寂。 扩廓的手指压着信纸,声音低沉。 “纳哈出没了。” “辽东那片天,变了。” 第419章 我家陛下让我来接你们! 齐王府内,没人敢先说话。 纳哈出覆灭这几个字,压得堂中诸将喘不过气。 乃儿不花拿着信,手指都有些僵。 他跟随扩廓多年,见过太多败仗,也见过太多强敌。 可纳哈出不同。 那是北元太尉,是辽东最大的一股势力。 就算是大明要打,也得调兵遣将,备粮数月,分路合围。 大乾却从高丽出兵,几日之间把人连根拔起。 这已经不是胜败。 这是碾压。 一名部将咬牙道:“王爷,会不会是纳哈出轻敌,中了大乾埋伏?” 乃儿不花看了他一眼:“你觉得纳哈出身边没人?十万骑兵,金山老巢,就算中伏,也不该连势力都没了。” 那部将脸色一白,低下头。 另一人低声道:“大乾火器当真如此厉害?” 扩廓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信纸,眼神沉得厉害。 许久后,他道:“厉害的不只是火器。” 诸将看向他。 扩廓缓缓道:“从高丽出兵,追击图尔,再打入辽东,破金山,押走俘虏、粮草、马匹、金银。若只会打,不会走,不会探,不会运,做不到这一步。” 乃儿不花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大乾强,不是强在一战勇猛。 是整支军队都强。 行军快,探查准,火器猛,收尾稳。 纳哈出不是被一拳打倒,是从头到尾都被按住了。 堂中部将越想越心惊。 有人喃喃道:“那我们若对上大乾……” “住口。” 乃儿不花低喝一声。 可他喝完之后,自己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没人愿意问。 因为答案太难听。 扩廓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轻松。 “从前我想见朱安,是想谈一条路。” 乃儿不花抬头:“王爷……” 扩廓摆手,让他别打断。 “我想过,齐王部还有兵,还有人,还有草场。大元虽败,可我扩廓帖木儿还没死。若见大乾皇帝,未必不能以盟友之姿谈一谈。” 他说到这里,自己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堂中诸将脸色变得难看。 这话太重。 可没人敢反驳。 纳哈出一灭,他们就算心里还有旧日骄傲,也被现实抽了一巴掌。 扩廓看向乃儿不花:“大元气数已尽,你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乃儿不花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王爷……” 扩廓道:“不用避讳。皇庭号令不出和林,诸王各怀心思,草场越争越乱,部众越来越苦。再这么拖下去,不用大明打,不用大乾打,我们自己也要散。” 几名部将低下头。 这话说得扎心,却是真的。 扩廓又道:“海别信中说,朱安在海外拿下了一片新大陆。那里地广,人少,有粮,有水,有草场。若能带族人去那里繁衍生息,至少能活。” 乃儿不花眼神一动:“王爷是想求大乾皇帝收留?” “是。” 扩廓答得很干脆。 堂中几人脸色全变。 一名年轻部将忍不住道:“王爷!我等乃大元儿郎,怎能低头求人?” 扩廓看向他。 那部将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却还是硬着脖子道:“就算大乾强,也不能让我们……” “那你告诉我,不求他,族人往哪里去?” 扩廓一句话,把他堵得脸色通红。 扩廓声音不高:“继续在草原上耗?等大明北伐?等北元诸部内斗?等冬雪下来,老人孩子饿死?你有更好的路,说出来。” 年轻部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乃儿不花沉声道:“王爷说得对。低头难受,可活下去更要紧。” 扩廓点头:“纳哈出没了,我也该醒了。见朱安,不能再摆齐王架子。我们不是去谈平等合作,是去求一条生路。” 堂中又静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驳。 扩廓咳了几声,脸色更白。 乃儿不花赶紧上前扶他:“王爷,您的身子……” 扩廓推开他的手:“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他说完,看向门外:“传伯颜帖木儿。” 很快,一个年轻男子快步入内。 他身形高大,眉眼与扩廓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还带着压不住的急色。 “父王!” 伯颜帖木儿跪下行礼。 扩廓看着他,眼神软了些:“起来。” 伯颜起身后,立刻道:“父王,我听说海别来信,大乾皇帝答应会面了?” “答应了。” 伯颜松了一口气:“那便好。父王身子不好,不如由儿子代父王前去高丽。” 这话一出,乃儿不花看了他一眼。 扩廓没有生气,只问:“你觉得你去,朱安会见你吗?” 伯颜一怔:“我是父王之子,是海别兄长,他……” “他会见。” 扩廓打断他,“但他不会把你当成能做主的人。” 伯颜脸色微白。 扩廓继续道:“这一次不是寻常走动,是齐王部生死之事。我要亲自去。” 伯颜急道:“可父王病重,路途遥远,高丽又在大乾军掌控之下,万一……” 扩廓抬手。 伯颜立刻闭嘴。 扩廓看着他,声音缓慢:“伯颜,从今日起,你就是齐王。” 堂中众人脸色一变。 伯颜当场跪下:“父王不可!” 扩廓没有理他,看向乃儿不花:“传令各部,齐王之位,由伯颜帖木儿承袭。我离开和林后,部中诸事,由他决断。乃儿不花辅之。” 乃儿不花单膝跪地:“臣领命。” 伯颜眼眶发红:“父王,儿子不要王位。儿子只求代您去见朱安。您留在和林坐镇,族人才安心。” 扩廓看着他,语气第一次重了些:“糊涂!” “你以为我去高丽,是为了逞强?我是去把我的老脸放在朱安面前,让他看见齐王部的诚意。你年轻,你还有退路。我没有。” 伯颜声音发颤:“父王……” 扩廓缓了缓,才道:“若我能谈成,你便带族人走新路。若我谈不成,你也要守住部众,不可轻易与大乾为敌,更不可被北元那些人拖着一起死。” 伯颜额头贴地:“儿子记住了。” 扩廓看向堂中诸将:“你们也记住。往后齐王部,不再为虚名送死。谁能给族人活路,谁就是我们该低头的人。” 诸将陆续跪下。 “臣等谨记王爷教诲。” 扩廓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他疲惫地靠回榻上,却没有闭眼。 乃儿不花低声道:“王爷,何时启程?” 扩廓看向海别的信,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越快越好。”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王府门前。 亲卫匆匆入内,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惊色。 “王爷,外头来了大乾使者!” 堂中众人齐齐变色。 乃儿不花眉头一皱:“大乾使者?这么快?” 亲卫咽了咽口水:“他说……你们骑马太慢了。” 扩廓眼神一凝。 亲卫低头,继续道:“他说,我家陛下让我来接你们!” 第420章 赴约鸭绿江 齐王府外的骚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可堂中众人心里的惊意,却压不住。 大乾使者来得太快。 快到让人觉得,齐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乾眼皮底下。 伯颜帖木儿抬头看向扩廓,脸色难看:“父王,大乾使者既然已经到了,孩儿更不能让您亲自去。” 扩廓坐在榻上,咳了两声,抬手压住胸口。 乃儿不花上前一步,想扶他。 扩廓摆手,示意不必。 “伯颜还没明白。” 伯颜跪在地上,声音发紧:“孩儿明白!大乾强,朱安强,可正因为如此,父王才更不能冒险。” 扩廓看着这个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 “你明白的是危险,不是机会。” 伯颜一怔。 堂中诸将也都看向扩廓。 扩廓缓缓道:“纳哈出没了,辽东空了。大明藩王必然要扫荡草原,燕王、晋王、秦王这些人,哪个是好相与的?他们手里有兵,有火器,还有大明朝廷撑着。齐王部若此时硬碰,能撑多久?” 伯颜咬牙:“父王,咱们还能退。” “退到哪里?” 扩廓声音不高,却让伯颜说不出话。 扩廓继续道:“往北退,草场贫瘠,部众过不了冬。往西退,诸部争地,今日是盟友,明日就能拔刀。留在原地,大明迟早压来。伯颜,齐王部不是只有骑兵,还有老人、妇人、孩子。” 这句话落下,堂中几名部将低下头。 他们能上马打仗,可部众不能一直逃。 乃儿不花沉声道:“王爷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族人寻一块能活的地方。” 伯颜握紧拳头:“那也不该把希望全压在朱安身上。” 扩廓看着他:“不是压在他身上,是看清大势。” 他说着,让亲卫把大乾使者先安置在外堂,不许任何人怠慢。 亲卫领命退下。 扩廓这才看向伯颜:“你以为朱安为何把火器交给大明,却不交给北元?” 伯颜一愣:“因为朱安本就是朱家人?” “这是其一。” 扩廓摇头:“更重要的是,北元拿到火器,只会继续内斗,继续南下劫掠。皇庭要用它压诸王,诸王要用它争草场,草原上只会死更多人。”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大明不同。大明有城池,有工匠,有粮赋,有法度。朱安把火器给大明,大明能造出军器,能整边防,也能对付北元残部。给北元,只会把草原烧得更狠。” 伯颜脸色发白。 这话不好听。 可他反驳不了。 一名年轻部将忍不住道:“王爷,难道咱们北元就不配得火器?” 乃儿不花立刻瞪了他一眼。 扩廓却没有责怪,只是看着那部将。 “不是配不配,是拿到之后会做什么。你敢说,诸王拿到火器后,不会先对自己人动手?” 那年轻部将嘴唇动了动,低头不语。 扩廓缓缓吐出一口气:“朱安不是看不起草原人,他是看得太透。草原没有安定之前,火器落到谁手里,都是灾。” 堂中彻底安静。 伯颜的眼底有不甘,也有动摇。 扩廓看着他,语气变得更重:“所以我去见朱安,不是去求兵,不是去求火器,是求一条路。求他让齐王部迁走,求他给族人一块能活的地。” 伯颜猛地抬头:“父王若一去不回呢?” 扩廓看着他,沉默片刻。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 “若我未归,你便正式继承齐王之位。” 伯颜脸色一变:“父王!” 扩廓抬手打断他:“听我说完。” 伯颜咬着牙,眼眶发红。 扩廓道:“我走之后,你守好族人。不要和大明藩王正面冲突。燕王、晋王这些人扫荡草原,是奉大明皇帝之命,他们不会因你是扩廓之子就留情。能避就避,能退就退,不要为了虚名把部众送死。” 伯颜低头,声音发哑:“若他们逼到眼前呢?” 扩廓道:“那就带族人分散,不要聚成大营给人打。马匹、牛羊、粮草,能带多少带多少。记住,保人比保旗号重要。” 乃儿不花单膝跪地:“王爷放心,臣必辅佐少王。” 扩廓看向他:“你性子稳,伯颜年轻,遇事容易急。若他犯浑,你可以拦。” 伯颜咬牙道:“父王,孩儿不会犯浑。” 扩廓看着他:“记住今日的话,比嘴上答应重要。” 伯颜额头贴地:“孩儿记住了。” 扩廓又看向堂中诸将:“我离开后,谁敢借机生乱,乃儿不花可先斩后报。齐王部现在经不起内斗。” 诸将齐齐跪下。 “臣等不敢!” 扩廓点头,脸上病色更重。 他没有再拖,当日便决定启程。 不过他没有大张旗鼓。 大乾使者来得快,说明朱安有诚意,也有手段。 可草原上盯着齐王府的人不少,北元残部、大明斥候、诸王耳目,都可能在暗处。 扩廓只带乃儿不花等几名心腹,换了寻常商旅衣裳,又带了少量护卫,趁夜从和林离开。 伯颜一路送到城外。 夜色下,马队没有点火把。 伯颜站在父亲马前,声音低得发沉:“父王,孩儿在和林等您回来。” 扩廓低头看着他:“别等我,等消息。消息若好,你就准备迁族。消息若坏,你就守住部众。” 伯颜喉咙发紧:“孩儿明白。” 扩廓伸手按了按他的肩。 这一按不重,却让伯颜差点落泪。 扩廓收回手,拨转马头。 乃儿不花跟在一侧,低声道:“王爷,走吧。” 马蹄声很快远去。 伯颜站了很久,直到那支马队彻底没入夜色,他才转身回城。 五日后。 鸭绿江畔。 扩廓一行终于抵达约定之地。 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大明军寨,也避开北元残部游骑。 即便有大乾使者暗中引路,扩廓还是累得脸色惨白。 乃儿不花扶他下马,低声道:“王爷,先歇一口气。” 扩廓抬头看向江面。 江水宽阔,对岸山影沉沉。 这里已经离草原很远。 也离他熟悉的一切很远。 一名心腹压低声音:“王爷,大乾的人呢?” 另一个护卫四下张望:“不会是让咱们在这里等船吧?” 乃儿不花皱眉:“闭嘴。” 扩廓没有说话。 他心里也在想。 朱安既然派人来接,必然不会只是让他们等一条渡船。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破空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战马。 几匹马同时嘶鸣,前蹄乱踏,差点把护卫掀翻。 “有东西!” “天上!” 众人猛地抬头。 下一刻,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一只巨大的踏云鎏金驹从云层下压来,双翼展开,金色羽纹在日光下极亮。 它的影子落在江畔,几乎把扩廓一行全部罩住。 护卫们当场抽刀。 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乃儿不花瞳孔猛缩,立刻挡在扩廓身前:“护住王爷!” 可他嘴上这么喊,手心却全是汗。 这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不是马,不是鹰,也不是草原上任何猛禽。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连射箭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踏云鎏金驹落地时,双翼一收,江畔尘土被卷起。 几匹战马彻底乱了,若非护卫死死拉住缰绳,只怕早已逃散。 扩廓也被逼退半步。 他盯着眼前这头巨兽,心脏重重跳了几下。 大乾的接应,竟是从天上来的。 踏云鎏金驹背上,一名披甲将领翻身而下。 他动作干脆,落地后没有摆架子,只是朝扩廓抱拳。 “齐王殿下,在下雍平,奉大乾皇帝陛下与海别皇妃之命,特来迎接。” 第421章 人怎么能上天? 雍平一句话落下,江畔众人仍没缓过来。 扩廓盯着踏云鎏金驹,又看向雍平,喉咙动了动。 乃儿不花却先开口:“你说,你奉大乾皇帝和海别皇妃之命?” 雍平点头:“不错。” 他看了看众人手里的刀,语气平稳:“诸位不必紧张。若真要动手,在下也不会先报姓名。” 这话直白,却更让人心里发凉。 乃儿不花扫了一眼踏云鎏金驹。 就凭这东西从天上落下,他们根本防不住。 扩廓压下心里的惊意,抬手道:“收刀。” 护卫们迟疑片刻,陆续把刀收回。 可他们仍不敢靠近踏云鎏金驹。 那巨兽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鼻间喷出热气。 几名护卫当场后退。 雍平咧嘴一笑:“它脾气不坏,只是不喜欢别人拔刀。” 乃儿不花脸色僵硬。 这叫脾气不坏? 它若脾气不好,刚才他们是不是已经被拍进江里了? 扩廓缓缓道:“雍将军,大乾皇帝让你来接本王,可是要走水路?” 雍平抬手指了指踏云鎏金驹:“不走水路,走天上。” 这四个字一出,扩廓一行全愣住了。 一名护卫脱口而出:“人怎么能上天?” 雍平看了他一眼:“坐上去就能。” 那护卫脸色发白,半天没敢再说话。 扩廓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打过仗,杀过人,兵败逃亡也经历过。 可让他坐在这头巨兽背上飞天,他心里真没底。 乃儿不花低声道:“王爷,要不臣先试?” 雍平摇头:“陛下要见的是齐王殿下。路程不远,最多一个时辰。随行之人可带几名,其余人留在此处,自会有人安置。” 乃儿不花立刻道:“我随王爷同去。” 扩廓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很快,雍平安排众人登上踏云鎏金驹背部。 那背上设有鞍座和固定皮带,显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载人。 扩廓被扶上去时,脚下仍有些发虚。 雍平亲自替他扣好皮带,又提醒道:“齐王殿下,飞起来之后风大,莫要乱动。若害怕,就闭眼。” 扩廓脸皮一抽。 他堂堂扩廓帖木儿,昔日大元名将,何曾被人这样提醒过? 可他看了一眼脚下,又看了一眼踏云鎏金驹巨大的羽翼,最终只是沉声道:“本王明白。” 乃儿不花坐在后侧,双手死死抓住鞍座,脸色比扩廓也好不了多少。 雍平一声令下。 踏云鎏金驹猛地展开双翼。 下一刻,江畔地面迅速远去。 扩廓胸口一紧,整个人差点僵住。 风从耳边灌过来,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鸭绿江在脚下迅速变窄,山林、道路、人马,全都变成一片片小块。 他想低头看,又不敢多看。 只看了一眼,后背便绷得发疼。 乃儿不花更狼狈。 他刚才还说要先试,如今牙关紧咬,一句话都不敢说。 雍平坐在前方,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齐王殿下,第一次坐都这样。陛下当初让不少将领试飞,也有人下来后腿软。” 扩廓强撑着道:“大乾军中,已有许多人坐过?” 雍平点头:“自然。踏云鎏金驹不只用来接人,还能传信、探路、运送紧急军令。若战事紧急,精锐小队也能从天而降。” 扩廓心头猛地一沉。 从天而降。 这四个字太可怕了。 草原骑兵再快,也要走地面。 大明边军再严,也要守关口。 可大乾若有这种神禽,许多地形就失去了意义。 乃儿不花忍不住问:“大乾有几只这种神禽?” 雍平轻描淡写道:“几百只总是有的。” “几百只?” 乃儿不花声音都变了。 扩廓也猛地转头,风吹得他眼睛发疼,可他顾不上了。 “雍将军,此话当真?” 雍平笑道:“这种事骗你们做什么?大乾疆域辽阔,东瀛、高丽、海外诸地都要传递军情。没有几百只,哪里够用?” 扩廓握住鞍座的手指慢慢收紧。 几百只。 一只踏云鎏金驹就已经能让一支小队越过江河山岭。 若几百只同时出动,大乾的军令、斥候、精锐突袭,将快到无法拦截。 纳哈出败得不冤。 图尔败得也不冤。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旧日军队。 乃儿不花脸上没了血色,低声道:“王爷,若这东西用于战场,草原骑兵连敌人从何处来都未必知道。” 扩廓没有回答。 他当然想到了。 甚至想得更深。 如果朱安愿意,草原任何一处王帐,都可能在一日之间暴露在大乾眼前。 所谓纵横千里的草原,对大乾来说,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安全。 雍平见扩廓沉默,便顺势道:“齐王殿下,陛下器重有本事的人。你是北地名将,海别皇妃又时常挂念父王。若齐王部愿意归顺大乾,将来未必不能配备踏云鎏金驹。” 扩廓眼神一动。 乃儿不花也看向雍平。 这不是普通诱惑。 对草原人来说,马就是命。 可踏云鎏金驹比马强出太多。 若齐王部真能拥有这种神禽,那便等于得了一条全新的路。 扩廓没有立刻答应,只沉声道:“雍将军,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大乾皇帝说的?” 雍平收起笑意:“是我说的。但我敢说,是因为陛下从不亏待归顺之人。” 扩廓点了点头。 这回答反而更可信。 他看向远处云层,心里第一次真正动摇。 不是被吓到的动摇。 是看见了活路。 飞行继续。 狂风吹得扩廓脸颊发僵,可他已经不像刚起飞时那样狼狈。 他缓过一口气,忽然问道:“雍将军,海别在大乾过得可好?” 雍平听见这话,脸上多了几分古怪:“皇妃殿下自然过得好。” 扩廓盯着他:“朱安后宫妃嫔不少吧?” 雍平咳了一声:“是不少。” 乃儿不花也竖起了耳朵。 扩廓声音平稳,却藏着父亲才有的担忧:“不少是多少?” 雍平想了想,实话实说:“这个……末将也数不清。” 扩廓脸色一沉。 数不清? 乃儿不花嘴角抽了一下。 这大乾皇帝,打仗厉害,后宫也不含糊。 雍平见扩廓神色不对,赶紧补了一句:“齐王殿下不必多想。陛下虽妃嫔多,却从不强迫女子。入宫之人,皆是心甘情愿。陛下对诸位娘娘也极好,赏赐、身份、体面一样不少。” 扩廓还是皱眉:“后宫人多,争宠难免。海别性子直,本王怕她受委屈。” 雍平笑道:“皇妃殿下可不是受委屈的人。她掌过东藩事务,在高丽也有威望。再说,陛下宠她,朝中上下都看得见。此次齐王殿下求见,若非皇妃殿下开口,陛下也不会这么快派我来接。” 扩廓听到这里,脸色才缓了些。 他不怕朱安妃嫔多。 帝王后宫,本就如此。 他怕的是女儿远嫁,身边无人撑腰。 如今听雍平这么说,海别在大乾并非无依无靠。 乃儿不花也低声道:“王爷,王妃殿下能让大乾皇帝派踏云鎏金驹来接,足见分量。” 扩廓点头,没有再问。 一个时辰后。 踏云鎏金驹开始下降。 扩廓忍不住睁开眼。 下方是一座繁华大城,城中街道整齐,人流密集,宫殿高立在城中。 城外军营连片,旗帜飘扬,甲士巡守有序。 扩廓越看,心里越沉。 这不是仓促夺来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大乾牢牢握住。 踏云鎏金驹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 扩廓双脚刚碰到地面,腿还有些发软。 乃儿不花扶了他一把,自己也差点没站稳。 周围的大乾甲士没有笑,只整齐行礼。 这种克制,比嘲笑更让扩廓心惊。 雍平解开皮带,抱拳道:“齐王殿下,陛下就在宫中。” 扩廓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殿门。 就在这时,殿门内传来一道压不住惊喜的声音。 “父王!” 第422章 北元奇男子,今日终于见到了 “父王!” 这一声传来,扩廓帖木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头看去。 殿门内,海别提着裙摆快步走出。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迫送走的小姑娘,眉眼长开,身上有了皇妃的贵气,可她喊出这一声时,仍旧是他的女儿。 扩廓喉咙发紧,想开口,却半晌没能说出话。 海别走到他面前,脚步忽然慢了。 她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看着他鬓边多出的白发,原本压住的情绪一下涌上来。 “父王……” 扩廓伸出手,指尖都有些发颤。 “海别。” 两个字出口,他声音哑得厉害。 海别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扩廓身子一震,随即用力抱紧女儿。 十年。 整整十年。 当年他为了大局,为了齐王部,为了让博也台家族不被各方吞掉,亲手把妻女推向了朱安。 他以为海别会恨他。 他也觉得自己该被恨。 乃儿不花站在一旁,低下头,不敢打扰。 雍平也收了平日的笑,朝左右甲士摆了摆手。 甲士们退开几步,给这对父女留出地方。 海别埋在扩廓怀里,声音发闷:“父王,你瘦了。” 扩廓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强压着心头翻涌:“你长大了。” 海别松开他,抬头看着他:“父王,你一路辛苦了。陛下已经让人备了住处,也请了医官。” 扩廓听见“陛下”二字,神色复杂了一瞬。 海别看出来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父王是不是还在想当年的事?” 扩廓沉默。 海别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当年你送我走,是为了保住齐王部,也是为了保我性命。” 扩廓胸口一疼:“可我终究是牺牲了你和你母亲。” 海别摇头。 “父王,不是这样。” 扩廓看着她。 海别握住他的手,语气很认真:“我在陛下身边过得很好。不是装出来给你看的好,是真的好。” “陛下从未轻贱我,也从未拿我当筹码。他给我名分,给我体面,也让我参与东藩事务。高丽、东藩,许多人见了我,都要称一声皇妃殿下。” 乃儿不花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海别在大乾后宫受了委屈,却为了让扩廓安心强撑。 可现在看她的神态,分明不是强撑。 海别又道:“父王,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苦。你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母亲。可我不怪你。母亲若还在,也不会怪你。” 扩廓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几下。 “海别……” 海别轻轻一笑,笑里带着些酸:“父王,你是齐王,是草原上的名将,可你也是我父亲。女儿今日只想告诉你,我活得很好,比许多人都好。” 扩廓终于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在他心里十年的石头,终于松了。 他抬手抚了抚海别的发顶,声音低沉:“好,好……你过得好,父王便放心了。” 海别看他缓过来,这才扶着他往殿内走。 “父王,陛下还在里面等你。” 扩廓脚步一顿。 朱安。 大乾皇帝。 他此行最重要要见的人。 刚才在天上,他已经被踏云鎏金驹震得心神不稳。 可真正到了这座宫城,他才明白,大乾的强,不只在奇物,也在规矩。 甲士不乱。 宫人不慌。 连雍平这等将领,也能在收放之间拿捏分寸。 这样的朝廷,不是暴发之势。 是已经有了帝国根基。 海别扶着扩廓进了偏殿。 殿内没有外臣,只有几名侍女在远处候着。 海别让人奉茶后,低声道:“父王,在见陛下前,我有一事要先告诉你。” 扩廓看向她:“何事?” 海别神色郑重起来:“大乾已经拿下了海外一片新大陆。” 扩廓点头:“你信中提过。” 海别摇头:“父王,你还没真正明白这件事有多大。” 扩廓目光一凝。 海别压低声音:“那片大陆极广,远超寻常岛屿。土地、河流、山林、草场都有。陛下曾说,那里足以安置无数百姓,也足以让许多家族重新立根。” 乃儿不花脸色微变。 扩廓也坐直了几分。 “无数百姓?” 海别点头:“是。不是几千人,不是几万人。父王,陛下的眼光已经不在草原一隅,也不在高丽、东瀛。他下一步的重心,很可能会放在那片新大陆。” 扩廓手指停在茶盏边。 他听懂了。 大乾若把重心转向新大陆,旧有的草原、辽东、高丽,都只是棋盘上的一角。 谁能早一步靠近新大陆,谁就能抓住未来。 海别看着父亲,一字一句道:“父王,这是博也台家族的机会。” 扩廓沉声道:“你是说,让齐王部迁往那里?” 海别没有迟疑:“是。” 乃儿不花忍不住开口:“皇妃殿下,那新大陆真能容得下整个齐王部?” 海别看了他一眼:“若陛下愿意,当然容得下。” 这句话很轻,却让乃儿不花心头大震。 关键不在新大陆能不能容下。 关键在朱安愿不愿意。 扩廓沉默许久。 他本来只是来求一条生路。 可海别给他的,不只是生路,还有一条让博也台家族重新崛起的路。 从草原迁到新大陆,听起来像远离故土。 可若草原已经是死局,离开反倒是活。 扩廓缓缓道:“海别,你希望父王如何做?” 海别认真道:“放下大元旧名,保住族人。父王若还想着为大元续命,陛下不会答应。可若父王只求族人生存,甚至愿意为大乾效力,那便有机会。” 扩廓闭了闭眼。 这话很直。 却正中要害。 他不是看不清,只是一直舍不得承认。 大元已经碎了。 皇庭管不了诸王,诸王管不了部众,部众只想着活命。 再抱着旧名不放,只会把齐王部一起拖进深坑。 扩廓再睁眼时,神色已经稳了许多。 “带我去见他。” 海别点头,扶他起身。 正殿门前,雍平已经在等。 他见扩廓出来,抱拳道:“齐王殿下,陛下在厅中。” 扩廓微微颔首。 他一步步踏入大厅。 厅中光线明亮。 朱安坐在上首,身着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却比许多帝王盛装时更有压迫感。 扩廓只看了一眼,心头便猛地一沉。 眼前之人年纪不大,眉目俊美,姿态随意,可那份居高临下的威势压在厅中,竟让人不敢把他只当成一个年轻帝王。 不是故意摆架子。 也不是靠刀兵吓人。 那是久掌生杀、执掌万里疆土后养出的气度。 乃儿不花跟在扩廓身后,刚踏进门,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见过草原大汗,见过北元诸王,也见过明军大将。 可朱安给他的感觉全然不同。 雍平站到一旁,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随意。 海别也收了女儿姿态,安静立在朱安身侧。 扩廓心中掀起巨浪。 这就是朱安。 灭图尔,破纳哈出,掌高丽、东瀛,拿下海外新大陆的大乾皇帝。 也是他的女婿。 这个身份落在一起,反倒更让人觉得荒诞。 扩廓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扩廓帖木儿,见过大乾皇帝陛下。” 朱安抬眸看他,声音平淡:“齐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扩廓还未开口,朱安已抬了抬手。 “赐座。” 侍从立刻搬来座椅。 朱安看着扩廓,缓缓道:“北元奇男子,今日终于见到了。” 第423章 全族赴新陆 扩廓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本来准备了许多话。 有大元旧臣的体面,有齐王一脉的处境,也有博也台家族这些年的苦。 可真正坐在朱安面前,他忽然发现,那些绕来绕去的话都没必要。 朱安不是听不懂。 他也不需要别人替他铺垫。 朱安端起茶盏,随口道:“齐王此来,是为大元,还是为齐王部?” 这一句开门见山。 扩廓手指一顿。 乃儿不花心里也紧了一下。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把退路直接堵死了。 若说为大元,那便是求朱安扶北元一把。 若说为齐王部,那便等于承认大元已不可救。 海别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看着父亲。 扩廓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既然问得直,那臣也不绕弯。臣来之前,心中仍有大元旧念。可到高丽之后,见大乾军容,又听海别说起新大陆,臣明白了。” 朱安看向他:“明白什么?” 扩廓声音低沉:“大元气数已尽。” 这句话从扩廓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他曾是大元最后能撑场面的名将之一。 连他都这样说,旁人再喊大元万年,也只剩空话。 朱安放下茶盏:“你倒是清醒。” 扩廓苦笑:“不是清醒,是被打醒了。纳哈出十万骑兵,金山老巢,数日之间尽归大乾。臣若还觉得草原诸部能与陛下分庭抗礼,那便是自欺。” 朱安淡淡道:“纳哈出不算什么。” 乃儿不花心头一跳。 纳哈出不算什么? 那可是北元太尉! 可这话从朱安口中说出来,竟没人敢反驳。 雍平站在一旁,神色平常。 海别也没有意外。 因为他们都知道,朱安不是说大话。 纳哈出在草原人眼里是巨患,可在大乾面前,只是一场已经结束的战事。 扩廓盯着朱安,缓缓道:“陛下,臣想问一句,大乾可愿助大元重整山河?” 厅中安静下来。 乃儿不花手心发紧。 这句话他早知会问。 可他也知道,答案多半不会好听。 朱安没有犹豫。 “不愿。” “大元若还有一线生机,朕或许会考虑让它成为大乾北方屏障。可如今的北元,皇庭无力,诸王离心,部落相争,百姓困苦。扶它,就是把粮、兵、器械丢进乱局。” “更要紧的是,大元若重新强盛,第一件事不是安民,而是南下。朕没有兴趣养一个日后必然反咬的旧朝。” 乃儿不花脸色难看,却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朱安说得太准。 草原诸部若真得了火器和粮草,必然先争权,再南下。 扩廓长叹一声:“陛下看得透。” 朱安看着他:“所以,大元没救。” 这句话比刚才更重。 它不是劝说。 是判决。 海别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向父亲,怕他受不住。 扩廓却比她想得更平静。 或许从纳哈出覆灭那一刻起,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扩廓拱手道:“既如此,臣不求陛下救大元。臣只想问,若臣能聚拢北元诸部,陛下能否保全他们?” 朱安挑眉:“整个北元?” 扩廓点头:“若臣能做到。” 朱安笑了一声。 厅中几人心里都跟着一紧。 朱安这一笑没有嘲弄,却让人更清楚他的底气。 他看着扩廓,语气依旧平淡:“你若真能掌控整个北元,朕便能保下整个北元。” 乃儿不花猛地抬头。 海别也看向朱安。 这话太霸道了。 不是商量,不是许诺一城一地,而是只要扩廓能掌控,朱安就能保。 这等口气,放在旁人身上,是狂妄。 可朱安刚灭纳哈出,又坐拥大乾军势,他说出来,反倒让人只觉心头发麻。 扩廓眼底也起了波动。 他听懂了。 朱安不是没能力。 是看他有没有资格把整个北元带到朱安面前。 扩廓沉默良久,最终摇头:“臣做不到。” “皇庭不听臣号令,诸王也未必肯服。臣虽有旧名,可如今大元四分五裂,各部只顾自保。想让他们全部听臣安排,已经不可能。” 朱安点头:“你能承认这一点,省了许多废话。” 扩廓苦笑:“陛下面前,臣不敢说虚话。” 朱安抬手,雍平立刻上前一步。 朱安道:“告诉齐王,纳哈出是怎么没的。” 雍平抱拳:“是。” 他看向扩廓,声音清楚:“我大乾军自高丽出兵,先追图尔,再压向金山。火器营开路,骑兵断其退路,踏云鎏金驹传信探敌。纳哈出大营从被合围到主力崩溃,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乃儿不花失声。 扩廓也猛地攥紧扶手。 三个时辰覆灭纳哈出大营? 这已经不是快。 这是直接把草原旧有战法踩碎。 雍平继续道:“其部众还未完成集结,炮火已落入营中。骑兵刚想突围,便被截断。斥候想传信,踏云鎏金驹已在天上盯住。纳哈出的老巢、粮草、马匹、宝库,全被接收。” 乃儿不花喉咙发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大乾使者不急不慢。 不是大乾不怕他们跑。 是他们根本跑不出大乾的眼睛。 扩廓脸色一阵灰败。 他不是没败过。 可这一次,他连对抗的念头都被压住了。 若齐王部正面对上大乾,下场不会比纳哈出好多少。 朱安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朕需要扶大元吗?” 扩廓缓缓起身,朝朱安深深一礼。 “臣明白了。” 海别看着这一幕,心头发酸,却也松了一口气。 父王终于放下了。 朱安没有让他一直站着:“坐。” 扩廓重新坐下,声音低了许多:“陛下,既然整个北元臣保不住,那臣只求保齐王一脉,保博也台家族,保臣麾下愿意跟随的族人。” 朱安道:“这才是你该谈的事。” 扩廓抬头:“请陛下示下。” 朱安没有绕弯:“迁族。” 扩廓一怔:“迁往何处?” 海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朱安道:“美洲新大陆。” 扩廓呼吸一顿。 乃儿不花也愣住了。 虽然海别先前提过,可从朱安口中亲自说出,分量完全不同。 朱安继续道:“齐王一脉,博也台家族,以及愿随你们离开的部众,可整体迁往新大陆。那里地广,人少,有足够土地安置你们。你们可以牧马,可以耕种,可以繁衍。只要守大乾法度,便无人会逼你们为旧朝送死。” 扩廓心口重重一震。 整体迁族。 不是扣下几个人做人质,也不是收编几支骑兵。 而是给整个家族一块新的繁衍之地。 乃儿不花忍不住道:“陛下,齐王部人数不少,若再带上附从部众,或许会有很多人。” 朱安看了他一眼:“无碍。” 乃儿不花被这一眼看得立刻低头。 朱安语气平稳:“新大陆之大,远非你们所能想。朕准备将那里改名为大乾大陆。往后,大乾的船队、军镇、城池、田庄,都会在那里铺开。” “大乾大陆……” 扩廓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他心里掀起巨浪。 改名大陆。 这不是占一处港口,也不是夺几座城。 朱安是要把那片新天地彻底纳入大乾版图。 海别站在旁边,轻声道:“父王,我说过,陛下的重心会转过去。” 扩廓看向朱安,声音变得郑重:“陛下若准齐王部迁去,博也台家族当如何自处?” 朱安道:“臣服大乾,守大乾律。你们可保家族,可管族人,但不可自立王号,不可私蓄反兵,不可与旧元残部勾连。” 扩廓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朱安继续道:“你们擅骑射,懂牧养。到了大乾大陆,朕会划出可居之地。能耕者耕,能牧者牧,愿入军者,按大乾军法选拔。立功者,照样封赏。” 乃儿不花听得心头发热。 这不是流放。 这是给他们重新立足的机会。 扩廓也明白了。 朱安不是要吞掉博也台家族后任其消散。 他要把这支草原旧贵族,变成大乾大陆上的新力量。 扩廓缓缓起身,再次行礼。 “若陛下真能给族人活路,臣愿带齐王一脉归顺大乾。” 朱安看着他,淡淡道:“朕说了,无碍,大可将你的族人全部居美洲即可!” 第424章 洪武皇帝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 朱安一句话落下,厅中几人全都安静了。 “无碍,大可将你的族人全部居美洲即可!” 扩廓帖木儿坐在椅上,手指压着扶手,许久没有动。 他想过朱安会答应。 也想过朱安会拒绝。 甚至想过朱安会让齐王一脉交兵、交马、交人质,再分散安置。 可他没想到,朱安开口便是全族迁往新大陆。 不是施舍几块草场。 不是让博也台家族寄人篱下。 而是把他们送到一片新天地里重新扎根。 乃儿不花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道:“陛下,齐王部若整体迁徙,人数绝不会少。老人、妇人、孩子、牧民、骑兵,还有依附我等的小部族……” 朱安抬眼看他。 乃儿不花立刻低头,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臣是怕大乾船队压力太大。” 雍平站在一旁,嘴角动了动。 他没忍住,低声道:“乃儿将军,你还是没明白陛下说的新大陆有多大。” 乃儿不花一怔。 朱安没有责怪他,只道:“你们所见草原,已经够大了吧?” 扩廓点头:“草原千里,足以养无数部族。” 朱安道:“大乾大陆比你们想得更大。那里有平原,有河流,有山林,也有适合放牧之地。齐王一脉过去,只是第一批。将来大乾还会从中原、东瀛、高丽、辽东迁百姓过去。” 扩廓心头一震:“陛下要把那里经营成真正的国土?” “不是经营成。” 朱安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它本就是大乾国土。” 这话一出,厅中再次安静。 乃儿不花听得头皮发紧。 他们还在想如何求一块活命之地,朱安已经在说国土了。 这份眼界,和草原诸王争几片水草地完全不同。 扩廓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胸怀,臣不及。” 朱安看着他:“你不必先说好听话。朕给你们路,但路不是白给。” 扩廓神色一肃:“请陛下明示。” 朱安放下茶盏:“第一,齐王一脉自迁入大乾大陆之日起,放弃北元人身份,入大乾户籍,为大乾人。” 扩廓手指一紧。 乃儿不花也猛地抬头。 放弃北元人身份。 这句话,比迁族更重。 博也台家族世受大元恩荣,扩廓更是北元齐王。 若答应这条,就等于亲手斩断旧朝名分。 朱安没有给他们缓冲,继续道:“第二,博也台家族可保家族自治,可管族中婚丧、牧养、迁徙等事。但不可自称王,不可建国,不可立汗庭,不可私铸印信,不可设军政之权。” 扩廓脸色越发沉重。 这不是普通归顺。 这是把齐王一脉从旧朝贵族,彻底变成大乾治下的家族。 乃儿不花忍不住道:“陛下,若不能建政,族人如何服从管束?” 雍平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大乾自有官府法度。你们可管家族,不代表可以在大乾国土上再立一个小朝廷。” 乃儿不花脸色一僵。 这话不好听,却很直。 朱安道:“朕可以让你们保留族中习俗,也可以让你们保留家主地位。愿意入军的族人,按大乾军法选拔。愿意耕牧的族人,按大乾田牧之制安置。立功者赏,犯法者罚。你们若想要的是活路,朕给。若想换个地方延续北元王号,那就不必谈了。” 厅中没有人敢接话。 扩廓低着头,胸口起伏很重。 他已经看见活路。 可这条活路的门槛,正踩在他最不舍的地方。 大元旧名。 齐王尊荣。 祖宗传下来的荣耀。 这些东西早已不能喂饱族人,却仍压在他心里。 海别看着父亲,轻声道:“父王。” “你还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什么吗?” 扩廓脸色一变。 海别眼眶微红,却没有哭:“母亲说,她不怕苦,只怕族人没有明日。” 扩廓喉咙发紧:“海别……” 海别继续道:“父王,你是齐王,你有祖宗荣耀。可齐王部那些老人孩子没有。他们只知道今年草场少了,牛羊少了,粮也越来越难换。大明若北伐,谁能护住他们?” 乃儿不花低下了头。 他跟随扩廓多年,比谁都清楚齐王部的处境。 海别看向朱安,又看回扩廓:“陛下给的条件严苛,可他说得明白。入大乾,做大乾人,不能再打旧元旗号。父王若舍不得这个名,齐王部就只能继续留在草原上等死。” 这句话太重。 扩廓肩膀微微一沉。 乃儿不花忍不住道:“皇妃殿下,大明真会这么快北伐?” 海别看了他一眼:“洪武皇帝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 “纳哈出一灭,辽东空了。北元残部在草原上四分五裂。大明不趁此北伐,难道等你们重新聚起来?燕王、晋王、秦王手里都有兵,洪武皇帝若一道旨意下来,草原还能安稳多久?” 扩廓闭上眼。 这正是他最怕的事。 大明不会给他们喘息。 朱元璋更不会。 那位洪武皇帝打了一辈子仗,最恨北元死灰复燃。 如今纳哈出已灭,北方门户松动,明军不可能按兵不动。 海别走近一步:“父王,博也台家族若还留在草原,面对的是大明北伐,是北元诸王内斗,是饥寒,是逃亡。可若去大乾大陆,至少能活,能养马,能耕种,能让孩子长大。” 扩廓睁开眼,眼底满是挣扎。 “可若我答应,从此世上再无北元齐王一脉。” 朱安淡淡道:“错了。” “世上会少一个北元齐王,却会多一个大乾博也台家族。你要的是牌位上的名,还是活着的族人?” 扩廓整个人一震。 这句话,比所有劝说都狠。 厅中几人都不敢出声。 乃儿不花看着扩廓,心里发酸。 他知道王爷在痛。 可他也知道,朱安说的是实话。 许久后,扩廓缓缓站起。 他的动作很慢,却没有再迟疑。 海别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扩廓轻轻拍开她的手,自己走到厅中。 他面对朱安,双膝跪地。 乃儿不花脸色大变,也跟着跪下。 扩廓俯身行礼,声音低哑,却每个字都清楚:“臣扩廓帖木儿,愿率博也台家族,率齐王一脉,放弃北元旧名,归入大乾户籍,自此为大乾之民。” 海别捂住嘴,眼泪终于落下。 朱安坐在上首,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扩廓继续道:“臣愿遵大乾律,不建政,不称王,不立汗庭,不与旧元残部勾连。族中愿随臣者,皆听大乾安置。若有违逆,陛下可按大乾律处置,臣绝无怨言。” 乃儿不花也叩首:“臣愿随王爷臣服大乾。” 朱安看了他们片刻,才道:“起来。” 扩廓起身时,整个人像卸下一层重担,又像老了几岁。 朱安道:“迁徙不是一日之事。你先回和林,召集族人,把愿走之人列册。老人、妇人、孩童、工匠、牧民、骑兵,都要分清。大乾会安排船队分批转运。” 扩廓拱手:“臣明白。” 朱安继续道:“新大陆路远,你们未必放心。朕准你先派一批族人随大乾船队前往考察。看过土地、河流、草场之后,再回和林告知族人。” 扩廓眼神一亮。 这一步很要紧。 让族人亲眼去看,比他空口说一万句都管用。 他再次行礼:“陛下思虑周全。臣回去后,立刻挑选族中稳重之人,先赴大乾大陆考察。” 第425章 你要死名分,还是活族人? 扩廓话音刚落,便转身看向海别。 “海别,父王不能久留。” 海别一怔:“父王才刚到高丽。” 扩廓摇头:“和林那边还等着消息。此事关系全族生死,我必须尽快回去,召集族老,安抚诸部,挑选第一批前往新大陆的人。” 乃儿不花也拱手道:“皇妃殿下,王爷说得对。消息若传慢了,族中难免生乱。何况大明一旦北伐,草原形势会变得更急。” 海别攥紧手指。 她才刚见到父亲。 十年未见,话还没有说够。 可她也明白,父王如今不是来探亲的。 他背后压着整个博也台家族。 朱安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不急这一顿饭。” 扩廓忙道:“陛下,臣不敢耽误。” 朱安淡淡道:“朕说不急,就是不急。你远道而来,又刚定下迁族大事,若连一顿接风宴都不用,传出去倒显得朕刻薄。” 雍平立刻笑道:“齐王殿下,陛下都开口了,您就别推了。再说,您现在回去也得靠踏云鎏金驹。吃完再走,不耽误。” 扩廓脸皮微微一抽。 想到来时坐在天上的滋味,他心里还有些发紧。 乃儿不花低声道:“王爷,一个时辰便能回鸭绿江,比咱们骑马快太多。” 扩廓叹了口气:“那便依陛下。” 朱安起身:“宴席让人去备。” 侍从立刻领命。 朱安又看向海别:“你陪齐王说说话。朕稍后再来。” 海别眼神一软:“多谢陛下。” 朱安没有多说,带着雍平离开偏殿。 殿内只剩扩廓、海别和乃儿不花。 乃儿不花很识趣,抱拳道:“王爷,臣去外头看看随行护卫。” 扩廓点头。 乃儿不花退下后,海别才重新坐到父亲身边。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还是扩廓先叹了一声:“方才在陛下面前,你劝父王的话,很狠。” 海别抬头:“父王怪我?” 扩廓摇头:“不怪。若不是你说得狠,父王或许还要犹豫。” 海别低声道:“我怕你舍不得。” “怎会不舍得?” 扩廓苦笑,“齐王之名,祖宗荣耀,父王背了半辈子。如今要亲手放下,心里哪能不疼?” 海别看着他的白发,声音轻了些:“可父王最后还是放下了。” 扩廓沉默片刻,道:“因为朱安问得对。我要的是死名分,还是活族人。” 他看向海别:“你跟在他身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海别怔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扩廓看着她:“不要只挑好听的说。” 海别笑了笑:“真没有你想的那种苦。陛下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他在朱家几个兄弟里最不起眼。” 扩廓皱眉:“朱安不受宠?” 这句话让他真愣住了。 在他看来,朱安一门双帝,父亲是大明皇帝,自己是大乾皇帝,这等气运已经强到骇人。 可海别却说,朱安当年不受宠。 海别点头:“父王,你今日见到的是大乾皇帝。可当年陛下身边没有万里疆土,没有满朝文武,也没有如今这些军队。” “他是白手起家。” 扩廓眼神剧烈一变:“白手起家?” 海别道:“是。他带人远赴海外,在东瀛立足,收服各方,建军,练兵,造船,打下高丽,又开拓新大陆。如今的大乾,不是洪武皇帝给他的,是他自己一点点打出来的。” 扩廓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朱安强。 可他一直以为,朱安能有今日,多少借了大明皇子的身份和朱家气运。 现在听海别说完,他才明白,自己还是把朱安看低了。 这不是靠父辈余荫坐起来的帝王。 这是从海外打出一片天下的人。 扩廓喃喃道:“朱家一门双帝,已是惊人。可若朱安还是白手起家,那这气运……实在太盛。” 海别轻声道:“所以父王今日臣服,并不丢人。” “纳哈出被灭,你们以为大乾已经尽全力了,对吗?” 扩廓神色一凝:“难道不是?” 海别摇头:“不是。陛下打纳哈出,只是顺手清掉辽东隐患。大乾真正的精力,还要放在海上、新大陆、东瀛、高丽。火器营、踏云鎏金驹、船队、军镇,这些父王只看见了一部分。” “若大乾真把全部军力压向草原,齐王部撑不住。北元诸部加起来,也未必撑得住。” 这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扩廓一定会觉得狂妄。 可说话的是海别。 她没有必要吓他。 扩廓手指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半晌后,他苦笑道:“如此看来,父王今日不是低头,是捡回一条命。” 海别眼眶微红:“不只是你的命,是整个博也台家族的命。” 扩廓看着她,神色忽然柔和了许多:“海别,你长大了。” 海别鼻尖一酸:“父王以前总觉得我是孩子。” 扩廓叹道:“父王这些年,总觉得对不起你。每每想到当年送你离开,便不敢细想你在外头过得如何。” 海别低下头:“我也怨过你。” 扩廓身子一僵。 海别没有逃避:“刚离开草原时,我怨你。怨你为了齐王部放弃我,怨你连问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扩廓嘴唇发颤:“是父王错了。” 海别摇头:“后来我慢慢明白,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是父亲,也是齐王。你护不住所有人,只能选一条最不坏的路。” 扩廓眼眶发红:“海别……” 海别伸手握住他的手:“父王,我今日劝你放下北元旧名,不是为了陛下,也不是为了大乾。我是想让你活,让族人活。也想让你别再被过去困住。” 扩廓低下头,许久后,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 这一个字出口,他心里的郁结也散了大半。 父女二人又说了许多旧事。 说草原上的帐篷,说海别小时候偷骑马摔进泥里,说扩廓年轻时带兵打仗,说她母亲爱唱的旧曲。 海别说着说着,脸上多了笑。 扩廓看着她,心里终于踏实。 这个女儿不是被困在大乾后宫的可怜人。 她有名分,有底气,也有自己的见识。 更重要的是,她眼里有光。 宴席很快备好。 朱安重新入殿,扩廓起身行礼,这一次比先前自然了许多。 酒过三巡,扩廓没有多饮,只浅浅碰杯。 朱安也不强劝,只问迁族之事:“第一批考察之人,不要只选贵族子弟。牧民、工匠、懂水草的人,都要带上。到了大乾大陆,看地,看水,看能不能养活人。” 扩廓立刻点头:“臣明白。若只让贵族去看,回来说服不了部众。臣会选各类族人随行。” 朱安道:“回和林后,先稳住伯颜。齐王之位可以在族中留作家主之称,但对外不得再称王。” 扩廓没有再犹豫:“臣会交代清楚。” 海别看着父亲如此干脆,心里彻底松开。 用过宴后,扩廓起身告辞。 朱安命雍平备好踏云鎏金驹。 殿外,金色巨兽已经伏在广场上。 扩廓看了一眼,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 雍平笑道:“齐王殿下,这回熟了,没那么怕。” 扩廓看了他一眼:“雍将军,你话不少。” 雍平立刻闭嘴。 海别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扩廓也跟着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海别的发顶:“等父王回去,把事情办妥。下一次,不再只是父王来看你。” 海别点头:“我等父王的消息。” 扩廓深吸一口气,转身登上踏云鎏金驹。 乃儿不花紧随其后。 雍平扣好皮带,朝朱安抱拳请命。 朱安点头。 踏云鎏金驹双翼展开。 扩廓坐在鞍座上,最后看了一眼朱安,又看向海别。 这一刻,他心里再无先前的屈辱,只剩清醒。 臣服大乾,不是博也台家族的终点。 是他们活下去的开始。 他回到和林后,便要召集族人,挑选第一批前往大乾大陆考察之人,正式开启齐王一脉的大移民计划。 第426章 纳妾还能纳出军队来? 踏云鎏金驹冲入云层后,扩廓一直没有回头。 乃儿不花坐在后方,脸色仍有些白,却比来时稳了许多。 “王爷。” 乃儿不花压低声音,“此番回和林,怕是会有人不服。” 扩廓握着鞍座,任由高空冷风压在脸上。 “自然会不服。” “齐王之名传了这么多年,我今日一句归入大乾,族中那些老人怎会立刻点头?” 乃儿不花皱眉:“那该如何?” 扩廓看向远处云海,缓缓道:“让他们看见大势。” “告诉他们,纳哈出三个时辰被灭。告诉他们,大乾有踏云鎏金驹,有火器营,有战舰,有新大陆。也告诉他们,留在草原,等来的只会是大明北伐。” “谁还想抱着北元旧名不放,就让他自己留下。愿走者,随我去大乾大陆。愿死者,我不拦。” 乃儿不花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明白了。” 前方雍平听着,回头笑了笑:“齐王殿下如此想,陛下会省心许多。” 扩廓看向他:“雍将军,本王……不,臣想问一句。陛下对这次迁族,真有如此把握?” 雍平挑眉:“齐王殿下还不信?” 扩廓摇头:“不是不信,是太大。数万人,甚至更多人,老人孩子牛羊马匹,全都跨海迁往新大陆。草原上没有人做过这种事。” 雍平收起笑意:“草原上没有,大乾有。” 他拍了拍踏云鎏金驹的鞍座,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陛下说要迁,那就一定能迁。战舰、商船、粮船、军镇、医官、户籍官,都会跟上。你们只管把人列清楚,别到了码头才乱成一团。” 扩廓心口微震。 他终于明白,大乾的强,不只是兵强。 是朱安说一句话,底下真有人能把这句话落到实处。 这才是帝国。 踏云鎏金驹一路疾行,没多久便消失在高丽方向。 …… 次日。 朱安探望过惠子。 惠子身子还弱,躺在榻上,脸色比前些日子好看许多。 她见朱安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朱安按住她的肩:“躺着。” 惠子抬眸看他,声音很轻:“陛下今日要回东藩皇城?” “嗯。” 朱安在榻边坐下,“高丽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扩廓也已经臣服。后续迁族,交给下面人办。” 惠子轻轻点头:“陛下事多,不必一直守着妾身。” 朱安看着她,语气平淡:“朕不守着你,也得来看一眼。你给朕好好养着,别逞强。” 惠子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妾身知道。” 旁边侍女低着头,心里却暗暗吃惊。 她们见过帝王宠妃,却很少见朱安这样说话。 不腻歪,不空喊,可每一句都让人踏实。 惠子轻声道:“陛下,新大陆那边,妾身也想去看看。” 朱安眉头一皱:“你现在这样还想跑?” 惠子抿唇,没再说。 朱安看她一眼:“等你身子好了,朕带你去。” 惠子这才露出笑意:“多谢陛下。” 朱安又吩咐医官仔细照看,这才离开。 回到东藩皇城时,宫中早已得了消息。 徐妙云、林静、平雁、海别等妃嫔都在殿中等候。 朱安刚入殿,林静便先忍不住笑道:“陛下,这趟高丽之行,收获不小啊。” 朱安看她一眼:“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朕。” 徐妙云端着茶盏,语气柔和,却也带着笑:“听说陛下又纳了十几个元人小妾。宫里姐妹都在议论,说陛下此行不是去安抚高丽,是去扩充后宫。” 平雁靠在椅上,神色冷淡,话却直:“十几个,一口气纳进来,陛下也不怕后宫住不下。” 海别坐在一旁,脸上有些无奈。 毕竟那些元人小妾,多多少少和草原有关。 众妃调侃朱安,她也不好接话。 小采儿却不怕,眨着眼道:“陛下,您要不要先解释解释?” 殿中几名妃子都笑了。 一群美人聚在一起,衣裙香气混在殿内,或端庄,或明艳,或清冷,或娇俏。 朱安扫了一眼,心里倒是舒坦。 这才叫帝王日子。 换成旁人,被这么多妃子围着问,早就头皮发麻。 朱安却直接坐到主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笑什么?” 他放下茶盏,“朕这十几个小妾,可不是白纳的。” 林静挑眉:“哦?难不成还能纳出军队来?” 朱安淡淡道:“差不多。” 殿中笑声一停。 徐妙云手里的茶盏也顿住。 平雁看向朱安:“什么意思?” 朱安抬手,宫人立刻捧来一册清单。 他随手翻开:“蒸汽战舰,大量新增。踏云鎏金驹,也得了。穿梭门传送距离,提升至三万里。” “三万里?” 林静当场坐直。 徐妙云眼神也变了:“陛下是说,穿梭门如今可传三万里?” 朱安点头:“不错。” 殿中瞬间安静。 刚才还在调侃的众妃,这会儿全都明白了。 十几个小妾听着荒唐,可换来的东西,足以让大乾国力再涨一截。 蒸汽战舰意味着海上运力。 踏云鎏金驹意味着军令和侦查。 穿梭门传送距离提升到三万里,更是直接改变大乾的疆域掌控。 林静愣了片刻,忍不住道:“陛下,您早说啊。要是纳妾有这等好处,臣妾刚才就不笑了。” 小采儿掩唇:“林姐姐,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林静理直气壮:“这叫识大体。” 平雁也难得点头:“若真换来这些,十几个小妾不亏。” 朱安笑了笑:“现在不调侃朕了?” 徐妙云放下茶盏,轻声道:“陛下为了大乾辛苦,臣妾等自然明白。” 林静立刻接话:“就是辛苦得有些让人羡慕。” 殿中顿时又笑开。 朱安没理她,语气一转:“还有一事。” 众妃安静下来。 朱安看向平雁:“美洲那边,你整合得如何?” 平雁起身,声音干脆:“三座大城已经立住,港口、仓储、军营、医馆都在扩建。第一批移民抵达后,可直接分流安置。粮食、盐、药材也都备了。” 朱安满意点头。 随后,他看向殿中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从今日起,美洲不再称美洲。” 众妃齐齐看向他。 朱安一字一句道:“正式更名为大乾大陆。” 第427章 你办事,朕放心! 殿中众人心头猛地一震。 大乾大陆。 这四个字一出,意义完全不同。 那不是海外荒地。 不是新发现的洲陆。 而是大乾的国土,是未来大乾人口、军队、财富的新根基。 平雁率先行礼:“臣妾遵旨。” 徐妙云、林静、海别等人也纷纷起身。 “臣妾遵旨。” 朱安看着她们,继续道:“迁民之事要快。高丽、东瀛、辽东、草原,能迁多少迁多少。朕要二十年后,大乾大陆遍地是城,遍地是人。” 林静听得心潮起伏:“陛下,这是要再造一个大乾。” 朱安摇头:“不是再造一个。” “是让大乾变得更大。” 这句话落下,殿中众妃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跟随朱安多年,见他夺东瀛,取高丽,灭图尔,扫纳哈出。 可此刻她们才真正意识到,朱安的心不在一岛一国。 他的手已经伸向一整片大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大乾大陆”四字带来的震动中时,朱安忽然道:“还有一条规矩,今日立下。” 徐妙云抬头:“陛下请说。” 朱安扫过众妃:“从今往后,三岁以上皇子,不得继续养在后宫。” 此话一出,殿中脸色全变了。 林静第一个急了:“陛下,三岁是不是太小了?” 小采儿也忍不住道:“孩子才刚会跑,离了母妃,夜里哭闹怎么办?” 几名有子的妃嫔眼眶都红了。 后宫之中,争宠归争宠,可孩子是母亲心头肉。 三岁离宫,谁舍得? 徐妙云也皱眉:“陛下,此事是否太急?” 朱安没有发怒,只看着她们。 “朕知道你们舍不得。” “可皇子不是普通孩子。他们姓朱,生下来就享大乾供养,将来有人封爵,有人统兵,有人治地。若从小养在后宫,只知锦衣玉食,只会被宫人围着哄着,长大后能做什么?” 殿中没人回答。 朱安继续道:“朕要的是能扛事的儿子,不是一群只会争宠夺利的废物。” 这话重。 众妃心里一颤。 朱安看向徐妙云:“东瀛大乾军校,已经有规制。三岁以上皇子,全部入军校读书。读书、习武、军纪、农事、算学、律令,都要学。衣食用度可比寻常学子好些,但规矩一样。” 林静低声道:“臣妾能去看吗?” 朱安点头:“每月可探望。但不得干预军校管教,不得私下塞人伺候,不得替皇子求情。” 小采儿眼泪掉下来:“陛下,若孩子病了呢?” 朱安语气缓了些:“军校配医官。真病了,自会送信。朕不是让他们去受罪,是让他们学会做人。” 徐妙云沉默许久,终于起身行礼:“臣妾明白。皇子若养废了,是大乾之祸。臣妾愿遵旨。” 林静咬了咬唇,也跟着起身:“臣妾遵旨。” 有徐妙云带头,其余妃嫔纵然不舍,也只能陆续行礼。 “臣妾遵旨。” 朱安点头:“此事由徐妙云总领,林静协助。三日内列册,年满三岁者,送往东瀛大乾军校。” 殿中气氛刚稳下来,外头传来脚步声。 朱剑诚入殿,行礼道:“父皇,大明京城来信。” 朱安接过信,拆开看了几眼。 信是朱元璋写来的。 字不多,意思却清楚。 生母忌日将近,邀朱安入大明京城,为生母扫墓。 朱安捏着信,半晌没说话。 林静看出不对:“陛下,洪武皇帝写了什么?” 朱安将信放在案上,淡淡道:“让朕入京扫墓。” 徐妙云眼神微动:“以生母忌日之名?” 朱安点头。 朱剑诚低声道:“皇爷爷信中语气诚恳,说这些年亏欠父皇良多,想让父皇亲自去祭拜。” 朱安笑了一声。 这笑里没有多少温度。 “老朱若只是想让朕扫墓,倒也罢了。” 林静听懂了:“陛下觉得另有目的?” 朱安没有否认:“朱元璋一辈子都不做无用之事。这个时候让朕入京,必有话要说。” 徐妙云轻声道:“陛下去吗?” 朱安看向案上的信。 片刻后,他道:“去。生母之墓,朕本就该去。” 三日后。 高丽、东瀛、辽东各处港口,人潮涌动。 一批批移民拖家带口登上战舰和大船。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行囊,有人牵着牛羊,脸上写满紧张,也写满盼头。 港口官吏高声点名,军士维持秩序,医官检查老弱。 想去大乾大陆的妃子们,也带着随从先行登船。 蒸汽战舰一艘接一艘离港,船头劈开海面,载着首批移民驶向大乾大陆。 朱安站在港口高台上,看着战舰远去。 海面上,百艘蒸汽战舰依次排开,船身沉重,烟囱吐出白气。 甲板上挤满了第一批移民,许多人扶着栏杆往岸上看。 有人哭。 有人笑。 也有人跪在甲板上,对着东瀛、高丽方向叩头。 这一去,便是远赴大乾大陆。 他们不知道那片土地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可他们知道,陛下说那里有田,有城,有粮,有活路。 这就够了。 林静站在朱安身侧,看着船队远去,低声道:“陛下,这一批人若安置好了,后面就稳了。” 朱安点头:“第一批最重要。只要他们在大乾大陆扎下根,写信回来,第二批、第三批就会容易许多。” 徐妙云望着远处,神色比平日更郑重:“臣妾已让人随船带了册籍。男女老幼、籍贯、技艺、病症,到了那边便能分地分工。” 平雁也开口道:“大乾大陆三座大城已备好。港口接人,官府造册,军营护送,田庄安置,流程已经定下。” 朱安看了她一眼:“你办事,朕放心。” 平雁微微垂眸:“臣妾分内之事。” 林静听得轻笑:“冷姐姐这话说得谦虚。大乾大陆能这么快稳住,至少一半是你的功劳。” 平雁看了她一眼:“另一半是陛下的战舰够多。” 朱安笑了。 徐妙云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离别带来的沉重,被这两句话冲淡了些。 等最后一艘战舰消失在海面尽头,朱安才转身。 “走吧。” 第428章 老朱绝不会只为愧疚办事! 徐妙云问:“陛下现在入京?” 朱安点头:“大明那边,还等着第一批百万移民。朕这趟入京,不只是扫墓,也要把这件事定死。” 林静挑眉:“洪武皇帝答应了百万移民,总不会反悔吧?” 朱安淡淡道:“他舍得百万人,换大明安稳,也换和大乾的关系。只是老朱心里想的,不会只有这点。” 徐妙云轻声道:“所以陛下才要亲自去。” “嗯。” 朱安抬手一挥,将徐妙云和林静收入空间宫殿。 周围宫人早已见过这等手段,却仍下意识低头,不敢多看。 朱安走向踏云鎏金驹。 金色巨兽伏在广场上,见他靠近,立刻低下头。 旁边甲士满脸敬畏。 他们亲眼看着这头巨兽往返高丽、鸭绿江、东藩皇城,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如今陛下要乘它去大明京城,谁都清楚,大乾对大明的距离,又近了一层。 雍平上前行礼:“陛下,末将已安排沿途接应。” 朱安翻身坐上鞍座:“不必大张旗鼓。” 雍平点头:“末将明白。” 踏云鎏金驹双翼展开,下一刻冲天而起。 东藩皇城迅速缩小。 朱安坐在鞍座上,俯瞰下方山河,心中开始梳理大乾接下来的路。 大乾大陆已经改名。 平雁整合完毕,三座大城立住,第一批移民已经出发。 只要这批人顺利安置,大乾大陆就会像一块巨大的空地,被一批批百姓填满。 朱安要的不是占地。 占地容易。 真正难的是人。 没有人,再大的土地也是空壳。 有了人,才有城池,有田庄,有工坊,有兵源,有税赋,有子嗣繁衍。 大乾现在领地已经不小。 东瀛、高丽、辽东部分、新大陆三座大城,还有海外诸地,人口超过八百万。 兵力也超过七十万。 蒸汽战舰达到一百艘。 踏云鎏金驹数量也足够传信、探路、紧急运兵。 妃子一百二十人,子嗣九十八人。 寿命五百年,武道实力更是达到千年层次。 这样的家底,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让帝王睡不着觉。 不是怕不够。 是怕太大,管不住。 可朱安不怕。 他有穿梭门。 如今传送距离提升到三万里,大乾核心疆域的联系已经被硬生生拉近。 有蒸汽战舰,有医术,有军校,有工匠,有军队,还有跨时代技术。 大乾大陆的开拓,不再是赌命远航,而是成规模迁徙。 朱安心里很清楚。 二十年。 只要给他二十年,大乾人口会爆发。 鼓励生育,发放粮补,给新生儿登记田亩,医官降低夭折率,军校培养皇子和将门子弟,工坊提升产出,战舰带动海贸。 大乾不是只靠打仗扩张。 打仗是开路。 人口才是根基。 林静的声音从空间宫殿内传来:“陛下,您一路上不说话,是在想大明,还是在想大乾大陆?” 朱安听见她的声音,神色未变:“都在想。” 徐妙云也开口道:“陛下,大明第一批百万移民若真能到位,大乾大陆会立刻热闹起来。但百万人不是小数,粮食、船期、疾病、途中管束,都要小心。” 朱安点头:“所以朕要亲自入京。朱元璋既然许了,就得让他把人、粮、船、官吏都配齐。不能只给人,把麻烦全丢给大乾。” 林静轻哼:“洪武皇帝精明得很,肯定也怕咱们把大明百姓都吸走。” 朱安笑了一声:“他当然怕。” 朱元璋那老头,看似给了百万移民,心里算盘肯定打得极响。 大明人多,土地却有限。 灾年一来,流民遍地。 把一部分人迁给大乾,既能缓解大明压力,又能让大乾欠他一个名义上的人情。 更要紧的是,移民去了大乾,大明与大乾之间就多了一层血脉牵连。 老朱做事,从来不会只看一面。 朱安看着前方云层,心中冷笑。 但这笔账,谁赚得更多,还真不好说。 大乾缺人。 大明给人。 只要人到了大乾户籍册上,住进大乾城池,吃大乾粮,分大乾田,生下来的孩子自然就是大乾人。 二十年后,老朱若还活着,怕是会看着大乾人口疯狂增长。 朱安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他不仅要大乾成为海上强国。 还要大乾成为天下第一人口大国。 将来征服世界,靠的不是一两场大战,而是源源不断的人口、军队、工匠和船队。 想到这里,朱安又盘点起当前底蕴。 火器方面,大乾已有成熟火枪、火炮、弹药工坊。 海军方面,一百艘蒸汽战舰足以镇住东海、辽东、高丽航线,也能分批护送移民前往大乾大陆。 交通方面,踏云鎏金驹能跨越山川,传信探敌,穿梭门能远距离调人调物。 医疗方面,医官体系越来越稳,接生、伤病、疫病处理,都远超这个时代。 教育方面,大乾军校已经立下,皇子三岁以上入校,这一步很狠,却必须做。 皇子若养在后宫,只会养出一堆争权夺利的废物。 送进军校,至少能从小知道军纪、民生、律令,不会长成只会享乐的蠢货。 徐妙云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轻声道:“陛下,皇子入军校之事,后宫虽不舍,但臣妾会盯好。” 朱安道:“你办,朕放心。” 林静插了一句:“臣妾也会盯着。谁敢偷偷塞宫人去伺候,臣妾第一个把人拎出来。” 朱安嘴角一动:“你别把军校闹成后宫审案就行。” 林静不满:“陛下这是看不起臣妾?” 朱安淡淡道:“朕是太了解你。” 空间宫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林静压低的抱怨声。 徐妙云轻笑出声。 朱安没有再接话。 踏云鎏金驹速度极快,山川城池在下方不断后退。 大明京城越来越近。 朱安取出朱元璋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话说得很诚恳。 说生母忌日将至。 说他这些年亏欠朱安母子。 说若朱安愿意入京,父子可一同去墓前祭拜。 字里行间,倒真有几分老父亲的愧疚。 可朱安太了解朱元璋。 那老头会愧疚。 但他绝不会只为愧疚办事。 朱标、朱棣、大明藩王、百万移民、北元残部、辽东局势、大乾崛起。 这里面任何一件事,都值得朱元璋亲自开口。 更何况这些事全搅在了一起。 朱安把信收起,目光看向远处。 大明京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天地尽头。 第429章 老朱从头到尾的算计 大明京城越来越近。 朱安坐在踏云鎏金驹背上,低头看着下方城池。 城墙高大,街道纵横,宫城居中,王府、官署、民宅层层铺开。 空间宫殿内,林静的声音传来:“陛下,咱们是直接去泉王府,还是先进宫?” 朱安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去泉王府。” 徐妙云轻声道:“陛下不先见父皇?” 朱安淡淡道:“朕这次是来祭拜生母,不是来给朱元璋请安。” 林静听得一笑:“这话若让洪武皇帝听见,怕是又要吹胡子。” 徐妙云坐在榻边,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她怀了身孕,朱安这一路都没有让她在外受风。 空间宫殿里一应吃食用度都备着,连软榻都铺得极厚。 林静靠在一旁,眼神却亮得很。 “陛下,您如今寿元五百年,又有千年武道实力,若真入宫,洪武皇帝也奈何不得您。” 朱安笑了一声:“朕怕的不是他奈何朕。” 徐妙云抬眸:“陛下是在想,他这次让您入京的真正用意?” 朱安点头:“老朱这人,一辈子都在算。愧疚有,父子情也许有,可帝王心术一定也有。” 林静撇嘴:“那还真累。” 朱安没接这句。 他的心思已经回到大乾。 大乾如今总人口八百万。 这不是虚数。 东瀛、高丽、辽东诸地,加上新纳入的海外据点和大乾大陆三座大城,户籍册已经重新整理过。 八百万人,能征之兵实际四十二万。 其余那些挂在册上的预备、乡勇、港口护卫,不能全算正规军。 朱安心里很清楚,大乾扩得太快,人口是根,兵力也是根。 四十二万兵,放在这时代已经强得吓人。 可他要的是征服世界。 四十二万还远远不够。 “陛下。” 徐妙云见他沉默,开口问道:“可是又在盘算国力?” 朱安嗯了一声:“大乾人口八百万,实际兵力四十二万。水师有蒸汽战舰,陆军有火器营,骑兵有草原人和东瀛、高丽部队混编。账面不弱,但还没到朕满意的时候。” 林静坐直了些:“四十二万还不满意?陛下,您这是要把天下都装进大乾户籍册里?” 朱安看了她一眼:“不然朕折腾大乾大陆做什么?” 林静顿时不说话了。 徐妙云却认真道:“人口要涨,得稳。粮食、医官、户籍、田亩,一样都不能乱。臣妾回去后,会继续盯着各地生育补贴和医馆。” 朱安语气缓了些:“你有孕在身,别太累。” 徐妙云轻轻一笑:“臣妾不是一个人在做,下面有女官,也有户部的人。陛下放心。” 林静凑过去,盯着徐妙云的小腹看了看:“妙云妹妹这一胎若是皇子,三岁之后也得送军校?” 徐妙云笑意一顿。 朱安直接道:“一样。” 林静啧了一声:“陛下真狠。” 朱安神色不变:“朕若不狠,几十年后后宫能养出一群废物。”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小腹,轻声道:“臣妾明白。皇子是陛下的儿子,也是大乾的皇子。” 朱安听出她话里的不舍,却没有改口。 后宫可以宠。 孩子不能废。 这是底线。 这时,踏云鎏金驹已经压低高度,避开城中人多之处,落向泉王府后院。 府中早已得信。 几名心腹侍卫守在后院,远远见金色巨兽落下,立刻跪地。 “参见陛下!” 朱安翻身下去,抬手一挥,将徐妙云和林静放出。 徐妙云脚刚落地,身旁侍女立刻上前扶住。 林静看着王府熟悉的院墙,笑道:“这地方倒是没怎么变。” 朱安扫了一眼。 泉王府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守卫换了一批。 朱剑诚已经在廊下等候。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妃,参见妙云娘娘。” 朱安点头:“起来。” 朱剑诚起身,看了徐妙云一眼:“妙云娘娘一路可还安稳?” 徐妙云温声道:“有你父皇在,能有什么不安稳?” 林静在旁边笑道:“剑诚,你妙云娘娘如今可是重点照看的宝贝,陛下一路都没让风吹着。” 朱剑诚松了口气。 他是朱安长子,如今办事越来越稳,可面对有孕的徐妙云,还是难免露出几分少年时的关切。 朱安看向他:“宫里有动静吗?” 朱剑诚神色立刻正了:“皇爷爷已经知道父皇抵京,不过儿臣暂时没有进宫回话。王府里已经安排好了,外头只知道儿臣今日回府,不知道父皇来了。” 朱安满意点头:“做得不错。” 朱剑诚迟疑片刻,道:“父皇,皇爷爷这次的态度,和以前有些不同。” 林静眉梢一挑:“怎么不同?” 朱剑诚看向朱安,低声道:“信里诚恳,宫里传话也很客气。听说皇爷爷这几日常去奶奶(朱安生母)灵前独坐。” 朱安没有立刻接话。 徐妙云看了朱安一眼,轻声道:“陛下,先安置吧。祭拜之事,明日再定也不迟。” 朱安点头:“先住下。” 王府内室早已收拾妥当。 徐妙云有孕,朱安让她先休息,又吩咐府中医官仔细候着。 林静跟着进屋,见床褥、汤药、温水、点心都已备齐,忍不住看向朱剑诚。 “剑诚,这回倒是周到。” 朱剑诚拱手:“妙云娘娘有孕,儿臣不敢疏忽。” 林静轻笑:“不错,有点长子的样子了。” 朱剑诚被她说得有些尴尬,只能低头。 朱安摆了摆手:“你随朕去书房。” 朱剑诚立刻跟上。 父子二人刚入书房,外头已有人关上门。 朱安坐到案后。 朱剑诚站在下首,等着吩咐。 朱安没有急着说他母亲的事,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册简略账目。 这是他路上整理的大乾国力。 人口八百万。 实际兵力四十二万。 蒸汽战舰百艘以上。 踏云鎏金驹可传信探路。 穿梭门一次可跨三万里。 系统奖励中,寿元已至五百年,还有赋予武道实力天赋的能力。 此外,还有飞艇、挖掘机、母猪产后护理等超时代工具技艺。 有些东西看着不体面,可真落到国力上,都能变成粮、路、矿、人口。 朱安手指在册上点了点。 朱剑诚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微微一沉。 他知道大乾强。 可看到这些数目和物件摆在一起,心里仍旧发麻。 “父皇,大乾如今底蕴,已经超过许多立国百年的王朝。” 朱安淡淡道:“还不够。” 朱剑诚抬头。 朱安道:“你皇爷爷若看到这份账目,今夜未必睡得着。” 朱剑诚沉默了。 这话没错。 大明是陆上强国。 可大乾的路已经不只在陆上。 海上、新大陆、东瀛、高丽、辽东,再加穿梭门和蒸汽战舰,这已经不是寻常藩国能比。 朱剑诚低声道:“所以皇爷爷才会急着修补与父皇的关系。” 朱安看了他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朱剑诚苦笑:“儿臣不敢说全懂,但皇爷爷若只因愧疚,不会挑在这个时候。” 朱安没有否认。 书房内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皇宫中。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握着一封密报。 上面只有几行字。 泉王府后院有异动。 朱剑诚归府。 疑似朱安已至。 朱元璋看完后,久久没有开口。 朱剑诚不在殿内。 殿中只有朱标站在一旁,还有几个贴身太监低头候着。 朱标轻声道:“父皇,大哥既然到了,为何不宣他入宫?” 朱元璋抬头看他:“他愿不愿来,是他的事。咱若一道旨意压过去,只会让他更烦。” 朱标微怔。 这话不像以前的朱元璋。 以前的父皇,想见谁便见谁,哪里会顾忌这么多。 朱元璋把密报放下,声音有些低:“标儿,咱这些年,对安儿确实亏了。” 朱标没有接话。 这话他能听,却不好评。 朱元璋自顾自道:“以前咱看他,总想着他能给大明带来什么。他在海外立足,咱想的是大明能不能借力。他有战舰,咱想的是大明水师。他有火器,咱想的是北伐。他有大乾,咱想的是大明和大乾如何相处。” 他说到这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咱这个父亲,当得不纯粹。” 朱标心头一酸:“父皇……” 朱元璋摆手,不让他说。 “咱不是不知道。只是坐在这个位置久了,看谁都先看用处。哪怕是儿子,也免不了。” 朱标低声道:“大哥未必会怪父皇。” 朱元璋苦笑:“他怪不怪,咱心里有数。安儿从小不争不抢,咱便以为他没本事。等他真打出大乾,咱又想着如何把他拉回朱家这盘棋里。” 殿中太监头埋得更低。 这些话太重。 他们不敢听,也不敢露出半点反应。 朱元璋看向朱标,声音哑了些:“标儿,咱想见他。不是洪武皇帝见大乾皇帝,是当爹的想见儿子。” 朱标眼眶微热。 他很少见父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朱元璋继续道:“可咱也知道,咱这张脸,安儿未必信。你去传话太重,朝臣会多想。剑诚是他儿子,也是咱孙子。他说出来,或许安儿还能听一听。” 朱标终于明白了。 父皇不是不宣朱安。 是想借朱剑诚的口,把这份愧疚递过去。 朱元璋看向殿门方向,低声道:“咱不求他立刻原谅。只求他别觉得,咱这个当爹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算计他。” 第430章 忙着打天下,没空理老朱 朱剑诚离开皇宫时,天色已经暗了。 宫道很长。 两侧灯火一盏盏亮起,照得青石地面发白。 他走得不快。 朱元璋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压在他心里。 “咱这个父亲,当得不纯粹。” “咱不求他立刻原谅。” “只求他别觉得,咱这个当爹的,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算计他。” 这些话若从寻常老人嘴里说出来,不奇怪。 可说话的人是朱元璋。 是打下大明江山的洪武皇帝。 朱剑诚不是不懂亲情。 可他更懂帝王。 他从大乾长大,看着朱安一步步从海外立国,打东瀛,取高丽,控辽东,开大乾大陆。 帝王说话,从来不只是一层意思。 皇爷爷愧疚,或许是真的。 但这愧疚出现的时机,太微妙。 大乾人口八百万,兵力四十二万,蒸汽战舰横在海上,穿梭门可跨三万里。 父皇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大明随意看待的皇子。 他是能和大明平坐的大乾皇帝。 朱剑诚走出宫门时,等候的王府护卫立刻上前。 “殿下,回府吗?” 朱剑诚点头:“回。” 马车缓缓驶向泉王府。 车厢里,朱剑诚闭目思索。 皇爷爷想让自己传话。 这件事不难看出。 若真只是父子私情,皇爷爷可以亲自去泉王府,也可以派朱标前往。 可他偏偏说给自己听。 自己是父皇长子。 自己说出口,父皇不会直接拂袖,也不会把话当成朝廷试探。 这一手,不重,却很准。 朱剑诚揉了揉眉心。 他不喜欢被人当传声筒。 可皇爷爷的那些话,他也不能不转。 因为那些话里,确实有真情。 马车停在泉王府侧门。 朱剑诚下车后,没有去见旁人,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内灯还亮着。 朱安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看公文,只是安静坐着。 朱剑诚进门行礼:“父皇。” 朱安抬眼:“回来了。” 朱剑诚点头:“儿臣刚从宫里出来。” 朱安没有问朱元璋召他做什么,只道:“坐。” 朱剑诚在下首坐下,沉默了片刻。 朱安看着他:“有话就说。” 朱剑诚深吸一口气:“父皇,皇爷爷今日同儿臣说了许多。” 朱安端起茶盏,又放下:“说朕?” “是。” 朱剑诚没有绕弯,“皇爷爷说,他这些年对父皇亏欠良多。” “他说,过去与父皇相处时,功利心太重。他看父皇,总是先想父皇能给大明带来什么。战舰,火器,海外疆土,大乾国力,还有大明与大乾的关系。” 朱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声。 两声。 朱剑诚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说下去。 “皇爷爷还说,他这个父亲当得不纯粹。坐在皇位上久了,看谁都先看用处。哪怕对儿子,也没能例外。” 书房里只剩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朱安不说话。 朱剑诚心里有些发紧,但还是把朱元璋的话原样说完。 “皇爷爷说,他想见父皇。不是洪武皇帝见大乾皇帝,是当爹的想见儿子。” 朱安手指停了一瞬。 朱剑诚低声道:“最后,皇爷爷说,他不求父皇立刻原谅,只求父皇别觉得,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算计您。” 话音落下。 书房彻底安静。 外头偶尔传来巡夜护卫的脚步声,很快又远去。 朱剑诚没有再开口。 他把话带到了。 至于父皇信不信,怎么想,他不敢替父皇判断。 朱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上的灯火旁。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冷笑。 只是沉默。 朱剑诚反倒更不安。 父皇若冷笑几声,讽刺几句,他还能接。 可现在这般安静,说明父皇真在想。 过了许久,朱安才开口:“你觉得你皇爷爷心吗?” 朱剑诚没想到父皇会问自己。 他斟酌片刻,道:“儿臣觉得,有真心。” 朱安看着他:“只有真心?” 朱剑诚立刻摇头:“不会。” 朱安嘴角动了动:“说下去。” 朱剑诚坐直了些:“皇爷爷愧疚,儿臣信。可皇爷爷是大明皇帝,他不可能只因愧疚就做这些事。父皇如今掌大乾,国力日盛,大乾大陆又要接收百万移民。大明与大乾的关系,已经牵扯天下大势。” 朱安点头:“还有呢?” 朱剑诚继续道:“皇爷爷让儿臣传话,是因为儿臣身份最合适。儿臣既是父皇之子,又是他的孙子。由儿臣来说,不带朝廷味道,也不至于让父皇立刻反感。” 朱安看着这个儿子,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你倒是看明白了。” 朱剑诚苦笑:“儿臣只是跟在父皇身边久了,多少学到一点。” 朱安淡淡道:“你皇爷爷不是普通老人。他会愧疚,也会算计。这两样在他身上,从来不冲突。” 朱剑诚沉默。 这话很直,却是事实。 朱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如今他再回来,身份已经彻底不同。 朱元璋说亏欠。 朱安信一半。 那老头临老,也许真有几分父亲的悔意。 可另一半,仍是帝王权衡。 大乾越强,朱元璋越不可能只用父子情来面对他。 父子,君臣,两国帝王。 三层关系叠在一起,谁都不可能纯粹。 朱剑诚见朱安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道:“父皇,您会怪皇爷爷吗?” 朱安没有回头:“以前怪过。” 朱剑诚心头一紧。 朱安继续道:“后来忙着打天下,没空怪。” 这话说得平静,朱剑诚却听得心口发沉。 没空怪。 不是不痛。 只是被更大的事压过去了。 朱安转身,看向朱剑诚:“你皇爷爷想借你的口传话,你觉得朕该如何回?” 朱剑诚迟疑了。 这个问题太难。 他若说该原谅,便是不懂父皇这些年的冷落。 他若说不该理会,又会把父子关系推得更远。 朱剑诚低声道:“儿臣不敢替父皇做主。” 朱安道:“朕不是让你做主,是让你说想法。” 朱剑诚沉默片刻,道:“儿臣觉得,父皇可以听,但不能全信。可以见,但不必急着表态。” 朱安笑了一声。 “不错。” 朱剑诚松了口气。 朱安回到案边,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了起来。 一下。 一下。 不快,却让人心里跟着紧。 朱剑诚坐在下首,不敢打断。 他知道,父皇此刻想的绝不只是朱元璋那几句话。 父皇在想大明。 想百万移民。 想大乾大陆。 也在想这对父子之间,迟来了许多年的愧疚,到底还值几分。 第431章 和平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过了许久,朱安忽然停下手。 朱剑诚立刻抬头。 朱安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 “走。” 朱剑诚一怔:“父皇要去哪?” 朱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陪朕出去走走。” ...... 朱安披上外袍,走出书房。 朱剑诚跟在后头,见父皇没有让人掌灯,也没有唤护卫,便主动落后半步。 泉王府夜里很静。 父子二人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朱安才开口:“你觉得你皇爷爷这次想要什么?” 朱剑诚心头一紧。 这话问得直。 他想了想,道:“皇爷爷想修补父子关系。” 朱安脚步未停:“还有呢?” 朱剑诚低声道:“也想从大乾得到好处。” 朱安看了他一眼。 朱剑诚知道自己说得重,却没有退:“父皇,大明现在有北元残部,有辽东后续,有沿海水师,有百万移民。大乾有蒸汽战舰,有火器,有踏云鎏金驹,还有大乾大陆。皇爷爷若只谈父子情,那才奇怪。” 朱安笑了一声:“你倒不怕说你皇爷爷坏话。” 朱剑诚神色很正:“儿臣不是说坏话。帝王做事,本就不能只看情分。皇爷爷如此,父皇亦如此。” 朱安停下脚步。 朱剑诚也立刻停住。 朱安道:“那你觉得,朕该给大明什么?” 朱剑诚没有马上答。 这个问题比刚才更难。 若说什么都不给,大明和大乾的关系必然绷紧。 若给得太多,大明很快就会变强。 父皇要的是天下,不是给大明养虎。 朱剑诚斟酌许久,才道:“父皇可以给,但不能给最要紧的。” 朱安看着他:“说清楚。” 朱剑诚抬头:“比如火器。大乾最好的火枪、火炮、弹药配方,绝不能给。但淘汰下来的旧式火铳、旧式炮架、部分铸造法,可以给一些。” “蒸汽战舰更不能给。可普通海船改造、港口仓储、造船分工之法,可以给大明。让大明得利,却追不上大乾。” 朱安嘴角动了动:“还有呢?” 朱剑诚见父皇没有不满,胆子也大了些:“医术也可给一部分。接生、伤口缝合、药材分拣,这些能救百姓,也能让大明感念父皇。但军中急救、疫病管控的全套章程,暂且不宜全给。” 朱安点头:“你想得不错。” 朱剑诚松了口气。 朱安重新往前走,语气平淡:“你皇爷爷想修补父子情,朕可以听。他想从大乾拿好处,朕也可以给。可给出去的东西,要让他觉得有用,又不能让大明越过大乾。” 朱剑诚道:“父皇是想以利稳住大明?” “和平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朱安道:“大乾现在要迁民,要开大乾大陆,要消化高丽、东瀛、辽东。这个时候和大明翻脸,不划算。” 朱剑诚点头:“儿臣明白。” 朱安看向远处宫城方向:“朱元璋也明白。所以他拿生母忌日来请朕。亲情是真,利益也是真。朕若一点不接,他会失望。朕若全接,他会得寸进尺。” 朱剑诚苦笑:“皇爷爷这性子,确实如此。” 朱安淡淡道:“所以明日去孝陵,朕先看他怎么说。” ...... 次日清晨。 钟山脚下,车驾缓缓停住。 孝陵庄严肃穆,明军守在两侧,见朱元璋与马皇后下车,齐齐跪拜。 朱安没有穿大乾皇袍,只着一身素色衣袍。 徐妙云扶着侍女下车,林静跟在一旁。 朱剑诚则站在朱安身后,神色比平日更沉。 朱元璋看见朱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来了。” 朱安淡淡道:“生母忌日,朕该来。” 马皇后轻叹一声,走上前:“安儿,今日不谈国事,先去祭拜你母亲。” 朱安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些:“皇后请。” 一行人入了孝陵大殿。 殿内香烛已备。 灵位摆在正中,上书杨婉灵之名。 朱安站在灵位前,许久没有说话。 这个名字,他从前只在零碎旧事里听过。 母亲生前很少提自己过去。 她温柔,安静,总是不愿多说苦处。 朱安原以为她只是朱元璋一段被冷落的旧情。 可如今站在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少。 朱元璋亲自上香。 马皇后也上前行礼。 轮到朱安时,他接过香,插入香炉。 烟气升起。 朱安盯着灵位,忽然道:“父皇,儿臣一直有个疑问。” 朱元璋手指一顿:“你问。” 朱安转身看他:“当年你如何确认儿臣是你的血脉?” 大殿内瞬间安静。 徐妙云抬眸看向朱安。 林静也收起平日的笑。 朱剑诚心里一震。 这问题太尖锐。 若答不好,今日所谓祭拜,立刻就会变成父子对峙。 朱元璋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发怒。 他看着朱安,道:“一是龙气感应。” 朱安道:“只凭这个?” 朱元璋摇头:“不只。” 朱安眼神微冷:“那还有什么?” 朱元璋转头,对殿侧道:“刘和。” 殿侧阴影里,一名老太监缓缓走出。 他年纪已大,背有些弯,手里托着拂尘,走到朱元璋身旁便跪了下去。 “奴婢刘和,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叩见泉王殿下。” 朱安看着他:“你是谁?” 刘和抬起头,声音发颤:“回大乾陛下,奴婢是杨姑娘的同乡。” 朱安眉头一压:“杨姑娘?” 刘和立刻叩首:“便是殿下生母,杨婉灵。” 朱安盯着他,目光沉了下去。 朱元璋道:“当年确认你身份,刘和是关键证人。他与你母亲同乡,自幼相识。你母亲入应天后,也是他先认出了她。” 马皇后看向刘和,低声道:“刘和,把当年的事,说给安儿听。” 朱安一步步走到刘和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本王要听实话。” 刘和额头贴地,声音发哑:“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朱安没有再说话,只紧盯着刘和,等他讲出那段被埋了多年的旧事。 第432章 朱安得知生母身份 刘和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泉王殿下,杨姑娘全名杨婉灵。她与奴婢一样,都是宿迁一处小镇的人。” 朱安没有动。 刘和知道这话不能慢,也不能乱。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继续道:“小时候,杨姑娘家境不算富贵,却也能过日子。她父亲会些手艺,母亲持家,人都厚道。奴婢那时还不是奴婢,只是镇上一个跑来跑去的野孩子,常跟在杨姑娘兄长后头玩。” 朱安听到“兄长”二字,眼神动了一下。 “她还有兄长?” 刘和低头:“有。只是后来乱世一起,便都散了。” 马皇后轻轻叹息。 朱元璋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刘和接着道:“元末那些年,天灾连着人祸。先是粮荒,后是流寇,再后来元兵也抢。小镇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杨家也没能保住。” 朱安声音低了些:“她为何从未说过?” 刘和苦笑,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泉王殿下,这种事,谁愿意说给儿子听?”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没人接话。 林静眼眶有些红,忍不住别过脸。 徐妙云看向朱安,心里发酸。 她知道朱安性子硬,可越是性子硬的人,越听不得生母受苦。 刘和声音更哑:“杨姑娘被人卖了。” 朱安手指猛地收紧。 朱剑诚脸色也变了:“卖到哪里?” 刘和低着头,不敢看朱安:“风月场所。” 大殿里的香火声都显得刺耳。 朱安一言不发。 可他的沉默,比怒喝更让人害怕。 朱元璋闭了闭眼,低声道:“安儿,此事咱后来才知。” 朱安没有看他,只盯着刘和:“继续说。” 刘和叩首:“杨姑娘命苦,可她心气不低。她没有认命。她在那地方熬了几年,攒银钱,学识字,学算账,也学着同人周旋。后来趁着应天大乱,寻到机会赎了身。” 马皇后眼中带泪:“她是个苦命人,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刘和重重点头:“皇后娘娘说得是。杨姑娘赎身后,改了住处,也不许旁人再提旧事。她说自己从今往后是良家子,谁再拿过去羞辱她,她便与谁拼命。” 朱安喉咙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母亲教他写字时的样子。 她总说,人活着要站直。 小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一句空话,是她从泥里挣出来后,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刘和继续道:“至于奴婢,命也不好。乱兵进镇那日,奴婢被抓走,后来遭了祸,成了不全之身。几经转手,入了军中。再后来,幸得上位收留,跟在上位身边伺候。” 朱元璋看着他,沉声道:“那时咱刚起兵,身边缺人。刘和老实,做事细,便留了下来。” 刘和低声道:“奴婢跟着上位入应天后,有一日去街上办差,竟看见杨姑娘在一处布铺门前买线。奴婢起初不敢认,喊了一声婉灵,她当场就哭了。” 朱安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她为何哭?” 刘和抬头看了朱安一眼,又很快低下:“故乡没了,亲人没了,旧人也没了。她以为世上再没人记得她从哪里来。奴婢那一声,喊的是她从前的名字,也是她不敢回头看的过去。” 徐妙云眼眶微湿。 朱剑诚低着头,拳头握紧。 林静更是小声骂了一句:“这世道真该死。” 朱元璋没有责怪她。 刘和继续道:“后来奴婢与杨姑娘常有来往。她一个女子在应天立足不易,奴婢能帮便帮。她不愿靠人施舍,只肯收些正经活计。缝衣、算账、替人写简单书信,什么都做。” 朱安问:“她那时可知父皇的身份?” 刘和摇头:“起初不知。奴婢也不敢乱说。后来上位攻入应天,城中安稳不少。奴婢见杨姑娘孤苦,又知上位身边虽有人伺候,却少个能说体己话的女子,便起了撮合心思。” 朱元璋轻咳一声。 刘和吓得一抖,忙道:“奴婢那时也是胆大。” 马皇后看了朱元璋一眼:“你也有今日不好意思的时候?” 朱元璋脸皮绷住:“咱有什么不好意思?咱只是没想到这老货说得这么细。” 林静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忍住。 大殿里沉重的劲,被这两句冲淡些许。 刘和继续道:“奴婢先让杨姑娘给府里做衣。她手巧,做事也细。上位见了几回,便问奴婢,她是谁。” 朱安看向朱元璋:“你那时就动心了?” 朱元璋看着灵位,沉默片刻,道:“她与旁人不同。” 朱安追问:“哪里不同?” 朱元璋声音低沉:“她看咱,不只看权势。她怕咱,却敢同咱讲道理。咱赏她银子,她不要,说工钱该给多少便给多少,多一文都不收。咱问她为何,她说银钱拿多了,心就软了,腰也弯了。” 朱安怔住。 这确实是母亲会说的话。 刘和点头:“杨姑娘就是这样的人。后来上位常让她入府说话。奴婢看得出,上位喜欢她。杨姑娘起初不肯,说自己出身不好,配不上。奴婢劝她,过去不是她的错,活下来也不是罪。” 马皇后轻声道:“她那时吃了太多苦。” 刘和哽咽道:“是。可她从不把苦挂在嘴边。她只说,若老天给她一条活路,她便要好好活。” 朱安站在灵位前,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母亲只是朱元璋身边一个被遗忘的女子。 可今日才知,她曾被乱世撕碎,又硬是靠自己走了出来。 她没有求谁替她洗白。 也没有把伤口摊给儿子看。 她只是把所有痛都压下去,教朱安读书,教朱安做人,教他站直。 刘和叩首,声音已经哭哑:“泉王殿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年您出生后,奴婢一眼便认得杨姑娘身边的旧物,也记得她亲口说过,您是上位的血脉。后来上位再以龙气感应确认,才敢认定无误。” 朱安缓缓转身,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安儿,咱亏欠你母亲,也亏欠你。” 朱安没有接这句话。 他重新看向灵位上的名字。 杨婉灵。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温柔又模糊的影子。 而是一段被埋藏多年,直到今日才彻底摆到他面前的隐秘过往。 第433章 真心换真心 刘和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还在发抖。 大殿里安静得厉害。 朱安看着灵位上的“杨婉灵”三个字,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可林静跟了他这么久,一眼就看出他心里压着火。 徐妙云轻轻扶着小腹,低声道:“陛下……” 朱安抬手,止住她的话。 他看向刘和:“还有没有没说的?” 刘和额头贴地,声音发颤:“有。” 朱元璋眉头一皱:“刘和。” 刘和身子一抖,却没有停下。 “大乾陛下,当年上位不是不想接您母子入宫。” “那时太子殿下已立,朝中上下都盯着东宫。上位若突然认回一位皇子,又是杨姑娘所生,必会有人借题发挥。” 朱安声音发冷:“借什么题?” 刘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借杨姑娘的过往,污您血脉,污上位名声,也会有人拿您去冲撞太子殿下。” 朱标脸色一白。 这话太重。 可他不能反驳。 那时候朝堂上的刀,未必比战场上的刀钝。 朱安笑了一声:“所以父皇把儿臣放在外面养着,是为了保太子?” 朱元璋终于开口:“是。” 一个字落下,殿中众人全都屏住呼吸。 朱安看着他:“你倒是认得痛快。” 朱元璋走到灵位前,背脊挺得很直,可声音比往常低了许多。 “咱那时已经立标儿为太子。大明刚定,朝堂未稳,勋贵、文臣、藩王、旧部,谁都盯着储君的位置。” 他看向朱安,语气没有躲闪:“若咱把你接回宫,你未必能活得安稳。你母亲也未必能活得安稳。更要紧的是,东宫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朱安问:“所以你选了朱标。” 朱元璋沉默片刻,点头:“是,咱选了标儿。” 朱标立刻跪下:“父皇,此事因儿臣而起,儿臣……” 朱元璋厉声道:“跪什么?起来!” 朱标没有动。 朱安看了朱标一眼,语气淡了些:“此事怪不到你头上。” 朱标抬头,眼眶发红:“大哥。” 朱安没有再看他,只盯着朱元璋:“你保太子,朕能懂。可你既然放养,为何后来又来认?因为朕有用了?” 这句话一出,殿里几个太监都把头埋得更低。 马皇后也叹了口气。 朱元璋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辩解。 过了片刻,他才道:“一开始,确实是。” “可人心不是木头。你一次次回来,咱看着你从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变成大乾皇帝。咱心里有骄傲,也有愧。” 他抬手指了指灵位:“尤其今日站在你母亲面前,咱更没脸说自己无错。” 刘和伏在地上,哭得更厉害。 “上位,这些年您也苦……” 朱安冷冷看过去:“他苦?” 刘和立刻闭嘴,浑身发抖。 朱元璋摆手:“让他说。” 刘和咽了咽唾沫:“殿下,上位是帝王,做事多算计,这不假。可杨姑娘走后,上位也常让奴婢去打听您的消息。只是那时上位不敢明着管,怕越管越害您。” 朱安笑意更冷:“这么说,本王还得谢他?” 刘和把头重重磕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求殿下,莫要因奴婢这些话,与上位父子成仇。杨姑娘若在,也不愿见您父子如此。” 朱安听到“杨姑娘若在”,脸色终于变了。 他缓缓抬手。 殿中烛火微微一晃。 下一刻,灵位旁边的供案上,一枚小刀突然飞起。 没人碰它。 那小刀就这么悬在空中,刀尖对准灵位边角。 朱元璋瞳孔一缩,猛地上前半步:“安儿!” 朱标也站了起来,满脸惊骇。 马皇后吓得扶住宫女的手:“这是……” 林静倒吸一口气,低声道:“陛下的手段,又强了。” 徐妙云也怔住了。 她知道朱安强,可隔空控物到这般细致,仍让她心头发紧。 刘和更是吓得瘫坐在地,嘴唇发白:“神仙手段……这真是神仙手段……” 朱安没有理会任何人。 那枚小刀在空中稳稳落下。 刀尖贴着灵位木面,一笔一划刻了下去。 木屑落在供案上。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片刻后,灵位上“婉灵”二字前方,多了一个“杨”字。 杨婉灵。 三个字终于完整。 小刀落回供案,发出轻响。 大殿里无人出声。 朱元璋盯着那个“杨”字,喉咙动了动。 他见过火器,见过战舰,也知道朱安寿元和武道都不寻常。 可这一手隔空取物,已经超出了帝王能理解的范围。 朱安转身,看向朱元璋:“她姓杨。”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点头:“是,她姓杨。” 朱安道:“以前没人给她补这个字,本王今日补。” 马皇后红着眼道:“补得好。” 刘和跪在地上,哭着叩头:“杨姑娘泉下有知,定会欣慰。” 朱安看向他:“刘和。” 刘和忙道:“奴婢在。” “你知道这么多旧事,父皇今日让你说出来,就没打算让你活得太轻松。” 刘和脸色一白。 朱元璋皱眉:“安儿,咱没说要杀他。” 朱安淡淡道:“你现在不杀,不代表以后不杀。” 朱元璋被噎住了。 刘和跪着,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都僵了。 朱安道:“这个人,本王要带走。” 朱元璋看着他:“你要刘和?” “他是母亲同乡,也是旧事见证人。”朱安语气很平,“他留在大明,早晚有人嫌他嘴多。跟本王走,至少能活。” 刘和猛地抬头,又立刻叩下去:“奴婢谢殿下救命!” 朱元璋沉默许久,最后叹了一声:“好,他归你。” 刘和又朝朱元璋磕头:“奴婢谢上位多年照拂。” 朱元璋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去吧。跟着安儿,好好把婉灵的旧事记清楚。别让她这一生,被人说没了。” 刘和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叩首。 朱安重新看向朱元璋:“你今日该说的,说完了?” 朱元璋摇头:“还有一句。” 朱安没有接话。 朱元璋走到他面前,第一次没有摆皇帝的架子。 “安儿,过去咱对你,太功利。咱认。” “今日以后,咱还是大明皇帝,你也是大乾皇帝。两国之间,该算的账还得算。可在这层之外,咱也想做回父亲。” 朱安盯着他:“你想用真心换真心?” 朱元璋点头:“是。” 朱安笑了:“父皇你这真心里,还是掺着大明的算盘。” 朱元璋没有否认:“掺着。咱做不到完全不算。” 这话一出,反倒让朱安多看了他一眼。 朱元璋继续道:“可咱今日说的,也不是假话。” 朱安沉默片刻,道:“好。” 朱元璋一怔。 朱标也抬起头。 朱安道:“大明要修补关系,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大乾军校,给大明二十个入学名额。” 朱元璋呼吸一顿:“二十个?” 朱标脸上也露出震动。 他们太清楚大乾军校的分量。 那里教的不是寻常四书五经,而是大乾真正立国的东西。 军纪,火器,算学,海船,律令,农事,还有朱安那套用人法。 二十个名额,足以让大明挑出二十个最顶尖的子弟,亲眼看见大乾为何强。 朱元璋盯着朱安:“你舍得?” 朱安淡淡道:“只是入学,不是把大乾交给你。能学多少,看他们本事。”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沙哑:“好,好!二十个名额,咱收下。” 朱安看向刘和:“收拾一下,跟朕走。” 刘和连忙叩首:“奴婢遵旨。” 第434章 咱欠她的,补不回来了 刘和被带下去后,殿内沉重少了几分。 朱元璋看着灵位上的“杨婉灵”三个字,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朱安也没催。 马皇后走到朱安身旁,轻声道:“安儿,婉灵的墓,在钟山。你既来了,便去看看吧。” 朱安转头:“她葬在钟山?” 朱元璋点头:“咱亲自定的。” “婉灵这一生苦,死后总不能再委屈。” 徐妙云扶着腰,轻声道:“陛下,臣妾也想同去。” 朱安皱眉:“你有身孕。” 徐妙云看着他:“婉灵夫人是陛下生母,臣妾该去拜见。” 林静也跟着道:“臣妾也去。她老人家若知道陛下如今有这么大基业,也该高兴。” 马皇后温声道:“我也去。” 朱元璋看向马皇后:“妹子,你身子也……” 马皇后打断他:“今日谁都别拦我。”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后只道:“那便都去。” 朱安看了徐妙云一眼:“路上慢些。” 徐妙云点头:“臣妾省得。” 一行人出了大殿,车驾往钟山深处而去。 山道两侧有明军守着,无人敢喧哗。 朱安坐在车中,没有说话。 林静看着他,故意压低声音:“陛下,您若心里难受,臣妾可以借肩膀。” 朱安瞥她一眼:“你是想让朕靠,还是想回去跟人炫耀?” 林静轻咳一声:“都有一点。” 徐妙云被她逗得弯了弯唇:“林姐姐。” 朱安也笑了一下。 那点压在胸口的沉闷,被这一句冲散了些。 车驾停在一处墓前。 墓地修得很规整,四周有石阶,有护栏,碑前供台也干净。 虽不张扬,却处处能看出用心。 朱安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向墓碑。 杨婉灵之墓。 旁边另有小字,写着入朱氏族谱的名分。 朱安站了许久。 朱元璋走到他身侧:“她已入族谱。” 朱安点头:“这地方不错。” 朱元璋心里一松。 朱安又道:“若她没葬在钟山,没入族谱,今日本王真会跟你翻脸。” 朱元璋嘴角抽了一下:“咱知道。” 林静在旁边小声嘀咕:“幸亏葬得好。” 马皇后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 徐妙云扶着侍女,朝墓碑郑重行礼:“儿媳徐妙云,拜见母亲。” 林静也收起玩笑,跟着行礼:“儿媳林静,拜见母亲。”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若当年他能把杨婉灵和朱安接回身边,今日许多事也许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重来。 朱安没有急着上香。 他看见墓前石缝里冒出不少杂草,便直接挽起袖子,蹲下去拔。 朱元璋一愣:“安儿,朕让人来清理。” 朱安头也没抬:“不用。” 朱元璋道:“以后咱派人定期来。” 朱安手指扣住草根,连泥一起拔出:“不必。儿臣以后自己来。” 朱元璋皱眉:“你在大乾事务繁多,哪能常来?” 朱安把杂草丢到一旁,语气平静:“事务再多,也不差给母亲拔草这点时间。” 朱元璋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让他做吧。” 朱安一株一株拔得很认真。 他没有用隔空取物,也没有让旁人代劳。 泥沾在手上,袖口也脏了,可他像没看见。 林静鼻子一酸,低声道:“陛下从来不是讲虚礼的人。” 徐妙云点头:“亲手做,才算心意。” 朱剑诚站在后面,也挽起袖子要上前。 朱安看他一眼:“你站着。” 朱剑诚一怔:“父皇?” 朱安道:“今日父皇自己给母亲拔。” 朱剑诚只好停下。 朱元璋站了片刻,忽然也弯下腰。 身旁太监吓了一跳:“陛下,这种事让奴婢来……” 朱元璋一脚把他踢开:“滚一边去。” 太监立刻跪下,不敢再说。 朱元璋蹲到朱安身旁,伸手去拔草。 他多年没做过这种事,动作有些生,第一下没拔干净,只扯断了草叶。 朱安看了一眼:“要连根拔。” 朱元璋脸一黑:“咱知道。” 林静差点笑出声。 马皇后也忍不住摇头:“你知道还拔断?”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又重新扣住草根,这回总算把根带出来。 朱安没说什么,继续拔。 父子二人并排蹲在墓前,一个是大明皇帝,一个是大乾皇帝,此刻手上都沾了泥。 周围明军和太监全看傻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朱元璋做这种事? 更没见过有人敢指点朱元璋怎么拔草。 可偏偏朱元璋没发火。 还真照着朱安的话做了。 一名老太监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今日这场面,若传出去,朝堂那些大臣怕是要惊掉下巴。 没多久,墓前杂草被清理干净。 朱安洗了手,亲自摆上祭品,又给墓碑前倒了一杯酒。 朱元璋也倒了一杯。 朱安把酒洒在墓前:“娘,儿子来晚了。” 这句话很轻,却让徐妙云眼眶发红。 林静别过脸,没说话。 朱元璋端着酒,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婉灵,咱也来晚了。” 马皇后看着墓碑,轻叹:“她若能看见安儿如今这般,心里定是欢喜的。” 朱安坐在墓前石阶上,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也坐了下来。 朱安道:“你年纪不小了,少喝。”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喝酒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朱安淡淡道:“那也不耽误你老。” 朱元璋脸皮一僵。 林静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马皇后也笑骂:“你们父子俩,非要在婉灵墓前斗嘴?” 朱元璋端起酒喝了一口,声音低了些:“婉灵以前也常这么说咱。” “她说咱脾气硬,嘴也硬,明明想对人好,偏要说得像施恩。” 朱安道:“她说得对。” 朱元璋点头:“是对。” 朱安喝了一口酒:“她也常说我,遇事别把话说绝,给人留一步,也是给自己留一步。” 朱元璋转头看他:“你听了?” 朱安面不改色:“多数没听。”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这点随咱。” 朱安没有反驳。 第435章 武道在大宗师之上,震惊老朱! 两人坐在墓前,一杯接一杯喝着。 他们没有再谈大乾军校,也没有谈百万移民。 朱元璋说杨婉灵当年如何倔,如何不肯多收一文工钱,如何在他发火时仍敢顶一句。 朱安说她如何教自己写字,如何省下饭钱给他买书,如何在病中还让他把背挺直。 说到后来,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安手里的酒杯也停了很久。 朱元璋看着墓碑,哑声道:“安儿,咱欠她的,补不回来了。” 朱安沉默片刻,把酒倒在墓前。 “那就从欠我的,慢慢补。” 朱安看着墓碑,没有立刻接话。 这一个“好”字,若放在从前,他未必愿意听。 可今日不一样。 杨婉灵的旧事说开了,朱元璋当年的取舍也摊开了。 该怨的怨过,该问的也问过,再继续咬着不放,反倒没意思。 朱安端起酒杯,淡淡道:“父皇,儿臣不是小孩子了。你拿父子情来压儿臣,没用。” 朱元璋点头:“咱知道。” 朱安看向他:“你拿大明来和儿臣谈,也可以。但以后别把两件事混着说。”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成。” 马皇后听到这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妙云扶着侍女,眼眶还有些红。 林静站在旁边,嘴上没说什么,可手指已经悄悄松开了袖口。 朱剑诚更是长出一口气。 他最怕父皇和皇爷爷谈到最后,又成了两国帝王互相试探。 眼下这几句话虽然硬,却是真正把话说开了。 朱元璋看着朱安,忽然问道:“大乾军校那二十个名额,你真给?” 朱安瞥了他一眼:“怎么,怕儿臣反悔?”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是怕你小子下套。” 林静没忍住笑:“父皇,下、王爷要是真下套,您看出来也未必躲得过。” 朱元璋脸一黑。 马皇后轻声呵斥:“林静。” 林静立刻收了笑,低头道:“儿媳说错话了。” 朱安却道:“她说得也没错。” 朱元璋瞪着他:“你还真敢认?” 朱安端着酒杯,语气平稳:“儿臣给大明军校名额,不是要把大乾底子交出去。大明子弟去了大乾,能学到东西,也会把大明的想法带过去。” 朱元璋眉头一动:“你的意思是,让两边的人互相碰?” “是。” “大乾现在扩得太快,东瀛、高丽、辽东,还有大乾大陆。全靠儿臣一个人的想法压着,能稳一时,稳不了百年。” “大乾需要变数。大明子弟入军校,会和大乾学子争,会吵,会互相看不顺眼。可吵得多了,路子反而会开。” 朱元璋盯着他:“你就不怕他们把大乾的法子学回大明?” 朱安笑了一声:“学得到皮毛,不代表学得到骨头。” 这话一出,朱元璋没反驳。 大乾强,不只强在火器战舰。 更强在朱安这一套人、粮、兵、船、港口、户籍全都绑在一起的治理法。 只学一件两件,没用。 朱元璋端起酒,闷了一口:“你小子心真大。” 朱安道:“不大,装不下天下。” 周围几人听得心头一震。 朱剑诚看着朱安,眼底带着敬畏。 徐妙云轻轻抚着小腹,神色温和。 林静则小声嘀咕:“又来了,王爷每次说这种话,都让人没法接。” 朱元璋也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骂:“混账。” 马皇后见父子二人终于能这般说话,心里发酸,也有几分欣慰。 她看了徐妙云一眼,道:“妙云有身孕,站久了不好。林静,你陪她先回车上。” 徐妙云迟疑:“母后,儿媳……” 马皇后打断她:“让他们父子自己待会儿。” 徐妙云明白了。 她朝墓碑行了一礼,又看向朱安:“王爷少饮些。” 朱安点头:“去吧。” 林静也冲朱安眨了眨眼:“臣妾带妙云姐姐先走,王爷别把父皇气坏了。” 朱元璋刚缓下来的脸又黑了。 马皇后笑着摇头,带着众人离开。 墓前很快只剩朱安和朱元璋。 酒坛还剩小半坛。 朱元璋忽然道:“安儿,你如今武道,到底到了哪一步?” 朱安看了他一眼:“怎么想起问这个?” 朱元璋道:“你方才隔空刻字,咱看得明白。那不是寻常大宗师能做到的。” 朱安没有瞒他:“大宗师之上,虚无之境。” 朱元璋手指一紧:“虚无之境?” “算是天花板。” 朱安语气很淡,“再往上,儿臣暂时看不到路。” 朱元璋盯着他,久久没说话。 他知道朱安强。 可强到大宗师之上,这就不是寻常国力能衡量的东西了。 大明藏着的那些底蕴,在朱安面前,恐怕也压不住他。 朱元璋沉声道:“难怪你敢横着走。” 朱安淡淡道:“儿臣平日也讲道理。” 朱元璋差点被酒呛住:“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朱安没理会他的刺。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大明也有自己的底蕴。” 朱安道:“那些老牌大宗师?” 朱元璋猛地看向他:“你知道?” 朱安神色平静:“猜得到。你能打下天下,身边若没有几个真正压阵的人,早死在乱军里了。” 朱元璋吐出一口气:“不是几个,是一批。” “当年跟咱打天下的,有些人明面上死了,有些人退了,其实还活着。近百岁了,气血快败了。” “他们不管朝政,只守大明根基。若有外敌杀入京城,若朱家江山真到绝境,他们才会出手。” 朱安点头:“底牌不错。” 朱元璋苦笑:“不错是不错,可人终究会老。再过几年,他们撑不住,大明这张暗牌也就没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看向朱安,眼神复杂。 “咱本不该和你说这些。可今日既然父子话说开了,咱也不藏。” 朱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接过一看。 封面上只有三个字。 《养身经》。 他愣住:“这是何物?” 朱安道:“儿臣自创的养身法,不是杀人的功法。练了之后,不能让他们返老还童,但能调气血,养脏腑,多撑些年头。” 朱元璋呼吸一下重了。 他翻开看了几页,越看手越紧。 上面的字不多,却句句落在根上。 那些大宗师如今最缺的,不是杀伐手段,正是养命的法子。 朱元璋猛地抬头:“你真给咱?” 朱安道:“给你,不是给大明朝臣。” 朱元璋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寻常秘籍。 这是能给大明续底蕴的东西。 他把册子合上,郑重收进怀里:“这份情,咱记下。” 朱安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派信得过的人送进去,别让朝臣知道。” 朱元璋也站了起来,立刻招来远处贴身太监,低声吩咐几句。 那太监听完,脸色大变,双手捧过薄册,弯腰退入钟山深处。 朱安看着墓碑,最后倒了一杯酒。 朱元璋也跟着倒了一杯。 两杯酒落在墓前。 朱安放下酒杯,道:“走吧,下山。” 朱元璋点头,父子二人起身准备下山。 第436章 你大明臣子不知变通 山道上,朱安走在前头。 朱元璋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有些不真实。 就在今日之前,他还以为这父子关系要慢慢磨。 没想到一场旧事,一场墓前酒,反倒把最硬的结给解开了。 可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 父子情说完,国事就得接上。 他快走两步,问道:“安儿,百万移民,你打算何时动?” 朱安没有回头:“三个月内。” 朱元璋脚步一顿:“这么快?” 朱安道:“大乾大陆那边已经备好接收之地。房屋、粮仓、田亩、港口,都在等人。人越早过去,越早开荒。” 朱元璋皱眉:“百万百姓不是百万石粮,说搬就搬?路上吃喝,老人孩童,病弱之人,还有沿途调度,哪一样都不是小事。” 朱安停下脚步,看向他:“所以儿臣会动用战舰。” 朱元璋眉头更紧:“战舰?” “蒸汽战舰。” 朱安语气平淡,“不是一艘两艘,是成批过来。先从沿海接人,再分批送往大乾大陆。三个月内,百万移民可以全部上路。” 朱元璋听得头皮发紧。 他见过大乾战舰。 那东西停在海上,光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沉。 钢铁外壳,巨炮列阵,不靠风帆也能行海。 可朱安如今说,要用那东西运百姓。 朱元璋忍不住道:“你告诉咱,那只是简单的战舰?” 朱安看着他:“对大乾来说,确实只是战舰。” 朱元璋嘴角一抽。 他身后的几个太监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是战舰? 大明水师若能有一艘,朝臣都能吵翻天。 到朱安嘴里,却只是用来运人的船。 朱元璋沉声道:“百万百姓一走,大明北方怎么办?咱好不容易把人往北迁,田地刚恢复些,你一下抽走这么多,地方官还不得哭死?” 朱安道:“哭死几个无妨,别误事就行。” 朱元璋瞪他:“你说得轻巧。” 朱安继续往下走:“人口少了,就鼓励生。” 朱元璋皱眉:“怎么鼓励?” 朱安道:“朝廷出钱。生一子,给粮,给布,减徭役。家中孩子多的,地方官不得随意加派。医官下乡,接生婆登记造册,少死一个孩子,就是多一个丁口。” 朱元璋沉默了。 这法子听着简单,可真做起来,花钱不少。 他问道:“钱从哪来?” 朱安道:“从不该花的地方省,从该收的地方收。” 朱元璋冷笑:“你说得倒轻松。大明朝臣一听要发钱给百姓,立刻就能列出十条难处。” 朱安嗤了一声:“所以儿臣说你大明臣子不知变通。” 朱元璋脸一沉:“你骂咱的臣子?” 朱安看着他:“骂轻了。” “百姓不敢生,是怕养不活。朝廷若只会催生,不给粮,不给医,不减负,那就是逼人卖儿卖女。你想要人口,就得让百姓觉得,多生孩子是活路,不是死路。” 这话很直。 朱元璋脸色变了几次,却没有反驳。 他是穷苦出身,知道百姓怕什么。 朱安又道:“还有北方田地。高产粮食已经给了大明,别让地方官拿去做功绩。朝廷兜底,种坏了,补。种好了,收种子继续推。谁敢贪,砍。” 朱元璋眼神一亮:“朝廷兜底?” “对。” 朱安道:“百姓最怕试错。你让他们改种新粮,他们会怕。怕今年没收成,全家饿死。朝廷把风险担了,他们才敢种。” 朱元璋一拍手:“这法子好!” 身后太监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朱元璋却顾不上他们,来回走了两步:“咱先前让户部推高产粮,下面总说百姓不愿,原来症结在这儿。” 朱安淡淡道:“百姓不是傻,是怕。” 朱元璋点头:“对,是怕。” 他看向朱安,眼神热了几分。 百万移民会让大明短痛。 可若按朱安这套法子做,大明人口恢复只会更快,北方田地也能稳住。 这不是单纯拿走百万百姓。 这是拿走一批人,又给大明留下一条补人口、增粮食的路。 朱元璋心里清楚,这份补偿不轻。 他沉声道:“这事咱回去就办。户部、礼部、地方布政使,谁敢拖,咱收拾谁。” 朱安道:“别只会杀。章程写明,钱粮到位,赏罚清楚。官员有路可走,才会往前推。”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如今倒会教咱做皇帝了。” 朱安语气平稳:“你若不想听,可以当儿臣没说。”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又没说不听。” 父子二人继续下山。 快到山脚时,朱元璋忽然放慢脚步。 朱安察觉到他的变化:“还有事?” 朱元璋沉吟片刻,道:“咱问你一件事。” 朱安看他:“说。” 朱元璋道:“大乾可有丞相?” 朱安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 朱元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看咱做什么?” 朱安道:“你想废相。” 朱元璋眼神一凝。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件事在他心里盘了许久。 胡惟庸权势太重,淮西勋贵盘根错节,丞相一职已经压到皇权头上。 可废相不是小事。 一旦动了,朝堂会震,后世也会骂。 朱元璋想听朱安的看法,却没想到朱安一句话就点破了。 朱元璋沉声道:“咱只是问问。” 朱安道:“你问大乾有没有丞相,就是想知道儿臣如何分权。” 朱元璋盯着他:“那你说,大乾有没有?” 朱安转身往山脚走去,声音平静。 “大乾没有宰相。” 第437章 钢铁巨舰 朱元璋回到应天时,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朱标亲自迎到宫门前,见父皇下车,连忙上前:“父皇,大哥怎么说?”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 他抬脚往奉天殿走,走了几步才道:“大乾没有宰相。” 朱标脚步一顿。 这六个字不重,却让他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跟着朱元璋入殿,挥退左右,只留下几个心腹太监候在远处。 朱元璋坐下后,端起茶盏,又放了回去。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哥真是这么说的?” “嗯。” 朱元璋看着桌案上的奏疏,声音压得很低,“咱问他,大乾可有丞相。他一眼就看出咱想废相。” 朱标没有意外。 以朱安的性子,看穿这点并不难。 朱元璋抬头看向朱标:“标儿,你说,咱该不该动胡惟庸?” 朱标神色一紧。 胡惟庸是丞相,背后牵扯淮西旧臣。 一旦动,朝堂必然翻起大浪。 朱标斟酌片刻,道:“父皇,丞相权重,确实有压过六部之势。可若骤然废相,百官无所适从,政务也会压到父皇身上。” 朱元璋冷笑:“政务压到咱身上,总比压到胡惟庸手里强。” 朱标苦笑:“儿臣不是替胡惟庸说话。” “咱知道。” 朱元璋捏了捏眉心,“可朱安那句话,让咱心里更定了。大乾没有宰相,照样能运转。军政、籍、粮税、工坊、港口,各有章程,各有人负责。不是少了一个宰相,天下就乱。” 朱标沉默下来。 他也去过大乾,见过大乾官员办事。 那边确实和大明不同。 官员不像大明这般层层请示,许多事都有明文规矩。 谁管什么,错了如何罚,做成如何赏,写得清清楚楚。 朱标道:“父皇若真要动,需先稳住六部,再分丞相之权。不能让胡惟庸看出端倪。” 朱元璋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你能想到这层,就好。” 朱标低声道:“父皇是想借大乾之事,压一压朝臣?” 朱元璋点头:“百万移民就要交接,大乾战舰也会入江。到时候百官亲眼看见大乾之强,心里自然会明白,大明若不改,迟早被甩得更远。” 朱标听到“战舰”二字,神色也变了。 他曾在海外见过大乾战舰。 那不是大明水师能比的东西。 几日后。 长江、黄河两岸的各处大码头,全都挤满了人。 第一批五十万移民,已经按户籍分批抵达。 拖家带口的百姓站在官兵划出的区域内,有人背着包袱,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抱着祖宗牌位,还有老人坐在板车上,望着江面发呆。 码头上,地方官忙得脚不沾地。 “点名!一户一户点!少一人都要查清楚!” “粮袋发了没有?每户按册领取,谁敢克扣,立斩!” “病弱者单独列出来,大乾那边有医官接收,不许乱塞!” 吏员们拿着册子喊得嗓子发哑。 百姓们既怕又盼。 有人低声问:“真要去海外啊?” 旁边的汉子抱着孩子,咬牙道:“去就去。大乾说给地,给屋,还免几年税。留在老家,田不够种,迟早饿肚子。” 一个老太太抹着眼泪:“可那是海那边,走了还能回来吗?” 没人能答。 不远处,朱元璋与朱标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户部、兵部、工部官员。 朱元璋看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百姓,脸色不轻松。 这些都是大明的人。 如今,要交给大乾。 朱标低声道:“父皇,第一批五十万,已经到齐七成。剩下各地也在路上。” 朱元璋嗯了一声:“大乾那边何时来接?” 话音刚落,江面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鸣。 呜—— 那声音极响,压过了码头上的人声。 百姓们全都抬头。 官员们也纷纷转身。 江面尽头,白烟升起。 起初只是一道烟,随后越来越多。 一艘艘庞大的钢铁战舰破开江水,缓缓驶来。 没有风帆。 没有橹桨。 黑沉沉的舰身压在江面上,烟囱向天吐着白烟,船腹内传出沉重的轰鸣。 码头瞬间安静。 一个户部郎中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他却忘了捡。 “这……这是什么船?” 兵部官员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钢铁做的?” 工部尚书更是瞪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险些从高台边摔下去。 “船怎能用铁?铁入水不是要沉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几十艘战舰正稳稳驶来。 江水被舰首推开,浪头一层层涌向两岸。 站在岸边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 孩子哭了起来。 妇人死死抱住包袱,不敢眨眼。 有年轻汉子看得脸都白了:“这要是打仗,谁挡得住?” 旁边的老兵咽了口唾沫:“大明水师上去,怕是连边都摸不到。”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手指攥紧栏杆。 他见过大乾强。 可当这么多钢铁战舰同时驶入长江,他还是觉得胸口发堵。 朱标脸色也不好看。 “父皇,这只是来接移民的船队?”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也想问。 只是接人,就出动这等战舰。 那大乾真正开战时,会是什么场面? 战舰越来越近。 舰首挂着大乾旗帜。 甲板上,大乾士兵列队站立,军服齐整,肩上背着长枪。 炮口从舰身两侧探出,黑洞洞地对着江面。 大明兵卒看见那些炮口,脚底发软。 一名千户低声道:“若这些炮对着码头开火……” 旁边的指挥使立刻瞪了他一眼:“闭嘴!” 可他自己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两岸官员全都明白。 大明水师绝不是大乾对手。 别说打到大乾大陆,就算大乾战舰顺江而上,大明也拦不住。 一名地方布政使退到人群后,急声吩咐身边幕僚:“快,写急奏!把今日所见,一字不漏送回应天!” 幕僚手都在抖:“大人,写什么?” 布政使咬牙:“写大乾战舰入江,钢铁为身,无帆自走,巨炮列阵。大明水师,不可轻敌!” 另一处码头,兵备道官员也在催人送信。 “八百里加急!送兵部!快!” 信使翻身上马,连鞭子都没拿稳。 江面上,汽笛再次响起。 呜—— 这一次,两岸百姓齐齐一震。 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也有人望着大乾旗帜,眼里生出说不清的热意。 “去大乾……咱们真能坐这种船去?” “若大乾有这等本事,到了那边,日子怕是真能好。” “大乾皇帝,也是咱大明皇子出身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百姓神色都变了。 敬畏,羡慕,还有一点难以说出口的骄傲。 朱元璋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议论,脸色更复杂。 朱标低声道:“父皇,百姓怕了,也信了。” 朱元璋盯着江面上的钢铁巨舰,缓缓吐出一口气。 “大乾这一下,不只是来接人。” 朱标点头:“他们是在让大明亲眼看看,大乾到底有多强。” 朱元璋沉声道:“是啊,亲眼看见,才知道差多少。” 江面轰鸣不止。 几十艘钢铁战舰一字排开,停在两岸码头之外。 大明君臣和数十万百姓站在岸上,望着那庞大的钢铁舰身,久久无人敢大声说话。 第438章 大乾是大明追不上的时代 朱元璋没有在高台上站太久。 大乾军官派人上岸,请大明皇帝与太子登舰观礼。 朱元璋本想端着架子,可脚步还是很诚实。 他倒要看看,这钢铁战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朱标跟在他身侧,神情也绷得很紧。 父子二人踏上舷梯时,脚下传来沉沉的震动。 不是江浪的晃。 是船腹深处传来的轰鸣。 朱元璋踩上甲板,第一眼就看见两侧排列的火炮。 炮身粗大,炮架稳固,旁边还有一箱箱炮弹,士兵守在边上,腰杆挺得笔直。 一名大乾军官上前行礼:“大乾海军千户沈毅,见过大明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璋摆手:“免礼。你们这船上,都是些什么炮?” 沈毅抬手示意:“回大明陛下,舰首为子母炮,侧舷有重炮,近战另配虎蹲炮。若需压制岸上目标,还有迫击炮。” 朱元璋听得眉头直跳。 朱标走到一门炮前,伸手摸了摸炮身,冰凉坚硬。 “这炮能打多远?” 沈毅没有隐瞒:“视炮型不同,远者可击数里之外。若多舰齐射,岸上营垒很难撑住。” 跟随登舰的大明兵部官员脸色当场变了。 一人没忍住问:“数里之外?还能打准?” 沈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需要校准,需要测距,也需要炮手训练。大乾炮手不是临阵乱打。” 那官员脸上一热。 大明火炮也有,可大多笨重,准头也不稳。 大乾这边却把火炮用得明明白白。 朱元璋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又看见一队大乾士兵正在换防。 他们肩上的枪,和大明火铳完全不同。 枪身细长,结构精密,士兵拉动机件,发出清脆声响。 朱标盯着那枪,低声问:“这是火枪?” 沈毅答道:“自动步枪。” 朱元璋脚步停住:“自动?” 沈毅道:“可连续射击,不必打一发装一发。军中操练熟练后,一队士兵可压住数倍敌军。” 大明几个武将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老将忍不住道:“不装药?不塞弹?怎么打?” 沈毅取下一支步枪,动作利落地展示弹匣,又重新装回去。 “弹药预先装填。战时更换即可。” 老将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火铳最怕装填慢。 两军交锋时,打一轮就要乱。 可这东西能连续射击,步卒方阵一旦排开,骑兵冲上去也得成片倒下。 朱元璋看着那支枪,心里更痒了。 战舰想要。 火炮想要。 这自动步枪,也想要。 他忽然觉得,大明国库里的银子,实在太少。 朱标看出父皇心思,低声提醒:“父皇。”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咱还没开口。” 朱标苦笑。 您这眼神,已经开口了。 朱元璋转头看向沈毅:“朱安呢?这么大的事,他不来?” 沈毅神色不变:“陛下带着几位娘娘游长江去了。” 朱元璋愣住。 朱标也愣住。 身后的大明官员更是集体沉默。 这么大的移民交接。 几十艘钢铁战舰入江。 大明皇帝和太子亲临码头。 朱安居然带后妃游长江? 朱元璋的脸色一阵发黑:“他倒是会享福。” 沈毅低头不接话。 朱标心里也受了点打击。 他们被战舰震得心神不稳,朱安那边却把这当寻常事。 差距就在这里。 过了半个时辰,一艘小型蒸汽船从上游驶来。 朱安站在船头,身边跟着徐妙云和林静。 徐妙云身子不便,坐在后方软椅上。 林静则扶着栏杆,远远看见朱元璋,还笑着挥了挥手。 朱元璋嘴角一抽:“这丫头倒是不怕咱。” 朱安登上战舰后,扫了一眼朱元璋:“看完了?” 朱元璋没好气道:“你还知道来?” 朱安道:“战舰又不会跑丢。”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指着脚下甲板:“这东西到底怎么动的?无帆无桨,还能逆水上行,你别告诉咱靠人推。” 朱安走到甲板边,指了指船腹方向。 “靠蒸汽机。” 朱元璋皱眉:“蒸汽机?” 朱标也认真听着。 朱安道:“烧煤,把水烧开,水汽推动机件,机件带动船桨或螺旋推进。你可以把它当成一颗心脏。” 朱元璋眉头更紧:“心脏?” 朱安语气很淡:“人吃饭,饭化成力气,心脏把血送到全身,人就能动。蒸汽机吃煤,煤烧出热,热让水汽推动机件,船就能走。” 这话直白。 朱元璋听懂了大概,却更难受了。 听着不玄。 可真要造出来,绝不是烧水那么简单。 朱标低声道:“所以关键不是铁船,是这蒸汽机。” 朱安点头:“还有冶铁、铸炮、密封、传动、船体设计、煤料供应、港口维修。缺一处,都不成。” 朱元璋脸上的热意冷了些。 他刚才还想开口讨技术。 现在听完,嘴有点张不开。 可他还是不甘心。 “安儿,大明能不能学?” 朱安看着他:“学什么?” 朱元璋指着脚下:“造这种战舰。” 周围大明官员全都竖起耳朵。 这才是他们最想听的。 若大明也能造钢铁战舰,那沿海、江防、北征,全都要改。 朱安回答得很快:“不能。” 朱元璋脸色一黑:“你拒绝得倒快。” 朱安道:“因为没必要绕弯子。” 朱标问道:“大哥,是技术不能给,还是大明造不起?” 朱安看了他一眼:“都有。” 朱元璋沉声道:“你先说造价。” 朱安抬手拍了拍栏杆:“这样一艘战舰,从钢铁、蒸汽机、火炮、装甲,到炮弹、训练、船坞,少则几千万两白银。” 朱元璋呼吸一停。 朱标也僵住。 身后几个大明官员脸色齐齐变了。 几千万两? 大明一年财政才多少? 一艘船就要掏空半条命。 朱元璋咬牙:“你诓咱?” 朱安平静道:“这还只是造出来。每年维护、换件、烧煤、养兵、修船,至少上百万两。” 朱元璋彻底不说话了。 刚才眼里的火热,被这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朱安继续道:“大明就算拿出银子,也没有足够熟练的工匠,没有配套船坞,没有稳定钢铁,没有蒸汽机工坊。造一艘半成品出来,停在港口当摆设,除了好看,什么用都没有。” 工部尚书脸色发白,却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朱安说的是实话。 大明连大规模精钢都难以稳定,更别提这种巨舰。 朱元璋盯着脚下甲板,心里像被人按住。 想要。 真的想要。 可要不起。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哥说得对。大明眼下连养一支同等水师都难。”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却没骂。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朱安:“所以你今日带战舰来,是让咱死心?” 朱安道:“也是让大明百官死心。” 朱元璋沉默片刻,苦笑一声:“你这小子,是真会扎心。” 朱安看着江面,语气平稳:“认清差距,不丢人。看不清差距,还硬要追,那才丢人。” 朱元璋没有接话。 他站在钢铁战舰上,看着远处仍在排队登船的五十万大明百姓,又看了看甲板上的火炮和士兵手里的自动步枪。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大明与大乾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片海。 还有银子,工匠,章程,技术,以及一个他暂时追不上的时代。 第439章 朕有必要骗你? 朱元璋站在甲板上,半天没有说话。 几千万两白银。 每年还要上百万两养护。 这两个数砸下来,比火炮还狠。 朱标也沉默了。 他原本还想着,哪怕大明暂时造不了,能不能先从大乾买一艘回来,放在长江口镇着也好。 可现在,他连开口都觉得难。 一艘战舰,造价几千万两。 大明国库拿什么买? 就算咬牙买回来,后面还得烧煤、修船、养兵、换件。 没有船坞,没有工匠,没有配套工坊,买回来也是吞银子的无底洞。 朱元璋咬着牙,抬手拍了拍甲板。 “这船,当真要这么多银子?” 朱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儿臣有必要骗你?” 朱元璋脸色一僵。 这话太直。 可他又没法反驳。 朱安要是真想骗他,完全可以报个更高的价,再顺势卖大明一艘破船。 可朱安没有。 朱标低声道:“大哥,若只买一艘,不造船坞,不学技术,只做镇海之用呢?” 朱元璋立刻看向朱标。 这话问到他心里去了。 周围几个大明官员也屏住呼吸。 尤其兵部和工部的人,眼睛都盯在朱安脸上。 他们都想听见一个“可以”。 哪怕贵一些也行。 只要大明有一艘钢铁战舰,朝堂上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 朱安却摇头。 “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朱标一怔:“大哥何意?” 朱安指了指船腹方向:“这不是一艘船的问题。船上每一门炮,每一根管件,每一块装甲,每一个锅炉,都要有人懂。大明买回去,坏一处,你们找谁修?” 工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大明工匠也能学。 可话到嘴边,他自己先泄了气。 大乾这船不是木船换铁壳。 里面的东西,他连名字都叫不全。 朱安继续道:“你们没有煤料调度,没有熟练水兵,没有弹药工坊,没有蒸汽机匠师。到时候船停在港口,一年烧掉上百万两,朝臣天天上奏骂你。你还得派兵守着,怕有人偷看,怕有人破坏。” 朱元璋脸皮抽了一下。 他几乎已经看见那场面。 户部哭穷,工部推责,兵部抢人,御史骂他穷兵黩武。 最后那艘战舰没开几次,先把朝堂吵翻。 朱标苦笑道:“父皇,大哥说得没错。买一艘容易,养一艘难。”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咱还没说买。” 林静站在不远处,忍不住低声道:“陛下,您这眼神,刚才都快把船搬回宫里了。” 徐妙云轻轻扯了她一下:“林姐姐。” 林静立刻闭嘴,可嘴角还是压不住。 朱元璋脸一黑:“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 朱安淡淡道:“她说的是实话。” 朱元璋更堵了。 甲板上的大乾军士一个个目不斜视,可不少人肩膀绷得厉害。 大明几个官员低着头,谁也不敢笑。 朱元璋看着他们,更觉得没脸。 他堂堂大明皇帝,竟在一艘船面前被银子逼得说不出话。 可这就是现实。 大明养不起。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朱安:“大乾到底有多少钱?” 朱标神色一紧:“父皇。” 这话问得有些过了。 国之财赋,岂能随意打探? 朱安倒不在意,只是看向江面。 “够造很多艘这种船。” 朱元璋眼皮一跳:“很多艘是多少?” 朱安看着他,没有立刻答。 朱元璋也盯着他。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 最后,朱安开口:“多到大明没必要知道。” 这句话落下,甲板上瞬间安静。 朱元璋胸口发闷。 朱标也心头发沉。 多到大明没必要知道。 这不是炫耀。 这是提醒。 知道了也没用,反而睡不着。 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气,骂道:“混账东西,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咱留。” 朱安道:“面子不能当银子花。” 朱元璋又被噎住。 朱标低头揉了揉眉心。 这父子俩说话,一个比一个硬。 可朱标也明白,大哥是在让他们认清现实。 大明和大乾的差距,已经不是咬牙追一追就能追上的。 朱元璋走到炮旁,伸手摸了摸炮身。 冰凉,沉重,规整。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可越舍不得,越清楚自己要不起。 “标儿。” “儿臣在。” 朱元璋声音低了些:“这船,咱不要了。” 朱标心里一松,也有些失落。 “父皇圣明。” 朱元璋冷哼:“少拍马屁。咱是穷,不是傻。” 朱安看了他一眼:“能认穷,也算进步。” 朱元璋气得转头:“你非要刺咱两句才舒坦?” 朱安道:“儿臣只是说实话。” 朱剑诚站在朱安身后,听着这几人的话,心里却更加明白。 大乾太强了。 强到大明皇帝亲眼看见后,只能放下念头。 朱元璋忽然又道:“安儿,战舰咱不要了。可大乾本土,咱想去看看。” 朱标一惊。 “父皇?” 朱元璋摆手,目光却没离开朱安。 “咱想亲眼看看,你口中的大乾大陆到底是什么样。能养出这等战舰,能迁走百万百姓,还能让你有底气跟咱这么说话,那地方,咱不看一眼,死了都不甘心。” 这话一出,朱标也沉默了。 他也想去。 不只是想看大乾强到什么地步,更想知道,大哥到底把海外经营成了什么模样。 朱安没有马上答应。 朱元璋皱眉:“怎么?咱连去看一眼都不成?” 朱安道:“不是不成,是现在不合适。” 朱元璋脸色沉下:“为何?” 朱安语气平稳:“大乾大陆刚开发。港口、城池、田亩、道路,都还在铺开。那里现在不够繁华,你去了,看见的只是开荒、迁民、筑城、屯田。” 朱元璋反而更来劲:“咱就想看这个!” 朱安摇头:“你是大明皇帝,不是寻常客人。你一去,大乾要接待,大明要护驾,两边都要折腾。眼下百万移民刚开始,儿臣没空给你摆排场。” 朱元璋脸一黑:“咱不用排场。” 朱安看着他:“你说不用,下面人敢不用?” 朱元璋顿住。 这话他没法接。 皇帝出行,从来不是一句不用就能省事。 朱标也劝道:“父皇,大哥所言有理。大乾大陆刚承接移民,正是最忙的时候。您若此时前去,反倒添乱。” 朱元璋不满地看了朱标一眼:“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朱标苦笑:“儿臣只是说实情。” 朱元璋沉默许久,才看向朱安:“那你给咱一句准话,往后能不能去?” 朱安点头:“能。” 朱元璋立刻追问:“何时?” 朱安道:“等大乾大陆真正稳住,港口成形,城镇繁荣,百姓安居。到那时,你想去,儿臣派舰队接你。” 朱元璋眼神动了动。 派舰队接他。 这话听着还是很舒服。 他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朱安道:“儿臣说话算数。”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终于点头。 “好,咱等着。” 朱标也拱手道:“大哥,到时若父皇前去,臣弟也想随行。” 朱安看向他:“你能走得开再说。” 朱标无奈一笑:“大明这摊子,确实不容易走开。” 朱元璋听得又烦了。 大明离不开朱标。 可朱标越离不开,他越觉得大明被国事捆得太死。 再看朱安,带着后妃游江,调几十艘钢铁战舰接移民,还能把事情压得稳稳当当。 差距又来了。 朱元璋不想再看这船。 越看越想要。 越想越知道要不起。 他摆手道:“走,下船。再看下去,咱怕自己忍不住抢。” 朱安淡淡道:“你抢不走。” 朱元璋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朱安神色平静。 沈毅和一众大乾军士站得笔直。 朱元璋看着炮,看着枪,看着甲板上训练有素的士兵,最后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咱知道!” 父子几人下了战舰。 码头上,第一批移民已经排队登船。 大乾军士按册接收,医官在一旁查看老人和孩童,吏员逐户核对名册。 大明官员看得心情复杂。 他们原本还担心大乾粗暴押人。 可大乾做得比他们还细。 百姓们起初害怕,等踏上钢铁战舰,见有人引路,有人发热水,有人安排病弱者先行,心里的慌也慢慢少了。 有人小声道:“大乾真管咱们?” 旁边的大乾吏员头也不抬:“到了港口按户分屋,按丁分田。名册别丢,丢了也能补。” 那百姓眼眶一红,连忙抱紧包袱。 朱元璋看见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 大明送出去的是百姓。 大乾接过去的是人丁,是田亩,是未来。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明该学的,不只是战舰。” 朱元璋点头:“咱明白。” 远处,朱安已经带着徐妙云、林静、朱剑诚登上主舰。 徐妙云身子重,朱安亲自扶了她一把。 林静站在一旁,故意压低声音:“陛下,妙云姐姐有您扶,臣妾呢?” 朱安瞥她:“你腿好好的。” 林静轻哼:“陛下偏心。” 徐妙云轻声笑道:“林姐姐,等你也有身孕,陛下自然扶你。” 林静脸一热,立刻看向朱安:“陛下听见了?” 朱安没有接她的话,只对朱剑诚道:“站稳。出了大明,接下来便去美洲。” 朱剑诚神色一正:“儿臣明白。” 朱元璋站在岸边,听见“美洲”二字,目光一凝。 朱标也抬头看向那艘巨舰。 大乾的旗帜升起。 汽笛声响。 钢铁战舰缓缓离岸。 朱元璋没有再开口索要战舰。 朱标也没有。 父子二人站在码头上,看着朱安带着徐妙云、林静和太子朱剑诚乘舰离开大明,前往美洲。 第440章 宋国公府不再掺和淮西诸事! 钢铁巨舰离江的消息,传得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五十万移民登上大乾战舰,被成批运走。 大明朝堂炸了。 奉天殿外,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着声音议论。 “听说那船全是铁做的,无帆无桨,还能逆水而行。” “何止?船上巨炮成排,大明水师根本近不了身。” “那朱安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海外皇子,怎能有这等家底?” “慎言!如今谁还敢只把他当皇子?” 没人敢大声说。 可人人都在想。 大乾太强了。 强到他们连嫉妒都觉得没底气。 魏国公府。 徐达坐在堂上,手里端着茶,却一口没喝。 朱剑青站在下方,年纪不大,腰杆却挺得很直。 徐达看着这个外孙,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热。 “剑青,你跟外公说实话。大乾这种钢铁战舰,到底有多少?” 朱剑青眨了眨眼:“外公问哪一种?” 徐达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哪一种?” 朱剑青认真道:“大乾战舰有很多种。有近海巡防的,有远洋护航的,有装重炮的,有运人的。还有父皇说以后要造更大的。” 徐达听得头皮发紧。 他压低声音:“那昨日来接移民的那种,有多少?” 朱剑青想了想:“不少。” 徐达追问:“不少是多少?” 朱剑青摇头:“外孙没数过。港口里一排排停着,海上还有,船坞里也有。父皇说,船不能只看有多少,还要看能不能一直造。” 徐达不说话了。 一直造。 这四个字,比“有多少”更可怕。 大明还在想着能不能买一艘,大乾已经在想着持续建造。 徐达深吸一口气,盯着朱剑青:“剑青,你父皇是大乾皇帝,你将来也是大乾皇子。你可曾想过,将来争一争那个位置?” 朱剑青脸色一变,立刻摇头。 “外公,外孙不争。” 徐达皱眉:“为何?” 朱剑青答得很快:“父皇立了太子,太子哥哥是朱剑诚。母妃也教过我,兄弟争位,最伤国本。外孙只想做能领兵、能守土、能替父皇分忧的藩王。” 徐达盯着他。 这孩子说话还嫩,可眼神不躲。 不是怕,是不想。 徐达忽然笑了。 “好。” 朱剑青一愣:“外公不怪我没志气?” 徐达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不争皇位,不叫没志气。能当天下第一藩王,也一样是本事。” 朱剑青眼睛亮了:“天下第一藩王?” 徐达点头:“大乾疆土广,海外万里,将来要守的地方多。你若能练成最强藩王,手握一方兵马,替你父皇镇住边疆,谁敢小看你?” 朱剑青胸口发热:“外公愿意教我?” 徐达看着他,语气有了几分战场上的硬气。 “从今日起,外公亲自教你用兵。你有天赋,又有大乾的底子。外公不求你争位,只求你将来站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徐达的外孙,不靠夺嫡,也能立在诸王之上。” 朱剑青立刻跪下:“外孙愿学!” 同一日,宋国公府。 冯胜把几封帖子扔进炭盆里。 火苗升起,映得他脸色发沉。 管家站在一旁,小声道:“国公爷,这些都是淮西旧友送来的帖子,真全烧了?” 冯胜冷笑:“旧友?到了要命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管家不敢接话。 冯胜起身,披上外袍。 “备车,去胡惟庸府。” 管家一惊:“国公爷,此时去胡相府?” 冯胜看了他一眼:“就是此时去。” 他女婿是谁? 朱安。 以前旁人只觉得朱安是海外起家的皇子。 现在呢? 钢铁巨舰入江,五十万移民说运就运。 这等实力,别说淮西集团,就算整个大明朝堂,也得掂量掂量。 冯胜不是傻子。 胡惟庸这条船,看着大,实际已经漏水了。 再不下船,早晚一起沉。 胡府。 胡惟庸听见冯胜来了,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让人把冯胜请入书房。 两人见面,没有客套。 胡惟庸盯着冯胜:“宋国公今日登门,是为战舰之事?” 冯胜坐下,语气平直:“也是为淮西之事。” 胡惟庸手指停住:“你想说什么?” 冯胜看着他:“从今日起,宋国公府不再掺和淮西诸事。” 胡惟庸脸色骤冷。 “冯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冯胜不急不慢:“知道。” 胡惟庸压着怒气:“你我同为淮西旧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现在抽身,是要把自己摘出去?” 冯胜笑了一声:“胡相,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淮西旧臣是旧臣,不是你的家臣。” 胡惟庸目光更冷。 冯胜继续道:“你想和陛下斗,想握住相权,想让淮西诸公跟着你进退,那是你的事。冯家不奉陪。” 胡惟庸沉声道:“你有底气了?” 冯胜没有否认。 “我女儿嫁给朱安。如今朱安的实力,你也看见了。” 胡惟庸冷笑:“你以为靠一个女婿,就能保冯家无忧?” 冯胜站起身,目光压了过去。 “胡相,不是我以为,是你也清楚。” 书房里安静下来。 胡惟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然清楚。 朱安不是一般女婿。 那是能让朱元璋父子在战舰面前认清现实的人。 冯胜有这层关系,确实有资格从淮西这摊浑水里抽身。 胡惟庸沉默许久,最后冷声道:“你走了,淮西会怎么看你?” 冯胜淡淡道:“他们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我只管冯家活不活。”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胡惟庸没有拦。 也拦不住。 冯胜走后不久,御史中丞涂节被请进书房。 涂节刚进门,就发现胡惟庸脸色不对。 “胡相,宋国公来过?” 胡惟庸点头:“他退了。” 涂节心头一沉:“退了?退什么?” 胡惟庸声音发冷:“退淮西。” 涂节脸色变了:“他怎敢?” 胡惟庸抬眼看他:“他为何不敢?冯家背后站着朱安。” 涂节咬牙:“朱安再强,也终究只是大明皇子,难道还能压过朝廷?” 胡惟庸忽然笑了。 笑得涂节心里发寒。 “涂节,你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大明皇子?” 涂节一怔:“胡相这话何意?” 胡惟庸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 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楚。 “朱安,是大乾皇帝。” 涂节整个人僵住。 “什么?” 胡惟庸转过身:“大乾,不是海外小国。朱安也不是替旁人掌权。他就是大乾之主。” 涂节脸色瞬间白了。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这不可能……若他是大乾皇帝,那陛下为何还容他来去自如?” 胡惟庸冷冷道:“因为拦不住。” “钢铁战舰你听说了吧?那只是大乾摆出来给大明看的。大乾战舰数量庞大,兵强,粮足,财力深不可测。朱安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个海外藩属,而是万古未有的强国。” 涂节后退半步,扶住椅背。 胡惟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大明,抗衡不了大乾。” 第441章 朝野震动 涂节扶着椅背,半天没能坐稳。 胡惟庸那句“大明,抗衡不了大乾”,比任何奏疏都重。 他是御史中丞,平日里弹劾百官,什么勋贵、外戚、地方大员,他都敢咬一口。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连朱安的边都摸不到。 涂节声音发干:“胡相,若朱安真是大乾皇帝,那他回大明这些时日,岂不是一直在看我等笑话?” 胡惟庸脸色阴沉:“不是看笑话,是看大明还有多少底子。” 涂节咬牙:“陛下和太子殿下,也早就知道?” 胡惟庸冷笑:“你说呢?若不是陛下默许,朱安的身份能在一夜之间传得满朝皆知?” 涂节猛地抬头:“这是陛下故意放出来的?” “还有太子。” 胡惟庸坐回案后,指尖敲了敲桌面,“陛下是在敲打百官。大乾战舰入江,朱安身份曝光,谁还敢把他当一个海外皇子?谁还敢轻易动他那些姻亲?” 涂节喉结动了动。 他想到了冯胜。 宋国公府抽身抽得太快了。 可现在看来,冯胜不是胆小,而是看得清。 涂节低声道:“胡相,那淮西这边……” 胡惟庸抬眼看他:“你怕了?” 涂节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低头:“下官不敢说不怕。大乾有钢铁战舰,有自动步枪,有巨炮。朱安又是大乾皇帝。若真翻脸,谁挡得住?” 胡惟庸沉默了。 他不愿承认,可事实就在眼前。 大明朝堂再怎么争,也是在奉天殿里争。 朱安手里握着的,是海上战舰,是海外疆土,是数不清的兵马钱粮。 涂节又道:“胡相,若陛下借此动丞相之权……” 胡惟庸脸色猛地一沉。 这才是他最怕的。 冯胜退淮西,只是开头。 朱元璋把朱安身份放出来,是要让所有人明白,大明不是不能变。 大乾没有宰相,照样强到让大明低头。 胡惟庸低声道:“明日朝会,先看陛下怎么说。” 涂节点头,却没多少底气。 同一夜,延安侯府乱成一团。 唐胜宗坐在堂上,面前摆着几封刚送来的密报。 “朱安……大乾皇帝……” 他一字一字念着,手指越攥越紧。 堂中管家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唐胜宗忽然站起,一脚踹翻案几。 “蠢!本侯真是蠢!” 茶盏碎了一地。 管家吓得浑身一抖:“侯爷息怒!” 唐胜宗指着他,声音都变了:“息怒?本侯怎么息怒?当初本侯把女儿赶出家门,还不认她腹中孩子。如今你告诉本侯,那个孩子,是大乾皇帝的血脉!” 管家不敢吭声。 唐胜宗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唐雪见离府那日的模样。 那丫头跪在门前,求他认下腹中孩子。 他当时嫌丢人,嫌唐家门楣被辱,直接命人关门。 后来唐雪见没了音信。 他还以为不过是一个被朱安抛下的女子。 可现在呢? 朱安不是落魄皇子。 朱安是大乾皇帝! 那孩子若生下来,就是大乾皇子或公主! 唐胜宗眼前一阵发黑,抬手扶住柱子。 “找!给本侯找!把雪见找回来!” 管家颤声道:“侯爷,早就派人寻过,可小姐当年离开后便没了踪迹。大乾那边,也没有消息传回。” 唐胜宗怒吼:“再找!翻遍天下也要找!” 话音刚落,他喉间一甜,一口血喷在地上。 堂内丫鬟仆役全都惊叫。 “侯爷!” 唐胜宗软倒在椅上,脸色发白,手却还死死攥着密报。 “雪见……是爹糊涂……”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这句话,已经没人能替他送到唐雪见耳边。 与延安侯府的混乱不同,张万圣府上,已经快把屋顶掀了。 张万圣捧着圣旨,整个人都在抖。 传旨太监笑着道:“张伯爷,恭喜了。陛下亲口加恩,封您为伯爵,令公子张同升千户,调回京城任职。” 张万圣嘴巴咧开,险些没合上。 “公公,这……这是真的?” 太监笑意更深:“圣旨还能有假?张娘娘如今在大乾得陛下宠爱,又已有身孕。张家以后,可是皇亲中的皇亲。” 张万圣一听“有身孕”,眼睛都红了。 “婷儿有了?” 太监点头:“消息虽未明发,但宫里已经知道了。” 张万圣转身就喊:“夫人!夫人!快出来!婷儿有了!咱们张家要发达了!” 张夫人扶着丫鬟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都快了几分。 “老爷,当真?” 张万圣把圣旨往她面前一摆,笑得满脸褶子:“当真!我封伯了!同儿也调回京城了!咱们婷儿争气啊!” 张夫人捂着胸口,欢喜得眼眶发红:“当初旁人还笑咱们攀不上高枝,现在让他们笑去!” 张万圣挺起腰:“从今日起,谁还敢笑张家?我女婿是大乾皇帝!我女儿是大乾妃子!我外孙还没出生,身份就贵得吓人!” 旁边几个族人听得满脸涨红。 有人立刻拱手:“伯爷英明,当初一眼就看出朱安殿下非池中物!” 张万圣咳了一声,努力压住笑:“低调,低调。” 话是这么说,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同样得知消息的,还有李善长府。 李善长坐在书房里,许久没有动。 李祺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李善长忽然叹了一声:“看走眼了。” 李祺低声道:“父亲说朱安?” 李善长点头:“当初只觉他手段狠,行事不受拘束,没想到他竟能在海外立国,还把大乾经营到这般地步。” 李祺皱眉:“父亲已是韩国公,何必如此感叹?” 李善长看向他:“你懂什么?看人看错一次,差的就是一条路。张家原本算什么?如今一跃成了伯爵,还和大乾皇室绑死。唐胜宗原本有天大的机会,却亲手把女儿赶走。” “帝王之相,不是写在脸上。朱安当初回京,谁都以为他是来认祖归宗。现在看来,他是在看大明,也是在看这些勋贵官员。” 李祺低声道:“陛下此番放出消息,是要借朱安压朝堂?” “压朝堂,也压勋贵。” 李善长声音低了些,“尤其是那些和朱安有姻亲,却没把关系处好的人。” 李祺神色一变。 他明白父亲说的是谁。 唐胜宗吐血的消息,很快也会传遍应天。 第二日,奉天殿。 百官站满大殿,人人心里都揣着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 朱标站在一侧,神色平静。 朱元璋开口道:“大乾战舰入江,诸位都听说了?” 群臣齐声:“臣等听说了。” 朱元璋淡淡道:“朱安乃大乾皇帝,诸位也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不少官员呼吸一滞。 虽说消息已经传开,可由朱元璋亲口说出,分量完全不同。 一名兵部官员出列:“陛下,既然大乾皇帝出身大明朱氏,那大乾与大明本是一家。臣以为,可请大乾献出钢铁战舰之法,以壮大明水师。” 朱元璋眼神一冷。 又一名户部官员立刻道:“臣附议。大乾迁走百万百姓,大明损失丁口甚众。既是一家,大乾理当补偿粮银器械。” 工部官员也站了出来:“陛下,大乾诸多工匠本为华夏苗裔,技艺不该藏私。请陛下下旨,令朱安交出蒸汽机、火炮、自动步枪之法。” 朱标眉头皱起。 朱元璋的脸色越听越沉。 这些人昨日还被大乾战舰吓得不敢大声说话,今日到了朝堂,竟又想着巧取豪夺。 他们不想学大乾怎么治民、怎么练兵、怎么立章程。 只想伸手要船,要炮,要银子。 朱元璋忽然拍案。 砰的一声,大殿瞬间安静。 “好啊。” 朱元璋站起身,盯着方才出列的几人,“咱还以为你们见了大乾强盛,能生出几分上进心。结果你们想了一夜,就想出这些?” 那几名官员脸色大变,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朱元璋冷笑:“息怒?你们张口就要战舰,要火炮,要银子。怎么不让朱安把大乾皇位也献给你们?” 百官低头,无人敢应。 朱元璋声音更重:“大乾强,是靠他一寸一寸打出来的,靠船坞工坊造出来的,靠军规法度撑起来的。你们倒好,见人家有好东西,就想着伸手拿。拿不到,是不是还要骂朱安不孝,骂大乾不臣?” 殿中死寂。 朱标看着百官,心里也凉了几分。 朱元璋扫过群臣,最后冷声道:“都给咱记住。大明与大乾来往,不是去占便宜。谁再敢拿亲族名分逼大乾交技术、交战舰、交银子,咱先剁了他的手。” 百官齐齐跪下。 “臣等谨记!” 朱元璋没有让他们起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敲打。 狠狠敲打。 与此同时,大乾主舰之上。 朱安站在船头,看着江岸越来越远。 徐妙云、林静、冯曼、张婷等人都在船上。 徐妙云身子重,朱安已经让人安排她回东藩安养。 林静虽然舍不得,却也清楚美洲路远,不适合所有人同行。 张婷扶着栏杆,脸色还有些白。 朱安看了她一眼:“你也回东藩。” 张婷轻声道:“臣妾想陪陛下去美洲。” 朱安语气不容置疑:“你有身孕,海路辛苦。等孩子稳了,再说。” 张婷抿了抿唇,最后点头:“臣妾听陛下的。” 林静凑过来,小声道:“陛下,这么多姐妹送回去,您去美洲,不怕那边的亚斯兰妹妹吃醋?” 朱安瞥她:“你若不想回去,也可以跟着军校一起练。” 林静立刻后退半步:“臣妾身子娇贵,还是回东藩养着吧。” 徐妙云忍不住笑了。 朱安安排妥当后,金翎鹰落在甲板上。 几名妃子被护送上去。 徐妙云临走前看向朱安:“陛下此去美洲,万事小心。” 朱安点头:“朕很快过去。” 踏云鎏金驹振翅而起,带着徐妙云等人飞向东藩方向。 朱安收回目光。 美洲那边,还有亚斯兰,还有大乾刚铺开的部落、港口和移民点。 他已经耽搁够久。 接下来,该去美洲了。 第442章 美洲重逢 东藩,大乾军校外。 一群三岁以上的皇子公主站成几排。 年纪小的还揉着眼睛,年纪大的已经察觉不对,脸色有些发苦。 朱剑诚站在队列最前,腰杆挺得笔直。 朱安看着他们,语气平稳:“从今日起,三岁以上皇室子弟,全部入大乾军校。” 一个小皇子忍不住抬头:“父皇,儿臣也要练?” 朱安看向他:“你吃饭要不要人喂?” 小皇子摇头:“不要。” “那就能练。” 旁边几个孩子顿时小脸发白。 林静站在不远处,想笑又不敢笑。 徐妙云坐在软椅上,轻轻抚着小腹,眼中带着心疼,却没有开口阻拦。 朱安继续道:“朕不指望你们人人成将,但皇室子弟不能只会享福。军校里有规矩,有饭吃,有先生教,也有操练。哭可以,逃不行。” 一个小公主眼眶红了:“父皇,母妃说我还小。” 朱安淡淡道:“所以没让你上战场。” 朱剑诚低头,肩膀绷得很紧。 他知道父皇是认真的。 大乾皇室子弟,将来会分封,会领兵,会守土。 若从小养在温柔乡里,长大后只会坏事。 朱安看向朱剑诚:“你带头。” 朱剑诚立刻出列:“儿臣遵旨。” 他转身看向弟弟妹妹,声音也稳了下来:“都跟我走。谁敢哭着跑回宫,我亲自押回来。” 几个小的顿时不敢哭出声。 军校教官上前行礼,带着一众皇子公主入营。 林静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道:“陛下,您真舍得?” 朱安道:“舍不得,就养废了。” 徐妙云轻声道:“陛下是为他们好。” 朱安点头,没有多说。 安置完皇室子弟,他便打开穿梭门,直接追上提前出发的美洲舰队。 几日后,太平洋上。 战舰破浪前行。 甲板上,海风很大,几位妃子披着斗篷站在栏杆旁。 张婷脸色发白,手扶着栏杆,刚想说话,胃里一阵翻腾。 侍女连忙扶住她:“娘娘!” 朱安走过去,抬手扶住张婷的手腕。 张婷有些不好意思:“陛下,臣妾失仪了。” 朱安把她带到避风处:“晕船而已,不算失仪。” 太医很快赶来,把脉后跪地道:“陛下,张娘娘有孕,脉象虽稳,但不宜长期颠簸。” 张婷怔住。 林静眼睛一亮:“婷儿妹妹有了?” 张婷脸一下红了,低头不语。 朱安看向太医:“还有谁不适?” 太医忙道:“回陛下,另有几位娘娘也有孕象,只是月份尚浅,需再细查。” 这话一出,甲板上瞬间热闹起来。 几位妃子又喜又慌。 “陛下,臣妾也有?” “太医,你再把一遍,莫要看错。” 林静凑到朱安身边,轻声道:“陛下,您这回去美洲,怕是要少带好几位姐妹了。” 朱安看她一眼:“你很高兴?” 林静立刻正色:“臣妾是替陛下高兴。” 徐妙云不在船上,林静胆子又大了些。 朱安没有理她的调侃,只下令让踏云鎏金驹将晕船和有孕不适的妃子送回东藩。 张婷听到要回去,神色有些舍不得。 朱安道:“你父亲升伯了,张同升千户,调回京城。” 张婷猛地抬头:“陛下说真的?” “朕何时骗过你?” 张婷眼眶顿时红了。 她入朱安后宫时,张家并不算显赫。 如今父亲封伯,弟弟调回京城,全因她嫁对了人,也因腹中这个孩子。 张婷低声道:“臣妾谢陛下。” 朱安扶了她一把:“回东藩好好养胎。想见家人,朕让人安排。” 张婷用力点头。 不久后,踏云鎏金驹 再次起飞,带着几位妃子返航。 剩下的妃子继续随舰队前往美洲。 朱安没有闲着。 他亲自检查移民战舰。 一艘艘船上,移民按户安置,老人孩童单独照看,医官每日巡查,粮水都有册可查。 负责接收的大乾官员上前禀报:“陛下,第一批移民目前无大乱。只是有些百姓初次远航,夜里哭闹,需要安抚。” 朱安点头:“按户长管户,乡里熟人尽量不要拆散。病弱者先记档,到美洲后优先分近港的屋。” 官员立刻记下:“臣遵旨。” 一个大明来的老汉抱着包袱,见朱安走过,忍不住跪下。 “陛下,草民到了大乾,真有田分?” 护卫刚要上前,朱安抬手止住。 他看向老汉:“有田,有屋,头几年少税。你能种,地就是活路。你孩子能读书,能从军,也能进工坊。” 老汉嘴唇发抖:“草民一辈子没想过,孩子还能读书。” 旁边几个移民也围了过来,脸上又怕又盼。 朱安道:“到了美洲,守大乾规矩。有人欺你们,报官。你们若闹事,也按律罚。” 老汉连连磕头:“草民记住了!” 移民们看着朱安离开,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们原本离乡背井,怕得睡不着。 可大乾皇帝亲口说有田有屋,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朱安检查完船队,便连续开启穿梭门。 一次三万里。 海面、岛屿、港口,不断被他甩在身后。 几次之后,他直接抵达美洲。 美洲大乾驻地,亚斯兰的房间里。 亚斯兰刚脱下外袍,露出紧实的腰身和麦色手臂。 她听见身后有动静,反手抓起短枪,动作快得惊人。 砰! 枪声炸开。 朱安刚从穿梭门中走出,抬手一夹。 子弹停在他指间。 亚斯兰整个人僵住。 她看清来人后,短枪险些脱手。 “陛下?” 朱安把子弹放在桌上,语气平稳:“见面就开枪,你们部落欢迎人挺热闹。” 亚斯兰脸上先是一红,随后快步上前,单膝跪下:“臣妾不知是陛下,请陛下降罪。” 朱安低头看她:“起来。” 亚斯兰起身后,目光还落在那颗子弹上。 她忍不住伸手拿起,指腹摸过弹头,呼吸都重了几分。 “陛下徒手接住了?” 朱安道:“你看见了。” 亚斯兰抬头看他,眼里全是震撼:“这枪在美洲已经是利器,近处无人能躲。陛下却连伤都没伤。” 朱安走近一步:“所以以后别对朕开枪。” 亚斯兰耳根发红,却没有后退。 她比中原女子更直接,抬头看着朱安:“臣妾不是故意。只是部落里规矩,首领女子也要会自保。” 朱安看着她身上的短衣和腰间武器:“你们部落女尊,看来没改。” 亚斯兰轻咬下唇:“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在我们部落,强大的女子可以选男人。可臣妾选了陛下,就不会再看旁人。” 朱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那朕来了,你这个首领打算怎么迎?” 亚斯兰脸更红,眼神却没躲。 她抬手按住朱安的手腕,声音低了下去:“按部落规矩,男人来了女子房里,若女子不赶,便是愿意留下。陛下若不走,臣妾自然要侍奉。” 第443章 他们会把仇传给孩子 亚斯兰的房门关上后,屋内安静了许久。 朱安坐在榻边,亚斯兰披上外袍,脸上还带着红意,却很快恢复了首领该有的利落。 她给朱安倒了一碗热水,低声道:“陛下这次回来,大乾驻地的人心就稳了。” 朱安接过碗,看了她一眼:“朕不在这段时日,美洲如何?” 亚斯兰站在他身侧,语气认真:“三座城池已经能住人。港口、粮仓、兵营都建起来了。只是人太少,地太大,很多地方只能先圈出来,没人开垦。” 朱安点头。 这就是问题。 美洲不缺地,不缺木,不缺水,也不缺矿。 缺的是人。 没有人,再大的疆土也只是空地。 亚斯兰继续道:“各部落表面归顺,可旧仇还在。前几日,黑石部和鹿角部的人在城外打了一场,死了六个。” 朱安放下碗,声音淡了下来:“朕给他们田,给他们屋,给他们粮,他们还敢私斗?” 亚斯兰低头:“陛下,他们祖上打了很多年,孩子从小听着仇恨长大。想让他们一下放下,不容易。” 朱安起身:“不容易也得放下。” 第二日,平雁、平欣等妃子赶到行宫。 平雁身着轻甲,腰间挂刀,一见朱安便跪下行礼:“臣妾拜见陛下。” 平欣也跟着跪下,声音温柔:“陛下一路辛苦。” 朱安扶起两人,目光在平雁脸上停了停:“瘦了。” 平雁脸一热,却没有躲:“陛下把这么大一片地方交给臣妾,臣妾不敢懈怠。” 平欣在旁轻声道:“姐姐每日盯着筑城,连饭都顾不上。臣妾劝也劝不住。” 平雁瞪了她一眼:“你还说我?学校那边,你一待就是一天,嗓子都哑了。” 朱安看着两人互相拆台,心情好了些。 他伸手捏了捏平欣的手腕:“汉语教得如何?” 平欣立刻正色:“三座城都有学堂。土著孩子必须入学,新来的大乾官吏子弟也一起读。只是有些部落老人不服,觉得孩子学了汉语,就忘了祖宗。” 朱安冷笑:“忘了打仗的祖宗,未必是坏事。” 几名负责民政的官员站在堂下,听得心头发紧。 他们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了。 平雁上前一步:“陛下,还有一事。各处都称这里为美洲,臣妾觉得不妥。既是大乾疆土,该有大乾自己的名。” 朱安抬头,看向堂外辽阔的土地。 半晌后,他开口:“从今日起,美洲更名大乾大陆。” 平雁和平欣同时一震。 堂下官员也全都抬头。 大乾大陆! 这四个字落下,便不是临时驻地,也不是海外荒地。 这是大乾的根基之一。 平雁第一个跪下:“臣妾恭贺陛下,大乾大陆万世永固!” 平欣也跪下:“大乾大陆万世永固!” 堂内官员齐齐跪倒,声音一层接一层传出去。 “大乾大陆万世永固!” 外面的兵卒听见,也跟着高喊。 城中百姓不明所以,却被这声音带动,纷纷看向行宫方向。 朱安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座新城。 他要的不是一个殖民地。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养兵、养民、养国运的新大陆。 接下来数日,朱安亲自视察三座城池。 第一座城靠海,港口已经成形。 木栈桥伸入水中,粮袋堆在仓外,大乾士兵按册清点货物。 海边还有一片新建屋舍,屋顶整齐,街道宽直。 一个老土著站在路边,看到朱安走来,连忙跪下,汉语说得磕绊:“陛下,屋好,粮够。” 旁边的大乾吏员小声提醒:“说完整。” 老土著立刻绷紧身子:“谢陛下恩典。” 朱安问:“孩子可入学?” 老土著犹豫了一下。 吏员脸色顿时变了。 朱安看向他:“说实话。” 老土著咬牙道:“小儿不想去。他说先生打手板。” 平欣走上前,柔声道:“先生为何打?” 老土著低下头:“他骂别部孩子是仇人。” 朱安脸色沉了。 周围几个土著首领也听见了,脸上都不好看。 第二座城外,是大片农场。 汉人移民、归顺土著、东藩士卒退下来的屯田户,都在田里劳作。 有人扶犁,有人挑水,有人整理沟渠。 平雁指着远处道:“陛下,今年先种玉米、豆、麦。只要人手够,明年粮仓就能翻倍。” 朱安点头:“粮是根。没有粮,什么都是空话。” 第三座城里,学堂最热闹。 几十个孩子坐在屋内,一名先生站在前头,手里拿着木板,一字一句教。 “天。” 孩子们跟着喊:“天。” “地。” “地。” 朱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一个黑石部孩子忽然转头,瞪着旁边鹿角部孩子:“你抢我木牌!” 鹿角部孩子也不服:“这是先生发的!” 两人刚要动手,先生立刻拍桌:“站起来!” 两个孩子吓得一抖。 朱安走进学堂。 屋内瞬间安静。 先生连忙行礼:“陛下。” 孩子们也慌忙起身,有的汉语还不熟,只知道跟着弯腰。 朱安看着那两个孩子:“你们是谁的人?” 黑石部孩子挺起胸口:“黑石部。” 鹿角部孩子也喊:“鹿角部。” 朱安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高:“错。” 两个孩子愣住。 朱安道:“你们是大乾人。” 屋内更静。 朱安看向所有孩子:“记住。进了大乾的城,吃大乾的粮,住大乾的屋,学大乾的字,就都是大乾人。旧部落的仇,谁敢带进学堂,朕就罚谁。” 一个孩子小声道:“可是我阿爷说,鹿角部杀过我们的人。” 朱安看向他:“那你要杀回去?” 孩子不敢答。 朱安继续道:“你杀他,他的儿子再杀你儿子。杀到最后,地没人种,屋没人住,孩子没人养。你们祖宗打了一辈子,打出了什么?” 孩子们低下头。 几个土著首领站在门外,脸色难堪,却无人敢反驳。 朱安转身走出学堂,命人召集黑石部、鹿角部以及其他有旧仇的部落首领。 城外校场上,数千人被带来。 黑石部首领脸上有伤,鹿角部首领则紧握木杖,两人站得很远,互相不看。 朱安坐在高台上,平雁和平欣站在两侧。 黑石部首领先开口,汉语不熟,却带着怒:“陛下,他们杀我兄弟,我不能忘。” 鹿角部首领立刻怒道:“你们也杀了我的父亲!” 两边族人开始躁动。 大乾士兵同时上前一步,枪口压低。 校场瞬间安静。 朱安没有发怒,只是看着他们:“说完了?” 两个首领咬牙不语。 朱安站起身:“朕今日不是来听你们翻旧账。朕是来告诉你们,从今日起,黑石部、鹿角部全部拆散。男子按户编入三城,女子孩童随户入籍。孩子统一入学,青壮统一服役或屯田。” 两名首领脸色大变。 黑石部首领急道:“陛下!部落不能散!” 鹿角部首领也跪下:“没了部落,我们还是谁?” 朱安冷声道:“你们是大乾子民。” 校场上,所有人都僵住。 朱安抬手指向三座城的方向:“朕给你们新的户籍,新的田,新的屋,新的姓氏。愿意守规矩,就做大乾人。不愿意,朕不杀你们,但也不会让你们继续抱团私斗。” 平雁看着台下,心里一震。 这不是劝和。 这是直接斩断部落旧根。 平欣轻吸一口气,低声道:“陛下,这样会不会太急?” 朱安看她一眼:“不急。他们会把仇传给孩子。” 平欣不说话了。 台下,几个土著老人哭了起来。 也有年轻人互相看着,眼中反而多了几分松动。 他们不想再打。 只是没人敢先停。 朱安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答案。 从此没有黑石部和鹿角部的战场,只有大乾的户籍和律法。 半月后,海面上出现了大乾舰队。 港口号角声响起。 张婷率领第一批多国移民抵达大乾大陆。 第444章 怕什么?有律法管着! 第一批移民下船时,港口直接炸开了锅。 来自大明、高丽、东瀛、北元的人挤在栈桥上,拖家带口,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眼睛全盯着岸上的屋舍和粮仓。 一个高丽汉子踩上土地,弯腰抓了一把泥,声音发颤:“这地真大啊。” 旁边东瀛移民咽了口唾沫:“官府说给屋给田,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大乾吏员拿着名册,抬头扫了他一眼:“骗你们跨海来做什么?按户排队,领牌,分粮,听安置。” 东瀛移民立刻低头:“是,是,小人听话。” 北元来的几名使者站在远处,脸色很复杂。 他们原先半信半疑。 如今亲眼看见港口、城池、农场,还有岸边整齐列队的大乾士兵,心里最后那点怀疑彻底没了。 一名北元使者低声道:“真有新大陆。” 另一人喉咙发紧:“不只是有。这里已经建成城了。” 他们身后,几个北元牧民看着远处平原,眼睛都直了。 “这么大的草地,能养多少牛羊?” “朝廷真给地?” 大乾军官听见,直接道:“给。但这里是大乾大陆,不是草原部落。分到哪里,住在哪里。不得私斗,不得抢地,不得自立头领。” 北元牧民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使者。 使者咬了咬牙,拱手道:“我等既来大乾,自然守大乾规矩。” 朱安站在港口高台上,看着一批批移民登陆。 张婷走到他身侧,脸色还有些白,却强撑着行礼:“陛下,第一批移民已到。大明五十万,高丽、东瀛、北元合计也在名册之内。” 朱安扶住她:“你辛苦了。” 张婷心里一暖,轻声道:“能替陛下分忧,臣妾不苦。” 林静在旁边低声笑道:“婷儿妹妹这话说得好听,陛下可得记一功。” 张婷脸红,轻轻瞪她:“林姐姐。” 朱安看了林静一眼:“你也想记功?” 林静立刻挺直:“臣妾当然想。” 朱安道:“那去帮平欣查学堂名册。” 林静笑意一僵:“陛下,臣妾忽然觉得,婷儿妹妹的功劳已经够大了。” 旁边几个女官忍不住低头笑。 港口的紧张也被这几句冲淡不少。 朱安没有耽搁,很快召集平雁、平欣、各城官员以及军中将领议事。 原定计划,是先让百万移民集中住在三座城池周边,等田亩开出,再慢慢外扩。 民政官捧着册子道:“陛下,臣以为集中安置最稳。三座城有粮仓,有兵营,有医官,便于管束。” 另一名官员也道:“若分得太散,路未修通,出了乱子,军队赶不过去。” 这话说完,不少人点头。 他们都怕乱。 百万移民,不是小数。 里面有汉人,有高丽人,有东瀛人,有北元人,还有被打散的土著部落。 一旦闹起来,谁都担不起。 朱安听完,指着案上的地图:“都想稳,那大乾大陆什么时候才能铺开?” 堂内安静。 朱安继续道:“人若都挤在三座城,城外千里万里的土地空着,猛兽、旧部落、逃人、私兵都会生出来。朕要的是整片大陆,不是三座城。” 平雁看着地图,心头一动:“陛下是要分流?” 朱安点头:“东南西北四方,各立新城。百万移民按户籍、工种、兵役、语言混编。会种田的去平原,会牧养的去草场,会捕鱼的去沿海,会木工铁匠的随工坊走。” 民政官脸色一白:“陛下,这太冒险了。” 朱安看向他:“哪里冒险?” 民政官硬着头皮道:“人心未稳。高丽、东瀛、北元、土著,语言不通,习俗不同。若强行混在一起,只怕生事。” 朱安淡淡道:“所以才要混。” 众人一愣。 朱安抬手点了点三座旧城:“原先三座城里的土著部落,抱团最严重。今天起,全部拆开。十户土著,不许连着住。每一坊都要有大明、高丽、东瀛、北元和土著。孩子统一入学,青壮统一编册,官府统一发粮。” 平欣轻声道:“陛下,这是要让他们日日都离不开彼此。” 朱安点头:“说得直白些,就是让他们没机会再按旧部落过日子。” 一名土著出身的小吏脸色发白,忍不住跪下:“陛下,族人会怕。” 朱安看着他:“怕什么?” 小吏咬牙:“怕没了族名,怕祖灵责怪,怕被外人欺负。” 朱安声音不重:“官府会立户籍,会护其田屋,会罚欺压之人。至于族名,愿意留在家中祭祀,朕不管。但在官册上,在学堂里,在军中,只认大乾子民。” 小吏抬头,眼里挣扎很重。 朱安又道:“你是土著出身,如今能站在这里做吏,是因为你会汉语,懂大乾律。你觉得旧部落能给你这个位置吗?” 小吏僵住。 堂内众人也看向他。 那小吏呼吸急了几分,最后重重叩头:“臣明白了。臣愿去劝族人。” 朱安道:“不是劝,是宣令。” 小吏背后一紧:“臣遵旨!” 命令一下,三座城立刻动了起来。 大乾士兵按坊入户,吏员拿着名册重编户籍。 黑石部的人被分到海边新坊,鹿角部的人被迁往北面农庄,其他小部落则被拆入移民队伍。 一开始,哭声骂声不断。 一个土著妇人抱着孩子不肯走:“我男人死在鹿角部手里,我不跟他们住!” 旁边一个大明老兵皱眉道:“官府让你去哪就去哪。你怕什么?有律法管着,他们敢动你,军爷先砍他。” 妇人愣住:“你帮我?” 老兵哼了一声:“你分到我隔壁,以后就是邻人。谁闹事,谁倒霉。” 不远处,鹿角部青年低着头搬木箱,听见这话,脸上又羞又恼,却没敢开口。 大乾军士站在街口,手按枪身。 谁都知道,这次不是商量。 另一边,高丽移民和东瀛移民为一间屋子的分配吵了起来。 “凭什么他家靠井近?” “我家有老人,也要近井!” 吏员直接拍桌:“按册分,不按嗓门分。谁再吵,往后调三坊。” 两家人立刻闭嘴。 北元牧民更麻烦。 他们习惯逐水草而居,不愿被固定在城外牧场。 一个北元汉子梗着脖子:“马要跑,人也要跑。圈起来,马没劲。” 负责安置的军官冷冷道:“你要跑可以,跑出大乾编户,就按逃户处置。你要养马,官府给草场,给水源,给盐,给马医。你若还不知足,可以回船上。” 北元汉子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远处草场,又看了看港口战舰,最后低头:“我留下。” 消息传到北元使者耳中,使者没有阻拦。 他们亲眼看见大乾大陆是真的,也亲眼看见大乾的手腕是真的。 其中一名使者对同伴道:“必须回去禀报扩廓帖木儿。这里不是传闻,是退路,也是机会。” 同伴点头:“可我们坐大乾战舰回去,能不能安全?” 使者看向港口外的钢铁巨舰,苦笑:“比我们自己的船安全。” 当晚,朱安在港口设临时议事。 北元使者入内,恭敬行礼:“大乾陛下,我等已确认新大陆之事,愿乘舰返航,向扩廓帖木儿复命。” 朱安看着他们:“告诉他,大乾给地,但不给旧王庭。来者入籍,守律,服役,纳粮。想在这里另立一套草原规矩,不可能。” 北元使者神色一肃:“外臣一定带到。” 朱安又看向沈毅:“战舰休整一天,补煤补水,明日返航。回程接第二批移民。” 沈毅抱拳:“臣遵旨。” 平雁低声道:“陛下,四方新城同时开建,人手会很紧。” 朱安看着地图:“紧也要建。先立木墙,后修土路,再设粮仓和学堂。城可以简陋,规矩不能简陋。” 平欣接话:“孩子一到新城,立刻入学?” 朱安点头:“先教汉语,再教大乾律。哪怕学堂只有一间木屋,也要开课。” 张婷轻声道:“陛下,移民初来,人心不安。臣妾可带女官去各坊安抚妇孺。” 朱安看向她:“你身子能撑住?” 张婷点头:“臣妾不做重事,只说几句话。妇人信妇人。” 朱安沉默片刻:“准。带护卫。” 张婷笑了:“臣妾遵旨。” 一天后,港口忙成一片。 煤料装船,淡水入舱,北元使者带着名册和见闻登舰。 岸上,百万移民已经开始分流。 东面队伍去沿海,新建渔港和盐场。 南面队伍去林地,伐木筑城。 西面队伍去草场,牧养牛马。 北面队伍去平原,开垦田亩。 原三座城里的土著被彻底打散,和新移民混编成户。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也有人看着分到手的田契和屋牌,双手发抖。 朱安站在高台上,看着一支支队伍离城。 大乾大陆,从这一日开始,彻底进入疯狂建设。 黄昏时,负责返航的战舰缓缓离港。 北元使者站在甲板上,握紧栏杆,准备把新大陆的消息带回去。 可半个时辰后,港口瞭望塔传来急报。 那艘返航的战舰,不见了。 第445章 你这礼仪,挺特别 瞭望塔的急报传到港口时,整个码头都静了一瞬。 那艘负责送北元使者返航的钢铁战舰,不见了。 不是沉了。 不是停了。 是不见了。 沈毅脸色发白,快步冲上高台,抱拳道:“陛下,瞭望塔、岸防哨、港口信号旗全都确认过。半个时辰前还能看见,转眼便从海面上消失。没有炮声,没有求救旗,也没有残骸。” 平雁当场握住刀柄:“会不会遭遇敌袭?” 沈毅摇头:“附近海域有巡逻舰,没发现敌船。” 平欣脸色也变了:“船上还有北元使者和数十万百姓,若出了事……”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 港口上,刚安置下来的移民也察觉不对。 “是不是出事了?” “我家兄弟还在那艘船上!” “官爷,船去哪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一个大明老汉抱着包袱挤到前面,声音发颤:“陛下,我二儿子在船上,他说回去接他媳妇孩子,他不能没了啊!” 旁边的妇人直接跪下哭:“大乾不是有神船吗?神船也会丢?” 人群一乱,恐慌传得很快。 朱安站在高台上,目光压过港口。 “都闭嘴。” 声音不高,却让前排百姓立刻噤声。 大乾士兵列阵上前,枪口不抬,只用身体隔开人群。 朱安看向沈毅:“封锁港口消息。所有船只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私自传谣。调三艘快舰沿航线搜。” 沈毅立刻抱拳:“臣遵旨!” 朱安又看向平雁:“安置不停。谁敢趁乱抢粮、抢屋、鼓动私斗,按律处置。” 平雁应声:“臣妾明白。” 那跪着的老汉抬起头,眼眶通红:“陛下,草民只想知道,我儿子还能不能回来?” 四周所有人都看向朱安。 他们怕。 跨海来到大乾大陆,本就把命交出去了。 如今连钢铁战舰都能失踪,他们心里那点刚长出来的安稳,一下被掐住。 朱安走下高台,站到老汉面前。 “朕会找。” 老汉嘴唇发抖:“真找?” 朱安看着他:“活要见人,船要见船。朕说找,就一定找。” 周围移民的哭声低了下去。 大乾皇帝亲口开了口,这话比官吏解释一百句都管用。 朱安没有再耽搁,转身入临时指挥厅。 海图铺开。 沈毅指着航线道:“陛下,战舰离港半个时辰,以航速推算,不该走远。可三处瞭望塔同时失去目标,说明不是被浪遮住。” 一名船官声音发干:“除非……除非瞬间离开原处。” 堂内没人接话。 这话太荒唐。 可眼下更荒唐的是,几十万吨钢铁和数十万百姓,真的没了踪影。 平欣扶着桌角:“若是仪器坏了呢?” 沈毅摇头:“岸上瞭望不是仪器,全靠人眼。三处同时看丢,不可能全是误判。” 朱安盯着海图,手指在航线外一点点划过。 “先按海难搜。” 他说完,众人都松了半口气。 可朱安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又提了起来。 “再按不在原地搜。” 沈毅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朱安道:“扩大范围。东、西、南、北,全搜。所有巡逻舰出港。金翎鹰传令各岛哨站,发现钢铁战舰立刻回报。” 平雁忍不住道:“陛下,范围太大,太平洋这么广,七天都未必……” “所以朕亲自找。” 朱安打断她。 堂内瞬间安静。 平欣轻声道:“陛下要用穿梭门?” 朱安点头:“一次三万里,沿海面搜。” 沈毅脸色一紧:“陛下,海上不比陆地,若落点有误……” 朱安看了他一眼:“朕心里有数。” 没人再劝。 因为他们清楚,换成任何人去搜,都太慢。 只有朱安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不可能的范围压下来。 当天,整个大乾大陆都动了。 港口封闭。 巡逻舰出海。 踏云鎏金驹一只接一只升空。 移民安置照旧进行,可每个坊口都有士兵站岗,粮仓前也加了人。 夜里,有两个东瀛移民趁乱想偷粮,被当场拿下。 平雁亲自审。 那两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娘娘饶命,小人只是怕没粮吃。” 平雁冷着脸:“官府按户发粮,你们怕什么?” 其中一人支支吾吾不敢答。 旁边的吏员翻出粮牌:“他们白日刚领过三日口粮。” 平雁一脚踹翻粮袋:“怕没粮是假,趁乱发财是真。拖下去,按律罚。” 围观百姓看得脖子发凉。 原本还有几个人心里打着小算盘,此刻全都老实了。 朱安不在城里,大乾的规矩也不会软。 另一边,亚斯兰被张婷拦在房里。 张婷坐在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女官送来的礼仪册,脸色还有些白,却强撑着精神。 “亚斯兰妹妹,你如今是陛下妃子,不可总穿短衣携枪入殿。见外臣,要端庄些。” 亚斯兰站得浑身不自在。 她换了一身中原襦裙,腰间没了短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衣服太麻烦。” 张婷轻声道:“习惯就好。” 亚斯兰皱眉:“我在部落里,谁敢让我这样坐着说话,我会把他打出去。” 张婷忍不住笑:“可这里是大乾后宫。” 亚斯兰沉默片刻,点头:“我学。” 她刚说完,朱安从外面进来。 张婷连忙起身:“陛下。” 亚斯兰也跟着行礼,可裙摆绊住脚,她身子一歪,直接扑到朱安身前。 朱安伸手扶住她:“礼没学会,倒先学会投怀送抱了?” 张婷低头抿笑。 亚斯兰脸一红,野性上来,低头就在朱安手腕上咬了一口。 咬完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僵住。 张婷吓得脸色都变了:“妹妹!” 朱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牙印:“你这礼仪,挺特别。” 亚斯兰耳根发烫,立刻跪下:“臣妾不是故意。” 她以前不会这么慌。 可这几日张婷天天教她规矩,她知道皇帝不是部落男人,不能随便咬。 太医很快被叫来。 原本只是给朱安看伤,结果太医看了亚斯兰一眼,顺手请脉。 片刻后,太医神色一变,跪下道:“陛下,亚斯兰娘娘已有身孕。” 屋内一下安静。 亚斯兰抬头,眼神发直:“我有孩子了?” 张婷先回过神,轻轻握住她的手:“恭喜妹妹。” 第446章 这种事比战场更折磨人 亚斯兰摸着小腹,脸上的慌乱慢慢退下去。 她从前像首领,像猎手,随时都能拔枪。 可这一刻,她声音低了很多:“陛下,我以后不咬人了。” 朱安看了她一眼:“真的?” 亚斯兰认真点头:“孩子会学。” 张婷没忍住笑出声。 朱安也被她这句噎了一下。 外面战舰失踪的阴影还在,可屋里这点喜事,让绷紧的人心松了半寸。 朱安没有久留。 他给太医下令,让亚斯兰安胎,又让张婷别再劳累,随后继续出海搜寻。 第一天,没消息。 第二天,还是没消息。 第三天,有巡逻舰发现一片漂浮木箱,最后确认只是旧货船残骸。 港口人心再次浮动。 有人低声说战舰被海神吞了。 话刚传出来,平雁便抓了三个带头传谣的人,绑在坊口示众。 “再传谣,重罚。” 一句话压下去,比劝说管用。 第四天,朱安调来深海蛟龙。 海面上,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时,随行军士全都后退半步。 有人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了。 沈毅喉咙滚了滚:“臣见过大船,见过巨炮,可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旁边船官脸色发白:“它若撞船,咱们这铁甲也扛不住吧?” 朱安站在舰首,抬手按住深海蛟龙的头颅。 “搜海底,搜海面,找钢铁船。” 深海蛟龙沉入海中。 海水翻动,战舰都跟着晃了几下。 军士们看得头皮发紧。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大乾皇帝手里不只战舰和火炮。 还有他们根本解释不了的力量。 第七天清晨,踏云鎏金驹 带回急讯。 北太平洋一处群岛附近,发现搁浅钢铁战舰。 朱安立刻开穿梭门赶去。 群岛边,失踪战舰斜停在浅滩,船体外壳有刮痕,却没有沉没。 甲板上挤满了百姓。 他们看见朱安出现,先是一愣,随后哭声和喊声炸开。 “陛下来了!” “大乾皇帝来了!” “我们有救了!” 北元使者冲到栏杆边,双腿一软,直接跪下:“陛下,我等以为再也回不去了!” 沈毅带人登舰检查,越查脸色越怪。 “陛下,船上粮水未动多少。按船员所说,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看时已经在这里。所有仪器全乱,指针乱转,航图无用。可百姓没饿,没渴,也没人觉得过了七天。” 朱安看向甲板。 数十万百姓脸上有惊恐,却没有饥饿脱力之态。 这不对。 非常不对。 一个船员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陛下,臣敢以命担保,真不是臣等懈怠。我们上一刻还在返航,下一刻船底就刮到礁石。再看太阳方位,全都错了。” 北元使者也急忙道:“大乾陛下,外臣也可作证。我们没有遇风浪,没有遇敌船。就是一下子,到了这里。” 朱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远处群岛,又看了看搁浅的战舰。 两万里。 一艘钢铁战舰,带着数十万百姓,在仪器失灵的情况下,瞬间到了北太平洋。 这已经不是普通海难。 但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 朱安转身,面对甲板上惊慌的百姓。 “船找到了,人也在。都听令,先下船整队。朕会带你们安全回去。” 朱安一句“带你们安全回去”,让甲板上的哭喊声一点点压了下去。 百姓们怕了七天。 虽然他们自己没觉得过了七天,可被困在陌生群岛上,周围全是海,船底还卡在礁石上,谁心里都没底。 如今朱安亲自出现,所有人心里才算落地。 沈毅带着军士逐层清点。 “老人先下。” “妇人孩子跟上。” “北元使者留在甲板,等陛下传话。” 一名大明妇人抱着孩子,腿软得走不动。 旁边的大乾士兵伸手扶了她一把:“别慌,按队走。” 妇人哭着问:“官爷,我们真能回大乾大陆?” 士兵看了她一眼:“陛下都来了,还能把你们扔这?” 妇人连连点头,抱着孩子往下走。 北元使者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们是来确认退路的,结果差点把命丢在半路。 其中一人低声道:“这事若传回草原,只怕没人敢坐船来了。” 另一人立刻看向朱安方向,压低声音:“闭嘴。能在这种地方找到我们,已经不是寻常本事。你还想说什么?” 两人对视,都没再开口。 朱安听完船官禀报,直接下令。 “所有当值军官停职待查。” 船长脸色一白,跪下道:“陛下,臣等冤枉!” 朱安看着他:“朕没说你有罪。战舰失踪,职责必须查。查清之前,不许再领船。” 船长咬了咬牙:“臣遵旨。” 旁边几名军官低着头,没人敢再喊。 朱安又看向沈毅:“船员分开问话,口供不得互通。精神失常者送医官,别审。” 沈毅抱拳:“臣明白。” 有几个年轻士兵已经被吓坏了。 一个士兵坐在甲板角落,抱着头反复念:“不是海,不是海,天一下就换了……” 医官蹲在他面前,放低声音:“看着我,先喝水。” 士兵猛地抓住医官的袖子:“我们是不是死过一次?” 医官没有训斥,只让人把他扶走:“带去静室,别让旁人围观。” 沈毅看到这一幕,心里发沉。 他打过仗,见过尸体,也见过沉船。 可这种事,比战场更折磨人。 因为没人知道敌人在哪。 朱安站在船舷边,目光落在远处海面。 深海蛟龙在水下绕着战舰游了一圈,没有发现外力撞击的痕迹。 船是被带到这里后才搁浅的。 不是被一路拖来的。 沈毅走到朱安身后:“陛下,此事如何对外说?” 朱安道:“磁场紊乱,仪器失灵,遭遇风浪偏航。” 沈毅一怔:“可这说法……” 朱安看向他:“你有更好的说法?” 沈毅沉默。 没有。 说空间穿梭? 说玄学磁场? 说一艘钢铁战舰一眨眼跑了两万里? 百姓听了只会更怕,各国移民也会退缩。 北元那边一旦知道真实情况,扩廓帖木儿想再送族人过来,难度会更大。 朱安声音很稳:“知道真相的人,全部签军令。谁敢外传,按泄露军机处置。” 沈毅心头一凛:“臣遵旨。” 第447章 四方新城能稳住 当日,搁浅战舰被救出浅滩。 返航途中,朱安没有让这艘船继续载人,而是调来其他战舰分批转运。 百姓们重新登上大乾舰队时,一个个腿都发软。 有个老汉回头看着那艘出事的战舰,连忙摆手:“我不坐那艘,我死也不坐那艘。” 旁边吏员道:“没人让你坐,按新船号上去。” 老汉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北元使者也被安排上另一艘战舰。 他们上船前,朱安把他们叫到面前。 “回去后,只说海上遇风浪,延误航程。新大陆之事照常禀报扩廓帖木儿。” 北元使者立刻躬身:“外臣明白。” 朱安看着他:“他若要来,大乾一年后再接。” 使者一愣:“为何要等一年?” 朱安道:“移民计划暂缓。大乾要先消化眼下百万人口。” 使者脸色微变,却不敢争。 他看得出来,朱安不是商量。 “外臣一定带到。” 数日后,舰队回到大乾大陆。 港口百姓见失踪的人平安回来,整座港口都沸了。 “回来了!” “真找回来了!” “我儿子在那!我看见他了!” 那个先前跪在朱安面前的老汉挤到栈桥边,看见二儿子被军士扶下船,扑过去抱住人就哭。 “你个混账!吓死你爹了!” 二儿子也哭:“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船一下就到别处了。” 老汉立刻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看:“官府说是风浪,就是风浪,别乱说!” 旁边几个百姓听见,连连点头。 他们不傻。 能回来就行。 至于船怎么丢的,不是他们该问的。 朱安站在高台上,直接宣布:“失踪战舰已找到。百姓无大碍。涉事军官停职待查,船员由医官安抚。移民安置继续,但今年不再接收新移民。” 这话一出,港口官员都松了口气。 百万移民已经够他们忙到脚不沾地。 再来第二批,大乾大陆真要乱。 平雁低声道:“陛下,暂缓一年,四方新城能稳住。” 平欣也点头:“学堂、户籍、田亩都需要时间。” 朱安道:“一年后再开。” 他说完,转头看向张婷:“有孕之人都回内城休养,安抚妇孺的事交给女官。” 张婷轻声道:“臣妾听陛下的。” 亚斯兰站在她旁边,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她没有佩短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看着港口上哭笑交杂的人群,低声道:“陛下,原来人多了,比打仗还难管。” 朱安看她一眼:“现在才明白?” 亚斯兰点头:“以前部落打输了,换首领。现在大乾收这么多人,不能只靠刀。” 张婷笑道:“妹妹这几日长进很快。” 亚斯兰认真道:“孩子不能总听我喊打喊杀。” 朱安被她这话说得顿了一下。 张婷掩唇轻笑。 压在众人心头的阴影,终于散了些。 可很快,第二批移民的消息传来。 一批来自北元方向的移民抵达港口。 海别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去。 她原本满心欢喜。 因为这次名单里,本该有她父亲扩廓帖木儿,还有弟弟伯颜。 可她在人群里找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看到那两个人。 海别脸色越来越白。 “我父亲呢?” 无人回答。 “伯颜呢?” 几个北元牧民低下头,不敢看她。 海别抓住其中一人的袖子:“说话!我父亲和弟弟在哪里?” 那人嘴唇动了动:“王妃,太师……没来。” 海别身子一晃。 旁边侍女连忙扶住她:“娘娘!” 朱安赶到时,海别已经站不稳了。 她看见朱安,立刻上前,声音发颤:“陛下,我父亲是不是出事了?” 朱安看向北元队伍:“谁主事?” 一个身材魁梧的北元将领走出,单膝跪下。 “末将乃儿不花,拜见大乾陛下。” 海别猛地看向他:“乃儿不花!我父亲呢?伯颜呢?” 乃儿不花低着头,声音沉重:“王妃,太师还在漠北。伯颜公子也回去了。” 海别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为什么?” 乃儿不花咬牙道:“王庭察觉太师暗中转移部众,派人拦截,又召各部首领议事,逼太师留在漠北。太师若走,跟随他的族人一个都出不来。” 海别声音发抖:“所以他留下了?” “是。” 乃儿不花抬头,眼里全是疲惫,“太师让末将带人先走。他说,只要有人先到大乾,就证明这条路能走。至于他自己,等一年后再寻机会。” 海别急道:“伯颜呢?他为何也没来?” 乃儿不花叹了口气:“伯颜公子半路得知太师被王庭扣住,带着亲卫逃回漠北。末将拦不住。” 海别眼眶红了:“他疯了?他回去能做什么?” 乃儿不花低声道:“他说,不能让父亲一个人留在狼窝里。” 海别攥紧手指,半天说不出话。 她想骂伯颜蠢。 可她也知道,那是她弟弟能做出来的事。 朱安看向乃儿不花:“王庭知道大乾大陆了?” 乃儿不花点头:“已经起疑。他们不知道具体在何处,但知道太师在安排族人远走。有人说太师要叛,有人说太师想借海外之力另立王庭。王庭内部吵得很厉害。” 沈毅皱眉:“所以第二批移民不是不来,是被拦了?” 乃儿不花道:“能来的,都来了。剩下的人,被王庭盯住了。” 海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 “陛下,能不能派舰队去接我父亲?”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周围北元移民全都看过来。 他们也盼着。 可朱安知道,眼下不能动。 战舰失踪的事刚压下,大乾大陆百万移民未稳。 再派舰队深入北元局势,只会把事情越搅越大。 朱安道:“今年不行。” 海别眼泪一下落了下来:“陛下……” 朱安看着她:“朕已经宣布,移民计划暂缓一年。扩廓若想来,只能等下一次。” 海别咬着唇,眼泪止不住。 乃儿不花跪在地上,抱拳道:“王妃,太师临行前交代,若您问起,就让末将告诉您,他会活着等下一次船。” 海别闭上眼,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张婷上前扶住她。 亚斯兰也站在一旁,难得没有说硬话。 朱安看向乃儿不花:“你带来的人,按大乾户籍安置。北元旧部,不许抱团成营。” 乃儿不花立刻道:“末将遵命。” 朱安又道:“你暂入军中听用。扩廓不在,你就替他看住这些人。谁敢借他的名号生乱,朕先拿你问罪。” 乃儿不花没有半点不服,重重叩首。 “末将明白。” 朱安转身看向港口外的海面。 失踪战舰的事被强行压下。 第二批移民也到了。 可扩廓和伯颜留在漠北,海别原本的团圆计划彻底落空。 大乾本年度的移民接收,在这一刻暂告一段落。 第448章 大乾律是护你 朱安看着海别通红的眼睛,终究没有把话说死。 海别站在港口边,手指攥得发白。 她知道大乾今年已经接收了太多人,也知道战舰失踪一事刚压下去。 可那是她父亲,是她弟弟。 她不能不求。 “陛下。” 海别声音沙哑,跪了下去,“臣妾不求今年就派舰队,只求陛下给父亲留一条路。若下一次船去漠北,能不能让人接他来大乾?” 张婷站在一旁,轻轻扶住她的肩。 亚斯兰也没说话。 她平日直来直去,此刻却知道,这不是能用刀解决的事。 乃儿不花跪在海别身后,低着头,脸上全是疲惫。 那些北元旧部也全都看着朱安。 他们跨海而来,心里最怕的不是分田,不是改户籍,而是扩廓帖木儿被王庭扣住后,大乾不再认他们。 若大乾不要他们,他们在这片新大陆上便没了根。 朱安看向海别:“朕答应你。” 海别猛地抬头。 朱安语气平稳:“下一次大乾开船接北元移民,朕会派人把扩廓接到高丽。高丽离漠北近,接应更方便。至于伯颜,若他愿走,也一并接走。” 海别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连忙叩首:“臣妾谢陛下!” 乃儿不花也重重叩首:“末将替太师谢大乾陛下!” 周围北元旧部一阵低声骚动。 “陛下真答应了?” “太师还有机会出来!” “咱们没被丢下!” 有个年老牧民抹了一把脸,哽咽道:“大乾皇帝说话,比王庭那些人强多了。” 旁边年轻人赶紧扯了他一下,低声道:“小声些。” 朱安听见了,却没有计较。 他看向乃儿不花:“你不必替扩廓谢朕。朕接他,是因海别,也是因他手里还有能迁来的族人。但你记住,到了大乾大陆,就没有北元旧营。” 乃儿不花抬头,声音沉稳:“末将明白。” 朱安道:“你们可以记得祖先,可以记得来处,但官册上只认大乾子民。军中只认军令。田亩只认契书。谁敢借北元名义聚众闹事,朕不会因为扩廓给他留脸。” 乃儿不花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末将愿立军令状,约束旧部。” 朱安点头:“去做。” 乃儿不花起身,转向身后那些北元牧民和士卒。 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手里的包袱、牵着的孩子、身后陌生的港口,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曾经他们跟着北元王庭,觉得草原才是天下。 可这些年呢? 败仗,内斗,逃亡,猜忌。 王庭还有汗号,还有旗帜,可人心已经散了。 连扩廓帖木儿那样的人,都要暗中送族人出海求活路。 乃儿不花低声道:“王庭,已经名存实亡了。” 身边几名北元将领脸色一变。 有人咬牙:“将军,慎言!” 乃儿不花没有回避,声音反而更重:“我说错了吗?王庭若还能护住族人,太师何必送我们来?王庭若还有气量,何必扣住太师?我们来这里,不是逃命,是给族人找新的活路。” 众人沉默。 乃儿不花抬手指向远处新城。 那里有木墙,有粮仓,有学堂,还有大乾士兵。 “从今日起,旧王庭的账,不要带进大乾大陆。谁想活,谁想让孩子有地种,有字学,有军功挣,就守大乾律。” 一个年轻北元汉子忍不住道:“将军,那我们以后还是草原人吗?” 乃儿不花看着他:“你可以会骑马,可以会牧羊,可以在家里唱旧歌。但在官府面前,在军中,在田契上,你是大乾人。” 那年轻汉子低下头。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我听将军的。”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低头。 海别站在朱安身边,看着这一幕,哭声渐渐止住。 她明白,父亲还在漠北,伯颜也还在漠北。 可至少,来到大乾大陆的族人,有了活下去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大乾大陆彻底忙了起来。 两批移民落地后,人口一下涨到三百万。 三百万,这不是一个小数。 港口、旧城、四方新城,全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开始,各处都乱。 大明移民嫌东瀛人礼数怪,高丽人嫌北元牧民不守屋舍规矩,土著孩子又和新来的孩子在学堂里吵架。 可朱安早已定下章程。 户籍混编。 田亩按册。 粮食按户发放。 青壮统一服役或屯田。 孩子全部入学。 谁闹,罚谁。 谁立功,赏谁。 平雁带着军中将领巡查四方新城。 有一处西城牧场,北元牧民嫌草场不够,想私自越界。 平雁赶到时,双方已经拔刀。 她没有废话,直接让士兵列阵。 “谁先动手,押入军营劳役三月。” 北元牧民不服,梗着脖子道:“马群要吃草,不越界怎么办?” 平雁冷冷看着他:“草场不够,报官扩。你私自越界,旁人也能私自抢你家水源。大乾律是护你,也是管你。” 那牧民还想争。 乃儿不花上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跪下!” 牧民捂着脸,满眼不甘。 乃儿不花厉声道:“你若还当这里是旧草原,就滚回漠北去。这里是大乾大陆!” 周围人全都安静了。 平雁看了乃儿不花一眼,微微点头:“记你一功。” 儿不花抱拳:“末将只是做该做的事。” 另一边,平欣的学堂也没闲着。 她把不同出身的孩子混在一起,每日先教汉语,再教大乾律。 有孩子背不出字,有孩子打架,还有孩子偷偷跑回家。 平欣没有纵着。 手板照打。 饭照给。 谁学得好,给一块肉。 谁帮同窗,记一朵红花。 孩子们很快就懂了。 在学堂里,喊旧部落没用,喊旧王庭也没用。 先生只看会不会读,会不会写,会不会守规矩。 这比大人转变得还快。 一个月后,四方新城有了粮仓。 两个月后,第一批田亩完成春耕。 三个月后,沿海渔港开始出鱼盐。 五个月后,木工坊、铁匠坊、水车坊陆续运转。 大乾大陆的人心,终于压住了。 第449章 朱雄英时日不多 朱安坐在行宫议事厅,看着各处送来的册子。 沈毅禀道:“陛下,三百万户籍已经初步归档。逃户一千七百三十二人,已追回一千二百人。剩下的多半藏入山林,军中还在搜。” 朱安道:“逃户追回后,先问原因。被欺压逃的,罚地方官吏。自己想聚众为匪的,按律办。” 沈毅抱拳:“臣遵旨。” 平雁接着道:“四方新城已能守。兵营虽简,但枪械齐备。只要不出大乱,足以稳住。” 平欣也道:“学堂已经铺开。只是先生不够,臣妾想从识字移民中选人,先训三月,再下放各城。” 朱安点头:“准。” 张婷坐在侧边,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声音温柔:“女官那边也稳住了。妇孺最怕没粮没屋,如今契书发下去,哭闹少了许多。” 亚斯兰靠着椅背,手放在小腹上,皱眉道:“我那边的土著妇人还是怕官府。她们见了吏员就躲。” 朱安看她:“你去说,比吏员有用。” 亚斯兰认真点头:“臣妾明日就去。” 朱安看着众人,心里有了数。 大乾大陆,终于步入正轨。 不是靠一句更名,也不是靠几艘战舰,而是靠户籍、粮仓、学堂、兵营、田亩,一点点压出来的秩序。 这片土地,已经开始真正属于大乾。 就在大乾大陆渐稳时,后宫也接连传来喜讯。 徐妙云在行宫诞下一子。 第青诞下一女。 第雨也平安诞下皇嗣。 还有几位留在美洲的妃子,也相继生产。 短短数月,行宫里哭声笑声不断,太医和女官忙得脚不沾地。 朱安去看徐妙云时,她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白,却笑得安心。 “陛下,孩子很康健。” 朱安看着襁褓里的婴孩,伸手碰了碰小脸:“辛苦你了。” 徐妙云轻声道:“臣妾不苦。只是离开东藩太久,有些想剑诚他们了。” 第青抱着女儿进来,也跟着道:“陛下,臣妾也想回去看看。孩子还小,总不能一直留在美洲。” 第雨在旁点头:“东藩宫中稳妥,太医也多。姐妹们都想回去。” 朱安没有勉强。 她们在美洲停留近半年,生产、安胎、照看孩子,已经够辛苦。 “朕安排踏云鎏金驹送你们回东藩。” 众妃一听,神色都松了下来。 林静立刻笑道:“陛下这回可舍得多派些?臣妾可不想半路挤着。” 朱安看她:“你要不要单独一匹?” 林静眼睛一亮:“可以吗?” 朱安淡淡道:“可以,你自己骑。” 林静立刻闭嘴。 徐妙云忍不住笑了起来,牵动身子,又轻轻皱眉。 朱安看她一眼:“别笑太狠。” 徐妙云轻声道:“臣妾知道。” 当日,朱安调来足够的踏云鎏金驹。 女官、太医、护卫、乳母全都安排齐备。 孩子们用软轿固定,路上有专人照看。 徐妙云临行前,看向朱安:“陛下不一起回?” 朱安道:“大乾大陆还有些事要收尾。朕随后回东藩。” 第青低声道:“那亚斯兰妹妹呢?” 众人看向亚斯兰。 亚斯兰摸着小腹,脸上有些失落。 她也想去东藩看看,可她月份已经不小,太医反复叮嘱,不宜远行。 朱安走到她面前:“你留在美洲待产。” 亚斯兰抬头:“臣妾知道。只是她们都走了,我有些不习惯。” 张婷握住她的手:“我陪你留一段时日。” 朱安看向张婷:“你也快生产,不许逞强。能回就回,不能回就留。” 张婷乖顺点头:“臣妾听陛下的。” 亚斯兰看着朱安,声音放轻:“陛下,等孩子出生后,您真会带我去东藩?” 朱安道:“不止东藩。等你身子养好,朕带你去大乾各处看看。高丽、东瀛、大明,你想去哪都行。” 亚斯兰脸上终于有了笑:“那臣妾等着。” 朱安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安心养胎。” 踏云鎏金驹在行宫外整齐列队。 徐妙云、第青、第雨等妃子带着新生子嗣登上坐骑,在护卫簇拥下启程返回东藩。 朱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离开,又看向身侧安心留下待产的亚斯兰。 ...... 应天府,皇宫。 朱雄英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了两日。 东宫上下乱成一团,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药汤灌下去,人却没有半分好转。 朱元璋站在榻前,脸色阴得吓人。 朱标守在一旁,双眼布满血丝,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马皇后坐在榻边,亲手用湿帕替朱雄英擦额头。 宫人跪了一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朱雄英才多大? 大明皇太孙,朱元璋最疼爱的孙子,朱标最看重的嫡长子。 可此刻,小小的孩子躺在榻上,脸色发青,嘴唇发干,身子一阵阵发抖。 一个老太医跪在地上,声音颤得厉害:“陛下,皇太孙这是疟疾,来势太凶。臣等已经用尽方子,可热邪不退,脉象越来越弱……” 朱元璋猛地转身:“咱问你,能不能治!” 老太医额头贴地:“臣……臣无能。” 朱元璋眼珠发红:“无能?你们太医院吃着朝廷俸禄,到了救命的时候,就只会说无能?” 老太医连连磕头:“陛下饶命!” 朱元璋怒喝:“拖出去!” 侍卫立刻上前。 老太医吓得瘫在地上:“陛下!陛下饶命啊!” 朱标急忙开口:“父皇,眼下救雄英要紧……” 朱元璋转头盯着他:“咱杀一个庸医,耽误不了救人!” 侍卫把老太医拖出殿外。 片刻后,外面一声惨叫传来。 殿内宫人全都发抖。 剩下几个太医脸色惨白,头贴在地上,谁也不敢抬。 朱元璋指着他们:“说!雄英还能撑多久?” 几名太医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院判膝行上前。 “陛下,臣等不敢欺君。若热势再不退,皇太孙最多……最多五日。” 朱标身子一晃,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 马皇后手中的帕子停住了。 她看着榻上的朱雄英,声音很轻:“五日?” 院判浑身发抖:“娘娘,臣等无能。” 朱元璋一脚踹翻旁边案几。 药碗摔碎,药汁洒了一地。 “五日?咱的孙儿就剩五日?” 太医们齐齐叩头:“陛下息怒!” 朱元璋怒极反笑:“息怒?咱怎么息怒?咱打天下,杀过多少人,闯过多少死局。现在咱的孙儿躺在这里,咱只能听你们说五日?” 第450章 朱标向朱安求助 朱标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急。 他已经两日未合眼,听到“五日”二字,胸口那股火再也压不住。 “雄英……” 朱标刚喊了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太子殿下!” 殿内又乱了。 宫人连滚带爬上前,太医也顾不上害怕,连忙给朱标把脉。 朱元璋脸色一变:“标儿!” 马皇后起身想过去,可看了看朱雄英,又停住脚。 朱元璋吼道:“愣着做什么!救太子!” 太医急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急火攻心,又多日劳累,需立刻静养。”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孙子命悬一线。 一个儿子急火攻心。 他这辈子打过多少硬仗,此刻却觉得手脚发冷。 马皇后重新坐回榻边,把朱雄英的手握在掌心。 旁边宫女忍不住道:“娘娘,太医说疟疾会过人,您不能一直守着……” 马皇后抬头看她。 那宫女立刻跪下:“奴婢该死。” 马皇后没有责怪她,只低声道:“他是本宫的孙儿。本宫若怕,谁来守他?” 朱元璋看着马皇后,喉咙堵得难受。 他想说让她离远些,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出不来。 马皇后轻轻擦去朱雄英额上的汗:“雄英乖,皇祖母在。” 朱雄英没有回应,只是小脸烧得更厉害。 朱元璋转身走出内殿。 他不想让马皇后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殿外,夜色沉沉。 朱元璋站在廊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二虎低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朱元璋忽然道:“把太医院所有方子都拿来。民间名医也找。谁能救雄英,封官,赏金,咱都给。” 二虎立刻道:“臣这就去。” 朱元璋又道:“还有,封锁消息。谁敢拿皇太孙病情在外胡说,杀。” 二虎心头一凛:“臣遵旨。” 可朱元璋心里清楚,封锁消息救不了朱雄英。 太医说五日。 五日之后,若没有转机,他最疼爱的孙儿就没了。 朱元璋回到偏殿,坐在椅上,半晌没有动。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像上。 画像中的人,是朱安。 那是朱安在应天时留下的画像。 朱元璋看着那张脸,脑中猛地想起一件事。 朱安有丹药。 当初朱安身边那些神异手段,早已不能用常理解释。 踏云鎏金驹能飞天。 钢铁战舰能远渡大洋。 自动步枪和巨炮让大明水师都抬不起头。 还有那些救命丹药。 朱元璋猛地站起。 “标儿!” 朱标被太医灌了药,刚醒不久,脸色苍白。 听见朱元璋喊他,他挣扎着要起身。 朱元璋快步过去,按住他:“别动。” 朱标声音发哑:“父皇,雄英……” 朱元璋盯着他:“去东藩,求安儿。” 朱标愣住。 朱元璋急声道:“安儿手里有救命的药。大乾皇城一定还有。你亲自去,骑踏云鎏金驹去,快!” 朱标眼里重新有了光。 他强撑着坐起:“儿臣这就去。” 马皇后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 她脸色很差,却仍撑着:“标儿,你身子……” 朱标摇头:“母后,儿臣撑得住。雄英只剩五日,儿臣不能等。” 朱元璋看向二虎:“调护卫,护送太子。” 朱标立刻道:“不用护卫。” 朱元璋眉头一皱:“胡闹!” 朱标抬头,声音带着哑意:“父皇,护卫跟不上踏云鎏金驹。多一个人,就慢一分。儿臣只带信使,直奔东藩。” 朱元璋看着他,最终咬牙点头。 “去!” 朱标没有再耽搁。 他换了轻便衣袍,连太子仪仗都没带,只带一名熟悉路线的大乾信使,骑上踏云鎏金驹,连夜离开应天。 踏云鎏金驹腾空那一刻,朱标死死抓住鞍侧。 风从耳边掠过,他几乎睁不开眼。 脚下城池迅速远去,山川河流一片片退后。 朱标从未这样飞过。 他贵为太子,见过无数骏马,也坐过最稳的御舟。 可踏云鎏金驹完全不同。 它不走山路,不绕河道,直接穿云越岭。 信使回头提醒:“太子殿下,抓紧。前方要升高。” 朱标咬牙道:“不用管孤,只管快!” 他胸口还疼,头也发沉。 可只要想到朱雄英躺在榻上,只剩五日,他便不敢慢半分。 一日一夜后,东藩,大乾皇城在望。 朱标落地时,腿已经发软。 守城军士认出踏云鎏金驹,又见朱标亲至,立刻变了脸色。 “太子殿下?” 朱标顾不上礼数:“大哥在哪?孤要见他!” 军士不敢耽搁,立刻通报皇宫。 很快,朱剑诚带人赶来。 他已经长高不少,神色沉稳,行事有了皇长子的样子。 见到朱标,他躬身行礼:“剑诚拜见太子叔父。” 朱标一把扶住他:“剑诚,别多礼。你父皇在哪?雄英病重,孤来求药!” 朱剑诚脸色一变:“雄英堂兄病重?” 朱标声音发颤:“疟疾。太医说最多五日。你父皇那些救命丹药呢?快给孤!” 朱剑诚心头一沉。 他没有隐瞒,直接道:“太子叔父,父皇去了大乾大陆,已离开东藩近半年。” 朱标愣住。 “美洲?” 朱剑诚点头:“如今已更名大乾大陆。” 朱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那丹药呢?皇宫里总有吧?” 朱剑诚抿紧唇,片刻后低声道:“宫中救命丹药,前些时日已经用尽。父皇离开前,未再留下。” 朱标身子猛地一晃。 身旁内侍连忙扶住他:“太子殿下!” 朱标推开内侍,死死盯着朱剑诚:“一颗都没有?” 朱剑诚声音低了些:“一颗都没有。” 朱标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台阶上。 他从应天飞来,一路上全靠这点希望撑着。 他以为到了东藩,就能拿到药。 他以为朱安再远,大乾皇城总会有救命之物。 可现在,朱安在大乾大陆。 丹药也没了。 雄英只剩五日。 朱标捂住脸,声音压得很低:“孤来晚了……” 朱剑诚看着朱标这副模样,心里也发紧。 朱雄英是大明皇太孙,也是他的堂兄。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看向身后侍卫。 “备踏云鎏金驹,传急信去大乾大陆。”朱剑诚声音绷紧,“告诉父皇,雄英堂兄命悬一线,请父皇速回。” 第451章 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侍卫立刻抱拳:“遵命!” 朱标猛地抬头:“来得及吗?” 朱剑诚没有立刻回答。 从东藩到大乾大陆,哪怕有踏云鎏金驹,也不是片刻能到。 更何况朱安在大乾大陆何处,是否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也未可知。 朱标看懂了他的沉默,眼里的光又暗下去。 就在这时,宫中女官匆匆赶来。 “殿下,皇后娘娘听闻大明太子亲至,命奴婢请太子殿下入宫。” 朱剑诚立刻道:“太子叔父,先入宫。母后或许还有办法。” 朱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线,立刻站了起来。 东藩皇宫内,林静已经等在殿中。 她身着皇后常服,脸色少有的严肃。 听完朱剑诚简短禀报后,她看向朱标,神情也软了几分。 朱标不等她开口,便直接行礼。 “皇后娘娘,雄英危在旦夕。孤求大乾救他一命!” 林静赶紧起身:“太子殿下不必如此。雄英也是陛下的晚辈,本宫若能救,自然不会推辞。” 朱标声音发颤:“宫中真的没有救命丹药了?” 林静看向朱剑诚。 朱剑诚低头:“儿臣已查过,恢复类丹药确实耗尽。” 殿内一下安静。 朱标站在那里,身形摇摇欲坠。 林静心里不忍。 她这些年也见过朱标几次,知道这位太子宽厚仁善。 如今为救儿子奔袭而来,连体面都顾不上,实在让人看得难受。 她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刘和。” 旁边太监立刻上前:“娘娘。” 林静道:“去本宫私库,把那只紫檀小盒取来。” 刘和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娘娘,那可是……” 林静看了他一眼。 刘和不敢再说,连忙退下。 朱标抬头,呼吸都屏住了。 朱剑诚也看向林静:“母后,那里面是?” 林静轻声道:“陛下从前给本宫留下过一颗强身健体丹。本不算救命丹,只能固本扶弱。若是寻常病症,或许能吊住一口气。” 朱标眼眶瞬间红了:“能让雄英多撑几日?” 林静道:“本宫不敢保证。但总比没有强。” 朱标当即跪下。 “多谢皇后娘娘!” 林静脸色一变,连忙让人扶他:“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朱标却不肯起,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若雄英能撑到大哥回来,朱标此生记大乾皇后大恩!” 林静心里发酸。 她没有再客气,只道:“药取来后,立刻送回应天。剑诚,安排最快的踏云鎏金驹,路上换人不换驹,绝不能耽搁。” 朱剑诚立刻道:“儿臣明白。” 很快,刘和捧着紫檀小盒回来。 林静亲手打开。 盒中只有一颗丹药。 丹药不大,却被层层软布包着。 朱标盯着那颗药,眼神发直。 这不是普通丹药。 这是雄英的命。 林静将盒子合上,递到朱标手中。 “太子殿下,强身健体丹只能延缓病势。想彻底根治,还是要等陛下回来。” 朱标双手接过,指节都在发白。 “孤明白。” 他转身看向随行的大乾信使:“你即刻回南京,把药交给皇上。告诉父皇,给雄英服下,务必等大哥归来。” 信使跪地接过小盒:“小人便是死,也会送到。” 朱剑诚沉声道:“给他换最快的踏云鎏金驹,再派两名熟路骑士护送。一路不许停。” 侍卫立刻应声。 片刻后,三匹踏云鎏金驹从宫门腾空而起,直奔大明南京。 朱标站在殿外,仰头看着它们远去,双眼一眨不眨。 林静走到他身侧:“太子殿下先歇息吧。你一路奔来,身子撑不住。” 朱标摇头:“孤不敢歇。” 朱剑诚低声道:“太子叔父,父皇那边已经派人去请了。只要父皇回来,雄英堂兄便有希望。” 朱标喉咙发紧。 希望。 他现在只能靠这两个字撑着。 应天府,皇宫。 朱元璋几乎一夜没合眼。 马皇后守在榻边,朱雄英烧得迷迷糊糊,小手时不时抽动。 太医们跪在殿外,个个脸色惨白。 朱元璋每隔一会儿便问:“东藩有消息没有?” 二虎一次次摇头,额头也冒了汗。 终于,天色将亮时,宫外传来急报。 “陛下!东藩急使到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带进来!” 信使几乎是被扶进殿的。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却死死护着怀中的紫檀小盒。 “陛下,大乾皇后赐强身健体丹一颗,请皇太孙即刻服下。太子殿下留在东藩等候大乾陛下归来。” 朱元璋一把接过盒子,手都在抖。 “太医!” 太医连滚带爬进来。 盒子打开,丹药送入朱雄英口中。 马皇后扶着朱雄英,亲手喂下温水。 所有人都盯着榻上的孩子。 一息。 两息。 半盏茶后,朱雄英急促的呼吸慢慢平了些。 额头上的热,似乎也退了一点。 太医把脉时,手抖得厉害,片刻后猛地抬头。 “陛下,皇太孙脉象稳住了!虽未痊愈,但暂时无性命之忧!” 朱元璋身子一晃,扶住桌案才站稳。 马皇后捂住嘴,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殿内宫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朱元璋盯着朱雄英,声音压得极低:“好,好,好……” 可太医很快又叩头道:“陛下,此丹只是稳住根本。病邪未除,若无后续神药,只怕仍会反复。” 朱元璋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他咬着牙,看向东藩方向。 朱安。 现在只能等朱安回来。 东藩皇城。 朱标得知丹药已经送到,朱雄英病情暂时稳住后,整个人几乎瘫在椅上。 可他没有喜色。 因为他清楚,雄英只是暂时活下来了。 真正能救他的那个人,还在大乾大陆。 朱标抬头望向殿外,声音低哑。 “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第452章 朱安归来 徐妙云的房间里,女官刚把热水送下去。 她才诞下皇子不久,身子还虚,靠在榻上休养。 襁褓里的孩子睡得很沉,小脸皱巴巴的,偶尔动一下嘴。 徐妙云低头看着孩子,眉眼柔下来。 “剑坤。” 她轻轻念了一声。 这是朱安给孩子取的名字。 朱剑坤。 她刚要伸手碰碰孩子的小手,房中忽然一静。 下一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徐妙云先是一怔,随即眼眶一下红了。 “陛下!” 朱安刚从穿梭门里走出,衣袍上还带着远行的风尘。 他看见徐妙云靠在榻上,又看见旁边襁褓里的婴孩,神色缓了下来。 “生了?” 徐妙云撑着身子想起身。 朱安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躺着。” 徐妙云眼泪已经落下,却笑着道:“是皇子。臣妾给陛下生了个儿子。” 朱安低头看向襁褓。 孩子很小,闭着眼,睡得安稳。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动作放轻。 “剑坤。” 徐妙云听见这两个字,心里一暖。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朱标求救之事,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出事了!” 朱安看向她:“何事?” 徐妙云顾不上刚生产后的虚弱,急声道:“大明皇太孙朱雄英病重,太子朱标亲自到东藩求药。陛下不在,宫中救命丹药又已耗尽。林姐姐只找到一颗强身健体丹,让人送回南京,勉强稳住病情。” 朱安眉头一动。 “朱雄英?” 徐妙云点头:“太医说病势极重。强身健体丹只能拖延,救不了根。太子殿下如今还留在宫中等陛下。林姐姐和剑诚都急坏了,托臣妾若见到陛下,一定求陛下救人。” 朱安没有立刻说话。 朱雄英。 朱标的嫡长子。 若按原本历史,这个孩子早夭。 朱雄英一死,朱标后来的打击便更重。 再往后,朱标也早逝,朱允炆继位,靖难之役爆发,朱棣夺位。 朱安眼神微微沉下。 他其实早就想过,若自己插手,大明这条线会变成什么样。 朱雄英若活着,朱标的心气会不会不一样? 马皇后会不会少一分伤心? 朱元璋会不会改变后来的布置? 朱棣还会不会起兵? 这些变化,才有意思。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有药。 解毒丸。 疟疾、痘疾这类病症,在这个时代能要人命,可对他手里的丹药来说,并非绝路。 徐妙云见他沉默,心里一急,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陛下,雄英还是个孩子。太子殿下跪在殿中求药时,林姐姐说看得心里难受。剑诚也说,雄英堂兄不能就这么没了。” 她刚生产,手上没什么力气,可抓得很紧。 朱安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缓和:“朕没说不救。” 徐妙云一怔。 朱安道:“朕手里有解毒丸,可治。” 徐妙云眼里立刻亮了:“真的?” 朱安点头:“朕何时拿这种事骗过你?” 徐妙云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皇长孙终于有救了。” 朱安看了她一眼:“你刚生产,别太激动。” 徐妙云轻轻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道:“陛下快去见他吧。他已经等了许久。” 朱安起身:“朕这就去奉天殿。” 他又看了看襁褓里的朱剑坤,吩咐女官:“照顾好皇后和皇子。” 女官连忙跪下:“奴婢遵旨。” 朱安转身出门。 外头守着的太监刘和看见朱安,先是一愣,随后直接跪下。 “陛下回来了!” 宫道上的内侍和宫女瞬间跪了一片。 消息传得极快。 朱安没有停步,边走边道:“传朱标、朱剑诚来奉天殿。” 刘和压住激动,连忙应道:“奴婢这就去!” 奉天殿内。 朱安坐上御座,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离开东藩近半年,东藩并未出乱子。 朱剑诚能稳住宫中,又能第一时间派人去大乾大陆传急信,这个长子已经能办事了。 林静能把仅存的强身健体丹拿出来,也没让他失望。 至于朱标…… 朱安能想象那位太子此刻的样子。 一个父亲,在儿子命悬一线时,什么体面都能放下。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朱标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原本还想着进殿后要按礼参拜,可看见御座上的朱安,整个人当场僵住。 下一刻,他眼眶瞬间红透。 “大哥!” 朱剑诚跟在后头,刚要行礼,朱标已经快步冲到殿中,双膝重重跪下。 “求你救救雄英!” 这一跪,把殿内所有内侍都惊住了。 那可是大明太子。 未来的大明皇帝。 可此刻,他跪在朱安面前,额头贴地,声音哽咽到不成样子。 朱剑诚心头一震,也跟着跪下:“父皇,雄英堂兄危在旦夕,请父皇出手。” 刘和站在一旁,眼皮直跳。 他见过各国使臣跪,见过敌国降臣跪,却从没见过朱标这样的人跪得如此干脆。 没有权衡。 没有虚礼。 只有求命。 朱安看着朱标,语气平稳:“起来说话。” 朱标没有起。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孤不起。雄英若死,孤这个父亲也没了半条命。大哥,孤知道你有办法。你救过那么多人,你一定能救雄英。” 朱安道:“强身健体丹已经让他稳住了?” 朱标急忙点头:“稳住了,可太医说只是暂时。病邪未除,随时会反复。父皇和母后都在应天等着,孤也在这里等你。只要你能救雄英,要孤做什么都行!” 朱剑诚在旁低声道:“父皇,太子叔父已经数日未曾好好歇息。” 朱安看了朱标一眼。 朱标脸色发白,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太子威仪。 朱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那瓷瓶上。 朱标呼吸一停,连手都开始发抖。 朱安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 “解毒丸。” 朱标声音发颤:“能救雄英?” 朱安道:“能。” 一个字落下,朱标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他跪在地上,眼泪再次涌出。 这几日压在胸口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裂开。 刘和和殿内内侍全都低着头,心里却翻起了大浪。 太医院束手无策,大明皇帝急到杀太医,朱标连夜飞来求救。 可在朱安这里,只是一颗解毒丸,一个“能”字。 这就是大乾皇帝。 这就是他们陛下的底气。 朱剑诚也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朱安手里的丹药,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只要父皇回来,再大的事也能压住。 朱标颤着手,想去接丹药,却又不敢乱动。 朱安把丹药放入瓷瓶,递给他。 “朕亲自去一趟应天。” 朱标猛地抬头:“你亲自去?” 朱安淡淡道:“救人救到底。丹药送去也能治,但朕去,父皇和皇后能安心。” 朱标嘴唇动了动,最后重重叩首。 “朱标谢你!” 他的额头磕在殿砖上,声音发闷。 朱安没有再让他起来,只看着跪在殿中的朱标。 朱标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彻底哑了。 “求你,救救雄英。” 第453章 雄英,父皇回来了 万米高空之上,踏云鎏金驹四蹄踏空,云层在脚下急速后退。 朱标死死抓着鞍侧,脸色白得吓人。 他是大明太子。 平日里乘的是御辇,坐的是宝船,身边前呼后拥,何曾受过这种罪? 可此刻,他连喊慢一点都不敢。 风压得他胸口发闷,眼前时不时发黑。 脚下山川城池全都缩成小点,只要低头看一眼,腿肚子就发软。 朱安坐在前面,神色平静。 踏云鎏金驹速度极快,金色鬃毛在风中扬起,四蹄每一次踏落,脚下都会生出淡淡云气。 它不走官道,不绕山河,从东藩直奔大明皇城。 朱标喉咙发紧,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朱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怕就闭眼。” 朱标嘴唇发白:“孤……孤不怕。” 话刚说完,踏云鎏金驹猛地拔高。 朱标身子一晃,差点从鞍上栽下去。 他再也顾不上太子的体面,双臂直接抱住前面的鞍桥,声音都变了:“慢些!慢些!” 朱安皱眉:“你不是不怕?” 朱标脸上又白一分:“孤是怕误了雄英。” 朱安冷哼一声,没有拆穿他。 想到朱雄英,朱标的手又攥紧了。 那个孩子躺在慈宁宫里,高烧不退,太医束手无策。 朱元璋急得杀太医,马皇后守在榻前不肯离开,整个皇宫都压得喘不过气。 朱标这些日子几乎没合眼。 他先到东藩求药,扑了空,又苦等朱安回宫。 等朱安拿出解毒丹那一刻,他差点当场瘫下去。 药已经有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 所以他跪了。 堂堂大明太子,跪在朱安面前,只求朱安亲自去应天。 朱安当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朱标想到这里,心里又酸又涩。 他低声道:“大哥,多谢。” 朱安没有回头:“谢早了。人还没见到。” 朱标连忙点头:“是,是。孤知道。” 他这会儿被吓得脸色惨白,偏偏心里又有了希望。 两种滋味搅在一起,让他说话都没了平日的稳重。 朱安看着前方云海,语气淡淡:“解毒丹已经给你了。只要及时服下,朱雄英死不了。” 朱标听到“死不了”三个字,眼眶一下红了。 这几日他最怕的,就是没人敢给他一句准话。 太医只会磕头。 宫人只会哭。 朱元璋再强,也不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可朱安说得平稳。 这份平稳,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朱标吸了吸鼻子,低声道:“雄英若能活,孤欠你一条命。” 朱安道:“你的命,朕没兴趣。” 朱标沉默片刻,又忍不住看向朱安身上的龙袍。 大乾龙袍。 朱安坐在那里,背影挺直,身上那股气势比朱元璋还要压人。 这些年,大明看着大乾一步步壮大。 东藩、高丽、东瀛、大乾大陆,钢铁战舰,踏云鎏金驹,火器,神药。 朱标心里清楚,大明已经不是朱安的对手。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把朱安拉回大明。 不是为他自己。 是为大明江山,也是为朱家。 朱标试探着开口:“大哥,若雄英真能救回来,孤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朱安眼皮都没抬:“那就别说。” 朱标被噎了一下。 可他想到朱雄英,又硬着头皮道:“孤是认真的。你若愿回大明,孤可以向父皇请命,让你入东宫。” 朱安终于回头看他。 朱标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颤,却还是咬牙继续:“孤说的入东宫,不是封个虚名。只要你愿意,大明太子之位,孤可以让给你。” 话音落下,万米高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朱安盯着他:“朱标,你脑子被风吹坏了?” 朱标脸上发僵:“孤并非戏言。” 朱安冷声道:“朕是大乾皇帝,你让朕去做大明太子?你是觉得大乾皇位不值钱,还是觉得朕闲得慌?” 朱标张了张嘴:“孤只是觉得,以你的本事,若能继承大明,大明百姓会过得更好。” 朱安语气更重:“少拿百姓压朕。” 朱标被骂得低下头。 朱安继续道:“朕对大明皇位没兴趣,对你那东宫更没兴趣。你朱标想当太子,就好好当。朱雄英想活,朕救。可你若再拿这种话试探朕,朕现在就把你扔下去,让你自己飞回应天。” 朱标脸色一白,下意识往鞍上贴紧了些。 他知道朱安真敢。 朱安此人,做事从不按大明礼法来。 朱元璋的面子,他都未必给。 更别说自己这个大明太子。 朱标赶紧道:“孤失言。” 朱安收回目光:“记住了。朕救朱雄英,是看在朱家血脉,也看在他只是个孩子。不是为了大明太子之位。” 朱标低声道:“孤记住了。” 他被骂得不轻,可心里反倒松了些。 朱安骂得越狠,越说明他不会借机要挟大明。 这人若真想夺大明,根本不用等朱标开口。 踏云鎏金驹继续疾驰。 云层被甩在身后,远处天色渐亮,山河轮廓在下方铺开。 朱标勉强适应了速度,终于敢睁眼看一眼。 只一眼,他便怔住了。 大明的山川,在脚下连成一片。 城池、河道、村落、官道,全都清晰可见。 平日骑马赶路要走许久的地方,此刻只是一眨眼便被甩在身后。 朱标喃喃道:“这踏云鎏金驹,真是神物。” 朱安淡淡道:“大明若无它,你现在还在路上。” 朱标点头:“是。若按寻常马力,从东藩到应天,雄英只怕等不到。” 他说到这里,心口又紧了起来。 朱安看出他的不安,道:“别一副奔丧的样子。朕说能救,就是能救。” 朱标苦笑:“孤也想稳住,可那是孤的儿子。” 朱安没有再说重话。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势下跪,为了活命下跪,为了荣华富贵下跪。 朱标这一跪,不为江山,不为太子之位,只为儿子。 这一点,朱安倒是不讨厌。 半个时辰后,应天府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朱标看见熟悉的皇城轮廓,整个人猛地坐直。 “到了!” 踏云鎏金驹发出一声长嘶,速度不减,直奔大明皇城而去。 朱标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他攥紧手中装着解毒丹的小瓷瓶,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雄英,父皇回来了。” 第454章 震撼登场 慈宁宫外,已经站满了人。 朱元璋负手立在殿前,脸色阴沉。 马皇后守在内殿,常氏跪在门边,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蓝玉、常茂、常森等人都在外头等着,一个个脸色难看。 朱雄英病危。 这不是寻常病童。 这是大明皇太孙,是朱标嫡长子,是常氏一脉最大的指望。 若朱雄英没了,东宫局势立刻就会变。 吕氏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手指捏着帕子,脸上摆出担忧模样。 可她心里并不平静。 朱雄英若死,朱允炆便有机会。 她当然不敢在这时候露出半点喜色。 朱元璋就在这里。 蓝玉也在这里。 谁敢露出一点不该有的心思,今日就别想活着走出宫门。 常氏跪得身子发软,声音哑得厉害:“父皇,太子殿下还没有消息吗?” 朱元璋没有回答。 二虎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东藩那边已经送来强身健体丹,皇太孙暂时稳住了。太子殿下也传信,说大乾陛下已经归来,正赶回应天。” 常氏猛地抬头:“大乾陛下真的会来?” 朱元璋沉声道:“标儿亲自去求,他会来。” 蓝玉压着怒火道:“若大乾陛下能救雄英,末将给他磕头都行!” 常茂咬牙:“别说磕头,便是让常家欠他一世人情,也认了。” 吕氏听着这些话,眼底深处多了几分不甘。 她轻声道:“皇太孙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平安。” 常氏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话,却让吕氏心里一紧。 常氏不是傻子。 东宫里那些暗流,她不是不知。 只是朱雄英还在病榻上,她没力气计较。 朱元璋忽然转身,冷冷扫过众人:“都把心思收起来。雄英还没死,谁敢在这时候动歪念头,咱先送他上路。” 一句话落下,慈宁宫外所有人都低下头。 藩王们也不敢吭声。 朱棣站在人群中,脸色凝重。 朱雄英是他侄儿,他自然不愿看着孩子出事。 可他也清楚,一旦朱雄英没了,朝局必乱。 朱标受不住,父皇更受不住。 到那时,没人知道大明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天上传来一声长嘶。 那声音穿过云层,直接压到皇城上空。 所有人齐齐抬头。 只见云层裂开,踏云鎏金驹踏空而下,四蹄带着云气,金色鬃毛在日光下耀眼。 朱标坐在后方,脸色苍白,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瓷瓶。 而前方那人,一身大乾龙袍,端坐不动。 朱安来了。 宫墙上守卫当场看傻了。 “那是什么?” “踏云鎏金驹!” “太子殿下回来了!” “前面那位……是大乾皇帝!” 消息还没传开,踏云鎏金驹已经落在慈宁宫外。 四蹄踏地的一瞬,地面轻轻一震。 离得近的宫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个小太监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朱标翻身下马时,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二虎赶紧上前扶住:“太子殿下!” 朱标顾不上自己,抬手指向朱安:“快,让开!大哥能救雄英!” 这话一出,常氏浑身一颤。 她几乎是爬着向前,哭道:“大乾陛下,求您救救雄英!他还小,求您救他一命!” 蓝玉也上前一步,重重抱拳:“大乾陛下,只要能救皇太孙,蓝玉这条命,以后任您差遣!” 常茂、常森跟着抱拳。 常氏一脉的人,此刻全都把希望压在朱安身上。 吕氏站在后面,脸色微微发白。 她没想到,朱安真来了。 更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朱元璋盯着朱安,眼神复杂。 他身上的龙袍,刺得朱元璋心里发堵。 可现在,朱元璋顾不上这些。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安儿,雄英交给你了。” 众人心里又是一震。 朱元璋是谁? 大明开国皇帝。 杀伐果断,一句话能定人生死。 可此刻,他没有摆皇帝架子,也没有问礼数,只说了一句“交给你了”。 朱安没有行礼。 他甚至只是看了朱元璋一眼,便转头看向慈宁宫内。 “人在哪?” 朱标立刻道:“内殿,母后守着。” 朱安伸手:“药。” 朱标连忙把瓷瓶递过去。 朱安接过,直接迈步往里走。 门口几个太医下意识想拦。 不是他们胆大,而是宫中规矩如此,外男不得随意入内,更何况皇太孙病症还未明。 可他们刚一动,朱元璋便怒喝:“滚开!” 太医们吓得立刻跪倒,头都不敢抬。 朱安脚步不停,衣摆掠过殿门。 他身上的大乾龙袍在众人眼前晃过,那股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朱棣看着朱安的背影,喉咙动了动。 他曾经见过朱安,也知道朱安手里有太多大明无法理解的东西。 可今日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沉。 在大明皇宫里,在父皇面前,朱安来去自若。 没有人敢拦。 也没有人能拦。 蓝玉低声道:“大乾陛下果真不是寻常人。” 常茂咬牙:“只要能救雄英,他便是常家的恩人。” 吕氏听着常家人的话,手指捏得更紧。 她不敢开口。 此刻谁敢说朱安一句不是,谁就是盼着朱雄英死。 朱元璋看向朱标。 朱标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强撑着站在殿外。 朱元璋上前扶了他一把:“标儿。” 朱标低声道:“父皇,大哥有解毒丹。他说能救。” 朱元璋眼眶微红,声音压得很低:“好。” 常氏听见这话,眼泪一下涌出。 “能救……能救……”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在胸前,整个人抖得厉害。 蓝玉看得眼眶发红,却不敢出声打扰。 慈宁宫外,没有人再乱动。 所有目光都落在那扇殿门上。 朱安已经进去了。 里面躺着的是朱雄英,是大明皇太孙,也是牵动整个皇城命脉的孩子。 殿外,常氏一脉把希望全押在朱安身上。 吕氏低着头,不敢让任何人看清自己的神色。 藩王们沉默站立,心里各有盘算。 朱元璋和朱标并肩站在最前方,父子二人都盯着慈宁宫紧闭的殿门。 皇城内外,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第455章 真龙降世的神迹 常氏跪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整个人摇摇晃晃。 她听见朱标说朱安带了解毒丹回来,心头紧绷的那口气骤然一松,身子跟着软软倒了下去。 “娘娘!” 身侧的宫女吓得尖叫起来,连忙伸手去扶。 朱标见状,顾不得自己满身疲惫,抢上一步抱住常氏,急声喊道:“太医,快过来看看!” 两名太医连滚带爬地凑上前,伸手搭脉。 片刻后,其中一名太医小心翼翼地禀报:“回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心神耗尽,悲伤过度,加之多日未曾进食歇息,这才脱力昏厥,并无大碍。眼下需得好生送回偏殿安睡静养,切不可再受惊扰。” 朱标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候在两侧的贴身宫女,沉声吩咐:“好生抬娘娘回去歇息。若是出了差错,孤拿你们是问。” “奴婢遵命。” 几名健壮的宫妇与内侍小心翼翼地抬起软轿,将常氏迅速送离了慈宁宫前。 院落中顿时空出了一片地方。 朱元璋背负双手立在台阶上方,目光从紧闭的慈宁宫大门转回到朱标身上。 他看着长子布满血丝的双眼,眉头紧紧锁起。 “标儿,你适才说,安儿是从何处赶回来的?”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惊疑。 朱标抬手抹了一把干裂的嘴角,平复了一下喘息。 “回父皇,朱安是从大乾大陆回来的。” 朱标的声音在大殿外回荡开来。 站在一旁的燕王朱棣眼神猛然一变,往前跨出半步,失声问道:“大哥,大乾大陆?可是此前传闻中,那片远在数万里重洋之外的新天地?” 朱标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四弟,郑重点头:“正是。早先咱们大明称其为美洲,如今已被大哥彻底定名为大乾大陆。大乾朝廷已经往那边迁移了数百万人口,建城立府,修造粮仓港口。” 人群后方的蓝玉倒吸一口冷气。 他瞪大虎目,大步上前:“太子殿下,从应天府坐大船出海,即便风顺水顺,往返东藩都要许久。那大乾大陆远在重洋绝域之外,寻常船队航行一年半载都未必能走个来回。泉王怎能在短短两三日内赶到应天?” 常茂也跟着附和:“是啊,太子殿下。雄英发病至今不过数日,信使来回都不够用,泉王怎会来得这样快?” 朱标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殿外空地上那匹金光灿灿的神驹。 “孤起初也不信。” 朱标的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无法褪去的惊骇。 “孤骑着踏云鎏金驹赶到东藩时,剑诚才告知孤,大哥早已离开东藩半年之久。东藩皇宫的救命丹药用尽,大乾皇后林静只寻出一颗强身健体丹让信使先行送回应天。” “剑诚虽发出了急信,但孤本以为绝无可能赶得上。” 朱元璋的眼神微微一凝,追问道:“那他究竟是如何回来的?” 朱标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孤在东藩奉天殿苦等。不过半日工夫,大哥便凭空出现在了东藩皇宫内殿。” “孤亲眼所见,他身上不带半点风霜尘土。随后,他取了解毒丸,让孤与他同乘这匹踏云鎏金驹赶赴大明。” 说到这里,朱标指了指天际。 “此神驹四蹄生出云气,直接腾空而起,在万里高空疾驰。不走官道,不绕山河,穿云破雾,快到了极点。” “从东藩到咱们应天府,数千里路程,寻常快马要走大半个月,神驹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立在原地,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他向来崇尚军伍骑射,深知战马脚力的极限。 日行八百里已是天下罕见的宝马,可朱安的坐骑竟然能踏空飞天,瞬息千里! “踏空而行,瞬息千里……”朱棣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扣住了腰间的佩刀。 站在勋贵前列的蓝玉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转头望向那匹神驹,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若是大乾军队人人配备这种神物,大明的城墙关隘在大乾面前岂不是形同虚设? 朱元璋的脸色剧烈变幻,心头翻江倒海。 他方才亲眼目睹朱安身披赤金龙袍,神情淡漠地步入慈宁宫。 在大明皇宫之内,朱安着龙袍而行,视大明禁军如无物,而大明从上到下,竟无一人敢出言斥责。 正当众人陷入无边惊骇之际,一直静静立在庭院中央的踏云鎏金驹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 那声音高亢入云,震得慈宁宫外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所有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神驹。 只见那神驹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流光,原本收拢在两侧的宽大羽翼猛然舒展开来。 羽翼扇动之间,平地刮起一阵狂风,吹得院内的禁军大旗猎猎作响。 在数千名禁军、一众皇子藩王和满朝重臣的注视下,神驹双蹄一扬,踏着滚滚云雾冲天而起。 金光撕裂皇城上空的薄云,神驹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震天长鸣,随即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直冲九霄,眨眼间便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线上。 “神迹……这是真龙降世的神迹啊!” 一名年迈的礼部老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天空连连叩首。 周围的禁军侍卫面面相觑,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守卫皇宫多年,何曾见过能够御空飞行的天马? 蓝玉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对常茂说道:“那泉王……当真是仙家手段。咱们往日以为的海外荒岛,在他手里竟然成了通天神国。” 常茂重重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舅父,方才泉王进殿时,那身龙袍上的金龙,爪子比咱们大明的金龙还要多。他根本不是咱们大明的臣子,他是海外大帝。” 朱元璋听着周围臣子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双手紧握成拳。 大明的规矩,在绝对的伟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朱安不需要大明的册封,甚至不需要大明的认可。 他身披龙袍跨界而来,只为救一个孩子。 朱标走到朱元璋身旁,轻声道:“父皇,大哥能来,雄英便有救了。他手里拿的是大乾秘制的解毒丹,他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紧闭的殿门,眼中的惊骇慢慢化作深沉的期待。 “只要他能救活咱的大孙子,大乾皇帝也好,海外神仙也罢,咱都认。”朱元璋哑着嗓子说道。 慈宁宫外再次安静下来。 朱元璋、朱标、朱棣、蓝玉以及一众勋贵宗室,全都屏住呼吸,挺立在台阶之下。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焦急等待着里面的最终结果。 第456章 绝非凡间医术所能企及! 慈宁宫内殿,浓重的药味与腐朽的病气混杂在一起,令人呼吸困难。 殿内的窗户全被厚厚的布幔遮挡,光线昏暗沉闷。 朱安迈步走入内殿。 床榻边,马皇后正坐在锦凳上。 她原本圆润的面容此刻瘦削深陷,眼窝青黑,头发散乱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耗尽的枯竭之相。 朱雄英躺在床榻上,满脸通红,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水痘与脓疱。 孩子呼吸微弱,嘴唇干裂泛紫,喉咙间发出微弱的抽搐声。 听到脚步声,马皇后吃力地转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朱安,且朱安身着一袭大乾赤金龙袍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安儿……你来了。” 马皇后的声音干瘪虚弱,身子微微晃动,险些栽倒在榻边。 朱安走到床前,目光在马皇后脸上停顿了一瞬。 马皇后面色惨白,气息浮躁,显然为了照看朱雄英,已经数日未曾合眼,体内的精气神几乎见底。 若是再这般耗下去,不等朱雄英咽气,她自己就要先倒下。 朱安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润元丹。 “皇后,吃了它。” 朱安将丹药递到马皇后面前,语气平淡。 马皇后看着那颗青翠欲滴的丹药,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接过直接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马皇后苍白干裂的嘴唇迅速泛起血色,冰凉的手脚重新回暖,原本昏沉欲裂的头脑也在顷刻间变得清明无比。 马皇后长舒了一口气,扶着床柱站稳身子,眼中满是惊异:“这药……” “保命用的。” 朱安收起白玉瓶,转头看向床榻上的朱雄英。 马皇后急忙上前一步,抓住朱安的衣袖,眼中满是泪水:“安儿,求求你救救雄英!太医说他撑不过几日了,这是标儿的长子,是本宫的心头肉啊!” 朱安轻轻拂开马皇后的手,神色平静:“朕今日来,不是因为父皇,也不是因为大明朝廷。” “林静在东藩替太子求情,妙云刚为朕诞下皇子,也出言相求,剑诚更是亲自发信。朕是看在她们母子几人的面子上,才走这一趟。” 马皇后闻言,重重点头,泪流满面:“本宫明白!大乾皇后的大恩,妙云的大恩,本宫记下了,朱家全记下了!” 朱安不再多言,目光落回朱雄英身上。 他并没有立刻喂朱雄英服下解毒丸,而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摆放着数根极细的特制银针,以及几支用软塞密封的琉璃长管。 朱安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微微一掠。 随后,他伸手掀开朱雄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几个已经饱满发亮的水痘。 朱安神色沉静,捏紧银针,极快地挑破了其中三处水痘的表皮。 淡黄色的浆液随之渗出。 朱安放下银针,拿起一支细长的琉璃管,将管口精准对准破损处,轻轻一吸,将渗出的病原浆液完整抽取到了琉璃管内。 紧接着,他动作熟练地按上软塞,将装有水痘病原体的琉璃管放回紫檀盒的卡槽中。 这等凶险的痘疾,在当前时代是不治之症。 但若是将最原始强烈的病原体样本带回大乾,交给大乾医学院进行稀释与灭活培育,便能研制出针对大乾全体子民的牛痘预防疫苗。 大乾帝国如今人口暴涨,未来还要开拓更多的陆地,提前建立防疫体系至关重要。 收集完毕,朱安合上木盒,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朱安才取出此前拿出的那一枚赤红色解毒特效药丸。 他伸手捏开朱雄英干裂的小嘴,将药丸送入其舌底,随后掌心贴在朱雄英的咽喉处,微微运劲。 药丸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朱雄英的喉管直灌而下。 不过三息时间,惊人的一幕在马皇后眼前发生。 原本高烧滚烫的朱雄英,皮肤表面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些密布在脸颊、脖颈和手臂上的水痘与脓疱,竟然迅速干瘪、结痂,随后化作一层薄薄的死皮脱落下来。 朱雄英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短促微弱的呼吸变得绵长有力,青紫的嘴唇重新化作红润。 孩子砸了砸嘴,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马皇后站在床边,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方才还命悬一线、太医断言必死无疑的孩子,此刻竟然呼吸匀畅,高烧全退,水痘尽消! 神仙手段! 这绝非凡间医术所能企及! 马皇后噗通一声跪在榻前,伸出发抖的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 入手一片温凉。 “退了……真的退了……”马皇后泣不成声,泪水大颗大颗砸在被褥上。 朱安居高临下地看着马皇后,淡淡开口:“药力已化开,病根尽除。他睡上一觉,稍后便会醒转。” 马皇后连忙仰头,感激涕零地道:“安儿活命之恩,本宫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朱安打断了她的话,吩咐道:“记住一件事。他体内药力尚在融合,三天之内不可吹风,不可见寒气。若是受了风寒,神仙也难救。” 马皇后急忙擦去眼泪,连连点头:“本宫亲自守着,绝不让他见一丝风!” 朱安不再逗留,整了整大乾龙袍的衣袖,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吱呀——” 厚重的朱漆殿门被朱安从里面一把推开。 殿外的日光洒了进来。 朱安从进殿到推门而出,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守在殿外的朱元璋、朱标等人甚至还没从神驹飞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见到大门突然打开,所有人全都愣在当场。 第457章 皇长孙醒了! 这么快? 难道连朱安的神药也救不回来? 朱标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拔腿就朝台阶上冲去。 朱元璋心头猛震,也顾不得天子威仪,甩开大步急切地冲上前,死死盯着朱安。 朱标几步冲到殿阶上方,脚下踩空险些跌倒,双手死死抓住朱安的胳膊。 “雄英他……”朱标嗓子扯破了音,眼眶里布满血丝。 朱元璋大步跨上台阶,黑着脸一把将朱标扯到身后,目光紧紧盯住朱安的脸,呼吸沉重粗促。 “安儿,咱的大孙子到底如何了?” 殿外原本屏息以待的蓝玉、朱棣、常茂等人,全都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安甩了甩衣袖,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人死不了。”朱安平淡开口,“痘毒已除,药力散开后,体温自会退去。” 朱标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滚落下来,当场就要跪倒叩头。 “雄英保住了……雄英保住了!” 朱元璋死死抿着嘴角,紧绷的肩膀猛然一松,眼中翻腾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内殿大门,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要往殿内闯。 “站住。” 朱安横移半步,直接挡在殿门正前方。 朱元璋脚步一顿,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急躁:“咱去瞧瞧咱孙子,还有咱妹子,你拦咱做甚?” 朱安声音冷了下来。 “朱元璋,朕救回朱雄英,不是让你们进去送死的。” 朱元璋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 “马皇后在殿内照料多日,体内早已沾染病邪,方才朕已给她服下固本清毒的丹药,性命无碍,病势尽消。” “但这寝殿之中,残留的痘毒病原极重。朱雄英体表死皮脱落,马皇后体内残毒外排,三天之内,这慈宁宫内殿就是一处毒窟。” 朱标擦了擦眼泪,急忙凑上前来:“那母后和雄英……” “她们二人体内服了朕的丹药,自有药力护体,安然无恙。” “但你们没有服药。谁若是踏进殿门一步,沾上病原,半日之内就会发高热、出毒疮。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踏入殿内半步,吃食茶水皆由殿内原有宫女打理,门窗封死,违者自行准备棺木。” 朱元璋眼角抽动,心头猛地一跳。 他深知痘疾传染之凶恶,以往军中只要有一人染病,整营兵马都要遭殃。 既然朱安下了这等死命令,他纵然再想见孙子和发妻,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急气。 “好,咱听你的。”朱元璋沉声下令,“二虎!” 二虎立刻抱拳应声:“臣在!” “调锦衣卫精锐,把慈宁宫前后三层全部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谁敢擅闯,格杀勿论!” “领旨!” 安排妥当,朱元璋再次看向朱安,脸上的冷厉迅速消退,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和缓神色。 “安儿,此番大明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随咱去武英殿,咱摆宴给你接风,咱们爷俩好好喝上一壶。” 朱标也在一旁连连作揖,诚恳挽留:“是啊,大哥。你从数万里外赶来,一路劳顿,无论如何也要在宫中住上几日,让孤好生尽一番地主之谊。” 朱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摆宴就不必了。” “大乾初定,数百万移民安居、政务调配皆需朕亲自过目。朕没有闲工夫留在应天府陪你们喝酒。” 朱标神情一滞,急声道:“数万里路程,你这才刚到片刻,何必急着走?哪怕歇息一夜也好!” “大乾是朕的江山,容不得半点耽搁。” 朱安语气坚决,根本不给大明君臣半点商榷的余地。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朱标身上:“剑青何在?” 朱标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剑青那孩子前些日子被徐达接去了魏国公府,说是想念外孙,接去小住些时日。徐达那老小子宝贝得很,日日带着他去大营骑马。” “知道了。” 朱安点了点头,不再看朱元璋和朱标一眼,径直转身走下殿阶。 朱棣站在一侧,看着朱安这般目空一切的姿态,心头震动。 在大明皇宫之内,面对开国皇帝与当朝太子,能如此去留自如、视皇权于无物者,天下仅有朱安一人。 走到空旷的庭院正中,朱安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万里晴空之上,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嘶撕破云霄。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重重云海,金羽舒展,四蹄踏着滚滚翻腾的白气,自九天之上笔直坠落。 落地之时,金蹄轻点青石板,竟是没有发出丝毫嘈杂声响,狂暴的气流在接近地面时骤然化为微风,吹拂起朱安的赤金龙袍。 神驹无声降临,灵性十足地将头颅凑到朱安手边,亲昵地蹭了蹭。 蓝玉双眼瞪大,喉咙不住滚动。 常茂、常森等武将更是看呆了眼,这等随手招来天马飞禽的手段,已然超出了凡俗兵法的认知范畴。 朱安翻身上马,端坐于金鞍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上的朱元璋与朱标。 “三天期限,记牢了。” 话音刚落,踏云鎏金驹扬起前蹄,宽大的羽翼猛然一振。 金芒冲霄而起。 一人一骑化作一道刺目的金线,逆空而上,瞬间没入云层深处,朝着魏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慈宁宫院内,数千禁军与满朝勋贵呆立良久,全场一片死寂。 就在朱安离去后不到半刻钟,紧闭的寝殿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隙。 贴身侍奉马皇后的老宫女满脸泪痕地探出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门槛内侧,对着台阶下的朱元璋和朱标死命叩头。 “陛下!太子殿下!皇太孙醒了!” 老宫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太孙殿下的热全退了,方才睁开眼,已经能开口喊饿了!皇后娘娘身子也爽利得很,正亲自喂太孙殿下喝米汤呢!” 这道声音犹如惊雷炸响。 朱标身形一颤,仰天长笑,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涌出:“醒了……真的醒了!朱安诚不欺我!” 朱元璋重重吐出一口郁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狠厉与喜悦交织闪烁。 蓝玉狠狠一拍大腿,狂笑出声:“好!太孙殿下洪福齐天!常家有后了!” 群臣纷纷跪倒,高呼万岁。 在这一片狂喜沸腾的人群后方,吕氏的脸色煞白如纸。 她拢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皮肉之中,剧烈的痛楚却无法掩盖内心的绝望。 朱雄英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太医院明明断言药石无医,必死无疑! 朱雄英若不死,她的儿子朱允炆就永远只是个庶出的次子,东宫大位、大明江山,将再无他们母子立足之地! 吕氏心头翻江倒海,恨意滔天,可当朱元璋的目光扫视过来时,她只能强行扯出一抹笑容,随着众人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高呼:“恭贺父皇,恭贺殿下,太孙殿下转危为安,天佑大明。” 朱元璋冷冷地收回视线,走到朱标身侧,压低声音开口:“记住了,朱安的话就是铁律。三天之内,慈宁宫大门焊死,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立斩。” 说到此处,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声音透着警告:“标儿,东宫后院那些不安分的心思,你给咱看严实了。若是让咱发现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弄鬼,咱剥了她的皮!” 朱标心头一凛,躬身应道:“儿臣明白!” 第458章 神丹下肚,阎王爷也得退避三舍 大明皇太孙朱雄英起死回生的消息,在短短半日之内席卷了整座应天府。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处处皆在议论慈宁宫内发生的神迹。 “听说了吗?皇太孙高热退尽,身上的水痘全都结痂脱落了!” “太医院前脚才下了必死文书,后脚大乾皇帝陛下就骑着飞马赶到了!” “一颗神丹下肚,阎王爷也得退避三舍!” “还是得泉王出手啊!若没有大乾皇帝这等通天手段,大明国本这次可就真动摇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对这位远在海外立国、手段神异的泉王朱安推崇备至。 茶馆里的说书人更是拍响了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神驹破空、金龙降世的离奇场面。 而在大明太医院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数十名老太医齐聚堂中,一个个脸色发青,面面相觑。 院使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不住地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竟然……真的治好了。” 一名太医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后怕:“那可是极凶的痘疾,脉象已现绝症之兆,咱们合力拟了数十个方子都无济于事。泉王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人就活了?” “陛下此前急得要杀人,若非泉王出手,太孙一旦夭折,咱们这颗脑袋全保不住!” “保住脑袋又如何?经此一役,陛下对太医院已是厌弃至极。今后这天下,谁人不知大明太医皆是庸碌之辈,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只有泉王朱安!” 太医们垂头丧气,郁闷与羞愧涌上心头。 他们苦读医书数十载,在大明皇宫享有尊崇地位,如今却被朱安随手扔出的一枚丹药砸得粉碎,威信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 魏国公府后花园内。 朱安乘着踏云鎏金驹自高空缓缓落下,稳稳停在花园的草坪上。 魏国公徐达早已得到通报,正带着几名家丁守在院落外围,见到朱安跨下神驹,徐达快步上前抱拳道:“泉王陛下。” 朱安摆了摆手:“岳丈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回廊拐角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粉雕玉琢的四五岁小男孩快步跑了过来,身上穿着锦缎小袍,手里还拿着一柄木质小短剑。 正是朱剑青。 小家伙跑到朱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然刹住脚,仰着小脸蛋,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朱安,两腮鼓得圆圆的。 朱安垂眸看着眼前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就要去揉小家伙的脑袋。 朱剑青身子一偏,极为灵活地躲开了朱安的大手,同时把小脸扭向一旁,冷哼了一声。 “青儿,快一年未见,不认得爹了?”朱安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朱剑青抱紧了怀里的小木剑,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质问:“外公都跟我说了,爹这次来南京,是为了给那个什么太孙治病的。若不是他生病,爹是不是早就把青儿给忘了?” 站在一旁的徐达脸色猛地一僵,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连忙干咳两声,把头转向别处,假装在看天上的飞鸟。 朱安挑了挑眉,斜睨了徐达一眼,随后低头看向自家这个傲娇的儿子。 “外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朱安面不改色地开口。 “若是为父心里没有你,何必大老远从大乾大陆赶回东藩,又从东藩一路飞到应天府来?治病不过是顺手为之,顺道把你这个小累赘接回去,才是正事。” 朱剑青愣了愣,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气鼓鼓顿时消散了大半,但小嘴依然翘着:“真的?青儿才不是小累赘,外公说青儿是练武奇才,以后能当大将军!” “大将军?”朱安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 “天天拿着木剑在后院追野鸭子的大将军?” “那叫演练阵法!”朱剑青顿时急了,伸手去拍朱安的手臂,方才那点小怨气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人顺势抱住了朱安的腿,小脑袋在朱安的龙袍上蹭来蹭去。 徐达见状,松了一口气,笑着走上前:“这小子脾气硬得很,平日里谁也哄不好,也就你能治得住他。” 朱安俯身一把将朱剑青抱了起来,小家伙顺从地搂住朱安的脖子,虽然嘴上还在哼哼唧唧,眼中却满是依恋之色。 徐达嘿嘿一笑,面色如常地伸手延请:“泉王远道而来,快请内堂奉茶,咱们坐下慢慢聊。” 朱安抱着朱剑青,迈开大步朝着内堂走去,小家伙在怀里挥舞着小木剑,后花园中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第459章 朱安初遇徐妙清 内堂之中,茶香袅袅。 朱剑青正眼巴巴看着朱安腰间,小手抓着朱安的衣角不放。 朱安从袖中取出一柄带鞘短剑。 剑鞘通体以玄铁打造,其上镶嵌着数颗青碧色的宝石,握柄缠着金丝软皮,做工极为精致。 这柄短剑是朱安临行前,徐妙云在东藩内库中亲自挑选出来的。 朱剑青一见这柄短剑,眼睛瞬间瞪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朱安将短剑递到儿子面前:“你妙云姨娘亲手挑的,送给你防身。” 朱剑青一把丢掉了原本抱在怀里的木剑,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极快地接过了短剑。 小家伙用力一拔。 “呛啷!” 清脆的剑鸣在堂内回荡,冰冷的锋刃泛着雪白寒芒,映得朱剑青小脸一片透亮。 “好剑!”朱剑青兴奋地大喊一声,两只脚在地上直跺,“比舅舅给的那些钝铁片强上一万倍!” 徐达坐在主位上,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到这话,手腕不由得抖了抖。 他没好气地瞪了外孙一眼:“小兔崽子,老夫前几日送你那柄百炼精钢剑,你转头就拿去砍后院的石锁,如今倒嫌弃老夫给的是钝铁片了。” 朱剑青冲着徐达吐了吐舌头,将短剑小心翼翼插回剑鞘,挂在自己的小腰带上,随后迈着步子朝院子里跑去。 “爹,外公,我去演练剑法了!” 堂内只剩下朱安与徐达二人。 徐达看着朱剑青跑出院门的身影,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随后收敛心神,目光转回朱安身上。 徐达提起紫砂茶壶,亲自给朱安添满茶水,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朱安,此番应天之行,你当真是让天下人都看了个真切。”徐达缓缓放下茶壶,叹了一口气,“踏空而行,瞬息万里。皇太孙那种绝症,太医院几十号太医束手无策,你一颗丹药便从阎王手里把人抢了回来。” 朱安端起茶杯,神情平静:“顺手为之罢了。” “顺手为之?”徐达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满朝文武,甚至上位自己,心头都被你震得翻江倒海。大乾大陆数百万移民,神驹天马,神药仙方……你如今在大明百姓心中的威望,已经快要盖过朝廷了。” 说到此处,徐达端正了坐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低沉下来:“朱安,你我之间不讲虚礼,老夫倚老卖老,今日必须劝你一句。” 朱安看着徐达:“岳丈请讲。” 徐达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上位是个什么性子,老夫随他打了几十年江山,最清楚不过。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雄英活了,他眼下念着你的大恩,满心欢喜。可大乾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手段越是匪夷所思,他心里的忌惮就会越重。” 朱安端着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没有打断。 徐达继续说道:“这大明江山是他朱重八一手打下来的,他不允许任何超出掌控的东西存在。” “你虽姓朱,可你身上披着的是大乾龙袍。老夫劝你,行事要懂得藏拙,切莫轻易以身犯险,更不要对旁人掏心掏肺。” “大明朝堂水深得很,那些文臣武将的心思,比刀枪剑戟还要阴毒。” 徐达这番话,全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字字见血。 朱安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迎着徐达担忧的目光,淡然开口:“岳丈的提点,朕心里有数。” “大乾立国,靠的不是大明的脸色,也不是朱元璋的恩赐。” “朕手中拥有的底牌,远超大明君臣的预料。大明若以诚相待,朕自会给足颜面;大明若生出异心,朕亦有覆海翻江的手段。岳丈不必替朕担忧。” 徐达闻言,愣愣看着朱安,良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气。 朱安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而是拥有绝对实力的雄主。 徐达苦笑一声:“罢了,你主意正,老夫多嘴了。既然来了,就在府中好生歇上两日,陪陪剑青。” 朱安微微点头:“正有此意。” …… 次日清晨。 晨光洒在魏国公府的庭院中,青石板路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朱安推开房门,信步走到后院的回廊中。 花园深处的月亮门前,传来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咚声。 朱安循声望去,视线不由得微微一凝。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月亮门外款款走来。 女子身穿一袭鹅黄色的云锦长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淡色海棠,腰间束着一根碧玉丝带,将身段勾勒得曼妙修长。 她生得一张极美的鹅蛋脸,肌肤细腻,眉目清丽脱俗。 青丝简单挽成发髻,垂落几缕发丝在耳际,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书卷气息。 与徐妙云的端庄贵气、徐妙锦的活泼机敏截然不同,眼前这名女子身上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与灵动。 朱安眼力极好,一眼便认出女子的眉眼与徐达有几分神似。 这正是徐达的二女儿,徐妙清。 徐妙清刚从外省的外祖家探亲归来,手中正捧着一只小巧的花篮,里面装着几株刚刚采摘的鲜花。 她低着头前行,冷不防瞧见前方长廊中立着一名身着锦袍、身形伟岸的男子,脚步骤然停顿在原地。 朱安生得剑眉星目,长身玉立。 周身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霸气。 目光看过来时,深邃而又透着几分摄人魄力。 徐妙清迎上朱安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原本白皙的双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自幼长在深闺,何曾见过气度如此出众的男子? 朱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毫不迟疑地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徐妙清走去。 徐妙清见男子直直走来,心中慌乱,下意识想要后退,可双腿有些发软,只能垂下眼帘,双手紧紧抓着花篮的提梁。 朱安在徐妙清身前三步处站定,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这位姑娘,可是徐府的二小姐,妙清姑娘?”朱安率先开口,声音醇厚温和。 徐妙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蝇:“正是小女子……不知公子是何人,为何会在我魏国公府后院?” 第460章 妙清要被拐走了 朱安轻笑一声,不仅没有退后,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该叫我一声姐夫。”朱安神情自然,直接伸出手,极为自然地握住了徐妙清提着花篮的娇柔小手。 入手温润柔滑。 徐妙清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竟然如此大胆,直接上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一股男子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徐妙清心口剧烈起伏,耳根子彻底红透,急忙想要将手抽回:“你......你放手!休得无礼!” 然而朱安的手掌沉稳有力,既不弄疼她,却也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朱安直视着她的眼眸,微笑道:“妙云是朕的皇后,妙锦是朕的皇妃,朕唤你父亲一声岳丈,你自然是朕的妻妹。一家人初次见面,姐夫握一握妹子的手,何谈无礼?” 徐妙清脑海中嗡的一声响。 大乾皇帝! 眼前这人就是大姐徐妙云和三妹徐妙锦的夫君,那位从万里重洋之外御马而来、救活皇太孙的大乾开国大帝朱安! 原本心中的惊怒与慌乱,在得知朱安身份的一瞬间,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羞怯。 关于朱安的种种传说,她在归途之中早已听过无数遍。 民间传闻这位大乾皇帝有神鬼莫测之能,杀伐果断,威压天下。 可眼前的朱安,英武非凡,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那双深邃的双眸看着自己时,竟让她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酥麻感。 徐妙清低着头,不敢再看朱安的眼睛,手腕被朱安握着,力气逐渐散去,只是小声啐道:“哪有......哪有姐夫头一回见妹子就动手动脚的......” 朱安顺势松开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花篮,顺带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 徐妙清身子微微一颤,心跳得如同奔马一般,脸颊滚烫得快要滴出血来。 朱安嗅了嗅花篮中的花香,朗声笑道:“妙清妹妹采的花极香,人比花娇,当真是名不虚传。” 徐妙清羞得抬不起头,绞着手中的锦帕,低声道:“陛下莫要取笑小女子......” 话虽如此,她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抬起,迅速瞄了朱安一眼。 朱安的狂放与霸道,不仅没有让她反感,反而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回廊另一侧的假山后,徐达正背着手溜达过来。 当徐达看清回廊里的景象,看到朱安正拿着徐妙清的花篮、把自己的二女儿逗得面红耳赤、满脸含羞带臊的模样时,徐达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在假山上。 徐达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胡子疯狂抖动起来。 “这小王八蛋!”徐达咬牙切齿,在心中破口大骂,“老夫的大女儿三女儿跟了他,如今老二刚从外头回来,还没进门半个时辰,就又被这头恶狼给盯上了!” 徐达气得捂住胸口,只觉得血压一阵狂飙。 他徐达英雄一世,生了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如今倒好,眼看着全都要被朱安这小子一锅端了! 回廊中,朱安察觉到了假山后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娇羞的徐妙清,温声道:“朕原本打算今日回东藩,不过见魏国公府景致极佳,妙清妹妹又刚回府,朕决定在府中多留几日,好好陪陪妹妹。” 徐妙清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眸子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随后连忙低下头去,轻声细语:“全凭......全凭陛下心意。” 假山后,徐达听到朱安要多留几日,两眼一翻,发出一声极度无奈的哀叹。 局势彻底失控了。 ...... 夕阳西下,天际染透了漫天霞光。 应天府上空,万丈高空之中,狂风呼啸。 踏云鎏金驹展开硕大的金色羽翼,脚踏滚滚云气,在绚烂的晚霞中平稳穿行。 金鞍之上,徐妙清双臂紧紧环抱着朱安的劲腰,整个人几乎全贴在朱安怀里。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与缩成棋盘大小的应天城廓,远处是落日熔金的壮阔景象。 徐妙清何曾经历过这等场景? 初上马背腾空而起时,她吓得花容失色,闭着眼睛发出一阵阵尖叫,只能死死抱住朱安不放。 可朱安单手控缰,另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宽阔温热的胸膛给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渐渐地,徐妙清平复了心头的恐惧,缓缓睁开双眸。 壮丽的云海在脚下翻滚,金红色的日光洒在两人的衣襟上,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彼此。 徐妙清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安。 男子刀削般的侧脸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格外俊朗,眼眸深邃,神色从容。 徐妙清的心跳再次剧烈加速起来。 她微微将脸颊贴在朱安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痴迷与柔情。 朱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徐妙清顺从地依偎着,嘴角噙着一抹甜蜜的笑意。 ......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内堂。 徐达背着双手,在堂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张老脸黑得如同锅底。 徐增寿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一边剥着花生米,一边看着自家老爹转圈,神情颇为悠闲。 朱剑青则坐在门槛上,正拿着朱安送的短剑,专心致志地削着一根小木棍。 徐达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这都快一个时辰了!骑着那匹破马飞到天上去,成何体统!孤男寡女,大白天的......这要是传出去,老夫这张老脸往哪搁!” 徐增寿嚼着花生米,翻了个白眼:“爹,您就别转悠了,儿子眼睛都快被您转花了。” 徐达瞪眼大骂:“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那是你亲二妹!刚回府就被朱安那小子拐走了,你还在这吃吃吃!” 第461章 我爹带姨娘去看晚霞了 徐增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站起身:“爹,儿子倒是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徐达眉头倒竖:“好事?老夫三个闺女全折在他手里,你说是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徐增寿走上前,正色道,“您仔细想想,妙云在大乾是皇后,如今又诞下皇子,地位稳如泰山。妙锦又是皇妃娘娘。如今二妹若是也跟了朱安,咱们徐家与大乾皇室那便是亲上加亲,彻底绑在一起了!” 徐增寿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大乾有多强,爹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朱安乃是盖世雄主,手段通天,二妹跟着他,往后去大乾做娘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朱安护着,谁敢欺负她?这不比在应天府挑个寻常公侯子弟强上一万倍?” 坐在门槛上的朱剑青也转过头,奶声奶气地插话:“外公,我爹可厉害了!姨娘跟着我爹,以后顿顿都能吃大龙虾,还能天天骑神马,比留在府里看书好玩多了!” 徐达听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的话,嘴角剧烈抽搐。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词来。 徐增寿说得全是大实话。 朱安的本事与地位摆在那里,天下女子能入朱安之眼的屈指可数。 徐妙清若是跟了朱安,确实是天大的造化。 徐达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朱安这小子,生来就是克老夫的。”徐达揉着太阳穴,苦笑连连,“罢了罢了,老夫管不了,由他们去吧。” 见徐达松了口,徐增寿嘿嘿一笑,眼中露出得逞的神色。 就在此时,门外管家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老爷!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徐达猛地站起身:“太子殿下来了?到哪了?” “已经到大门外了,正往内院走呢!随行的还有皇太孙殿下!” 徐达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快,随老夫出去迎驾!” 片刻之后,魏国公府内院回廊处,太子朱标牵着皇太孙朱雄英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朱标身着一袭常服,面容虽然带着几分连日劳累的憔悴,但双目之中满是喜悦与振奋。 在他身旁,年幼的朱雄英穿着合身的小锦袍,脸色红润,神采奕奕。 虽然大病初愈,身体内气血仍有些亏空,走起路来脚步稍显轻浮,但身上那些狰狞的水痘与脓疱已经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层新生的光滑肌肤。 朱雄英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着,满是劫后余生的清澈。 对于那个在病危之际、一身赤金龙袍、随手喂自己服下神药的大乾皇帝朱安,以及远在东藩的堂弟朱剑诚,朱雄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与依赖。 若非朱安出手,他早就成了慈宁宫里的一具冰冷尸体。 徐达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老臣徐达,拜见太子殿下,拜见皇太孙殿下。” 徐增寿与朱剑青也纷纷上前行礼。 朱标连忙伸手扶起徐达,笑道:“大将军快快请起,今日孤是微服私访,只为私事而来,不必多礼。” 朱雄英也十分乖巧地对着徐达作揖:“雄英拜见魏国公。” 徐达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朱雄英,心中再次暗暗惊叹朱安神药的神奇,嘴上赞道:“太孙殿下洪福齐天,老臣看着殿下康复,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朱标拉着朱雄英的手,目光在大堂四周扫视了一圈,眼中带着几分急切:“大将军,大哥何在?孤今日带着雄英出宫,就是为了当面给大哥磕头致谢。若无他,雄英绝无生路,大明东宫也彻底散了。” 朱雄英也抬起小脸,清脆地问道:“魏国公,王叔在哪里?雄英要亲自给王叔磕头。” 徐达听到朱标父子的询问,脸上神情猛地一僵。 徐增寿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直发抖。 朱标见徐达神色古怪,不由得一愣:“大将军,怎么了?可是大哥已经启程回东藩了?” 徐达干咳了两声,黑着脸转过头,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朱标顺着徐达的手指抬头看了看天,一头雾水:“大将军这是何意?” 徐达没好气地吐出一口浊气:“回太子殿下,泉王没走。他适才骑着那匹踏云鎏金驹,带着老夫的二女儿妙清,上天看落日去了。” 朱标愣住了。 朱剑青在一旁大声补充道:“太子伯伯,我爹带姨娘去看晚霞了,飞得可高了!” 朱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过了足足三息时间,朱标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先是神情古怪地看了看徐达那一副生无可恋的黑脸,随即脑海中飞快闪过徐妙云、徐妙锦,再到如今的徐妙清。 朱标嘴角疯狂抽搐,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一个大哥......”朱标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叹服与戏谑。 “妙云在大乾,如今连刚回府的妙清也没能逃过他的手掌心。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大将军家中的三位千金皆是倾国倾城之貌。大哥这是要把你魏国公府的门槛全给踏破,把徐家的闺女全纳了啊!” 徐达听到朱标这赤裸裸的打趣,老脸涨得通红,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一旁。 朱标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大笑道:“大将军莫要动气,能得大哥这般看重,天下不知有多少公侯羡慕你呢!” 朱标转过身,牵着朱雄英在内堂上首坐下。 朱雄英乖巧地坐在朱标身侧,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中闪烁着光彩,耐心等待着那位挽救了自己性命的如神祇一般的男人归来。 而内堂之中,徐达、徐增寿等人神情各异,却已在无形中彻底默认了朱安与徐妙清的一切。 天际霞光漫天,徐妙清沦陷已成定局。 第462章 高空定情 千米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踏云鎏金驹背脊宽阔平稳,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罡气,将扑面而来的刺骨罡风尽数隔绝在外。 徐妙清紧紧依偎在朱安身前,双手抓着朱安玄色锦袍的衣襟,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微微垂下头,透过脚下翻涌的金色云层,能隐约看见下方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的应天府城廓,纵横交错的街道细密排布,紫金山更缩成了一抹苍翠的土包。 徐妙清的心口剧烈起伏,耳边除了呼呼风声,就是自己急促的心跳。 “妙清,低头看。”朱安一手控着金缰,另一条坚实的手臂揽在徐妙清纤细柔软的腰间,掌心传来的温热穿透薄薄的罗裙。 徐妙清身子微微一颤,睫毛轻轻抖动,顺着朱安示意的方向望去。 极西之地,红日西坠。 漫天晚霞铺陈在无边天际,云海被落日余晖尽数染透,由赤红过渡到暗金,层层叠叠排开。 浩瀚壮丽的景象毫无遮蔽地撞入眼底,那是深闺院落里穷尽一生也无法窥见的奇景。 徐妙清张了张嘴,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霞彩,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原本盘踞在心头的恐慌与拘谨,在这一片壮阔景色面前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好看么?”朱安侧过头,垂眸看着怀中的佳人。 徐妙清扬起鹅蛋小脸,两腮泛着淡淡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小女子生平头一次见到这等景象,天地广阔,竟至于斯。” 朱安轻笑一声,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深宅大院纵有锦衣玉食,也不过是方寸之地。随朕在一起,往后这天下的壮丽山河,你皆可看个遍。” 徐妙清闻言,耳根泛红,声音放得很轻:“陛下见惯了天下胜景,小女子不过是闺阁凡俗之人,能得一见已是天大的幸事,哪敢奢求更多。” 朱安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朕若是许你,便不是奢求。” 徐妙清心头猛然跳动了一下,仰头迎上朱安深邃清亮的目光。 男子的面庞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从容与气魄。 徐妙清的心湖彻底乱了分寸,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朱安的衣袍。 自今日在魏国公府后院初见,到此刻并肩踏云御空,朱安表现出来的强大与随性,早已彻底击碎了她原本平静的心境。 朱安注视着她娇艳的容颜,直截了当地开口:“妙清,魏国公府内你大姐已是朕的皇后,妙锦也是朕的皇妃。如今朕要你,你可愿随朕一同回东藩,做朕的女人?” 这番话语直白干脆,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徐妙清身躯骤然紧绷,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粉色。 她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双手局促地抓着衣角,心中思绪翻涌不停。 自古以来,三姐妹同嫁一夫之事少之又少,更何况魏国公府乃是大明顶尖勋贵门第。 若是换了旁人提出这等要求,徐达早就提刀砍人了。 可眼前的人是朱安。 他是随手便能力挽狂澜、救活皇太孙的大乾开国皇帝,是能驾驭天马踏破青天的盖世雄主。 徐妙清自幼饱读诗书,心气极高,寻常京中那些仗着父辈恩荫的公侯子弟,她从未正眼瞧过半分。 但面对朱安,她心中升不起半点抗拒,唯有一股深沉的倾慕与敬仰。 朱安并未出声催促,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徐妙清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 “小女子......承蒙陛下不弃。” 徐妙清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格外坚定:“大姐待我极好,妙锦妹妹亦是至亲。能与大姐、小妹同侍陛下左右,是妙清的福分,妙清愿随陛下同行。” 说完这句话,她将整张通红的俏脸彻底埋进了朱安宽阔的胸膛里,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朱安发出一声爽朗的长笑,笑声在高空云海之间震荡。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徐妙清乌黑顺滑的长发,温声道:“既然应了朕,往后大乾皇宫便有你一席之地。” 徐妙清伏在朱安怀中,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问道:“陛下,大乾大陆究竟是何等模样?外界传闻甚多,有的说是海外仙山,有的说是苦寒荒岛,妙清心中一直好奇得紧。” 朱安勒住金缰,让神驹在千米高空缓缓悬停,目光投向极东方的天际。 “大明之人坐井观天,不知天地广袤。” “大乾大陆远在重洋之外,其疆域辽阔,胜过大明数倍。那里土壤肥沃,矿藏无尽,四季分明。朕如今已迁移数百万百姓渡海而居,建城立府,修造港口,开垦万顷良田。” 徐妙清美眸中闪烁着异彩,聚精会神地听着。 朱安继续说道:“在大乾,没有大明这般森严腐朽的规矩束缚。朕创立了大乾医学院,研制出可拔除百病的灵药。” “朕设立了大乾格物院,造出了无需人力拉扯的铁甲巨舰,日行千里。那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一切都在蓬勃兴盛。” 徐妙清听得心神摇曳,忍不住赞叹:“陛下真乃经天纬地之人,能在海外开拓出这等神国。” “这还只是开端。”朱安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至于后宫之中,大乾皇后林静和妙云贤良淑德,主理内宫井井有条,深得众人敬重。后宫之中向来和睦安宁,并无尔虞我诈的龌龊事。你去了东藩,自会有人妥善照应你。” 徐妙清心中仅存的一丝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知道大姐徐妙云性格稳重端庄,既然大姐能在大乾皇宫安居并诞下皇子,那里的氛围必定极好。 “等处理完应天之事,朕便带你跨越大洋,亲自去大乾大陆走一走,看一看那里的万里疆土。”朱安许诺道。 徐妙清眼中满是期待与欢喜,柔声道:“妙清全听陛下的安排。” 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之下,漫天云霞化作静谧的幽蓝。 徐妙清整个人依偎在朱安怀抱中,双手环住朱安的腰身,任由高空长风吹拂着裙摆,心头只觉安稳充实到了极点。 朱安一拉缰绳,踏云鎏金驹发出一声清越长鸣,调转马头,踏着层层晚霞朝着下方的应天城缓缓降落。 第463章 一门三女共侍一夫 魏国公府内堂。 徐达坐在正厅主位上,面色凝重,手里的茶盏端起又放下,茶水早已凉透。 一旁,太子朱标神色和缓地坐着,正耐心指导朱雄英认字,徐增寿则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旁打着哈欠。 “唏律律——” 一声穿透长空的马嘶声骤然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紧接着,金光划破暮色,踏云鎏金驹自半空轻盈落下,稳稳停在内院庭院中央。 庭院内的护卫家丁纷纷退避,躬身肃立。 徐达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厅门,朱标也牵着朱雄英的手快步跟了出来。 只见神驹背上,朱安率先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伸手握住徐妙清纤细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徐妙清双脚着地,两颊依旧泛着尚未褪去的绯红,发髻微松,鹅黄色罗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眉眼间满是娇羞柔顺之色。 朱安没有松手,极为自然地牵着徐妙清的柔荑,迈开大步,迎着徐达与朱标等人走上台阶。 徐达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还没等徐达开口发问,朱安已在堂前站定,神色自若地开口:“岳丈,妙清已答应嫁给朕。朕择日便纳她过门,带回东藩。” 这一声宣告在大堂内外回荡开来,毫无遮掩。 徐妙清把头埋得极低,脸颊滚烫,却任由朱安握着手,没有半点挣脱的意思。 徐达立在原地,张了张嘴,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愣是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徐增寿在后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强忍着笑意。 朱标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啼笑皆非的苦笑。 徐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徐妙清那副深陷情网的模样,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心早就被朱安勾走了。 徐家三颗明珠,当真被眼前这小子给一锅端了! 徐达闭了闭眼,无力地摆了摆手,苦笑道:“罢了,女大不中留。既然妙清自己点了头,老夫还能说什么?成全你们便是!” 徐妙清闻言,眼中泛起欣喜之色,轻声唤道:“多谢爹爹。” 朱安微微一笑:“岳丈爽快。” 解决完亲事,朱安松开徐妙清的手,目光落在一旁站立的朱雄英身上。 小小的朱雄英身穿合体锦袍,脸色红润健康,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怀崇敬与孺慕地看着朱安。 朱安走上前,抬手扣住朱雄英的手腕,一缕纯正的气劲探入其经脉之中。 片刻后,朱安收回手,点头道:“体内的痘毒已经彻底拔除,经脉通畅,底子极好,没有留下半分暗疾。” 听到这话,朱标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激动得连连拱手。 就在此时,朱雄英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倒在青石板上,对着朱安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雄英叩谢王叔活命之恩!” “若非王叔跨海赶来赐下神药,雄英早已命丧九泉。王叔的大恩大德,雄英永生不忘!” 朱安垂眸看着眼前的侄儿,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需多礼,能撑过高热,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朱雄英顺势站起身,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认真。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起小胸脯,大声说道:“王叔,雄英有一事相求!” 一旁的朱标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儿子。 朱安挑眉:“说。” “雄英不想整日关在深宫内院读死书!” “听闻剑诚堂弟在大乾军校研习军略政务,雄英也想去大乾军校!雄英想去看看王叔开拓的大陆,去学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学,将来好为大明和父皇分忧!”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暗道这孩子大病一场后,心性竟变得如此坚韧有主见。 朱标微微动容,想要开口劝阻,可看着儿子那充满渴望与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朱安打量了朱雄英几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年纪不大,志气不小。大乾军校规矩极严,每日天不亮便要出操演练,风吹日晒,课业繁重,可没有东宫皇太孙的特权待遇。你受得住?” 朱雄英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雄英连鬼门关都闯过来了,绝不怕吃苦!” “好。”朱安干脆应允,“既然你有这个心性,朕准了。” 朱雄英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谢王叔成全!” 朱标走上前,神色复杂地看着朱安,叹声道:“大哥,这孩子就交托给你了。雄英自幼长在宫中,经此大难,送去大乾见见世面,磨砺一番,确实胜过留在应天府。” 朱安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庭院中静静伫立的踏云鎏金驹。 朱安抬手打了个响指,从随身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精雕细琢的御兽玉符,递到了朱雄英手中。 “明日你便启程前往东藩,再由东藩转道去往大乾陆地。”朱安指了指那匹金光闪闪的神驹,“此马乃大乾神兽,可御空疾行。这匹踏云鎏金驹朕便借与你代步,往后就留在大明,听候你的调遣。” 此言一出,全场空气骤然一滞。 朱标双目猛然睁大,呼吸瞬间停滞了。 留在大明? 这等能御风踏空、日行数万里的神兽,朱安竟然随手借给了朱雄英,并允许其留在大明境内! 朱标心头狂跳,狂喜涌上心头。 若是东宫拥有一匹能够随时飞天传信、巡视山河的神驹,大明朝廷对地方边关的掌控力将提升数倍不止! 徐达也是看得直吸凉气,暗暗咂舌于朱安的惊人手笔。 朱雄英握着温润的玉符,激动得小脸通红:“谢王叔赐宝!” 朱标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绪,对着朱安深深作揖:“大哥,大明东宫承你天大的人情,孤铭记于心。” 朱安神情平淡,挥了挥衣袖:“不必客气,好生准备明日启程之事吧。” ...... 次日清晨。 朝阳升起,金色的晨曦洒满应天城。 一条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狂暴的飓风,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座大明京师的每一条街巷! 大乾皇帝朱安,正式定下纳魏国公徐达的二女儿徐妙清为妾!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文人聚集的酒楼茶坊,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没有?!泉王把魏国公家的二小姐也给定下了!” “我的天爷啊!连二小姐徐妙清也进门了?!” “徐大将军生了三个国色天香的闺女,竟被大乾皇帝一个人全给包圆了?!” “魏国公府的门槛怕是都被泉王踏平了吧!一门三女同侍一夫,这在大明开国以来可是头一遭啊!” “什么头一遭?那是大乾皇帝!神驹踏空、丹药救太孙的神人,换了旁人徐达早砍人了,泉王要娶,徐达也只能拱手送女!” 满城百姓议论纷纷,惊骇之余皆是津津乐道。 而在大明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更是被这道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诸多原本还想着向魏国公府提亲求娶徐妙清的勋贵子弟,听闻消息后尽数熄了心思,脸色发灰。 谁敢去跟那位手段通天的大乾开国皇帝抢女人? 皇宫奉天殿深处。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里紧紧攥着锦衣卫指挥使二虎刚刚递呈上来的密报。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朱元璋盯着密报上“泉王纳徐妙清,徐达应允,徐家三女尽归其身”这几行字,整张脸庞剧烈抽搐,嘴角僵硬。 朱元璋久久无语,整整半柱香的工夫,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大明开国第一名将徐达的三个掌上明珠,被朱安以这般霸道狂放的姿态彻底打包带走,其手段之强势、行事之肆意,再次狠狠震动了整座大明朝野! 第464章 不惜一切代价地交好朱安!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那双曾扫平天下群雄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行字,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泉王纳徐妙清,徐达应允,徐家三女尽归其身。” 朱元璋想发怒,想掀翻眼前的龙案,想质问徐达为何如此没有骨气,将三个女儿拱手送人。 可他不能。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朱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浮现出那匹踏空而行的金色神驹,更浮现出那颗将朱雄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 怒火在胸中翻腾,最终却化为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联姻。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朱棣从北平回来,就让他去向徐家提亲,求娶徐妙清。 如此一来,燕王府便能得到魏国公一脉的鼎力支持,大明的边疆将更加稳固。 可现在,全完了。 朱安就像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狂暴姿态,将他看中的、他没看中的,统统一口吞下。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都能感受到龙椅之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到极点的风暴。 泉王此举,不仅是抱得美人归,更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削了皇家的颜面。 “陛下……” 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要奏报钱粮之事,却被朱元璋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即将凝固之时,一名内侍快步从侧殿走入,躬身禀报道:“陛下,皇后娘娘凤体痊愈,前来拜见。” 朱元璋紧绷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让她进来。” 片刻后,身穿一袭凤袍的马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奉天殿。 她面色红润,步履稳健,原本因忧心朱雄英而憔悴的容颜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眼中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清明与通透。 “都退下吧。”马皇后挥了挥手。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朱元璋与马皇后二人。 “妹子,你身子刚好,怎么不多歇息?”朱元璋从龙椅上走下,脸上压抑的怒火化为一丝关切。 马皇后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被攥得发皱的密报上,轻声开口:“重八,还在为徐家二丫头的事生气?” “咱能不气吗!”朱元璋一甩袖子,怒声道,“他朱安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大明皇帝!还有没有朱家宗法!徐达那老匹夫,三个女儿,竟然……竟然全都送给了他一人!” 马皇后看着他暴怒的样子,非但没有劝解,反而平静地问了一句:“重八,我问你,若是没有安儿,雄英现在何处?” “若无安儿,雄英已是一具尸首,标儿会伤心欲绝,整个东宫都会垮掉。而我,也早已被痘毒侵蚀,陪着孙儿去了。你朱重八,现在面对的就不是家丑,而是国本动摇,妻离子散!”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朱元璋心头。 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只看到他夺了徐家女儿,削了你的颜面。”马皇后牵起他的手,让他坐到一旁,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可你看清他是什么人了吗?他能驾驭神驹,一日往返数万里;他能拿出神药,活死人肉白骨。重八,这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他……”朱元璋喉咙干涩。 “他不是臣子,更不是你能用皇权去压制的藩王。” “他是另一片天地的帝王,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这样的人,你不能当成敌人,更不能试图去掌控他。” 朱元璋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发妻。 他发现,大病一场后的马皇后,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虚妄。 “那依你之见,咱该如何?” “交好他,不惜一切代价地交好他!” “雄英的命是他救的,这说明他心里还念着朱家的血脉亲情。我们不能把他推远,要把他当成我朱家真正的底蕴,真正的靠山!” “他把徐家三个闺女都收了,这口气……” “一口气比得上大明江山,比得上你儿孙的性命吗?” “他要女人,你就给他!他要面子,你就给足他!他朱安越是强大,对我大明而言,就越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你想想,有这么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做亲家,天下谁还敢觊觎我大明江山?” 轰! 朱元璋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不甘、忌惮,在短短片刻间,尽数化为了恍然大悟的惊骇与狂喜。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一直将朱安视为一个不受控制的巨大威胁,却忘了这个威胁同样可以成为大明最强的守护神! “咱明白了……咱全明白了!”朱元璋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极度复杂的神情,“怪不得他救了雄英之后还不走,原来是在等徐家那丫头!咱还以为他是要挟恩图报,殊不知他根本就没把咱放在眼里!” 想通了这一层,朱元璋只觉得浑身轻松,之前那股憋屈之气一扫而空。 他立刻转身,对着殿外大吼一声:“来人!传旨!”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传咱旨意!” “大乾皇帝朱安纳娶魏国公之女徐妙清,此乃天作之合,更是我大明与大乾永结同心的象征!所有提亲、纳采、婚宴之礼,皆由我大明皇家内库全权出资操办!务必办得风风光光,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咱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太监当场呆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帝陛下不仅不生气,还要自己掏钱给情敌办婚礼?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传旨!”朱元璋一脚踹在太监屁股上。 “遵旨!遵旨!”太监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这道旨意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京城。 如果说朱安纳妾徐妙清的消息是惊雷,那皇帝这道旨意就是天火,将所有人的认知都烧得一干二净。 无数原本等着看皇家与泉王如何掰手腕的官员,全都傻了眼。 这哪里是掰手腕,这分明是皇帝主动递上了橄榄枝,而且是放下了全部身段,极力讨好! …… 与此同时,燕王府。 朱棣坐在书房中,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刚刚得到消息,不仅徐妙清被朱安收入囊中,连父皇都下旨要为他们举办一场旷古烁今的盛大婚礼。 “噗——” 朱棣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眼前的书案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从北平星夜赶回,本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争夺徐家的支持,可他连朱安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人一脚踹出了局。 徐家三女,国色天香,更是代表着魏国公一脉庞大的军中势力。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朱安的囊中之物。 “王爷!”亲卫冲了进来,看到朱棣吐血,大惊失色。 “我没事……”朱棣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灰败与失落。 他站起身,神情萧索。 “备马,我要进宫。” 是夜,朱棣独自一人跪在朱元璋的御书房外,声音沙哑。 “父皇,北平军务繁忙,儿臣……恳请即刻返回藩地。” 御书房内,传来朱元璋平静的声音:“准了。” 朱棣重重叩首,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之中。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座让他受尽屈辱的京城待下去了。 而魏国公府内,当皇帝的圣旨传来时,徐达整个人都愣住了。 朱安则是淡淡一笑,他自然明白朱元璋这是在投桃报李,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善意,并彻底巩固双方的关系。 徐达悬着的心,也随着这道圣旨的到来,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皇帝赐婚! 这下,再无人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他徐家的女儿,嫁得风风光光,嫁得理直气壮! 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将到来的这场由大明皇室亲自操办的旷世大婚之上。 第465章 这波,血赚! 大明京城,泉王府。 在朱元璋不计成本的御旨下,这座原本就奢华的府邸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红绸遍地,灯笼高悬,满府上下喜气洋洋。 按照徐达的意思,女儿出嫁,不能太过草率。 朱安便顺水推舟,在这大明京城,给了徐家一个天大的脸面。 婚礼当天,宾客如云。 大明朝堂有头有脸的文武勋贵,几乎全数到场。 太子朱标亲至,代表皇室送上贺礼,给足了朱安和徐家面子。 整个婚礼的流程隆重而繁琐,朱安虽觉无趣,却也耐着性子走完了全程。 当他牵着盖着红盖头的徐妙清,走入张灯结彩的洞房时,喧闹了一天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屏退了所有下人,朱安亲手为徐妙清揭开了盖头。 红烛光下,佳人容颜娇艳欲滴,那双清丽的眸子中带着七分羞涩,三分柔情,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陛下……”徐妙清声音细若蚊蝇。 朱安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自己执起另一杯。 “从今往后,你便是朕的女人了。” 两人手臂相交,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徐妙清的脸颊更添几分红润,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朱安将她拦腰抱起,走向那张铺着龙凤呈祥锦被的婚床。 红烛摇曳,纱幔垂落。 一夜旖旎,自不必多言。 当朱安彻底拥有了怀中这具温润娇柔的身体,与徐妙清灵肉合一的瞬间,他那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在脑海中爆发出了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超额完成隐藏任务【徐氏明珠】!成功迎娶大明魏国公徐达之女徐妙云、徐妙锦、徐妙清!】 【三姝同归,凤鸣朝阳!任务完成度判定为:完美!】 【正在进行超额奖励结算……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超额完成奖励!】 一连串的金色大字,如同瀑布般在朱安的脑海中刷新,每一个字都闪烁着让他心跳加速的光芒! 【奖励一:寿命+1000年!注:所获寿命可任意转赠给宿主册封的妃子!】 朱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千年寿命!而且可以转赠! 这意味着,他不仅自己向长生迈出了一大步,更能让他心爱的女人们,如林静、徐妙云等人,摆脱岁月流逝的困扰,与他长相厮守! 【奖励二:青春驻颜丹100瓶!注:每瓶十颗,服用一颗可保十年容颜不变,可叠加使用!】 一百瓶!整整一千颗! 朱安眼神发亮,这简直是为他的后宫量身定做的至宝! 后宫佳丽三千,再也不用担心人老珠黄的问题了! 【奖励三:增寿丹100颗!注:每颗可为普通人增加十年寿命,固本培元,百病不生!】 这又是天大的手笔! 一百颗增寿丹,意味着他可以培养出一百个绝对忠心且长寿的核心骨干! 对于巩固大乾的统治,价值无可估量! 【奖励四:蒸汽铁甲战舰50艘!已自动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投放至指定海域!】 五十艘! 朱安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之前费尽心力才从系统兑换了几艘,如今一次性就奖励了五十艘! 这股力量,足以组建一支横扫全球所有海域的无敌舰队! 大乾的海上霸权,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奖励五:穿梭门传送距离提升!当前最大传送距离:五万里!】 五万里! 这个距离,几乎可以覆盖从大乾大陆到大明本土的绝大部分区域! 这意味着他的战略机动性得到了质的飞跃,无论是兵力投送还是个人往返,都将变得轻而易举! 然而,真正的震撼,还在后面! 【奖励六:获得练气期修仙功法——《长春不灭功》!】 【《长春不灭功》:玄级上品功法,修炼此功可纳天地灵气入体,洗经伐髓,脱胎换骨。功法中正平和,根基稳固,大成者可寿元绵长,青春永驻,踏入真正的长生大道!】 修仙功法! 朱安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奖励! 之前所有的奖励,无论是寿命还是丹药,都只是外物,而这本功法,却给了他一条靠自身力量通往长生的康庄大道! 【奖励七:初始灵气100缕!已存入宿主体内气海,可用于催动《长春不灭功》入门!】 【系统提示:当前位面灵气稀薄,几乎等于无。请宿主珍惜使用每一缕灵气,或自行寻找灵气充裕之地。】 朱安立刻感受到了丹田处多出了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能量,如同细小的溪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机。 原来这个世界灵气如此稀薄,难怪从未听闻过修仙者的存在。 这100缕灵气,便是他踏入仙途的唯一火种! 系统的提示还在继续,最后一条奖励,让朱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奖励八:解锁全新天赋——【赠与天赋】!】 【赠与天赋:宿主可将自身已掌握的部分天赋能力(非系统核心天赋),通过消耗精神力的方式,复制并赠与他人!注:每种天赋仅可赠与一次,受赠者获得的天赋效果约为宿主本体的十分之一。】 朱安倒吸一口凉气! 赠与天赋! 他掌握了多少天赋? 过目不忘、语言精通、武道宗师、神级箭术…… 这些虽然比不上系统核心能力,但随便拿出一个,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足以造就一个时代的天才! 而现在,他可以将这些能力“复制”给别人! 虽然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效果,但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士兵变成百步穿杨的神射手,让一个愚钝之人变得聪慧过人! 这意味着,他将不再是一个孤独的强者,而是可以亲手缔造出一支由天才组成的,绝对忠于自己的核心团队! 这一次的奖励,堪称脱胎换骨! 朱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撼。 从寿命、物资、功法再到缔造团队的能力,系统这一次的超额奖励,将他的个人实力与势力底蕴,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低头看向怀中已经沉沉睡去的绝美佳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集齐徐家三姐妹,不仅让他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更是触发了如此惊天的回报。 这波,血赚! 从今天起,他朱安将不再仅仅是人间的帝王,更将是踏上长生仙途,俯瞰世间风云的修仙者! 第466章 你今天怎么有点娘?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内。 徐妙清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昨夜的疯狂让她这具初经人事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 就在她准备挣扎着起身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热流,顺着那只手掌,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热流所过之处,所有的疲惫与酸痛都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活力。 徐妙清惊奇地睁大了美眸,侧过头,便看到了朱安那张俊朗得让她心悸的脸庞。 “陛下,你……” “感觉如何?”朱安微笑着收回手。 他只是动用了一丝灵力,便将徐妙清身体的疲劳一扫而空。 “我……我感觉好极了,身上一点也不疼了,而且充满了力气。”徐妙清从床上坐起,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朱安笑了笑,没有解释。 两人起身洗漱,准备用过早膳后,便启程返回东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宫里来人了,说是上位要来探望您和徐妃娘娘。” 朱元璋要来? 朱安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片刻之后,一身常服的朱元璋,在太子朱标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泉王府的内堂。 朱元璋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安儿!咱听说你今日就要回东藩,特地过来给你送行!” 然而,当朱元璋踏入内堂,看清朱安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朱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眼前的朱安,身形依旧挺拔,面容依旧俊朗,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隐隐有光华流转。 眉眼间少了几分沙场的锐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飘逸与出尘。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与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朱元璋盯着朱安看了半天,眉头紧锁,脑子里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后悔万分的话。 “你……你怎么看着有点娘?” 话音落下,整个内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标在一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朱元璋,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无语。 娘? 自己辛辛苦苦修仙入门,气质变得仙气飘飘,在这老家伙眼里,竟然就成了“娘”? “咳咳咳!” 眼看气氛降至冰点,一旁的太子朱标连忙剧烈地咳嗽起来,拼命给自家老爹使眼色。 朱元璋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 他看着朱安那张逐渐冷下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眼前这位可不是他能随意训斥的儿子,而是个一言不合就能掀翻桌子的主。 “那个……咱的意思是……”朱元璋老脸一红,连忙打着哈哈,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咱是说你这气色变得更好了,皮肤比妹子她们还好,看着……看着年轻俊俏了不少!对!就是俊俏!” 朱安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是吗?我还以为在父皇眼里,我这是变娘了。” “哪能呢!绝对没有的事!”朱元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为了赶紧转移这个要命的话题,他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新的由头。 “对了,安儿啊!”朱元璋一脸热切地凑上前,搓着手说道。 “咱听闻你那大乾皇城建得是恢弘壮丽,远胜我大明应天府。反正你今日也要回去,不如……顺道带咱和标儿过去瞧瞧?咱也想亲眼看看,你把那海外之地治理成了什么模样,好学习学习你的治国之道嘛!” 朱标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他也确实对那传说中的大乾皇城好奇到了极点。 朱安看着朱元璋那一脸“我就是想去参观学习”的诚恳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报复的机会,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想去看?可以啊! “好啊。”朱安一口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父皇想去参观,儿子自然要尽心招待。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朱元璋愣了一下,他还没准备呢。 可朱安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当然是现在!” 话音未落,朱安对着庭院方向猛地打了个响指。 “唏律律——” 一声清越激昂的马嘶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庭院中央。 踏云鎏金驹神骏非凡地刨了刨蹄子,硕大的金色羽翼微微扇动,带起一阵劲风。 朱元璋和朱标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神驹当真是百看不厌。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朱安长臂一伸,将身旁的徐妙清稳稳地揽入怀中,柔声道:“妙清,我们回家。” 徐妙清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 紧接着,朱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朱元璋身侧。 朱元璋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衣领就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提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诶?诶!安儿你干什么!”朱元璋大惊失色,手脚在半空中乱蹬。 “父皇不是想去看吗?儿子这就带您去!” 朱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一手抱着温香软玉的徐妙清,另一只手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提着朱元璋大步流星地走向踏云鎏金驹。 “放咱下来!咱自己会走!”朱元璋老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可朱安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父皇您年纪大了,还是儿子代劳吧!” 朱安脚尖一点,抱着一人,提着一人,轻盈地跃上了宽阔的马背。 “二虎!护驾!护驾!” 守在院外的锦衣卫指挥使二虎,听到院内传来皇帝惊慌的叫喊声,吓得魂飞魄散,提着绣春刀就冲了进来。 然而,他冲进庭院看到的,是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他们至高无上的皇帝,正被朱安像个包裹一样提在手里,而那匹神驹则展开了巨大的金色羽翼,缓缓升空! “反了!反了!泉王劫持陛下了!”二虎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懵了,扯着嗓子就大吼起来。 庭院内外的数百名锦衣卫瞬间炸了锅,一个个面色惨白,纷纷拔出刀剑,却对着缓缓升空的朱安束手无策。 “快!快去禀报太子殿下!”二虎急得满头大汗,转身就要去找朱标。 可他一回头,就看到太子朱标正站在内堂门口,一脸无奈地捂着额头,嘴角还在不停地抽搐。 “殿下!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二虎都快急哭了。 朱标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慌什么,都把刀收起来。” 他看着二虎,解释道:“大哥这是在跟父皇开玩笑呢。大乾皇城就在东藩,他这是要带父皇过去游玩。” “东藩?”二虎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大乾大陆在什么遥远的天边。 “没错,就是咱们大明还没来得及收复的那个海外大岛。”朱标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金点,苦笑道,“行了,都散了吧,别追了。你们就算有十万大军也追不上那匹马,只会白费力气。父皇不会有事的。” 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一众锦衣卫这才将信将疑地收起了兵器,但一个个仍是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千米高空之上。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划破了云层。 朱元璋被朱安提在半空中,狂暴的罡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他的脸上,吹得他眼泪鼻涕横流,身上的龙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就像一面在狂风中即将破碎的旗帜。 “朱安!你个小王八蛋!慢点!给咱慢点!”朱元璋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抓着朱安的手臂,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朱安怀里抱着娇妻,感受着徐妙清身上传来的柔软与馨香,心情大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吓得哇哇大叫的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父皇,您说什么?风太大了,儿子听不清!”朱安故意大声喊道。 “我说让你慢……啊啊啊!”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朱安猛地一抖缰绳,踏云鎏金驹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嘶,速度骤然再次提升! “嗖——” 金色的流光如同瞬移一般,在云海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来了,眼前的景物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想起了面对陈友谅百万大军时的镇定自若。 可那些经历,跟现在这种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生死的感觉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错了!朱安!咱错了!咱不该说你娘!咱嘴贱!你快放咱下来!”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朱元璋彻底崩溃了,什么皇帝的尊严,什么老子的颜面,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毫无节操地大声求饶。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在狂风中被拉成晶莹的细丝,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一旁的徐妙清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将通红的脸蛋埋在朱安的怀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朱安听着朱元璋那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心里的那点不爽快终于烟消云散。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这个老家伙,时代变了。 在他修仙者的面前,凡间的皇帝,也得乖乖盘着! 第467章 徐家姐妹被朱安一锅端 踏云鎏金驹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巨大的金色羽翼缓缓收拢,精准无比地降落在大乾东藩皇城那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八辆马车的汉白玉广场之上。 “噗通!” 马背上,被朱安一路提溜着飞过来的朱元璋,双脚刚一沾地,整个人便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在冰凉坚硬的玉石地面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一阵阵发咸,差点当场吐出来。 刚才那段风驰电掣、魂飞魄散的空中之旅,彻底击溃了这位大明开国皇帝的身体和精神。 他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甩丢了两魂六魄,现在还晕头转向,天旋地转。 “父皇,您没事吧?”朱安抱着徐妙清轻盈落地,看着朱元璋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故作关切地问道。 “你……你个小王八蛋……”朱元璋指着朱安,哆哆嗦嗦地骂道,“咱……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从皇宫正殿的方向迎了上来。 来人身穿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劲装,面容与朱安有七分相似,但更显年轻锐利,正是大乾太子朱剑诚。 “儿臣参见父皇!”朱剑诚先是恭敬地对朱安行了一礼,随后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朱元璋身上,顿时大惊失色,“皇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抬头看到自己的孙子,顿时感觉亲人就在眼前,委屈得差点老泪纵横。 “剑诚……快,快扶咱一把……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朱剑诚连忙上前,想要将朱元璋扶起。 可他刚一碰到朱元璋的胳膊,就感觉到对方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呼吸急促,显然是身体出了大问题。 朱剑诚眉头一皱,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色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朱元璋的嘴里。 “皇爷爷,快咽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几乎是在瞬间,朱元璋就感觉到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胸口的憋闷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重新充满了力气。 原本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整个人就从濒死状态恢复到了神采奕奕。 “这……这是什么神药?”朱元璋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甚至比没出发前还要好上几分! 朱剑诚淡淡一笑,解释道:“这是我们大乾医学院研制的‘清心丹’,专门用来缓解舟车劳顿和高空飞行带来的不适。算不上什么神药,只是常备的丹药罢了。” 常备的丹药? 朱元璋听得眼皮狂跳。 这种能瞬间恢复精气神的灵丹妙药,在大乾竟然只是“常备”的? 那真正珍贵的丹药,又该是何等逆天的效果? 就在他震惊之时,朱剑诚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站在朱安身旁,正低着头、满脸娇羞的徐妙清。 朱剑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脸庞,不是魏国公府的二小姐,他名义上的姨娘还能是谁?! “父……父皇……”朱剑诚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朱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您……您去应天府给雄英堂弟治病,怎么……怎么把妙清姨娘也给带回来了?” 朱安一脸理所当然地揽过徐妙清的纤腰,对着朱剑诚介绍道:“从今天起,她便是你的姨娘了,以后要多加敬重。” 轰! 朱剑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徐妙云和徐妙锦意姨娘已经是大乾皇后和皇妃,给他生了个弟弟。 现在,连最徐妙清,也被父皇给拿下了! 完了! 魏国公府三颗最璀璨的明珠,被自己这个不当人的父皇给一网打尽,一个都没剩下! 朱剑诚看着自家父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父皇,您可真是个禽兽啊! “咳!”朱安仿佛没看到儿子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清了清嗓子,下达了命令:“剑诚,你先带你皇爷爷在皇城里四处转转,让他老人家开开眼界。朕要先带你姨娘去见你母后和其他娘娘。” 说罢,朱安便搂着徐妙清,径直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留下朱剑诚和朱元璋祖孙二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朱剑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朱元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皇爷爷,孙儿带您参观一下我们大乾的皇城吧。” 朱元璋此刻的心思也从徐家女儿的事情上转移开来,他早就对这座传说中的皇城充满了好奇。 “好!咱倒要看看,你们这海外之地,能建成什么样子!” 朱元璋背着手,挺起胸膛,摆出皇帝的架子,跟着朱剑诚踏入了皇宫的主殿。 然而,当他踏入大殿的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入目所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奢华与恢弘! 脚下踩的并非普通的地砖,而是一整块一整块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白色玉石,温润通透。 支撑着大殿的巨柱,通体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上面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目之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东海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殿内的照明! 大殿穹顶之上,并非悬挂着蜡烛或油灯,而是镶嵌着上百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皎洁白光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的光芒明亮而不刺眼,将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暗角落。 “这……这些都是夜明珠?”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大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夜明珠都算得上是稀世珍宝,是皇室才能拥有的奢侈品。 可在这里,拳头大的、鸽子蛋大的夜明珠,竟然像不要钱的石头一样,被成百上千地用来当灯使! 朱剑诚看着朱元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皇爷爷,这并非天然的夜明珠。”朱剑诚指着穹顶上的光球解释道,“这是我们大乾格物院研制出的人造照明灯,我们称之为‘乾坤珠’。它的亮度是普通油灯的百倍,且无需燃料,只要定期更换里面的‘电石’即可,成本极其低廉,早已普及到了大乾的寻常百姓家中。” “什么?!”朱元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这东西……寻常百姓家里都有?” “是啊。”朱剑诚点点头,“在大乾,早已没有了黑夜。无论是城市还是乡镇,家家户户都用此物照明,夜间读书、劳作、娱乐,都与白日无异。” 朱元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到了大明,一到夜晚,除了皇宫和少数豪门大户外,整个天下都陷入一片黑暗。 无数百姓因为缺少照明,无法在夜间做任何事情,许多有天分的孩子,也因为买不起灯油,而荒废了学业。 若是……若是我大明也能拥有此物…… 朱元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朱剑诚,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朱剑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说道:“皇爷爷,此物并非什么机密。父皇曾言,科技是用来造福万民的。若是大明需要,大乾愿意将这‘乾坤珠’的全套制造技术,无偿赠予大明。” 朱元璋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话当真?!” “孙儿岂敢欺瞒皇爷爷。”朱剑诚正色道,“不过,父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朱元璋急切地问道。 朱剑诚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技术严禁用于牟利,必须由朝廷工部直接督造,以成本价或免费的形式分发给大明百姓,尤其是那些贫苦人家。若被我们发现有任何人敢用此物敛财,我们将会收回技术,并严惩不贷!” 朱元璋听完,不怒反喜,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好!就该如此!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就该让咱天下的百姓都用上!谁敢拿它发财,咱第一个就剐了他!剑诚,你放心,咱答应了!” 得到这天大的好处,朱元璋心情一片大好,之前被朱安折腾的那点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就在朱元璋为获得新技术而兴奋不已时,大乾皇城的后宫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 徐妙云和徐妙锦看着眼前那个低着头,怯生生站在朱安身边的徐妙清,两人都彻底傻眼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朱安只是回了一趟应天府,怎么就把自家的姐妹给拐回来了? 徐妙云看着朱安,又看了看自己那满脸娇羞、一副小女儿姿态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们徐家三姐妹,竟然真的被朱安这个家伙,给彻彻底底地一锅端了! 第468章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朱剑诚微笑着,继续引着朱元璋在东藩皇城内参观。 每到一处,朱元璋都会受到一次剧烈的精神冲击。 从铺满整座后花园、能根据季节变换颜色的“四季玉”,到宫殿内无需冰块便能自动制冷的“寒玉桌”,再到能够将声音放大百倍、传遍整个广场的“传音石阵”…… 一件件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造物,不断刷新着朱元璋对“奢华”和“技术”的认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土财主,一脚踏入了传说中的天宫仙境,每一样东西都让他目瞪口呆,垂涎三尺。 “剑诚啊……”朱元璋抚摸着一张触手冰凉的寒玉桌,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这东藩皇城,就建得如此……如此不可思议。那你们正在建造的大乾大陆新皇都,又该是何等模样?” 朱剑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色,遥望着东方,缓缓说道:“皇爷爷,您现在所见的这座皇城,其实只是我们大乾的东藩行宫而已。它的建造,更多是为了方便父皇往来大明。” “什么?行宫?”朱元璋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这么一座奢靡到极点的皇城,竟然只是一个临时行宫? 朱剑诚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我们大乾真正的政治中心,正在万里之外的大乾大陆上兴建。” “那座新皇都,我们称之为‘天枢城’,其规模是这座东藩皇城的十倍以上,由数百万工匠日夜不停地建造。” “按照父皇的规划,那里将成为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于一体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都城。待天枢城落成之日,我们大乾的权力中心,便会彻底转移过去。” 十倍以上!数百万工匠! 朱元璋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已经完全无法想象那会是一座怎样宏伟的城市。 他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明应天府,在朱安的宏伟蓝图面前,渺小得就像一个村镇。 就在朱元璋持续被大乾的底蕴震撼得无以复加时,后宫的凤仪殿内,一场“三堂会审”正在上演。 徐妙云端坐在主位上,一身华贵的皇后朝服,面若冰霜,凤目含威,死死地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朱安。 一旁的徐妙锦也是叉着腰,俏脸上满是怒气,瞪着朱安的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而被审问的对象朱安,则是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躲着一个探头探脑、满脸羞怯的徐妙清。 “朱安!”徐妙锦率先发难,她气得胸口不住起伏,“你给我们说清楚!你不是去应天府给我大明太孙治病的吗?怎么病治好了,你反而把我二姐给拐回来了?!” 徐妙云没有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辛辛苦苦在大乾后宫站稳脚跟,为朱安打理内宫,结果倒好,自己的丈夫一出门,就把自己的亲妹妹给勾搭上了,这让她这个做大姐的脸往哪儿搁? 徐妙清被两个姐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手紧紧地抓着朱安的衣角。 面对两位夫人的质问,朱安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妙云,妙锦,你们这话就不对了。”朱安一脸严肃地开口。 “我们不对?哪里不对了?”徐妙锦气笑了。 朱安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想想,你们姐妹三人,天各一方。妙清独守应天府的深闺。你们难道就不思念彼此吗?难道就不想姐妹团聚吗?” 徐妙云和徐妙锦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这话……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们确实时常挂念远在应天的二妹。 看到她们神色有所松动,朱安立刻乘胜追击,语气变得更加沉痛和“伟大”。 “朕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朱安捶着胸口,一副为她们操碎了心的样子,“朕身为你们的夫君,看到你们因为姐妹分离而黯然神伤,朕于心何忍?所以,朕这次去应天,除了救治雄英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徐妙锦下意识地问道。 朱安猛地一挺胸膛,脸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大声宣布道:“那就是,牺牲朕自己,将妙清娶回来,让她来陪伴你们!让你们姐妹三人能够日夜相伴,永不分离!” “为此,朕不惜背负天下人的误解,不惜让徐大将军吹胡子瞪眼,也要完成这个让你们一家团聚的伟大使命!” 他转过身,将躲在身后的徐妙清拉到身前,对着徐妙云和徐妙锦,深情地说道:“看看吧,你们的姐妹,朕给你们带回来了!以后,你们姐妹就可以朝夕相处,再无思念之苦了!你们难道不应该感谢朕吗?!” “……” “……” 整个凤仪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妙云和徐妙锦两姐妹,张着嘴,瞪着眼,彻底被朱安这一番颠倒黑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震懵了。 牺牲他自己? 背负误解? 伟大使命? 她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明明就是自己贪图美色,见一个爱一个,把她们姐妹三个全给收了,结果到了他嘴里,竟然变成了为了她们姐妹情深而做出的伟大牺牲? 徐妙锦指着朱安,手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徐妙云则是扶着额头,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头疼病又要犯了。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跟这个男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的脸皮厚度,恐怕连大乾皇城的城墙都比不上。 看着两个姐姐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朱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走上前,一手一个,将徐妙云和徐妙锦揽入怀中,温声说道:“好了,朕知道你们心里感激,不必多言。从今往后,你们姐妹三人就在这后宫之中和睦相处,好好侍奉朕,为我朱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徐妙云和徐妙锦被他抱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男子气息,心中纵有万般无奈和恼怒,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 事已至此,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默认了徐妙清加入这个大家庭的既定事实。 第469章 我如何能不动心? 凤仪殿偏殿之中,暖炉散发着温和的热意。 徐妙云拉着徐妙清在软榻上坐下,伸手替妹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二妹,这里没有外人,你跟大姐说句实话。”徐妙云看着徐妙清通红的脸颊,轻声问道,“陛下在应天府究竟是怎么招惹你的?你在外祖家住了那么久,刚回魏国公府屁股都没坐热,怎么转头就答应跟他跨海来这东藩了?” 徐妙清手指绞着衣角,两排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 她低垂着眼眸,低声说道:“大姐,那天我刚踏进后院回廊,手里还提着刚摘的花篮,陛下就突然迎面走过来了。” 徐妙云挑起眉头:“然后呢?他直接动手动脚了?” 徐妙清脸颊更红了,声音也细若蚊蝇:“他直接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说自己是姐夫,一家人握握手合情合理。后来……后来他还接过了我的花篮,夸我人比花香。” 坐在一旁的徐妙云抚了抚额头。 这确实是朱安那厮一贯霸道无赖的作风。 “就凭这几句话,你就把心交出去了?”徐妙云追问。 徐妙清急忙摇头,眼底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光彩:“不仅是这样。那天傍晚,陛下带着我骑上了那匹踏云鎏金驹,直接飞上了千丈高空。” “我们在云海上穿行,脚下是整个应天城,远处是漫天晚霞。那种天地开阔的气魄,是我在深闺里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陛下在云端之上看着我,对我说,只要我跟着他,往后这天下的锦绣山河都由他带着我去看个遍。” 说到这里,徐妙清抬起头看着徐妙云,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憧憬:“大姐,京城那些勋贵子弟整日只知依仗祖辈余荫,言语庸俗。陛下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又有移山填海的手段,这般对待我,我……我如何能不动心?” 徐妙云看着妹妹眼中泛出的情意,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朱安在讨女人欢心这方面,手段确实层出不穷。 莫说是久居深闺的二妹,就算是天底下的奇女子,又有几个能抵挡得住那等立于云端俯瞰人间的霸气与浪漫? 正说话间,偏殿外的大院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且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 “陛下回宫了?” “听说陛下这次去应天府,不仅治好了大明太孙,还带了新人回来?” “快去瞧瞧,都在前头候着呢!” 娇柔婉转的女子声音此起彼伏,自殿门外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紧接着,偏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以大乾皇后林静为首,张婷、李婉等十多位身着各色锦绣宫装的绝色女子,款款迈入殿内。 走在最前面的林静身着一袭明黄色凤袍,头戴九尾凤钗,仪态端庄从容,眉目温润大度。 紧随其后的张婷则是一身英气逼人的银红劲装,身姿修长挺拔,眼神锐利明亮。 其余的妃嫔们亦是各有千秋,有的清丽脱俗,有的妖娆妩媚,有的娇小玲珑,十几位绝色佳人聚在一处,整座偏殿顿时被脂粉香气填满。 徐妙清坐在软榻上,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美艳动人且气质各异的脸庞,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两只手紧紧抓住了衣袖。 她虽然早就知道朱安贵为一国之君,后宫必定不会冷清,但亲眼目睹这么多姿容绝顶的女子同时出现,心头依旧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些女子有的威仪具足,有的英气逼人,显然都不是寻常的庸脂俗粉。 自己在魏国公府算得上是千金小姐,可到了这大乾后宫,面对如此庞大的阵仗,日后若起争执,自己该如何自处? 徐妙云敏锐察觉到了妹妹身体的紧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林静带着众女走上前,目光直接落在了徐妙清身上。 徐妙清连忙从软榻上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垂手低头。 林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走上前两步,主动握住了徐妙清微凉的指尖。 “这位便是妙清妹妹吧?”林静声音轻柔和缓,“早就听妙云妹妹提起过你,今日一见,当真是个知书达理的美人儿。” 徐妙清被林静握住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热,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连忙屈膝行礼:“小女子徐妙清,参见皇后娘娘。” “快快免礼。”林静将她扶起,拉着她重新坐回榻边,“进了大乾皇宫,往后便是一家人,无需这般生分拘谨。” 一旁的张婷也笑着走上前来,抱拳道:“徐二小姐不必担忧,大乾皇宫与大明皇宫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肮脏规矩,大家情同姐妹,平日里一起修习武艺、打理商会,快活得很。” 其他妃嫔也纷纷围拢上来,言语间满是亲近与善意,主动与徐妙清搭话询问起应天的风土人情。 徐妙清原以为会遭遇后宫争宠、冷嘲热讽的局面,没想到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样一片融洽宽容的氛围。 众女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与嫉妒,反而带着真切的欢迎。 这让徐妙清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看着众女熟络地聊着天,徐妙清心头忽地浮现出一个疑惑。 她悄悄侧过身,拉了拉徐妙云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大姐,我方才听宫人们称呼林姐姐为皇后,可我记得在应天时,满朝文武都说大姐你也是大乾的皇后,这……” 徐妙云微微一笑,神色十分坦然。 “这便是大乾的规矩。”徐妙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解释道,“陛下开创大乾帝国,行事向来不拘泥于中原古制。林静姐姐是大乾立国之初的结发之妻,主理内宫事务,统摄六宫女眷,深得所有人敬重,自然是东宫皇后。” 徐妙云放下茶杯,继续说道:“而我协助陛下打理政务军略,掌管对外礼仪与各方往来,陛下便立我为西宫皇后。” “林姐姐性情宽厚,我二人各司其职,从无争权之意。在大乾,规矩是为人立的,只要有利于国家安稳、家庭和睦,便无需理会外界那些迂腐教条。” 徐妙清听得怔怔出神。 两后并立,不仅没有掀起后宫大乱,反而让内廷与外政运转得井井有条,这在大明是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 大乾帝国的包容与强大,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此时,偏殿内堂的厚重木门依旧紧紧闭合着。 内堂之内,朱安正坐在锦榻边缘,将徐妙锦紧紧搂在怀里。 徐妙锦一双玉臂环着朱安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抽泣着诉说着分别这些日子的思念。 朱安一手抚着她的后背,另一手捏着她光滑的下巴,低下头重重吻在她娇嫩的唇瓣上。 两人气息交织,倾诉着彼此的情意,内堂之中春意弥漫。 偏殿之外,林静、徐妙云等人听着内堂偶尔传出的细微动静,彼此相视一笑。 众女没有一人露出嫉妒或不满之色,各自寻了坐处安坐下来,品着清茶,吃着点心,耐心等待着朱安从内堂现身。 徐妙清坐在人群之中,看着眼前和睦温馨的场景,嘴角泛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彻底打消了心中所有的顾虑。 第470章 不能用大明的底子来看大乾 片刻之后,内堂的雕花木门自内向外推开。 朱安迈步走了出来,面容俊朗,眼神清亮。 在他身侧,徐妙锦红着一张俏脸,低头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襟,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春意。 见到朱安出来,偏殿内的众妃嫔齐齐收声,纷纷站起身来,对着朱安盈盈下拜。 “臣妾等参见陛下!” 娇滴滴的行礼声在殿内回荡。 朱安嘴角扬起笑意,挥了挥衣袖:“免礼,都坐吧。”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顺手将站在一旁的徐妙清拉到了自己身侧。 朱安环视殿内众女,神色郑重地开口介绍:“这位是魏国公府的二小姐徐妙清,从今往后便正式入宫,为朕的徐妃。妙清初来乍到,往后你们多加照料。” 林静作为后宫之主,率先微笑着点头:“陛下放心,方才臣妾已与妙清妹妹聊过,妹妹温婉贤淑,臣妾必定好生照料。” 其余妃嫔也纷纷含笑应下,向徐妙清投去善意的目光。 徐妙清连忙欠身答谢,心中感到无比踏实。 正事交代完毕,一旁的张婷走上前来。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神色变得格外凝重,抱拳奏报道:“陛下,臣妾有一件极其诡异之事,需向陛下禀报。” 朱安神色微动:“讲。” 张婷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归途中的景象:“此次自大明返回东藩的海路途中,当船队经过东海深处的一片特定海域时,异象突生。” “那片海域风平浪静,但随行的踏云鎏金驹却突然表现出极度的狂躁与不安,双翼紧缩,不断发出低沉的嘶鸣,甚至抗拒向前飞行。” “更诡异的是,不仅坐骑出现异常,当时船上所有的护卫、水手,包括臣妾在内,脑海深处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与意识模糊。虽然那种状态仅仅持续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但醒来之后,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俱疲,胸口发闷。” 朱安听到这番话,双眸微微眯起。 踏云鎏金驹乃是系统出品的神兽,天生具备驱邪避凶的感知力,能让它感到不安甚至抗拒前行的区域,绝非普通的海域。 而能让张婷这等身负武艺之人瞬间意识模糊,那片神秘区域中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特殊力量或者磁场空间。 “可曾记录下具体的经纬坐标?”朱安沉声发问。 张婷立刻点头:“随行司南官已经将那片海域的海图精确标注,就在距离东藩以东八百里的黑水洋附近。” 朱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淡然道:“朕知道了。此事不可声张,传令格物院与近卫军,暂时将那片海域划为禁航区,待朕抽出空闲,会亲自派人前去查探处置。” “臣妾遵旨。”张婷领命退下。 夜幕很快降临。 东藩皇宫的临华殿内灯火通明,照耀如昼。 为了庆祝朱安平安归来,同时迎接徐妙清正式入宫,朱安在临华殿内举办了盛大的妃子大会。 大殿中央铺着猩红的地毯,数十名身段窈窕的舞姬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动听。 桌案上摆满了大乾特有的珍馐美味、各色灵果以及甘醇的美酒。 朱安高居主位,身旁林静与徐妙云分坐左右。 徐妙清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宫装,与徐妙锦挨在一起。 在徐妙锦的引荐下,徐妙清端着酒杯,逐一与殿内的妃嫔们敬酒交谈。 几杯果酒下肚,原本内向害羞的徐妙清也逐渐放开了手脚,与众女笑语嫣然地探讨起诗词歌赋与各地的风物。 在这场热闹和睦的宴会之中,徐妙清原本残存的最后一丝生疏感彻底消融,真正融入了大乾后宫的大家庭。 与临华殿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皇城西侧的幽静客房之内,气氛却沉闷压抑。 朱元璋背着双手,站在雕花窗棂前,听着远处夜风中隐隐传来的丝竹歌舞之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砰!” 朱元璋终于忍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的窗台上。 “骄奢淫逸!成何体统!” 朱元璋转过身,指着皇宫大殿的方向,对着身旁的朱剑诚怒声斥责道:“这才刚刚立国几年?有点家底就开始大摆筵席、沉溺声色犬马!一晚上召集几十个女子寻欢作乐,歌舞不休!当年元朝那些皇帝就是这么把江山给丢掉的!他朱安就不怕大乾的基业被他这么败光吗?!” 面对老皇帝狂风骤雨般的训斥,立在下方的朱剑诚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朱剑诚抬起头,迎着朱元璋愤怒的目光,从容开口:“皇爷爷息怒。在您看来这是骄奢淫逸,但在大乾,这不过是寻常的家宴罢了。” 朱元璋眉头倒竖:“寻常家宴?那满桌的珍馐灵果、那价值连城的琉璃器皿,在大明连国宴都未必用得上!这还叫寻常?” 朱剑诚迈步走上前,条理清晰地说道:“皇爷爷久居大明,以大明的底子来看大乾,自然觉得奢靡。可您不知道的是,大乾如今的粮仓堆积如山,即便全国百姓三年不下田劳作,存粮也足够食用五年之久!” 朱元璋神情一震。 朱剑诚继续说道:“大乾的钢铁产量是大明的一百倍,大乾的蒸汽铁甲巨舰横行四海,万国来朝纳贡。” “大乾百姓人人有田种、人人有衣穿、夜夜有灯照,各地没有流民,没有饥荒,国库岁入更是大明的数十倍以上!” “父皇当年远渡重洋建立大乾,初衷从来不是为了过清苦贫瘠的日子,更不是为了做苦行僧一般的君王。父皇说过,天道生民,是为了让万民享福,让天下人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 “大乾君臣将国家治理到这般繁荣强大的境地,父皇在闲暇之余举办家宴与民同乐,犒赏内廷,有何不可?大乾的基业建立在强盛的国力、先进的格物制造以及所向披靡的军力之上,绝不会因为几场歌舞而动摇分毫!” 朱剑诚字字铿锵,在大厅内回荡不绝。 朱元璋僵立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白日里见到的明亮如昼的乾坤珠,想起了那张触手生凉的寒玉桌,想起了大乾随处可见的精良钢铁造物。 朱元璋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望着窗外的漆黑夜空,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深思。 第471章 惊呆老朱的朝会与制度 客房内,烛火摇曳。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站在身前的朱剑诚,心头的情绪起伏难平。 “剑诚,你跟咱交个底。”朱元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孙子脸上,“你父皇平日里,究竟是如何看待咱的?在他眼里,咱是不是一个顽固不化、只知杀伐的乡下土皇帝?” 朱剑诚闻言,微微一笑。 他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替朱元璋添满茶水。 “皇爷爷多虑了。” “父皇私下里多次对孙儿提及皇爷爷。父皇常说,皇爷爷起于微末,提三尺剑扫灭群雄,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正统,立纲陈纪,救万民于水火。此等功业,自三皇五帝以来,罕有人能及。” 朱元璋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精光。 “他……他当真这般说咱?”朱元璋追问。 朱剑诚认真点头:“父皇原话正是如此。父皇还说,大明立国不易,百废待兴,皇爷爷整肃吏治、宵衣旰食,是古往今来最勤勉的帝王。大乾如今能走得平稳,许多地方也是吸取了大明的经验教训。” “好!好啊!”朱元璋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重重一拍大腿,放声长笑。 “这小子,平时当着咱的面总是没大没小,没想到心里把咱看得这般高!哈哈哈哈!”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憋屈与疑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朱元璋心情大畅,当即吩咐左右:“拿酒来!今日咱心里痛快,剑诚,陪咱喝个痛快!” 那一夜,朱元璋开怀畅饮,连干数壶大乾烈酒,醉得不省人事。 …… 次日拂晓,行宫后山密室。 朱安盘膝坐在玉台之上,双手结印,运转《长春不灭功》。 四周的天地灵气化作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芒,顺着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体内的气流迅速奔腾,冲刷着各处经脉。 伴随着体内传来的一声清脆闷响,经脉再次拓宽,气海容量翻倍暴涨。 【叮!恭喜宿主成功炼化天地灵气,境界突破至:练气五层!】 朱安睁开双眼,精芒自目中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头,周身磅礴的力量在血肉间激荡。 踏入练气五层后,他的神识感知扩大到了方圆数里,肉身强度足以硬抗精钢刀剑的劈砍,举手投足之间皆具千钧巨力。 换上一身玄黑色的帝王常服,朱安迈步走出密室,径直前往奉天殿主持大乾早朝。 奉天殿内,朱元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朱剑诚的陪同下坐在了侧殿的观政席上。 老朱原本以为,大乾的朝会也会和大明一样,群臣在殿外吹冷风排队,进殿后跪拜高呼万岁,随后太监唱诺,大臣们念着冗长晦涩的奏折。 然而,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的预料。 大乾的文武大臣们陆续走进大殿。 他们没有穿厚重繁琐的朝服,而是统一穿着裁剪利落的官服,手中拿着厚薄适中的活页文件夹。 大殿正中央没有设立高高在上的龙椅台阶,而是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环形长桌,四周整齐摆放着软皮靠椅。 不仅如此,内侍们正端着一盘盘刚出锅的包子、肉粥、点心以及热茶,逐一摆放在大臣们的桌前。 朱安迈步走进大殿,群臣并未跪拜,只是齐齐站起身,抚胸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都坐吧,边吃边议。”朱安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众大臣随即落座,一边吃着早膳,一边翻开各自的文件。 朱元璋坐在侧席,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朝会?这成何体统?!”朱元璋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君臣同桌用膳,免去三跪九叩,连个唱诺的太监都没有,大乾的规矩何在?” 朱剑诚在一旁轻声解释:“皇爷爷,父皇认为早朝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地方,并非摆谱的戏台。大臣们清晨赶来腹中饥饿,空腹议事效率低下。同桌用膳能拉近距离,直奔主题,不浪费半点时间。” 就在朱元璋愣神之际,负责户部的尚书率先开口。 没有多余的辞藻铺垫,户部尚书直接站起身,翻开数据报表:“陛下,上月东藩与大乾本土的岁入总计三千二百万两白银,粮食增产两成。目前需要拨付三百万两用于新港口拓建,方案已在文件第三页,请陛下过目。” 朱安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拿起朱砂笔利落签字:“准。” 接着是工部尚书起身:“陛下,蒸汽铁甲舰的第三批动力组已调试完毕,随时可以下水装配,工期提前了十五天。” “很好,给工匠们发放双倍赏钱。” 随后刑部、礼部依次汇报,每个大臣开口直奔核心数据与待办事项,言简意赅,逻辑清晰。 短短半个时辰,涉及军工、民生、财政的十几项国家大事,全部商讨完毕并落实了具体负责人! 朱元璋全程看在眼里,胸口起伏剧烈。 在大明,一场早朝往往要从黎明开到正午。 大臣们念的奏折大半都是没有意义的圣人引言,真正的正事反而被拖延搁置。 相比之下,大乾这种去繁就简、直切要害的议事方式,办事效率高出了十倍不止! “妙啊……这等模式,省去了多少扯皮与虚耗!”朱元璋忍不住喃喃自语,暗自下定决心,等回到应天府,大明的小朝会也必须照搬这套规矩! 朝会散去,群臣各自收拾公文有序退场。 一名身穿浅绯色官服的中年女子快步走上前来。 她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干练英气,正是大乾格物院副院长徐清风。 徐清风早年曾暗恋朱安,后来一心扑在大乾的科技研制上,如今已是大乾朝廷的重臣。 “徐清风参见陛下。”徐清风行了一礼,随后转头看向观政席上的朱元璋,神色有些复杂。 当年在大明时,徐家与朱元璋之间曾有些过往纠葛,徐清风甚至因为直言进谏被朱元璋当众斥责过。 朱元璋显然也认出了她,脸色微微一僵,轻咳了一声,显得有些局促。 徐清风倒是落落大方,对着朱元璋微微欠身:“大明皇帝陛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朱元璋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尴尬。 朱安笑了笑,打破了两人的尴尬:“清风,格物院新研制的连发火铳,尽快配发近卫军。” “臣遵旨。”徐清风领命,转身快步退下。 待闲杂人等离开,朱元璋走到大殿中央,看着朱安问道:“今日朝会,咱看你们兵部调动频频,粮草也在往南洋港口聚集,你这是准备对哪里动刀?” 朱安站起身,走到挂在殿侧的世界巨幅海图前,指尖落在了中南半岛与南洋诸岛的区域。 “东南亚。” “这片土地气候温热,水稻一年三熟,更有取之不尽的香料、橡胶与铜锡矿藏。但当地土邦林立,茹毛饮血,简直是暴殄天物。” 朱元璋眼神一凝:“你要彻底吞并他们?” “不错。” “朕已下令调集十万近卫精锐,配合五十艘蒸汽战舰南下。三个月内,彻底扫平东南亚所有割据土邦,将其尽数纳入大乾版图,整合整个东亚与南洋的疆域!” 十万精锐,五十艘铁甲巨舰!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被朱安庞大的军事胃口深深震撼。 随后,朱剑诚走上前来,引着朱元璋来到偏殿的政务陈列室,详细向他展示了大乾的“三院六部二十四司”政治制度。 大乾彻底废除了传统的丞相制度,将权力划分为决策院、执行院与监察院。 政令由决策院制定,执行院各部落实,监察院全程巡视问责。 部门职责划分极其细致,权责明确,杜绝了推诿扯皮与官员专权。 朱元璋站在巨大的机构图谱前,双目死死盯着每一个部门的职责说明。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着迷。 这位开创了大明帝国的雄主,彻底沉浸在大乾严密且高效的政治架构之中,眉头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沉思。 第472章 全民强制免费教育!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偏殿的地面上。 朱元璋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心中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 大乾的朝会模式与行政制度,彻底颠覆了他对治国理政的传统认知。 但更让他感到好奇的,是大乾能够源源不断运转这一套庞大政务体系的根本原因。 “剑诚。”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孙子。 “大乾各部司职分明,律法繁密,这需要海量的官吏去执行。你们大乾立国不过数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通晓算术、律法和格物的人才?光靠招揽大明的落魄书生,绝不可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朱剑诚朗声一笑,拱手道:“皇爷爷切中了要害。治国之本在于人才,而人才之源在于教育。今日天气尚好,孙儿带您去大乾军校以及学区走一遭,您便全明白了。” 两刻钟后,两辆低调的黑色马车停在了大乾皇城西侧的一座宏伟建筑前。 朱元璋推开车门走下马车,抬头望去。 正前方是一座极其高大雄伟的汉白玉牌楼,上方用苍劲有力的铁画银钩雕刻着四个金色大字——大乾军校! 牌楼下方,整齐排列着两队身穿黑色军装、手持上了刺刀的火铳卫兵。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凌厉坚毅,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彪悍杀气。 更让朱元璋震惊的,是军校的规模。 放眼望去,校区内部道路笔直宽阔,一座座四层高的红砖校舍错落有致,操场宽阔得足以容纳数万人同时受训。 此时的操场上,杀声震天。 数千名年轻的军校学员排成整齐的方阵,正在进行刺杀与格斗演练。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另一侧的靶场上,枪炮声连绵不绝。 学员们在教官的指挥下,熟练地装填弹药、瞄准射击,动作娴熟到了极点。 朱元璋沿着校区主道前行,目光被两侧墙壁上的标语深深吸引。 “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朱元璋站在标语前,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眼中异彩连连。 “好!好一个贪生畏死勿入斯门!”朱元璋忍不住击节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该有的气魄!有这等气势,大乾军队安能不胜?!” 朱剑诚指着正在操场上演练的学员们介绍道:“皇爷爷,这大乾军校分为将官班与士官班。这里的学员不仅要每日苦练骑射、火器与近身搏杀,更要深入学习地形图绘制、后勤调度、步炮协同以及海上舰炮战术。” “从这里走出去的军官,既能在阵前冲锋陷阵,又能在大营内排兵布阵、统筹全局。我大乾开疆拓土的底层军官,全数出自这座军校。” 朱元璋连连点头,心中羡慕得发紧。 大明的军队将领,大多依靠世袭和沙场经验摸索,识字的都没几个,遇到复杂的战役调度往往漏洞百出。 而大乾却能量产这种精通现代战术的文武兼备之才,两者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穿过军校后区,旁边便是一座规模同样宏大的大乾初等学堂。 此时正值课间休息,清脆的钟声响起,无数穿着统一蓝白布袍的孩童从各个教室里涌了出来。 朱元璋站在回廊下,目光扫过那些奔跑嬉闹的孩子,眉头忽然微微皱起。 他发现,这些学生里面,不仅有男童,竟然还有数量相当的女童! 不仅如此,许多孩子的穿着虽然干净整洁,但从言谈举止间能明显看出,他们并非出身大富大贵之家,大部分都是寻常农家与工匠的子弟。 “剑诚,这是怎么回事?”朱元璋指着那些女童和贫家子弟,疑惑地问道,“女子也能入学读书?还有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他们如何付得起昂贵的束脩与笔墨费用?” 在大明,读书是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普通农户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供养得起一个读书人,教育资源几乎被士族豪门和富商地主彻底垄断。 朱剑诚神色一肃,认真解释道:“皇爷爷,这便是我大乾的立国国策之一——全民强制免费教育!” “全民免费?!”朱元璋失声惊呼,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正是。”朱剑诚条理清晰地说道。 “在大乾律法中有明确规定,凡大乾子民,年满六岁之孩童,无论男女、无论贫富、无论出身,皆必须进入官立小学接受为期六年的初等教育,随后升入三年初中!” “在此期间,所有学生的学费、书本费、住宿费全免!朝廷财政甚至每日为每名学生提供一顿免费的营养午餐,包含肉食与新鲜果蔬!” “若是有适龄孩童的父母因贪图劳力不让孩子入学,当地官府将直接问责,不仅要对父母处以重罚,还会强行将孩子送入学校就读!”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口。 老朱整个人僵立在走廊上,双目圆睁,脑子嗡嗡作响。 “无论男女……全免学费……朝廷补贴饭食……”朱元璋声音发颤,胸膛剧烈起伏,“这……这得耗费多少银子?!全天下那么多元童,大乾国库能撑得住?!” 朱剑诚微笑道:“皇爷爷,父皇常说,教育不是消耗,而是帝国最划算的投资。” “大明推行科举制,数百万学子皓首穷经,只读四书五经,脱离生产,最终考中的不过寥寥数百人,其余尽是无用之人。且士族垄断典籍,阶层彻底固化,寒门再难出贵子。” “而大乾的小学与初中,教授的是白话语文、基础算术、物理常识、化学基础、地理农学以及律法道德。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平民子弟识文断字,能懂算术,能看懂机械图纸。他们无论是务农、进工厂、从军还是考取吏员,皆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通过这种制度,大乾彻底打破了千百年来士族世家对知识的垄断!每一个平民子弟只要肯努力,皆可通过统考进入高等学府或者军校,改变自身命运!” 朱剑诚指向操场上那些充满朝气、眼神明亮的孩子们,字字铿锵:“正因为有了这套制度,大乾每年都能涌现出数十万精通算术与格物的基础人才,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工厂、农庄、军队与各级衙门。这才是大乾天下大治、国力如日中天的根本所在!” 寒风拂过走廊,带起朱元璋斑白的鬓角。 这位从要饭乞丐一路杀到开国皇帝的老人,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些欢声笑语的平民孩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起了大明无数衣衫褴褛、目不识丁的农家孩子,想起了朝堂上那些结党营私、垄断权力的江南士族,想起了大明那沉重而僵化的科举大网。 在这一刻,朱元璋内心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他终于深刻地意识到,大明与大乾的差距,根本不仅仅在于踏云神驹,不在于坚船利炮,甚至不在于国库银两。 真正的差距,在眼界,在格局,在这套润物细无声、却能让整个国家焕发出无穷生机的制度建设上! 朱元璋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靠在冰凉的红漆立柱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脑海中的固有观念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第473章 大明科举酿变革 微风穿过学堂回廊,带起衣角的轻微摆动。 朱元璋手扶着红漆廊柱,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群奔跑嬉闹的孩子身上,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良久,朱元璋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朱剑诚。 “剑诚啊,你方才说的这套全民免费读书的法子,确实是惊世骇俗。”朱元璋眼神复杂,语气透着几分沧桑,“可大明……做不到啊。” 朱剑诚微微侧头,神色平静地看着朱元璋:“皇爷爷为何这般说?” 朱元璋迈开脚步,顺着回廊缓步前行,脚下的布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明的底子薄,经不起这般折腾。”朱元璋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 “江南那些士族门阀盘根错节,书本典籍全攥在他们手里。大明的秀才、举人、进士,十个里面有八个出自这些大族。” “朝廷若是敢强推这等全民免费读书的规矩,那就是直接挖了那些士族世家的祖坟!他们必定会串联朝臣,在朝堂上死谏,在地方上作乱,让整个大明天下大乱!” 说到这里,朱元璋眼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虽然杀伐果断,诛杀贪官毫不手软,但也清楚大明的根基尚未稳固,阶层早已固化,强行全面照搬大乾的教育制度,只会把大明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朱剑诚听完,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皇爷爷思虑周全,大明的国情确实与大乾不同,自然不能生搬硬套。”朱剑诚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教舍,“不过,即便不大动干戈,大明也可以取其精华,为己所用。” 朱元璋神情微动,顺着朱剑诚手指的方向望去:“取其精华?如何取?” “皇爷爷随孙儿来看看便知。”朱剑诚迈步走下回廊,领着朱元璋走向教舍。 教舍的窗户全用明净透亮的琉璃制成,将屋内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讲台正前方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与数字。 一名身穿月白长衫的年轻教习正拿着教鞭,认真讲解着黑板上的算式,底下的三四十名学生听得全神贯注,手中的硬笔在纸页上刷刷作响。 朱元璋站在窗外,看着黑板上的“X”和“Y”,一脸茫然:“剑诚,这黑板上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名堂?” 朱剑诚从教舍后门轻步走进,从讲台一角拿了一副纸笔,带着朱元璋来到回廊下的石桌旁坐下。 “皇爷爷,这叫数学,乃是研究数量、结构、空间与变化的学问。”朱剑诚将宣纸铺开,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算式,“在我们大乾的中学里,学生除了学习白话国文,还必须掌握数学、地理、生物和化学这几门核心科目。” 朱元璋皱了皱眉,伸手点了点桌案:“咱大明有九章算术,户部那些老吏拨算盘也极快,难道还比不上你这劳什子数学?” “大明的九章算术虽精妙,但过于繁复晦涩,且全靠口诀与经验,无法快速普及。”朱剑诚落笔如飞,在纸上迅速写下一道题目,“皇爷爷请看此题。” 朱元璋凑上前去,只见纸上写着: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朱元璋看清题目,抚着胡须笑了起来:“这题咱知道,乃是古法鸡兔同笼。户部的算吏要解这道题,得用抬脚法,或者列出大段口诀推演,少说也要算上一两刻钟。” “在大乾,十岁的孩童解此题,只需三息时间。”朱剑诚微微一笑,手腕翻转,在纸上写下了两个符号。 “设鸡有X只,兔有Y只。” 朱剑诚一边写,一边轻声念出步骤:“根据题意,可列出两道简单的方程式:X加Y等于三十五;二X加上四Y等于九十四。” 朱元璋盯着纸上的符号,两只眼睛眨也不眨。 朱剑诚笔尖轻点:“将第一式变形为X等于三十五减Y,代入第二式之中,便可直接得出二倍的三十五减Y,加上四Y等于九十四。” “七十加上二Y等于九十四,两边同减七十,二Y等于二十四,Y便等于十二。兔有十二只,鸡便有二十三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用了短短片刻,甚至没有动用算盘! 朱元璋整个人僵在了石凳上,死死盯着宣纸上那几行简洁明了的算式。 “这……这就解出来了?!”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一把夺过朱剑诚手中的纸张,两只手微微颤抖,口中反复核算着数字:“十二只兔子四十八条腿,二十三只鸡四十六条腿,四十八加四十六……正好九十四条腿!三十五只头!”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不需要背那些复杂的口诀?就靠这几个符号代来代去,就能算出结果?!” “这仅仅是最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与二元一次方程组。”朱剑诚神色从容,抽出一张新纸,“若遇到更复杂的工程建造、田亩测量、抛石机弹道推算,只需运用一元二次方程,便能精准预测落点与受力。” 朱剑诚在纸上现场演示了一道涉及抛物线与二次方程的实战计算题。 朱元璋死死盯着纸面,看着那些看似杂乱的符号在朱剑诚笔下层层拆解,最终化为一个精准无误的数字。 老皇帝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神技……这当真是神技啊!”朱元璋忍不住拍案惊呼。 “若是我大明工部造桥修路、户部清查田亩赋税、兵部调配粮草辎重都能用上这种算术,能省下多少账目错漏?能少死多少冤枉人?!” 朱剑诚顺势将话题引申开来:“不仅是数学,大乾中学教授的地理,能让将士看懂等高线地形图,知晓风向气候,行军打仗占尽先机;生物能让农人明白作物育种、禽畜防疫;化学则能让工匠炼制出更高纯度的精钢与烈性火药。” “皇爷爷,您回想一下大明的那些进士老爷。他们寒窗苦读二十载,只会死记硬背圣人经典,写几篇辞藻华丽的八股文章。一旦外放到地方做官,不懂农田水利,不通钱粮核算,不知兵法地理,甚至连一份户籍账册都看不明白,全被手底下的胥吏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番话正中朱元璋的心窝。 朱元璋最恨的就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一问三不知的庸官腐儒! “你说得对!太对了!”朱元璋霍然起身,在回廊下来回踱步,脸色涨得通红,“这群只会读死书的废物,拿朝廷的俸禄,却办不成半件实事!” 朱元璋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全面照搬大乾的教育制度,大明眼下确实做不到。 但是,朝廷握有科举大权! 只要科举考什么,天下的读书人就不得不去学什么! “咱决定了!”朱元璋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极其坚决的光芒,“回大明之后,咱就在接下来的科考中,正式加入这门数学!” 朱剑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静静等待着下文。 朱元璋继续说道:“咱不触动那些世家大族的八股取士根本,但在乡试和会试里增设理科考卷!凡是在数学、地理、格物上答出优异成绩的考生,直接在总分上给予加分破格录取!入朝之后,优先安排进户部、工部与兵部任职!” 这套微调的方案,既没有完全废除儒学以避免激怒全天下的守旧派,又通过科举指挥棒,硬生生在大明的儒学铁板上凿出了一道通往实用科学的缝隙! 朱元璋转过身,一把抓入院中的微风,神采奕奕地大笑道:“用不了几年,大明也会有一批懂得算术、精通实务的年轻官吏顶上来!到时候,咱看那些老顽固还怎么跟咱叫板!” 看着意气风发的老皇帝,朱剑诚躬身行礼:“皇爷爷圣明,大明变革,自此始矣。” 朱元璋抚须大笑,原本沉重的心情彻底放晴,心中的宏图大业再次燃起了炽热的火苗。 第474章 剑诚畅谈继承法 朱元璋理清了科考改革的思路,只觉得浑身通透,整个人精神百倍。 “剑诚啊,方才看了学堂,咱这心里痒得很。”朱元璋拍了拍肚腩,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既然来了,不如顺道把你们大乾的军校也彻底探个究竟?咱想仔细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把那些毛头小子,训成百战百胜的悍将的!” 朱剑诚点头笑道:“皇爷爷有此雅兴,孙儿自然遵命。军校的核心校区设在东藩西侧的苍龙山大营,路途稍远,孙儿这就去请父皇一同前往。” 朱元璋一摆手:“走,同去!” 不多时,众人来到皇宫西侧的宽阔起降广场。 朱安身穿玄黑劲装,在一众妃嫔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林静、徐妙云、徐妙锦以及新入宫的徐妙清等人皆是一身利落的戎装骑服,显得英姿飒爽。 朱元璋看到这一大家子人,愣了一下:“安儿,你这是把全家老小都带上了?苍龙山大营少说也有百里之遥,难不成咱们要乘车慢吞吞晃过去?” 朱安嘴角微微扬起,淡然道:“军校演武难得一见,带她们去散散心。至于赶路,何须乘车?” 话音刚落,朱安右臂轻抬,凌空打了一个极为响亮的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荡开。 下一刻,远处的云海深处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声,宛如万千滚雷由远及近! “唏律律——!” 伴随着一连串高亢激昂的嘶鸣,天际边骤然亮起一片耀眼夺目的金色光华。 在朱元璋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上百只浑身金甲、背生巨大双翼的踏云鎏金驹,排成极其规整的雁形阵列,自千丈高空破云而降! 狂暴的气流席卷广场,上百只神驹整齐划一地收拢羽翼,稳稳降落在汉白玉广场之上。 每一匹神驹皆是神骏非凡,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威压逼人。 朱元璋脚下一个踉跄,两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这……”朱元璋指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神驹军团,舌头都开始打结,“上百只?!全都是能飞天遁地的神兽?!” 朱元璋的心脏剧烈跳动,整个人彻底麻了。 当初在应天府,朱安随手送了一匹踏云鎏金驹给大明,朱元璋还当成至宝一样供着,甚至以为朱安手里也就那么三五匹存货。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这如同大白菜一般随叫随到的百匹神驹,朱元璋才恍然大悟! 原来朱安当初送马,根本不是什么割肉放血,而是人家压根就不在乎! 这种在大明足以当作镇国神兽的存在,在大乾竟然只是皇室出行的代步坐骑! “大乾的家底……到底厚到了什么地步?”朱元璋口干舌燥地咽了一口唾沫,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父皇,请上马吧。”朱安神色淡然,翻身跃上一匹神驹,伸手将徐妙清揽入身前。 众妃嫔与朱剑诚也纷纷利落翻身上马。 朱元璋晕乎乎地被近卫扶上一匹最为温顺的神驹。 随着朱安一声令下,上百匹踏云鎏金驹同时振翅,带着滔天的气势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千米高空之上,狂风被神驹周身散发的无形屏障尽数隔绝在外。 朱元璋坐在宽厚的马鞍上,低头俯瞰着脚下飞速倒退的苍翠山峦与宏伟城池,心中的惊骇久久不能平息。 飞行途中,朱元璋目光扫过周围马背上的莺莺燕燕,又看了看朱安身边环绕的几名年幼皇子与公主,眉头忽然紧紧皱了起来。 朱元璋挪动了一下缰绳,让坐骑靠近身侧的朱剑诚。 “剑诚。”朱元璋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极其凝重,“咱方才粗略算了一下,你父皇光是后宫有名分的妃子就有几十位,膝下的皇子皇女……怕是已有上百人了吧?” 朱剑诚转头看向朱元璋,坦然回道:“回皇爷爷,父皇如今共有子嗣一百一十二人,其中皇子五十六人。” 五十六个皇子!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他想起了大明。 为了朱标的太子之位能够稳固,为了防止其他藩王兄弟生出夺嫡之心,朱元璋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大开杀戒替朱标扫清一切潜在威胁。 哪怕是这样,朱棣等藩王的野心依旧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剑诚啊,别怪皇爷爷多嘴。”朱元璋神情严肃,语重心长地说道。 “天家无父子,更无纯粹的兄弟之情。你父皇雄才大略,如今尚能镇得住场面。可五十多个皇子,个个出身高贵,一旦将来面临大位传承,大乾必定会陷入血流成河的诸子夺嫡之争!” 朱元璋看着朱剑诚,眼中带着几分担忧:“你虽是长子,但面对几十个手握权力的成年弟弟,你真能坐得稳那把龙椅?大乾这般大好河山,若是因内耗而四分五裂,岂非千古之痛?” 面对朱元璋这番掏心掏肺的诛心之论,朱剑诚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与惧色,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皇爷爷多虑了。”朱剑诚神色自若,双眸中闪烁着清明而强大的自信,“在大乾,夺嫡惨剧绝无可能发生。” 朱元璋眉头一挑:“为何?难道你父皇立了不可违背的铁律?” “大乾的皇位传承,既非遵循大明的嫡长子继承制,亦非父皇一言堂的指定。”朱剑诚昂首挺胸,平静地阐述道,“大乾实行的是——同辈推举,有能者居之!” “同辈推举?!”朱元璋失声惊呼,满脸不可思议。 “正是。”朱剑诚条理分明地解释道。 “大乾所有皇子年满十六岁后,皆会分派至基层衙门、远洋舰队或者边疆军团任职,全凭自身功绩与才能晋升,朝廷不给予任何特权扶持。” “待到皇位更迭之时,由所有成年皇子、内阁重臣以及军方统帅共同推举能力最强、威望最高者继位!” 朱元璋听得直摇头,急声反驳道:“荒唐!权力面前人人眼红,若有人暗中结党营私、拉票贿赂,甚至暗杀竞争对手,你这推举制岂不成了笑话?!” 朱剑诚眼中闪过一抹绝对的傲然,抬手指向前方朱安的背影。 “这便是我大乾最核心的机制——底蕴裁判!”朱剑诚声音沉稳有力。 “大乾最顶尖的超凡武力、情报网络以及镇国神器,尽数掌控在帝国底蕴手中。任何敢在推举中使用阴谋诡计、手足相残者,不仅会瞬间被剥夺继承权,更会被帝国底蕴当场镇压抹杀!” “在绝对的规则与公正监督之下,所有的竞争都在阳光之下进行。比的是治国之道,拼的是开疆拓土之功!”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用至高无上的超凡底蕴充当绝对公正的裁判,彻底断绝了阴谋夺权的可能,将所有的内耗转化为良性竞争! “那……那你呢?”朱元璋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剑诚,“你身为长兄,面对几十个优秀的弟弟,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被他们比下去?” 朱剑诚迎着朱元璋审视的目光,嘴角勾勒出一抹从容而霸气的笑意。 “皇爷爷,孙儿十岁随军征战,十二岁监国理政,十五岁统领大乾暗卫。”朱剑诚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孙儿所有的弟弟妹妹,皆是孙儿一手带大、亲自教导武艺与课业。在他们眼中,孙儿长兄如父。” 朱剑诚微微侧首,眼神锐利如刀:“孙儿若想坐那个位置,凭功绩、凭手腕、凭威望,他们任何一人皆心服口服,绝无半点不甘。孙儿若不想坐,他们求着孙儿坐,孙儿也未必稀罕!”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朱剑诚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城府、手腕与滔天威望,展现出了一个完美继承人该有的全部潜质。 朱元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进退有度,深谋远虑,手段高绝,恩威并施! 这等心性,这等城府,这等气魄,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胚子! 朱元璋嘴唇翕动,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极度的遗憾。 多好的孙子啊! 若是朱剑诚是大明的皇太孙,若是他能继承大明的江山社稷,大明何愁不能千秋万代、横扫宇内?! 可惜……这等绝世天骄,偏偏生在了大乾!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前方的群山之间,一座占地极广、杀气腾腾的巨大军营已然清晰可见。 上百匹踏云鎏金驹穿透云雾,稳稳落向军校的演武场。 朱元璋彻底打消了对大乾皇室未来夺嫡内乱的担忧,望着并肩落地的朱安与朱剑诚父子,这位大明开国皇帝对朱剑诚的认可与赞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475章 看谁敢凶咱的孙儿 踏云鎏金驹缓缓降落在苍龙山军校的演武场边缘。 微风拂过操场,带来远处学员们操练时的阵阵呼喝声。 朱安翻身下马,抬手将徐妙清稳稳扶下。 林静、徐妙云、徐妙锦等一众妃嫔也纷纷整理好骑装,环视着四周整洁肃穆的营房。 “父皇!”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从校道那头传来。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身穿深蓝色军校学员服的男童一路小跑过来。 小家伙生得唇红齿白,眉宇间与朱安颇有几分相似,正是朱安的皇子之一朱剑玄。 朱剑玄一路冲到朱安身前,两只小手张开,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脆生生地喊道:“父皇抱抱!” 朱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没有松懈,伸手按住小家伙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这里是大乾军校,不是后宫寝殿。进了这道校门,你便是军校的学员。军校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朱剑玄被父亲严肃的眼神注视着,立刻收回了伸出的手臂,立正站直身子,小声背诵道: “报告统帅,军校之内无皇子,只有军纪与学员,男儿当自立,不得无故撒娇索求庇护。” 朱安微微点头,声音平和了几分:“记在心里便好。规矩不可破,站要有站相。” 朱剑玄扁了扁嘴,眼见在父亲这里讨不到便宜,小脑袋一转,目光落在了站在朱安身侧的朱元璋身上。 小家伙迈着步子挪到朱元璋身前,仰起头打量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大眼睛扑闪扑闪,伸出小手扯了扯朱元璋的宽大衣袍,声音甜糯地说道: “您就是皇爷爷吧?孙儿剑玄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父皇好凶,您抱抱剑玄好不好?” 朱元璋原本正肃穆打量着四周,被这软糯的声音一唤,一颗心瞬间化成了春水。 “哎哟!咱的好孙儿!” 朱元璋哪里受得了这等乖巧的撒娇,弯下腰一把将朱剑玄抱进怀里,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笑得合不拢嘴:“不凶不凶,咱在这儿,看谁敢凶咱的孙儿!” 朱元璋抱着朱剑玄掂了掂,满眼喜爱地问道:“剑玄啊,在这军校里念书苦不苦?平日里都学些什么名堂?” 朱剑玄搂着朱元璋的脖子,神采飞扬地数起手指头: “回皇爷爷,一点都不苦!孙儿每日清晨跑三里路,随后修习算术、格物、国文、地理。” “上个月的月考,孙儿的算术拿了全甲等,九位数加减法只需心算便能得出结果,格物课上孙儿亲手组装的滑轮组还得了教官的嘉奖呢!” 朱元璋听得心头一惊。 七八岁的孩子,在大明顶多刚刚开蒙念几句三字经,许多王府世子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孙子竟然能心算九位数的加减,还能亲手摆弄复杂的器械! 朱元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朱剑玄结实的小胳膊,赞不绝口:“好小子!当真是聪慧过人,比你那些在应天府只知吃喝玩乐的叔伯们强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另一名身材略显修长、神情沉稳的少年迈步走来。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步伐沉稳有力,走到朱安与朱元璋身前,利落地抬手敬礼:“儿臣朱剑伯,参见父皇,参见皇爷爷。” 朱安看着眼前的长子之一,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剑伯,近来在校内表现如何?”朱安询问道。 朱剑伯挺直腰杆,条理清晰地回禀:“回父皇,儿臣上月兼任初小部舍长,每日督促三十位弟妹晨练起居,无一人因病旷课。课业方面,算术与地理皆维持甲上,体能考核全部达标。” 朱安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赞许道:“懂得照顾弟妹,处事沉稳,做得很不错。” 朱安略微停顿,侧头看向校舍拐角处,继续吩咐道:“雄英刚从大明过来,对军校的环境与规矩尚不熟悉,课业也落下许多。朕将他分在你的班级,往后由你负责指导他的日常课业与操练,务必让他尽快跟上进度。” 朱剑伯神色一肃,抱拳领命:“儿臣遵旨!定竭尽全力协助雄英堂兄!” 正说着话,校舍长廊下走出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 朱雄英身穿崭新的军校学员服,快步走上前来,规规矩矩地对着朱元璋与朱安躬身行礼:“雄英参见皇爷爷,参见王叔。” 朱元璋见到自己的嫡长孙,连忙将朱剑玄放下,伸手拉住朱雄英的手腕,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雄英,身子可彻底大好了?”朱元璋眼中满是关切,“在这里吃得惯住得惯吗?这帮教官有没有为难你?” 朱雄英抬起头,虽然小脸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毅。 “回皇爷爷,王叔的神药让孙儿的身子彻底痊愈了,如今能跑能跳,顿顿能吃两碗干饭。”朱雄英老老实实地回答,“军校里的饭食极好,教官们一视同仁,并未刁难孙儿。” 说到这里,朱雄英的脑袋微微低垂了下去,语气多了一丝沉重:“只是……孙儿在大明所学的那些四书五经,在这里全无用武之地。” “大乾的弟弟妹妹们从小便研习算术、物理与地理,连七岁的剑玄都能熟练推演方程式。” “孙儿昨日上算术课,完全听不懂先生在讲什么,体能长跑也落在了最后……孙儿深感压力巨大,给皇爷爷丢脸了。” 朱元璋听着孙子坦诚的话语,心头一阵发酸,正欲开口安慰,却见朱雄英猛地抬起头,双拳紧握。 “不过皇爷爷放心!”朱雄英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斗志,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儿绝不会认输!剑伯堂弟答应每日熄灯后替孙儿补习算术,孙儿每日清晨也会提前半个时辰起床加练体能!” “孙儿是大明皇长孙,在大乾军校里,孙儿定要奋发图强,把这些神技全部学到手里,将来回大明振兴社稷!” 朱元璋看着眼前目光坚毅的长孙,胸口一阵激荡,用力握了握孙子的双肩:“好!有志气!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种!” 一旁的朱剑诚走上前来,向朱元璋详细解释军校的规矩:“皇爷爷有所不知,大乾军校之所以人才辈出,根源在于铁一般的律条。” “大乾军校严格实行管教分离,校内所有教官与授课先生手中,皆持有父皇御赐的金漆教鞭。” 朱剑诚指着前方走过的教官,继续说道:“在大乾军校,没有任何特权。皇子皇女若犯了军规、荒废了学业,教官有绝对的管教权,抽手板、罚站、关禁闭乃至打军棍,皆无需向后宫请示。任何人敢插手干预教学秩序,一律按贻误军机罪论处。” 朱元璋目光扫过操场,果然看到一名教官手持戒尺,正毫不留情地训斥着一名因步伐不整而站立不稳的小学员,那小学员虽眼眶通红,却咬着牙不敢吭声。 朱剑诚接着说道:“此外,军校小学部不设任何杀伐兵器训练,注重的是思想品德、身体底子与算术格物的全面发展。” “唯有通过严格统考升入初中部,年满十二岁之后,方会开启系统性的火器射击、骑兵阵型、沙盘推演与战术训练。” 朱元璋听着这套环环相扣的规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明的皇子皇孙在宫中读书,讲官们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贵人,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最终教出了一群骄纵跋扈的纨绔。 而大乾却赋予了先生绝对的惩戒权,用最残酷的纪律打磨最坚韧的璞玉! 这种先进且严格的教育模式,让朱元璋深感震撼,同时也对大明皇室子弟的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与唏嘘。 “难怪……难怪大乾能将星如云,兵锋所向披靡……”朱元璋喃喃自语,久久无法回神。 此时,林静与徐妙云等妃嫔已与各自的孩子聚在了一起。 难得来一次军校探望,众妃嫔向校方递交了请假文书,准备带着孩子们前往东藩最繁华的街市游玩采买。 “陛下,臣妾等便先带孩子们出去了。”林静走上前,对着朱安温婉行礼。 朱安微微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天黑前带他们回宫即可。” 众妃嫔带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登上了护卫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苍龙山大营。 演武场边,朱安目送车队远去,转头对身旁的近卫队长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身形一转,顺着西侧的隐秘小径快步离去,前去私会早已等候多时的东瀛女王惠子。 第476章 惠子给朱安准备的好礼! 苍龙山大营内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在朱剑诚的陪同下,缓步走进了军校的高年级教学区。 窗明几净的教舍内,数名年仅十三四岁的皇子正身姿笔挺地端坐在书案前。 讲台上的教习先生面容清瘦,手握一柄深黑色的戒尺,声音严厉地抽查着兵法推演要诀。 一名皇子因迟疑了半息未能答出火炮覆盖的最佳夹角,教习先生当即脸色一沉,戒尺在桌案上重重一拍。 “伸出手来!” 那名在大乾身份尊贵无比的皇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手心朝上。 “啪!啪!啪!” 三记清脆响亮的戒尺狠狠抽在掌心,掌肉瞬间浮现出通红的血印。 那皇子疼得额头冒汗,身子微微颤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而收手躬身行礼:“学生学艺不精,谢先生教诲!” 窗外的朱元璋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心脏猛烈地抽动了几下。 尊师重道! 尊贵如皇子,在先生面前也只是个普通的求学者,受罚之后不仅不敢怀恨在心,反而要躬身谢恩! 朱元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大明应天府的那群皇子皇孙。 那些藩王的子嗣们,在王府里被侧妃与太监们众星捧月般供着,请了天下名儒讲学,稍有不顺心便对讲官破口大骂,甚至暗中指使恶奴殴打先生。 一个个不学无术,整日斗鸡走狗、欺男霸霸女,简直不堪入目! 对比眼前大乾皇子的坚毅、守纪与谦逊,大明那些子孙简直如同烂泥一般! “咱以往……当真是把他们给惯坏了!” 朱元璋死死按着腰间的玉带,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老皇帝在心头暗自立下重誓:等回到大明,必须彻底砸碎那些宗室子弟的温床!把所有藩王世子全部集中到军营里,谁敢不遵师道、不习武略,咱就亲自拿鞭子抽烂他们的皮肉! …… 与此同时,皇城西南侧的一座清幽别院内。 房门紧闭,屋内燃着淡淡的降真香。 屏风之后,锦被翻浪,娇柔的喘息声与低沉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久别重逢的干柴烈火,在这片隐秘的天地间彻底爆发。 朱安搂着怀中温香软玉的娇躯,尽情品尝着东瀛女王独有的顺从与狂热。 良久之后,风歇雨收。 惠子娇躯微汗,青丝散乱地贴在雪白的香肩上。 她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整个人紧紧蜷缩在朱安宽阔的胸膛前,纤细的手指在朱安坚实的肌肉线条上轻轻划过。 “陛下……惠子好想您……”惠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依恋。 朱安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微笑道:“朕也挂念着你。这半年来,东瀛四岛那边情况如何?” 谈及政务,惠子神色郑重了许多,坐起身子,拉过丝被遮住前胸,条理清晰地向朱安汇报起来。 “回禀陛下,大乾驻军与政务官进驻东瀛后,四岛的局势已彻底平定。” “按照陛下推行的改土归流之策,旧有的战国大名势力被尽数瓦解,土地全部分发给了底层贫民。如今四岛百姓对陛下感恩戴德,人人皆以学习大乾汉话为荣。” “四岛的银矿与铜矿开采规模扩大了三倍,上个月已有一百二十艘大乾运输船满载矿石运抵东藩工部工坊。” “各处的学堂也已建立完备,强制推行大乾的白话文与度量衡,最多再过五年,东瀛四岛便会彻底融入大乾版图,再无异心。” 朱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惠子不仅生得美艳动人,在政务处理上亦有极高手段,将东瀛治理得井井有条,源源不断地为大乾提供着庞大的资源支撑。 “你做得极好,辛苦你了。”朱安赞道。 惠子俏脸一红,美眸流转,带着几分神秘与娇羞,轻声说道:“为陛下分忧是惠子的本分。其实……惠子这次从东瀛赶来,除了述职,还给陛下带来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朱安眉毛微挑:“哦?什么礼物?” 惠子抿嘴一笑,附在朱安耳边低语道:“惠子在东瀛挑选了八位出身高贵、容貌绝美且温顺乖巧的名门贵女,皆是完璧之身,特地带来献给陛下做侍妾。如今她们正在偏殿候着呢。” 朱安摇头失笑,伸手在惠子挺翘的臀部上轻轻拍了一记:“你倒是懂得讨朕欢心。” 惠子顺势依偎进朱安怀里,语气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自豪:“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陛下。咱们的儿子剑道……如今已有半岁了。” “剑道如何了?”朱安关切地问道。 惠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奇之色,激动地说道:“陛下,剑道当真是神异非凡!寻常孩子半岁时尚在襁褓中啼哭,可剑道半月前便能稳稳地在地上行走了!” “不仅如此,他已能吐字清晰地喊娘亲,甚至能听懂许多复杂的指令!教习的大夫都说,小皇子天生神骨,聪慧程度远超常人!” 朱安闻言,心中了然。 自己身负修仙功法与诸多强悍天赋,诞下的子嗣自然继承了超凡的血脉底蕴,半岁能走能言并不奇怪。 但他心中依旧涌起一股强烈的父爱与期待。 “好!朕这就去瞧瞧朕的这个神童儿子!” 朱安掀开锦被,翻身下榻。 惠子连忙乖巧地下床侍奉,动作轻柔地替朱安穿戴好整齐的玄黑色帝王常服,系好金丝龙纹腰带。 朱安整理了一下衣袖,推开别院大门。 正午的阳光洒在庭院之中,微风和煦。 朱安在惠子的引领下,迈开大步,满怀期待地朝着皇城花园深处快步走去。 第477章 给老朱家开枝散叶这块当真是无人能及! 后花园内,暖风和煦。 假山旁的青石小径边上,一处松软的泥地里,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正蹲在那里。 小家伙约莫半岁多,生得粉雕玉琢,胳膊腿肉嘟嘟的。 他身上穿着一件便于活动的赤色绸缎小袄,手里抓着两团湿润的泥巴,正专心致志地往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涂抹。 朱安在惠子的引领下迈步走入花园,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那个小人儿身上。 惠子放轻脚步,走到朱安身侧,伸手指向泥地,压低声音说道:“陛下,您瞧,那就是剑道。这孩子平日里不爱玩那些金玉玩具,就喜欢蹲在园子里摆弄泥沙花草。” 朱安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微动。 他没有摆出帝王的威严架子,反而挽起袖袍,放轻步伐走了过去。 泥地前,朱安直接蹲下身子,坐在了石阶边缘。 小剑道察觉到身边多了一道高大的阴影,警惕地抬起小脑袋。 小家伙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两只沾满泥浆的小手缩在胸前,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英俊男子。 由于朱安常年在外征战巡视,半岁的孩子记忆力有限,显然对这张威严的面孔感到十分陌生。 “你是谁呀?”朱剑道奶声奶气地发问,小身子往后缩了缩。 朱安伸出修长的手掌,直接抓起地上一块泥巴,在手心里熟练地揉捏起来。 “朕是你爹。”朱安一边低头揉捏泥团,一边语气温和地开口。 朱剑道歪着脑袋,显然无法立刻理解这两个字的分量,小嘴巴扁了扁,低头护住自己的泥块:“这是我的泥巴。” 站在不远处的惠子见状,急忙想要上前解释:“剑道,不可对陛下无礼,快叫父皇……” 朱安抬手制止了惠子。 “小孩子懂什么规矩,让他玩。”朱安神色自若。 说话间,朱安指尖灵巧转动,掌中的泥团很快被拉扯出清晰的轮廓。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一个身形挺拔、头戴帝冕的泥人便立在了石板中央。 紧接着,朱安又抓起一块泥,手指揉搓挤压,捏出了一个挽着高髻、身姿曼妙的女子泥人。 朱剑道原本护着泥巴的小手停了下来。 小家伙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丢下手中的烂泥,手脚并用地爬到石板前,小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看清楚了吗?”朱安侧过头,含笑看着儿子。 朱剑道用力点头,伸出肉乎乎的食指戳了戳那个高大的泥人:“这个大大的,是谁?” 朱安伸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带着他的指尖在泥人脸上轻轻按压出五官轮廓。 “这个是爹爹。”朱安指着大泥人,随即又指向那个曼妙的女子泥人,“这个是娘亲。” 朱剑道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站立的惠子,又看了看眼前的朱安,小脑袋飞快转动。 “爹爹,娘亲……”小家伙口齿清晰地重复着,忽然伸出两只满是泥浆的小爪子,一把抓起剩下的一团泥,“还有我!剑道也要在上面!” 朱安朗声一笑,握住儿子的小手,手把手教他捏出一个矮矮胖胖的小泥人。 父子二人通力合作,将三个泥人并排摆放在石板正中,小泥人伸着双臂,被大泥人和女子泥人紧紧牵在中间。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朱安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朱剑道看着石板上的三个泥人,高兴得直拍手,糊了朱安一身泥点子。 小家伙猛地扑进朱安怀里,两只泥手死死搂住朱安的脖颈,小脸在朱安衣襟上使劲蹭了蹭,脆生生地喊道:“爹爹!剑道记住了!爹爹最厉害!” 感受着怀中温热柔软的小身躯,朱安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父子间的陌生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朱剑道彻底将父亲的样貌牢牢印刻在了脑海深处。 惠子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唇角浮现出满足的浅笑。 整整一个下午,朱安都留在花园内陪伴儿子嬉戏,直到黄昏时分,朱剑道玩累了趴在惠子怀中沉沉睡去,朱安才起身离开。 夜色降临,皇城各处宫殿掌起了明亮的灯火。 朱安并未立刻休息,而是依序前往各处寝殿,先去凤仪殿探望了操持内务的林静,随后又转道西宫安抚了徐妙云与徐妙锦。 对于刚入宫不久、尚有些拘谨的徐妙清,朱安更是温言软语开导了一番,体贴备至。 将后宫众妃妥善安抚之后,夜色已深,朱安迈步回到了惠子的寝宫。 屋内暖香扑鼻。 惠子早已换下白日繁复的宫裙,身穿一袭轻薄贴身的淡粉色丝织长袍,静静立在屏风前等候。 见到朱安进门,惠子连忙迈着细碎的步子迎上前,接过朱安褪下的外袍,柔声说道:“陛下今日劳碌整日,惠子备了热汤,服侍陛下沐浴解乏。” 朱安走到软榻前坐下,伸手将惠子拉入怀中,环着她纤细的腰肢。 “白日里你在别院说的那件事,现在可以细细道来了。”朱安捏了捏她的下巴。 惠子顺从地伏在朱安胸膛上,仰起娇艳的面庞,眼中闪过几分认真。 “陛下,惠子白日提及的那位女子,身份非同寻常。”惠子轻启朱唇,条理分明地介绍道,“她名唤南师芫,其父乃是大乾外派东瀛的高阶政务官,出身大乾本土的名门望族。” 朱安微微挑眉:“官宦世家之女?” 惠子点头应道:“正是。南师家教极严,南师姑娘自幼深居闺阁,知书达礼。更难得的是,她的容貌身段惊艳四岛,被东瀛各方公认为四岛第一美人。” “惠子见她姿容绝世且品行端庄,私下征询了其家族与本人的意愿,特意将她带回东藩,想进献给陛下为妾。” 惠子抬手替朱安抚平领口的褶皱,低声道:“人已经在偏殿安置妥当,陛下若是应允,明日便可接入内廷。” 朱安看着怀中温顺懂事的东瀛女王,淡然一笑:“既然是你精挑细选的,朕自然不会推辞。” “谢陛下恩准。”惠子美眸泛彩,整个人愈发温驯地依偎在朱安怀中。 …… 次日清晨,大乾后宫传出了新纳妃妾的消息。 凤仪殿侧厅内,刚刚用过早膳的徐妙清正捧着茶盏,听到女官的通传,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座位上。 “什么?陛下……今日又要纳妾?!” 徐妙清瞪大眼睛,手里的茶盖险些跌落。 她昨天才刚刚正式入宫,皇宫的门槛还没摸熟,自家这位皇帝夫君竟然转头就又迎娶了一位新人? 坐在对面的徐妙云放下手中的公文卷宗,神情淡漠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淡定些,二妹。”徐妙云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往后这种事多着呢,习惯了就好。” 一旁的徐妙锦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将一枚蜜饯扔进嘴里,狠狠嚼碎。 “陛下走到哪儿划拉到哪儿,本姑娘早就麻木了。”徐妙锦轻哼一声,双手抱胸,“这次又是东瀛送来的,随他折腾去吧。” 徐妙清看着两位姐姐见怪不怪的神态,一时间哭笑不得,心中对这位皇帝夫君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而在皇城西侧的客院内。 刚刚打完一套军体拳的朱元璋正拿着毛巾擦汗,当太监将朱安纳妾的消息呈报上来时,老皇帝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朱元璋将毛巾往侍卫手里一扔,拍了拍肚子,咧嘴笑道:“又纳一个?好事啊!这小子别的本事咱不服,给老朱家开枝散叶这块当真是无人能及!去,传咱的话,把寿礼备厚实点,中午咱去大殿吃席!” 整个朱家上下迅速运转起来,张灯结彩,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迎接新人的仪式。 第478章 朱安的后宫再添佳人 正午时分,阳光倾洒在大乾皇城的偏殿长廊之上。 纳妾的礼仪虽然不比立后那般繁复宏大,但依照大乾皇室的标准,依旧排场十足。 数十名宫女内侍垂手侍立在回廊两侧,猩红的地毯一路铺设至寝殿门前。 朱安身着一袭崭新的赤红龙纹常服,迈步走入内殿。 殿内摆设古雅素净,淡淡的冷香在空气中浮动。 徐妙清站在偏殿的屏风后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望向正殿中央。 当她的目光落在立在殿前的新娘身上时,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那是一名身着淡紫色流云锦袍的年轻女子。 女子身段修长婀娜,腰肢纤细,乌黑的长发垂落至腰际,侧颜精致无瑕,肌肤胜雪。 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柔美风韵,也足以令人移不开视线。 “东瀛四岛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徐妙清在心中暗自感叹。 亲眼见证了这位绝色佳人的登场,徐妙清心中最后一丝对朱安频繁纳妾的抵触与困惑彻底烟消云散,彻底接受了后宫佳丽云集的常态。 此时的殿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 朱安走到正位坐下,目光落在南师芫身上。 南师芫双手绞在身前,雪白的十指用力绞着帕子,关节甚至有些发白。 她的头垂得极低,整个人紧绷得如同一根拉满的弓弦,身躯在宽大的锦袍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自始至终,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朱安一眼。 “南师芫,拜见陛下。” 女子的声音极小,轻若游丝,尾音带着明显的发颤,若非朱安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听清。 “免礼,赐座。”朱安平静开口。 南师芫应了一声,迈着僵硬细碎的步子走到下首的软椅前,仅仅挨着椅子的边缘坐下,两只脚并得笔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仪式简短而顺利地走完,随着内侍与宫女们恭敬退下,整座新房内只剩下了朱安与南师芫二人。 夜幕悄然降临。 红烛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之上。 朱安站起身,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 随着他的靠近,南师芫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闪,但顾及到君臣礼节,只能强行克制住逃跑的冲动,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朱安并未急于动手动脚,而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异于常人的恐惧。 这种反应并非寻常女子的娇羞,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社恐与防备。 除了至亲之人外,她对外界的任何生人都有着巨大的抵触与不安。 “你在怕朕?”朱安声音放得极为平缓温和。 南师芫身子一抖,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褥:“妾……妾身不敢……只是自幼少见外人,生性愚钝,不懂宫中礼数,怕冲撞了陛下……” 朱安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随时可能崩溃落泪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急躁。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握住了南师芫冰凉纤细的手掌。 南师芫本能地想要缩手,但感受到朱安掌心传来的沉稳温热,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朱安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将视线抬起。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映入眼帘。柳眉微蹙,眸含春水,眼眶周围泛着一抹淡淡的粉红,带着一股令人心生怜惜的柔弱美感。 “看着朕。”朱安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充满肯定与鼓励,“你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容貌倾城,何来愚钝之说?” 南师芫被迫与朱安对视,在朱安那双深邃且温和的眼眸注视下,原本狂跳的心脏渐渐放缓了节奏。 “可是……外界皆传妾身孤僻怪异,不善与人交涉……”南师芫眼眶泛红,低声倾诉着常年积压在心底的自卑。 “那不过是庸人自扰。”朱安握紧她的玉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世间百态,有人八面玲珑,自有人喜好清净。深居闺阁不是过错,内向文静亦是美德。在大乾皇宫,你无需刻意迎合任何人,更不必为自己的性格感到羞愧。” “在朕眼里,你的这份纯粹与安静,胜过世间万千浮华。自信些,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这番温和而坚定的言语,如同一股清泉,瞬间淌过了南师芫常年封闭冰冷的心田。 从小到大,周围的亲族与外人总是在指责她的胆怯懦弱,要求她大方得体、善于交际。 从未有人像朱安这样,完全接纳她的性格,并给予她如此崇高的肯定与尊重。 南师芫凝望着眼前这个英武霸气的帝王,眼中的恐惧与隔阂开始迅速消融,两行感动的清泪顺着白皙的面颊无声滑落。 “陛下……” 南师芫轻呼出声,原本紧绷的身躯彻底软化了下来,主动将发顶靠在了朱安坚实的肩头。 朱安抬手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这具温香软玉的娇躯拉入怀中。 烛光映照之下,南师芫闭上双眼,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惶恐。 红绡帐落,金钩垂地。 寝殿内春意盎然,温存绵长。 南师芫在朱安的温柔安抚之下,彻底放下了内心的恐惧与防备。 开始尝试改变社恐性格,朱安的后宫成功再添一位绝色佳人。 第479章 连升两级,跨界穿梭门 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寝殿的锦被上。 身旁的南师芫呼吸均匀,整个人蜷缩在软枕边,昨夜的泪痕早已褪去,脸庞上带着舒缓恬静的笑意。 朱安掀开薄被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道袍,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到偏殿暖阁之中。 他拂袖在紫檀木蒲团上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心神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领取纳妾奖励。” 朱安在心底默念。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纳妾东瀛第一美人南师芫,家族底蕴大幅度提升!】 【叮!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大礼包:】 【一、寿命两千年(可转赠)!】 【二、武道实力两千年(可转赠)!】 【三、万吨级钢铁战舰一百艘(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具现)!】 【四、精纯天地灵气一千缕!】 【五、基础五行法术:控火诀!】 【六、空间至宝:十万里穿梭门(可在十万里范围内瞬间跨越空间,无视地形与距离)!】 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炸响。 寿命与武道实力再度暴涨两千年,且依然保留着自由转赠的属性。 那百艘钢铁战舰更是一笔实打实的重器,足以让大乾水师的战力再次发生质的飞跃。 朱安并未立刻查看空间战舰,而是将全部心神落在了那一千缕精纯天地灵气与《长春不灭功》之上。 “炼化灵气!” 朱安心念一动。 悬浮在气海之上的千缕灵气骤然化作滚滚洪流,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冲刷! 丹田之中的灵力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 伴随着体内传来的一声沉闷轰鸣,原本横亘在眼前的关隘被瞬间冲垮! 练气六层! 灵气洪流威势不减,继续在经脉中呼啸奔腾。 气海中央的灵雾凝结成滴,化作一汪清澈纯净的灵液小溪。 又是一声脆响从体内传出。 练气七层! 朱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从练气五层连跨两个小境界直接迈入练气七层,神识范围瞬间扩张至方圆十里,体内的灵力储备比先前浑厚了三倍不止。 他抬起右手食指,神念微动,运转刚刚习得的控火诀。 “噗!” 一缕赤金色的火苗自指尖骤然窜起。 火苗看似微小,内部却蕴含着极度炽热的高温,将周遭的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随着朱安指尖的弹动,那缕火苗随意变换着形态,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化作飞剑,如臂使指。 朱安收回灵火,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项奖励——十万里穿梭门之上。 心念一动,一道散发着幽蓝色空间波动的光门无声无息地在暖阁中央张开。 门框内流光旋转,隐约能感知到遥远大地的坐标。 “去高丽瞧瞧。” 朱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步迈出,直接跨入了光门之中。 下一刹那,朱安只觉眼前光影流转,脚下踩实之时,周遭的景致已然彻底改变。 这里是一座充满高丽风格的别院水榭,庭院内栽种着几株含苞待放的桃花。 水榭长廊下,身着一袭素雅长裙的朴秀越正倚着栏杆,手中捧着一本大乾送来的民政册子,秀眉微蹙,神情专注。 朱安缓步走上前,轻咳了一声。 朴秀越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当看清站在眼前的挺拔身影时,朴秀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手中的册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木质地板上。 “陛……陛下?!” 朴秀越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她快步迎上前,伸手触碰到了朱安温热的手臂,确认不是幻觉后,眼眸中瞬间涌出惊喜的光彩。 “陛下怎么突然过来了?昨日开京港口的官员还传讯说您在东藩……” 朱安顺势揽住朴秀越纤细的腰肢,笑道:“朕想见你,万里之遥不过眨眼之间。” 朴秀越顺从地依偎在朱安怀中,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高丽这边局势如何了?”朱安低头问道。 谈及政务,朴秀越神色认真了许多,轻声汇报起来。 “回陛下,按照决策院定下的章程,高丽旧贵族的私兵与封地已被全部收缴。大乾派来的政务官接管了各道府库,底层百姓分到了田地,官场各派势力也逐渐达成了平衡。如今政令通畅,无人敢再生异心。” 朱安微微点头,抬手理了理朴秀越鬓角的发丝:“你做得很好。今日特地过来,是交代你一件事。明日朕要在本州岛举行全家春游,你收拾一下,稍后乘穿梭舟或者飞骑赶往东京皇城汇合。” 朴秀越美眸一亮,欣喜地点头:“臣妾遵旨!定准时赶到!” 朱安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再次抬手召出穿梭门,在朴秀越崇拜敬畏的注视下,迈步踏入门中。 流光闪烁。 数万里之遥的空间屏障瞬间被抹平。 朱安再次现身时,已经站在了辽阔的美洲大陆行宫之内。 窗外是广袤无垠的原始平原,微风吹拂着翠绿的草甸。 朱安迈步走出偏殿,先是去演武场看望了正在督促部落战士训练的平雁。 一身皮甲劲装的平雁见到朱安从天而降,激动得直接扑入朱安怀中,将朱安紧紧抱住。 安抚完热情似火的平雁,朱安转道前往后侧寝宫。 软榻之上,原本性情桀骜彪悍的亚斯兰正斜靠在锦褥上。 如今她小腹微微隆起,身怀六甲,眉宇间的煞气早已被母性的温和所取代。 见到朱安走近,亚斯兰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主动拉着朱安宽厚的大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肚皮上,感受着腹中胎儿轻微的悸动。 陪伴了亚斯兰小半个时辰,朱安又来到了另一处安静的暖阁。 第青身着一袭柔软的淡青色长袍,正坐在摇篮边,轻轻晃动着木摇篮。 摇篮里躺着一个圆滚滚、白白胖胖的婴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嘴里吐着泡泡,正是即将满月的皇子朱剑陆。 朱安走上前,弯腰将儿子抱入怀中。 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朱安的衣领,咯咯直笑。 第青依偎在朱安身侧,看着父子二人互动的画面,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 “这边气候适宜,你且安心休养。”朱安将孩子放回摇篮,握住第青的手温声叮嘱,“待剑陆满月之后,朕再接你们回东藩主岛。” 第青温顺地点头:“陛下政务繁忙,切莫挂念臣妾,臣妾在这边一切都好。” 将美洲大陆的几位妃子逐一探望安抚完毕,朱安再次唤出十万里穿梭门。 光芒敛去,朱安的身形瞬间跨越万里重洋,重新出现在本州岛东京皇城的后殿御书房内。 御案后方,徐妙云正低头批阅着几份来自工部的调拨文书。 听到身后的微弱动静,徐妙云抬起头,看到神清气爽的朱安,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陛下这一大早神出鬼没的,是去巡视哪处领地了?” 朱安迈步走上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笑道:“去了一趟高丽与美洲,顺道敲定了明日春游的安排。” 徐妙云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打趣道:“十万里疆域来去自如,陛下的手段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朱安揽过她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笑,开始核对明日全家春游的各项细节与护卫布置。 第480章 全校放假,接马皇后汇合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东京皇城中央的白玉广场之上,环佩叮当,香风阵阵。 除了远在大洋彼岸、路途遥远且身怀有孕的美洲妃子之外,大乾皇室在东亚各地的妃嫔们尽数到齐。 从高丽连夜兼程赶来的朴秀越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紫色骑装,正与徐妙锦、徐妙清两姐妹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应天与开京的风土人情。 以林静、徐妙云为首的几十位绝色佳人聚在广场中央,莺莺燕燕,笑语嫣然,将整座皇城映衬得格外明艳。 朱安身穿一袭玄色暗金龙纹猎装,手按宝剑大步走上高台。 目光扫过台下,朱安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孩子们呢?”朱安转头看向身侧的徐妙云。 徐妙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今日并非休沐之日。按照大乾军校的铁律,剑伯、剑玄还有雄英他们一早便被各班教官带去苍龙山大营受训了。军校规矩森严,非节假日不可擅自离营。” 朱安闻言,神色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规矩是为人定的。今日是皇室全家聚首之日,一个都不能少。” 朱安抬手招来当值的近卫统领,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大乾军校全校破例放假一天!令校方备好车马,将所有皇子、皇女以及全校学员一并接往苍龙山脚下的春游营地!” “末将领旨!”近卫统领躬身抱拳,翻身上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疾驰而去。 皇帝金口一开,铁律亦要让道。 片刻之后,朱安环视台下盛装齐聚的众妃与随行近卫,气沉丹田,朗声宣布:“皇初五年第一次皇室春游,正式启程!” 浩浩荡荡的队伍随即开拔,上百匹神骏的坐骑与护卫车队宛如长龙,朝着皇城外葱郁青翠的原野进发。 在广场数百步开外的宫阁重檐下,朱元璋负手而立。 看着前方那支庞大、热闹且充满欢声笑语的出行队伍,老皇帝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了一起,脸色变幻不定。 朱元璋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白玉栏杆,嘴里泛着酸气,低声嘟囔道:“荒唐!简直是胡闹!一个全家游玩,竟然下令让整座军校放假!” “哪有当皇帝的整日带着几十个妃子游山玩水、声色犬马的?咱在大明当皇帝,天不亮就批阅奏折,子夜方能歇息,三十年如一日勤政克己!这小子……这小子当真是把享乐给琢磨透了!” 话虽如此,朱元璋浑浊的眼眸深处,却止不住地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艳羡。 能将国家治理得四海臣服、国库充盈,同时又能带着庞大的家眷畅享天伦之乐,这等惬意潇洒的帝王生涯,是朱元璋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景象。 立在一旁的朱剑诚将老皇帝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朱剑诚迈步走上前,神色恭敬地拱手道:“皇爷爷,您在窗前站了许久,不如随我们一同前往苍龙山游玩散心?” 朱元璋猛地一甩袖袍,把头扭向一侧,硬邦邦地回绝道:“不去!咱是大明的皇帝,勤政爱民刻在骨子里!咱可学不来你父皇那套骄奢淫逸的做派,大白天的去游山玩水,成何体统?!” 朱剑诚神色从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并未直接反驳朱元璋的勤政之论,而是换了一个切入点,条理清晰地劝导起来。 “皇爷爷此言差矣。”朱剑诚声音平缓有力,“父皇此次春游,表面上是游玩,实则是一场极为重要的皇室家教与考核。” 朱元璋眉毛一挑,转过头来看着朱剑诚:“哦?游山玩水还能跟家教扯上干系?” 朱剑诚点头解释道:“大乾皇室子嗣众多,平日里各自在学堂军校苦读,难得齐聚。父皇要在山野自然之中,考察各位弟弟妹妹的骑射本领、处事应变、长幼秩序以及手足情谊。在大乾,家庭和睦与皇室凝聚力,同样是维系帝国稳定的核心底蕴。” “皇爷爷久居深宫,何不借此机会,以长辈的身份亲自前去考察一番我大乾的家庭相处方式?看看大乾在规矩与亲情之间是如何平衡的,回大明之后,或许也能为大明的宗室教育提供些许借鉴。” 这番话合情合理,不仅彻底给朱元璋找了一个体面无比的台阶,还将“游山玩水”升华成了“考察国家制度”。 朱元璋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抬手抚了抚颌下的短须,干咳了一声:“嗯……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咱身为长辈,确实该替老朱家把把关,看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野外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朱剑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水推舟道:“皇爷爷英明。不过,既然是阖家团聚,若是只有皇爷爷一人独行,未免有些冷清。” 朱元璋愣了一下,神色微黯,叹了口气道:“冷清也没法子,你皇奶奶如今还在大明应天府的坤宁宫里操持后宫呢,隔着数千里重洋,哪能赶得过来。” 朱剑诚胸有成竹地拱手道:“皇爷爷莫忧,大乾的踏云鎏金驹日行万里,穿云破雾如履平地。孙儿这便立刻安排得力将领,骑乘神驹跨海前往大明应天府,持玉符将皇奶奶接来东藩!” 朱元璋身子猛然一震,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什么?!现在去接?!应天府距离这里少说也有四五千里水路,乘船要走大半个月,你骑马去接……今日能赶得上?!” 朱剑诚朗声笑道:“皇爷爷放心!踏云神驹在高空全速飞行,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应天府接上皇奶奶,再过两个时辰便能返回!至多午后未时三刻,皇奶奶便能抵达苍龙山营地与您汇合!” 几个时辰跨越数千里重洋,将远在大明皇宫的结发妻子直接接到眼前的春游营地! 朱元璋彻底被这等神乎其神的跨空交通给震慑住了。 老皇帝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嘴唇不住地颤抖着,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期待与狂喜。 “好!好!快去!快去接你皇奶奶!”朱元璋激动得重重一拍大腿,连声催促。 朱剑诚立刻转身,向殿外的近卫将领下达军令。 两名身穿银甲的将官领命翻上踏云鎏金驹,神驹双翼一振,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插云霄,瞬间化作天际边的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西方的应天府方向极速掠去。 解决完了所有的顾虑,朱元璋整个人精神焕发,迈开大步走下宫阶,翻身登上了一匹神骏的踏云坐骑。 庞大的大乾皇室春游队伍在欢腾的气氛中正式拔营出发。 朱元璋端坐在马背上,沐浴着和煦的春风,眺望着远方苍翠连绵的山脉。 心中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几个时辰后与马皇后在营地重聚,整个人沉浸在对大乾千里神速的极致震撼之中。 第481章 踏云远赴桃花岛 天际湛蓝,云雾在脚下急速倒退。 宽阔的金色马背上,朱元璋一手紧紧拽着缰绳,一手按着身前朱雄英的肩膀。 狂风被神驹周身泛起的无形气罩挡在外面,只有温和的气流拂过面颊。 在他们身侧与后方,数十匹踏云鎏金驹排成齐整的阵型,簇拥着朱安庞大的皇室家眷队伍,径直朝浩瀚的重洋深处疾驰。 朱元璋低头看去,下方苍茫的东海早已被甩在身后,极目远眺,尽是深邃不见边际的汪洋大海。 “雄英,怕不怕?”朱元璋收回视线,低头问怀里的长孙。 朱雄英双手抓着马鞍前的铜环,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大声回答:“皇爷爷,孙儿不怕!这马飞得又平又稳,比在应天府坐马车还要舒坦!” 朱元璋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身侧并驾齐驱的朱剑诚身上。 “剑诚啊,此去那什么太平洋的桃花岛,还有多远路程?”朱元璋开口询问。 朱剑诚端坐在马背上,神色自若地回道:“回皇爷爷,按目前的脚程,至多再飞半个时辰便能抵达。那座岛屿地处大洋腹地,是父皇命工部调集巨力填海造陆筑成的一处行宫,岛上常年四季如春,正是踏青的好去处。” “填海造陆筑岛……”朱元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在大洋深处凭空造出一座岛来供后宫春游,这等手笔着实让他再次领教了大乾的奢靡与可怖。 不过,更让朱元璋心惊肉跳的,还是胯下这匹能够日行数千里的金色神驹。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神驹那覆盖着淡金色鳞片的脖颈,眼神变得极其热切。 “剑诚,你说实话,这等踏云鎏金驹,在大乾军中到底装备了多少?”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若能组建一支三千人的神驹骑兵,人人配发火铳与震天雷,自九天之上俯冲轰击,天底下还有哪支陆军能挡得住?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朱剑诚转过头,看着朱元璋那满是期盼的眼神,不由得哑然失笑。 “皇爷爷当真好眼力,一下子便看中了此物的战术要害。”朱剑诚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不过,大乾并未用神驹组建常规冲锋骑兵。” 朱元璋眉头一皱,满脸不解地反问:“为何?这等无视关隘江河的空中神兽,不用来正面冲阵杀敌,岂不是暴殄天物?!” “因为大乾有更适合的编制。”朱剑诚单手控缰,从容说道,“踏云鎏金驹目标较小,速度极快,如今在大乾军中主要编为超远程空中斥候军。负责在开战前穿透敌军千里防线,探查敌军粮道、主力驻地以及布防虚实,甚至执行定点斩首之责。” 朱元璋听得眼皮直跳,斥候飞在天上探查军情,地面的守军根本无所遁形! “至于皇爷爷方才所言的空中轰击……”朱剑诚顿了顿,抬手指了指云层更上方的虚空,继续说道,“大乾军部专门设立了飞艇军。以万斤精钢与特制浮空材料打造的空中战舰,长达百丈,可悬停于万丈高空,单艘便能装载数万斤重型开花弹与连发重炮。” “一旦出动,遮天蔽日,顷刻间便能将一座坚城夷为平地,威力远非骑兵所能比拟。” 朱元璋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长达百丈的空中战舰?万丈高空抛掷数万斤炸弹? 这章程光是听一听,就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开国皇帝感到脊背发凉! 还没等朱元璋从飞艇军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朱剑诚似乎觉得这不算什么核心隐秘,随口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除了这些常规军械,大乾还有一支更为特殊的底蕴力量。” 朱雄英也竖起了耳朵,好奇地仰起头:“剑诚堂弟,是什么特殊力量?” 朱剑诚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朱安坐骑周围的林静、徐妙云等人。 “那便是我大乾后宫的妃子军。” “皇爷爷想必也看出来了,母后和诸位姨娘皆随父皇修习超凡武道。如今哪怕是实力最弱的母妃,单枪匹马亦能肉身硬抗刀枪,举手投足有万斤巨力。若是数十位母妃联手结成战阵,哪怕面对数万披甲精锐大军,亦能正面将其彻底击溃屠灭。” “你说什么?!” 朱元璋失声惊呼,声音在半空中炸响,吓得身前的朱雄英身子一颤。 朱元璋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谈笑风生、身姿婀娜的娇媚女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那群整日穿着绫罗绸缎、在朱安面前温顺乖巧的后宫嫔妃,竟然个个都是能手撕千军万马的武道怪物?! 数十个女人,匹敌数万披甲大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朱元璋对战争与人类极限的认知!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惊骇,脸色变幻不定。 为了不在孙子面前彻底落了下风,朱元璋挺直了腰杆,干咳一声,沉声说道:“大乾确实底蕴深厚,巧夺天工。” “不过,大明如今也在休养生息。待咱回去之后,调集徐达、常遇春等百战宿将,倾全国之力北伐,彻底荡平漠北的北元残元!” “只要灭了北元,拔除了这块悬在头顶的心头大患,大明便能腾出手来全面发展海贸与实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追赶上大乾的脚步!” 朱元璋说得铿锵有力,言语间满是开国帝王的豪情壮志。 站在一旁的朱剑诚听到这番豪言壮语,神情不由得一怔。 朱剑诚眨了眨眼,眼神中透出几分古怪与纳闷。 “皇爷爷……您方才说什么?”朱剑诚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反问,“您说大明还要去北伐北元?” 朱元璋把脸一沉,冷哼道:“那是自然!北元扩廓帖木儿屯兵漠北,纳哈出盘踞辽东,二十万铁骑对我大明边境虎视眈眈,咱寝食难安!不灭北元,大明边境何来宁日?!” 朱剑诚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可是皇爷爷,北元……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啊!”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朱元璋脸上的豪迈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你……你说什么?!”朱元璋一把扯紧了缰绳,死死盯着朱剑诚。 “北元名存实亡?这绝不可能!大明边关每月都有军报送回应天,北元大军明明还在漠北放牧操练!” 朱剑诚自知失言,暗自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但他话已出口,面对朱元璋那吃人般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低声解释。 “皇爷爷,大乾的密谍与特种军团半年前为了打通北上中亚的商道,顺手对北元动了手。” 朱剑诚声音越来越小:“盘踞辽东的纳哈出,因拒绝大乾的收编通商令,三个月前已被大乾第三机动军团全歼,纳哈出本人当场伏诛。至于漠北的扩廓帖木儿……” 朱剑诚咽了口唾沫:“王保保见识了大乾的雷霆手段后,自知不敌,已于半年前秘密递交降表,举族臣服于大乾。” “如今北元王室与八万主力精锐,早已被大乾整编移民迁往了西伯利亚与中亚新垦区开荒种田去了。留在大明边境外的,不过是几个空营帐和少数留守的散碎部落放羊充数罢了……”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九天神雷,重重轰在朱元璋的天灵盖上! 朱元璋整个人瞬间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大明举国上下视作生死大敌、让朝廷日夜忧虑、耗费无数钱粮厉兵秣马准备死磕的北元政权…… 竟然在半年前,就被大乾顺手给灭了?! 纳哈出死了,扩廓帖木儿投降了,主力全去开荒种田了?! 大明君臣蒙在鼓里,整日如临大敌研究的北伐大计,在人家大乾眼里,竟然只是一场早就结束的闹剧! 朱元璋瘫坐在马背上,双手发颤,两眼发直。 身前的朱雄英更是张大了嘴巴,彻底傻在了当场。 大明对大乾实力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得粉碎。 朱剑诚看着呆若木鸡的爷孙二人,自知泄露了帝国顶级军机,懊恼地垂下头,紧紧闭上了嘴巴。 第482章 乘风赴海岛 大明应天府,皇城坤宁宫。 朱标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手里捏着两枚雕刻着精细龙纹的温润玉符,快步走入内殿。 殿内,马皇后正坐在桌旁戴着老花镜缝补着一件旧衣裳,太子妃常氏则在一旁细心地替婆婆分理着各色丝线。 “母后,东藩那边来人了。”朱标走到桌前,将玉符轻轻放在桌案上。 马皇后停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儿子:“东藩来人?可是你父皇在东藩出了什么变故?” 一旁的常氏听到“东藩”二字,手指猛地一颤,丝线差点掉落在地。 她的长子朱雄英如今就在东藩,做娘的哪能有一刻不悬着心。 朱标连忙摆手,宽慰道:“母后莫慌,父皇好得很。是大哥派了近卫将领,骑乘那种能凌空飞行的踏云鎏金驹赶来应天。说是大哥在海外一座桃花岛操办皇室春游,父皇特意传信,要接母后一同前往散心游玩。” 马皇后闻言,眉头微皱:“千里迢迢的,咱一把老骨头,折腾这个作甚?朝廷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人撑着,咱留在宫里还能替你照料后宫。” 朱标拉开椅子坐下,诚恳地劝道:“母后操劳大半生,自打进了这紫禁城,何曾出过远门?父皇难得有这份心意,大乾的神驹往返神速,母后正好去散散心。政务上有儿臣与内阁盯着,出不了乱子。” 说着,朱标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焦急却不敢多言的常氏。 常氏生得温婉端庄,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思子之情。 朱标心中一软,开口提议道:“常氏近来日夜挂念雄英,寝食难安。母后此去,不如带上常氏一同前往,正好让她们母子团聚。” 常氏听到这话,眼中瞬间涌出亮光,满脸期盼地望向马皇后。 马皇后见儿媳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不忍,叹了口气道:“也罢,咱便走这一遭。标儿,朝中之事你切记不可急躁,遇事多与老臣商议。”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朱标起身领命。 半刻钟后,坤宁宫外的小广场上。 两匹通体金甲、背生雪白双翼的踏云鎏金驹收敛羽翼,静静伫立在青石板上。 大乾银甲将官恭敬行礼:“启禀皇后娘娘、太子妃,请登车登鞍。神驹周身有避风禁制,二位贵人无需担忧风寒。” 马皇后由宫女搀扶着坐上了宽大的软垫马鞍,常氏则战战兢兢地坐在另一匹神驹背上。 随着将官一声轻哨,两匹神驹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骤然踏空而起,巨大的双翼猛烈震颤,化作两道金色光芒直冲九霄! “啊!” 常氏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被扯上了万丈高空。 狂风在护罩外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下方的应天府城池在几息之间便缩小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点。 常氏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抱住马鞍的前沿,闭着双眼浑身发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马皇后虽然也是初次体验这等高空极速,吓得心惊肉跳。 但毕竟是经历过战阵厮杀的开国皇后,咬着牙强撑着端坐不乱,只是两只手把缰绳抓得指节发白。 神驹破云穿雾,在大洋上空风驰电掣。 足足耗费了五个时辰的高空极速飞行,跨越了数万里重洋。 就在常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之时,前方的天际尽头,一座悬浮在大洋中心的梦幻岛屿骤然映入眼帘。 岛屿周围碧波荡漾,岛上漫山遍野盛开着粉红色的桃花,宛如一颗镶嵌在蔚蓝大海中央的璀璨明珠。 神驹双翼舒展,缓缓滑翔降落在一处平坦开阔的白玉营地之上。 “呕……” 刚一落地,常氏便双腿发软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扶着旁边的白玉栏杆不停干呕,额头上满是虚汗。 马皇后也是在大乾女官的搀扶下,才勉强稳住了发颤的双腿。 营地中央,正坐在一张躺椅上喝茶的朱元璋听到动静,霍然起身。 当看到从神驹上下来的不仅有马皇后,竟然还有朱标与常氏时,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背着手快步走上前去。 “妹子!你可算来了!”朱元璋满脸堆笑地迎上马皇后,随即扭头看向一旁的朱标,眉毛一挑,出言调侃道,“老大,你怎么也跟着颠过来了?咱把大明江山交给你监国,你倒好,带着媳妇跟着跑来享清福了?!” 朱标无奈地躬身行礼:“父皇明鉴,儿臣是放心不下母后与常氏,特地护送前来的。” “娘!” 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打断了对话。 只见穿着一身得体学员常服的朱雄英从营地后方飞奔而来,一头扎进了常氏的怀里。 “雄英!娘的好儿啊!” 常氏顾不得身上的眩晕与难受,一把将朱雄英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颤抖着双手,从头到脚摸索着朱雄英的身子,带着哭腔嘘寒问暖:“让娘瞧瞧,瘦了没有?身子可还疼?在那军校里吃得饱不饱?受没受委屈?” 朱雄英抹了抹母亲脸上的泪水,挺起结实的胸膛,大声说道:“娘,儿子没受委屈!王叔给的神药把儿子的病全治好了,儿子现在每顿能吃两大碗肉,个头都长高了半寸呢!” 看着儿子红润健康的脸色,常氏多日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喜极而泣。 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朱安身穿一袭宽松舒适的月白色锦袍,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迈步走入营地。 “父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朱安神色温和,语气带着主人家的豪爽与热情,“营地已备好了海岛特产与灵泉热汤,快快入座歇息。” 朱元璋与朱标连忙回礼,两方人员顺利会合。 马皇后平复了心绪,目光扫过四周,随即拉起依旧有些拘谨怯懦的常氏,主动迎向站在朱安身后的后宫女眷群体。 以林静、徐妙云为首的大乾诸妃纷纷上前见礼,言笑晏晏地引着马皇后与常氏前往营地暖阁落座用茶。 常氏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马皇后身后。 当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清眼前这群大乾嫔妃的全貌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几乎彻底停滞。 环绕在营地四周的女子,足有数十位之多! 站在首位的林静气质温婉尊贵,容貌倾国倾城。 一侧的徐妙云英气勃发,眉宇间自带一股指点江山的统帅气度。 徐妙锦娇俏灵动,徐妙清秀丽绝俗。 来自东瀛的南师芫美艳得不可方物。 来自高丽的朴秀越则透着一股异域的清雅之美。 更让常氏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些女子不仅每一个都拥有令人窒息的绝世容颜,身上更是隐隐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强大气息。 举手投足之间,那份雍容、自信与超凡脱俗的气场,宛如九天神女下凡! 营地四周升起了袅袅炊烟,侍从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摆放丰盛的珍馐佳肴,准备共进晚餐,气氛显得格外融洽祥和。 然而,站在人群边缘的常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在大明尚算华贵、但在大乾精致灵秀的锦缎面前显得土气臃肿的宫装,再看看眼前这支庞大且绝色的大乾后宫阵容。 常氏的心脏剧烈收缩,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视觉冲击深深震撼,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内心深处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 第483章 老朱:咱会会这强敌! 海风吹拂着桃花岛的白玉营地,卷落几片粉红的花瓣。 营地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海外特产的奇珍异果与灵泉酿造的琼浆,香气四溢。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朱安。 旁边的朱标也是满脸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方才朱剑诚无意间吐露的消息,在老朱父子脑海里翻江倒海。 朱元璋将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安儿,剑诚方才说的……可是真的?”朱元璋身子前倾,两道浓眉拧成了疙瘩,声音沙哑,“北元当真……名存实亡了?” 朱标也顾不上擦拭额头的虚汗,急切地望向朱安。 大明为了对付北元,整整十年厉兵秣马,户部调粮,兵部点将,徐达、常遇春在北境枕戈待旦,结果现在却被告知对手早没了? 朱安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剑诚所言非虚。”朱安放下茶盏,坦然迎上朱元璋审视的目光。 “三个月前,辽东纳哈出屡次阻挠大乾商队北上,甚至扣押物资,朕命第三机动军团出兵,十日之内全歼其部,纳哈出当场伏诛。” 朱元璋腮帮子狠狠抽动了几下,胸口剧烈起伏。 “那……扩廓帖木儿呢?”朱元璋咬着后槽牙追问,“王保保乃当世奇男子,性情最是桀骜硬气,当年被徐达追杀得仅剩数骑逃入大漠,亦未曾低头分毫!他岂会轻易投降你们大乾?!” 朱标在旁边连连点头。 作为大明储君,他深知王保保的难缠,当年定西一战,大明倾尽主力才勉强击溃王保保,但对方转头就在漠北重整旗鼓,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安神色自若地靠在椅背上。 “他投降大乾,原因有二。”朱安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大乾给漠北牧民指了一条真正的生路。大乾在海外新大陆圈定了方圆数千里的广袤草原,水草丰茂,土地肥沃,远胜漠北苦寒之地。” “只要北元各部愿意归附,大乾负责全族迁移,并发放铁锅、茶砖、布匹与粮食,免除十年赋税。留在大漠是冻死饿死,前往新大陆是安居乐业,底层的蒙元牧民自然知道该选哪条路。” 朱元璋听得愣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 大明对北元向来以武力围剿封锁为主,粮草茶铁严禁出境,导致北元为了生存只能屡屡南下寇边。 大乾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用优渥的生存资源与整片新大陆从根基上瓦解了北元的民心! “那第二点呢?”朱标忍不住出声相问,“王保保忠于大元社稷,即便牧民肯走,他本人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朱安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后宫营帐。 “第二点,是朕的妃子海别从中斡旋。” “海别是王保保的女儿。有她在中间穿针引线,加上大乾展现出的绝对武力,王保保深知大势已去,抵抗不过是让残存的族人白白送死。为了保全黄金家族与北元各部的血脉,他最终在降表上签了字。” 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皆变得无比复杂。 大明耗费无数国力、视作头号死敌的北元两大巨头,一灭一降,整个北元主力八万人马连同家眷早已被大乾打包迁走。 而大明朝廷上下还在为明年的北伐大计争论不休,甚至连行军路线和军饷调拨都推演了无数遍。 朱元璋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涩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名存实亡……当真是名存实亡了啊。”朱元璋喃喃自语,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苦笑。 “咱在大明应天府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的北患,在你们大乾手里,竟然翻手之间便成了定局。” 朱标也是神情怅然,心中百味杂陈。 大明为了北伐准备了数年,如今对手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种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想要吐血。 朱安看着陷入沉思的父子二人,屈指敲了敲桌面。 “父皇,太子,你们何必这般沮丧?”朱安开口打破了沉寂,“北元主力尽失,对大明而言反而是天赐良机。” 朱标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凝:“大哥,此话怎讲?” 朱安站起身,指着西方的天际。 “王保保虽带走了八万精锐与大部分部众,但漠北王庭依旧有小明宗等残余宗室留守,还有数万散碎部落盘踞在捕鱼儿海一带。” “他们如今群龙无首,内部混乱不堪。大明若此时发兵,北元王庭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大明可一战定乾坤,彻底覆灭北元名号,收复漠北失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朱元璋与朱标脑海中炸响! 朱标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精光与狂喜。 北元主力没了! 王保保不在了! 留守漠北的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只要大明大军北上,直捣王庭,那便是唾手可得的泼天大功! 彻底终结蒙元残余的历史伟业,将由大明亲手完成! “父皇!”朱标霍然起身,神情激动地看向朱元璋,“儿臣必须立刻赶回应天!” 朱元璋也迅速从失落中抽离出来,重重一拍桌子:“老大,你立刻回去!传咱的密旨给大将军徐达,命他暗中集结北平、山西各路精锐,准备粮草!待探明王庭虚实,即刻发兵直捣漠北!” “儿臣遵旨!”朱标抱拳领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白玉广场边缘,翻身跨上一匹早已备好的踏云鎏金驹。 “大哥,多谢相告!”朱标对着朱安一抱拳,猛地一抖缰绳。 踏云鎏金驹金翼怒张,发出一声震天长鸣,四蹄踏碎虚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电光,朝着大明京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目送朱标远去,白玉营地内再次安静下来。 朱元璋端着茶碗,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转头看向朱安。 “朱安,王保保如今人被安置在何处?”朱元璋压低声音问道。 朱安淡淡回答:“在高丽平壤的一处庄园内暂住,负责协助大乾清点北元移民的册籍。” 朱元璋眉头一挑,眼中升腾起一股炽热的战意与好奇。 “王保保乃当世豪杰,咱当年屡次派使者招降,他不仅斩了咱的使者,还把咱送去的书信烧了个干净,傲气冲天。”朱元璋捏紧了拳头,语气有些急促。 “咱与他交手十几年,还从未真正当面见过他!安儿,你把他也弄到这岛上来,咱想亲眼见见咱这个老对手!” 朱安见朱元璋兴致勃勃,并未拒绝,点头道:“这有何难。” 朱安当即招来随侍的近卫统领,沉声吩咐道:“传令高丽黑旗卫,持朕手令,前往平壤庄园将扩廓帖木儿带至桃花岛。” “属下遵命!”近卫统领领命退下。 朱元璋坐在石椅上,呼吸粗重了几分,目光遥遥望向海面。 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开始耐心等待着昔日宿敌的到来。 第484章 大乾的好臣子啊! 高丽开京至桃花岛的万里海空之上,流云飞退。 半年前的漠北荒原上,曾发生过一场外人无从知晓的剧变。 当时的扩廓帖木儿在见识了大乾黑旗卫的恐怖手段与新大陆的地图之后,深知北元气数已尽。 为了给八万族人争取最后的生路,他秘密签署了移民协议。 但身为大元齐王的他,本打算在全族撤离之后,于漠北王庭前横刀自刎,以身殉国,全了自己对大元的忠义。 然而,朱安根本没有给他自尽的机会。 大乾的高手直接深入漠北八百里,在大帐之中强行将扩廓帖木儿制服封穴,塞进机关车辇,一路秘密护送至高丽平壤安置。 朱安留着这位百战名将,是为了将来经略中亚与北方辽阔草原时,能有一个威望极高的大将来统领归附的游牧骑兵。 数个时辰之后。 桃花岛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鹰啼。 一架青铜色的飞舟穿透云层,稳稳降落在营地西侧的青石板上。 飞舟大门打开,两名身材魁梧的大乾将官分立两侧。 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船舱内缓步走出。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坚毅如铁,两道粗眉如刀,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身穿一袭极为合身的大乾玄色织锦缎袍,虽然未着甲胄,但行走之间步伐沉稳,自有一股统领千军万马的渊渟岳峙之气。 正是名震天下的北元齐王——扩廓帖木儿! 扩廓帖木儿走下飞舟,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海风拂面,夹杂着桃花的芬芳,让习惯了塞外风沙的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目光扫过四周,当看清营地正中央端坐的几道身影时,扩廓帖木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神采奕奕,正是大乾皇帝朱安。 而在朱安的身侧,坐着一个身穿粗布便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却威严内敛的老者。 虽然从未谋面,但单凭那股睥睨天下的开国帝王气场,以及那张在大明画像上见过无数次的面孔,扩廓帖木儿在这一瞬间便彻底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明皇帝,朱元璋! 扩廓帖木儿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了一下,两只垂在袖中的手掌下意识握成了拳头。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坐在石桌边的明朝老皇帝,推翻了蒙元的大都江山,将大元皇室赶回了苦寒的漠北! 更让扩廓帖木儿痛彻心扉的是,大明大军横扫中原时,他的亲生妹妹观音奴被俘,被朱元璋强行指婚嫁给了次子秦王朱樉作为侧妃。 他的妻子在战乱中为了不受辱拔剑自刎。 他的女儿更是曾被大明军卒扣押囚禁! 家破人亡,国破家亡! 所有的根源,全系于眼前这个老者一身! 扩廓帖木儿胸膛剧烈起伏,眼眸深处燃烧着熊熊烈焰,死死盯着朱元璋。 但在这股滔天的恨意之中,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与敬佩。 扩廓帖木儿戎马一生,深知朱元璋从一个沿街乞讨的叫花子、皇觉寺的穷和尚,一步步提三尺剑荡平群雄、驱逐蒙元,开创出巍巍大明。 其手腕与魄力,纵观青史亦是罕见的雄主。 在扩廓帖木儿打量朱元璋的同时,朱元璋也正从石椅上缓缓站起。 朱元璋双手负在身后,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上上下下打量着走来的扩廓帖木儿。 “王保保……”朱元璋在心底暗自赞叹了一声。 身形如松,眼神如刃,哪怕身处异国他乡、沦为降将,身上依旧没有半点奴颜婢膝的谄媚之态,反而带着一股塞外苍狼般的傲骨。 不愧是咱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奇男子! 营地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大明的开国皇帝,北元的擎天白玉柱。 两个在中原大地上厮杀了半辈子的绝世枭雄,终于在这座孤悬海外的桃花岛上迎来了生平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 周遭的大乾近卫与侍从皆屏住了呼吸,整座营地落针可闻。 扩廓帖木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 他迈开坚定的步伐,径直朝着主位走去。 五步、三步、一步。 扩廓帖木儿在长桌前站定。 朱元璋身子微微挺拔,下巴微扬,做好了迎接昔日宿敌复杂对峙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场景,却让朱元璋整个人当场僵住。 只见扩廓帖木儿身躯一转,完全将站在一侧的朱元璋视作了空气。 他撩起长袍前襟,对着端坐在正中央的朱安,极其恭敬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大乾君臣大礼! “臣,扩廓帖木儿,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扩廓帖木儿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回荡在整个白玉营地上空。 朱安微微抬手:“齐王免礼,平身赐座。” “谢陛下隆恩!”扩廓帖木儿动作利落地站起身,随后恭恭敬敬地垂手退到了下首的红木圆凳旁,神态恭顺自然,俨然一副纯臣自居的模样。 自始至终,扩廓帖木儿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朱元璋半点,彻底将这位大明的开国皇帝晾在了一旁! 朱元璋伸在半空准备打招呼的手掌硬生生顿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皇帝胸口堵着一口闷气,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整个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昔日大明招抚了十几年、送金银送书信全被当驴肝肺的王保保,如今面对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大乾皇帝朱安,跪得干脆利落、心服口服。 而面对他这个大明正统皇帝,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朱元璋死死盯着规规矩矩站在朱安身后的扩廓帖木儿,又看了看从容自若的朱安,心中的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老皇帝猛地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王保保,你当真好骨气啊!”朱元璋指了指朱安,又指了指扩廓帖木儿,满脸泛着酸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当年咱三番五次以礼相待,你宁死不降!如今倒好,在这大乾皇帝面前,你跪得比谁都快!” 朱元璋冷哼一声,拂袖坐回石椅上,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你倒是有个好女婿,大乾的好臣子啊!” 扩廓帖木儿只是静静立在朱安身后,神色冷漠如铁,对朱元璋的嘲讽充耳不闻,彻底坐实了大乾臣子的身份。 第485章 破而后立 海滩边缘,篝火噼啪作响。 铁架上炙烤着大块的羊排与海鱼,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升腾起阵阵浓郁的肉香。 朱安挽着袖子,熟练地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随手撒上一把细盐与孜然。 长桌两侧,气氛透着几分古怪。 朱元璋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手里端着粗陶酒碗,目光冷冷落在对面的扩廓帖木儿身上。 扩廓帖木儿腰杆挺直,坐在右侧的长凳上,双手搭在膝头,神色紧绷。 朱元璋冷笑一声,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 “王保保,当年在太原、在定西,你麾下的铁骑何等威风。”朱元璋抓起一把切好的烤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咱派去劝降的使者,被你斩了脑袋送回应天。咱亲笔写给你的招降信,你当着全军将士的面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那时候的你,气吞万里,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扩廓帖木儿眼皮微抬,迎上朱元璋那满是审视的目光。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扩廓帖木儿声音低沉。 “当年本王身为大元齐王,食君之禄,自当为大元尽忠。大明要夺天下,本王自当率军死战。战死沙场是军人的宿命,斩使焚书亦是立誓明志,本王问心无愧。” 朱元璋眉头挑起,眼中透出一抹讥讽。 “问心无愧?”朱元璋用竹签指着扩廓帖木儿的鼻子。 “既然要尽忠,为何不在漠北王庭前横刀抹了脖子,全了你那大元忠臣的名节?如今坐在这海外海岛上,吃着大乾的肉,喝着大乾的酒,给咱四儿子当差办事,你这骨气莫非也是分人的?” 扩廓帖木儿放在膝头的拳头猛然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气,沉声回应道:“本王原本是要自刎谢罪的,是大乾皇帝陛下将本王强行扣下。陛下许诺保全漠北八万部众的性命,给草原牧民分发水草丰美的沃土,让他们免于冻饿而死。为了八万族人的活路,本王这条残命,受些屈辱又有何妨?” 朱元璋冷哼一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烈酒,没有再出言讥讽。 他深知眼前这个蒙古汉子的性情,若非为了族人血脉,王保保绝不可能苟活于世。 朱安端着满满两盘烤好的肉串走上前来,分别放在二人面前。 “父皇,齐王,尝尝朕亲手烤的鹿肉与海鱼。”朱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长桌正中央,“今日是皇室家聚,没有大明大元之分,只有杯中酒与盘中肉。” 朱元璋抓起一串烤得金黄的鹿肉咬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朱安。 “安儿,咱这次在大乾走了一遭,算是彻底开了眼界。”朱元璋放下竹签,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咱在大明当了十几年皇帝,整日被那些文臣拿条条框框圈在深宫里。等咱回了应天,把朝政大权彻底交割给标儿监国,咱打算动身去你们大乾大陆瞧瞧。” 此言一出,桌上的扩廓帖木儿神色微动,诧异地看了朱元璋一眼。 堂堂大明的开国皇帝,竟然甘愿放下至高无上的皇权,远赴海外的大陆? 朱元璋注意到扩廓帖木儿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抹傲然。 “王保保,你在大乾待了半年,想必也知晓那片新大陆有多辽阔。”朱元璋端起酒碗晃了晃,挑眉看向对方,“如何?要不要随咱一同去大乾大陆走一遭?咱俩斗了半辈子,到了那片没有战火的新天地,咱倒想看看你能不能带着牧民开垦出一片新家业。” 扩廓帖木儿神色凝重,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小口,随即缓缓摇头。 “多谢明皇美意,本王心领了。”扩廓帖木儿语气平缓,带着明显的戒备,“本王如今只是大乾的待罪之臣,一切听凭大乾皇帝陛下的旨意调遣。明皇雄才大略,走到何处皆是人中龙凤,本王不愿再卷入任何纷争,免得自讨没趣。” 朱元璋见他言语间满是防备,嗤笑一声,放下了酒碗。 “你这厮,当真是属刺猬的,碰一下便要扎人。”朱元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神色忽然冷了下来,“不过王保保,咱今日不妨把话挑明了告诉你。大明的大军,很快便要发动最后一次北伐了。” “纳哈出伏诛,你带走了八万精锐。如今漠北王庭只剩下小明宗那几个昏庸的宗室,以及散落在捕鱼儿海的散碎部落。咱已命太子回京调兵遣将,徐达与常遇春不出一月便会率领大军直捣王庭!届时,大元的最后一点香火,必将在大明的铁骑下灰飞烟灭!” 扩廓帖木儿脸色瞬间煞白,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即便早已知晓北元大势已去,但亲耳听到大明皇帝宣告王庭覆灭的倒计时,他的心脏依旧抽搐般剧痛。 那是他倾尽半生心血、流尽无数将士鲜血守护的大元江山! “为什么……”扩廓帖木儿死死咬着牙关,双目通红,“王庭主力已退,草原牧民已无力南侵,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朱元璋冷笑一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大元占了汉家江山近百年,如今退回大漠,只要王庭名号在一日,边境便有一日的战祸!咱身为大明开国之君,必须替后世子孙把这颗钉子彻底拔出来!” 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扩廓帖木儿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痛苦而挣扎。 朱安见状,提起酒壶,替二人的酒碗中斟满美酒。 “齐王,天下大势,浩浩汤汤。”朱安清朗的声音在海风中响起,“大元王庭的覆灭,非人力所能挽回,此乃破而后立。” 扩廓帖木儿转头看向朱安,眼神有些迷茫:“破而后立?” “正是。”朱安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旧的大元朝廷早已腐朽不堪。宗室争权夺利,贵族横征暴敛,底层的蒙元牧民在寒风中冻饿致死,中原的百姓被视作草芥奴役。这样的朝廷,即便大明不去打它,它也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如今大明立国,休养生息;大乾开拓四海,安置万民。留在漠北的牧民归顺大明,能得到朝廷的赈济与庇护;迁徙至新大陆的部众跟随大乾,能分到肥沃的土地与牛羊。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必再为了贵族野心流血丧命。大元的名号虽灭,但草原百姓的日子却会过得更好,这难道不是天道所向吗?” 朱安的话语平和,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扩廓帖木儿整个人瘫坐在长凳上,眼中的凶光与戾气迅速消散。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漠北王庭内部那些王公贵族醉生梦死、互相残杀的丑态,又想起大乾境内牧民们领到粮食铁锅时脸上洋溢的笑容。 他不得不承认,朱安说得全是对的。 大元的底子早就烂透了,无论他王保保多么善战,也撑不起一座早已朽烂的大厦。 “破而后立……破而后立啊……” 扩廓帖木儿仰天长叹,两行浊泪顺着满是风霜的面颊无声滑落。 他猛地睁开双眼,抓起桌上的酒碗,将满满一碗烈酒仰头饮尽! “明皇!”扩廓帖木儿将空碗重重砸在桌上,目光直视朱元璋,“徐达出兵之日,请转告他,若破了王庭,莫要多造杀戮!底层的散碎牧民,他们只想活命!”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放下执念的对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敬重。 “徐达不是嗜杀之人,咱也不是屠夫。”朱元璋端起酒碗,沉声应道,“只要王庭归顺,放下兵刃者,咱全当大明的子民看待,绝不妄杀一人!” “好!有明皇这句承诺,本王便放心了!” 扩廓帖木儿抓起酒壶,主动替朱元璋斟满酒水,随后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碗。 “这一碗,敬当年定西战场上死去的将士!”扩廓帖木儿举起酒碗。 朱元璋端起酒碗与他重重一碰,酒水四溅:“敬百战余生的好对手!” 二人同时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十几年的生死大仇、两座王朝的国仇家恨,在这一碗接一碗的烈酒之中,渐渐消融瓦解。 朱安微笑着坐在一旁,不时替二人添酒递肉。 海风阵阵,明月高悬。 直到深夜时分,两坛五十斤装的大乾烈酒被喝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面色酡红,趴在桌案上鼾声如雷。 扩廓帖木儿也是眼神迷离,身子摇摇晃晃,嘴里喃喃念叨着漠北的旧调,最终醉倒在石桌旁。 昔日的死敌,此刻并排趴在海滩的长桌上沉沉睡去,神情安详。 朱安招来随行的近卫,吩咐道:“将明皇与齐王好生搀扶回帐内歇息,煮两碗解酒汤送去。” “遵旨!”几名近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位醉酒的老人扶回各自的营帐。 海滩上的篝火渐渐熄灭,这场跨越王朝宿怨的酒局,在平静与祥和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第486章 这肚子还一个接一个地大起来! 清晨,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 桃花岛顶峰的一处悬崖峭壁之上,巨石耸立。 朱安身穿一袭青色道袍,盘膝坐在峭壁边缘的青石上。 海风猎猎,拂动他的衣角。 朱安双目微闭,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的奇经八脉之中,《长春不灭功》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海岛周围充沛纯净的天地灵气受到功法的牵引,化作肉眼难辨的气流漩涡,自天灵盖源源不断地灌入朱安的体内! 经脉之中,滚滚灵力如同江河决堤,呼啸奔腾。 原本停留在练气七层的灵力壁垒,在浑厚灵气的疯狂冲击下,发出阵阵细微的碎裂声。 “轰!” 第一道关隘应声而破! 练气八层! 朱安神色平静,呼吸平稳绵长,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引导着这股磅礴的力量向着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体内的气海丹田疯狂扩张,原本的小溪流逐渐汇聚成了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泉大湖。纯净的灵液在丹田中央不断旋转凝练,散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又是一声清脆的轰鸣在体内炸响! 经脉寸寸拓宽,周身毛孔吞吐出淡淡的霞光。 练气九层! 朱安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似有两道青色雷霆一闪而逝,周遭的空气甚至因他无意间散发的威压而微微震颤。 练气九层巅峰! 距离褪去凡胎、正式踏入筑基之境,仅仅只剩下一线之隔! 朱安神识微动,方圆二十里内的一切景象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树叶上滑落的晨露、草丛中爬行的甲虫、乃至远处营地里妃嫔们的低声交谈,无一遗漏。 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浩瀚伟力,朱安吐出一口浊气,长身而起。 他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自百丈悬崖上飘然落下,稳稳落在下方的营地之中。 此时的营地内,侍从与女官们正忙碌地收拾着帐篷与用具。 为期数日的海岛春游已然圆满结束,众妃嫔与皇子们各自整理好行装,准备骑乘踏云鎏金驹返回东藩主岛。 朱安迈步走到主帐前,林静、徐妙云等人正带着孩子们清点行囊,欢声笑语不断。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一道娇美身影忽然身子晃了晃。 那人正是海别。 海别身穿一袭利落的浅蓝色骑装,原本正伸手去拿马鞍上的皮袋,却猛地停住了动作。 她抬起纤细的手掌死死按住胸口,脸色煞白,柳眉紧蹙,整个人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站在一侧的扩廓帖木儿刚刚酒醒,见到女儿这般模样,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快步冲上前去。 “海别!你怎么了?可是昨夜受了海风风寒?!”扩廓帖木儿满脸焦急,伸手扶住海别的肩膀。 海别无力地靠在父亲身上,额头上渗出一层虚汗,虚弱地摆了摆手:“哥……我没事……就是胸口发闷,恶心得厉害……” 四周的妃嫔们见状,也纷纷围拢了过来。 朱安眉头微挑,迈开大步走到海别身前。 “把手给朕。”朱安语气温和。 海别顺从地伸出雪白的手腕,眼眸中带着几分自责:“陛下,臣妾身子不争气,耽误大家启程了……” 朱安没有说话,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海别的脉门之上。 心念微动,一缕极度柔和纯净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探入海别的经脉之中。 灵力在海别体内游走了一圈,随即径直汇聚向小腹气海深处的胞宫位置。 下一瞬,朱安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了两道心跳声! 一道沉稳虚弱,属于海别;另一道极其微弱却散发着蓬勃生机,犹如一颗刚刚破土的幼苗,正在悄然孕育! 而且,那团微小的生命胚胎之中,竟然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光,生命力比寻常凡间胎儿强盛了数倍不止! 朱安收回手指,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恭喜齐王,也恭喜爱妃。”朱安看着满脸紧张的父女二人,朗声宣布道,“海别并非染病,而是有喜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海别整个人僵在原地,美眸瞪得极大,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小腹,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陛……陛下……您说的是真的?!臣妾……臣妾真的怀上了?!” 自打嫁入大乾皇宫,整整两年时间,看着身边的林静、徐妙云等姐妹一个个诞下聪慧非凡的皇子皇女,海别私底下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身体有疾无法生育。 如今听到自己终于怀上了朱安的骨肉,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两行热泪决堤般滑落! “我有孩子了……我有陛下的骨肉了!”海别扑进朱安怀里,喜极而泣。 一旁的扩廓帖木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粗犷的面孔上满是狂喜与振奋! 在这大乾帝国之中,外戚的地位与皇嗣紧密相连。 海别怀上了龙嗣,意味着他们父女、乃至整个归附大乾的北元各部,在大乾的地位彻底稳如泰山! “好!好啊!长生天保佑!”扩廓帖木儿用力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朱安连连抱拳,“多谢陛下!多谢陛下隆恩!” 朱安轻轻拍着海别的后背温声安抚,心中却在飞速思索着其中的因果。 这两年来,他纳的几位新妃,受孕的时间明显比最早的林静等人要漫长许多。 如今随着自身修为突破到练气九层,朱安彻底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自己身负修仙功法与神级血脉,随着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自身的生命层次早已超越了普通凡人。 修仙之人体质过于强横,体内的生命精气层次极高,凡俗女子的体魄想要成功承载并孕育这等强大的血脉种子,本就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去滋养与契合。 修为越高,繁衍子嗣的难度便会成倍增加! 但相对的,一旦成功受孕,诞下的子嗣生来便会拥有超凡的根骨与悟性,远非寻常凡人子弟所能比拟! 想通了这层关隘,朱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对未来即将出世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营地另一侧,朱元璋与马皇后正挽着手走过来。 当得知海别确诊怀孕的消息后,老两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朱元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嘴巴半天合不拢,转头看向马皇后,砸吧着嘴赞叹道:“妹子,你瞅瞅咱这儿子!后宫几十个妃子,个个生得国色天香不说,这肚子还一个接一个地大起来!光是在苍龙山军校里跑的那群小兔崽子就有几十个,如今倒好,又怀上一个!” 马皇后也是满脸惊叹,眼中满是羡慕与喜爱:“安儿这福气,当真是天底下头一份。子孙繁茂,朝气蓬勃,这才是帝王家兴旺昌盛的根本气象啊!” 常氏站在马皇后身后,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海别,眼中同样写满了惊叹与敬畏。 营地之内,欢呼声与道喜声此起彼伏。 女官们细心地将厚软的锦缎垫在踏云神驹的鞍座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海别坐稳。 随着朱安一声令下,庞大的皇室队伍再次启程。 数十匹神骏的踏云鎏金驹展开金色羽翼,带着欢声笑语直冲九霄,迎着初升的朝阳,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返回东藩主岛的归途。 第487章 全军突击,寸草不留 大明应天府,奉天殿内。 朱标身着明黄色五爪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 殿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神色肃穆。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在返回东藩主岛前,已降下退位诏书与监国全权金印,将大明内政、军政大权尽数交托于太子朱标之手。 老皇帝去意已决,准备彻底放手,朱标如今便是大明真正的最高执政者。 朱标手按御案,目光扫过武将首位的魏国公徐达,声音沉稳有力:“魏国公听旨。” 徐达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臣在!” “昔日北元残部屡次侵扰边关,如今漠北元气大伤,主力尽散。” “着魏国公徐达为主帅,统率北平、山西各路兵马共计二十万精锐,即日启程北伐,务必一战扫平漠北王庭,斩草除根,永绝我大明北疆后患!” 徐达神色振奋,朗声领命:“臣领旨!定不负殿下重托,直捣捕鱼儿海,荡平北元王庭!” 朝堂文武百官齐声山呼万岁。 随着朱标一声令下,大明北伐大军迅速集结,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开赴北方荒原。 然而,就在大明全国军力聚焦漠北之际,西南边陲的南海之滨,大乾帝国的战旗正迎风招展。 安南地界,北部边界隘口。 大乾名将秋天、雍平、陈尔身披重铠,并肩立于中军战车之上。 在他们身后,十万大乾机动军团排列出严整的方阵。 前排黑洞洞的重型连发神机炮昂首向天,后排步卒尽数配发精工连发火铳,战马身披轻甲,杀气腾腾。 安南南北两方割据政权得知大乾陈兵边境,惊恐万分,匆忙拼凑了三十万步卒与象兵,依仗崇山峻岭与密林险隘,企图负隅顽抗。 战车之上,陈尔冷眼看着前方密林中的安南守军,拔出腰间长剑,向前重重一挥:“开炮!” “轰!轰!轰!轰!” 数百门重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密集的开花弹如暴雨般砸向敌方阵地。 安南倚仗的坚固石寨、密林木桩在剧烈的爆炸中瞬间崩塌瓦解。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安南引以为傲的象兵队伍被炮声惊吓,发疯般调头践踏己方阵营。 秋天单手按刀,冷喝一声:“全军突击,寸草不留!” 十万大乾铁骑与精装步卒排山倒海般推进。 第一日,大乾军团正面击溃安南三十万联军主力,斩首八万,俘虏二十万,安南重臣望风而逃。 第二日,陈尔与秋天分兵两路,合围安南南北两座都城,重炮仅仅轰鸣半个时辰,城门轰然倒塌,南北伪政权的皇宫尽数被大乾兵卒接管。 第三日,安南境内所有残存据点的守将尽数解甲归降,交出官印与户籍册。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割据西南数百年的安南南北政权,在大乾凶猛绝伦的火力面前,彻底灰飞烟灭! 捷报传出,安南全境震动。 战事平定后,大乾并未纵兵劫掠。 秋天与陈尔率主力部队在要冲驻扎,而雍平则带领先遣政务官入驻升龙府,立刻着手推行大乾律令。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数十万安南百姓战战兢兢地聚在此处。 雍平身披战袍,大步走上高台,取出大乾皇帝朱安签发的安民诏令,命精通当地语言的通译大声宣读:“大乾皇帝陛下有旨,自今日起,安南全境改土归流,废除一切贵族土司特权!安南全境山川土地,尽数收归大乾国有!” 宣读声落下,台下的安南百姓们脸色煞白,贵族豪强们更是身躯发颤,以为末日降临。 雍平抬起右手,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极其庄重:“土地收归国有之后,立刻按人头重新清丈分配!凡安南贫苦农户,无论男女,每人均可分得良田十亩!前三年免除一切赋税!大乾工部将调拨铁制农具与高产粮种,免费发放各村各户!” 原本死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百姓们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高呼:“青天大老爷,此话当真?咱们这些世代为奴的佃户,当真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 雍平亲自走下高台,伸手将老农扶起,温声说道:“大乾律法,一诺千金!官府今日便在此处发放地契!” 大批政务官立刻抬出厚厚的地契与粮种文书,当场为安南百姓办理登记分田。 拿到盖有大乾血红大印的地契,在场的无数贫民与奴仆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万岁!大乾皇帝万岁!” “大乾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响彻安南的大街小巷。 凭借改土归流与均分田地的雷霆手段,大乾不仅没有在当地引起动乱,反而在短短数日之内彻底瓦解了旧贵族的根基,将数百万底层百姓的心牢牢收拢于大乾麾下。 安南全境,彻底平定纳版图! …… 此时,北方荒原。 徐达率领的大明二十万北伐大军刚刚走出居庸关,行至半途,正在安营扎寨。 东藩皇城之内,刚刚由桃花岛返回主岛行宫的朱元璋,正坐在暖阁的藤椅上喝茶。 一名身穿黑衣的大乾信使快步走入暖阁,单膝跪地,将一份盖有军部火漆的加急战报呈递给侍从。 朱元璋放下茶碗,招了招手:“拿给咱瞧瞧,大乾又有什么动静了?” 侍从将战报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展开战报,目光落在纸面上。 下一刻,老皇帝握着信纸的双手猛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这……这怎么可能?!” 朱元璋失声惊呼,整个人从藤椅上弹坐起来,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 站在一旁的马皇后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接过老伴手里的战报,低头细看。 “安南……灭了?三天?!”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十万人马,三天灭了安南全境南北两个政权?!这帮混账东西,打仗怎么跟割草一样快?!” 马皇后看完战报,脸上也满是惊愕:“安南地势险要,山林密布,当年蒙元三度征伐安南皆铩羽而归。安儿手下的将领,竟然只用了三天……”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 大明这边为了打一个名存实亡的北元,调集了二十万精兵,朝廷准备了数月钱粮,徐达大军刚走出一半路程;而大乾这边,不声不响出兵西南,眨眼之间就吞并了一个方圆数千里的国家! “快!去把朱安给咱叫过来!”朱元璋猛地停住脚步,对着殿外的内侍大声吼道,“咱要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内侍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领命退下。 然而,小半个时辰过去,内侍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跪在地上禀报:“启禀大明陛下……陛下如今不在东藩皇城。” 朱元璋眼睛一瞪:“不在东藩?他去哪儿了?!” 内侍颤颤巍巍地回道:“回大明陛下,宫中执事说,陛下昨日清晨动身去了大乾新大陆视察春耕,午后又去了高丽开京巡视港口,傍晚据说转道去了东瀛四岛,行踪不定,神出鬼没……”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个混账小子!整日满天乱飞!”朱元璋气急败坏地咬牙切齿,但也只能干瞪眼,坐回椅中,耐着性子等待朱安现身。 第488章 统一世界! 数日之后,东藩皇城偏殿。 朱安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常服,迈步走入内殿。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朱元璋见到朱安进门,霍然从座椅上站起,几步冲到朱安面前,一把抓住了朱安的袖袍。 朱元璋瞪着眼睛,粗声质问道:“朱安!你给咱老实交代,安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大乾出兵灭了安南,为何事先连个招呼都不给大明打?!那安南乃是大明的藩属国,你这般不宣而战、直接吞并,行事未免太过于霸道专横了吧?!” 朱安神色平静,轻轻拂开朱元璋的手,走到主位的茶案旁坐下。 他提起紫砂壶,为朱元璋倒了一杯清茶,语气淡然:“父皇息怒,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朱元璋一掌拍在茶案上,茶水四溢:“咱哪有心思喝茶!大明的藩属国被你三天端了,你让大明的颜面往哪儿搁?!” 朱安抬起头,目光直视朱元璋,声音清朗平稳:“父皇此言差矣。安南旧政权暴虐无道,贵族土司将底层百姓视作牛马牲畜,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大乾出兵,非为抢夺地盘,而是为了解救天下受苦受难的万千百姓。推行改土归流,均分田地,给百姓活路,此乃顺应天道。” 朱元璋冷笑一声,两道粗眉竖起:“解救百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当咱是三岁孩童?你吞了安南,坐拥南海要道,大乾的疆域又扩大了数千里!既然安南已定,安南原本向大明朝贡的份额与通商口岸的利益,大乾打算如何与大明均分?!” 朱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不分。” “你说什么?!”朱元璋的声音猛然拔高。 “大乾将士流血流汗打下的疆土,寸土不让,半分利益也不会分出。”朱安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凌厉的精光。 “父皇,朕不妨将话与你说得更透彻一些。不仅是安南,这天底下的所有疆土、所有重洋,大乾都要逐步收归治下。朕的目标,是统一这方世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让天下四海之内皆为大乾之土,再无战乱与纷争!” 统一世界!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的胸口上。 老皇帝张大了嘴巴,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当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原本以为朱安的野心不过是割据海外、称霸一方,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个逆子的目标竟然狂妄到了要吞并整个天下的地步!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试图从朱安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尽的从容与绝对的自信。 朱元璋并不知晓的是,朱安口中虽然讲着宏大的统一天下之论,但其暗地里急于平定安南,还有另外一层心思。 安南地处热带,女子身形婀娜多姿,更兼有独特的异域风情。 大乾黑旗卫的密探早已在当地寻访到了数位容貌倾城、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 朱安处理完手头的政务,正打算亲自前往安南巡视,顺道挑选几位合心意的安南绝色收入后宫,纳妾充实家底。 朱安收敛心神,看向神情呆滞的朱元璋,适时转移了话头。 “父皇,安南之事已成定局,多议无益。”朱安站起身,微笑着发出邀请,“您在东藩主岛也住了些时日,可曾想过去大洋彼岸的大乾大陆亲眼看一看?那里的天地,比这东藩大上百倍不止。” 朱元璋听到这话,浑身一震,眼中的怒火渐渐被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震荡,咬牙道:“去!咱倒要去看看,你小子在海外到底折腾出了多大的基业!” 当天下午。 东藩皇城军港之内,海风呼啸。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覆满黑色精钢装甲的万吨级巨型钢铁战舰静静停泊在泊位之上。 粗壮的重炮炮管直指苍穹,巍峨的舰桥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要塞。 码头上,马皇后由女官搀扶着登上海军跳板。 北元齐王扩廓帖木儿与大将伯颜身穿便服,紧随其后。 两人抬头注视着这艘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敬畏。 原本计划随行的海别,因刚刚查出怀有身孕,胎气尚浅,经朱安亲自把脉叮嘱后,留在东藩行宫内安心静养,未能随舰出海。 朱元璋站在甲板的前端,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冰冷坚硬的钢铁舰体,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沉稳厚重,心中百感交集。 “启航!”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长鸣,钢铁战舰破开汹涌的波涛,排开千层巨浪,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大洋深处那片辽阔神秘的大乾大陆全速前行。 这趟远洋航程,预计需要耗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 数日后,大明应天府。 奉天殿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兵部尚书神色慌乱地快步奔入大殿,双膝重重跪地,高举战报:“启禀太子殿下!西南急报!大乾出兵十万进攻安南,仅用三天,安南南北政权尽数覆灭!安南全境已被大乾设府管辖!” “轰!” 战报内容一出,整座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内阁大学士们脸色煞白,六部九卿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惊恐与骇然。 “三天……三天就灭了一个国家?!” “安南境内山高林密,大乾军队莫非是天兵天将不成?!” “大乾行事如此霸道,连吞东瀛、高丽,如今又吞安南,其志不小啊!” 朱标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按住扶手,脸色铁青,呼吸粗重。 还没等满朝文武从安南覆灭的恐慌中缓过神来,殿外又有一名锦衣卫千户疾步飞奔而入,伏地大喊:“报——!东藩密信!” 朱标猛地站起身:“快呈上来!” 内侍迅速将密信奉上。 朱标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过,脸色骤然大变。 信中赫然写着:朱元璋与马皇后,已于日前随同北元降将扩廓帖木儿等人,登上了大乾的钢铁战舰,彻底出海前往遥远的大乾大陆! 朱标身子晃了晃,跌坐回龙椅上,满脸苦涩与无奈。 “殿下,大乾极速扩张,吞并安南,如今又携皇上远赴重洋,其心叵测啊!”一名老臣痛哭流涕地出列高呼,“臣请殿下下旨,调回北伐大军,陈兵边境,以防大乾生变!” 朱标看着殿下乱作一团的文武百官,长长叹了一口气。 防?怎么防? 大乾拥有一日灭国的恐怖战力,拥有翱翔九天的神驹与巡弋重洋的钢铁战舰,大明拿什么去防? 朱标缓缓闭上双眼,靠在龙椅之上,无力地挥了挥手,满朝文武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无力的惶恐之中。 第489章 大乾铁骑临门,没人救得了你! 大明应天府,东宫暖阁。 朱标屏退了左右内侍,独自坐在紫檀木桌案前,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闷酒。 桌上摆着两份密报,一份记载着大乾大军三日荡平安南全境、改土归流分田于民的详尽经过,另一份则是北元齐王扩廓帖木儿率主力精锐彻底归附大乾、举族迁往新大陆的内情。 朱标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脸色涨得发红。 大明为了北伐大计,征调二十万兵马,耗费无数粮草辎重,至今徐达的大军还在漠北旷野上寻觅敌踪。 反观大乾,不仅悄无声息地收服了让大明头疼十余年的死敌扩廓帖木儿,更在谈笑间顺手灭掉了安南古国。 两朝的军力与效率相比,差距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标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胸中憋着一股难言的燥郁。 “殿下,夜深了,喝碗醒酒汤安歇吧。” 一名身段婀娜的奉茶侍女端着青瓷小碗,放轻脚步走入暖阁,跪在桌旁轻声唤道。 朱标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侍女眉清目秀,低垂着眼帘,脸颊透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润。 朱标心中的苦闷与无力感在酒劲催化下肆意翻涌,他忽然伸手抓住侍女纤细的手腕,猛地一拉,将人扯入怀中。 侍女发出一声轻呼,手中的瓷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殿下……”侍女满面羞红,身子轻轻发颤,却不敢用力挣扎。 朱标低头看着她,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今夜不必回去了,留下来服侍孤。” 说罢,朱标一把将侍女横抱而起,大步走向暖阁后侧的软榻,借着满腹的酒意寻求片刻的宣泄与慰藉。 …… 消息传开,大明的各大藩王封地同样泛起波澜。 西安秦王府内,秦王朱樉正坐在正厅大椅上,听着心腹内侍的密报。 “大乾当真如此势大?三天就平了安南?”朱樉摸着下巴,眼珠子不停转动。 听闻太子朱标在东宫纳了侍女为妾解闷,朱樉心头也升起一股躁动,当即招手叫来管家:“去,把前日扬州送来的那两个清倌人带到后院暖阁,本王今晚要……” 话音未落,正厅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秦王正妃王闵月面若寒霜,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快步走了进来。 王闵月冷冷扫了一眼管家,寒声道:“滚出去。” 管家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躬身倒退着离开大厅。 朱樉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拍案喝道:“王闵月!你放肆!这里是秦王府正堂,本王纳个妾,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闵月走到朱樉面前,眼神中没有半分退让。 “王爷还有心思纳妾?”王闵月从袖中取出一封家书,重重拍在朱樉面前的案几上,“我兄长扩廓帖木儿已率部归顺大乾皇帝朱安!如今我王家在大乾已是皇亲国戚,兄长封王,海别受宠怀有龙嗣!” 朱樉听到“扩廓帖木儿”与“朱安”的名字,神色不由得僵了僵。 当年朱安在大明时,朱樉曾多次对其百般刁难,双方结怨颇深。 如今朱安在海外建国称帝,连不可一世的王保保都甘愿臣服,这让朱樉心底满是嫉恨与后怕。 王闵月盯着朱樉,语气强硬地说道:“王爷,当年的旧怨是你挑起的。如今大乾威震天下,我兄长在大乾位高权重。你若是识相,立刻备上一份厚礼,写一封谢罪家书送往东藩,向朱安低头赔罪!只要化解了当年的恩怨,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乾日后绝不会清算于你!” 朱樉一听,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王闵月的鼻尖怒骂道:“你让本王向朱安赔罪?!本王是大明的秦王!本王凭什么向他道歉?!你兄长投降了大乾,你便以为自己能骑在本王头上了?!做梦!” 王闵月看着暴跳如雷的朱樉,嘴角泛起冷笑:“朱樉,你若执迷不悟,来日大乾铁骑临门,没人救得了你!” 两人在厅内针锋相对,最终不欢而散。 …… 与此同时,太原晋王府。 晋王朱棡身披重甲,大步穿过王府校场。 他刚刚接到了朝廷发来的调兵密旨,命他即刻点齐三万山西精骑,北出雁门关,协助大将军徐达合围漠北的北元残部。 朱棡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剑,对着校场上黑压压的骑兵方阵振臂高呼:“传本王将令,全军开拔!随大将军荡平漠北,建功立业!” 朱棡神色坚毅,眼中满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他不想去理会海外大乾的虚实,在他看来,唯有手中的长枪与北伐的军功,才是藩王立足的真正根本。 …… 北平,燕王府书房。 夜色深沉,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摇曳。 燕王朱棣负手立在窗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桌案上摊开的情报,他已经翻看了不下十遍。 三天灭安南,扩廓帖木儿归附,父皇与母后远赴重洋…… 朱棣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安当年在大明皇宫时的淡然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与畏惧,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自幼苦读兵书,苦练武艺,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立志要做大明的塞外长城。 可如今,朱安却已经走到了一个让他望尘莫及的高度。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身披黑袍、面容清瘦的道衍和尚自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转动着一串檀木佛珠。 朱棣转过身,看着道衍,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烦闷:“大师,你也看到密报了。朱安在海外吞并万国,开疆拓土,手段神鬼莫测。本王在这北平苦心经营,与他相比,简直如同儿戏……本王心中,甚是不安。” 道衍闻言,神色未改,缓步走到桌案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朱棣。 “殿下着相了。”道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 “大乾皇帝朱安固然雄才大略,有通天彻地之能。但他所求者,乃是海外蛮荒之域,所立之国,亦是孤悬重洋之外。” 朱棣苦笑一声:“海外蛮荒?大师,他吞了高丽、东瀛,如今又占了安南,麾下带甲数十万,战舰遮天蔽日,这等基业,岂是蛮荒二字可以概括的?” 道衍单手竖在胸前,轻轻摇了摇头。 “殿下莫要与朱安攀比。龙游九天,虎踞深山,各有其道。” “贫僧夜观天象,大明紫微帝星虽有波折,然龙气未衰。大明未来的真正气运,并未选择远在海外的朱安,而是加持在了殿下一人身上。” 朱棣身躯剧烈一震,眼中露出惊愕之色,死死盯着道衍。 道衍神色肃穆,继续说道:“朱安走的是外拓之道,而殿下承载的,乃是中原正统社稷的归宿。” “殿下此刻无需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踏实整顿北平兵马,修筑边防,踏踏实实建功立业。待天下大势有变,气运自会顺理成章归于殿下。” 道衍这番言之凿凿的“气运说”,在朱棣耳边回响,让这位年轻燕王的心神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烦闷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第490章 谋士定策 书房内,烛火偶尔爆开一朵灯花,发出噼啪轻响。 朱棣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道衍刚才那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久久回荡在他脑海之中。 “大师……此言当真?”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大明的气运,当真在朱棣身上?” 道衍转动着手中的檀木佛珠,神色平淡却笃定:“贫僧精研星象易理数十载,岂会妄言。朱安虽强,但他主动舍弃了大明正统,远走东海,自立乾纲。他带走的是海外的变数,而中原亿万黎民之念、华夏正统社稷之脉,依旧牢牢系在大明这片山河之上。” 朱棣缓缓坐回椅中,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虽然道衍的开导让他心头的烦躁稍稍褪去,但深埋在心底的忌惮却并未彻底消除。 “大师,即便真如你所言,大明气运在孤,可大乾实在太强大了。”朱棣将茶杯握得极紧,指节发白,“且不说大乾那些火器神炮,单说朱安本人的手段,日行万里,神出鬼没。若大明将来与大乾起冲突,本王纵有百万雄师,又如何能抵挡?” 道衍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哑然失笑。 他拉过一把圆木凳,在朱棣对面坐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位野心勃勃的燕王。 “殿下只看到了大乾当前的锋芒,却未曾看清这天下大势的内在虚实。” “大乾崛起过于迅猛,短短数年之内,连吞东瀛、高丽、安南,疆域横跨万里重洋,族群复杂,部众繁多。朱安在世之日,凭借其不世出的雄才大略与绝对武力,自然能压制各方,令四海臣服。” “可是殿下,” “凡凭一人之力强行捏合之庞大帝国,皆有一个致命隐患——那便是新老交替!” 朱棣身子微微前倾:“大师的意思是?” “朱安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大乾皇子皇女众多,外戚势力盘根错节,蒙古各部、高丽旧臣、东瀛降将各怀心思。” “待到大乾新老交替之际,储位之争必然爆发,海外诸地必生动荡。” 道衍抬起右手,在虚空中重重一握:“而彼时,殿下若已掌控大明社稷,坐拥中原沃土与数千万子民,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大明大可趁大乾内乱衰弱之时,顺应天命,大军跨海东征!届时不仅能收复海外失地,更能一举将大乾累积之无穷财富与广袤疆域彻底吞并!” 这一幅宏大的蓝图被道衍缓缓展开,朱棣听得双目放光,浑身热血沸腾。 掌控大明,吞并大乾!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 然而,还没等朱棣眼中的兴奋完全散开,道衍的神色忽然凝重了下来,转动佛珠的动作也微微停滞。 “不过……眼下的局势,却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变数。”道衍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朱棣一愣:“变数?何等变数?” 道衍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南方应天府的方向:“便是那位被朱安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皇太孙——朱雄英。” 听到朱雄英的名字,朱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沉了下来。 道衍语气沉重地说道:“按照常理,太子朱标仁厚有余而魄力不足,身子骨向来羸弱。倘若皇太孙当年夭折,大明未来的皇位继承序列必然生变,殿下以英武之姿统领边军,无论在朝中声望还是宗室序列中,皆是顺位第一人。届时顺天应人,大义名分唾手可得。” “可朱安偏偏动用了逆天手段,将必死的皇太孙彻底救活,如今更送入了大乾军校悉心栽培。朱雄英乃是马皇后与陛下的嫡长孙,是太子朱标的嫡长子!只要他活着,在‘大义’与‘礼法’二字上,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大山!” 朱棣咬着后槽牙,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清楚大明的祖训与宗法制度。 嫡长子继承制深入人心,有朱雄英在,其他藩王在法理上没有任何争夺大位的资格。 朱安救活朱雄英,等于在朱棣的夺权之路上横插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绊脚石! 原本清晰明朗的夺嫡局势,因为朱雄英的存活,彻底变得扑朔迷离、变数横生。 “大师,照你这么说,本王岂不是毫无机会了?”朱棣握紧了拳头,语气有些急躁。 “非也。”道衍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如水,“天道虽有变数,但大势不可逆转。皇太孙如今身在大乾,即便回了大明,未来的局势亦非他一人能够左右。” 朱棣急切地追问:“那依大师之见,孤现在当如何破局?” 道衍收敛佛珠,神色郑重地吐出八个字:“暗中藏拙,以不变应万变。” 朱棣皱眉沉思。 道衍神色从容地解释道:“如今大明朝堂之上,太子监国,秦王、晋王各有算计;大乾海外吞并四方,引动天下风云。此时此刻,殿下绝不可强出头,更不可显露半点野心。” “殿下当采取蛰伏策略。对外,对朝廷恭顺臣服,积极修筑边防,踏实抵御残元小股骚扰,做大明最忠诚的塞外屏障;对内,暗中结交军中将领,广积粮草,打造精良兵器,蓄养精锐死士。不争一时之短长,做那静候时机的最后黄雀。” 朱棣闭目沉思良久,将道衍的话在心中反复权衡推演。 片刻之后,朱棣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浮躁与畏惧彻底消散。 “大师之言,如拨云见日,本王受教了。”朱棣长身而起,对着道衍肃然抱拳,“从今日起,本王便依大师之策,藏拙蛰伏,静待天时!” 道衍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还礼,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 第491章 燕王出塞平漠北 燕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朱棣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道衍拨动着念珠,神色庄重地开口:“贫僧观朱安之气运,深邃莫测,已非凡俗帝王之数。当今天子陛下对他亦多有忌惮,甚至不惜将国政托付太子,亲自远赴东海查探虚实。” 朱棣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道衍:“连父皇都忌惮他?” 道衍抬眼注视着朱棣,微微颔首:“若非心存忌惮,以陛下一生刚断的性情,岂容他人在海外裂土称尊?殿下如今所见,不过是大乾露在水面上的棱角。” 朱棣眉头紧锁,胸口急剧起伏。 他自认胸怀大志,一心要做大明的擎天之柱。 可面对朱安展现出的惊天手笔,他心头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挫败感。 道衍站起身,走到朱棣身侧劝慰:“殿下不必急躁。半年之后,朝廷按例将由陛下或太子前往凤阳祭祖。届时殿下可借护驾之名,顺势前往东海一见朱安,亲眼看一看他的根底。” 朱棣眼神微凝,沉声问道:“大师以为,半年后去见他合适?” 道衍单手竖在胸前,语调从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去看看他的虚实,方能定下我燕藩往后的长远大计。” 朱棣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便依大师所言,半年之后,孤定要去见一见这位四弟!” 说罢,朱棣只觉得胸膛里憋着一股郁气,难以排解。 他霍然转身,一把抓起挂在兵器架上的佩刀,大步向门外走去。 “殿下欲往何处?”道衍出声询问。 朱棣推开房门,寒风灌入回廊,他拔刀出鞘半寸,寒声道:“徐大将军与三弟已率大军出塞北伐。孤心中烦闷,且带三千燕山卫深入草原,杀元贼泄火!” 片刻之后,北平城门大开。 朱棣身披玄铁重铠,跨上战马,率领三千剽悍的燕山卫精骑疾驰出关,卷起滚滚尘土,直奔漠北荒原。 草原之上,朔风呼啸。 朱棣率军长驱直入数百里,沿途遭遇北元数支散碎巡逻骑兵。 “杀!” 朱棣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横劈竖斩,刀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三千燕山卫皆是百战精锐,装备精良的马刀与连发火铳,面对溃散的元军残部一路碾压横推。 连续鏖战数日,朱棣率部斩杀北元骑兵千余人,缴获战马牛羊无数,一路向北疾驰,最终在捕鱼儿海南侧的旷野上,与徐达统领的中军主力以及晋王朱棡的山西铁骑顺利汇合。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熊熊燃烧。 徐达身穿元帅重甲,正对着悬挂的漠北地形图紧锁双眉。 晋王朱棡站在一侧,脸色有些焦躁:“大将军,我军深入大漠已逾千里,元军主力却龟缩不出。捕鱼儿海方圆数百里,荒草连天,斥候探查多日,根本找不到北元王庭的具体落脚点!” 徐达揉了揉眉心,叹气道:“北元大势已去,小明宗残部如惊弓之鸟,定是藏进了深处的丘陵洼地。大漠风沙漫天,寻常战马斥候跑不出百里便力竭,再拖下去,我军粮草消耗不起。” 这时,营帐门帘被掀开,朱棣带着一身浓重的硝烟与血气阔步走入大帐。 “大将军,三哥!”朱棣抱拳行礼。 徐达见朱棣赶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四殿下一路辛苦,斩获颇丰啊。” 朱棡转过身,看着朱棣满身的血渍,摇头说道:“老四,你来得正好。如今大军虽胜数场,可元军王庭不知所踪,抓不到敌酋,这一趟北伐便算不得全功。” 朱棣走上前,嘴角浮现出一抹自信:“大将军,三哥,不必忧虑。此番出征,大哥特意将大乾赠予朝廷的神物调拨给孤,正好派上用场!” 朱棡面露惊疑:“神物?何等神物?” 朱棣没有多言,转身走出大帐,抬手吹响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天际云层骤然破开。 一匹通体覆盖淡金色鳞片、背生宽大羽翼的神驹踏空落下,稳稳停在营帐前的空地上。 神驹鼻孔喷吐白气,神骏非凡。 “踏云鎏金驹!”徐达快步走出大帐,眼神炽热无比。 作为百战宿将,徐达一眼就看出了这匹神兽的战术价值:“能凌空疾驰,日行万里!有此神驹,何愁草原辽阔!” 朱棣翻身跃上马背,手握缰绳:“大将军稍候,孤亲自升空探查!” 金色神驹展开双翼,猛然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万丈高空! 居高临下,俯瞰大地。 方圆数百里的草原、河流、洼地在朱棣眼中一览无余。 神驹飞行极快,仅仅两刻钟时间,朱棣便穿透重重风沙,在捕鱼儿海东北方向的一处隐蔽山谷内,发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营帐与集结的元军车马。 北元王庭所在,瞬间被彻底锁定! 朱棣策马俯冲而回,落回大营,大声喝道:“大将军!敌军王庭就在东北一百三十里外的黑石谷!” 徐达精神大振,当即拔出佩剑,重重斩在沙盘边缘:“传本帅将令!全军拔营,三路合围!” 号角声撕裂苍穹。 徐达率中军正面推进,朱棡率山西铁骑包抄左翼,朱棣率燕山卫封堵右翼退路。 大明二十万精锐铁骑挟奔雷之势,以不可阻挡的姿态杀入黑石谷! 轰鸣的火炮声响彻山谷,铅弹横飞。 北元王庭残存的守军早已丧失战意,在明军绝对优势的兵力与火器轰击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朱棣手持长刀,率部径直杀穿敌军中军大帐,亲手斩杀了数名负隅顽抗的元军万户。 战局在半日之内彻底落幕。 “扑通!扑通!” 北元皇帝小明宗、北元太子、丞相咬住等数十位王公贵族被五花大绑,跪倒在中军大帐前,瑟瑟发抖。 后宫妃嫔、宗室子弟数百人悉数被俘,缴获金银财宝与牛羊不计其数。 朱棡看着跪倒一地的元朝皇室,忍不住放声大笑:“痛快!痛快!大元王庭,今日彻底断绝了!” 徐达站在高处,看着满地的战利品与俘虏,胸中豪气顿生。 困扰华夏百年的塞北强敌,在这一战中彻底灰飞烟灭。 徐达收剑入鞘,朗声下达军令:“收拢降卒,清点战功!全军拔营,班师回朝!” 二十万明军将士齐声欢呼,声震荒原。 大明的军旗在捕鱼儿海上空迎风招展,整片天下的格局,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彻底转变。 第492章 安南气运彻底归附! 大明应天府,奉天殿。 徐达、朱棣、朱棡联名签署的八百里加急大捷战报送达御前。 朱标高坐在龙椅上,展开战报细细阅览,激动得霍然起身:“好!大将军与四弟、三弟一战荡平北元王庭,俘获伪帝与百官!我大明北疆永无宁日之患矣!” 殿下群臣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朱标当即下旨,重赏徐达、朱棣、朱棡以及前线全体将士。 兴奋过后,朱标走到御案旁,提笔给远在南海的朱安写下一封亲笔长信。 信中详述了北伐大捷的经过,并对朱安此前提供的踏云神驹与北元内情表达了由衷的感激。 随着朱安的暗中介入,历史的轨迹彻底偏转,曾经横亘中原北方的强敌北元,比原本的历史提前数年彻底覆灭。 …… 与此同时,西南安南地界,升龙府行宫。 安南全境平定之后,大乾在此设立安南都督府,推行改土归流,均分田地。 行宫正殿内,气氛热烈非凡。 朱安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于正上方。 大殿中央,一场盛大的选妃大典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安南平定之后,当地豪族与百姓感念大乾恩德,争相将族中与民间的绝色女子送入行宫,供大乾皇帝挑选。 伴随着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年轻女子缓步走入殿内。 女子生得面若凝脂,身段高挑纤细,眉宇间带着一股冷傲的气质。 她正是安南北朝前朝公主阮莹。 阮莹站在大殿中央,既不下跪,亦不行礼,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龙椅上的朱安。 身旁的礼官见状,厉声呵斥:“放肆!面见大乾皇帝陛下,为何不跪?!” 阮莹仰起下巴,语气冰冷:“我是北朝公主,国破家亡,要杀便杀,休想让我曲意逢迎!” 殿内的大乾侍卫纷纷按住刀柄,杀气升腾。 朱安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 朱安打量着阮莹,神色温和如常:“朕纳妃,讲究的是心甘情愿。你既不愿,朕绝不强求。” 阮莹神色微怔,有些意外于这位铁血帝王的宽厚。 朱安端起茶盏,淡淡说道:“你若想走,随时可领银两离去;你若不服,便留在朕身边做一名奉茶女官,亲眼看看朕治理下的安南,比你父兄治下的安南是好是坏。” 阮莹咬了咬嘴唇,被激起了傲气:“留就留!我倒要看看你能将这片土地治理成什么模样!” 朱安淡然一笑,挥手命人带她退到一侧伺候。 选妃继续进行。 随后,南朝黎氏降臣跪伏在大殿两侧,恭敬地将南朝黎氏公主以及三十多名来自安南民间的绝色女子引上大殿。 这些女子或是出身名门的名媛,或是民间精挑细选的清白佳丽,个个身形窈窕,温婉娇媚,见到朱安的英伟气度,纷纷羞涩下跪行礼。 朱安大手一挥:“尽数纳入后宫,赐居安南行宫各苑。” 话音刚落,朱安脑海中骤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纳妾三十余人,安南气运彻底归附!】 【叮!触发海量暴击奖励!】 【奖励一:寿元增加三千年,武道实力暴涨!】 【奖励二:顶级治世文臣一百名!】 【奖励三:天地纯净灵气两千缕!】 【奖励四:无上筑基仙法一部!】 【奖励五:空间至宝——穿梭门一座!】 轰隆! 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气与超凡伟力在朱安体内轰然炸开,经脉寸寸扩张,气海掀起惊涛骇浪,原本停留在练气九层的瓶颈彻底被冲开,周身隐隐散发出金色微光。 站在一侧的阮莹猛然感到一股让人几乎窒息的威严自朱安身上散发而出,她心神巨震,膝盖发软,几乎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接下来的数日里,阮莹作为侍从女官,随同朱安巡视安南各地。 她亲眼目睹了大乾官吏在田间地头为贫农发放地契与良种,亲眼看到饱受苦难的底层百姓痛哭流涕地向朱安跪拜谢恩。 城池内商贸兴盛,集市繁华,往日横行霸道的土司恶霸被尽数绳之以法,百姓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过去从未有过的笑容。 夜晚的行宫书房内。 朱安正提笔批阅安南水利修缮的文书。 阮莹端着参汤轻轻走入屋内,将茶托放在桌案上。 她看着眼前这位英武不凡、心怀天下的帝王,心中的仇恨与偏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敬佩与倾慕。 阮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倒在朱安腿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陛下……臣妾知错了。” 朱安放下毛笔,低头看着她:“何错之有?” 阮莹眼眶泛红,声音温柔而诚恳:“臣妾过去坐井观天,不知天命所归。安南在陛下治下,方有万民生路。臣妾……甘愿侍奉陛下左右,永不相负。” 朱安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揽入怀中,阮莹顺从地依偎在朱安胸膛,彻底臣服。 …… 万里重洋之外,大乾大陆东部沿海。 天际之上,云海翻涌。 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型大乾豪华飞艇缓缓穿透云层。 飞艇的甲板前端,朱元璋两手紧紧抓着黄铜扶手,伸长了脖子极目远眺。 在他身侧,马皇后、北元齐王扩廓帖木儿、以及蒙古名将伯颜并肩而立。 前方的大洋尽头,一片辽阔无垠的陆地轮廓骤然跃入众人的眼帘! 山脉连绵起伏,平原广袤无际,江河如巨龙般奔腾入海。 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与金黄的麦田交相辉映,港口处千帆竞发,巨型机械车轰鸣作响,一派欣欣向荣、壮丽浩瀚的蛮荒开天气象! 扩廓帖木儿瞪圆了双眼,呼吸粗重:“这……这就是大乾大陆?!比中原还要广阔数倍的大陆!” 伯颜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喃喃自语:“长生天在上,天下竟有如此肥沃的无主之地……” 马皇后也是满脸惊叹,连连念诵佛号。 朱元璋双手发颤,死死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新天地,胸膛急剧起伏。 飞艇缓缓降落在平整的青石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悬梯放下。 朱元璋迈开脚步,第一个走下飞艇,脚掌重重踩在厚实的大乾大陆泥土之上。 朱元璋弯下腰,抓起一把肥沃的黑土,神情震撼地抬起头,正式踏足这片辽阔神秘的大陆。 第493章 老朱试骑摔水沟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停机坪上空。 大乾帝国的重型飞艇缓缓收拢气囊,沉重的精钢支架稳稳扎进石板地面,带起一阵剧烈的气浪。 朱元璋双手死死攥着扶手,快步走下舷梯。 脚掌踩在大乾大陆地面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泥土芳香与原始草木气息的狂风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无边无际的莽荒平原向着地平线尽头延伸,看不到尽头。 扩廓帖木儿跟在朱元璋身后,停下脚步,双眼发直地望着远方的原野。 “这块大陆……竟然真的这般辽阔。”扩廓帖木儿喉头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喃喃自语。 站在他身侧的伯颜更是按着腰间的刀柄,呼吸粗重起来。 塞外的大漠草原与眼前的沃土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片不毛之地。 “大明陛下,大明皇后娘娘,一路辛苦了。” 一道清脆沉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朱元璋抬眼望去,只见迎面走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大乾禁卫军。 为首的女子身穿一套银光闪闪的合体轻铠,腰悬佩剑,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武逼人的沙场锐气。 马皇后走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这位姑娘是?” 女子在朱元璋与马皇后身前三步站定,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大乾军礼。 “大乾皇妃,平雁。” “奉陛下旨意,在此恭候大明陛下与皇后大驾,由末将护送诸位前往四环城行馆。” 伯颜听到“大乾皇妃”四个字,眼皮狠狠一跳。 他连忙收敛了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杀气,低下头,退到了扩廓帖木儿身后,心头满是敬畏。 堂堂帝王之妃,竟然亲自披甲领兵,这在大明与蒙元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量着平雁身上的铠甲:“既然是安儿的媳妇,那便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咱听安儿提起过你,是个能带兵打仗的好女子。” 平雁微微躬身:“谢陛下夸赞。车驾已备好,请随末将前行。” 众人穿过码头小镇,坐上了大乾特制的宽敞四轮马车。 马车驶出码头,行进在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上。 朱元璋探出脑袋,朝脚下的路面看去。 整条大路通体漆黑,平整光洁,马车跑在上面没有任何颠簸,车轮甚至没有压出半点泥印。 朱元璋忍不住伸手指着地面:“平雁丫头,这路面黑黢黢的,是用什么石料铺成的?竟然比应天府皇宫前的御道还要平整结实!” 平雁骑马走在车窗旁,微笑着解释:“回陛下,这是大乾工部用沥青混合碎石铺设的沥青路。不仅防水耐磨,工期也快,大乾如今的主要城池之间全都通了这种路。” 马皇后坐在车厢里,伸手摸了摸平整的窗沿,连连点头赞叹:“好手艺,真是好手艺。” 路边,成群结队的大乾工匠与巡逻士卒正在忙碌。 “搞快点嘛!后头那一批水泥马上就要拉过来喽!” “莫慌莫慌,先把这边的地基夯瓷实!” 一阵阵响亮的吆喝声传入车厢。 朱元璋皱起眉头,仔细听了听,转头看向平雁:“这帮人嘴里说的,怎么全是川蜀那边的土话?” 平雁眼角弯了弯,开口应道:“陛下当初创办讲武堂与工匠学堂时,第一批总教官多是川蜀出身的宿将。那些老教官脾气大,嗓门亮,带出来的学员不知不觉就全学了这一口川蜀方言。久而久之,在军营和工地上,大家便都习惯用这口音交流了。” 朱元璋听得发愣,随即失笑:“朱安这小子,当真会带兵。” 正说着,前方的沥青路面上,几名青年正骑着两只轮子的铁架子飞速从马车旁掠过。 那铁架子前后各有一个轮子,人在上头双脚不断踩踏踏板,车子便飞快向前滑行,速度比寻常奔马还要轻快。 朱元璋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一把拍在车窗框上:“停下!快给咱停下!” 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朱元璋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跑到一名推车停在路边的工匠面前,围着那铁架子转了好几圈。 “这东西叫啥?就两个轮子,立都立不稳,怎么跑起来不倒的?”朱元璋伸手摸着冰凉的钢铁车把,满脸狐疑。 平雁翻身下马,走上前解释道:“此物名为自行车,是大乾工部制造的代步工具。靠双脚蹬踏带动链条转动,只要保持向前行驶的速度,车身自会平衡不倒。” 朱元璋眉头一挑,脱下外袍随手扔给身后的侍从。 “咱当年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烈马生驹咱都驯服过几百匹,还能被这两个铁轮子难住?”朱元璋撸起袖子,大步跨上车座。 马皇后急忙探出车窗喊道:“重八!你这把老骨头可别瞎逞能!” “妹子你看着便是,咱骑给你看!”朱元璋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双脚猛地用力蹬下脚踏板。 自行车猛地向前冲出半丈! 然而,还没等朱元璋找准重心,车把手剧烈晃动起来。 朱元璋脸色微变,手忙脚乱地想要握紧把手,嘴里大喊:“哎?!这玩意儿怎么不听使唤!” 车身猛然向右侧倾斜,径直偏离了平整的沥青路面。 “噗通!” 一声闷响。 朱元璋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路边用来排雨水的泥水沟里! “大明皇上!” 伯颜与扩廓帖木儿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前冲。 平雁也是脸色微变,快步掠上前去,伸手将朱元璋从水沟里拉了出来。 朱元璋满身是泥,头巾歪在一边,胡子上还挂着两片烂树叶。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吐掉嘴里的碎草,看着倒在水沟里的自行车,嘴硬地骂道:“这破铁架子,脾气比西凉的烈马还野!” 马皇后在马车上笑得直揉肚子,周围的近卫与侍从们死死咬着牙关,憋得满脸通红,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闹腾了一阵,队伍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队伍在四环城外的一处休息驿站停靠。 平雁领着众人走向一座修筑得格外整洁宽敞的白石砖房。 “大明皇上,皇后,里头是公共卫生间,诸位可在此洗漱更衣。”平雁伸手示意。 朱元璋与扩廓帖木儿等人走入砖房,顿时愣在原地。 地面铺着雪白光滑的瓷砖,墙壁明亮干燥,不仅没有任何刺鼻的恶臭,空气中反而飘散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一排排整齐的白瓷坑位排列在隔间内,旁边还挂着光洁的铜手柄。 第494章 朱安现身惊呆老朱 朱元璋学着平雁的交代,伸手按了一下把手。 “哗啦啦——” 一股清澈的水流猛地冲出,瞬间将坑底冲洗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不断旋转的清澈水流,整个人怔怔出神。 “连寻常百姓解手之处,都修得比咱大明的御膳房还要干净体面……”朱元璋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走出洗手间,朱元璋整理好衣物,转头看向平雁。 “平雁丫头,安儿那小子人在何处?他什么时候能回这大乾大陆来见咱?”朱元璋开口询问。 按照他的推算,大乾战舰航行至此足足用了一个月。 朱安前几日还在安南,就算立刻动身乘船,少说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抵达。 平雁微微一笑,神色从容:“陛下行踪莫测,朝堂政务繁多。不过陛下不必担心,陛下自有特殊神妙的手段,随时皆可迅速返回皇城。” 朱元璋挑了挑眉,心中暗自犯嘀咕,只当是年轻小辈在吹嘘。 傍晚时分,车队正式进入四环城核心区。 一座高耸入云的七层巨型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整座大楼通体镶嵌着明亮的琉璃窗户,气势恢宏。 在平雁的引导下,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扩廓帖木儿一行人走入现代化的大乾迎宾酒店。 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看着头顶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琉璃吊灯,以及四周那些身穿笔挺制服、举止优雅的侍者,老两口彻底变得手足无措。 朱元璋坐在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屁股陷下去半尺深,吓得他身子猛地一僵,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一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朱元璋翻来覆去合不上眼。 窗外是四环城灯火通明的街道,耳边偶尔传来机械的轰鸣。 老皇帝盯着天花板,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憧憬,彻夜未眠。 ...... 天色刚蒙蒙亮,窗外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朱元璋顶着两只发青的眼眶,烦躁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大乾大陆与大明应天府隔着万里重洋,昼夜时辰完全颠倒。 皇帝在床上翻腾了一整夜,脑子昏昏沉沉,浑身骨头酸疼难耐。 隔壁床铺上,马皇后也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子,脸色有些憔悴。 “重八,你这一宿也没合眼?”马皇后叹了一口气。 朱元璋下床穿上布鞋,使劲揉了揉脸颊:“这劳什子时差,折腾得咱心里发慌。走,妹子,先去洗把脸醒醒神。” 两人并肩走进房间内侧的洗漱间。 朱元璋刚迈进门槛,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定定立在原地。 洗漱台正前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长宽各三尺的巨大镜子。 镜面光洁平整,没有一丝杂质。 朱元璋站在镜子前,镜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模样——颌下花白的短须、眼角深深的皱纹、乃至鼻翼两侧细小的老年斑,全都纤毫毕现! 马皇后走上前,看到镜中的自己,吓得倒退了半步,抬手捂住嘴巴。 大明皇宫里最好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泛着黄光,模糊不清。 而眼前这面镜子,通透纯粹,简直将活生生的人直接装进了镜面之中! “这……这是何等纯度的琉璃宝镜?!”朱元璋伸出发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冰凉光滑的镜面,“就这么大一块毫无瑕疵的琉璃镜,放在大明,足以抵得上三座州府一年的税赋!朱安竟然把它挂在茅房里用来照脸?!” 马皇后也是惊叹不已:“安儿手底下的能工巧匠,手段简直通天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震动,走到白瓷水池前。 水池上方立着一根弯曲的银色金属管,底部设有一个十字形的金属旋钮。 朱元璋学着昨晚服务员演示的动作,伸手握住旋钮,轻轻向左一拧。 “嗤——” 伴随着轻微的水流声,一股清澈见底的自来水从管口喷涌而出,稳稳落入池中。 朱元璋将手伸过去试了试,水流冰凉清冽。 他试着将旋钮向右侧一转。 片刻之间,流出来的水竟然冒出了丝丝白气,水温逐渐变得温热舒适! 朱元璋双手捧起温水洗了把脸,温热的水流驱散了通宵未眠的困意。 老皇帝抓起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脸,长长吐出一口热气。 “不用挑水,不用烧炭,拧开铜把手便有热水出来。”朱元璋转头看向马皇后,神色复杂,“妹子,咱有时候真觉得,朱安这大乾,跟咱们大明根本不在一个人间。” 马皇后一边洗手,一边温声宽慰道:“安儿有出息,开辟了这等神仙般的世道,咱们做爹娘的该高兴才是。” 洗漱完毕,两人的肚子里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推开房门,昨夜值守的女侍者立刻恭敬上前行礼:“大明皇上,皇后娘娘,早膳已在后厨餐厅备好,请随奴婢来。” 朱元璋与马皇后跟着女侍者走下楼梯,穿过一道明亮的回廊,来到了酒店后方的餐厅。 刚一进门,一股极为浓郁熟悉的豆香味与油炸香气扑鼻而来。 长条木桌上,整齐摆放着刚出锅的油条、热气腾腾的白瓷碗豆浆、切好的酱牛肉,以及几碟清脆爽口的小咸菜。 朱元璋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闻到这股香气后,瞬间放松下来。 “在大洋上啃了一个月的咸肉干,可馋死咱了!”朱元璋两眼放光,快步走向餐桌,“还是这豆浆油条吃着踏实!” 马皇后也笑着走到桌边坐下:“看来安儿是特意吩咐过厨子,全照着应天府的口味做的。” 朱元璋拉开椅子坐下,伸出右手抓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正准备大快朵颐。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的那一瞬间。 朱元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餐厅靠窗的位置。 这一眼扫过去,朱元璋浑身的肌肉骤然僵硬! 抓着油条的手掌停在半空中,老皇帝嘴巴大张着,两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靠窗的一张圆桌旁,一名身穿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中,端着一碗豆浆优哉游哉地抿着。 在男子身旁,依偎着一名身穿浅绿色异域长裙的绝色佳人。 女子生得柳眉杏眼,腰肢纤细,眉宇间带着一股安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灵动,正娇羞地替男子剥着熟鸡蛋。 那正在悠闲吃早点的年轻人,不是旁人,正是朱安! 朱元璋整个人如遭雷击,脑海中轰然作响。 安南距离这大乾大陆,隔着数万里浩瀚重洋! 大明的战舰全力航行足足用了一个月,几天前朱安还在安南处理战后政务、挑选美妾! 可现在,这个原本应该在万里之外、一个月后才能露面的逆子,竟然已经带着新纳的绝色美妾,活生生地坐在餐厅里吃油条! 朱元璋死死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指着窗边的朱安,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第495章 哪里来的粗鲁老头? 朱元璋右手抓着的金黄油条停在嘴边,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滚圆。 前一刻他还在心里盘算,朱安从万里之外的安南坐船赶回这片大乾大陆,起码要耗费整整一个月。 可现在,朱安就坐在十步开外的靠窗圆桌旁,手里端着粗瓷茶碗,神态悠闲地喝着热豆浆。 朱元璋用力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几步冲到圆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朱安。 “安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朱元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碗里的豆浆泛起一圈圈涟漪,“几天前你还在安南选妃纳妾,隔着数万里的汪洋大海,就算大乾的战舰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一夜之间飞过来!” 马皇后也快步跟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愕,上上下下打量着朱安。 朱安神色自若地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朱元璋。 “何必大惊小怪。” “朕既然能在大洋彼岸立国,自然有朕的手段。朕手握空间至宝穿梭门,心念一动,便可跨越千山万水,瞬间抵达大乾大陆各处行宫。” 朱元璋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满脸狐疑地追问:“瞬息万里?天底下当真有这等逆天宝物?那你为何不带上十万大军直接杀回应天府?!” 朱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等重宝并非毫无限制。”朱安淡然解释,“以朕目前的修为,穿梭门每次开启,除朕自身之外,至多只能携带一人通行。带十万大军,未免太看得起这件宝物了。” 朱元璋与马皇后听到这话,胸膛剧烈起伏,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即便只能带一人,那也是瞬息万里的通天手段!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困于路途遥远、军情延误,朱安却能凭一人之力瞬移万里重洋,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认知范畴。 就在朱元璋满腹震动之际,坐在朱安身旁的阮莹放下了手里的熟鸡蛋。 阮莹自幼生长在安南王室,哪里见过有人敢对大乾皇帝如此大呼小叫。 在她眼中,朱安乃是横扫南海、三日灭一国的无上君王,威严不可侵犯。 眼前这个身材微胖、满脸胡茬、穿着粗布衣衫的老汉,一进门就拍桌子瞪眼,言语粗鄙,毫无规矩。 阮莹柳眉倒竖,豁然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护在朱安身前。 “放肆!”阮莹仰着下巴,冷声娇斥,“哪里来的粗鲁老头?大乾皇帝陛下在此用膳,你不仅不跪拜行礼,竟敢当面拍桌咆哮!来人,将这个不知尊卑的老兵痞拿下!” 话音落下,整座餐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守在餐厅门外的平雁与两名近卫女官眼皮剧烈跳动,脚步硬生生止在门槛外,谁也不敢上前拿人。 朱元璋原本满腹的震惊被这声娇斥硬生生打断。 朱元璋指着自己的鼻尖,怒极反笑,转头看向身旁的马皇后:“妹子,你听听!这小丫头片子叫咱什么?粗鲁老头?老兵痞?咱纵横天下几十年,打跑了蒙元鞑子,坐镇中原江山,到头来成了不知尊卑的老兵痞?!” 马皇后站在一旁,抬手掩着嘴唇,忍不住笑出了声。 朱安也是哭笑不得,伸手拉了拉阮莹纤细的衣袖,将她拉回身边坐下。 阮莹转过头,美眸中满是不解:“陛下,此人对您毫无敬意,您为何还纵容他?” 朱安轻咳一声,抬手指着对面的朱元璋与马皇后,正色介绍道:“莹儿,休得无礼。站在你面前的这位,乃是大明洪武皇帝,也是朕的生身父皇。旁边那位,是大明的马皇后。” “大明……洪武皇帝?!” 阮莹脑海中轰然一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名号,在安南地界如雷贯耳。 那是推翻蒙元统治、建立浩瀚大明帝国的铁血雄主! 在安南百姓的传闻中,大明洪武皇帝身高八尺,面目凶煞,杀伐果断。 可阮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开国大帝,竟然穿着一身寻常布衣,就这般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是自己夫君的亲生父亲! 巨大的冲击让阮莹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方才竟然指着大明洪武皇帝的鼻子,骂他是粗鲁老头、老兵痞,甚至还要叫人将他拿下! 阮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青砖地面上,双手交叠贴地,行了安南王室最隆重的叩拜大礼。 “儿媳阮莹……不知父皇母后当面,一时糊涂,出言冲撞了父皇!请父皇责罚!儿媳知罪!” 阮莹声音发颤,整个人伏在地上,身躯微微抖动。 朱元璋见眼前的年轻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心头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阮莹。女子身姿纤巧,容貌秀美,言行举止之间带着大族女子的规矩与礼数,方才出言不逊也是出于护卫朱安的一片心意。 朱元璋挥了挥衣袖,大咧咧地在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罪,咱不是那等小家子气的人,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粗声说道。 阮莹心头大石落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在朱安温和的目光示意下站起身来。 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到桌旁,提过茶壶,给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茶碗里重新斟满了热茶。 “儿媳给父皇敬茶,给母后敬茶。”阮莹双手捧碗,举案齐眉。 马皇后脸上满是慈和的笑意,伸手接过茶碗抿了一口,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玉镯,直接套在了阮莹纤细的手腕上。 “好孩子,生得真俊俏。”马皇后拍了拍阮莹的手背,“在大乾住着可还习惯?安儿性子硬,若是他平日里欺负你,尽管来找母后,母后替你做主。” 阮莹感受着手腕上温润的玉镯,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应道:“谢母后关怀,陛下待臣妾极好。” 朱元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抓起刚才放下的油条狠狠咬了一大口。 阮莹退到朱安身后,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两位帝王。 大明皇帝说话粗声粗气,毫无帝王架子。 大乾皇帝神情淡然自若,面对生父毫无寻常臣子的敬畏,言语交锋间互不相让。 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之道,古怪离奇,完全颠覆了阮莹对皇家礼法规矩的认知。 第496章 齐王落难民兵所 餐厅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朱元璋坐在圆桌旁,心里憋着一股无名邪火。 朱安不仅拥有神出鬼没的瞬移手段,还在海外攻城略地,收拢绝色佳人。 看着朱安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朱元璋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慌。 “哼!既然回了你的地盘,咱今日非得把你这后厨吃空不可!”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抓起盘中的大肉包子,一口咬掉大半,接着端起大碗热豆浆咕咚咕咚猛灌。 炸得酥脆的油条、大盘的酱牛肉、精致的煎蛋。 他化悲愤为食欲,风卷残云般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一边嚼着牛肉,一边抬起眼皮斜视朱安,试图从朱安脸上找出一丝心疼粮食的神色。 然而,朱安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品茶,神情没有泛起半分波澜。 朱安目光平静地掠过窗外的街道。 吃空大乾? 莫说朱元璋一个人放开肚皮狂吃,就算把大明北伐的二十万大军全拉到四环城吃上十年,对大乾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大乾如今坐拥整片广袤无垠的新大陆。 东部平原开垦出的沃野黑土数以亿亩计,工部推行的高产粮种堆满了各级官仓。 西部沿海的山脉深处探明了数座储量惊人的特大型露天金矿与银矿,黄金资源堆积如山。 向外延伸的数千里黄金海岸线,更是遍布着数不清的深海渔场。 大乾人口在优厚的生养赏赐政令下激增,百姓家家富足,国库金银堆积成山。 区区一顿早膳,朱安甚至连账目都懒得多看一眼。 朱安放下茶碗,转头看向立在门旁的平雁。 “平雁,齐王扩廓帖木儿与伯颜何在?为何不见他们二人前来用膳?”朱安开口询问。 平雁走上前一步,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怪异,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笑意。 “回禀陛下……” “齐王殿下与伯颜将军清晨早起,说是要出门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四环城街巷交错,道路纵横,两位将军在城里转悠了几圈,彻底迷了路。” 朱元璋咽下嘴里的肉包子,伸长脖子听了起来。 平雁继续说道:“两人转悠到城南集市,腹中饥饿,见一家面馆香气扑鼻,便进去点了四碗大份牛肉拉面、两斤卤牛肉、一壶烧酒,吃得干干净净。” “结账之时,店家索要大乾纸币两块三毛,齐王与伯颜将军身上只有塞外的金叶子和大明的铜钱。店家拒绝收取外邦杂钱,双方言语不通起了争执,店家以为他们要吃霸王餐,便拉响了街角的警铃……” “巡逻的四环城镇民兵小队闻讯赶到,当场将齐王与伯颜将军制服,戴上木枷锁扣,押送到了城南民兵所拘留审讯。” “噗——!” 朱元璋嘴里刚喝进去的一口热豆浆,毫无保留地全喷在了对面的空盘子里。 他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眼泪顺着眼角狂飙,两只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哈哈哈哈哈!笑死咱了!”朱元璋上气不接下气,前仰后合,“王保保啊王保保!当年统帅十万铁骑纵横中原的北元齐王,让咱大明徐达都头疼的大将,到了大乾大陆,竟然因为没钱付账吃霸王餐,被几个民兵给抓了!” 朱元璋霍然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的笑泪,催促道:“走走走!安儿,妹子,赶紧带咱去那什么民兵所!这等天大的笑话,咱要是不亲眼瞧瞧,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朱安也是摇头失笑,站起身来:“平雁,备车,去城南民兵所。” 片刻之后,四轮马车停在城南民兵所门前。 朱安、朱元璋、马皇后一行人走入民兵所的大堂。 大堂左侧的调解室里,扩廓帖木儿与伯颜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木凳上。 两人身上的佩刀早已被收缴,面色通红发紫,脑袋埋得极低,恨不得在水泥地面上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名身穿灰色制服、腰跨短棍的大乾年轻民兵队长,以及一名系着油布围裙的面馆掌柜。 “你说你们两个老大不小的汉子,生得五大三粗,吃完四碗面两斤肉,拿出一把锈铜钱糊弄谁呢?”面馆掌柜叉着腰,满脸气愤,“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境内一律使用大乾官方纸币与银币,拒收未经核准之外币!你们这不是明摆着吃霸王餐吗?!” 扩廓帖木儿嘴唇哆嗦着,憋得满脸通红,堂堂王爷何曾受过这种指着鼻子的数落,却偏偏理亏在先,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朱元璋大步迈进屋内,双手负在身后,拉长了嗓调:“哟!这不是威震塞北的齐王殿下吗?怎么坐在这暗室里啃起牢饭来了?要不要咱大明借你几两银子解解闷啊?” 扩廓帖木儿猛地抬头,看到朱元璋那张笑得满脸开花的脸,羞愤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拔刀自刎。 朱安缓步走上前。 民兵队长与面馆掌柜转过头来,看到朱安身上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便服,以及身后随行的近卫,神色骤然一变。 “拜见陛下!”民兵队长与面馆掌柜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扩廓帖木儿与伯颜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忙站起身来。 朱元璋嘴角挂着冷笑,抱起双臂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揣测:安儿身为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如今自己的大将被民兵扣押,定然会当场亮出帝王威严,将这不长眼的民兵队长和面馆掌柜狠狠训斥一番,直接把人强行带走。 然而,出乎朱元璋预料的是,朱安脸上没有半分怒意。 朱安伸手将民兵队长与面馆掌柜从地上扶起,语气极其平和。 “大乾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民经商纳税,自当受到官府庇护,任何人不得吃霸王餐。” 朱安从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金纹的锦缎钱袋,从里面摸出几枚崭新锃亮的大乾机制银币,轻轻放在桌案上。 “掌柜的,这两位乃是自极北荒原初来乍到的归附使节,不懂大乾市井规矩,并非有意赖账。”朱安神情坦然,指着桌上的银币说道,“饭钱两块三毛,朕替他们结了。多余的这五块银币,权当赔偿你面馆的误工损失与名誉折损。” 面馆掌柜看着桌上沉甸甸的银币,连忙摆手:“草民不敢多收陛下的钱!只要收回饭钱便足够了!” 朱安微笑着将银币推到掌柜手里:“收下吧,这是大乾律例规定的赔偿章程。” 随后,朱安转头看向那名年轻的民兵队长,温和问道:“按大乾治安条例,涉嫌扰乱市集秩序者,需登记结案方可放人,可对?” 民兵队长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应道:“回陛下,正是!结清账目,写下保释文书,即可销案放人!” “好,朕来替他们签署保释文书。” 朱安走到桌案前,拿起毛笔,在调解记录册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随身私印。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完全依照市井治安条例办事,没有半分以权压人的盛气凌人。 站在一旁的朱元璋完全看傻了眼,嘴巴微张,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朱安手里的毛笔,大脑一片空白。 扩廓帖木儿与伯颜更是浑身剧震,满脸呆滞地僵在原地。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之中,天子乃是至高无上的主宰,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 臣子犯了错,皇帝一句话便能赦免,何时听说过一国之君亲自给小镇民兵赔礼结账、老老实实签署保释文书的荒唐事?! 大乾帝国严明平等的法度秩序,在这一刻彻底震撼了朱元璋与扩廓帖木儿的灵魂深处。 第497章 皇帝吃东西还要自掏腰包? 民兵所的大门打开。 扩廓帖木儿与伯颜低着头走出调解室,脸上臊得通红。 “齐王殿下,往后出门记得换些大乾通宝,免得又被抓进局子里吃牢饭。”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跨出门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扩廓帖木儿拱手苦笑:“让大明陛下见笑了,某家也是头一遭知晓,这大乾买东西不认金银铜板,只认纸钞硬币。” 朱安走在前方,神色自若:“走吧,既然出来了,朕带你们在这小镇上走走。” 一行人离开民兵所,漫步在小镇的主街上。 街道两侧铺设着青石板,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秽。 街边的早点摊热气腾腾,包子、面条的香气扑鼻而来。 朱安在一处馄饨摊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马皇后:“皇后娘娘,早间没吃饱的话,再尝尝这边的野菜馄饨?” 马皇后笑着点头:“好,听安儿的。”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朱安一行人衣着不凡,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 几碗皮薄馅大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 朱安从容地拿起汤匙吃完,随后从荷包中取出几枚硬币,放在油腻的桌案上。 摊主收了钱,擦了擦围裙,笑着道谢:“客官慢走,下回再来!” 朱元璋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成了疙瘩。 等走出馄饨摊,朱元璋终于忍不住,快步追上朱安。 “朱安,你给咱站住。”朱元璋停下脚步,指了指身后的摊子,“你身为大乾开国之君,天下万物皆归你所有。吃一个平民百姓的馄饨,竟然还要你这个当皇帝的亲自掏钱出来?” 朱安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朱元璋:“大乾律法明确写明,买卖公平,童叟无欺。民间小贩起早贪黑,赚的是辛苦钱。朕若是依仗皇权强取豪夺,与绿林强盗有何分别?” 朱元璋眉头挑起,沉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吃他的东西,那是他的福分!莫说一碗馄饨,便是要了他的家产,他也得谢主隆恩!你这般做法,天子威仪何在?” 朱安摇了摇头,反问道:“父皇所谓的威仪,便是让百姓畏惧皇权,敢怒不敢言?” 朱元璋胸膛起伏,指着街面上的行人:“你瞧瞧这镇上的百姓!方才你走过街道,那些贩夫走卒见到你身上的龙纹常服,竟然无一人下跪叩拜!还有那镇上的镇长、巡检,得知皇帝驾临,不仅不出城三十里跪接迎驾,甚至连公堂的大门都没迈出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臣不敬君,民不畏官,这成何体统?长此以往,大乾的朝纲何在?百姓若是没了畏惧之心,迟早生出反客为主的叛乱之心!” 扩廓帖木儿与伯颜站在后方,心中对朱元璋的话深以为然。 在蒙元和大明的规矩里,帝王出行,必须净街戒严,百官跪迎,万民俯首。 朱安在大乾的待遇,在他们看来确实匪夷所思。 面对朱元璋的质问,朱安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父皇,大明立国,讲究的是纲常礼教,虚礼繁文;而大乾立国,讲究的是务实与效率。” “若是朕每到一处,地方官都要停下手中政务出城三十里迎接,沿途百姓都要停工停产跪伏在地,耗费的钱粮由谁承担?耽搁的公文农事由谁补救?” 朱元璋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朱安继续说道:“大乾官员的俸禄,来自国库与税赋。他们的职责是修路、治水、断案、安民,不是为了给朕磕头作秀。朕要的是能办实事的能吏,不是只会跪拜迎合的奴才。” 朱安指了指街道上步履匆匆、神色自信的过往行人:“大乾百姓敬重朕,是因为大乾让他们吃饱穿暖,分了田地,住了瓦房,护了他们的身家性命。这种敬重,发自肺腑,远比强按着脑袋磕头来得稳固。” 朱元璋咬着牙,依旧嘴硬:“民心难测!百姓无知,若是没有严刑峻法与天子天威震慑,一旦有人煽动,他们便会铤而走险!” 朱安挺直腰杆,周身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霸道与威压。 “震慑?朕何须用虚张声势的排场去震慑?” “朕手握神机巨炮,坐拥万里铁甲,麾下百万精锐虎视四海!这片大陆的山川河流,皆在大乾掌控之中!” “谁敢叛乱,朕抬手便可将其彻底抹去!绝对的实力,才是大乾江山永固的根本,何须借助繁琐的下跪叩拜来维持尊严?” 这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清晨的小镇街道上。 朱元璋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死死盯着眼前的朱安,胸中掀起了翻江倒海的波澜。 他回想起大明的官场。 每逢皇帝巡视或者钦差过境,各地州府都要大兴土木修整驿道,文武百官提前数日停办政务准备迎驾,百姓更是被驱赶回家不得露面。 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群满嘴颂词、暗中贪腐的庸官俗吏。 与大乾这种雷厉风行、直奔实务的体制相比,大明那一套繁琐的官场礼仪,确实显得极其低效与虚浮。 朱元璋低下头,脸色变幻不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马皇后看着陷入反思的丈夫,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朱安见状,不再多言,抬手打出一声响亮的呼哨。 “聿聿聿——” 高空之中传来数声雄浑清脆的马嘶。 四匹背生宽大金色羽翼、覆盖金鳞的神驹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平稳落在了空旷的街道中央,激起一阵劲风。 朱安率先跃上领头的一匹踏云鎏金驹,转头看向众人:“父皇,皇后,此间事毕,咱们该启程前往四环城皇宫了。” 朱元璋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震撼,在近卫的搀扶下坐上了宽敞的神驹马鞍。 马皇后与随行人员也纷纷登马。 就在神驹即将展翼腾空的瞬间,坐在后方坐骑上的扩廓帖木儿忽然抱拳出声。 “陛下!外臣有一事相求!”扩廓帖木儿神色恳切,大声喊道。 朱安拉住缰绳,转头看他:“齐王有何事?” 扩廓帖木儿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听闻我大元迁徙而来的数十万族人,如今皆被安置在大乾大陆极北的荒原草场。外臣身为此部领袖,心系族人生计,恳请陛下允准外臣先行前往北部探望族人!” 朱安审视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准了。既然如此,今日便先改道往北,朕也顺道视察北疆的开荒进度。” 说罢,朱安一抖缰绳,领头的踏云鎏金驹发出一声长嘶,巨大的金色羽翼猛然振动,卷起狂风,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九霄云外。 其余三匹神驹紧随其后,冲破层层云海,在万丈高空掉转航向,径直向着大乾大陆的北部荒原飞掠而去。 长风呼啸,朱元璋坐在马背上,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锦绣山川,脑海中朱安的治国之论依旧回荡不息。 第498章 长生天在上! 狂风在耳边呼啸撕扯。 万丈高空之上,白云如同一堵堵巨大的棉墙在身边飞速掠过。 踏云鎏金驹的飞行速度极快,气流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罩,隔绝了大部分高空的酷寒与狂风。 然而,坐在后方神驹背上的伯颜,此刻整个人趴在宽大的皮质马鞍上,双手死死抠住马鞍边缘的铜环,骨节捏得发白。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剧烈颤抖。 “啊——!长生天在上!太高了!太高了啊!” 神驹穿过一处气流层,马身微微颠簸了一下。 伯颜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鼻涕差点一起流出来:“齐王救命!要掉下去了!某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坐在旁边的扩廓帖木儿原本正在凝神打量下方的山川走势,被伯颜这一嗓子惨叫吵得心烦意乱。 扩廓帖木儿转过头,看着瘫软在鞍座上的伯颜,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啪!” 扩廓帖木儿抬起巴掌,狠狠抽在伯颜的铁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老子闭嘴!”扩廓帖木儿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丢人现眼的东西!当年在草原上带着万骑冲杀的勇士,到了天上竟然成了这副窝囊模样!前面的大明皇帝和大乾至尊都看着呢,你把我们蒙古勇士的脸面全丢尽了!” 伯颜挨了一巴掌,勉强将惨叫声咽了回去,但眼睛依旧死死闭着,牙齿打战:“齐王……某不怕死在刀口上,可这悬在半空,脚底下踩不到实地……某这心里发虚,浑身使不上劲啊!” 前方的坐骑上,朱安与朱元璋正指着下方的山脉交谈,马蹄声与风声掩盖了后方的动静,并未过多注意后排的动静。 扩廓帖木儿看了一眼前方的背影,确认朱安并未回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沉重。 他伸手抓着马鞍,挪动身子靠近伯颜,压低了嗓音:“伯颜,睁开眼看看下面。” 伯颜哆哆嗦嗦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视线透过云层的缝隙,看到了下方那无边无际的莽荒大陆。 肥沃的黑土地一望无际,滔滔大河纵横交错,原始森林郁郁葱葱,哪怕在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这片土地蕴含的惊人生机。 扩廓帖木儿低声道:“看到了吗?这片天地,比我们漠北的大漠草原大了何止十倍,比中原的花花江山还要广阔肥美。” 伯颜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看到了……确实是大造化之地。” 扩廓帖木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与释怀:“大明二十万主力北伐,北元王庭彻底覆灭的消息,你也听到了。中原我们回不去了,大漠草场也丢了。大元的气数,在旧世界已经彻底断绝。” “但是,长生天并未绝我蒙古一脉。” “陛下准许我们举族迁徙到这片大陆繁衍生息,给了我们牛羊、粮种、铁器,让数十万妇孺免于战火屠戮。能在这片新大陆活下来,保留血脉香火,已是天大的万幸。” 伯颜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齐王的意思是?” 扩廓帖木儿神色一肃,语气变得极其坚决:“从今日起,在大乾治下,彻底放弃‘大元’的名号!往后再无北元王侯,唯有大乾治下的蒙古部族!” 伯颜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不甘之色:“齐王!大元传承了上百年,那是成吉思汗传下来的基业,当真要彻底舍弃吗?!” “蠢货!” 扩廓帖木儿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猛地抬手按住伯颜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铠甲。 “你方才没听见朱安在小镇上说的话吗?!” “朱安手握天威,神出鬼没,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与火器!他绝非善男信女,行事之霸道果决,远超大明皇帝朱元璋!” 扩廓帖木儿指了指前方那道玄色的英挺背影,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只要朱安坐在那张龙椅上一天,大乾这片大陆就没有任何人能够翻起风浪!” “你若敢保留大元名号,心存半分异心,大乾的连发神炮顷刻间就能将极北草场夷为平地,让我数十万族人死无葬身之地!” 伯颜感受到肩头沉重的力道,又想起大乾军队三日平定安南的恐怖战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的野心与不甘终于被现实的恐惧彻底压制了下去。 伯颜低下了头,咬牙应道:“齐王训诫得是,某明白了。只要朱安在位,某绝不敢有半点异动,老老实实做大乾的顺民。” 扩廓帖木儿见伯颜彻底收敛了桀骜之气,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掌。 然而,在收回手掌的刹那,扩廓帖木儿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广袤大陆,眼底最深处掠过一道极度隐秘的光芒。 扩廓帖木儿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在伯颜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吐出了一段隐秘的话语。 “朱安固然手段通天,但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大乾疆域横跨万里,族群繁多,外戚林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彻底臣服,换取部族的安稳壮大。在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拼命生养人口,放牧牛羊,打造铁甲,蓄积实力。只要朱安在位,我们就做大乾最忠诚的鹰犬。”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是将来有朝一日,朱安发生意外不在了……彼时大乾群龙无首,陷入内耗争斗,而我部族已有百万骑兵之众。” 伯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扩廓帖木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闭上了嘴巴,恢复了方才恭顺肃穆的神态。 伯颜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所有的野心与算计深深埋入了心底最深处。 父子二人在这万丈高空之上,彻底达成了“表面恭顺臣服、暗中积蓄实力、等待万世良机”的最高生存策略。 长风浩荡,云海翻腾。 四匹踏云鎏金驹在天际划过优美的金色弧线,载着各怀心思的众人,全速朝着大乾大陆北部的大元遗族聚集地飞驰而去。 第499章 朱安霸气镇乾坤 神驹在高空平稳穿行,狂风被神驹周身散发的金色气罩隔绝在外。 伯颜伏在马鞍上,脸色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悄悄抬起头,打量着前方那道骑在领头神驹上的挺拔背影。 朱安身姿笔挺,玄色龙袍随风轻摆,周身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伯颜眼珠转动,身子再次向扩廓帖木儿靠了靠,声音压到了最低限度。 “父王,孩儿方才细细想过,朱安此人虽有通天之能,却也有致命的短处。” 扩廓帖木儿眉头微动,侧过头看他:“何等短处?” 伯颜眼中闪动着算计的精光,低声说道:“朱安在大明时便纳了诸多美妾,此番平定安南,一口气又纳了三十多位绝色佳人。古往今来,帝王纵欲过度者,往往难以长寿。他这般夜夜笙歌,身子骨迟早被掏空!” “如今小妹海别在大乾后宫极为受宠,腹中已怀有大乾龙嗣。若是朱安将来因纵欲过度而英年早逝,留下年幼的皇子登基,小妹便是当朝太后!到那时,父王您便是当朝国舅与辅政重臣,孩儿也是皇亲国戚!” 伯颜越说越兴奋,手掌紧紧按住马鞍铜环:“我们在极北草原拼命繁衍族人,蓄养精骑。” “待到幼主临朝、主少国疑之际,我们借着外戚的尊崇身份直接入主中枢,掌管禁军与朝政。到时候,这大乾大陆的万里沃土与至尊皇位,岂不顺理成章落入我们手中?!” 扩廓帖木儿听着这番谋划,心头猛然跳动了几下。 这确实是一条前所未有的生路。 正面抗衡,大乾的枪炮能将数十万骑兵碾得粉碎。 可若是通过后宫血脉与外戚辅政的方式徐徐图之,借鸡生蛋,等朱安不在人世,这庞大的帝国极有可能改换门庭。 扩廓帖木儿按住伯颜的手臂,神色凝重地叮嘱:“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露出半点风声。眼下我们必须装得比任何人都忠诚恭顺,安抚好族人,踏实放牧屯田。” 伯颜重重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 与此同时,最前方的金色神驹背上。 朱元璋端坐在宽大的鞍座内,两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瞥向后方的扩廓帖木儿父子。 朱元璋眉头紧皱,眼神中带着浓重的审视与警惕。 作为在中原泥潭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对王保保这一家人的心性太了解了。 当年王保保转战千里,数次在绝境中翻盘,骨子里全是桀骜与枭雄本色,绝不可能真心实意甘为人臣。 朱元璋挪动了一下身子,伸手拍了拍朱安的肩膀。 “安儿,你过来,咱有几句要紧话交代你。”朱元璋沉着脸说道。 朱安拉了拉缰绳,让神驹放缓速度,侧头看向老父亲:“父皇有何指教?” 朱元璋压低嗓门,指了指后方:“你将王保保的族人全迁到了北疆,给他们肥沃的草场,还准许他们开荒屯田、保留部族建制。你可曾想过,王保保是塞北的恶狼,不是听话的家犬!” 朱安神色平静:“父皇担心他造反?” 朱元璋语气严肃,眼神凌厉:“他现在臣服,是因为你大乾兵强马壮,他无路可走!等过上二三十年,他在北疆生养出几十万青壮骑兵,成了气候,若是朝廷稍有变故,他必定反咬一口!引狼入室,后患无穷啊!” 朱元璋语重心长地劝诫道:“依咱看,到了北边,找个由头将王保保和伯颜扣下,解除他们的兵权,将他们的族人打散分封到各个行省去,绝不能让他们聚居一处!” 马皇后坐在一旁,虽然觉得手段狠辣了些,但也知道朱元璋是在为儿子的江山社稷着想,并未出言阻拦。 朱安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父皇多虑了。”朱安迎着天际的长风,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大乾的江山社稷,除了朕与朕的骨肉后裔,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改换分毫。” 朱元璋眉头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莫要自大狂妄!汉唐宋明,多少盛世王朝最终都毁于权臣外戚与藩镇之手!王保保现在对你毕恭毕敬,可人总是会老的,等你老了、病了,压不住场面的时候,他们岂会坐以待毙?!” 朱安转过头,双目直视朱元璋,眼眸深处散发着浩瀚无垠的自信与帝王霸气。 “老?病?” “朕的大乾,走的不是寻常王朝的老路。大乾的规矩、制度、军工与底蕴,皆是由朕一手铸就。任何妄图染指皇权、图谋篡位之辈,在大乾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都会被碾压得粉身碎骨!” 朱元璋被朱安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心神一颤,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朱安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王保保父子的小算盘,朱安神识一扫便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他们以为凡人寿命不过七八十载,想着熬死大乾开国之君,再借外戚身份夺权。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朱安身负系统的长生奖励与无上仙法,如今的寿元早已超过六百年! 六百年的岁月,足够朱安亲眼看着王保保的子子孙孙换上十几代人,甚至把他们的骨灰都熬成泥土! 更何况,朱安纳妃繁衍的后代,皆受系统气运加持,天生体魄超凡、聪慧过人,每一个皇子皇女都是镇压一方的妖孽奇才。 大乾的发展速度日新月异,内燃机、电力、钢铁工业正在全面铺开,要不了多少年,大乾的军旗便会插满整个世界,甚至提前迈向浩瀚的星际探索。 区区几个妄图凭借游牧骑兵在北疆搞事情的降将,在星际战舰与毁灭火力的时代,不过是可笑的尘埃。 朱安收回目光,声音平缓而坚定:“父皇看着便是。在大乾这片土地上,顺朕者昌,逆朕者亡。任凭他们暗中生出多少算计,在朕绝对的实力面前,终究不过是一场空梦。” 朱元璋坐在马鞍上,直勾勾地盯着朱安的侧脸。 朱元璋感受着儿子身上那股不可动摇的帝王气魄,心中的担忧与疑虑被朱安的绝对自信彻底冲散。 朱元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靠回了皮椅之中,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他知道,眼前这个儿子的眼界与手段,早已超越了中原历朝历代的所有帝王,大乾的未来,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大明太上皇去操心。 四匹神驹划破长空,带着各怀心思的一行人,径直向着北疆荒原全速掠去。 第500章 清理荒野障碍 高空之中,云雾渐渐散去,下方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整的黑土麦田逐渐被茂密的原始丛林与沼泽荒原所取代。 神驹降低了飞行高度,贴着树冠上方数百丈处向前滑翔。 伯颜伸长脖子向下张望,只见下方的莽荒沼泽之中,盘踞着许多从未见过的凶猛野兽。 “轰隆隆!” 前方的沼泽泥潭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道巨大的黑色泥柱冲天而起,泥浆飞溅数十丈高。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得骇人的黑色巨蟒自沼泽深处猛然昂起头颅! 那巨蟒身躯粗如水桶,浑身覆满巴掌大小的黑色厚重鳞甲,头顶长着两只暗红色的肉瘤,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两颗血红色的眼珠散发着凶残暴虐的气息。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嘶鸣,周围的水鸟野兽吓得四散奔逃。 “长生天在上!这……这是什么怪物?!” 伯颜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两只手死死抓着缰绳大喊。 扩廓帖木儿也是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他在大漠征战一生,何曾见过如此巨大的凶物! 若是让这头巨兽冲入寻常骑兵阵中,怕是上千骑兵都要被它碾压吞食! 然而,还没等巨蟒彻底耀武扬威。 沼泽边缘的丛林中突然传出阵阵沉闷的钢铁轰鸣声。 三辆通体覆盖重型钢甲的大乾履带突击车碾碎树木,强行冲入沼泽湿地。 车顶的重机枪手动作极其熟练,枪口瞬间锁定了巨蟒庞大的身躯。 “开火!清理荒野障碍!”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指令。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在枪口疯狂吞吐,炽热的金属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倾泻而出! 特制的大口径穿甲燃烧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撞击在巨蟒的厚重鳞甲上! 坚硬的蛇鳞在现代重机枪的连续撕扯下瞬间崩裂碎开,血肉横飞! 巨蟒吃痛,发狂地扭动庞大的身躯,试图扑向突击车。 但就在这一瞬间,天际上方传来破空呼啸声。 一艘长达五十丈的大乾巡逻飞艇自云层中压低船身,飞艇下方的六门大口径重炮同时喷吐出刺目的火光!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沼泽中央连续炸响! 密集的炮弹精准砸在巨蟒的头颅与身躯中央,瞬间掀起数十米高的火光与泥浪。 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的泥潭彻底蒸干,浓烈的硝烟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仅仅过去不到半分钟。 那条凶悍无匹的巨蟒甚至连突击车的边都没摸到,整条身躯便被大乾的重型火炮和连发机枪硬生生轰成了满地碎肉残渣,彻底死绝! 硝烟散去,大乾的步兵方队手持自动步枪,踏着泥泞整齐推进,迅速清理战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天空中,神驹背上的伯颜与扩廓帖木儿死死盯着下方的惨烈景象,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伯颜的牙齿在剧烈打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马鞍上。 那样一条足以灭杀千人军团的绝世凶物,在大乾军队面前,竟然连半分钟都没撑住,直接被轰成了肉泥! 大乾士兵手中的火器,射速快得如同狂风暴雨;天上的飞艇重炮,威力更是能将大地撕裂! 扩廓帖木儿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空,双手无力地垂在腿边。 他心中那些关于“暗中蓄积骑兵、等待时机夺权”的幻想,在刚才那阵钢铁风暴的轰击下,彻底被击得粉碎! 在这等降维打击的恐怖战力面前,骑兵的冲锋就是去送死! 扩廓帖木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伯颜,伯颜也正看着他,父子二人的眼中除了恐惧,便只剩下了彻底的绝望与顺从。 他们彻底打消了所有谋反的念头,再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神驹继续向北飞行,不多时,一座新建的小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小镇规划整齐,全是一排排结实的红砖瓦房,炊烟袅袅,远处的草场上牛羊成群。 神驹降落在小镇广场上。 大元旧将乃儿不花带着数百名蒙古部族头领飞奔而来。 “齐王!伯颜将军!”乃儿不花满脸泪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长生天保佑,末将终于等到二位王爷了!” 扩廓帖木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乃儿不花扶起。 乃儿不花指着身后整齐的房屋与丰足的粮仓,激动地说道:“大乾皇帝陛下待我们极厚!每家每户都分了砖房、草场和牛羊!孩子们进了学堂,族人们有衣穿有肉吃,再也不用受冻挨饿了!” 扩廓帖木儿看着族人们脸上洋溢的安详笑容,长叹一口气,转身对着朱安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了最隆重的臣子大礼。 “罪臣扩廓帖木儿,叩谢大乾皇帝陛下天恩!我蒙古部族世代铭记陛下恩德,永生永世甘为陛下放牧守土,誓死不叛!” 伯颜也跟着跪倒在地,神色肃穆,诚心叩首。 朱安微微点头,命当地官吏好生安置,随后一抖缰绳,带着朱元璋与马皇后调转方向,全速赶回南方的四环城。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四匹神驹穿过南方的平原,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超级巨城,豁然展现在朱元璋与马皇后的眼前! 整座四环城横跨数十里,一条条平整宽阔的柏油大道笔直纵横。 城中心矗立着数十座高达十几层、数十层的摩天大楼,大楼外侧镶嵌着大块大块的透明琉璃,在晚霞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宽阔的街道上,数不清的黑色汽车、双层公共马车与穿梭的自行车井然有序地行驶着。 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整座四环城瞬间亮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电灯齐齐绽放白光,摩天大楼上的霓虹招牌五彩斑斓,整座城池亮如白昼,繁华喧嚣之景,彻底颠覆了凡间城池的概念! 朱元璋双手死死抓着神驹的马鞍,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 马皇后更是抬手按着胸口,满脸震撼,喃喃自语:“这……这是天上的天宫落入凡间了吗?!” 神驹落在城中广场。 朱安微笑着走上前,伸手扶着马皇后下马。 一名身穿大乾礼部干练制服的女导游快步迎了上来,面带微笑地向朱元璋与马皇后行礼。 “尊贵的客人们,欢迎来到大乾帝国第一城——四环城。接下来的行程,将由我全程陪同诸位游览体验。” 朱元璋晕晕乎乎地走在光滑的水泥广场上,脚底踩着平整的地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巨型大厦,整个人彻底沉浸在大乾现代都市带来的无尽震撼之中。 第501章 老朱求医术 天色刚亮,四环城内的街灯整齐熄灭。 朱安站在迎宾馆门前,将一本厚实的硬皮笔记本与几支特制炭笔递到朱元璋手里。 “父皇,皇后,大乾各地政务纷繁,儿臣需先赶往新皇城探视待产的亚斯兰。”朱安神情温和,侧身引出身后一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干练女子,“这位是礼部精选的特级向导陈敏,接下来半个月,她会带二位深入走遍四环城的各处要地。” 朱元璋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本子,在掌心掂了掂。 “你且忙你的去。”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朱安,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咱倒要好好瞧瞧,你这大乾城池里究竟藏着多少门道。” 马皇后拉着朱安的手叮嘱:“好生照料亚斯兰,待生产之时切莫疏忽。” 朱安点头应下,随即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陈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大明陛下,皇后后娘娘,今日的第一站是四环城的休闲商业区。” 半个时辰后,陈敏引着二人走进一间白昼亦亮着柔和水晶壁灯的大型酒吧。 空气中弥漫着麦芽发酵的浓郁香气与果木熏烤的气味。 宽敞的大厅内整齐排列着打磨光滑的红木长桌,十几名年轻的大乾工匠围坐一处,手里端着装满淡金色澄澈液体的玻璃大杯,言笑晏晏地碰杯畅饮。 朱元璋背着双手,在吧台前站定,目光扫过酒架上琳琅满目的玻璃酒瓶。 “光天化日之下,聚众饮酒,不理农桑工务?”朱元璋沉下脸,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在大明,若有匠人无故白昼纵酒,按律当杖责三十!” 陈敏神色从容地从酒保手中接过两杯鲜榨果汁,递给马皇后一杯,接着指向墙上的考勤排班牌。 “大明皇上有所不知。”陈敏语调清晰地解释,“大乾推行严格的八小时劳作制与轮休法度。这几位工匠昨夜完成了钢铁厂的夜班熔炼,今日乃是法定休沐日。他们凭工分兑换的酬劳在此消费,既能舒缓劳顿,亦能拉动酒水作坊的税收。” 朱元璋眉头紧锁,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单翻看。 上头明码标价,一杯精酿黑啤只需大乾纸币两角,普通工匠一天的工钱足以畅饮数日。 “不误工时,反增国库进项……”朱元璋低声沉吟,在笔记本上迅速写下一行字迹。 离开酒吧,车驾转入城东的文教区。 穿过一道开阔的铁艺大门,朗朗读书声传入耳畔。 朱元璋与马皇后站在宽敞明亮的走廊外,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窗看向教室内。 数十名身穿统一青色短衫的男女幼童整齐端坐,每人桌前皆摆放着雪白的纸张与铅笔。 黑板前方,一名年轻教习正用白色石灰粉条书写着规整的拼音字母与算术符号。 朱元璋两步走到窗沿下,两手按着窗台,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专心听讲的孩童。 “这些孩童都是官宦贵胄之后?”朱元璋转头询问陈敏。 陈敏微笑着摇头:“并非如此。大乾境内实行九年义务通识教育,凡年满六岁之孩童,无论父母是农户、工匠还是行商,皆必须入学。学杂费、书本费全由国库承担,若有父母阻挠孩童入学,官府将严厉问责。” 朱元璋倒抽一口凉气,脚步顿在原地。 “全民开智?!” “自古以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天下万民皆读书识字,明辨事理,朝廷如何弹压驾驭?” 陈敏目光坦荡,平静回应:“陛下曾有明训,民智大开方能推动格物造物之术,大乾要征服四海星宇,需要的是千千万万明理精进的开拓者,而非愚昧麻木的耕奴。” 马皇后听得连连点头,轻声叹道:“重八,安儿的胸襟,确实比咱们看得远。” 朱元璋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握着炭笔的手微微发颤,在纸页上重重写下“义务教育”四个大字。 随后的行程更加让这位开国帝王感到认知被彻底颠覆。 在四环城中央大银行的营业厅内,朱元璋亲眼看着无数百姓与客商排着长队,将黄澄澄的金银与大批货物凭证存入柜台,换取薄薄的彩色纸钞。 朱元璋快步走到一张办理兑换的柜台前,拿起一张崭新的一元大乾纸钞,翻来覆去查看。 “大明洪武年间亦发行大明宝钞,可民间百姓皆嫌弃纸钞贬值,争相藏匿银两,逼得朝廷不得不动用重典禁绝金银交易。”朱元璋面露疑色,盯着负责接待的银行行长,“你这纸钞为何人人争抢,竟无半点贬损?” 银行行长拱手答道:“回大明皇上,大乾纸币之所以稳固,在于有充足的金银储备与全国统管的粮食、钢铁、能源作为承兑锚定。国库有多少实物储备,方发行多少纸币,绝不凭空滥发以充军饷。” 朱元璋若有所思,眼中精芒闪烁。 当晚,朱安返回迎宾馆,朱元璋顾不上用膳,一把拉住朱安的臂膀,将他拽进内室。 朱元璋摊开记满文字的厚册子,神情急迫地追问纸币流通与物资调配的根由。 朱安拉开木椅落座,神态从容地向朱元璋传授了《货币论》与《金本位理论》的核心架构。 从货币信用、实物抵押,再到国家宏观调控的关卡要害,朱安用直白通俗的语言层层剖析。 朱元璋听得如痴如醉,炭笔在纸面上飞速划动,直到深夜烛火将尽,方才意犹未尽地合上册子。 翌日清晨,考察队伍抵达四环城第一综合医院。 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酒精气味。 在外科手术区的观察室内,透过特制的水晶玻璃,朱元璋与马皇后亲眼目睹了一场剖腹产手术。 主刀女医官动作沉稳精准,止血钳、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泛着寒光。 短短半个时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产妇平安脱险,新生的婴儿被包裹在柔软的棉被中。 马皇后两手紧紧按住胸口,眼中噙着泪水:“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大明多少妇人因此丧命……这般剖开腹腔取子,母子竟能俱安?!” 陈敏介绍道:“大乾医院配备严格的消毒器械与止血缝合技术,剖腹产存活率已达九成九以上。” 朱元璋站在玻璃窗前,死死盯着手术台上平稳呼吸的产妇,胸膛剧烈起伏。 “安儿!”朱元璋猛地转身,看向陪同前来的朱安,语气急切中带着恳求,“大明后宫与民间,每年因难产折损的妇人不计其数。咱求你一件事,派几位医术精湛的妇产医官随咱回大明,将这套保命的神术传授给大明的太医与稳婆!” 朱安见朱元璋言辞恳切,点头应道:“父皇放心,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儿臣已挑选好妇产科骨干医官,备齐一套专用医疗器械与消炎药剂,随战舰护送您回国。” 朱元璋重重拍了拍朱安的肩膀,连声道好。 考察的最后一站,设在城郊的立体循环农场。 高达五层的温室钢架大棚内,上层种植着改良水稻与高产玉米,中层培育着绿叶蔬菜与食用菌菇,下层则是流淌着清澈水流的循环养殖鱼池。 农场管事转动水阀,喷灌系统立刻喷洒出均匀的水雾,自动化输送带将成熟的果蔬源源不断运往清洗车间。 朱元璋弯腰抓起一把富含有机肥料的黑土,指尖摩挲着饱满的谷穗。 “一亩地竟能产出数千斤粮食,空间利用至此……”朱元璋喃喃自语,彻底坚定了将大乾制度与技术引入大明的决心。 半个月的考察转瞬即逝。 朱元璋的厚笔记本已写得满满当当,大明开国皇帝满载着先进的知识与治理经验,结束了全部行程。 入夜,朱安回到后宫庭院,数名容貌出众的妃子含笑迎上前来。 朱安揽着佳人走入内殿,继续履行繁衍皇室子嗣的重任。 第502章 满载归大明 清晨的四环城港口,海风徐徐。 巍峨如山岳的大乾重型铁甲战舰停泊在深水泊位前,高耸的烟囱中吐出淡淡的白烟。 朱元璋身穿一件利落的深色长袍,腰间挂着那本记录着大乾密卷的厚厚笔记,站在登舰跳板前。 在他身后,马皇后由两名女侍卫搀扶着,神色从容。 一名身背特制银色医疗箱、身着整洁白色医官服的大乾女医生快步走上前来,向朱元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乾第一综合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官何慧,奉皇帝陛下手谕,随大明皇上前往大明传道授医!”何慧声音清脆,眉宇间透着干练。 朱元璋注视着这位神色从容的女医官,脸上的严肃化作温和的笑意。 “好!有何医官同行,大明千万妇孺有救矣!”朱元璋用力点头,随即转身面向站在码头上的朱安。 海风拂动朱安的玄色衣袍。 朱元璋迈步上前,伸手整理了一下朱安的衣领,目光中满是不舍与深深的欣慰。 “安儿,大乾这片锦绣江山,你守得很好,治得更好。”朱元璋拍了拍朱安的胸膛,声音低沉有力,“咱回大明之后,定当扫除陈规陋习,效仿大乾开学堂、立银行、兴医术。你且在海外好生开拓,莫要挂念中原。” 马皇后走上前,轻轻拉着朱安的手:“安儿,保重身子,替本宫好好照看孙儿。” 朱安躬身行礼:“父皇,皇后,一路顺风。大乾战舰动力充沛,不需一月便可抵达应天府外江。” 朱元璋重重应了一声,携着马皇后转身登上战舰。 沉重的钢铁锚链缓缓升起,低沉的汽笛声撕裂天际。 战舰破开蔚蓝的海水,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渐渐化作天际线边缘的一处黑点。 朱安站在码头边缘,目送战舰彻底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随后,朱安收回视线,心念微动。 周遭的空间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身形瞬间自码头消失。 下一瞬,朱安已稳稳立在新皇城内一座幽静雅致的小院正堂之中。 空气中飘荡着安神草药的清香与淡淡的奶香。 雕花木榻上,金发碧眼的西域绝色佳人亚斯兰正斜靠在锦缎靠枕上。 产后初愈的她面色红润,更添了几分动人风韵。 在亚斯兰身侧的摇篮里,一个裹在鹅黄色襁褓中的女婴正安详熟睡,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陛下!”亚斯兰见到凭空出现的朱安,美眸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挣扎着便要下床行礼。 朱安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她的香肩,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身子尚未彻底复原,躺着休养便是。”朱安嗓音温和,目光落向摇篮中的婴儿。 这一个月的老朱考察期内,亚斯兰已顺利诞下一名女婴。 朱安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柔软的小脸颊。 小家伙仿佛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咂了咂粉嫩的小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两只小手从襁褓里探出来,胡乱抓住了朱安修长的食指,咯咯笑了起来。 朱安心中一片柔和,笑着说道:“这小丫头,眉眼生得极像你。朕已为她拟好名字,便唤作朱梓茜。” 亚斯兰依靠在朱安肩头,眼中满是幸福:“朱梓茜……谢陛下赐名。” 朱安在床沿坐下,顺手将亚斯兰散落的金色发丝挽到耳后。 “朕当初承诺过你,待你诞下麟儿、出了月子,便带你离开这深宫院落,好好游览大乾大陆的名山大川与东海盛景。”朱安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微笑道,“收拾一下,朕今日便兑现承诺,带你出去散心。” 亚斯兰闻言,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又转头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女儿,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纠结与不舍。 “陛下……臣妾虽然极想同陛下出游,可梓茜才刚满月,臣妾若是走了,孩子饿了啼哭该如何是好?臣妾实在放心不下。”亚斯兰咬着下唇,低声说道,“要不……出游之事还是暂且作罢吧。” 朱安朗声一笑,揉了揉她的额头:“朕岂会没有安排?” 朱安转过身,拍了拍手掌。 内室的珠帘被轻轻挑起,两道身姿婀娜的倩影缓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第青身穿一件淡青色对襟长裙,身段丰腴有致;紧随其后的第雨则是一身月白色襦裙,眉宇间带着温婉贤淑的笑意。 二女快步上前,向朱安与亚斯兰躬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见过亚斯兰姐姐。” 朱安站起身,指着走进来的二女对亚斯兰说道:“第青与第雨早前已诞下皇子,育儿经验丰富。这几日便由她们二人代为照看梓茜,后宫更有数十名专业医官与乳母随时候命,出不了半点差错。” 第青走上前,动作极其熟练地俯身抱起摇篮中的朱梓茜,在怀中轻轻摇晃,眼中满是慈爱。 “亚斯兰姐姐尽管随陛下宽心出游。”第青柔声宽慰道,“梓茜交予我们姐妹照看,定当视如己出,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雨也从旁取过温热的奶瓶,笑着附和:“姐姐且安心去散散心,产后多走动,对身子大有裨益。” 亚斯兰见两位妃子神情真挚、动作娴熟,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转头看向朱安,眼眶微红地点了点头。 朱安伸出手臂,揽住亚斯兰纤细柔软的腰肢。 “走吧,带你去看大乾最好的风景。” 朱安话音刚落,周身空间法则之力骤然涌动,一道柔和的微光将二人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之间,朱安与亚斯兰的身影瞬间从小院内室中消失不见。 第503章 江山要守,子嗣亦不可少 空间微微扭曲,朱安揽着亚斯兰的腰肢,自虚空中迈步走出。 脚底踩在坚实的汉白玉地砖上,四周雕梁画栋,暖香扑鼻。 亚斯兰睁开湛蓝的眼眸,打量着眼前宏伟典雅的东方宫殿,眼中满是惊奇。 “陛下,此处便是东藩皇城?”亚斯兰伸手抚了抚被微风吹乱的金色卷发,轻声询问。 朱安松开手臂,微笑道:“正是东藩寝宫。往后你便在此安心居住。”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细碎平稳的脚步声。 徐妙云身穿一袭庄重的大红织金翟衣,头戴凤钗,领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宫女缓步走入内殿。 她容貌端庄,神情温和,迈过门槛时一眼瞧见了站在朱安身侧的异域女子。 徐妙云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朱安身前,微微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朱安伸手将她扶起,指着身旁的亚斯兰介绍道:“妙云,这位是亚斯兰。她刚为大乾诞下皇女梓茜,朕特意带她回东藩休养。” 徐妙云转过身,神色十分从容。 她上下打量着亚斯兰,眼中带着亲切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握住亚斯兰有些发凉的手掌。 “妹妹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既然进了后宫,往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东藩气候温润,若是起居饮食上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随时来凤仪宫寻我便是。” 亚斯兰见徐妙云气度不凡,待人真诚大度,心头的拘谨顿时散去大半。 她依照大乾礼仪躬身应道:“臣妾亚斯兰,拜见皇后娘娘。往后还请皇后娘娘多多提点教导。” “快免礼。”徐妙云笑着将一枚温润的暖玉佩塞进亚斯兰手中,“走,我先带你去熟悉熟悉皇城各处的景致与寝殿。” 徐妙云转头看向朱安,柔声道:“陛下远道归来,后宫几位妹妹都盼着您呢。张婷妹妹那处刚添了喜事,您且先去探望,亚斯兰妹妹交由臣妾照料便是。” 朱安点头应允:“有劳皇后了。” 辞别二人,朱安迈步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来到了张婷所居的清晏宫。 刚踏进庭院,朱安便听见内院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马嘶声。 只见庭院中央的青草地上,一匹通体生满金色鳞片、背生稚嫩双翼的踏云鎏金驹幼崽正欢快地踱着蹄子。 在草地边缘的摇篮旁,刚刚出生不久的皇子朱剑翎正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臂。 那匹踏云鎏金驹幼崽小心翼翼地凑到摇篮边,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婴儿的小手,随后温顺地伏卧在摇篮下方,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护持着摇篮内的幼童。 坐在摇篮旁的张婷面色红润,正带着笑意注视着这一幕。 “臣妾参见陛下!”张婷见到朱安大步走入院内,急忙站起身行礼。 朱安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张婷的身子,将她按回软椅上坐下:“婷儿不必多礼,身子可好些了?” 张婷眼中满是柔情,伸手指着摇篮里的儿子:“托陛下的福,臣妾身子好得很。您瞧,剑翎这孩子生下来便与寻常孩童不同。这匹踏云鎏金驹自降生起便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任凭旁人如何驱赶都不肯挪窝,俨然是主动认了剑翎为主。” 朱安低头看向摇篮。 襁褓中的朱剑翎生得眉清目秀,额头饱满,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天生的灵动之气。 见到朱安靠近,婴儿不仅没有啼哭,反而咧开嘴角,发出咯咯的欢笑声。 “天生异兽认主,骨骼清奇,不愧是朕的麟儿。”朱安弯下腰,伸手将朱剑翎抱入怀中,手指轻轻逗弄着他的下巴。 趴在地上的神驹幼崽站起身,轻轻蹭了蹭朱安的袍角,显得极通人性。 朱安在清晏宫中陪伴了张婷母子半个时辰,温言抚慰了一番,命内侍省赐下大批滋补药材与珍宝灵玉。 待张婷母子歇下,朱安走出清晏宫正殿。 他环顾四周,心中微动,周身的空间规则再度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下一瞬,朱安的身影自东藩皇城凭空消失。 再次现身之时,四周的建筑风格已变成了典雅的东瀛宫廷样式。 此处乃是东瀛四岛的女皇寝宫。 正堂案几后方,身穿华贵女皇长袍的惠子正握着朱笔批阅各地送来的文书。 她青丝高挽,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执掌一国权柄的威严。 在殿内的绒毯上,五岁的皇子朱剑道背着小巧的书包,正坐在地上摆弄着木质机关小车。 “母后,幼儿园的老师今日教了算术,孩儿拿了第一名呢。”朱剑道仰起小脸,稚声稚气地炫耀。 惠子放下毛笔,眼中透出慈母的温柔:“道儿真聪明。” 朱剑道低下头,手指拨弄着机关车,有些委屈地嘟囔:“可是班里的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陪着玩,就孩儿是一个人。母后,父皇什么时候才能来,孩儿也想要个弟弟妹妹。” 惠子神色微滞,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父皇乃是大乾之主,平日里掌管万里山河,政务繁重……” “谁说朕没空过来?” 一道清朗雄浑的声音在殿内骤然响起。 惠子猛地抬头,只见朱安正微笑着立在堂前。 “父皇!”朱剑道欢呼一声,从地毯上蹦了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扑向朱安,一头扎进朱安怀中。 朱安稳稳抱起儿子,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方才在门外就听见你小子在念叨朕。想要弟弟妹妹?” 朱剑道两只小手搂着朱安的脖颈,用力点头:“想!孩儿想做大兄,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机关车!” 惠子快步走下木阶,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躬身行礼:“臣妾惠子,参见陛下。” 朱安抱着儿子走到案几旁坐下,将朱剑道放在腿上,抬眼看向惠子。 惠子身姿婀娜,执掌东瀛政局数年,周身自然多出了一股高贵清冷的气场,但看向朱安的目光中却满是依恋与顺从。 “道儿的愿望,朕准了。”朱安嘴角扬起,目光落在惠子泛红的面颊上,“今日朕便留在此处,替道儿添个弟弟妹妹。” 惠子低垂着头,耳根泛红,轻声应道:“全凭陛下做主。” 朱安话锋一转,打量了惠子周身的气息:“东瀛四岛如今虽已平定,但各方旧贵族残余势力暗流涌动。你身为女皇,自身武道修为若是不足,终究难以震慑宵小。” 惠子神色微敛,低声说道:“臣妾资质平庸,苦修数年,如今也只停留在后天境中期。” “无妨,朕助你一臂之力。” 朱安让朱剑道去偏殿吃点心,随后示意惠子盘膝坐于软榻之上。 朱安行至惠子身后,神色微肃,抬起右掌,缓缓按在惠子后背的心俞穴上。 他将此前系统累积的深厚武道功力运转至掌心,纯阳真气化作一道精纯温和的暖流,源源不断地灌入惠子的周身经脉之中。 “凝神静气,运转内息。”朱安沉声喝道。 惠子身躯微微一颤,只觉得一股庞大雄浑的热力顺着脊椎直冲四肢百骸。 体内原本闭塞狭窄的经脉在这股内力的冲刷之下迅速拓宽坚韧,丹田气海之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先天境初期……先天境圆满…… 伴随着真气的持续灌注,惠子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殿内凭空卷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旋风,吹得四周的纱幔轻轻摇曳。 “轰!” 一声沉闷的内劲爆鸣在惠子体内响起。 那道阻隔无数武道高手的宗师壁障,在朱安强横无匹的真气冲击之下瞬间崩塌消融! 精纯的宗师罡气自惠子体内自然散发开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气芒护罩。 朱安缓缓收回手掌,调息平复。 惠子睁开双眸,眼中闪烁着凌厉摄人的精光。 她翻身走下软榻,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庞大力量,举手投足之间皆能引动天地气流。 宗师境界! 放眼整个东瀛四岛,宗师级的高手屈指可数,如今她凭借朱安灌顶之功,一跃成为东瀛顶尖的武道至尊,往后再无任何刺客或旧贵族能够威胁到她的安危! 惠子满心感激,整个人扑入朱安怀中,双手环住朱安的腰身:“谢陛下赐予神力!臣妾定当替陛下守好东瀛江山。” 朱安揽住她的纤腰,轻声笑道:“江山要守,子嗣亦不可少。” 殿外的暮色渐渐降临,宫灯初上。 朱安留在女皇寝宫之中,陪伴着惠子母子共进晚膳。 朱剑道在旁欢快地吃着点心,满心期待着弟弟妹妹的到来,整个东瀛寝殿内洋溢着安宁融洽的氛围。 第504章 大明的百姓怎会如此疯狂? 夜尽天明。 东藩皇城寝殿之内,朱安的身形悄然从空气中浮现而出。 一直守在软榻旁的亚斯兰见到朱安凭空归来,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湛蓝的美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陛下……您昨夜当真去了数千里之外的东瀛四岛?”亚斯兰快步走到朱安身前,伸手摸了摸朱安微凉的衣袍,喃喃自语,“瞬息万里,踏空而行,这等手段简直超出了凡人的认知。” 朱安顺手拉住她的柔荑,淡然一笑:“于朕而言,天下疆域皆在咫尺之间。在大乾住得久了,你自会习惯。” 亚斯兰轻轻点头,美眸中对这位大乾帝王更添了几分敬畏与仰慕。 朱安换下一身龙袍,穿上一袭利落的青色长衫,转头对亚斯兰说道:“今日带你去探望两位姐妹,随后朕带你前往中原大明游玩一番。” 亚斯兰闻言面露欣喜:“全听陛下安排。” 两人并肩走出寝殿,穿过几条挂满红绸的宫道,来到了一处幽静的花园小筑。 徐妙清正与南师芫坐在凉亭内品茶绣花。 徐妙清身穿淡粉色对襟短袄,面容清丽温婉;南师芫则是一袭鹅黄色襦裙,身姿曼妙灵动。 “陛下!”见到朱安带着亚斯兰走入花园,二女急忙放下手中的针线,面带惊喜地迎了上来。 朱安快步走入凉亭,伸手扶住徐妙清的双臂:“妙清,近来身子可好?” 徐妙清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两抹红霞,她微微垂下头颈,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细若蚊蝇:“回陛下……昨日太医院的林院判方才来请过脉,说是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站在一旁的南师芫也笑着附和道:“妙清姐姐这些日子胃口极好,陛下后宫又要添一位小皇子了呢。” 朱安闻言大喜,伸手将徐妙清揽入怀中,温声道:“好!重重有赏!内侍省一应供给全部按最高规制拨发,切莫操劳。” 徐妙清依偎在朱安怀中,眼中满是幸福之色:“谢陛下隆恩。” 朱安又向徐妙清与南师芫介绍了亚斯兰。 几位妃子本就性情温婉,言语交谈之间颇为投缘,气氛十分融洽。 在花园内陪伴了三女半个时辰,朱安命内侍好生照料徐妙清,随后拉着亚斯兰的手退出了花园。 “走,带你去大明见识见识中原的繁华市井。” 朱安催动体内的空间法则之力,青光一闪,两人的身形瞬间消散在天地之间。 下一刻,耳边骤然传来了喧闹嘈杂的人声与阵阵船桨拍水之声。 扬州府,大运河畔。 两岸杨柳依依,河道中商船画舫往来穿梭,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杂耍声不绝于耳。 亚斯兰站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明代建筑与熙熙攘攘的人群,满脸好奇地拉着朱安的衣袖:“陛下,此处便是大明的中原腹地?” 朱安点头微笑道:“此处乃是江南重镇扬州。在大明境内,你唤我朱公子便好。” 两人漫步在青石长街上。 亚斯兰生得金发碧眼,肤白胜雪,身材高挑动人,身穿一身改制的大明罗裙,走在街上本就引人注目。 而身旁的朱安更是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无双,眉宇间自有一股高贵从容的王者气度。 两人并肩而行,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过往行人的目光。 走过两条热闹的街巷,前方的一家大型书坊门前聚集了大量的青年士子与闺阁少女。 书坊外侧的木架上,悬挂着数十幅装裱极其精美的工笔人物画卷。 画卷之上,一名身穿五爪金龙袍、手按天子剑的年轻君王英姿勃发,神态睥睨天下,栩栩如生。 在画卷下方,挂着一块红木大牌子,上头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大乾至尊、泉王殿下御容真迹临摹本,每幅纹银五两,先到先得!” 朱安脚步微微一顿,眉头挑起,看着那挂了满墙的画像。 亚斯兰也看到了画卷,美眸瞪大,指着画像惊讶道:“公子,那画上画的人……不正是你吗?!” 亚斯兰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安静的人群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一旁正准备掏银子买画的一名年轻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朱安的脸上。 书生看看手里的画像,又猛地抬头看向朱安。 画像上的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自信笑意,与眼前这位身穿青衫的年轻人分毫不差! 书生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银子啪嗒一声掉在石板地上。 “泉……泉王殿下?!”书生喉头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两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条书坊长街瞬间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朱安! “真的是泉王殿下!” “天呐!是横扫漠北、三日平定安南的泉王殿下!” “殿下回大明了!活的泉王殿下!” 整座扬州街市彻底沸腾了! 街边的茶馆二楼推开了无数窗户,无数闺阁少女探出身子尖叫。 原本在摊位前买菜的妇人扔下菜篮子,拔腿就往前冲。 成群结队的读书人与市井百姓红着眼眶,潮水般朝着朱安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快!围住殿下!莫要让殿下走了!” “殿下看我一眼!我是扬州陈家的女儿!” 狂热的呼喊声震天动地,整条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人群如疯魔般向前挤压。 朱安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狂热粉丝阵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在民间的声望竟然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连书坊都在拿他的画像当抢手货卖。 “抓紧我!”朱安低喝一声,一把揽住吓得花容失色的亚斯兰。 身形一晃,空间法则瞬间发动。 两人的身影在数百名狂热百姓扑上来的前一刹那,凭空消散在空气中。 扑在前方的几十名书生扑了个空,撞成一团,四周发出一阵遗憾至极的顿足叹息声。 …… 下一瞬,杭州西湖岸边。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断桥残雪,景色宜人。 朱安与亚斯兰的身形在湖畔的一棵柳树下显现出来。 亚斯兰拍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天呐……大明的百姓怎会如此疯狂?” 朱安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角,苦笑道:“朕也没料到这帮书坊掌柜如此会做买卖。” 然而,还没等两人把气喘匀。 湖面上缓缓驶过的一艘双层豪华画舫上,几名正在饮酒赋诗的富家公子与名门千金正巧倚在栏杆边。 一名身穿鹅黄长裙的千金小姐无意间往岸边一瞥,视线定格在朱安的脸上。 千金小姐手中的白玉酒杯啪的一声摔碎在甲板上。 “泉王殿下!泉王殿下在岸边柳树下!”千金小姐尖叫出声,提着裙摆就往船头跑。 画舫上的乐师、公子、仆从齐齐转头。 “靠岸!快给本少爷把船靠岸!” “殿下!等等小生啊!” 西湖岸边的游人、船夫、小贩听到喊声,猛地转过头来,一眼认出了青衫挺拔的朱安。 “泉王殿下在西湖!” “快追啊!” 呼喊声如同滚雷般在西湖沿岸炸开,无数正在游湖的百姓与士子发疯一般朝着柳树方向狂奔而来。 湖面上的数十艘游船更是调转船头,拼命划桨朝着岸边冲撞! “这帮人的眼睛是鹰隼长的不成?!”朱安暗骂一声,再次抱紧亚斯兰。 青光再闪,两人瞬间从西湖岸边消失。 …… “唰!” 空间流转,两人的脚掌稳稳落在了平整开阔的青砖大街上。 朱安吐出一口浊气,打量着四周宽阔高耸的城墙与城门楼。 此处乃是大明京城应天府的正阳门内大街! 朱安暗自思忖,应天府乃天子脚下,守卫森严,街道宽阔,总不至于像扬州和杭州那般失控。 然而,朱安显然低估了大明京城百姓对他的狂热程度。 正阳门大街乃是京城核心主干道,街道两旁的各大商铺门前,几乎家家户户的显眼位置都张贴着朱安领军征战的工笔画像。 大乾战报每隔数日便传入京城,朱安在大明百姓心目中早已是神祇般的存在。 朱安与金发碧眼的亚斯兰刚一落地,站在街边的一队巡逻禁军以及数十名正准备进店采买的京城百姓,便齐齐转过了头。 四周的喧闹声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 整个正阳门大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领头的禁军百户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茶楼门前挂着的巨幅画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下一刻。 “泉王殿下回京了——!!” 那名禁军百户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这声狂吼犹如引爆了整座应天府的火药库! “哗啦——!” 四面八方的茶楼、酒肆、布庄、绸缎庄的大门齐齐被推开,无数百姓、伙计、掌柜、甚至连维持秩序的差役都扔下了手中的活计,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从四面八方的街巷疯狂涌向街道中央! “殿下!大明战神泉王殿下!” “泉王回京省亲了!”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整座正阳门大街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人头层层叠叠,将朱安与亚斯兰围在最核心的方圆数尺之地。 人群前推后拥,无数热切激动的目光死死聚焦在朱安身上。 几名大胆的京城大户小姐面色通红,奋力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方,两只眼睛放光地盯着朱安俊朗的面庞。 其中一名身穿大红对襟长裙的官宦千金两手紧紧攥着丝帕,顶着周围无数人的注视,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当街大喊:“殿下!小女子乃是礼部侍郎之女!敢问殿下如今可还纳妾?!小女子愿随殿下前往大乾,做小侍奉殿下左右!” 这话一出,周围十几个年轻女子更是群情激奋,纷纷争先恐后地大声附和: “殿下选我!小女子亦愿做妾!” “殿下看看奴家!” 亚斯兰被挤在朱安怀里,看着周围无数面色通红、疯狂呼喊的女子,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朱安站在人群正中央,面对着这四面八方围得严严实实的狂热大军与当街求纳妾的女子,只觉得一阵头大,进退两难地僵立在原地。 第505章 泉王殿下看奴家一眼! 应天府正阳门内大街上,人潮涌动。 数以千计的百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前方的官宦千金与市井女子面色通红,呼喊声震耳欲聋。 “殿下!小女子愿随殿下前往海外!” “泉王殿下看奴家一眼!” 狂热的呼喊此起彼伏,街道两侧茶楼的窗户全被推开,挤满了探头张望的士子与商贾。 亚斯兰被朱安护在臂弯之中,湛蓝的美眸中透着茫然。 她虽在大乾见识过开国帝王的威仪,却从未见过哪位皇子在敌国或故土的民间拥有如此骇人的声望。 就在人群不断向前推挤之际,街道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 “东宫卫队开道!太子殿下驾到!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东宫侍卫手持长戟,排成整齐的雁形阵,强行自人群外围破开一条通道。 百姓们听到太子驾临,狂热的呼喊声才稍稍平息下来,纷纷向两侧退让,躬身行礼。 人群中央,一架雕刻着金蟒的豪华四轮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挑起,身穿明黄色太子常服的朱标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朱标面容温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眶周围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之色,脚步落地时身形微微有些虚浮。 他抬眼望向站在人群核心的朱安,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大哥!当真是你回京了!”朱标一把抓住朱安的臂膀,神情激动,“方才孤在东宫批阅奏折,听闻正阳门大街百姓聚集,说是大乾皇帝微服入京,孤还不信,没想到竟真是你!” 朱安反手拍了拍朱标的手背,神色从容:“太子,久违了。朕此番带爱妃顺道游历江南,未曾想惊动了京中百姓。” 朱标转头看了一眼周围仍旧目光灼灼的百姓与千金小姐,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在民间的威名,早已盖过孤这个大明储君。”朱标转头吩咐身后的侍卫统领,“立刻调派东宫卫队维持街市秩序,不得惊扰百姓,亦不可让闲杂人等靠近。” “卑职遵命!”侍卫统领抱拳领命,迅速带人将拥挤的人群隔开数丈之外。 朱标这才将视线移到朱安身旁的亚斯兰身上。 眼前的异域女子金发碧眼,肌肤胜雪,身姿婀娜动人,朱标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收敛目光,拱手行礼:“这位便是嫂子吧?一路舟车劳顿,有失远迎。” 亚斯兰依照大明礼节盈盈一拜:“亚斯兰参见大明太子殿下。” “嫂子不必多礼。”朱标侧身引路,指着身后的马车,“大哥,嫂子,此地不是叙旧之所。父皇母后前往大乾未归,京中政务皆由孤暂代。今日孤做东,先随孤入宫游览一番,东宫已备下薄宴。” 朱安点头应允:“也好,有劳太子带路。” 三人登上马车,在东宫卫队的严密护卫下,朝着皇城正门驶去。 街道两侧的百姓目送马车远去,仍旧议论纷纷,不少女子甚至面露惋惜之色。 马车穿过午门,径直驶入皇城内苑。 朱标亲自领着朱安与亚斯兰漫步在皇城御花园内。 红墙金瓦,雕梁画栋,太湖石与各色名贵花木错落有致。 朱标一边走,一边向亚斯兰介绍各处宫殿的典故与中原景致。 走过两处长廊,朱标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 朱安走在身侧,目光在朱标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子近来身子似乎有些亏虚?”朱安开口询问。 朱标停下脚步,抬手用锦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摆手苦笑:“监国理政,案牍劳形罢了。加之东宫内院近来新添了几位良娣与才人,夜里难免操劳了些……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那般硬朗。” 朱安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调侃说道:“太子贵为储君,当知节制之道。纳妾过多,纵欲伤身,若是不加调养,只怕将来难以承受社稷之重。” 朱标被朱安当面调侃私事,面色微红,连连干咳两声:“大哥莫要取笑孤了。孤自幼体弱,比不得大哥这般习武强身、气吞万里。” 说话间,一行人行至东宫后殿。 殿内早已备好丰盛的宴席,龙井虾仁、叫花鸡、金陵烤鸭等各色江南名菜摆满长桌。 席间,朱标屏退左右宫女内侍,亲自执壶给朱安斟满美酒。 “大哥,父皇母后在大乾已有数月,不知近况如何?”朱标端起酒杯,神色关切地询问。 朱安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淡然说道:“太子放心,父皇与皇后在大乾游历各州府,身子康健,眼界大开。大乾战舰动力强劲,不出一月,父皇母后便会乘舰安然抵京。” 朱标闻言长舒一口气,抚须笑道:“如此甚好!父皇不在京中,孤每日如履薄冰,生怕朝政生乱。有大哥照应,孤便彻底安心了。” 兄弟二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亚斯兰坐在朱安身侧,安安静静地品尝着中原宫廷佳肴,举止优雅从容。 半个时辰后,酒宴撤下。 朱安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朱标辞行:“太子,酒已饮尽,朕在大乾尚有要务处置,这便带亚斯兰启程离去。” 朱标愣了一下,急忙跟着站起身:“大哥这便要走?何不在东宫下榻几日,孤也好与你秉烛夜谈。” 朱安摇了摇头:“军国重务,不可耽搁。” 话音未落,朱安自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药瓶,递到朱标手中。 “太子方才气血两亏,经脉滞涩。” “此瓶中乃是朕亲手炼制的高阶淬体培元丹。你且服下一粒,可除体内暗疾,固本培元。” 朱标接过温润的玉瓶,拔开木塞,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座大殿。 仅仅吸入一口药气,朱标便觉得胸口原本沉闷的浊气一扫而空,头脑一片清明。 朱标不再迟疑,倒出一粒泛着金芒的浑圆丹药,仰头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暖流顺喉而下,直冲四肢百骸。 朱标身躯猛地一震,原本苍白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健康的红润,体内原本虚浮无力的经脉瞬间被雄浑的生机填满。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朱标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常年困扰他的腰膝酸软与气短胸闷荡然无存! 第506章 东南亚所有国家被大乾连根拔起 朱标瞪大双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震动:“这……这等神药,当真有夺天地造化之功!” 当朱标再次抬起头想要道谢之时,殿内空间微微扭曲,朱安与亚斯兰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无踪,唯有淡淡的清风在殿内回荡。 朱标握紧了手中的玉瓶,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慨。 …… 大乾新皇城,后宫小筑。 光芒闪烁,朱安揽着亚斯兰的身形浮现而出。 亚斯兰看着熟悉的庭院,转头看向朱安,柔声道:“陛下又要出征了?” 朱安伸手抚了抚她的金色卷发,微笑道:“南洋未定,朕需亲往坐镇。你且安心在宫中休养,照看好梓茜。” 亚斯兰温顺地点头:“臣妾遵旨,愿陛下武运昌隆。” 朱安收回手掌,身形再次自原地消散。 …… 南海之滨,安南原王都,如今的大乾镇南大营。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沙盘,上面清晰标注着整个东南亚的地形山川与城池布防。 大殿两侧,雍平、秋天等数十名大乾高级将领身披重铠,肃然而立。 空间微动,朱安一身玄色金纹战甲凭空出现在主帅帅位之上。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众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清脆刺耳,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朱安抬手虚按:“众将平身。” “谢陛下!”众将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朱安。 朱安迈步走到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柄精钢指挥棒,指向安南以南的广袤区域。 “安南全境已彻底归附大乾,土改与驻军皆已落实。” “但朕的目光,不止于区区一个安南。” “传朕旨意!” “命镇南军区第一、第二、第三军团全线开拔!水师战舰即刻封锁马六甲海峡与南海所有出海口!” “明日拂晓,对占城、真腊、暹罗、淡马锡、吕宋发动全面进攻!” 朱安目光如刀,扫视殿内众将:“顺大乾者昌,逆大乾者亡!凡遇负隅顽抗之邦国,动用重炮铁甲,全面覆灭其王庭,收归大乾行省!” 雍平与秋天猛然抱拳出列,声如洪钟:“末将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三月之内,荡平南洋诸国!” 整个镇南大营内杀气弥漫,战鼓声隐隐自营外响起。 大乾帝国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浩浩荡荡的大军携带着毁天灭地的钢铁火器,正式向着整个东南亚诸国席卷而去。 ...... 一个月后。 大明京城,紫禁城武英殿。 高大的殿门敞开,明媚的阳光洒在金砖地面上。 大殿正上方,朱元璋身穿一袭庄重大气的明黄龙袍,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龙椅之上。 在龙椅身侧,马皇后身着凤袍,面容沉静温和。 历经半年的大乾考察之旅,帝后二人终于乘大乾重型铁甲战舰安然返回应天府。 朱元璋的脸色比半年前更加红润硬朗,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凝的帝王威严,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深处,多出了几分超越以往的深邃与明悟。 在大乾见识过工业、电力、义务教育与通商银行之后,这位大明开国大帝的心胸格局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殿阶下方,朱标手捧厚厚的一叠军情奏折,快步走入大殿。 他步履稳健,气色红润,精神极其饱满。 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标儿。” “半年前咱离京时,你身子虚浮,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今日一见,脚步沉稳,气血充盈,倒像换了个人似的。可是宫中太医寻得了什么灵丹妙药?” 朱标走上御阶,躬身行礼:“回父皇,儿臣身子能彻底康复,全赖大哥相助。” “朱安?”朱元璋眉头挑起。 朱标点头解释道:“一个月前,大哥带着一位异域王妃微服游历京城,引得正阳门大街万民围观。儿臣闻讯赶去解围,在东宫设宴款待。临别之际,大哥赠予儿臣一瓶淬体培元神丹。儿臣服下一粒,多年体弱暗疾瞬间消散,如今浑身健步如飞。” 朱元璋闻言,转头与马皇后对视了一眼,抚须轻笑:“那小子手里的好东西向来不少。你身子大好,咱也能放心将朝政交托于你。” 说到此处,朱元璋端起龙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神情放松地靠在龙椅上。 “咱与你母后离京半年,大明境内可有何大事发生?”朱元璋随口问道。 朱标握着奏折的手掌微微收紧,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军情战报高高举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启禀父皇、母后!儿臣今日要奏报的,正是关于大哥与大乾的惊天大事!” 朱标神色凝重至极,大声说道:“自一个月前大哥离开应天府后,大乾军队在南洋突然发动了规模空前的全面战争!” 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皱:“南洋开战?他此前不是刚拿下安南吗,又打谁了?” 朱标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念道:“短短一个月之内!大乾陆海大军全线压境,连发神炮与重型铁甲战舰横扫南海!” “安南以南的占城国……覆灭!” “真腊国全境……覆灭!” “暹罗王国……覆灭!” “淡马锡、吕宋、三佛齐、马六甲海峡各部苏丹王国……全境覆灭!” “整个东南亚区域,大小数十个邦国与部落王庭,在三十天内被大乾军队尽数荡平!其国王王室尽皆被俘虏或斩首,全境土地皆被划为大乾行省!” “哐当!” 一声脆响,朱元璋手中的定窑白瓷茶碗脱手滑落,狠狠砸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飞溅在他的靴面上,朱元璋却浑然不觉。 他霍然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整个人如遭雷击,两颗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朱标。 “你……你说什么?!”朱元璋的声音拔高到了极致,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整个南洋……全没了?!” 站在一旁的马皇后也是凤目圆睁,双手死死攥紧了凤袍的衣袖,满脸骇然。 大明立国以来,南洋诸国多为中原王朝的朝贡附属国。 占城、暹罗、真腊、爪哇等国,隔着浩瀚重洋与瘴气密林,地势险要,纵然是前朝大元全盛之时,数次远征爪哇与安南,皆铩羽而归。 然而现在,朱标竟然告诉他,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东南亚所有国家被大乾连根拔起,全境沦陷! 第507章 朱标献绝策 大明经营数年的朝贡附属国体系,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荡尽! 朱元璋快步走下御阶,一把夺过朱标手中的战报,借着殿外的光线疯狂翻阅。 战报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大乾铁甲巨舰封锁海疆,水陆并进,神机大炮日夜轰鸣; 暹罗王象兵军团在大乾机枪火炮面前瞬间溃散,三日破王都; 马六甲海峡守军面对大乾战舰未放一枪,举城投降; 占城王室自焚归降,大乾设立南海三大行省,屯田驻军,推行大乾律法…… “三十天……仅仅三十天……”朱元璋双手剧烈颤抖,战报在他手中被捏出道道褶皱,他喃喃自语,“就算给咱二十万北伐精锐,光是渡海行军调粮,一个月也才刚到广州湾!他朱安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把整个南洋全打下来?!” 朱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回父皇……据边关细作与水师哨探回报,这场全面战争……乃是大哥一个月前离开应天府后,亲临安南前线主导发起的。” “一个月前亲临前线?!”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死死盯着朱标,厉声喝问:“你方才说什么?!一个月前他在应天府?!” 朱标被朱元璋凌厉的目光逼得退后半步,连连点头:“正是!一个月前大哥还在东宫与儿臣饮酒,赠予儿臣丹药。随后他便离开京城,次日南洋便爆发了全面大战!” 朱元璋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月前,他和马皇后还在大乾大陆的四环城港口,朱安亲自站在码头上为他们送行,目送战舰启航。 大乾战舰即便全速航行,横渡重洋抵达应天府也耗费了整整大半个月! 可朱安不仅在他们离港后瞬间出现在大明京城应天府,与朱标饮酒赠药,更在同一天瞬间赶赴万里之外的安南,调动百万大军发动灭国大战! 瞬息万里! 来去自如! 朱元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马皇后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朱元璋的臂膀。 她眼中满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深深的敬畏。 “重八……” “安儿此前在大乾对咱们说的话,当真不是虚妄之言。他要征服的,不是某一座城池,也不是中原一片沃土……他是要将目光所及的整片天下,全部收入大乾版图!” “大乾的战力与行军速度,早已超脱了凡间兵法的常理。安儿的手笔,已然付诸实践了。” 朱元璋站在大殿中央,缓缓松开手中的战报,任由纸页飘落在地。 他望向武英殿外苍茫的晴空。 大乾庞大冷酷的军工实力、瞬息万里的通天手段,以及吞并四海八荒的绝对野心,在这一刻化作一座沉重的大山,重重压在了朱元璋的心头。 ...... 武英殿的大门被重重合上。 内侍与侍卫尽数退到百步之外,宽阔的大殿内仅剩下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标三人。 地砖上,撕裂的军情战报散落一地。 朱元璋在御阶前来回踱步,沉重的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三十天,打下整整一个南洋。” “标儿,你给咱交个底,安儿在大乾造出来的那些战舰、火炮,当真厉害到了这般地步?” 朱标躬身站在下方,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战报一张张拾起,双手递还到御案上。 “回父皇,儿臣此前也不敢相信。” “可边关送来的密报不会有假。大乾的水师铁甲巨舰,逆水行舟亦能日行数百里,舰上的重炮一炮便能轰塌半座城楼。南洋那些邦国的兵马,根本冲不到大乾军阵前百步之内,便被火铳重炮彻底打散。” 马皇后坐在龙椅旁的软椅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椅柄。 “重八,安儿在大乾展现出来的本事,咱们两个老骨头是亲眼看过的。” “那钢铁造的车船,能在地上跑、在天上飞。整座四环城夜里亮如白昼,数万斤的钢铁随手就能炼出来。他要打南洋,南洋那些土邦哪里挡得住?” 朱元璋抬起手,狠狠一掌拍在坚硬的龙案上,震得案上的青铜镇纸嗡嗡作响。 “咱怕的不是他吞并南洋!” “咱怕的是南洋打完之后,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朱标闻言,心头剧烈一跳。 “父皇的意思是……”朱标低声道。 朱元璋冷笑一声,两步走到大殿侧面的巨幅天下舆图前。 “你瞧瞧这舆图!” “大乾在极北之地占了沃土万里,北元的残部全都成了他的顺民;在东边,东瀛四岛尽归大乾治下,连高丽也战战兢兢俯首称臣;如今南边的占城、真腊、暹罗全部成了大乾的行省!他大乾的兵马与海疆,已经把大明三面合围了!” 马皇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朱元璋身旁道: “安儿手握百万甲兵,又有通天手段。” “他若是立志统一整个世界,大明夹在这中间,该当如何自处?” 大殿内陷入了死寂。 穿堂风吹拂着龙旗,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大明立国才多久? 北伐的余威尚存,中原初定,民生方才有些许起色。 可面对大乾这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庞然巨物,大明现有的骑兵与步卒,在大乾的机械重炮面前,脆得如同薄纸。 一旦大乾挥师北上,大明数十年积累的基业,恐怕会在数月之内被顺手碾得粉碎! 朱标站在下首,两眼定定地看着地面,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大明的军队根本阻挡不了大乾的兵锋。 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差距。 朱标咬紧牙关,双手在袍袖内死死握成拳头,掌心全被冷汗浸透。 他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朝廷的生死存亡,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骤然从心底升腾而起。 “父皇,母后。” 朱标忽然撩起衣袍,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朱元璋眉头一皱,转身盯着朱标:“标儿,你这是作甚?快起来回话!” 朱标没有起身,反而将头深深叩在地面上。 “儿臣有一策,虽大逆不道,却能在绝境之中保全大明江山与亿万百姓!” 朱元璋眼神一凛,沉声喝道:“说!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朱标抬起头,直视朱元璋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若真到了那一日,大乾兵临城下,大明面临覆灭绝境……儿臣恳请父皇,主动下旨,将大明皇位禅让给大哥!” 第508章 九年义务教育?! “砰!” 朱元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在身后的舆图架子上。 他嘴唇不住地颤抖,满脸尽是难以置信。 马皇后更是惊呼一声,快步走下御阶,一把拉住朱标的胳膊:“标儿!你在胡说些什么糊涂话?!这大明的皇位是你父皇九死一生打下来的,你才是大明的当朝太子!” 朱标眼眶泛红,却没有退缩分毫。 “母后!儿臣没有说胡话!” “大哥也是父皇母后的亲生骨肉!在大明,他也是皇子;在大乾,他是开国皇帝!他的体内流着朱家的血,他是汉家血脉!” “若是负隅顽抗,大明数十万将士将死于大乾的机枪巨炮之下,中原大地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最终依然逃不脱亡国之祸!” “可若是主动禅让,天下人只会认为是朱家皇室内廷传位!大哥坐上大明的龙椅,大明与大乾合二为一,中原百姓免遭战火涂炭,祖宗宗庙得以保全,这万里江山终究还是姓朱!” “你……”朱元璋抬起手指着朱标,手指剧烈发抖,“你身为大明储君,竟然主动想着让位保命?!” 朱标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不怕死,更不贪恋这东宫储君之位!” “儿臣身为太子,身系天下苍生性命!若是能用儿臣一人的退让,换取大明千万百姓不受兵燹之苦,换取朱家宗庙不灭,儿臣甘愿退位让贤,做一介闲散王爷,亦无怨无悔!” 武英殿内再次陷入极度的安静之中。 朱元璋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原本心中的暴怒,在朱标这番剖心置腹的话语面前,硬生生被压制了下去。 马皇后在一旁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转头看向朱元璋:“重八,标儿这孩子心善,他心里装的是大明的百姓,装的是咱们朱家的血脉香火。” 朱元璋闭上双眼,仰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何尝不知道朱标说的是实情? 若换作外族入侵,朱元璋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可能低头。 可大乾的皇帝是朱安,是他的亲儿子! 自己的亲骨肉若是把老子的江山端了,这在史书上算什么? 内斗? 还是禅让?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工夫,朱元璋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暴躁已经退去。 他走上前,伸出宽大的手掌,将朱标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标儿,你的心思,咱明白了。” “这确是一条无可奈何之下的退路。真到了山穷水尽、社稷倾覆的那一天,按你说的办,总好过中原血流成河。” 朱标松了一口气,拱手道:“父皇圣明。” “但是!” 朱元璋的声音猛然转冷,眼中闪过两道凌厉的光芒:“咱还没死呢!大明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战而降,直接把皇位拱手相让,咱这开国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朱元璋大步走回御案前,一把抓起那本在大乾记录了密密麻麻文字的厚笔记本,重重甩在桌上。 “他在大乾能开办工厂、能推行新学、能铸造火器,咱在大明就不能做?!” “咱在大乾足足考察了半年!大乾的义务教育、金本位纸币、官员考核、水利农田、还有那格物造物之术,全都在咱这本帖子里记着!” 马皇后也走上前,点头附和:“重八说得对。安儿给咱们看了大乾的底细,就没打算藏私。他那是堂堂正正地给咱们看,看大明敢不敢学,能不能跟得上!” “咱凭什么跟不上?!”朱元璋冷哼一声,腰杆挺得笔直,“当务之急,不是去想什么退位禅让,而是走一步看一步!把在大乾学来的所有本事,全都在大明境内推开!全力提升国力,造坚船,铸利炮,开民智,丰国库!” 他目光如炬,环视着身旁的马皇后与朱标。 皇室三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定下心神,暂时压下了对大乾军力的极度焦虑。 ...... 翌日清晨,奉天殿。 厚重的景阳钟声在应天府上空接连敲响,回荡不息。 文武百官身着整齐的朝服,手持笏板,分列左右,神情肃穆地迈过午门,步入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内。 皇帝离京半年,由太子监国。 如今皇帝归朝召开大朝会,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重威压。 御阶之上,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如铁。 文武百官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平身。”朱元璋冷冷吐出两个字。 百官起身肃立,奉天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站在文官首位的左丞相胡惟庸悄悄抬眼打量朱元璋,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奏报这半年来各部积压的要务。 然而,还没等礼部尚书出列唱仪,朱元璋猛地一挥衣袖。 大内总管太监王景弘捧着一份明黄色的诏书,快步走到御阶边缘,展开绢帛,扯开嗓子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治世,皆因时而变。今朕巡视海外归朝,深知旧制弊端重重。即日起,大明全面推行改制新政,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哗——!” 殿内百官身躯齐齐震动,数十名老臣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皇帝刚一回朝,甚至不听各部述职,直接下达改制诏书? 王景弘没有停顿,高亢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其一,文教改制!自即日起,全国恢复三年一度之科举取士!然科举之法彻底更迭,废除纯以八股文章定高下之规!各府、州、县即日起筹建公立学堂,全面推行九年义务教育!” “凡大明六岁以上童子,无论军籍、民籍、匠籍、贱籍,皆须入学!学资、课本皆由朝廷拨付,地方士绅与父母胆敢阻挠幼童登学者,按大不敬律严惩不贷!” 诏书读到此处,文官阵营瞬间炸了锅! “九年义务教育?全民入学?!”国子监祭酒胡翰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连泥腿子和匠人的孩子也能免费读书?”一名御史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这……这天下岂不大乱?!” 第509章 落后就要挨打! 在明初的规矩里,万民分定籍贯,耕者世代耕田,匠人世代做工,唯有世家大族与富庶士绅方能供养子弟读书求仕。 如今朱元璋这一道旨意,等于直接把世家垄断数百年的读书做官之权,硬生生砸了个稀烂! 王景弘的声音再度提高: “其二,官考改制!自今年起,凡大明各级衙门录用胥吏、推举候补官员,一律以新设学堂之毕业文凭为据!” “无文凭者,虽名门望族亦不得录用!朝廷设立严格考功司,对各州县官员推行实绩量化考核!断狱多寡、水利修缮、田亩开垦、荒政成效皆定为品级升降标准!尸位素餐、虚谈道德而不理实务者,一律罢黜充军!” “轰!” 文官阵营再也压制不住惊骇,数十名文臣的笏板在手中不住颤抖。 凭文凭任官?凭绩效升降? 这无异于将文官集团赖以生存的推举门生、抱团结党之法彻底连根拔起! “其三,学问增设!全国各级学堂与科举试题之中,新增算术、格物、水文、地理四大学科!占比与经义并重!不明实学者,纵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亦终生不得录为朝廷命官!” “其四,宝钞与度支调控!户部即日起设立平准储备库,按国库金银、铁矿、粮食之实物储备,核定宝钞发行数额!严禁凭空印钞充实军饷!凡超出储备滥印宝钞者,斩!” “其五,军制更新!五军都督府及各卫所,全面淘汰旧式弓弩矛槊!工部火药局昼夜赶制连珠火铳与实心重炮!全军步骑改换操演条例,引入阵列战术!” 一桩桩,一件件。 五道惊天动地的改革诏令,如同五道惊雷在文武百官的头顶连续炸响! 朝堂之上的空气几乎凝固。 站在下首的寒门出身年轻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泛红。 九年义务教育、凭文凭任官、注重实学,这对于天下无数寒门子弟而言,是一条登天大路! 但对于殿内那些盘根错节的名门士绅、饱读经史的老儒臣子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御史大夫韩宜可猛地扑出朝班,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脑门重重砸在石砖上。 “陛下!自古先贤治国,皆以孔孟仁义教化四方!如今陛下竟要天下士子去学那贱工所操持的算术、格物、水文之末流技艺,此乃本末倒置,斯文扫地啊!” 礼部侍郎也紧跟着跨步出列,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陛下!天下万民数以千万计,若皆入学开智,人人生出分别之心,官府将如何弹压调度?况且朝廷岁入有限,推行全民免资入学,国库钱粮势必耗尽!此乃动摇社稷根本的亡国之策啊!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等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呼啦啦一片响动。 超过半数的文官齐刷刷跪倒在大殿中央,齐声高呼。 奉天殿内顿时被一片反对声浪所淹没。 站在御阶之上的朱标面色平静,眼中带着一丝冷峻,只是默默看着下方的群臣。 朱元璋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发怒,他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大殿内的嘈杂声在朱元璋逼人的气势下逐渐减弱,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朱元璋停在韩宜可与礼部侍郎面前,俯视着两人的头顶。 “斯文扫地?动摇社稷?”朱元璋的声音极其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礼部侍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 “你告诉咱,什么是动摇社稷?!” “一个月前,大乾横扫南洋三十余国,几十万大军在大乾的机枪火炮面前连三十天都没撑住!全境沦陷!” “大乾造出的铁甲船,不用风帆一日能跑数百里!大乾的火炮,能把一座城池直接轰平!他们的孩童六岁便能识字断文、懂算术知地理!他们的百姓能造出在地上飞跑的铁车、能造出飞上天际的神器!” 朱元璋手臂猛地一甩,将礼部侍郎重重掼在地上,砸得礼部侍郎发出一声痛哼。 他转过身,指着满朝文官,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而你们呢?!满口仁义道德!整日里捧着那几本烂书之乎者也!除了结党营私、贪墨银钱、替自家宗族争权夺利,你们还会干什么?!” 百官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你们怕百姓开智,是因为百姓一旦明白了事理,就再也不会被你们这些满嘴仁义的贪官劣绅愚弄!” “你们怕考算术格物,是因为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根本就不会造车、不会造枪、不会修桥补路!” 朱元璋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利刃出鞘,发出一声刺耳的龙吟! “唰!” 冰冷的剑锋直指殿内百官! “咱在大乾看了半年,终于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技不如人,就是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大明若是继续守着你们这套陈规陋习,要不了二十年,等人家大乾的铁甲舰开进长江口,你们手里的四书五经能挡得住大乾的一发实心炮弹吗?!到那时,整个大明天下都要给你们的冥顽不化陪葬!” 满朝文武如遭雷击,全场死寂。 胡惟庸将头深深贴在地面上,额头上冷汗如雨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朱元璋收回宝剑,反手插回剑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传旨通政司与锦衣卫!” “新政各款,即日起层层下发至十三布政使司!各地官府限期一月之内推行落地!” “敢有阳奉阴违者,杀!” “敢有暗中阻挠新学者,杀!” “敢有煽动士子闹事者,诛九族!” 连续三个杀字,在大殿内掀起无边的寒意。 百官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齐声叩首:“臣等……谨遵圣谕!” 退朝的钟声敲响。 满朝文武脸色苍白地走出奉天殿,每个人身上都被冷汗湿透。 一道道激进到颠覆祖制的政令自紫禁城飞速向外扩散。 锦衣卫缇骑四出。 整个大明朝野上下瞬间陷入了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剧烈震荡之中。 第510章 徐达请缨赴大乾 应天府刑场之上,浓烈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短短半个月。 锦衣卫缇骑踏遍江南江北,上百名公然阻挠新政、私扣官饷的世家乡绅与顽固官员被摘去乌纱,押赴市曹问斩。 菜市口的青石板被鲜血洗刷了一遍又一遍。 左丞相府内。 胡惟庸站在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前,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几名心腹属官垂手站在两侧,额头上满是冷汗,呼吸压得极低。 “相爷,国子监与翰林院数十位老先生联名递了辞呈,抗议各府学堂增设算术、格物两科。”礼部一名郎中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声音发颤,“这折子,中书省是压下,还是转呈乾清宫?” 胡惟庸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拍在桌案上。 “转呈?”胡惟庸冷冷扫了那名郎中一眼,“陛下的佩剑刚斩了礼部侍郎的脑袋,你们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结实了不成?!” 胡惟庸一把扯过那份辞呈,撕得粉碎,直接丢进铜盆火炉中。 火苗窜起,转眼将纸张吞噬殆尽。 “传本相的令!” “各部堂官全力推行新政!户部的平准库,三日内把底账核算清楚,凡有阻挠宝钞挂钩金银实物者,不必请旨,直接移交锦衣卫昭狱!” 下首的几名属官身躯一震,齐声应道:“遵相爷令!” 胡惟庸看着属官们匆忙退下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极擅揣摩上意。 这一次,朱元璋从大乾归来,带着不可动摇的杀心。 谁敢在这时候挡路,谁就是自寻死路。 丞相府必须成为朱元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推行新政的刀。 随着朝廷铁腕清洗,朝堂内部的结党私斗彻底停歇。 大乾的各种见闻与全新学说,被通政司刊印成邸报,迅速传遍十三布政使司。 “地球说”首次在大明士民眼前揭开面纱。 脚下的大地不是天圆地方,而是一颗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圆球。 中原之外,不仅有大漠与重洋,更有广袤无垠的数大洲陆。 大乾皇帝率领大军,短短三十天内荡平南洋数十国,战舰横行四海。 这些消息在民间与士林中炸开。 茶馆酒肆之内,平日里高谈阔论的读书人不再争论八股文章,而是围着一张张最新绘制的简易万国坤舆图争得面红耳赤。 “南洋占城、暹罗,那可是数万里的疆土啊,竟然一个月就被大乾全收了!” “大乾的战舰不用风帆,日夜奔驰数百里,岸防巨炮一发就能轰塌半座城池!” “若咱们大明还故步自封,不练新军、不修实学,等大乾的铁船开到长江口,我们拿什么挡?!” 最初的惊恐与抗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彻底转化为了朝野上下的危机感。 大明立国未久,驱逐胡虏的血性尚存。 从高居庙堂的文武勋贵,到田间地头的寻常百姓,皆生出了一股不能落后于人的憋劲。 各府各县的公立义学迅速拔地而起,破旧的卫所开始换装新式火铳,户部金银储备库前车马络绎不绝。 外部泰山压顶般的威胁,让大明朝廷爆发出了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惊人凝聚力。 …… 魏国公府,后院练武场。 呼啸的风声伴随着沉重的拳风在场中回荡。 一名身穿月白色劲装的少年身形腾挪,双掌翻飞,掌心隐隐带着破空之音。 一套大明军中大开大合的开山掌法打完,少年稳稳收势,气息绵长平稳。 徐达坐在场边的太师椅上,端着热茶抿了一口,眼中满是赞赏。 “好!步法沉稳,力道内敛,短短一年时间,你这套拳法已经练出了七分火候。”徐达放下茶盏,抚须笑道。 少年转过身,向徐达躬身行礼:“全赖外公悉心指点。” 这少年正是朱剑青。 一年前,朱剑青奉命来到大明应天府魏国公府求学,跟随徐达研习中原兵法与大明行军布阵之策。 如今一年期满,少年身形拔高了不少,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稳。 “剑青,按照大乾那边的规矩,你在大明求学期满,下个月便要启程返回大乾大陆军校了吧?”徐达站起身,走到朱剑青身旁,伸手拍了拍外孙结实的肩膀。 朱剑青点头应道:“回外公,军校新学期在即,父皇有令,儿臣需按时返校受训。” 徐达望着身形挺拔的外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难言的波澜。 朱剑青在大明的这一年,无论言谈举止还是学识见地,皆远超同龄的大明宗室子弟。 这让徐达对孕育出如此少年的大乾帝国,产生了极度强烈的好奇与向往。 朱元璋与马皇后去大乾走了一遭,回京之后直接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新政改革. 朱标见了大乾的战报,甚至一度提出禅让自保。 大乾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度? 那些能上天入地的钢铁神机,那些能日行千里的铁甲巨舰,究竟是如何被打造出来的? 徐达眼眸中战意与求知欲交织。 “剑青,你且在府中收拾行装。”徐达当机立断,转头吩咐管家备轿,“老夫进宫一趟。” 半个时辰后,紫禁城御书房内。 朱元璋正伏在案头,提笔批阅着工部呈上来的火器制造账目。 内侍快步走入殿内:“启禀陛下,魏国公徐达求见。” 朱元璋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宣他进来。” 徐达大步迈入御书房,躬身行礼:“臣徐达,参见陛下。” “天德,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些虚礼。”朱元璋摆了摆手,指着旁边的绣墩,“坐下说话。你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徐达在绣墩上坐定,目光直视朱元璋。 “陛下,剑青在大明求学一年,期满将归。” “臣想随大乾护送剑青的战舰同行,亲自前往大乾大陆走一遭,开开眼界!” 朱元璋握着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这位跟随自己南征北战数十年的老兄弟。 朱元璋深知徐达的性子。 徐达一生戎马,治军严谨,绝非贪图享乐之辈。 徐达提出去大乾,绝不仅仅是为了探望远嫁的女儿,更是为了大明的军国社稷。 “你想去大乾?”朱元璋放下笔,身子前倾,“你可知大乾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徐达沉声说道:“陛下与娘娘回京后所推行的新政,臣尽数看在眼里。大乾之强,非人力可阻。臣是大明的中流砥柱,若是连对手真正的底细都未曾亲眼见过,将来大明军队如何能改换战法,如何能不落人后?臣必须亲自去看看他们的军校、他们的战舰、他们的火炮!” 朱元璋凝视着徐达坚毅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不愧是咱的大将军,有这股子志气!”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朗声笑道,“咱准了!” 徐达脸上露出喜色,刚要起身谢恩,朱元璋却抬手压了压。 “天德,你一人去,还不够。”朱元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咱还要你带两个人同行。” 徐达神色一动:“陛下的意思是?”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殿外巍峨的宫殿群。 “老四朱棣,老三朱棡。” “这俩小子性子烈,骨子里有股狠劲。大明未来的江山不能只守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咱要让他们去大乾好好开开眼界,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 第511章 朱安那小子,心胸大得很 御书房内,铜炉中的檀香静静燃烧。 徐达听到朱元璋点名让燕王朱棣与晋王朱棡同行,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臣此番前往大乾,私心确实想探望女儿和外孙,但公心之上,更想弄明白大乾究竟是如何开疆拓土的。” 朱元璋转过身来,走到徐达面前,脸色极其严肃。 “你切记,去了大乾,给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第一,看他们的军校如何操练军官。大明以前靠军户世袭,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大乾的军官全由军校层层选拔考核,格物、测绘、阵列无所不通,这是大乾军队百战百胜的根基!” 徐达用力点头:“臣明白,臣定当深入军校,细细记录他们的章程。” “第二,看他们的殖民拓荒之法!” “南洋诸国覆灭,数十万土著被大乾迅速编户齐民,修路筑港,寸草不生。大乾夺了一地,便能迅速将其化为源源不断的赋税与粮仓。这等驭下与开拓手段,大明必须学到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咱老了,守着大明中原这摊子推行新政已是极限。将来大明若要向外走,还得靠老三、老四这帮年轻皇子。让他们跟着你去大乾摔打摔打,褪去一身狂气,长长见识!” 徐达面露沉吟之色,迟疑道:“陛下,朱安虽是皇子,但如今贵为大乾至尊。燕王与晋王身份特殊,大乾边关戒备森严,他们若是贸然入境,朱安那边……可会应允?” 朱元璋嘴角泛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朱安那小子,心胸大得很。” “他在大乾给咱看工厂、看医院,连治国密卷都毫不遮掩地让咱带回来,就证明他根本不怕大明偷学!咱亲自修书一封交由剑青带回去,朱安必定会放行。” 徐达闻言,心中大定,抱拳领命:“臣遵旨!定保两位殿下周全,不负陛下重托!” …… 数日之后,北平燕王府。 一道加盖着皇帝玉玺的八百里加急密旨冲入王府正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燕王朱棣即刻交割北平军务,轻车简从,星夜兼程赶赴京师,钦此!” 传旨太监宣读完毕,将明黄诏书递到朱棣手中。 身穿四爪金龙黑袍的朱棣接过密旨,眉头紧锁。 朱棣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长期驻守边关养成的肃杀之气。 “公公,父皇急召本王回京,所为何事?可是北元残部有异动?”朱棣沉声发问。 传旨太监赔着笑脸,低声道:“回王爷,北边安静得很。奴婢离京时,听说魏国公也要奉旨出远门,陛下特意召您与晋王殿下回京,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交给两位王爷。” 送走传旨太监,朱棣快步穿过王府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幽静的禅房门前。 朱棣推门而入。 禅房之内,一名身穿黑色僧袍、面容瘦削、双目形似病虎的中年僧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正是道衍和尚,姚广孝。 “大师,父皇密诏,令本王即刻回京。” “此前朝廷大举推行新政,诛杀顽固官员,如今突然召本王与三哥回京,不知京中究竟生了何等变故。” 姚广孝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殿下不必忧虑。” “贫僧夜观天象,紫微星光芒大盛,中原虽有杀伐之气,却是破旧立新之兆。皇帝陛下此番召殿下回京,绝非问罪,而是要给殿下一条通天大道。” 朱棣目光微动:“大师何出此言?” 姚广孝拨动着手中的念珠,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贫僧听闻,大乾皇子朱剑青求学期满,即将返国。皇帝陛下考察大乾归来,痛定思痛推行新政。此番急召殿下与晋王,极有可能是要让二位王爷随大乾海舰同行,前往大乾求学观礼!” 朱棣身躯剧烈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去大乾?!”朱棣双手按在膝盖上,呼吸急促起来。 大乾帝国的种种神迹,早已在北平边军中传得沸沸扬扬。 三十天荡平南洋数十国,机枪巨炮横扫千军,铁甲战舰劈波斩浪。 对于自幼酷爱兵法战阵的朱棣而言,大乾的军队与战术,无异于兵家至高圣地! “若真能前往大乾见识一番……”朱棣紧握双拳,眼中满是向往。 姚广孝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黑色僧袍,向朱棣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姚广孝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狂热,“殿下此番进京,请务必带上贫僧同行。” 朱棣疑惑地看着他:“大师也要随行?” 姚广孝目光望向南方天际,语气沉重而激动:“贫僧参悟半生帝王之术,自诩算尽天下大势。可大乾皇帝朱安以非凡手段平定四海,行非常之道,贫僧推演数载,竟窥不透其命格分毫!贫僧必须亲自见朱安一面,看看这位开辟新纪元的真天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朱棣看着姚广孝狂热的神情,不再迟疑,断然下令:“好!大师且换上随从装束,即刻随本王策马南下!” 与此同时,太原晋王府内,晋王朱棡同样接到了圣旨。 朱棡性情刚烈,接到旨意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点齐亲卫快马,一路飞驰直奔应天府。 …… 三日后,大明京城,奉天殿偏殿。 朱棣与朱棡风尘仆仆地踏入殿内,跪倒行礼:“儿臣朱棣、朱棡,参见父皇!”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两个儿子。 只见朱棣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朱棡气势沉稳,英气勃发。 “起来吧。”朱元璋抬了抬手。 站在一旁的徐达与朱标微笑着向两位王爷点头示意。 朱棣站起身,抱拳问道:“父皇急召儿臣回京,不知有何军国重务吩咐?” 朱元璋从桌案上拿起两份大乾的通商地理图册,随手甩给二人。 “你们两个给咱听清楚了。” “下个月初三,你们随魏国公一同登舰,前往大乾帝国大陆军校与各大行省,学习大乾军工、战法与治理之术!” 朱棡接过图册,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城池与海疆标注,呼吸瞬间粗重。 朱棣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抬头直视朱元璋:“父皇!儿臣当真能去大乾见识他们的火器与战法?!” 朱元璋冷哼一声:“咱费了诺大周折,亲自与朱安通了书信,才给你们争来这两个名额!到了大乾,把你们身上的藩王架子给咱全扔了!跟着大乾的士卒同吃同住,把他们的操演、火器、战阵全都给咱学透!” “若是学不成器,丢了大明的脸面,你们就别回中原见咱了!” 朱棣与朱棡猛然单膝跪地,神情激昂,齐声暴喝: “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 偏殿之外,换上随从常服的姚广孝静静立在回廊阴影中,目光越过重重宫墙,遥遥望向浩瀚的东海天际,眼中尽是抑制不住的期盼。 第512章 朕该动身前往东南亚了 奉天殿偏殿内,朱元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下首的两个儿子。 “老三,老四。” 朱棡与朱棣身躯微震,齐齐抱拳:“儿臣在!” 朱元璋走下台阶,目光如鹰隼般在二人脸上扫过:“到了大乾境内,收起你们在大明的王爷脾气!朱安定下的规矩,比咱大明的律法还要严苛!” “你们是去开眼界、学本事的,不是去逞威风的!若是敢在大乾惹是生非,丢了咱朱家的脸面,休怪咱翻脸不认人!” 朱棡心中一紧,连忙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绝不敢妄自尊大!” 朱棣亦是重重抱拳:“儿臣此去只为研习兵法器械,定当安分守己!” 站在一旁的徐达微笑着上前打圆场:“陛下宽心,两位殿下皆深明大义,有老臣在侧看顾,出不了岔子。” 朱元璋脸色稍缓,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天德,这一路上,就托付给你了。” 数日之后,应天府码头。 江风呼啸,波涛滚滚。 一艘造型威猛、通体覆盖着深黑色精钢装甲的大乾轻型巡逻舰停泊在江面上,烟囱中吞吐着淡淡白雾。 朱剑青一身利落的大乾军校学员制服,身姿挺拔地立在甲板前端。 在他身后,徐达身着锦袍,朱棣与朱棡并肩而立,一身随从打扮的道衍和尚姚广孝则低眉顺眼地跟在最后方。 “起锚!启航!” 伴随着低沉厚重的汽笛长鸣,战舰猛然震动,破开长江水浪,以惊人的速度驶向外海。 朱棣立于船舷侧面,伸手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钢铁护栏,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艳与震撼。 “不用风帆,逆水而行竟快过奔马……”朱棣喃喃自语,指尖用力压在钢板上,“三哥,大乾的造物之术,当真神鬼莫测!” 朱棡站在一旁,望着两侧飞速倒退的江岸,深吸了一口气:“此前在京中听父皇述说,尚以为言过其实,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天地之大。”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站在队伍末端的道衍和尚却忽然身形微僵。 道衍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战舰高耸的观测塔楼以及四周看似普通的金属舱壁。 作为佛道双修、精通奇门遁甲与望气之术的高人,道衍自踏上这艘战舰的那一刻起,心头便莫名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被窥视感。 那不是普通军卒的视线巡视。 那是一种仿佛全身上下、乃至神魂内息都被某种无形巨网彻底笼罩、死死锁定的恐怖危机感! 道衍拨动着袖中的佛珠,脚步微不可察地挪动了半寸。 然而,无论他如何运转内息隐匿气机,那股刺骨的危机感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大乾……竟有如此诡异莫测的防范手段?”道衍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骇然。 他原本打算在大乾暗中推演探查的心思,在这股无处不在的锁定威压之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战舰在大海上全速航行,数日之后,巍峨的东藩岛轮廓已然浮现在海平线上。 港口之内,巨舰林立,塔吊高耸,一片繁华鼎盛的气象。 战舰稳稳靠岸,跳板放下。 “剑青!” 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自码头上传来。 徐达等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明黄色太子衮服、头戴金冠的少年正快步走来。 少年眉宇轩昂,气度雍容尊贵,身侧跟随着数十名气息渊深的大乾禁军护卫。 正是大乾太子,朱剑诚。 朱剑青快步走下舷梯,向兄长行礼:“大哥!” 朱剑诚拍了拍胞弟的臂膀,随即快步来到徐达面前,躬身长揖:“魏国公远道而来,剑诚未能远迎,还望魏国公恕罪!” 徐达连忙伸手扶起朱剑诚,上下打量着朱剑诚,眼中满是欢喜与赞叹:“好!好!诚儿如今执掌东藩政务,越发有帝王气度了!” 朱剑诚微笑着直起身,目光转向后方的朱棡与朱棣,从容拱手行礼:“剑诚见过三叔、四叔。” 朱棣与朱棡对视一眼,皆感受到了眼前这位大乾太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从容。 两人不敢托大,连忙抱拳回礼:“太子殿下多礼了。” 朱剑诚侧身引路:“诸位舟车劳顿,且随孤入宫歇息。” 半个时辰后,众人乘车穿过繁华宽阔的东藩主干道,抵达了东藩皇宫。 踏入正阳宫大门的那一刻,朱棣、朱棡以及徐达齐齐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座东藩皇宫依山傍海,占地数万亩。 地面皆铺设着打磨如镜的汉白玉与特制灵玉石板。 主殿高达十数丈,飞檐斗拱之间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避尘明珠。 夜幕未临,整座宫殿已然流光溢彩,奢华宏大到了极点。 比起应天府简朴肃穆的紫禁城,眼前的东藩皇宫简直犹如天上宫阙! 朱棡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撼:“这……这等宫殿,怕是耗费了亿万金银方能铸就!” 朱剑诚神色平淡,语气从容地解释道:“三叔有所不知。此宫殿乃是当年父皇初建大乾时的行宫。不过,随着大乾版图极速扩张,帝国中心已全面转移至大乾大陆新皇城。这处东藩皇宫,下个月起便要彻底空置封存,仅作为皇家避暑巡游的别院。” “空置封存?!” 朱棣身躯一震,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如此穷极天下之奢华、规模宏伟庞大的皇宫,在大乾眼中,竟然只是一处即将闲置的别院?! 那大乾大陆上的真正新皇城,究竟又该宏大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徐达抚着胡须,长叹一声,心中对大乾帝国的雄厚财力与底蕴彻底折服。 当晚,朱剑诚在偏殿设宴款待大明使团。 次日清晨,朝阳升起。 东藩深水军港之内,一艘长达数百米、通体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大乾主力重型装甲战舰发出轰鸣巨响。 在朱剑诚的护送下,徐达、朱棣、朱棡以及道衍一行人踏上甲板,正式乘风破浪,驶向浩瀚大洋另一端的大乾大陆! …… 与此同时,东瀛四岛,女皇寝宫。 暖玉生香的内殿之中,朱安一袭青衫,从容端坐于案几旁。 案几之上,摆放着两份刚刚送达的密报。 一份是大明应天府传来的谍报,详细记载了朱元璋归国后掀起铁腕改制、下旨全国推行义务教育与实学考核的始末。 朱安随手翻看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老朱倒是雷厉风行,不枉朕带他在大乾走了一遭。” 朱安放下密报,并未在此事上过多耗费心神。 大明的改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纵然大明全力追赶,两方在工业体系与制度上的天堑鸿沟,也绝非朝夕之间可以抹平。 此时,轻微的珠帘声响起。 一身华美凤袍的惠子自内室缓步走出,绝美的面容上透着母性的光辉。 她双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快步走到朱安身前,盈盈下拜。 “陛下,太医方才复诊……臣妾腹中,已确认怀上了龙种。”惠子美眸波光流转,满是喜悦。 朱安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温和笑道:“好!朕的大乾又添一脉香火。你且在东瀛好生安胎调养,军政要务交由内阁辅臣处置便是。” 惠子温顺依偎在朱安怀中:“臣妾遵旨。” 朱安抬起目光,望向南方万里之外的南洋海域。 安南虽定,南洋全境初平,但新拓展的广袤疆土尚需他亲自巡视整饬,纳采异域王室贵女、繁衍皇家血脉的大计亦不可停滞。 “东瀛事了,朕该动身前往东南亚了。” 朱安站起身,身周泛起一圈透明的空间涟漪,瞬间自殿内消失无踪。 第513章 铁血肃军纪 东南亚,暹罗王都。 高耸的金色佛塔在战火洗礼后显得格外肃穆,王宫内外,大批身着玄黑色精钢甲胄的大乾军卒正有条不紊地列队巡逻。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万象奔腾、土邦林立的独立王国。 然而,在大乾帝国的钢铁洪流面前,一切抵抗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三十天之内! 大乾水陆两军全线开拔,重炮巨舰直接封锁了马六甲海峡与南海所有出海通道。 火炮过处,城垣倾覆。 机枪扫射之下,所谓的王牌象兵军团瞬间崩溃溃散。 占城、真腊、暹罗、淡马锡、吕宋...... 整个东南亚数十个邦国与部落王庭,在大乾绝对的代差打击下尽数覆灭! 原有的贵族高层被暗中彻底清洗,大片肥沃土地尽皆划为大乾直属行省。 大乾帝国的版图空前扩大,天下第一强国的地位再无可撼动。 更令当地土著惊骇的是,大乾军队不仅攻势凶猛,军纪更是森严如铁。 大军入城之后,秋毫无犯,严禁劫掠平民。 大批由朱安亲自赋予“语言通晓天赋”的大乾文官进驻各处城池。 这些文官无需翻译,便能流利使用安南语、暹罗语、高棉语等数十种方言。 配合随军运抵的源源不断的粮食、布匹与医药,迅速安抚底层百姓,有条不紊地推行大乾律法与教化。 以雷霆手段清洗上层反抗者,以温和仁政安抚底层万民。 大乾这套高效且成熟的殖民统治模式,让整个东南亚在极短时间内由战乱转入安定。 王宫正殿之中,空间泛起一层微光,朱安的身影凭空迈步而出。 “末将雍平,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身重甲、满身煞气的镇南军主帅雍平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大吕。 朱安径直行至王座前落座,语气淡漠:“平身。战局与善后推进如何?” 雍平霍然起身,抱拳回禀:“回陛下!南洋诸国全境已彻底平定,反抗之王族旧贵尽数伏诛。各府县由文官接管,开仓放粮,推行户籍登记,底层百姓归心,局势大定!” 说到此处,雍平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敛,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忐忑与迟疑。 朱安目光微凝,落在雍平脸上:“吞吞吐吐,所为何事?” 雍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再次单膝跪地,咬牙抱拳道:“启禀陛下......昨日在清查暹罗旧贵族府邸时,军中出了乱子。” “讲。”朱安声音冰冷了几分。 雍平垂首道:“第一军团攻破暹罗相国府邸时,有六名先锋营士兵在后院查抄物资......见其士绅家眷女子容貌出众,一时把持不住,违背军令,强行侮辱了三名士绅女子。” “陛下......这六名士兵皆是随末将自漠北征战至今的精锐,年纪尚轻,在攻克王都一役中更是斩将夺旗、屡立奇功!末将斗胆......请陛下念及他们开疆拓土的大功,免去死罪,重责军棍,降为苦役,留其一条性命戴罪立功!” 雍平将头紧紧贴在地面上,等待着帝王的决断。 大殿正上方,朱安缓缓站起身来。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之中,没有丝毫波动,唯有一片冷酷的杀意。 “大乾律第一条,军纪铁律,凡有奸淫妇孺、劫掠平民者,立斩不赦。” “功是功,过是过。立功者朕自会重赏其家族,但触犯军纪者,绝无宽宥之理。” 雍平身躯猛地一颤,急切抬头:“陛下!他们是立下战功的骨干啊......” “雍平。” 朱安打断了他的话,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帝王威压! 那股威压浩如瀚海,重逾万钧,压得身经百战的宗师级战将雍平面色惨白,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大乾能横扫四海,靠的不止是坚船利炮,更是这铁铸一般的军纪!” “若因立功便可肆意践踏律法,大乾军队与南洋蛮夷、草寇土匪又有何异?!今日你为六人求情,明日便会有六十人、六百人效仿!军纪一溃,帝国根基何在?!” 朱安猛地一挥衣袖,斩钉截铁地下达旨意: “传朕旨意!” “将那六名违纪士兵,即刻押赴王宫正门校场!” “当着全军将士及暹罗全城百姓之面,明正典刑,全数斩首示众!” “首级悬于城门三日,以正军纪!” 帝王法旨落下,声如惊雷,震荡整座大殿。 雍平在浩瀚如海的帝王威压之下,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再不敢有丝毫求情之念,整个人惶恐万分地伏倒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发颤地大声应命: “末将......领旨!即刻行刑!” 第514章 朱安纳异域美妾 斩首示众之后,朱安整顿军纪的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凡在攻伐南洋期间私藏金银、劫掠财物者,限期三日之内主动上交并补缴罚款,可免死罪;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实,军法从事。 在铁血军纪的威慑下,全军上下彻底震动。 短短两日之内,各大军团的将士排起长队,主动将私藏的战利品、金银细软悉数上交到军需官手中,更有数百名贪污财物的校尉、队长主动缴纳大笔罚金,跪地请罪。 大乾军队内部的骄狂之气一扫而空,全军上下风气肃然,军令畅通无阻。 朱安端坐于王宫偏殿内,看着军需司呈递上来的清查账册,满意地点了点头。 消除军队内部的腐败隐患,整个南洋的统治才算真正稳固。 大局既定,朱安开始着手实施繁衍皇家血脉、获取系统奖励的大计。 他传令各大行省总督,在占城、真腊、暹罗、淡马锡等各地王室、贵族以及地方士绅名门之中,挑选品行端庄、姿色出众的贵女入宫。 大乾帝威赫赫,加之朱安严明军纪、仁抚万民的举措传开,各地名门望族争先恐后将族中最出色的嫡女送入王宫。 在暹罗王都,朱安纳了前朝王室的三位王女与宰相之女; 在真腊行省,当地大贵族献上十二名身段曼妙、精通歌舞的权贵千金; 在占城与淡马锡,朱安再度纳采二十余名名门秀女。 一路巡视,一路纳采。 短短二十余日,朱安在整个东南半岛各行省纳妾数量累计超过五十人。 每一位被选中的女子皆经过内廷礼官严格筛选,容貌身材俱属上乘。 朱安以大乾皇帝的身份赐予名分,赐下大量金银绸缎封赏其家族,使得南洋各地的本土上层势力彻底与大乾皇室利益绑定,政局愈发稳固。 处置完半岛政务后,朱安巡视的最后一站抵达了吕宋群岛。 吕宋海风微咸,港口处舟楫如织,大乾水师战舰高耸如山,威压整片海域。 午后,朱安身穿一袭月白缎面常服,仅带了两名随从,在吕宋港口的大街上信步走动。 街道一侧,聚集着一圈看热闹的客商与水手。 人群中央,几名来自西洋的牙商正拉扯着一辆用粗布遮盖的木笼车。 “各位掌柜看一看!正宗的高原波斯女子!” 为首的一名络腮胡商人挥舞着手中的牛皮鞭,扯着嗓门大喊。 “金发碧眼,皮肤比牛奶还要白嫩,乃是不可多得的极品!若是转运到大明京城或者大乾皇城,卖给那些公侯大户,至少值纹银千两!今日现银交割,五百两便能带走!” 商人猛地扯下粗布。 木笼之中,蜷缩着一名身穿破旧亚麻长袍的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材修长高挑,纵然裹在宽大的旧袍中,亦难掩惊人的曲线。 她生着一头浓密微卷的金棕色长发,鼻梁高挺修直,深邃的眼眸呈现出纯净的宝石蓝。 五官立体精致,带着极具辨识度的中东异域风情。 女子手腕上套着铁链,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惊惶,紧紧缩在木笼角落。 周围的客商发出阵阵赞叹,但五百两纹银数目极大,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出价。 朱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木笼中的波斯女子身上。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朱安的视线,抬起眼眸,与朱安四目相对。 朱安的神识瞬间扫过女子的身躯。 骨骼清奇,气血纯净,身上没有半点中原女子的温婉,反而带着一股异域高原特有的野性与灵动。 朱安迈步走出人群。 “五百两,这名女子朕……本公子要了。”朱安语气平淡,身旁的随从立刻自怀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五十两金锭,直接扔在商人脚下。 商人接住金锭,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脸上顿时堆满谄媚的笑容:“哎呦!这位贵客当真爽快!钥匙给您,这波斯小妞从现在起是您的了!” 朱安走上前,随手握住木笼上的精铁锁链,指力微吐。 “咔嚓!” 坚硬的铁锁如同朽木般应声碎裂。 木笼中的波斯女子惊愕地看着朱安,下意识用波斯语低声呼唤:“你是谁……” 朱安拥有系统赋予的语言通晓能力,自然听懂了她的话语。 “你叫什么名字?”朱安用流利的波斯语温和问道,同时伸手将她从木笼中拉了出来。 女子听到母语,湛蓝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水雾,神情激动:“回尊贵的大人……我叫温妮。” 朱安握着她柔软微凉的手掌,微微一笑。 “温妮,从今日起,无人能再将你转卖。” 朱安看着眼前容貌绝美的异域女子,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将其收入后宫,纳为新妾。 ...... 吕宋行宫,内殿。 烛火摇曳,暖香阵阵。 温妮沐浴更衣完毕,换上了一身华美的大乾织金丝绸罗裙。 原本凌乱的金棕色卷发被梳理得柔顺光亮,披散在圆润白皙的肩头。 在侍女的指引下,温妮低着头走入大殿,盈盈跪倒在朱安身前。 “妾身温妮……拜见陛下。” 温妮用刚刚学会的大乾宫廷礼仪开口,湛蓝的眼眸中带着顺从与仰慕。 在被救下的数个时辰内,她已经知晓了眼前这位俊朗威严的男子,正是这片庞大帝国的主宰。 朱安放下手中的书卷,走上前将温妮从地毯上扶起。 温妮身姿高挑,五官轮廓分明,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光泽,异域风情展露无遗。 朱安揽住她柔韧的纤腰,温声道:“往后你便留在朕的身侧,安心做朕的妃嫔。” 温妮将螓首埋入朱安怀中,轻声应道:“全凭陛下垂怜。” 红烛燃尽,春宵苦短。 当两人彻底融为一体的刹那,朱安脑海中骤然响起了系统清脆宏大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迎纳异域波斯王室后裔温妮为妾!】 【触发跨文明异域联姻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寿命五千年、纯阳武道功力五千年(可自由转赠)、精纯灵气五万缕、地阶上品法术·控水术、跨界穿梭门名额三个!】 【恭喜宿主获得现代机械载具包:全天候中型军用运输机一架(附带永久能源动力)、高空侦察飞艇两艘、重型工程开山车五十台!】 【恭喜宿主获得:现代化各行业高级技术人才五百名(已附带大乾户籍与绝对忠诚)!】 【叮!由于五万缕灵气灌体,宿主境界自动提升中……】 第515章 铁鸟飞天了! 浩瀚庞大的精纯灵气凭空自朱安体内爆发开来,如洪流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与丹田气海。 朱安搂着熟睡的温妮,闭目内视。 气海中央的灵液池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扩张,池中灵液翻滚沸腾,原本深绿色的灵液逐渐化作纯金之色。 “轰!” 一声清脆的经脉开辟声在体内响起。 阻隔在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瓶颈薄膜瞬间破碎瓦解! 金色的真元在体内自行周天运转,朱安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稳固在筑基中期境界! 与此同时,关于控水术的无数奥义法诀如清泉般烙印在朱安的神魂深处。 他甚至不需要结印,心念微动之间,便能清晰感应到百里之外吕宋海域每一滴海水的流动与潮汐变化,控水如臂使指。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龙榻之上。 朱安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法力雄浑无比。 身旁的温妮面颊微红,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朱安悄然起身穿好长袍,迈步走到行宫外侧宽阔平整的演武广场上。 “系统,提取运输机,召唤飞行员。”朱安在心中默念。 空间泛起剧烈的波动,伴随着阵阵气流呼啸之声,一架通体涂装着深灰色哑光迷彩、翼展达数十米的庞然大物凭空降落在大地中央! 银白色的机身线条硬朗流畅,两具巨大的涡轮引擎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起落架稳稳扎在石板地上。 在飞机侧方,三名身穿深绿色抗荷飞行服、腰背挺拔的系统飞行员凭空显现。 三人齐刷刷上前一步,向朱安立正敬礼:“大乾空军第一机组,向皇帝陛下报道!请指示!” 朱安打量着这架现代中型运输机,眼中泛起光彩。 南洋虽定,但自吕宋返回大乾大陆隔着数万里重洋。 若是乘船,纵然是快舰也需耗费近月光景。 若是动用空间穿梭,带上大量妃嫔与物资消耗巨大。 而有了这架拥有无限能源动力、航程超远的中型运输机,大乾帝国疆域辽阔导致的交通阻隔,将被彻底打破! “未来必须在暹罗、真腊、吕宋全面修建现代化机场。” 朱安暗自思忖:“有了飞机与飞艇组成的空中网络,大乾对全球疆域的掌控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统一整个世界指日可待!” 此时。 行宫周围巡逻的大乾禁军以及各部将领听到动静,纷纷狂奔而至。 当他们看到广场中央停放的那架银灰色钢铁巨鸟时,所有人齐齐停下脚步,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这是何物?!” “似鸟非鸟,通体皆是精钢铸造!” “天呐,难道是陛下自仙界召唤而来的神兽飞禽?!” 吕宋总督与数千名士兵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运输机顶礼膜拜。 温妮此时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殿门。 当她看到那架庞大如山丘般的金属银鹰时,湛蓝的美眸中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纤手紧紧捂着嘴唇。 朱安迈步走到温妮身旁,伸手拉住她的小手:“随朕登机,带你见识一番大乾的神器。” 温妮顺从地点了点头,跟随朱安踏上放下的后舱跳板,步入宽敞舒适的机舱内部。 “机组启动引擎,目标,大乾大陆!”朱安下达指令。 “遵命,陛下!” 主飞行员迅速就位,按下启动电门。 “嗡——轰隆隆!” 两具强大的涡轮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声,强劲的气流席卷广场,吹得四周旌旗猎猎作响。 在数千名大乾军民极度震撼的注视下,运输机在开阔的跑道上加速滑行,随后机头猛然拉起,犹如一只挣脱束缚的钢铁巨鹰,直冲九霄! “飞起来了!铁鸟飞天了!” “吾皇万岁!真神降世啊!” 地面的军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无数人五体投地。 机舱之内,温妮趴在舷窗旁,看着下方飞速缩小的城池与如镜面般的蔚蓝大海,整个人激动得面色潮红。 运输机在高空平稳巡航,向西疾驰。 途中,朱安神识沟通早已等候在东南亚各行省的踏云鎏金驹。 金光闪烁之间,神驹踏云而行,将此前在暹罗、真腊、占城纳采的五十余名名门妃嫔尽数接引至预定登机点。 运输机在中途数处平坦开阔地短暂停靠,将众妃子全部接上飞机。 万米高空之上,气流平稳。 机舱之内,数十名来自南洋各行省的妃嫔依偎在宽敞的软座上,神情拘谨。 温妮坐在朱安身侧,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湛蓝的眼眸不断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陛下,下方那些白色的……当真是天上的云朵?”温妮转过头,声音带着颤音。 朱安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从容:“不错。在大乾,凡人亦可登临九霄。” 数个时辰后,巨大的运输机破开厚重云层,开始向下俯冲。 机窗外,辽阔无垠的大乾大陆在众人眼前铺展。 平整宽阔的水泥官道四通八达,一列列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在道路上奔腾,远处巍峨的现代化高楼与鳞次栉比的工厂烟囱连绵不绝。 “降落准备,高度五百,接地倒计时!”驾驶舱内传来飞行员平稳的口令。 下方,大乾大陆陆军士官学校的广阔操场上。 数千名身着深绿色军装的军校学员正顶着烈日进行队列操练,正步踏地的声响整齐如雷。 “嗡——” 一阵极为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自高空骤然压下。 “天上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士官生猛地抬头,指着天穹惊呼出声。 所有学员与教官齐刷刷仰起头。 一只展翼数十米的深灰色钢铁巨兽自云端呼啸而下,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日光,强劲的气流将操场四周的军旗刮得猎猎作响。 “全体戒备!”一名教官拔出腰间配枪,大声呼喝,然而那握枪的手掌却止不住发抖。 通体精钢铸造的巨物,竟在毫无羽翼扑打的情况下,轻巧地滑翔而下。 “轰!” 重型橡胶轮胎精准触地,擦出一阵刺鼻的青烟。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数百米,稳稳停在操场正中央。 舱门液压杆发出哧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后舱跳板缓缓落下。 在数千名军校学员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朱安一身玄色金纹龙袍,迈步走出机舱。 “是陛下!” “皇帝陛下回朝了!” 操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教官猛然收起配枪,双脚重重并拢,敬出笔挺的军礼:“大乾第一军校全体师生,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 数千名学员齐刷刷单膝跪地,狂热的呼喊声直冲云霄。 温妮与数十名南洋妃嫔跟在朱安身后走下舷梯,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军容肃整的大乾军阵,心神俱震。 平雁一袭贴身干练的戎装,腰挎配剑,快步从人群前列迎了上来。 “臣妾参见陛下。”平雁双手抱拳,行了大乾的军礼,英姿飒爽的面容上透着难掩的欣喜。 朱安伸手将她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眼:“辛苦了,大陆这边一切可好?” 平雁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几分自豪:“回陛下,内阁与军机处运转顺畅。得益于陛下此前颁布的新移民政令,东藩、东瀛以及原北元的大批百姓源源不断迁入大陆。上月户部统筹造册,大乾大陆本土常住人口已突破五百万大关!” “五百万?”朱安微微点头。 “按照如今航运与移民的速度,三年之内,本土人口必破千万大关。”平雁眼中光芒闪烁,语气笃定,“到那时,大乾大陆的纯汉家人口底蕴,将彻底追平甚至反超大明本土!” 朱安迈步向前走去,平雁落后半步随行,低声汇报。 “另外,徐达将军、燕王朱棣与晋王朱棡,已于五日前搭乘东藩的重型战舰起航,此刻正在赶来大乾大陆的航线上,预计后日抵达四环城港口。”平雁轻声说道。 朱安脚步停下,转头看向远方天际。 “徐达与朱棣朱棢快到了么?” “既然如此,东藩后宫那些家眷,也该彻底接过来了。东藩皇宫即将封存,妙云她们留在那边已无必要。” 平雁微微一愣:“陛下打算派船去接?东藩与大陆相隔万里汪洋,即便是如今最快的铁甲战舰,全速航行往返也需半月有余,只怕赶不及在徐老将军抵达前相见。” 朱安嘴角微微扬起:“何须派船。” 平雁眼中满是疑惑,正欲开口询问。 朱安周身骤然泛起一层扭曲的空间光晕,衣袍无风自动。 在平雁与周围数千名守卫惊愕的注视下,朱安的身影没有留下半点残影,就这般突兀地在原地凭空蒸发! “陛下?!”平雁惊呼一声,猛然跨前一步,伸手抓向虚空,却只抓到了一缕清风。 未等全场军士反应过来。 仅仅一个呼吸之后! “嗡!” 平雁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金色的真元光辉凭空绽放。 光芒散去,朱安的身影重新凝实。 而在朱安的身侧与身后,赫然多出了五道身姿婀娜的倩影! 徐妙云身穿一袭雍容华贵的正宫凤袍,手中还端着半盏未曾喝尽的热茶。 林静一袭素雅白裙,发髻间插着一支玉簪。 海别一身利落的皮裘劲装,腰间佩着小巧的弯刀。 另外两名妃嫔同样面色茫然地立在两侧。 操场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员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长枪险些滑落在地。 平雁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盯着朱安身旁的徐妙云等人,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一秒,朱安才刚刚说到东藩。 下一秒,人不仅消失了,还直接把万里之外东藩皇宫里的五位王妃,活生生带到了大乾大陆! 徐妙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陌生的烈日与四周黑压压的军校学员,手腕剧烈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了凤袍衣襟上。 “这……这是何处?!”徐妙云失声轻呼。 林静更是吓得倒退了半步,伸手捂住了嘴唇,脸色发白。 平雁站在朱安面前,嘴唇不住地颤抖,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陛……陛下……您这是……” 瞬息万里,移山填海! 这等改天换地的通天手段,已然彻彻底底超越了凡人对于天地万物的认知! 第516章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操场上的风卷着尘土,吹动众人的衣袂。 徐妙云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背,清晰的痛感传来,才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方才她还在东藩皇宫的偏殿内与林静品茗对弈,朱安突然凭空出现在偏殿正中,只是抬手一挥,衣袖卷起一阵清风。 眨眼之间,四周的雕梁画栋便化作了这方辽阔苍茫的天地。 “妙云皇后,林静皇后。” 平雁快步走上前去,极力平复着狂跳的心口,向徐妙云和林静躬身行礼:“此处是大乾大陆陆军第一军校。诸位姐姐妹妹……当真已经身在大乾大陆了。” 林静转头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现代化高楼与冒着白烟的巨型工厂,轻吸了一口凉气:“方才在东藩,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数万里重洋,竟这般过来了?” 海别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弯刀,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低声喃喃道:“长生天在上……陛下的神通,当真是神明手段。” 朱安神色淡然,拂了拂衣袖:“此乃空间挪移之法。尔等初来乍到,且随平雁去新皇城安顿。” 平雁连忙应命,在前引路。 一行人乘上早已备好的加长防弹专车,沿着宽阔平整的六车道水泥柏油路,朝着大陆正中央的新皇城驶去。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 徐妙云靠在真皮座椅上,眼中满是惊叹。 宽敞的道路两侧,高达数十米的现代钢筋混凝土建筑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而在街区核心,又巧妙地融合了大明传统的飞檐斗拱与江南园林的亭台水榭。 现代工业的硬朗与古典建筑的雅致完美交融,气象恢弘,远非东藩那处临海行宫所能比拟。 “平雁妹妹。”徐妙云转过头,拉住平雁的手,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心疼。 “这几年陛下东征西讨,大陆这边全赖你与诸位妹妹操持。能在蛮荒之地建起这般巍峨气魄的帝王之都,苦了你们了。” 平雁反手握住徐妙云的掌心,温婉一笑:“姐姐言重了。能替陛下分忧,看大乾日益昌盛,臣妾姐妹几人心中只有欢喜,谈何辛苦。”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大乾大陆四环城大型军用机场之上,两架超大型军用运输机平稳降落。 朱安动用运输机空中航线,将留在东藩皇宫的剩余妃嫔、宫女以及朝鲜进奉的朴秀越等一应家眷,尽数接抵大乾大陆。 伴随着最后一批皇家物资入库,大乾帝国的权力核心与后宫内廷,正式完成了自东藩向大乾大陆的历史性全面迁徙! 机场外围的贵宾接待区内,人头攒动。 身穿一身大乾特制文官锦袍的扩廓帖木儿快步走出通道,在他身后,长子伯颜身姿健硕,腰板挺拔。 “父亲!兄长!” 早已等候在侧的海别惊呼一声,提着裙摆飞奔上前。 扩廓停下脚步,看着眼前容光焕发、已为人妇的女儿,苍老的面庞上满是激动,双手微微发颤:“好,好!海别,在大乾过得可好?” “陛下待女儿极好!”海别扑入扩廓怀中,眼眶泛红。 伯颜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耸入云霄的指挥塔台与远处停靠的钢铁战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慨万千:“当年在大漠逐水草而居,何曾想过世间竟有大乾这等气象。父亲,咱们归附陛下,当真是走对了。” 扩廓拍了拍海别的肩膀,目光越过停机坪,望向巍峨的新皇城方向,深深一拜:“大乾至尊,实乃千古未有之雄主。能入大乾,是我王保保全族之幸!” …… 数万里之外,大明西安,秦王府。 正殿之内,茶具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 “啪!” 一只景德镇官窑盖碗狠狠砸在门槛上,瓷片飞溅。 “混账!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妃王闵月面色含霜,凤目含煞,伸手指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秦王朱樉,气得浑身发抖。 “朱樉!你平日里在封地作威作福,骑马游猎,好不威风!如今到了正经事上,你怎就这般无能?!” “老四朱棣、老三朱棡,连同魏国公徐达,全都领了父皇的圣旨,登上了去大乾的铁甲战舰!我兄长扩廓与我侄儿伯颜皆在大乾,我日夜思念家人,盼着你能向父皇争一个前往大乾的名额,带我一同前往探亲学习!可你呢?!” 朱樉坐在椅子上,被骂得面红耳赤,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你以为本王没去求过父皇吗?!本王连发了三道八百里加急折子送入乾清宫!甚至亲自修书给太子大哥求情!结果呢?!” 朱樉从袖中狠狠扯出一封盖着御印的朱批手谕,直接摔在桌上。 “父皇不仅不准,还在折子上将本王痛骂了一顿!” “‘西安重镇,西北门户!尔身为秦王,当思戍边守土,不思进取,贪图海外浮华!胆敢再提擅离封地半步,严惩不贷!’” 王闵月看着那封言辞严厉的朱批,脸色煞白,眼圈瞬间红了:“父皇这是偏心!凭什么老三老四去得,你这个嫡次子就去不得?!” “本王怎知晓父皇在想什么!” 朱樉颓然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根本想不明白。 朱元璋之所以不放他去,实则是深知朱樉性情暴戾轻浮,御下不严。 朱安的大乾帝国规矩森严,动辄军法从事,朱元璋生怕这个二儿子去了大乾惹出弥天大祸,死在朱安的严苛律法之下,这才死死将他按在西安。 然而,这份苦心朱樉丝毫无法理解。 “老三老四能去大乾见识神机大炮,能学那开天辟地的军工战法……” 朱樉死死咬着牙关,双拳砸在膝盖上,眼中翻滚着极度的不甘与怨懑。 大明的天地正在剧变,而他这位堂堂大秦藩王,却像个囚犯一样被困在关中一隅,连看一眼大乾的资格都没有。 朱樉瘫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胸中只剩下一片憋屈与无奈。 第517章 朱樉,你真没用! 乾清宫内,暖阁四周静悄悄的。 朱元璋手里捏着一份火漆封口的八百里加急奏折,脸色阴沉。 “啪!” 朱元璋扬起右手,将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紫檀木御案上。 折子在桌面滑出半尺远,撞在砚台边角才停下。 “老二这是猪油蒙了心!” “这是第三道折子了!前两道折子咱朱批驳了回去,他倒好,不仅不思闭门思过,反而一天一封加急文书往京城送!他当真以为咱不敢撤了他的秦王爵位?!” 朱标站在御案侧前方,弯下腰,伸手将那份被摔得折了角的奏本捡了起来,小心抚平上面的褶皱。 “父皇息怒,二弟性子向来有些急躁。” “二弟在西安督造城池,西北防务吃紧,他心中烦闷也是有的。” 朱元璋转过身,一双鹰目死死盯着朱标。 “他那是为了防务发愁?他是想去大乾!” 朱元璋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老二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没点底细?当年朱安还在应天府时,老二明里暗里找过朱安多少麻烦?那时候他狂妄自大,言语之间得罪朱安不止一次!” “朱安如今贵为大乾至尊,手握百万雄兵,麾下铁甲战舰横行四海!朱安看在同胞血脉的份上,能容得下老三、老四去求学观礼,却绝容不下老二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老二那个混账脾气,到了大乾若再敢摆他秦王的臭架子,朱安手底下的军法官当场就能砍了他的脑袋!” “真到了那时候,山高水远,咱在大明鞭长莫及,谁能救得了他?咱连驳他三次,是在保他的命!” 朱标垂下眼帘,思索片刻,轻声说道:“父皇所虑极是。不过儿臣听说,二弟此番执意要去大乾,多半是弟妹王闵月的意思。” “王闵月是海别的亲姑姑,扩廓帖木儿与伯颜如今皆在大乾身居高位。王闵月思念父兄,日夜垂泪,二弟也是架不住枕边风的催促。” “妇人之见!” 朱元璋猛地一拂衣袖,态度没有丝毫松动:“扩廓帖木儿归降大乾,那是大乾的重臣!王闵月既然嫁入朱家,便是我大明的秦王妃!” “如今大明与大乾虽未开战,暗中却在较着劲。一个藩王正妃,贸然跑去敌国探望归降的旧元降将,成何体统?!传旨通政司,再有秦王求去大乾的奏折,直接在中书省扣下,不必呈递御前!” 朱标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朱元璋在殿内踱了几步,火气稍退,转头看向朱标:“中书省那边,胡惟庸近来动静如何?” 朱标认真回禀道:“回父皇,胡丞相近来极为恭顺。自打父皇从大乾归来颁布改制新政后,胡丞相在中书省全力配合,各部推行算术、格物学堂的文书,皆由他亲自盖印督办。” “不仅如此,中书省原本掌管的六部人事任免权与度支审核权,胡丞相已陆续上交了四成,主动移交大理寺与户部平准库。” 朱元璋走回龙椅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胡惟庸是个聪明人,他嗅得出杀气。” “咱在大殿上拔剑斩了礼部侍郎,他知道咱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他主动放权,是在向咱讨饶,是在自保。” 朱标略显迟疑,拱手问道:“父皇,那中书省的相权……” “先留着他。”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朱标的话:“眼下全面推行九年义务教育、筹建平准库、换装新式火器,朝野上下阻力极大,正是需要有人出面当恶人的时候。” “胡惟庸办事手段狠辣,门生故吏遍布各省,用他来压制那些冥顽不灵的士绅老儒,最合适不过。等他把这摊子烂事给咱趟平了,等他真正没用之时……再说。” 朱标心中微微一凛,低头应道:“儿臣明白了。” …… 数日之后,西安秦王府。 精致的紫檀木卧榻前,王闵月冷冷看着刚刚进屋的朱樉。 “父皇的第四道朱批下来了?”王闵月面若寒霜,语气尖锐。 朱樉脸色铁青,烦躁地扯开领口的金丝盘扣,一屁股砸在椅子上,闷声道:“通政司把折子退回来了,说是中书省奉了圣谕,往后再递此类折子,一律不予转呈乾清宫。” 王闵月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失望与嫌弃。 “朱樉,你真没用!” 王闵月指着朱樉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老三、老四跟着魏国公扬帆出海,去大乾见识大世面,你身为嫡次子,却被父皇像防贼一样圈在这西北荒地!我父王和兄长在大乾位极人臣,我不过是想去见他们一面,你连这点能耐都没有!” 朱樉霍然站起,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够了!你以为本王不想去?!父皇的话说得明明白白,擅离封地者按谋逆论处!你想让本王掉脑袋不成?!” “没出息的东西!” 王闵月冷笑一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摔门走入内室。 “砰!” 卧房重门紧闭。 朱樉站在空旷的正堂中,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脚边的锦凳踹翻在地。 夫妻二人自此陷入彻底的冷战之中。 …… 万里大洋之上,惊涛拍岸。 大乾重型装甲战舰在海面上劈波斩浪,整整航行了一个月。 清晨的薄雾逐渐散去,战舰缓缓驶入了一处位于大乾大陆边缘的天然海口小镇。 甲板前端,徐达、朱棣、朱棡以及换上便服的道衍和尚姚广孝并肩而立。 朱剑诚站在众人身侧,抬手指着前方的海岸线,微笑道:“魏国公,三叔,四叔,前面便是我大乾大陆的东部海口转运镇了。自此地向西,便是我大乾的核心疆土。” 众人举目望去,瞳孔齐齐剧烈收缩。 原本他们以为,所谓的海口小镇无非是些渔村木寨。 然而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港口岸边,数以万计刚从东藩、东瀛运抵的大批移民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在身穿制服的大乾文官指引下有序登记。 而在小镇上空数百丈的高空中,赫然悬浮着三艘长达百余米的庞然巨物! 那是三艘通体由银灰色特制气囊与合金吊舱组装而成的巨型飞艇。 巨大的螺旋桨在飞艇两侧飞速旋转,发出沉闷平稳的嗡嗡声,吊舱下方升降绳索起落,正将一批批移民与轻型物资直接运送至半空,随后朝着内陆方向平稳飞去。 “那……那是何物?!” 朱棣双手死死抓着钢铁船舷,声音止不住发颤:“悬于九天之上,不借风力,竟能载人浮空?!” 朱棡同样仰着头,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当场。 徐达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飞艇,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作为统兵数十年的绝顶名将,徐达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奢华,而是这东西在战场上的恐怖威力! 若是大乾用这等飞天神器运载神机火炮与精锐甲士,直接空降敌国皇城腹地,这天下还有哪座坚城能够抵挡?! “此物名为高空运输飞艇。” 朱剑诚神色淡然,从容解释道:“大乾疆域辽阔,为了加快偏远行省与大陆核心的物资流转,父皇特批设立了空中货运航线,平日里用来接送偏远地区的开拓移民。” 众人还没从飞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战舰已然靠岸。 走下跳板,踏上宽阔的水泥码头,一阵阵剧烈刺耳的轰鸣声夹杂着滚滚黑烟自不远处的田垄间传来。 只见数台造型粗犷沉重、完全由钢铁构件打造的四轮怪物正在泥地里飞速奔驰。 那怪物后方拖拽着数把巨型精钢犁刀,伴随着刺鼻的柴油燃烧气味,坚硬的荒地被轻而易举地翻卷开来,开辟出一道道笔直深邃的沟壑。 一名大乾农夫戴着布帽,神情悠闲地坐在铁座上把控着方向盘,一个人干出的农活,竟抵得上中原数百头耕牛与上千名壮劳力! “不用牲畜拉拽,燃烧黑油便能自行狂奔断金裂石……” 朱棣快步走到路边,直勾勾盯着那台拖拉机,喃喃自语:“这究竟是何等造物……” 徐达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大乾不仅军队战力逆天,连底层的农耕开拓,都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力与畜力的范畴! 一行人失魂落魄地跟随朱剑诚穿过小镇街道,最终入住了小镇中央的一座六层新式宾馆。 干净整洁的瓷砖地面、明亮通透的大块玻璃窗、拧开便有清水流出的黄铜水管,无一不在冲击着众人的神经。 夜幕降临。 豪华套房内,朱棣与朱棡坐在柔软的弹簧沙发上,两人相对无言,房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原本以为大明推行新政已算得上大刀阔斧,可今日亲眼见到了大乾的冰山一角,他们才明白两方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这一夜,两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隔壁房间内,道衍和尚盘膝坐在地板上。 这位平日里自诩算尽天下大势的妖僧,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白天见到的飞艇与钢铁机械,彻底击碎了他数十年建立起来的阴阳术数与帝王学识。 大乾展现出的力量,根本不在天道常理之中! 道衍双手死死攥紧手中的念珠,嘴唇剧烈颤动,急速念诵着金刚经文: “如是我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急促的经文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道衍只能借由这无休止的念经,死死压制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恐惧,竭力稳固自己摇摇欲坠的佛心。 第518章 西餐?没吃过吗?!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穿透套房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朱棣推开房门走入走廊。 他眼眶深陷,布满了通红的血丝,整整一夜,脑海中全是飞艇划过天际与钢铁巨车撕裂大地的画面,根本无法合眼。 恰在此时,对面的房门也随之打开。 晋王朱棡迈步走出,同样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嘴角皆露出一抹苦涩的干笑。 “四弟,也没合眼?”朱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问道。 朱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合不上。闭上眼睛全是白天的动静,心里堵得慌。” 回廊另一侧,徐达披着锦袍大步走来。 老将军虽然精神尚好,但眼中那一丝疲惫与凝重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最后走出来的道衍和尚更是脸色灰白,手中的佛珠已经被他捻得发亮,整个人透着一股耗尽心力的虚弱感。 “诸位,随孤去用早膳吧。” 朱剑诚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大乾军校常服自楼梯口走来,神采奕奕,向徐达等人欠身行礼。 众人收敛心神,跟随朱剑诚来到二楼一间宽敞明亮的独立餐厅。 长条形的西式餐桌上铺着洁白如雪的亚麻桌布,桌中央摆放着精致的花瓶。 几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大乾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一份份冒着热气的早点整齐摆放在众人面前。 当看清餐盘中的食物时,朱棣等人齐齐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餐桌上没有中原常见的清粥、咸菜与炊饼。 摆在每个人面前的,是一只厚重且滋滋作响的热铁盘,里面盛放着一块煎得外焦里嫩、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厚切牛排。 旁边配着一小碗泛着幽黑光泽、颗粒饱满的极品鲟鱼子酱。 另有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片、金黄微焦的黄油,以及高脚琉璃杯中盛满的热牛奶。 “这……清晨便用如此厚重的荤腥肉食?” 朱棡看着铁盘中滋滋冒油的牛排,眉头微皱,有些迟疑。 在中原,耕牛乃是农耕根本,私宰耕牛按律当斩,纵然是藩王府邸,也极少在早膳时分大块吃牛肉。 朱棣与徐达也端坐在椅子上,面对身前摆放的银质刀叉与奇怪餐食,神情恍惚。 大乾的生活风貌与日常饮食,与他们所熟知的大明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陌生与新奇。 朱剑诚看出了众人的拘谨,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餐刀与餐叉。 “魏国公,三叔,四叔,大师,不必拘礼。” 朱剑诚左手持叉稳稳按住牛排,右手握刀轻轻切下一块,动作优雅从容:“大乾的大陆平原开辟了数百万亩牧场,肉牛数以千万计,肉食供应极足。这牛排乃是精选上等肉质,以特制铁板全熟炙烤,锁住了肉汁,诸位且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说完,朱剑诚将切好的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徐达本就是军旅出身的豪爽性子,见外孙开动,当即抛开了心中的疑虑。 “好!老夫在大明吃了大半辈子行军干粮,今日也尝尝这大乾的稀罕物!” 徐达学着朱剑诚的模样,拿起刀叉切下一大块牛肉放入口中。 牙齿咬破焦香酥脆的外层,滚烫浓郁的肉汁瞬间在舌尖炸开! 肉质鲜嫩多汁,没有丝毫腥膻之气,黑胡椒与海盐的香气混合着肉香直冲头顶。 徐达双眼猛然一亮,忍不住赞叹出声:“好肉!外焦里嫩,肉汁饱满,半点不塞牙!这烹饪手段当真独特!” 见徐达赞不绝口,朱棣与朱棡也不再犹豫,纷纷拿起刀叉切肉品尝。 肉块入口,朱棣咀嚼了两下,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艳所取代。 “香!肉香醇厚,比王府厨子炖的牛肉不知鲜美了多少倍!”朱棣一边赞叹,一边加快了手中刀叉的速度。 朱棡更是端起旁边的面包片,抹上一层黄油,再舀上一勺黑亮咸鲜的鱼子酱一同咬下,鱼子在口中爆开的独特鲜美让他忍不住连连点头。 坐在末端的道衍和尚虽然身披袈裟,但他本就是不忌荤腥的狂僧。 道衍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拿起银叉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斥口腔,道衍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在美食的刺激下逐渐舒展开来。 “阿弥陀佛。” 道衍咽下牛肉,低声赞道:“肉食之中蕴含充沛气血,烹制之法巧夺天工。大乾单是这晨间早膳,便足见其物产之富足、民生之充裕已到了何等境地。” 在大乾这等截然不同的风味折服下,众人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大快朵颐。 不过片刻工夫,桌上的牛排、鱼子酱、面包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众人端起热牛奶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通体舒畅。 饱餐过后,众人在偏厅稍作休息。 “踏、踏、踏!” 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踏地声自走廊传来。 两名身穿深蓝色笔挺大乾军礼服、肩佩金色将星的年轻将领快步走到门前,立正敬礼。 为首的大将身形魁梧,目光如电,向着餐室内的众人朗声开口: “末将大乾近卫军第一师副统领,奉内阁与军机处之命,前来迎候魏国公与大明诸位使节!” 大将侧过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声音洪亮清晰: “专列与车队已在镇外整备完毕,请诸位移步启程,前往我大乾大陆之中心——四环城!” 听到“四环城”三个字,朱棣、朱棡以及徐达精神齐齐一振。 他们早就听闻,大乾大陆最繁华雄伟的城池并非传统城郭,而是围绕着全新皇城层层建立的钢铁之城。 众人享用完丰盛的早餐,对大乾的繁华与未知充满期待与好奇,整理行装准备启程前往大乾的中心“四环城”。 第519章 这也是马?! 清晨的海风带着潮气,吹过驿馆外平整的青石广场。 朱剑诚换了一袭利落的浅金色锦袍,负手立在石阶前。 徐达整理好身上的披风,走到广场中央,目光在四周空旷的地面扫视了一圈。 “大将军,方才那位统领提及的车队与专列在何处?” 徐达转过身,略带疑惑地看着朱剑诚。 朱剑诚微微欠身,语气平和:“魏国公,寻常轨道专列前往四环城,沿途需要穿行数个行省,至少需耗费数日脚程。若是换乘高空飞艇,平稳安全,但也得飞上一天一夜。父皇在四环城设宴等候,不便耽搁。因此军机处特调了皇家禁卫的踏云鎏金驹,由禁卫骑兵亲自护送。” 站在后方的朱棣与朱棡对视了一眼。 “踏云鎏金驹?” 朱棣挑了挑眉,心中升起几分傲气:“本王在大明北疆征战多年,什么样的塞外烈马没降服过。只要是马,本王和三哥骑上去便是。” 朱棡也抚着腰间短刀,点头附和:“四弟所言极是。我等自幼长在马背上,骑马赶路自是不在话下。” 朱剑诚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并未当面反驳,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呼啦——” 远处云层中突然撕裂开一道金色光芒。 伴随着清脆穿透云霄的嘶鸣声,数道金色长虹从天际俯冲坠落,稳稳砸在广场中央。 狂暴的气流瞬间倒灌而开,吹得朱棣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险些站立不稳。 尘埃落定。 五匹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灿金色鳞甲的异兽整齐排列在众人眼前。 那绝非人间的战马。 它们每一匹都高达两丈,头生龙角,四蹄周围缭绕着凝实不散的赤金色烈焰,鼻息喷吐之间,竟有滚滚雷光闪烁。 金色的鬃毛在风中倒竖,两肋之下更生有一对半透明的金色羽翼。 徐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这……这也是马?!” 徐达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掌按住了腰间的玉带。 朱棣刚刚那股狂傲之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两丈高的巨兽站在身前,投下的巨大阴影将他完全笼罩,那股沉重凶悍的压迫感,根本不是北元草原上的战马所能比拟。 “阿弥陀佛。” 道衍和尚双手合十,手中紧紧攥着那一串紫檀念珠,脚步悄无声息地往朱棣身后挪动了半尺。 他的眼神深处写满了戒备与惊愕,在这等超乎常理的凶兽面前,他那些阴阳推演之术全然派不上用场。 “诸位长辈,请上马吧。” 朱剑诚动作从容,翻身跃上一匹神驹的背脊。 几名身披金色锁子甲的大乾禁卫军精锐迅速上前,为徐达等人牵引缰绳,并在鞍座上扣紧了精钢锁扣。 徐达硬着头皮跨上马鞍。 坐垫极为柔软宽大,但两侧没有任何遮挡,低头看去,地面距离自己足有两丈高。 朱棣与朱棡分别上了另外两匹神驹,两人的双手死死扣住马鞍前方的铁环,手背上青筋暴起。 道衍和尚被禁卫军半扶半推地送上了最后一匹鎏金驹。 黑衣僧袍垂在马腹两侧,道衍的双腿紧紧夹住马鞍,身躯僵硬得毫无生气。 “出发!” 禁卫统领长刀出鞘,向前一挥。 “聿——” 踏云鎏金驹仰天长嘶,四蹄烈焰骤然大涨! 没有起步助跑,没有平缓加速。 五道金芒猛地撕裂虚空,以恐怖的爆发力垂直拔地而起! “轰!” 刺耳的破空巨响瞬间炸裂。 巨大的推背力猛烈撞击在众人的后背上,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哎呦我的娘咧!”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魏国公徐达,整张老脸被狂风吹得皮肉剧烈抖动,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下的战马直接踏碎了云海,冲上了万丈高空! 狂暴的气流迎面撞来,呼吸在瞬间陷入停滞。 徐达整个人死死贴在马鞍上,十根手指几乎要嵌进精铁锁扣之中,两眼发黑,狂风灌进嗓子眼里,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朱棣也好不到哪里去。 “啊——!三哥抓紧!” 朱棣双手死扣鞍桥,整个人被甩得前后摇晃,失控的叫喊声被呼啸的罡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低头下望,下方那座巨大的海口城镇已经变成了一颗不起眼的黑点,翻滚的白色云雾在脚下急速倒退。 这种速度超越了他认知中的一切活物。 朱棡紧闭着嘴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胃里翻江倒海,只能将脑袋埋进马鬃之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惊呼与哀嚎。 而在队伍正后方,道衍和尚已然陷入了绝境。 他头上的僧帽早已不知被狂风卷到了何处,几缕稀疏的头发在狂风中疯狂乱舞。 道衍的脸色惨白,整个人趴在鎏金驹的脖颈上,双手死死抱住马颈,闭着双眼,嘴唇剧烈哆嗦着: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他念经的语速极快,手中的佛珠在狂风中疯狂摇摆,险些崩断绳索。 前方的朱棣稍稍适应了狂风的冲压,勉强扭过头来。 看到平日里高深莫测、自诩半仙的姚广孝此时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地抱紧马头念经,朱棣心中竟升起一股荒诞的戏谑。 朱棣顶着呼啸的罡风,扯着嗓门高声喊道: “大师!你平日里不是自称能掐会算、勘破生死吗?!如今上了九重天,大师怎的不睁开双眼,看看这西方极乐在何处啊?!” 狂风将朱棣的调侃声清晰送入道衍的耳中。 道衍紧闭的双眼微微抽搐,念经声猛地一滞。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恨得心里滴血,却连睁开眼的勇气都没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阿弥陀佛!燕王殿下……且管好……你自己的舌头!莫要被风吹断了!” 朱棣见状,忍不住咧开嘴哈哈大笑,心头的恐慌反倒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脚下的山川河流在急速缩退。 越过无尽的山峦与荒原,下方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宽阔平整的水泥公路网纵横交错,密集耸立的巨型钢铁厂房排列在地表之上,巨大的烟囱向天际喷吐着白烟,铁轨上如同长蛇般的黑色专列在飞速疾驰。 半天时间,在无休止的尖啸与眩晕中一晃而过。 当日头西斜之时,前方大地的地平线上,一座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级巨城,缓缓显露出了巍峨的轮廓。 那座城池没有外围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数百米的巨大环形人工护城河。 数以千计的高耸建筑整齐排列,玻璃幕墙折射出晚霞的金红光辉。 高空中,数十艘银灰色的飞艇正在空中航线上平稳巡弋。 四环城! 大乾大陆的政治、经济与文明核心,终于展现在大明使团的眼前。 踏云鎏金驹逐渐减速,在城内一座防守严密的皇家别院空地上缓缓降落。 当四蹄稳稳踏在地面的那一刻,强烈的踏实感重回心头。 “呕——” 朱棡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双腿一软瘫倒在草坪上,扶着旁边的石柱剧烈干呕起来。 徐达由两名禁卫搀扶着走下马鞍,整个人面无血色,双腿剧烈打颤,若不是常年统兵的意志力撑着,恐怕早已当场倒地。 道衍和尚整个人滑落马下,双膝跪地,双手依旧死死抓着佛珠,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将他背后的黑袍完全浸湿。 朱剑青轻盈跃下马背,走到徐达身侧,关切地拱手:“魏国公,三叔,四叔,四环城已到。今日天色已晚,诸位且在国宾馆内歇息一晚,平复心神。明日一早,父皇将在皇家御花园亲自召见诸位。” 听到“朱安”与“召见”这几个字,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腰间的佩剑站稳了身形。 一路上见识了飞艇、机械与踏空神驹,大乾展现出的力量早已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而明天,他们就要正式和朱安见面。 朱棣转头看向身侧缓缓起身的道衍,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眸深处皆是一片复杂难明的心绪。 忐忑、惊骇、戒备,以及对明日召见的极度期待,在众人的心头翻涌不休。 第520章 一眼破天机 四环城,皇家御花园。 朝阳洒在青翠欲滴的林木间,薄雾在蜿蜒的白玉石桥下静静流淌。 这里的景致极其清雅,假山怪石错落有致,奇花异草散发着幽香,与城外那些轰鸣喧嚣的钢铁工坊截然不同。 在朱剑诚的引领下,朱棣、朱棡以及换了一身干净黑袍的道衍和尚穿过重重月亮门,向着花园核心的澄心湖缓步走去。 徐达因昨夜受惊过度,筋骨酸痛,尚在别馆静养,今日面圣便只有他们三人先行前来。 朱棣走在石板路上,右手下意识垂在腰侧,掌心微微渗出汗珠。 穿过一片翠绿的紫竹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处临水的水榭平台延伸至碧绿的湖面中央。 一名身穿月白丝绸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水榭边缘的竹椅上,手中握着一根翠绿的细竹竿,垂钓于湖水之上。 那男子身姿修长挺拔,面容俊美如画,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 晨光洒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韵,不染半点人间烟火气。 在他身侧,几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正蹲在木桶旁嬉戏打闹,清脆的笑声在水榭上回荡。 道衍和尚的脚步在踏出竹林的那一刹那,骤然停滞。 “嘶——” 道衍喉咙深处发出极轻微的抽气声,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作为佛道双修的大能,道衍自幼便开辟了双目灵窍,通晓望气寻龙之术。 在寻常人眼中,前方不过是一个容貌出众的青年闲适垂钓。 可在道衍眼中,那水榭上方的虚空之中,景象恐怖到了极点! 赤金色的皇道龙气凝实如天柱,直插万丈云霄! 无数道粗壮的紫金神龙虚影在青年头顶翻腾盘旋,每一道龙气中都翻滚着千万大乾生民的狂热信仰与浩瀚功德。 大乾的气运浓烈如实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紫色雷云,将整个四环城乃至整片大陆死死庇护在下方。 更让道衍惊骇欲绝的是,青年体内隐隐散发出的气息深邃莫测,犹如无底深渊,自身神识稍一触碰,便险些被那股浩瀚的力量直接碾碎! “谪仙……真正的真命天子……” 道衍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胸中翻江倒海,那颗自命不凡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朱棣察觉到了道衍的异样,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碰了碰道衍的胳膊。 道衍这才如梦方醒,急忙垂下头颅,不敢再以望气术窥探分毫。 此时,水榭边缘的男子并未回头,手中的竹竿稳如磐石。 “哗啦!” 湖面中央突然翻起一朵清亮的水花。 一条足有五尺长、鳞片泛着金红光芒的肥硕大鱼猛然跃出水面。 令人震撼的是,男子的竹竿前端空无一物,根本没有系挂鱼线,更没有鱼钩! 然而那条大鱼却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团柔和透明的无形力量凭空包裹在大鱼周围,将不断摆尾挣扎的巨鱼稳稳托起,平缓地横渡数十丈湖面,最终轻巧地落入水榭旁的青竹鱼篓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激起半点多余的波澜。 朱棣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眼底满是惊骇。 隔空控物,虚空擒物! 这等近乎神鬼般的手段,彻底超出了他对武学与人力的认知。 “父皇。” 朱剑诚快步走上水榭,躬身行礼。 竹椅上的朱安将手中的细竹竿放在一旁的支架上,转过身来。 朱安神情平静温和,伸手揉了揉身旁长女的小脑袋,向朱剑诚吩咐道:“剑诚,带你弟弟妹妹去后花园玩耍,朕与两位皇叔叙叙旧。” “儿臣遵旨。”朱剑诚领命,带着几个孩童躬身退下。 水榭平台上,只剩下朱安、朱棣、朱棡与道衍四人。 湖风微拂,水波粼粼。 朱棣与朱棡走上前去,抱拳行礼:“臣朱棣、朱棡,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两人之前虽与朱安闹过不愉快,但如今朱安贵为大乾至尊,统御万里疆土,君臣大义之下,他们不得不执使节之礼。 朱安微微抬手,语气平淡:“晋王、燕王不必多礼。私下相见,叙叙旧可。” 说完,朱安的目光转动,并未在朱棣二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朱棣身后那位低眉顺眼的黑衣僧人身上。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视人的神魂深处。 道衍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但他依旧双手合十,垂首诵道:“贫僧道衍,参见陛下。” 朱安凝视着道衍,嘴角忽然微微勾起,眼中浮现出极其古怪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朱安口中发出,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 朱棣与朱棡被这突然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朱安止住笑声,眼神在朱棣与道衍之间来回打量,目光锐利且玩味。 “姚广孝。” 朱安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在道衍耳边炸响。 道衍身躯猛地一震,抬起头,满眼惊疑。 姚广孝乃是他出家前在长洲的本名,知晓者极少,自入燕王府后,他向来只自称道衍。 朱安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到道衍面前,上下审视着他。 “朕对你,可是非常了解啊。” “黑衣僧人,精通阴阳术数,满腹帝王纵横之略。你不在北平的佛寺里好生敲木鱼诵经,跟着老四千里迢迢渡海跑来我大乾,所谓何求?” 朱安偏过头,再次看了看一旁的朱棣,眼神中的深意越发浓郁。 作为穿越者,朱安太清楚眼前这两人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黑衣宰相姚广孝,一手策划靖难之役、劝说朱棣造反夺取天下的主谋! 这对在原本历史上改写大明国运的君臣搭档,如今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朱安那古怪的笑容与诛心的话语,让朱棣心中猛然咯噔一跳。 “他知道了什么?!” 朱棣背脊生凉,双手死死握紧。 他确实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有过隐秘的念头,姚广孝在私下里也曾对他说过“臣送殿下一顶白帽子”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难道朱安隔着万里重洋,竟能洞悉人心,知晓他们在北平府密谋的心思?! 道衍和尚同样心头狂跳,佛珠在指尖停止了转动。 他自诩智计无双,善于揣摩帝王心术,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大乾皇帝,他只觉得自己浑身赤裸,一切谋划与心思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彻底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水榭内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寂。 朱安收回那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转身走向中央的石桌,拂袖落座。 “大师不必站着,落座奉茶吧。” 朱安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恢复了最初的云淡风轻。 道衍吸了一口气,双手微颤地整理了一下黑色僧袍,在朱安对面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深不可测、洞悉一切的朱安,心中掀起了狂风巨浪,与道衍双目交汇之间,皆是难掩的极度震惊与暗中忌惮。 第521章 大明想要对外扩张,这是好事 水榭石桌前,热气腾腾的清茶散发出淡淡幽香。 朱安端起青瓷茶盏,浅抿了一口。 石桌对面,朱棣与朱棡互相对视了一眼,朱棣挺直腰板,双手抱拳,率先打破了沉默。 “朱……不,陛下。” 朱棣改了称呼,神情极为诚恳。 “此次我们奉父皇之命远渡重洋,除了观摩大乾的新式器械与新城,更有一桩极其紧要的国策,想要向陛下请教。” 朱安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燕王但讲无妨。” 朱棣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波澜:“实不相瞒,自从大明得到大乾转让的部分技术与粮种,又得大乾相助平定周边,大明国内如今国库充盈,粮饷充足,军威空前强盛。父皇整军经武,大明如今已有战兵百万,铁甲数万。” “我大明男儿皆是好勇斗狠之辈,兵强马壮之时,自然不甘困守于中原一隅。眼见大乾横扫东瀛、荡平南洋,短短数年便开辟出万世基业,纵横万里大洋,我等在大明看在眼里,心中着实羡慕。” 朱棡在一旁重重颔首,接过了话头:“不错!大明如今四海升平,北方残元已被打断脊梁,西域诸邦亦不敢犯边。国内兵马无处用武,民间人口又在急剧增加。父皇与朝中公卿皆认为,大明应当效仿大乾,对外发动征战,开疆拓土!只是……” “大明数百年来皆是传统的农耕治理,占领新地后,除了设流官、编户齐民,别无他法。对于如何跨海征服异邦、如何掠夺开采海外资源、如何长久压服那些异族土著,大明朝野上下毫无头绪。因此,父皇特意命我们前来,向陛下虚心求教大乾的殖民经验。” 朱棣紧紧盯着朱安的面容,生怕朱安对此有所忌惮或者拒绝。 毕竟,将征服海外、建立殖民地的经验倾囊相授,等于是在亲手培养一个潜在的庞大对手。 然而,朱安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丝毫戒备之色,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大明想要对外扩张,这是好事。” 朱安语气从容,言辞之间没有半分藏私的打算。 “天下广阔无垠,大洋彼岸的肥沃土地数以千万里计。与其让大明的军队在中原内耗,倒不如将兵锋指向海外蛮荒之地。对于大明的这个战略,朕完全支持。” 朱棣心中猛然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狂喜之色。 朱棡更是激动得险些从石凳上站起来。 “陛下当真愿意指点?”朱棣急切地追问。 朱安淡淡一笑,抬手取过桌面上的茶壶,亲自为朱棣与朱棡斟满茶水。 “闭门造车,纸上谈兵,终究学不到精髓。” “正巧,大乾军机处已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本月之内,大乾陆海军将全面集结,调派二十万主力精锐,南下攻取南美洲大陆。” “南美洲?”朱棣眨了眨眼,这个地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朱安神色从容地解释道:“那是一片位于大洋彼岸的新大陆,土地肥沃,矿产丰富,盛产黄金与白银,更生有高产的粮食作物。当地仅有一些原始土著部落,正是绝佳的殖民之地。” “你们既然想学如何远洋用兵、如何建立殖民据点、如何以战养战,那便莫要在四环城空读卷宗了。朕特许你们三人跟随大乾远征军的指挥中枢,亲赴南美洲战场,实地观摩大乾军队从抢滩登陆、清剿土著、修筑城堡到设立总督府的全过程。” 朱棣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起来! 跟随大乾主力大军,亲眼见证一场跨海灭国的殖民战争! 这等实地学习的机会,比任何典籍文书都要珍贵千万倍! “扑通!” 朱棣霍然起身,单膝跪地,双手重重抱拳:“多谢陛下成全!大乾胸襟,朱棣佩服之至!此番恩情,大明绝不敢忘!” 朱棡亦是慌忙起身,躬身大拜:“多谢陛下慷慨相授!” 坐在末端的道衍和尚低垂着眼眸,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大乾皇帝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气度更是大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竟然如此坦然地将大乾最核心的扩张手段展现给大明看,这份从容,只有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自信者才能拥有。 “晋王燕王请起。” 朱安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将朱棣与朱棡托起。 “南美洲军团由雍平与郑和统帅,待徐达将军休整完毕,你们自去军机处领调令即可。” “遵旨!” 朱棣与朱棡抱拳领命,脸上的兴奋与激动溢于言表。 事情既定,朱棣见朱安神色平淡,便知趣地躬身告退:“陛下国事繁重,臣等便不在此多作打扰,先行告退。” 朱安微微点头:“去吧。” 朱棣与朱棡转过身,快步朝着竹林外走去,脚步轻快生风。 道衍和尚整理好身上的黑袍,双手合十,向朱安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过身,跟在朱棣二人身后准备离去。 就在道衍的右脚刚刚迈出水榭边缘的瞬间。 一道平淡冷漠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神魂深处骤然炸响! 那是朱安的神识传音,没有惊动前方的朱棣与朱棡半分,唯有道衍一人能够清晰听闻。 “姚广孝。” 声音冰冷,带着洞悉万物的嘲弄与玩味。 “你当年在北平,曾对老四许诺,要送他一顶白帽子戴。” “不知大师今日见了大乾的锦绣江山,是否也打算……送朕一顶白帽子戴戴看?” “嗡——!” 道衍整个人如遭九天狂雷正面轰中! 他的身形骤然僵死在原地,双脚像是被千万斤玄铁死死焊在石板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寸。 白帽子! 王上加白,便是“皇”! 这是他当年在北平燕王府密室之中,屏退所有人,单独对朱棣说出的谋逆之言! 此事天知地知,唯有他与朱棣两人知晓! 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闻! 可如今,相隔数万里重洋,这位从未去过北平的大乾皇帝,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足以株连九族、抄家灭门的诛心之语,当面砸在了他的脸上! 道衍的脸色在瞬间退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冷汗顺着他的光头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让这位自诩算无遗策的黑衣妖僧,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呆滞之中! 第522章 你是来试探朕的底细的 冷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道衍站在水榭边缘,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得如同木雕。 走在前面的朱棣察觉到了身后的停滞,转过头来,面带疑惑地看着道衍:“大师,为何停步?” 朱棣的声音将道衍从无边的恐惧深渊中拉了回来。 道衍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强行调动体内真元压制住几乎要崩溃的道心。 他极力扯动僵硬的嘴角,垂下眼帘,双手合十低声应道:“阿弥陀佛……贫僧方才见这湖光水色暗合禅理,一时入定失神,殿下见谅。” 朱棣并未多想,爽朗一笑:“大师若是喜欢这景致,往后在大乾多住些日子便是,咱们且先回别馆。” “是,殿下请。” 道衍不敢回头看朱安一眼,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跟在朱棣与朱棡身后,仓皇逃离了澄心湖。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水榭旁边的青石小径上,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魏国公徐达身穿一袭常服锦袍,从紫竹林中缓步走出。 徐达的面色虽然依旧带着几分长途奔波的倦意,但眼神格外明亮。 “微臣徐达,参见陛下。”徐达走上水榭,躬身行礼。 朱安站起身来,神色温和地扶住徐达的臂膀:“岳丈不必多礼,快请坐。”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侍者迅速奉上新茶。 徐达看着眼前俊朗沉稳的朱安,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妙云与孩子们……近来可好?”徐达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属于长辈的慈祥与关切。 朱安微笑道:“妙云性情温良,执掌后宫极有章法。剑坤与几个弟妹也都健康活泼,岳丈尽可放心。” 徐达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变得有些迟疑与局促。 过了片刻,徐达放下茶盏,打起了感情牌,低声试探道:“陛下……老臣有一事相求。坤儿这孩子自幼聪慧,老臣在应天府常常挂念。老臣如今年事已高,膝下冷清,陛下与妙云身在大乾,政务繁忙,若是方便……老臣想将坤儿带回大明抚养几年,让他在应天府陪伴老臣左右,也让老臣尽一尽外公的心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朱安听到这话,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徐达看似是在打亲情牌,实则是大明朝廷的一贯心思。 朱剑坤是大乾皇子,若是能被带回大明京城,无异于成为大明钳制大乾的一张极为重要的质子底牌。 朱安神色平静,断然拒绝道:“岳丈的心意朕知晓。不过,剑坤如今尚且年幼,大乾的皇子自幼需在大乾太学修习实学格物与军武之道,离不开生母的照料,更不可脱离大乾的社稷环境。将他送往应天府抚养,绝无可能。” 徐达见朱安拒绝得如此干脆果决,毫无回旋余地,心头微微一沉,只得讪讪一笑,将这个念头彻底掐死:“陛下所言极是,是老臣思虑不周了。” 朱安端起茶盏,换了个话题:“方才晋王燕王前来,提及大明欲向海外用兵、开辟殖民地之事,朕已经准允他们随大乾舰队南下南美洲观摩。” 徐达神色一正,眼中带着几分凝重:“陛下当真愿意坐视大明对外扩张?大明若在海外占领大片疆土,国力必然暴涨,陛下难道不担心大明有朝一日会与大乾产生争端?” 朱安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徐达。 “大乾的疆域已经足够庞大,朕的志向,并不在于将这颗星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大乾的直辖版图。” “只要大明的兵锋不触碰大乾现有的领土与核心利益,大洋彼岸那些蛮荒之地,大明能打下多少,那是大明的本事,朕愿将剩余的世界疆域留给大明去取。” 徐达看着朱安那平静的面容,心中猛然一震。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朱安的底线与格局。 大乾早已走在了大明前方太远的位置,朱安甚至根本不在意大明的追赶,只要大明不主动挑衅大乾的威严,朱安便乐于见到汉家文明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肆意扩张。 “陛下心胸如海,老臣佩服。” 徐达站起身来,深深躬身一拜。 谈完了公事,徐达又询问了几句徐妙云的近况,随后便起身告辞,前往后宫去探望自己的女儿与外孙。 水榭之内再度恢复了宁静。 朱安并未离开,依旧靠在竹椅上,神态悠闲地看着湖面上的水鸟嬉戏。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紫竹林入口处,一道鬼鬼祟祟的黑衣身影再次悄然浮现。 道衍和尚去而复返。 他站在水榭外侧,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扣着佛珠,整个人显得极为忐忑与不安。 朱安头也不回,淡淡开口:“既然折返回来了,便过来吧。” 道衍浑身一颤,硬着头皮走上水榭,噗通一声跪在石桌前,双手合十叩首:“贫僧……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朱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大师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道衍抬起头,眼神闪烁,试图装傻充愣:“贫僧……贫僧方才在路上思索陛下传音之语,心中惶恐万分。贫僧不过是北平一介游方僧人,不知何处得罪了陛下,惹得陛下出言戏弄……还请陛下明示。” 朱安冷笑一声。 “姚广孝,在朕面前,收起你那套装疯卖傻的把戏。” “你折返回来,不是来向朕请罪的,你是来试探朕的底细的。” “你害怕了。你在北平处心积虑辅佐朱棣,暗中劝他积蓄兵马、窥伺皇位,你满脑子都是改朝换代、名留青史的野心!” “可你今日到了大乾,见识了大乾的通天手段,又被朕一口道破了你的谋逆图谋,你心中惊恐万状。你害怕大乾会暗中出手,将你这颗棋子连同朱棣的野心一起碾个粉碎!” 朱安每一句话吐出,都像是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道衍的心坎上! 道衍整个人瘫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牙齿剧烈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傲,在这个年轻皇帝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在大乾皇帝面前,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间的君王,而是一个能看透过去未来的魔鬼! “姚广孝,朕今天明白告诉你。” “大明内部由谁来当皇帝,朱标也好,朱棣也罢,甚至是你姚广孝想当,朕都丝毫不感兴趣。大明的内政,朕懒得理会。” “但你给朕记清楚了。” “你们在大明内部怎么斗、怎么抢,那是你们的事。若是敢将主意打到大乾头上,或者妨碍了大乾的利益……” 朱安抬脚轻轻踩在石板上。 整座水榭周围的澄心湖水轰然暴起数丈高的巨浪! “朕随手便能将燕王府,连同你这颗妖僧的脑袋,从这世上彻底抹去。” “滚吧。” 平静的话语落下,巨浪瞬间平息。 道衍浑身湿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向朱安疯狂叩首:“贫僧知罪!贫僧谨记陛下教诲!贫僧告退!” 道衍失魂落魄地倒退着走出水榭,怀着极其复杂与极度敬畏的心思,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御花园。 第523章 降维打击 四环城的晨光洒在宽阔笔直的水泥主干道上。 整整半个月,徐达、朱棣、朱棡以及道衍和尚几乎踏遍了四环城的每一条主街与工坊。 站在高达七层的工部观景台上,徐达手扶雕花石栏,目光穿过下方纵横交错的地下排污管网施工地,望向更远处日夜喷吐清烟的巨型自来水厂与发电枢纽。 “晋王,燕王。” 徐达缓缓转过身,揉了揉发僵的面颊,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当年上位从大乾归来,在朝堂上拔剑斩官,力推新政,老夫心中尚有微词,只觉得上位操切过急,动了祖宗法度。” 朱棣站在一旁,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铁皮货车,苦笑了一声。 “魏国公不必说了,小王心中何尝不是这般作想?” “这半个月,咱们看的大乾户籍司、格物院、直道工坊……大明如今还在为了修几里碎石驿道调集数万徭役,大乾这里的底层黔首拧开铁管便有净水,入夜合上电闸整条长街亮如白昼。换作父皇,亲眼见过这等人间仙境,回去之后看咱们大明的城郭屋舍,只怕觉得处处都是草棚泥窝!” 朱棡靠在梁柱边,脸色微沉,右手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带。 “父皇哪里是急躁,父皇那是睡不着觉!” “咱们原以为大乾只是仗着火器犀利,如今看来,从律令算学到百工营造,大乾把所有冗杂繁复的规矩全给剔除了。直来直去,务实高效!四弟,回了大明,你那北平封地,我那太原封地,若是不按大乾这套法子大刀阔斧地改,不用大乾来打,过上二十年,两边百姓的日子一比,咱们的藩邸自己就得塌了!” 朱棣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重重一拳砸在石栏上。 “三哥说得对!此番回去,不管朝中那些文官老儒如何弹劾,本王要在北平彻底推行大乾这套公文条贯与水暖直道!学不到全貌,抄也要抄出三分模样!” 正说话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身着笔挺深蓝军礼服的朱剑诚快步走上观景台,抬手向徐达等人行了个平辈军礼。 “魏国公,三叔,四叔。” “军机处调令已下。今日清晨,大乾二十万南下大军正式拔营出征,兵锋直指大洋南端的大陆。父皇有旨,特调踏云鎏金驹护送两位叔父前往南方前线军港,随先锋舰队观摩战事。” 朱棣与朱棡神色一凛,胸中的郁结瞬间被冲天战意取代。 “好!终于开拔了!” 朱棣猛然跨前一步,抱拳应道:“劳烦大侄子引路!” …… 大洋南岸,入海口处。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整整三十艘长达两百丈的重型装甲钢铁战舰破浪排开,舰首覆以厚重精钢,漆黑的巨型炮管如林森立。 天空之上,十艘银灰色的庞大飞艇投下巨大的阴影,两侧螺旋桨嗡鸣作响,平稳压在云层之下。 高空中更是时不时掠过一道道呼啸而过的深灰色铁翼,大乾的军用运输机低空盘旋,将海面上的气流撕扯得呼啸作响。 岸边平原上,大乾先锋营统领雍平跨坐在一匹神骏异常的踏云鎏金驹上,金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马蹄下火光隐现。 朱棣与朱棡各自骑乘着战马,远远跟在帅旗侧后方。 狂风吹拂着两人的斗篷,眼前展现的钢铁舰队与遮天巨艇,让兄弟二人呼吸近乎停滞。 “这等海陆空齐发的阵势……” 朱棣死死拽着缰绳,指关节捏得发白,喉结上下滑动。 “大明倾全国之力造出的福船,在大乾这铁甲巨舰面前,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撞成齑粉。” 朱棡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荒原深处。 平原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南美原始土著战士正发出野蛮怪异的嚎叫。 那些土著战士赤裸上身,涂抹着各色油彩,手中握着淬毒的木矛与黑曜石砍刀,依托着丛林与简陋的泥石寨堡,人数足有十数万之众,声势看似骇人至极。 “大乾会如何攻寨?” 朱棡侧头看向朱棣,压低声音道:“若是大明军马,此时定是弓弩压制,铁骑绕后包抄,少说也要厮杀数日,死伤数千将士方能破坚。” 朱棣并未回话,只是死死盯住前方的雍平。 只见雍平神情冷漠,甚至未曾拔出腰间战刀,只是对着身旁的传令兵抬了抬手。 “大乾至尊法旨,顺者昌,逆者亡。先行喊话,若是不降,直接清障。” “诺!” 大乾通译手持大功率电扩音喇叭,通过飞艇上的扩音器,将经过数日破译的土著语言化作滚滚如雷的巨响,自九霄云外直接砸向地面的部落。 “奉大乾皇帝诏令!放下兵刃,跪地纳降者,赐衣食,免死罪!负隅顽抗者,尽化飞灰!” 雷鸣般的声音在天际回荡,地面上的土著战士顿时陷入一阵惊恐的骚动。 但那些头戴羽冠的土著酋长与祭司却发出愤怒的尖叫,挥舞着骷髅权杖,驱使数万士卒向前冲锋。 雍平眼中寒芒一闪,手掌向下重重一按。 “开火。” “咚!咚!咚!” 并非漫山遍野的冲杀,亦非步卒的血肉搏杀。 停泊在海岸线上的钢铁战舰群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巨型舰炮发出沉闷震天的咆哮。 飞艇腹部的重型航空燃烧弹与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平原之上,刹那间化作一片火海。 剧烈的爆炸将坚硬的泥石营寨直接撕成碎屑,泥土、巨石、残破的兵刃伴随着冲天烈焰腾空而起。 坚固的丛林防线在短短数个呼吸间被平整地犁了一遍,硝烟弥漫数里。 那些悍不畏死的土著战士甚至连大乾将士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在震耳欲聋的神罚之威下彻底崩溃。 无数残存的土著扔掉手中的木矛,噗通跪倒在地,疯狂地朝着天空中的飞艇与海面上的钢铁巨舰以头抢地,口中念诵着敬畏神明的土语。 紧接着,大批满载工程物资与实物粮食的大乾轻装甲车从登陆艇中驶出。 没有预想中的屠杀与洗劫。 大乾官吏手持契约文书与白花花的大米、精盐走上前线,在炮火余威的震慑下,开始极具条理地圈定矿区、划定聚集村落、收缴所有武器。 谈判、威慑、施恩,环环相扣。 短短一个月时间。 大乾二十万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推数千里,占领了这片广袤富饶的大陆,数百万土著部落尽数俯首称臣,争相充当大乾开山修路的苦力,整片大陆的矿脉与良田被大乾彻底整合接管。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朱棣与朱棡,站在刚刚建起的大乾前哨要塞顶端,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浑身力气。 “这不是打仗……” 朱棣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看着脚下井然有序的大乾巡逻队。 “这是天人下界,这是纯粹的碾压。” 朱棡靠在冰冷的灰白水泥墙上,眼底满是灰败与无奈。 “四弟,你先前还想着有朝一日大明水师能出海与大乾争一争锋芒……如今看来,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个月里,我暗中打探过。四环城核心的大乾内廷,那些守卫皇城的黑衣禁卫,气息深沉似海,竟全都是武道宗师级别的绝顶高手!连这等存在,在大乾也不过是隐于暗处的鹰犬随从。” 朱棣瞳孔骤然一缩:“宗师当暗卫?!” “千真万确。” 朱棡惨然一笑:“暗卫尚且如此,那位端坐九重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朱安……他的武道实力,只怕早已踏破了凡尘桎梏,达到了世间难以想象的顶峰。”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面对这般横跨天地的悬殊差距,任何野心与谋算都显得苍白无力,留给他们的,唯有一股深深的追赶无望与彻骨无奈。 第524章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大乾南大陆临时行辕,议事堂。 海风卷着潮湿的水汽,吹动着墙壁上悬挂的大陆全图。 平雁身披一套精干的轻便软甲,腰佩横刀,正拿着炭笔在地图上飞速勾勒出一道道补给路线与据点标志。 “雍平将军。” 平雁头也不回,语气沉稳果断:“沿海港口的三座万吨级深水码头必须在三个月内竣工,自本土运来的化肥与高产良种已至半途。本地归附的土著需立刻编排户籍,传授官话与种植之术,反抗者就地格杀,顺服者一体发粮。” 立于下首的雍平神色恭谨,抱拳应命:“娘娘放心,末将定当严防死守,绝不给地方蛮酋任何死灰复燃之机。” 站在堂侧的朱棣与朱棡静静看着这一幕。 仅仅一个月,不仅战事平定,连后续的行政管辖、粮荒赈济、矿脉开采甚至教化统筹都已严丝合缝地铺展开来。 这种恐怖的统驭力与执行力,完全建立在大乾那无法逾越的机械火器与海陆补给线之上。 大明即便知晓了这套法子,隔着万里波涛,单凭木质风帆战船,运送数千士卒尚且九死一生,何谈跨海吞并一整片大陆? 不可复制,亦无法追赶。 朱棣抿紧嘴唇,向朱棡使了个眼色。 观摩之期已满,留在此地除了徒增挫败感,已无任何意义。 “平雁娘娘。” 朱棣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南大陆大局已定,臣等奉命观摩的任务已然完备。此间事了,臣与三哥当即刻返回北大陆皇城,向陛下辞行,返回大明向父皇复命。” 平雁转过身来,收起炭笔,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浅笑。 “两位殿下这一月奔波劳顿,实属不易。本宫尚需留在此地主持移风易俗与城建大局,不便远送。前哨机场已备妥军用运输机,专程护送两位返回四环城。” “多谢娘娘体谅。”朱棡亦是躬身一拜。 半日之后,银灰色的运输机划破长空,降落在四环城军用机场。 未作任何停歇,朱棣与朱棡换上整肃的大明亲王衮服,乘车直奔皇宫重地——奉安殿。 奉安殿内,沉水香的清香在空旷的大殿中弥漫。 殿阁高大,地上铺就的金砖倒映着廊柱的阴影,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安身穿一袭常服黑袍,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手持朱笔批阅各省呈递上来的机要文书。 在他下首的偏案前,太子朱剑诚一身浅金锦袍,神情专注地翻看着各军港的战备造册,时不时提笔核对数据。 “陛下,燕王殿下、晋王殿下殿外候旨,言称归期已定,特来向陛下辞行。”内侍太监轻手轻脚走入殿内,跪地低声禀报。 朱安手中朱笔未停,淡淡道:“宣。”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朱棣与朱棡迈入大殿,行至御前数丈处,推金山倒玉柱般齐齐大礼参拜。 “臣朱棣,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臣朱棡,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言语之间早已没了初来大乾时的那股暗中较劲,只剩下发自肺腑的谦卑与敬畏。 朱安放下手中的折子,抬起眼眸,神色平静地看着阶下的二人。 “南行一月,晋王。燕王气色倒是精悍了不少。” 朱安语气平和,抬手虚扶:“平身吧。” 朱棣与朱棡站起身来,垂手肃立。 朱棣深吸一口气,拱手开口:“回陛下,臣等随大乾天兵南征,目睹大乾军威之盛、法度之严,如雷贯耳,深感自愧不如。如今南征事毕,臣等离国日久,特来向陛下请辞,择日登舰返回应天府,向我大明皇上交旨。” 朱安微微颔首,并未挽留。 “大明整军经武,正值变革之时,晋王燕王早日归国辅佐父皇,也是理所应当。” 朱安神情淡然,吩咐身旁的内侍:“传旨礼部与鸿胪寺,备齐回赠大明的厚礼,明日调派铁甲护航舰,送魏国公与两位皇叔启程。” “臣等叩谢皇恩!”朱棣与朱棡再次拜谢。 公事既毕,朱安目光转动,看向偏殿外候着的另一道挺拔身影。 “剑伯。”朱安开口。 一名身披玄黑软甲、身形矫健的年轻将官快步迈入大殿,单膝跪地:“儿臣在!” 朱安从桌案上取出一封用火漆严密封口的暗黄色信函,递了下去。 “你持朕手令,即刻动身北上,前往北方行省军区大营。” “将这封信亲手交予扩廓帖木儿。告诉他,塞北防务暂交伯颜统管,命扩廓三日之内启程,秘密入京觐见,朕有要务交代。” 站在阶下的朱棣与朱棡听到“扩廓帖木儿”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 扩廓乃是降臣,更是名震天下的王保保,手握重兵镇守北方。 朱安在这个当口突然避开朝堂,单独遣皇子密召扩廓入京,大乾北方显然要有大动作了! 朱剑伯双手接过密信,重重抱拳:“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言罢,朱剑伯起身,甲胄铿锵,快步退出了大殿。 待朱剑伯离去,朱安的目光重新落在身侧的太子朱剑诚身上。 朱剑诚此刻正放下手中的文卷,神情肃穆地垂首听训。 “剑诚。” 朱安站起身来,走到大殿正中央悬挂的天下万国全图前,双手负于身后。 朱剑诚连忙离席,恭敬地立在朱安身侧。 朱安抬手,指尖划过地图上那片庞大的南大陆,随后又掠过北方苍茫的大漠冰原。 “南大陆已定,大乾的疆土如今横跨重洋,治下生民何止数千万。”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疆土越大,内廷与军机处的政令稍有偏差,落到边陲之地便是滔天巨浪。未来这片万里江山的大局,需要你好好把持,不可有半分懈怠。” 朱剑诚神情一凛,撩袍跪倒在地,掷地有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夙夜匪懈,稳固大乾万世基业!” 一旁的朱棣与朱棡看着这一幕,悄然对视了一眼,心中满是难言的复杂。 南大陆战事彻底终结,大乾的庞大机器已然转向内部建设与更深邃的权谋布局。 而他们二人,也即将踏上归途。 第525章 大乾历练归来 大乾四环城皇宫,承光殿偏厅。 精致的紫檀长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 朱安端坐在主位,徐达坐在客座首位,朱棣与朱棡分列两侧,道衍和尚则神色低垂,坐在长桌的最末端。 “晋王、燕王在大乾这半年,走遍南北,今日南大陆战报已结,归期亦定。” “此去万里重洋,朕略备薄酒,为岳丈与晋王、燕王践行。” 朱棣双手捧起酒盏,欠身站起:“陛下隆恩,臣兄弟二人铭感五内。此番若无陛下宽宥相待,臣等绝无机会见识这般通天世面。” 朱棡同样端杯离席,言辞诚恳:“在大乾所见所闻,令臣茅塞顿开。归国之后,臣定当尽心辅佐父皇与太子,不负陛下今日相授之谊。” 朱安举杯轻饮,目光掠过二人,落在了末座的道衍身上。 道衍手指捻动着袖袍内的念珠,双肩紧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甚至连举杯的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朱安并未多言,放下酒盏,吩咐随侍:“传令外海舰队,调派‘定海号’重型铁甲战舰,明日清晨护送大明使团启程。” “臣等叩谢陛下!”朱棣与朱棡齐声拜伏。 次日清晨,四环城外海深水军港。 长达百丈的深灰色装甲巨舰发出沉闷的长鸣,两道白色蒸汽柱冲上云霄。 随着厚重的锚链拉起,战舰排开滔天波浪,驶离大乾海岸,朝着西方大洋破浪而去。 一月航程,风平浪静。 大明太仓海口,晨雾弥漫。 当巨大的钢铁舰首破开迷雾,缓缓靠向木质栈桥时,岸上巡弋的大明卫所官兵吓得乱作一团,急忙敲响警锣。 直到徐达披挂整齐现身甲板,亮出亲王仪仗与中军都督府令旗,岸上的守军才战战兢兢地迎上前去。 走下跳板,踏上大明湿润的泥土,朱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哥,咱们到家了。”朱棣回望了一眼那艘缓缓掉头的大乾铁甲舰,胸中百味杂陈。 朱棡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袍,眼神坚定:“走,即刻进京面圣!父皇与太子大哥定然等急了!” 此时,站在队伍末尾的道衍和尚悄然走上前来。 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袍,向朱棣深深躬身一拜。 “殿下,贫僧此番不便随行入京,欲先行返回北平黑寺。”道衍垂着眼皮,声音沙哑艰涩。 朱棣微微一怔,转头看着他:“大师,父皇对你多有耳闻,此番回京,你不随本王入宫领赏?” 道衍嘴角泛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痕迹,藏在袖中的干瘪手掌死死攥紧。 朱元璋生性多疑嗜杀,当年屠戮胡党已然杀红了眼。 而大乾皇帝朱安更是神鬼莫测,在澄心湖畔那一记诛心传音,几乎震碎了他的心胆。 若此时踏入应天府乾清宫,以朱元璋的脾气,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门。 “贫僧乃方外之人,不喜天子威严,更不贪红尘功名。”道衍低眉顺目,语气平板无波,“贫僧在北平为殿下祈福念经,静候殿下归来,更为妥当。” 朱棣见他心意已决,且深知朱元璋向来厌恶神棍妖僧,便也不再勉强,点头道:“也罢,大师一路小心。回了北平,切莫四处走动。” “贫僧遵命。”道衍合十行礼,随即提着简陋的布包,孤身一人雇了一辆骡车,低调地朝着北方北平方向行去。 骡车颠簸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官道上,道衍挑起帘布,回望了一眼海面上大乾军舰远去的淡淡黑烟,又看了一眼南方应天府的天空。 这半年来,大乾展现出的飞天遁地之能、钢铁洪流之威,以及朱安那洞察幽冥的恐怖实力,彻底粉碎了他过往数十年苦心钻研的阴阳图纬与帝王纵横之策。 他曾经谋划的靖难之策、天下棋局,在大乾那无可匹敌的绝对伟力面前,荒谬得如同一场儿戏。 “旧法皆死,旧计皆废……” 道衍靠在硬木车厢板上,干枯的手掌抚过额头,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挫败与狰狞。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当个敲木鱼的老僧,大乾虽强,但相隔数万里大洋,大明内部的权力缝隙依旧存在。 “常规手段不可行,那便唯有寻找能在极短时间内扭转乾坤的非常之法……”道衍合上双眼,嘴唇急速念动经文,整个人彻底隐入阴影之中。 …… 同一时刻,应天府,紫禁城武英殿。 殿内兽金炭盆烧得极旺,热气升腾。 朱元璋身穿明黄常服,双手撑在巨大的紫檀木案几上,两眼死死盯着锦衣卫刚刚送呈的绝密密报。 朱标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大乾流出的坤舆全图摹本,眉头紧锁,神情震撼。 “标儿,你仔细瞧瞧这密报上写的东西。” 朱元璋抬起粗糙的手指,重重敲击在案卷之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半个月前,大乾自其本土发兵二十万,动用飞天战船数十艘、铁甲战舰三十艘,南下跨洋,攻取那所谓的南美洲大陆。据探子回报,整整一片纵横数万里的大陆,土地肥沃,金银漫山,如今已被大乾完全收入囊中!” 朱标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坤舆全图铺展开来,指着极南方向的一大片空白轮廓,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父皇,这南大陆在大乾的地图上被称为‘南美洲’。若密报属实,大乾治下的疆土,已然是咱大明的数倍乃至十数倍!世间竟然当真有如此广袤的无主之地,全让大哥给占了去……” 朱元璋在殿内烦躁地踱步,布鞋在金砖上踩出沉闷的咚咚声。 “咱想不通的不是他占了多少地!” “大乾立国才几年?他从未扬帆出海,从未踏足西域,他凭什么能画出这般分毫不差的天下万国全图?他凭什么知晓大洋对岸有金山银海,有高产良种,甚至连这脚下的大地是个圆球、星辰悬于虚空的‘宇宙之说’,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朱标闻言,神色亦是一滞。 这确实是大明高层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朱安对天地山川、万国格局的认知,已经远远超越了人力所能穷尽的极限,那根本不像是凡人推演出来的学问,倒更像是俯瞰整片人间所得到的全貌。 “父皇……”朱标轻声开口,“大哥之智,深不可测,大乾能有今日这般开荒拓土的大运,绝非偶然。” 正当父子二人心潮起伏之际,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太监急促而高亢的高呼声: “启奏皇上、太子殿下!魏国公徐达、晋王殿下、燕王殿下,自大乾历练归来,已入午门,此刻正在殿外候旨觐见!” 朱元璋眼中的惊疑瞬间化作灼热的光芒,猛地一挥衣袖:“宣!速速宣他们进来!” 第526章 朱棢向老朱汇报工作 武英殿厚重的朱红大门被内侍缓缓推开。 徐达、朱棡与朱棣三人迈着大步走入大殿。 长达半年的海外奔波,让兄弟俩的面庞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风霜雕琢出的沉稳与内敛。 “臣徐达,叩见皇上,叩见太子殿下!” “儿臣朱棡、朱棣,叩见父皇,叩见大哥!”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行了大明最为隆重的朝贺大礼。 朱元璋看着阶下安然无恙的两个儿子与生死与共的老兄弟,眼眶微微泛红,快步从龙椅前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将徐达与朱棡、朱棣一一拉了起来。 “好!好!平安回来就好!” 朱元璋用力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又重重捏了捏朱棡的胳膊,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意:“黑了,也结实了!这半年来,在大乾受苦了吧?” 朱标也快步迎了上来,关切地打量着两个弟弟,拉住朱棡的手笑道:“三弟、四弟,一路舟车劳顿,海风苦寒,宫中早已备好了参汤与温汤,先暖暖身子。” 感受到父皇与兄长发自内心的关怀,朱棣与朱棡鼻尖微酸,胸中涌起一股热流。 “谢父皇,谢大哥关怀!”朱棣抱拳,神色极为庄重,“儿臣不仅未曾受苦,反而大开眼界。此番大乾之行,儿臣方知以往在大明是坐井观天。” 朱元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拉着三人行至御案旁的大椅前坐下,随后神色急切地盯着朱棡与朱棣。 “方才咱与太子还在商议大乾攻伐南大陆之事。” “老三,老四,你们在四环城住了数月,又亲随大乾军旅南征。你们给咱交个底,这大乾到底强在何处?他们治下的百姓,究竟是何等光景?而我大明……未来的出路又在何方?!” 朱标亦是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 朱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率先站起身来,向朱元璋与朱标躬身施礼。 “父皇,大哥,儿臣以为,大乾之强,不仅在于火器战船之利,更在于其根基底层的社会形态。” “大乾如今乃是真正的‘众生平等、万民开智’。” “在大乾,无论士农工商,皆需入官学修习格物算学。寻常贩夫走卒之子,只要考校合格,皆可入朝为官、入厂为工。大乾朝廷不抑商贾,不困百姓于土地,反而大力推动民间经商做工,市井繁华,百姓丰衣足食,人人皆知国家与天下大势。” 朱元璋眉头紧锁,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万民开智?商贾横行?在咱中原历朝历代看来,民智大开则民心浮动,刁民难治;商贾势大则农本动摇,社稷不稳!大乾这般任由百姓开智言利,朝廷就不怕压制不住,生出谋逆作乱的大祸?!” “父皇所虑极是,若是放在大明,此举必致天下大乱。” 朱棡抬起头,迎着朱元璋探寻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但大乾不同!大乾之所以敢维持这般宽松开放、万民争鸣的环境,全赖其无可匹敌的朝廷与军事实力!” “大乾内廷掌握着能毁天灭地的火器工坊,军中将士装备着能踏空飞行的战艇神机,更有如狼似虎的精锐禁卫与宗师暗卫巡弋四方。” “任何地方豪强、宗族乡绅,甚至百万生民,在大乾朝廷那神罚般的绝对暴力面前,都掀不起半点风浪!因为朝廷拥有绝对的镇压实力,所以朝廷才敢放手让万民开智,借万民之才智,来反哺帝国的百工与财赋!”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元璋眼皮狠狠跳动,朱标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听懂了朱安治国的底层逻辑。 大乾并非仁慈妥协,而是凭借绝对维度的军政实力,构筑了一个高压而又极度高效的运转框架! 朱棡继续向前一步,从政治、经济、文化三个层面为大明剖析应对之策: “父皇,依儿臣拙见,大明要想追赶大乾,破局之道有三。” “其一,在政治与军事上,大明必须立刻停止内部土地兼并带来的内耗,效仿大乾,对外殖民扩张!将大明多余的人口与善战之军送往海外蛮荒之地,以战养战,掠夺黄金、白银与粮田,将国内的阶层矛盾彻底转移至外部!” “其二,在经济上,大明当改革户籍制度,不可死守单一农耕,需大兴海运,设立官办商局与矿场,允许工商业流通,方能蓄积充沛的国库财源。” “其三,在文化民生上,废除空洞无物的死记经义,全面推行实学算术与农医百工,大力兴建直道与水利,唯有真切提升大明百姓的衣食住行与幸福指数,大明的江山方能万世稳固!” 朱棡言毕,躬身长拜,大殿内回荡着他铿锵有力的回音。 朱元璋坐在大椅上,他看着眼前侃侃而谈、见地深远的朱棢,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与赞赏。 “好!说得好!” “老三,你这半年的大乾没有白去!这些真知灼见,比朝中那帮腐儒写的一万篇奏折都要管用百倍!” 朱标亦是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欣慰与振奋:“三弟这番策论,切中要害,正是我大明改制强国的金石良方!” 朱棡听到父皇与朱标的盛赞,心头狂跳,双颊涨得通红。 他抱拳下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皇过誉了!儿臣不过是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真正拿主意的,还得是父皇与大哥!” 朱元璋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朱棡拉了起来,粗糙的大手用力捏了捏朱棡的肩膀。 “不必自谦!” “能看明白大乾的底细,能想明白大明的出路,这就是大长进!咱朱元璋的儿子,没有一个孬种!” 朱标站在一侧,目光温和地看着朱棡,脸上的笑意格外真切。 朱元璋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肃立不语的朱棣身上。 “老四。” “你三哥说了这么多,句句都在点子上。你在大乾也待了大半年,随军出海,深入蛮荒。依你之见,咱大明接下来该如何做?你心里又琢磨出了什么门道?” 朱标也转过头,含笑看向朱棣:“四弟,你在兄弟里向来胆大心细,有何想法尽管直言,父皇与我都听着。” 朱棡同样侧目望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第527章 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队列,神情庄重地拱手行礼。 “回父皇,回大哥。” “三哥所言极是,大明的确需要对外开拓、兴修实学、改革工商业。但是在儿臣看来,大明向大乾学习,绝不能盲目照搬,更不能急于求成。” 朱元璋眉头微微一挑,身体向前倾斜:“哦?不能盲目照搬?你且细细说来,为何不能照搬?” 朱棣抬起头,迎着朱元璋逼人的目光,认真陈述自己的见解。 “儿臣在大乾四环城的皇家图书馆内,曾翻阅过一本名为《哲学》的奇书。” “书中阐述过一套格物致知的至理。天下万事万物皆在变动之中,治理国家亦是如此。万事皆有其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做事情,必须首先抓住主要矛盾,才能纲举目张,事半功倍。” 听到“主要矛盾”这个新奇的词汇,朱元璋眼神一凝,手指不自觉地在扶手上停住了敲击。 朱标若有所思,眼中浮现出浓厚的好奇。 朱棣继续说道:“大乾如今的主要矛盾,是他们那庞大到极致的工坊产能,与本土有限资源之间的矛盾。大乾的钢铁堆积如山,布匹数不胜数,粮仓全部装满。所以大乾必须跨过万里大洋去开拓新大陆,掠夺更多矿藏与原料,倾销他们的货品。他们的扩张,是被庞大的工坊硬生生推着往前走的。” 朱标轻轻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奇,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朱棡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发愣。 他在大乾光顾着看那些高楼与大炮,根本未曾深思这些深层次的缘由。 “而我们大明呢?” “大明如今的主要矛盾,并非产能过剩,而是连年战乱刚定、百姓底子薄弱、国力仍在恢复。大明既没有大乾那样日行千里的铁甲火车,也没有悬浮在天上的飞艇,更没有用精钢铺就的远洋巨舰。” “若是我们看到大乾跨海吞并南大陆,大明也盲目造几艘木头福船,强行征发几十万民夫去远渡重洋,那不是开疆拓土,那是劳民伤财,自取灭亡!” “所以,大明向大乾求学,必须讲求八个字——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大乾是天火烈阳,大明是厚重黄土。大乾的规矩再好,那是建立在大乾的土壤之上。我们吸收大乾的长处,要学他们的实学算法,学他们的军阵条例,学他们的工造之法,但绝不能把大明的根本给丢了。” “大明的根本,在于千万勤劳耕作的农户,在于稳固严明的朝廷纲纪。我们应当在大明现有的基业上,以大明的步调慢慢吸收消化。先稳内政,再谋边陲;先修器械,再练水师。等到大明的火器足了、粮草丰了、船坚炮利了,再顺理成章地向外开拓,方为万全之策!” 大殿内鸦雀无声。 暖阁中的炭火噼啪作响,青烟在铜炉上方缓缓升起。 朱棡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瞪着朱棣,整个人彻底被震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惹是生非的四弟,竟然能说出这般高屋建瓴、透彻深邃的治国至理! 朱标双手紧紧攥着衣袍的前襟,眼神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光彩。 这番言论,不仅有破局之法,更有守成之度,完全超脱了寻常武将与文臣的见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呆立了数息。 “因地制宜……因时制宜……主要矛盾……” 朱元璋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汇。 过了片刻,朱元璋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 “砰!” 案上的奏章与茶盏被震得跳起半寸。 “好!好一个主要矛盾!好一个因地制宜!” 朱元璋霍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朱棣面前,仰头发出极其畅快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老四!咱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悟出这等经天纬地的大道理!” 朱元璋伸出双手,重重按在朱棣的肩膀上,眼底满是狂喜与自豪:“去了一趟大乾,不仅长了胆气,竟把这脑子也给磨砺出来了!那些大炮器械都是死物,唯有这等看透天地局势的思想感悟,才是你此行最大的收获!咱朱家有你这样的儿子,大明何愁不兴?!” 朱标快步走上前来,眼眶微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后背。 “四弟,大哥当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你这番话,不仅解了父皇的心结,也给大哥指明了往后的路。大明有你和三弟辅佐,大哥心里踏实多了!” 朱棣听到父皇与大哥如此夸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自豪。 他退后半步,向朱元璋与朱标深深躬身:“儿臣必定竭尽全力,誓死捍卫大明社稷,辅佐父皇与大哥开创万世太平!” 朱棡也快步走上前来,神情郑重地抱拳:“儿臣亦愿粉身碎骨,共筑大明宏图!” 朱元璋看着眼前三个齐心协力的儿子,脸上的严厉彻底被慈爱与宽慰所取代。 接着他走回巨大的坤舆全图前,双手叉腰,神色逐渐变得冷峻起来。 “老三老四说得都在理。但眼下,朝野内外对大乾的敬畏已经到了极点。” “京城那些士绅、商贾,甚至边关卫所的将士,听闻大乾攻占南大陆的消息,私底下议论纷纷,皆言大明不如大乾。民心若是散了,改制推行起来阻力更大。大明如今必须打一场硬仗,一场快仗!” 朱标神色一肃,上前问道:“父皇的意思是,通过一场对外大捷,重振百姓与军伍对大明的信心,顺道将国内的矛盾转移出去?” “不错!” 朱元璋眼神如刀,语气斩钉截铁:“挑一个不开眼的蛮夷番邦,动用大明换装的新式火器与精锐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迅速荡平!既能检验新军战力,又能收缴钱粮充实国库,更能让天下百姓明白,我大明依旧是这片天地的霸主!” 朱棣与朱棡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炽热的战意。 “父皇若要用兵,儿臣愿为先锋!”朱棣毫不犹豫地上前请战。 朱棡亦是拱手高喝:“晋王府上下三万精甲,随时听候父皇调遣!” 第528章 老朱中噬心阴蛊 朱元璋看着斗志昂扬的儿子们,刚要开口圈定出兵的目标,大殿中央的虚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微弱波动。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风声,连殿门外的锦衣卫精锐也未曾发出半点示警。 一道身穿玄黑色云锦长袍的修长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凝聚在武英殿中央。 朱元璋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朱标吓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御案边角上。 朱棣与朱棡反应极快,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将朱元璋与朱标死死护在身后,口中厉声暴喝:“何方狂徒?!胆敢擅闯大明禁宫!” 然而,当看清那张俊美无双、神情淡漠的面庞时,拔剑的朱棣与朱棡整个人如遭雷击,握剑的手腕剧烈颤抖起来。 “朱……朱安?!” 朱棣失声惊呼,眼珠子几乎瞪裂。 他们半个时辰前还在讨论远在万里之外的朱安,此刻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大洋,直接站在了大明的皇宫大殿正中! 朱元璋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双手死死按在龙椅扶手上,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人力的范畴! 朱安并未理会惊骇欲绝的众人。 他此番横渡虚空潜入大明皇宫,本是为了暗中搜寻遗失在中原的传国玉玺下落,却没想到恰逢朱元璋父子在此议事。 朱安目光微转,落在了龙椅前的朱元璋身上。 下一瞬,朱安眼神微凝,眉头骤然皱起。 “唰!” 朱安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横在中间的朱棣与朱棡,眨眼间便逼近至朱元璋身前三尺之处! “护驾!”朱棣目眦欲裂,挥剑便要斩出。 但朱安的速度快到了极点,他的右手五指微张,凌空朝着朱元璋的胸口猛然一抓! 一股恐怖至极的无形吸力爆发开来。 朱元璋只觉得心口处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活物正撕扯着自己的血肉。 “吱吱——!”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怪叫从朱元璋的龙袍内传出。 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被朱安强行从朱元璋的心口皮肉中拔了出来! 朱安手掌紧握,一股淡金色的至阳真火在掌心瞬间腾起。 那是一只生有八条细足、通体漆黑如墨、背部隐现鬼脸花纹的扁平毒虫。 毒虫在朱安掌心的烈焰中疯狂挣扎扭曲,发出凄厉的叫声,短短两息之间,便被彻底烧成了灰烬,化作一缕腥臭扑鼻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朱棣与朱棡的动作僵死在半空,手中的佩剑悬在身侧,再也砍不下去。 朱标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那缕消散的黑烟。 朱元璋重重喘息了几口粗气,原本胸口那股常年隐隐作痛的滞涩感,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荡然无存,现在是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是……什么东西?!”朱元璋捂着胸口,惊怒交加地盯着朱安。 朱安甩了甩衣袖,神情冷漠:“噬心阴蛊。一种极其隐蔽的西域慢性毒虫,寄居于心脉周围,平日里无知无觉,只会让你偶尔感到气血翻涌、脾气暴躁。最多三年,毒虫成熟,便会吞噬你的全部心头血,让你暴毙而亡,死状与寻常心力交瘁无异。” “蛊毒?!” 朱元璋整张老脸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一股暴虐至极的滔天杀意在大殿内轰然爆发!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皇帝,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何曾想过自己竟然在深宫大内被人下了这等阴损致命的绝户手段! 若不是朱安今日突然现身出手拔除,三年之后,他朱元璋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来人!给咱滚进来!”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紫金镇纸,狠狠摔向殿门,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殿门被猛地推开,当值的大太监与几名锦衣卫千户战战兢兢地扑倒在地,吓得浑身筛糠:“皇上息怒!” 朱元璋指着地上的太监,双眼通红,声音如同九幽恶鬼:“查!把尚膳监、太医院、司礼监,凡是近三年经手过咱贴身衣物、饮食汤药的人,全给咱抓进诏狱!剥皮萱草,严刑拷打!给咱把那个下毒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查不出来,你们所有人给咱统统陪葬!”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大太监吓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传旨。 朱棣与朱标也是满脸后怕与震怒。 大明皇宫守卫森严,竟然能让蛊毒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天子身上,内部的渗透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发泄完怒火,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下心头的狂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殿中的朱安,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朱安神鬼莫测的实力不仅能悄无声息潜入皇宫,举手投足间更能化解这等致命蛊毒。 此刻皇宫内潜藏着未知的杀机,朱元璋第一次对自身的安全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朱元璋放缓了语气,脸上挤出一抹甚至称得上热情的笑容:“安儿,方才多亏了你出手相救。你今日突然回京,想必路途劳顿。既然来了,便多在应天府住上些日子,也好让咱尽一尽地主之谊。” 朱标也连忙上前附和:“是啊,大哥千里而来,大明定当盛情款待。” 朱元璋见朱安神色冷淡未曾搭话,唯恐他抽身离去,连忙补充道:“咱知晓你事务繁忙,但在应天府盘桓数日总无大碍!咱立刻传旨礼部,将秦淮河畔最好的园子腾出来,江南各地上贡的绝色佳人、名门闺秀,任你挑选送去服侍!大明国库里的奇珍异宝,只要你开口,咱绝不吝啬!” 为了将这尊实力通天的大神留在身边震慑暗处的凶手,朱元璋甚至不惜放下了天子的架子,极力拉拢许诺。 朱安看着朱元璋那副急切挽留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暗中潜入大明皇宫,本意是为了追查传国玉玺的踪迹。 如今大明皇宫防备森严,若是强行搜寻未免闹出动静,若是顺水推舟留在京城,反倒更方便他在暗中调动神识细细探查玉玺的下落。 朱安面上神色依旧平淡,并未吐露寻找玉玺的真实目的,只是微微一拂衣袖。 “既然父皇盛情相邀,那朕便在京城暂留几日。” 朱元璋见朱安应允,心中顿时大定,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大殿内的气氛并未彻底轻松下来。 朱元璋眼中寒芒闪烁,暗中毒害他的真凶尚未浮出水面,深宫严查的大网已然张开。 第529章 纳妾变强的滋味,真是停不下来 秦淮河畔的别苑内,垂柳拂水,画阁生香。 朱元璋为了留住朱安,出手阔绰至极。 不仅将整座临水别苑划归朱安歇息,更在次日清晨便派遣司礼监的大太监,领着一顶织锦暖轿停在了别苑门前。 轿帘掀开,一名身披月白羽缎披风的年轻女子轻移莲步走了出来。 那女子生得一张白皙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眸含秋水,身段纤细婀娜,腰肢盈盈一握。 即便未施浓妆,眉宇间流转的风情也足以令寻常男子神魂颠倒。 “奴婢婉清,拜见陛下。” 婉清盈盈下拜,嗓音软糯温婉,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透着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 随行的司礼监太监满脸堆笑,躬身行礼道:“启奏大乾陛下,这是教坊司如今名动秦淮的第一花魁婉清姑娘。皇上特意吩咐,婉清姑娘虽居乐籍,却冰清玉洁,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特送来别苑服侍陛下起居。” 朱安倚在紫檀木靠椅上,目光在婉清身上淡淡扫过。 “老朱这是打算用美人计拖住朕?” 朱安心中暗自摇头,本想抬手拒绝。 他身负穿梭两界的隐秘,此番来大明是为了暗查玉玺,纳妾带个凡俗女子在身边,难免平添麻烦。 然而,婉清似是察觉到了朱安眼中的疏离,心尖微微一颤。 她自幼被抄家没入教坊司,见惯了达官显贵的贪婪嘴脸,如今被当成玩物送来伺候这位掌控异域天下的至尊,心中本满是惶恐。 可眼前这年轻帝王面容俊美,浑身散发着超脱尘世的超然贵气,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威严。 婉清轻咬下唇,双膝跪地,双手捧上一杯热茶,声音低得发颤:“奴婢自知微贱,不敢奢求名分。只求陛下垂怜,收留奴婢在身侧端茶倒水,奴婢粉身碎骨也愿侍奉陛下。” 两截雪白的手腕从锦袖中露了出来,眼眸中噙着水雾,当真是楚楚动人。 朱安眉梢微挑。 “也罢,送上门来的绝色,推拒了倒显得矫情。” 朱安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碰到女子细腻温热的手背,婉清身躯微微一抖,双颊瞬间飞起红霞。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朱安抿了一口清茶,随手将茶盏放在案几上。 当夜,别苑暖阁之内,红烛高照。 云雨初歇,红绡帐暖。 朱安靠在软枕上,脑海深处骤然炸响一道熟悉的机械清鸣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迎娶纳妾大明绝色花魁‘婉清’,触发顶级国运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十万缕纯净天地灵气!】 【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中品修仙功法《九转乾坤决》(筑基后期篇)!】 【恭喜宿主获得:五行遁术之‘土遁术’(大圆满境界)!】 【恭喜宿主获得:可携带十人跨界穿梭门组件!】 轰隆! 磅礴浓郁的纯净灵气自虚无中狂涌而出,疯狂冲刷进朱安的四肢百骸。 朱安体内的液态真元剧烈翻滚,原本稳固的筑基中期瓶颈在这股巨力冲击下轰然碎裂! 功法运转周天,脑海中浮现出关于土遁术的诸般玄妙奥义。 心念微动之间,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别苑地下数十丈深处每一块岩石与泥土的律动。 朱安缓缓吐出一口白色匹练般的浊气。 有了这批灵气与后续功法,他已彻底握紧了踏入筑基后期的底蕴。 神识内视,朱安顺带查看了一番系统面板中的血脉子嗣统计。 不算不知道,自他穿越执掌大乾以来,后宫广纳佳丽,如今他在两界的直系后裔,包含已降生的孩童与后妃腹中尚未出世的胎儿,总数已然达到了两百余人! 血脉繁衍,底蕴磅礴,朱安嘴角勾起笑意。 “这纳妾变强的滋味,当真是停不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朱安彻底进入了扫货模式。 秦淮两岸,十里珠帘。 教坊司与各大青楼雅阁之中,凡是色艺双绝、尚未被权贵破身的清倌人与未出阁花魁,尽数被大明锦衣卫手持令牌登门赎买,一顶接一顶花轿源源不断抬进秦淮别苑。 应天府的达官显贵与风流才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私下里暗暗咂舌。 朱安哪是来京城暂住的,分明是一架不知疲倦的纳妾机器,将整个京城的绝色红颜搜刮了个底朝天! 而在朱安纳妾享乐的半月间,应天府的官场却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锦衣卫诏狱之内,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朱元璋彻底被体内潜藏三年的噬心阴蛊给激怒了。 顺着尚膳监与太医院的蛛丝马迹,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亲自掌刑,剥落了十七层伪装,终于将隐藏在暗处的真凶给揪了出来。 那是一名潜伏在大明内廷多年的前元勋贵余孽,暗中勾结西域蛊毒教派,更牵扯到两名对朱元璋严苛杀戮心怀怨恨的开国中层武将。 朱元璋没有丝毫留情。 奉天殿前,朱元璋亲自提审,问明口供之后,当庭降旨: 主谋三族尽诛,凡受牵连者共计九族两千余口,尽数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两名武将与那名掌印内侍,则被下令押解至市曹,当众施以剥皮实草之刑,悬皮于官署衙门前,以儆效尤! 半个月时间,应天府菜市口的黄土都被污血浸透,暗害天子的阴霾被这等酷烈手段彻底荡平。 危机彻底解除,朱安在应天府停留的期限也到了。 别苑之外,十余辆宽敞奢华的马车整齐停靠,车内坐着的皆是这半个月来被朱安收入房中的绝色美眷。 朱安换上一袭月白长袍,神清气爽地走出别苑正门。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朱元璋大步迎了上来。 此时的朱元璋面色红润,步伐稳健,没了蛊毒掣肘,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 “安儿,此番当真不再多留几日?”朱元璋双手负在身后,打量着朱安身后那浩浩荡荡的美人车队,眼中闪过无奈与感激。 朱安微微摆手,语气淡然:“京城的绝色已尽入朕手,朝堂暗鬼也已除尽,朕也该回四环城打理国事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神色转为肃穆,侧身引着朱安行至垂柳树下,低声问道:“你前些日子提到,大明不可困守中原,当效仿大乾对外用兵。如今咱大明战兵百万,铁甲齐备,依你之见,咱大明这第一刀,该往哪处砍?” 朱安转头看向朱元璋。 “大明的东南是大海,大乾的水师横压重洋,大明去不得,也争不过。” “大明的出路,在北,更在西。” “北方残元虽破,但漠北苦寒之地依旧游骑四伏。而向西,穿过河西走廊,便是西域诸邦,更远方则是中亚、中东乃至欧罗巴大陆。那条古丝绸之路,自汉唐以来便是黄金流淌之地。” “向西打过去。” “西域与中亚土地辽阔,矿脉无算,更有些地底埋藏着比黄金还要珍贵的黑油。大明往西开拓,不仅不会与大乾起冲突,更能顺应大明铁骑的优势,将版图推至前所未有的广袤天地。” 朱元璋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野心! 丝绸之路! 西域! 中亚! “好!好一个西进方略!” 朱元璋重重拍在朱安的臂膀上,胸中豪情万丈:“咱就听你的!出玉门,踏西域,大明铁骑要顺着丝绸之路,一路平推过去!” 第530章 把蛮夷之地变成大明的州府! 苍凉的号角声在河西走廊的上空回荡,撕破了荒漠千百年的寂静。 肃州卫城外,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数万杆朱红战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牛皮战鼓整齐擂动,地面随着数十万铁蹄的践踏而剧烈颤抖。 大明三十万精锐大军在嘉峪关外正式集结完毕! 领军主帅乃是宋国公冯胜,副帅则是刚刚从大乾历练归来的晋王朱棡与燕王朱棣。 三位主帅身披重铠,按剑立于高大的点将台之上,目光冷冽地俯视着关外无边无际的铁甲洪流。 大军前方,是一排排由大明军器局按照大乾图纸仿制改装的新式大口径神机野战炮,黑洞洞的炮口在烈日下泛着幽冷铁光。 后方则是清一色手持三眼铳、腰佩弯刀的精锐铁骑,一人双马,粮饷辎重连绵数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朱安给出向西拓土的指引后,朱元璋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大明立国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战争动员。 大军西出玉门关,兵锋直指中亚与中东之地! 应天府。 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站在那幅巨大的坤舆全图前,手中握着朱安赠予的一柄精钢短刃,在地图上的葱岭以西狠狠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朱标站在御案侧方,手中捧着兵部呈递上来的粮草造册,神情虽有振奋,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父皇,三十万战兵,二十万民夫,动用太仓存粮三百万石,这已是大明眼下能调动的极限。” “朝中不少老臣私底下颇有微词,言称西域乃不毛之地,自古征伐西域皆是劳民伤财之举,汉唐虽胜,亦拖累国力甚巨。儿臣担心……若是战事迁延日久,国内百姓会生怨言。”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将短刃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糊涂!” “那些只知道读死书的文臣懂个屁的天下大势!咱大明自胡惟庸案与空印案以来,朝堂内部人心浮动。国内如今人口年年暴增,田亩就那么大,不把这些人送出去找活路,难道留着他们在关内兼并土地、生乱造反?!” 朱标神色一肃,躬身受教:“父皇圣明。” 朱元璋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天际飘过的流云,语气低沉而霸烈:“再者,蓝玉那些骄兵悍将在北平打残了北元之后,整日在京城横行霸道,争权夺利,内讧不断!咱若是不用一场灭国大战给他们找点事做,给他们封候封王的前程,这帮杀胚迟早要在京城捅出大篓子!” “安儿给咱点明了路子。” “那片土地之下,有数之不尽的矿藏,有喷涌而出的黑油!朱安说,那黑油乃是未来运转机械、发动战车的命脉,谁握住了黑油,谁就能扼住世间万国的咽喉!” “大乾如今打下了南美洲,纵横大洋。咱大明虽然造不出那等远洋铁舰,但咱的大明铁骑乃是天下无双的陆战劲旅!” “待到大军荡平中亚,大明若是能借用大乾的飞机神机,从天上飞过去,天堑亦化作通途!到那时,咱大明的龙旗不仅要插在中亚,还要插在欧洲的王宫上,还要跨过大雪山南下吞并天竺!” “秦皇汉武算什么?咱朱元璋要开辟的大明疆土,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臣妾!” 朱元璋的胸中,燃烧着远超前朝历代帝王的宏伟野望。 然而,大明出兵西域的消息一经明煮邸报公布,在民间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应天府大街小巷,茶肆酒楼之内,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朝廷疯了不成?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竟然发兵三十万去打万里之外的番邦蛮夷?!” 秦淮河畔的茶楼上,几名身穿儒衫的士子拍案叹息,满脸愤慨:“古来好战必亡!西域黄沙漫天,即便打下来又有何用?平白靡费民脂民膏,苦了我大明的黎民百姓!” “放你娘的狗屁!” 隔壁桌上一名行脚商贾猛地站起身来,将茶杯重重掼在桌上,指着士子的鼻子怒骂道:“尔等腐儒懂什么生发之道!没听从大乾回来的商队说吗?大乾往南边抢了一整片大陆,黄金白银论车拉!” “西域那边的胡人富庶得很,丝绸瓷器运过去就是几十倍的利钱!朝廷大军扫平商路,咱们大明的商贾就能一路卖到天边去!这是给咱大明百姓抢银子、挣田亩去!” “就是!卫所里的军爷们都乐疯了!斩首一级赏银三十两,若能夺下一座城池,子孙后代都有田种!” “打!狠狠地打!把那些蛮夷之地全变成咱大明的州府!” 支持者狂热欢呼,反对者痛心疾首。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大明的每一个州县激烈碰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社会轰动。 大明的国运与重心,在争议与狂热中,彻底从对内的缝缝补补,转向了对外征服的庞大浪潮。 数千里之外,穿梭虚空的波动微微荡漾。 朱安站在云端之上,怀抱着新纳的婉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出玉门关西进的滚滚铁流。 漫天黄沙遮蔽天日,大明的刀枪剑戟汇聚成一片流动的钢铁长河,带着不可阻挡的决然气势,向着西方的大漠深处挺进。 “陛下,大明如此大张旗鼓地向外开疆拓土,真的不会威胁到大乾吗?”婉清依偎在朱安身侧,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数十万大军,美眸中带着敬畏与担忧。 朱安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随他们去吧。” “天下之大,容得下大明去折腾。他们向西打穿欧亚大陆也好,南下天竺也罢,那是老朱的野心。大乾的核心在东海彼岸与星辰大海,大明打下的地盘越大,便越需要从大乾购买火器、机械与药品,终究不过是大乾倾销货物的后花园罢了。” 在朱安眼中,凡俗帝国的征伐厮杀,与他修仙求长生的宏愿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只要大明不来招惹大乾,不去触碰他朱安的核心利益,任凭朱元璋在大漠黄沙中掀起滔天血海,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朱安收回视线,转过身去,抬手划开了返回大乾的穿梭门户。 大明的大军正式踏上了西征的茫茫征途。 而朱安的心思,早已飞回了四环城的后宫与自己的纳妾长生大业之中。 第531章 传国玉玺! 大乾皇城,承光殿后苑。 朱安自大明归来,身后跟着婉清等十多位容貌出众的江南女子。 这些女子身着绫罗绸缎,低眉顺眼地立在长廊下,神情拘谨。 听闻皇帝回宫,皇后徐妙云与林静等一众后妃早已在此等候。 徐妙云身着凤袍,目光扫过那十多名女子,眉头微微蹙起。 皇后林静站在一侧,轻摇团扇,嘴角带着冷意,率先打破了沉默。 “臣妾等恭迎陛下回宫。” 林静微微躬身行礼,直起身子后,眼神落在婉清等人身上,语气带着刺意。 “陛下此番去大明,本是巡察国政,怎的带回了这许多风月女子?臣妾听闻,这些女子皆是应天府教坊司与秦淮河各大青楼的花魁清倌人。” 徐妙云走上前一步,语气端庄中透着几分不满。 “陛下,您是大乾开国之君,天下至尊。后宫纳妃,关乎皇室体统与社稷颜面。寻常官宦人家的闺秀入宫尚需查验三代,这等勾栏院里出来的女子,身份低贱,迎来送往,如何配入这皇城内廷?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臣民耻笑陛下失了体统?” 林静收起团扇,在手心轻轻敲击,附和道:“妙云妹妹所言极是。陛下若是喜爱江南女子,自可命大明礼部选拔世家千金送来。纳这些秦淮河畔的风月女子入宫,若是诞下皇嗣,血脉染了风尘之气,将来教天下人如何看待大乾皇室?” 周围的几名嫔妃闻言,亦是低声议论,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嫌弃之色。 站在后方的婉清等人听到“身份低贱”、“风尘之气”这些字眼,脸色煞白,头垂得更低,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朱安站在阶前,原本平静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徐妙云与林静,眼神森寒。 殿前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徐妙云察觉到朱安的神色变化,心中猛然一紧,下意识退了半步。 朱安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妃,声音冰冷刺骨。 “身份低贱?有损颜面?” “你们自诩出身名门望族,满口礼义体统,高高在上地评判旁人的出身。” “朕的生母,当年也是秦淮河畔青楼乐籍出身!”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徐妙云脑海中轰然作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林静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了两半。 其余嫔妃个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朱安竟然当众揭开了自己的身世背景! 徐妙云脸色惨白:“陛下……臣妾绝无冒犯圣母之意……” 林静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恕罪!臣妾口无遮拦,臣妾该死!” 朱安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 “在你们眼里,出身风月便是卑贱不堪。按你们这套说辞,朕体内流着的血脉,岂非也染了你们口中的风尘之气?朕这大乾皇帝的位子,是不是也失了体统?!” “臣妾不敢!臣妾万死!” 徐妙云再也支撑不住,屈膝跪在地上,浑身颤栗。 后方的一众嫔妃跟着跪伏满地,惊恐万状,悔恨交加。 她们深知朱安的威严与手段,这番诛心之论,彻底触碰了皇帝的逆鳞。 朱安拂袖转身,冷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朱安不再理会满地跪拜请罪的后妃,带着婉清等人径直离去。 为了免生事端,不让这些新纳的女子留在四环城受气,朱安下令调遣飞艇,将婉清等十多位新妃妥善转移安置到了海外的东藩皇城行宫,并赐予丰厚用度,派专人护卫。 安置妥当后,朱安对后宫的门阀偏见深感失望。 他未在皇城停留,独自一人化作流光,破空而去,径直前往北方漠北草原散心。 广袤无垠的大漠之上,黄沙狂风席卷天地。 朱安降落在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深处。 此地乃是一处残破的古老废墟,四周碎石林立,残垣断壁被风沙侵蚀了大半。 朱安散开神识,神念如无形的大网瞬间穿透地表,向着山体深处蔓延。 地下三十丈处,隐隐传来一阵奇异的灵气波动。 朱安催动土遁术,身形瞬间没入岩层之中。 片刻后,他穿透厚重的地宫石门,落入了一座尘封数百年的地下宝库密室。 密室内堆满了数以百计的沉重木箱。 朱安抬手一挥,劲风掀开箱盖,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金铤、银锭以及各色罕见的宝石玛瑙,光华夺目。 然而,朱安的目光并未在这些金银财宝上停留。 他的视线被密室中央石台上的一尊紫檀木匣死死吸引。 朱安走上前去,抬手拂去木匣上的厚重尘埃,将锁扣轻轻拨开。 木匣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凝练的宝光冲天而起! 一方四寸见方、通体由整块和氏璧雕琢而成的玉玺静静躺在黄色锦缎之中。 玉玺上方盘伏着五条螭龙,造型古朴苍劲,气势威严。 右侧上方的一角残缺不全,被工匠巧妙地用纯正的鎏金补齐。 朱安伸手将玉玺握入掌中,翻转底部。 只见底部以规整的鸟虫篆文深深镌刻着八个遒劲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自前秦始皇起,历经汉唐、宋元流转,在中原失传已久的华夏正统至宝——传国玉玺! 朱安端详着手中的玉玺,指尖感受着玉质传来的温润凉意。 这枚封建皇权的正统象征,历代中原帝王做梦都想得到的神物,如今竟然在这荒无人烟的漠北废墟中重见天日。 朱安嘴角微微扬起,将传国玉玺收入储物戒中,随后一挥衣袖,将宝库内的万箱金银珠宝尽数收纳一空。 寻得这件至宝,朱安先前因后宫纷争而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 “老朱若是见到这东西,眼珠子怕是都要瞪出来。” 朱安轻笑一声,撕裂虚空,迈步跨入穿梭通道,径直朝着大明应天府谨身殿而去。 第532章 父子欲夺玺 大明应天府,紫禁城谨身殿。 殿门紧闭,殿内只点着几盏宫灯,光线略显昏暗。 朱元璋身穿一件半旧的明黄布袍,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 大殿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朱安的身影凭空浮现。 朱元璋早已习惯了朱安的神出鬼没,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你这小子,前脚刚带走应天府十几个美人回大乾,怎么后脚又跑回咱这谨身殿了?莫非是大乾的后宫住不惯?” 朱安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一旁的红木大椅前坐下,神态闲适。 “朕在大乾待得烦闷,顺道去漠北草原转了一圈,碰巧淘到了一件小玩意儿。” 朱安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丝绢包裹的物件,随意放在了身侧的茶几上。 朱元璋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道:“漠北能有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牛羊皮货,或者是残元丢下的金银马鞍……”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朱标快步走入大殿,手中捧着军报:“父皇,西征大军已过哈密……咦,大哥你也在?” 朱安对着朱标微微点头,抬手解开了茶几上包裹的丝绢。 那一枚方圆四寸、螭龙盘踞的古朴玉玺彻底展露在空气中。 殿内昏暗的光线仿佛被玉玺吸收,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宝润光泽。 右上角那一抹补齐的纯金在灯火下格外显眼。 朱标的目光随意扫过,整个人忽然像被雷电击中一般,猛地刹住脚步,手中的军报哗啦一声散落满地。 朱元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清那方印玺的刹那彻底凝固! “啪嗒!” 朱元璋手中的朱笔失手掉落,在龙袍下摆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地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极大,身后的龙椅被撞得向后滑出数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枚玉玺,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受……受命……” 朱标颤抖着往前挪动了两步,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激动得面孔泛红,喉结疯狂上下滑动。 “螭龙纽……缺一角……鎏金补齐……” 朱元璋一步步从丹墀上走下来,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极度渴望去触碰那方玉玺,却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传国玉玺! 这是真正失传数百年的传国玉玺! 自大明立国以来,朱元璋最大的心病便是未能获得传国玉玺,导致大明在正统大义上始终缺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北伐大军数次深入大漠,扫平北元王庭,朱元璋三令五申要找回玉玺,却始终杳无音信。 如今,这件梦寐以求的神物,就这么随意地摆在大乾皇帝身旁的茶几上! 朱元璋嘴里干渴难耐,咕咚一声吞了一大口唾沫。 旁边的朱标同样双眼通红,双手紧紧攥住衣角,喉结不停耸动,狂咽口水。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元璋死死盯着玉玺,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这东西在大乾皇帝手里,若是强抢,大明合全国之力也打不过朱安一根手指头。 若是开口乞求,朱安这狡黠的小子必然狮子大开口。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胸膛中快要炸裂的狂喜与贪婪,给身旁的朱标使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眼色。 朱标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父皇的意图。 朱元璋猛地收敛起脸上的震撼,换上一副嫌弃与鄙夷的神情,退后一步,摆了摆手。 “嗨!咱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朱安啊朱安,你也是堂堂大乾的皇帝,怎么能被漠北那些蛮子用这种假货给糊弄了?这块石头粗制滥造,上面的螭龙刻得跟泥鳅似的,角上还缺了一块用烂金子补上,明显是残元伪朝工匠仿造出来的赝品!” 朱标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去,一脸惋惜地摇头叹气。 “是啊,大哥。传国玉玺乃是千古神物,早就在历代战火中化为飞灰了。这定是漠北荒民私自雕琢的假物件,成色斑驳,毫无灵气。” “大哥统驭大乾万里疆域,乃是千古圣君,若是把这么一块粗劣的假玉玺带在身边,传出去反倒让天下人笑话大乾皇帝不识真宝,有损您的天子威仪啊!” 朱元璋捋了捋胡须,连连点头,摆出一副完全替朱安着想的诚恳长辈模样。 “标儿说得极对!这假玩意儿配不上你大乾皇帝的至尊身份!” 朱元璋假装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故作大方地拍了拍胸脯。 “这样吧,安儿,你若是把它带回大乾,被你手下那些大臣看见了,难免失了颜面。咱大明地方大,宫里闲置的库房多,不如你就把这块破石头留在大明,给咱和标儿留着随便把玩把玩,全当是个漠北的土特产图个乐子。你看如何?” 朱元璋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伸出手,试图顺水推舟将玉玺拢入袖中。 朱标也站在一侧,眼神紧紧盯着玉玺,身子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帮着收拢。 父子俩这一唱一和的戏码演得天衣无缝,言语之间全是为朱安着想,眼底深处的渴望与灼热却几乎要喷涌而出。 朱安神色平静,将两人的微表情与小心思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一声,在朱元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玺的瞬间,手腕轻轻一翻,先一步将传国玉玺拿了起来。 朱元璋的手抓了个空,动作僵在半空,脸色顿时一变。 朱安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无瑕的锦帕,当着朱元璋与朱标的面,神色从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玉玺底部的篆文。 “既然父皇与太子都觉得这东西是假的,配不上朕的身份……” 朱安一边低头细致地擦拭着玉玺上的微尘,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云淡风轻。 朱元璋与朱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珠子随着朱安擦拭玉玺的手指上下移动,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急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朱安擦拭完底部的八个大字,抬起头来,神情淡漠,故意不置可否,任由这父子俩在极度的渴望与焦灼中死死煎熬。 第533章 安儿,咱与你商量个事儿 谨身殿内,烛火在铜鹤嘴里静静吐着微光。 朱安慢条斯理地将锦帕叠整齐,收回袖中,神情带着几分玩味。 朱元璋悬在半空的手僵了片刻,随即干咳一声,极其自然地收回手掌,背在身后,两只眼睛却直勾勾黏在那方玉印上,连眨都没舍得眨一下。 “安儿啊。” 朱元璋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挤出慈祥的笑纹,声音放得极轻极缓。 “既然你觉着这物件留着也是累赘,咱方才说的保管之事,你意下如何?咱大明的乾清宫内库干燥通风,放百八十年都坏不了。你若是哪天得空回来看一眼,咱随时命人开库取出来,绝不耽搁。” 朱标站在一侧,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跟着点头附和。 “父皇所言极是。大哥,大乾远隔重洋,海路颠簸潮湿,这等古玉若是受了海风海水的浸润,难免褪色损耗。不如交由大明宗正寺妥善收存,也算全了历代先祖的一桩心愿。” 朱安抬眼扫过这对父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方才不是还说,这是漠北荒民仿制的劣石烂金么?” 朱安握着玉玺,手指在螭龙的背脊上轻轻摩挲。 “既然是粗制滥造的赝品,又何须动用大明的乾清宫内库与宗正寺?朕带回大乾,随便扔在御花园里垫桌子脚,也是无妨的。” 朱元璋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花白的胡须抖了抖。 他心里明镜一般,这玉玺上温润内敛的帝王王气做不得半点假,底部的鸟虫篆文笔力雄浑,正是真正的始皇传国玺。 “啪!” 朱元璋突然变了脸色,粗糙的大手猛地抓向朱安手中的玉玺,口中厉声道:“混账小子!这本就是咱中原汉家的正统神物,你带去蛮夷之地成何体统?拿来吧你!” 这一抓极快。 然而朱安身形未动,手腕只是微不可察地一晃。 朱元璋只觉得指尖擦过一阵冰凉的虚影,五指狠狠合拢,掌心里空空如也,险些因用力过猛闪了腰。 “父皇,不可动手!” 朱标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扶住朱元璋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 朱安坐在原位,手中的传国玉玺纹丝不动,眼神沉静幽深。 “父皇,这抢夺的手段,用在朕身上,未免失了分寸。” “朕今日拿出来,只是让你们开开眼界。此物乃朕在漠北凭本事掘出,自见天日的那一刻起,它便归大乾所有。大乾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它在大乾的太庙里,比在大明更合适。” 朱元璋站稳身子,见硬抢不成,深知朱安身怀鬼神莫测的仙家本领,只得强行咽下一口恶气。 他搓了搓手,老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与谄媚,语气再次软了下来。 “好,好,算是你大乾的物件!安儿,咱与你商量个事儿。” “你大乾富有四海,也不差这几天功夫。这样,你把玉玺借给咱大明三五个月。咱命内官监最顶尖的玉匠,照着这尺寸、纹路,用上等和田羊脂白玉仿造几枚。等你回大乾的时候,真品你带走,给咱留个成色差不多的模子,好歹给大明的文武百官一个交代,如何?” 朱标也满脸期盼地望着朱安,躬身恳求道:“大哥,父皇这辈子最大的憾事,便是未能在元大都搜得此印。即便只是借观摹刻,亦能解开父皇半生心结,求大哥成全。” 朱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借?” “借给你们,这玉玺怕是再也回不到大乾了。中原正统,重器独一,仿造出来的赝品若是流落天下,平白乱了法度纲常。这玉玺,朕绝不会借,更不容任何人私下摹造。” 朱元璋急红了眼,迈步上前就要阻拦:“朱安!你这臭小子怎的这般油盐不进!咱好歹是你父皇—” 话音未落。 朱安的身影周围,虚空剧烈波动起来。 朱元璋与朱标眼前一花,只见朱安的身躯由实转虚,化作数道淡淡的青色光点,在半空中转瞬即逝。 偌大的谨身殿内,茶几空荡,微风悄然卷起御案上的宣纸。 朱安整个人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气息都未曾留下。 朱元璋伸出的双手抓在空气中,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 朱标倒退两步,后背撞在柱子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空地,失声道:“凭空化气,瞬息无踪……这……这是何等神术?!” 朱元璋维持着前扑的姿势,过了许久,才缓缓收回双手。 他脸上的愤怒与失落逐渐敛去。 “老子走南闯北打了一辈子天下,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标儿,你记不记得,先前咱还在奇怪,大乾离中原隔着万里重洋,就算坐船也要数月之久。为何他朱安能隔三差五便出现在应天府,来去如履平地?” 朱标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道:“以往朝臣皆言大乾有奇巧,大哥这当真身怀缩地成寸、瞬息万里的仙法神通!” 朱元璋久久无法平静。 “有这等手段在身,天下山川河海,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步之遥。这传国玉玺落在他手里,大明是彻底甭想夺回来了。” 朱元璋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龙椅上,满面疲惫与无奈。 …… 三日后,大明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谨身殿内传国玉玺现世、随后又被大乾皇帝当面携走的消息,不知通过何种途径,悄然传到了都察院与六科给事中的耳中。 那些平日里自诩刚正不阿的言官清流们顿时群情激愤。 在他们看来,传国玉玺乃是华夏正统神物,朱元璋乃是天命所归的汉家天子,玉玺理当留在应天府受万民朝拜。 大乾皇帝强行带走重器,无异于公然夺取大明国运! 一时间,弹劾朱安的奏疏如雪片般飞向通政使司。 言官们见朱安不在大明境内,更联名写下数千言的血泪痛书,通过鸿胪寺的官方驿道,措辞激烈地遣使送往海外大乾。 信中引经据典,痛斥朱安“背弃祖宗、私据神器、擅取国宝、不识大体”,更有激进者甚至用上了“盗玺窃贼”的刺目字眼。 然而,大洋彼岸的四环城皇宫内,朱安对这些痛骂之言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第534章 那些老酸儒懂个球! 承光殿的寝宫内,熏香袅袅。 朱安靠在宽大舒适的沉香木榻上,那封来自大明言官的痛斥文书被他随手垫在温热的紫砂茶盘底下。 数日前因为徐妙云与林静对风尘女子出言不逊,内廷气氛一度冰冷至极。 徐妙云与林静深知触怒了朱安,这几日放下了往日门阀闺秀的矜持做派,每日亲自带着一众嫔妃在殿外请安伺候。 此刻,徐妙云身着素雅的家常宫裙,跪在朱安身侧,双手轻柔地为他捏揉着小腿。 “陛下近来操劳国事,身子乏得很,臣妾这力道可还适中?”徐妙云低垂着眉眼,声音温婉得不见半点平日执掌后宫的威严。 林静则手捧白瓷汤盅,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温热的冰糖燕窝,递至朱安唇边,眼眸中满是讨好与愧意。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熬了三个时辰的雪燕,加了漠北送来的野参须,最是滋补。前几日臣妾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陛下不快,陛下要罚便罚臣妾一人,切莫气坏了龙体。” 朱安张口咽下燕窝,感受着徐妙云适度的按压,神色闲适。 他并未刻意刁难二女。 帝王之术,恩威并施即可,敲打的目的既已达到,后宫的安宁自然也就恢复了。 “行了,往事休要再提。” “婉清她们在东藩行宫住得极好,大乾天下何其辽阔,日后宫中各安本分,朕不想再听到门第高低的言论。” “臣妾谨遵陛下圣谕!”徐妙云与林静如蒙大赦,连忙齐声应道,手上的伺候越发殷勤周到。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转眼间,半年的光阴悄然流逝。 在这半年之中,整座天下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明与大乾这两个由朱家子嗣执掌的庞大帝国,在对外扩张的道路上,皆爆发出令人侧目的恐怖力量。 大乾帝国内,数万吨级的钢铁舰队横扫印度洋,庞大的步兵军团配备着先进的连发火铳与野战重炮,势如破竹般平定了天竺全境,数以百计的土邦王公尽数跪地请降,无尽的香料、宝石与稻谷源源不断运回本土。 而在大西洋方向,大乾的远征先锋舰队已经兵临英吉利海峡,彻底包围了英格兰孤岛,破城之日近在咫尺。 而西域方向,大明发动的数十万西征铁骑,在冯胜、朱棣与朱棡的统领下,经过半年的浴血奋战,同样取得了惊天大捷,收复新疆全境的捷报如狂风骤雨般跨越黄沙,直奔应天府而去。 ...... 嘉峪关外,黄沙漫道。 数千名大明快骑高举插着三道红翎的告捷军旗,在烈日下飞驰而过,马蹄踏碎碎石,一路高声狂呼: “西征大捷!西域全境平定!” “大明收复新疆!斩首八万,降者四十万!” 呼喊声传遍沿途城镇,所过之处,无论是卫所军卒还是贩夫走卒,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明立国未久,竟耗时仅仅半年,便荡平了盘踞西域数百年的割据诸邦,彻底将这片自汉唐以后脱离中原版图的辽阔土地收归囊中! 这等开疆拓土的壮举,生生将后世数百年才能完成的历史伟业,提前到了洪武年间! 应天府,紫禁城武英殿。 殿门大开,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齐刷刷跪伏在丹墀之下。 “臣等,恭贺皇上!恭贺大明!开疆数千里,万邦来朝,圣寿无疆!”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大殿内外回荡。 朱元璋手扶腰间玉带,龙行虎步地穿梭在巨大的坤舆全图与御案之间,面膛红润,双眼闪烁着野兽般的灼热精光。 “好!好啊!” “冯胜、老三、老四,没给咱丢脸!半年的时间,把整片新疆给咱踏平了!自安史之乱后,这片土地丢了多少年?如今全让咱朱元璋的大明铁骑给夺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朱标同样满脸喜色,手中捧着厚厚的战利品清册,激动得胸膛剧烈起伏。 “父皇,此番大捷,军中缴获牛羊三百万头,战马二十万匹,金银玉石折合纹银一千二百万两!更有哈密、吐鲁番、喀什等数十处古城尽数归降,户籍造册正在加急清点!” “朝野内外,军民同庆!连那些原本反对对外用兵的御史言官,今日也全在殿前叩首称颂父皇之武功!” 朱元璋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吐气扬眉的畅快。 “那些老酸儒懂个球!大乾占了南边的大陆,天下人都说咱大明只会困守中原。如今咱这一刀砍在西方,砍得漂亮,砍得痛快!” 发泄完狂喜,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的冷芒。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在那片被朱红墨迹圈起的新疆疆域上。 “打下来容易,守下来难。” “当日安儿在秦淮河别苑曾给咱提过醒,西域之地民俗各异,戈壁连绵,若是以往那种羁縻统治,派几个宣慰使走个过场,要不了三五十年,朝廷鞭长莫及,这地方还得丢!” 朱标肃然拱手:“父皇高瞻远瞩,不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这片新收之地?” 朱元璋重重一拳砸在地图的“迪化”位置上,斩钉截铁地下达旨意。 “全面推行大乾的法子!” “第一,筑城!在天山南北要隘,就地取材烧制水泥,修筑三十座永久卫城,驻扎精兵,互为掎角!” “第二,移民!从山东、河南等人口稠密、土地兼并严重的州府,强迁三十万户百姓充实边疆!凡自愿前往者,免赋税五年,官府分发良田与耕牛!” “第三,实边开荒!西域日头毒,雨水少,但化雪充沛,土地肥得流油!朱安说过,那地方极适宜种植棉花与瓜果。工部与户部立刻组织治水匠人,引天山雪水修筑坎儿井,把荒原全变成产棉大区!” “最后,给咱修路!” “调集十万战俘与十万民夫,不惜钱粮,耗时数年也要给咱修出一条能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平整官道!大明要想往更西方的中亚、中东乃至欧罗巴打过去,这新疆就是大明的大本营,是大明殖民西方的跳板!” 几位内阁与六部尚书听得心神震动,连忙伏地领旨:“皇上圣明,臣等立刻拟旨推行!” 整座应天府在这一道道政令下飞速运转起来。 大街小巷锣鼓喧天,爆竹声彻夜不绝,大明的京城百姓沉浸在无尽的狂欢与自豪之中。 第535章 老朱:咱息个屁的怒! 黄昏时分,武英殿的朝会散去。 朱元璋换了一袭明黄轻便薄衫,站在谨身殿外的高台上,俯瞰着整座张灯结彩的京城,心中升腾起一股难言的豪迈。 “朱安啊朱安。” “你小子在大洋彼岸占了地盘,就在咱面前耀武扬威。如今咱大明靠着自己的铁骑,平定了数千里新疆,提前了数百年立下这等千古奇功!待会儿咱得亲自修书一封,好好向你炫耀炫耀,让你知晓咱的厉害!” 正当老朱心中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在朱安面前大肆吹嘘一番时,殿外传来一阵破风声。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神色慌张地奔上石阶,双手托着一只密封的特制铁筒,噗通跪倒在朱元璋脚下。 “启……启奏皇上!” 锦衣卫千户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大乾鸿胪寺转递加急御笔信函,言明是……是大乾皇帝陛下亲笔写给皇上的,刚刚由快船送达太仓,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 “哦?朱安的信?” 朱元璋眉梢一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小子倒是消息灵通,咱大明的捷报刚到京城,他的贺信便送来了?算他懂规矩!” 朱元璋一把扯过铁筒,拧开火漆封口,动作利落地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朱标此时也从殿内走出,笑着凑上前:“大哥动作当真迅速,想必是听闻咱们收复西域,特来向父皇道喜的。” 朱元璋得意洋洋地展开信纸,借着夕阳的余晖,大剌剌地扫了过去。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开头,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便骤然凝固。 再往下读了两行,朱元璋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猪肝般的铁青色!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跳,握着信纸的粗糙大手剧烈颤抖起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朱元璋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朱标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父亲:“父皇!信上写了何事?父皇息怒啊!” “息怒?咱息个屁的怒!” 朱元璋猛地爆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狠狠将手中的信纸撕扯得稀烂,奋力砸在金砖地面上! “朱安这个白眼狼!这个混账王八蛋!” 朱元璋气急败坏地在石阶上来回狂暴跺步,指着西方天空破口大骂,整个人暴跳如雷。 “他当初在大明金銮殿上,口口声声跟咱说大明往西打!说西边是无主之地,有黑油有矿脉,大乾绝不插手!” “结果呢?!咱大明耗费了半年国力,死了几千将士,好不容易把新疆全境给平了,刚想着顺着中亚往西方开拓!” “他在信里告诉咱,大乾三个月前就从南边把天竺全境给端了,顺道把中亚通往中东的几个大粮仓和产油要道全给占了!大明要是再敢往西踏出半步,迎面撞上的,全他娘的是大乾的铁甲火器防线!” 狂风卷过宫阙,地上白色的信纸碎屑漫天飞舞。 整座应天府依旧沉浸在收复新疆的大捷欢庆之中,城外鞭炮齐鸣,万民欢呼雀跃; 而在金碧辉煌的谨身殿外。 刚刚立下不世奇功的朱元璋,却被朱安这一封轻描淡写的截胡信函,硬生生从狂喜的云端踹入了极度的郁闷与滔天暴怒之中。 整个人呆立在猎猎冷风中,气得面色发紫,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 大乾四环城皇宫,清宁宫暖阁。 兽金铜炉里燃着淡淡的降真香。 窗外竹影摇曳,软榻上铺着一层厚实的波斯绒毯。 朱安斜靠在软枕上,手里翻看着工部呈递上来的机巧图纸。 惠子身穿一袭淡粉色的织锦宽袖和服,跪坐在朱安腿侧。 她伸出两只温润的手掌,力道适中地为朱安按揉着肩膀与手臂。 “陛下近来操劳国政,身子骨可觉得松快些了?” 惠子微微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着关切。 朱安顺势放下手中的图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惠子低呼一声,顺从地将脸颊贴在朱安宽阔的胸膛上,鼻尖轻嗅着朱安身上特有的清冽龙涎香气。 温存了片刻,惠子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说道:“陛下,方才外廷鸿胪寺转递了一份大明应天府发来的国书与私信。” 朱安挑了挑眉毛,手指抚弄着惠子柔顺的长发。 “朱元璋送来的?” 惠子轻轻点头,语气柔和:“正是大明洪武皇帝派专使送达的。信中言明,大明三十万西征大军在西域大获全胜,收复了新疆全境,斩首数万,拓土数千里。大明为了庆贺这等开疆大捷,正筹备在应天府奉天殿举行盛大的献俘大典与阅兵观礼。” “洪武皇帝在国书中特意向陛下发出隆重邀请,请陛下以大乾皇帝的身份亲临应天府观礼,共赏大明军威。陛下可要准备移驾应天府走一遭?” 听到这番话,朱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老朱这是骨头轻了,按捺不住想在朕面前显摆。” “他收复新疆,便以为自己立下了震古烁今的奇功。特意发国书请朕过去,哪里是为了父子情分,分明是想让朕坐在城楼上,亲眼瞧瞧他大明铁骑的威风,找回先前在大乾丢掉的颜面罢了。” 惠子掩嘴轻笑,纤细的手指在朱安胸前画着圈:“陛下圣明,一眼便瞧透了大明皇帝的用意。” 朱安揽紧了惠子,语气果断干脆:“回绝了他。朕每日要处理大乾各方政务,还要潜心修习长生大道,哪有闲工夫跨洋过海去陪他看那些刀枪把式。” 惠子恭顺地应诺:“臣妾稍后便命鸿胪寺拟旨回绝。” 朱安目光转向窗外辽阔的苍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老朱以为打下一个新疆便是惊天动地,却不知大乾的脚步,早就踩在了这颗星球的核心位置。” 惠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陛下,前线可是又有了新的捷报?” 朱安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从容与霸气:“半个月前,雍平与秋天统领大乾十万南征精锐,配合印度洋铁甲舰队,已经彻底攻克了天竺全境。” 惠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微微坐直:“那天竺乃是西方人口稠密、土地肥沃的古国,竟然这般快就被我大乾拿下了?” “天竺那些土邦王公各自为政,在我大乾的重炮与火枪面前不堪一击。” “如今整片天竺大陆已尽数插上大乾龙旗。天竺一年三熟的稻米、数以百万计的劳工,以及堆积如山的香料与宝石,如今全是大乾的囊中之物。” “不仅是南方的天竺。平雁率领的大乾大西洋远征舰队与铁甲军团,在三天前也彻底攻破了伦敦城,攻克了整个英格兰。” “英格兰也打下来了?” 惠子惊喜交加,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朱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行至墙上悬挂的巨幅世界坤舆图前。 惠子连忙起身,快步跟在朱安身后。 朱安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欧罗巴大陆西侧的英格兰岛屿上,随后手指向东、向南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英格兰孤悬海外,乃是进入欧洲大陆最好的跳板与天然军港。” “平雁的大军在英格兰完成补给休整之后,下一步便会跨过英吉利海峡,顺势攻打法兰西、西班牙等欧洲诸国。那些散落在大西洋沿岸的封建王国,在大乾的火器巨舰面前,根本撑不过半年。” “陆地之上,大乾的大军下一步将直接西进,荡平察合台汗国余部,将中亚产粮区与石油要道彻底焊死在大乾的版图之内。大乾的战略目标很明确,那便是称霸全球!” “大明如今还在为了一个新疆沾沾自喜。等到大乾将全球水陆要道尽数封锁,大明便只能被活活挤压在漠北与西伯利亚那些苦寒偏远的冻土荒原之中。这世间最丰饶的土地、最温暖的海洋、最充沛的资源,注定全属于大乾。” 惠子听得心潮澎湃,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地叩拜下去:“陛下雄才大略,功盖千秋!大乾一统天下,万国臣服,指日可待!” 朱安将惠子从地上扶起,吩咐道:“传旨鸿胪寺,拟一封回信送往大明应天府。” 惠子肃容垂首:“请陛下示下。” 朱安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信中就写,朕政务繁忙,无暇赴大明观礼,特遣使向大明收复新疆道贺。顺道将大乾大军连克天竺与英格兰两地的捷报,原原本本地附在信函之中,一并呈送给大明皇帝过目。” 惠子抿嘴轻笑,心领神会地行礼:“臣妾遵旨,这便传令鸿胪寺即刻发信。” 大乾使者领了御笔信函,携带着两处大捷的公文,登上远洋快船,破开波浪朝着大明方向疾驰而去。 第536章 朱安这小子是存心跟咱过不去! 大明应天府,紫禁城武英殿。 殿内的气氛压抑沉重,门窗紧闭,连伺候的内侍与宫女都被尽数驱赶到了殿外百步之外。 朱元璋双手撑在御案边缘,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刚刚呈递上来的八百里绝密加急密报。 御案正中央,那份来自大乾鸿胪寺的正式照会与大捷通报赫然摆在最上方。 “砰!”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狂暴怒气,粗糙厚实的大手狠狠拍在桌面上,将紫檀木案几震得发出一声闷响。 “娘的!朱安这小子是存心跟咱过不去!” “咱大明刚把西域新疆打下来,军功册子还没在太庙供热乎呢!咱本想着趁着这股军威,休整兵马半年,明年开春就挥师南下,借道高原去把那天竺给端了!那天竺有金山银山,有一年三熟的粮食,咱早就盯上了!” “结果呢?大乾的十万人马悄没声息地从海上钻出来,直接把整片天竺给吞了!连汤水都没给咱大明留下一口!” 朱标站在御案侧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大乾通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疙瘩。 他抬起头,满脸困惑与不解地看着暴怒中的朱元璋。 “父皇,天竺被大乾占了也就罢了,毕竟大乾舰队纵横南洋与印度洋。可这密报后面写的……大乾大军竟然在同一时刻攻克了英格兰?!” “这英格兰孤岛远在大西洋西北尽头,与大乾本土相隔数万里重洋。大乾的舰队若要攻打英格兰,按常理必须自东向西绕过整个极南的大风浪海角,或者从天竺继续西行。他们究竟走的是哪条路线?行军何以快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朱元璋听到朱标的疑问,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巨大的地球仪旁,伸手在圆球表面重重一拨。 圆球在铜架上飞速转动起来。 “标儿,你过来瞧瞧。” “这便是朱安先前在大乾皇宫跟老三老四讲过的至理。这脚下的大地,它不是一方平整的棋盘,它是个圆球!” 朱标快步走上前去,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球体。 朱元璋抬起粗糙的手指,从大乾本土所在的新大陆东岸直接划过大西洋,笔直落在了欧洲西侧的英格兰岛屿上。 “你看仔细了!” “大乾的老巢就在这片新大陆!他们的大军根本不需要绕道南洋,不需要经过咱大明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的钢铁舰队只要从他们自家的东海岸港口起锚,直直穿过大西洋,短短十几天便能直接杀到英格兰的家门口!” 朱标看着朱元璋手指划过的简短弧线,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倒退了半步,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无力感。 “原来……从他们那边走,竟然如此之近……” “大哥的眼界与布局,早就超脱了中原千百年来的旧格局。大乾坐拥新大陆,西可横渡大洋图谋中亚天竺,东可跨越大西洋直插欧洲腹地。这等得天独厚的地理与远见,大明……当真是望尘莫及。” 朱元璋颓然靠在桌案边,眼中的怒火逐渐化作了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挫败。 父子二人相视无言,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微毕剥声。 过了许久,朱元璋站直了腰杆,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面颊。 “罢了!不比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咱要是整日盯着朱安那小子的家底,这大明的皇帝早晚得气得吐血身亡!他占他的天竺欧洲,咱守咱的新疆中原,过好自家的日子才是正理!” 朱标见朱元璋解开了心结,心中大感宽慰,躬身道:“父皇英明,能屈能伸方显帝王本色。” 正当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由大乾内线传回的密折。 “启奏皇上,大乾内廷传来最新密报!大乾皇帝已定下巡行日程,不日将亲自前往天竺行省视察军民,并驻跸天竺首府德里城!” 朱元璋眼皮猛地一跳,一把夺过密折,迅速扫视了一遍。 “朱安要去天竺?!” “标儿!” 朱标神色一肃,躬身应道:“儿臣在!” 朱元璋大步走回龙椅前,抓起桌上的传国玉玺与监国大印,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朱标的怀里。 “从明日起,大明朝堂内外所有政务、军机要务、六部奏章,全权由你一人裁决批复!内阁与五军都督府听你调遣,不必再向咱请旨!” 朱标身子猛然一颤,捧着沉重的玉玺,满脸错愕:“父皇!您这是何意?朝廷不可一日无君啊!” 朱元璋整理了一下龙袍的领口,眼神炽热如火。 “咱要带上一队贴身禁卫,亲自去一趟天竺!” 朱元璋直视着朱标,语气坚定:“安儿既然去了天竺,咱便去天竺堵他!他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与仙缘,咱此番前往天竺与他会面,一定要从他手里得到咱想要的东西!” 朱标见朱元璋去意已决,深知无法阻拦,只得紧紧抱住大印,躬身下拜:“儿臣……领旨!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打理大明江山,静候父皇平安归来!” 朱元璋重重拍了拍朱标的肩膀,随即转身跨出武英殿,大步流星而去。 …… 万里之外,南亚次大陆,天竺德里城原王宫大殿。 大殿中央的空间突然扭曲变形,一道淡金色的空间穿梭门户凭空拉开。 微风拂过,朱安一袭玄色锦袍,迈步从穿梭门中稳步踏出。 在朱安身后,徐妙云、林静、婉清等一众后宫妃子身着华丽宫裙,依次从门户中走出,环顾着四周充满异域风情的巍峨宫殿。 守候在大殿两侧的大乾主帅雍平、秋天以及数百名铁甲卫士齐刷刷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安神色从容,抬手虚按:“众卿平身。” 第537章 老朱掀不起风浪 时空隧道的淡金色光芒缓缓流转,虚空中泛起平缓的涟漪。 朱安负手走在前头,步履沉稳。 徐妙云和林静身着一袭织金宫装,迈步跟在身侧。 婉清等几位妃子依次相随,环顾着四周奇异的空间景象。 林静伸手理了理被微风拂动的鬓发,目光落在朱安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打趣的笑意。 “陛下此番兴师动众,带着臣妾等姐妹远赴天竺,名义上是巡察殖民政务、体察异域风情,暗地里怕不是又瞧上了天竺那些生着异域面孔的贵族女子吧?” 林静轻摇金丝团扇,微抬下巴,眼神在朱安脸上转了一圈。 走在一旁的徐妙云闻言,掩唇轻笑了一声,脚步稍稍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静姐姐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陛下先前去应天府转了一圈,带回了婉清妹妹这等绝色佳人。如今天竺沃野千里,土邦王公数不胜数,听闻那些天竺王室自幼以香料养颜,容貌别具一格。陛下莫非真动了纳天竺贵女入宫的念头?” 婉清站在后侧,听到两位姐姐的言语,轻咬嘴唇,低眉顺眼地不敢插话,眸子里却也透着一丝好奇。 朱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位妃子脸上扫过。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间浮现出一抹难掩的疲倦。 “在你们眼里,朕整日东奔西走,便只想着纳妾享乐这等私欲?” “天竺这片土地,自古种姓森严,高种姓贵族作威作福,底层的数千万贱民百姓食不果腹,生来便被视作泥尘,世世代代受人压榨践踏。朕派遣大军跨海平定各路土邦,推倒那些吃人的旧规矩,修桥铺路,开仓放粮,将他们从苦海深渊中拉拔出来。” 徐妙云微微一怔,收敛了面上的戏谑之色。 朱安移步走到隧道边缘的光晕旁,神色肃穆,继续说道:“朕日夜操劳大乾疆域内的民生大计,背负着四海万民的生计前程。异邦百姓感激涕零,视朕为救世明主。可朕回到后宫,反倒落得个贪恋美色的名头。朕这番苦心,旁人不解倒也罢了,若是连你们这般枕边人都如此看待朕,朕着实心寒。” 徐妙云心头猛地一颤。 她看着朱安微沉的眉宇,想到皇帝平日里为了大乾的科技、民生、军事四处奔波,未曾有一日真正懈怠,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自责。 徐妙云快步上前,伸出温润的手掌,轻轻覆在朱安的手背上,声音柔和温婉。 “陛下息怒,是臣妾等妇道人家见识浅薄,出言无状,惹恼了陛下。陛下解救万民于倒悬,乃是开天辟地的圣德之君,臣妾心中唯有敬仰,断不敢再有半分戏谑。” 林静也是满脸愧色,急忙走上前屈膝行礼,眼眸中泛着心疼。 “陛下莫要怪罪,臣妾方才不过是一时嘴快,同陛下玩笑罢了。陛下为国操劳,功盖千古,臣妾等伺候陛下起居尚嫌不够周到,怎会不知陛下胸怀天下的仁德?臣妾往后再也不敢胡乱编排陛下了。” 婉清等一众嫔妃亦是齐齐躬身,神情满是崇敬与疼惜。 朱安反手握住徐妙云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面色缓和下来。 “朕并未真正怪罪你们。只是天竺初定,局势错综复杂,朕此番带你们前来,除了让你们见识一番异域风光,更是为了让大乾的威仪彻底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众妃连连点头,看向朱安的目光中满是仰慕。 穿梭门户的光芒渐渐收敛。 众人一步迈出,已然稳稳落在了天竺德里城的王宫前殿。 殿内地面由洁白的玉石铺就,穹顶高耸。 大乾南征军主帅雍平与大将秋天身披重铠,早已带领数百名精锐近卫列队等候。 见到朱安现身,秋天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末将秋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平与一众铁甲亲卫跟着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徐妙云与婉清等妃子退至一侧,见到这等森严威武的军威,心神皆是一震。 朱安神色沉静,抬手虚按:“免礼平身。” 秋天站起身来,快步走至御前,低头呈上一份军务折子。 “启奏陛下,天竺全境战事已定,各路土邦王公皆已缴械归顺。但天竺地域辽阔,人口繁杂,原先各土邦私兵溃散,民间偶有盗匪啸聚生事。末将以为,单凭大乾本土派遣的驻军,难以全面顾及所有村镇要道。末将大胆进言,请朝廷准许就地整编降卒,组建一支天竺守卫军,专司地方巡防与维稳之责。” 朱安接过折子,翻开扫了一眼,沉思片刻。 “准奏。” “整编降卒之事可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传朕旨意,即刻组建五万天竺守卫军。成军之后,全员调离天竺本土,开赴暹罗驻守,归暹罗都督府节制。” 秋天神色一凛,立刻领会了皇帝以夷制夷的深意,抱拳应道:“陛下圣明!” 朱安继续说道:“至于天竺本土的防务,将暹罗现有的八万驻军精锐整体抽调过来,接管天竺各大要塞与铁路线。外军驻内,内军戍外,方可保这片土地百年不生祸乱。” 秋天心中大为折服,躬身领命:“末将遵旨!末将立刻传令兵部与枢密院,调配粮草船只,加紧推进两地兵力对调!” 汇报完兵力调动,秋天直起身子,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左右看了看,走近半步,压低声音禀报。 “陛下,还有一事极为紧要。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已于三日前秘密抵达德里城,现下正下榻在大乾天竺招待所的甲字号上房内。” 徐妙云与林静闻言,脸上皆露出惊愕之色。 朱元璋竟然孤身从应天府跑到了万里之外的天竺? 朱安眉梢微挑,神情不见波澜,淡淡开口:“老朱倒是脚程快,竟提前跑到天竺来堵朕了。” 秋天低声问道:“陛下,可要末将调集神机营严加防范?” 朱安摆了摆手:“无妨,他掀不起风浪。” 朱安转过身,看向徐妙云与林静等人,语气温和下来:“妙云、静儿,你们且带着婉清她们去后殿行宫歇息,天竺气候炎热,先换洗一番,晚些时候朕带你们游览德里古城。” 徐妙云知晓朱安有正事处置,极为懂事地屈膝应道:“臣妾遵旨,陛下且去忙正事,不必挂怀后宫。” 待女眷们在宫女内侍的引导下退入后殿,朱安身形微晃,周身泛起一阵极淡的灵力波动,整个人在原地凭空消失。 …… 天竺招待所,甲字号上房。 房间内部完全按照大乾本土的高规格建造,墙壁粉刷得雪白,屋顶装着缓缓旋转的吊扇,洒下阵阵清凉的微风。 朱元璋正伏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一手按着一本厚厚的装订书籍,一手捏着毛笔,极为专注地在宣纸上抄录着什么。 桌角摆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镇酸梅汤,旁边是一盏明亮的电灯。 整个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房间中央的空间没有任何预兆地扭曲了一下。 朱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在书桌三尺之外。 朱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抄书的朱元璋,淡淡开口:“父皇不在应天府处理国政,千里迢迢跑来朕的天竺行省,倒是好兴致。”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内猛然炸响! 朱元璋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浓黑的墨汁在刚写好的纸页上晕染开一大团黑斑。 他猛地弹坐而起,身后的实木靠椅被撞得向后倒退数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突兀出现的朱安,右手下意识按住胸口,粗重地喘着粗气。 第538章 练水师,开海贸易! 书房内的吊扇呼呼旋转着,带来一阵阵微凉的风。 朱元璋捂着狂跳的心口,花白的胡须抖动了半天,才将胸口那口滞涩的闷气咽了下去。 他狠狠瞪了朱安一眼,没好气地抓起桌上的茶巾擦了擦手上的墨渍。 “你这小王八蛋!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每次都这般装神弄鬼地钻出来,非得把咱这条老命吓折在这天竺不成?!” 朱元璋拉回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桌上的冰镇酸梅汤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酸甜汁水入喉,才算彻底压住了惊意。 朱安并未理会他的抱怨,缓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卷与宣纸。 那是一本由大乾皇家出版社印刷的硬皮精装书,封面上用烫金大字印着三个字——《海权论》。 桌上的宣纸已经密密麻麻抄录了数十页,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朱元璋亲笔所写。 纸页的边缘空白处,还写满了朱元璋用朱砂笔标注的批注与感悟。 朱安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外,伸手将宣纸拿了起来。 “堂堂大明开国天子,躲在大乾的招待所里挑灯夜读,抄写朕治下的书籍?” 朱安放下纸张,抬眼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脸色微微泛红,随即将手中的毛笔往笔架上一搁,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书……写得极好,透彻,深刻!” 朱元璋伸出手指,在《海权论》的封面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远处港口隐约可见的大乾钢铁巨舰与林立的桅杆,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咱以往困在中原,总以为天下之大,莫过于九州十三省。守住了长城,守住了黄河长江,大明的江山便能万年永固。咱定下海禁国策,片板不许下海,本意是为了防范倭寇,为了让百姓安心在田里耕作,休养生息。” “读了你这本书,咱才明白,咱从前错得有多离谱!海禁不是防贼,那是把咱大明的门窗全给钉死了,把自己活活困死在屋子里!” “海洋才是贯通天下的真正命脉。控制了航道,便控制了商贸;控制了海权,便握住了天下诸国的咽喉。” “大乾能在短短数年内横扫重洋,吞并南美,攻克天竺,甚至兵临欧洲,全靠这无边大洋上的战舰巨炮!闭关锁国,只会让大明越来越穷,最终被这天下大势彻底碾碎!” “咱已经给标儿下了密旨。大明往后,彻底废除海禁!不仅不禁海,咱还要在大明沿海大兴造船厂,练水师,开海贸易!”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显示出朱元璋在接触到先进理论后的深刻反思与决断。 朱安微微点头,神色平淡。 “父皇能看明白海权的利害,倒也不枉读了这本书。不过,父皇千里迢迢赶来天竺,绝不仅仅是为了向朕汇报你的读书心得吧?” 朱安拉过一旁的软椅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朱元璋。 “说吧,来天竺的真正目的。” 朱元璋神色微僵,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了锦衣卫与大乾侍从的通报声。 “启奏陛下,晚宴已在迎宾正厅备齐,请陛下移驾用膳。” 朱元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了摆手道:“先去用膳,边吃边聊。” ...... 半个时辰后,迎宾大厅内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冷热珍馐,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大厅两侧,站着十多名随行的大明高官,工部尚书、兵部侍郎以及锦衣卫高层皆在其列。 然而,整座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餐刀与瓷盘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几名大明随行官员低着头,神情紧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坐在主位上的朱安神色冷峻,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坐在对面的朱元璋则面色铁青,手中的银叉狠狠插在一块烤肉上,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方才开席前的内室交谈中,朱元璋终于摊牌,向朱安提出了此行的真正要求。 朱元璋不仅要大乾提供全套内燃机图纸,更直接开口向朱安索要大乾现役主力飞机的整机图样、航空燃油配方,以及大乾远洋铁甲战舰的核心动力与装甲冶炼技术! 他希望借助大乾这些领先时代的绝对核心重器,让大明的军工在三年内实现飞跃,一跃成为与大乾并驾齐驱的工业强国。 然而,朱安甚至没有听完朱元璋的清单,便毫无犹豫地当场严词回绝! 核心技术乃是大乾立国安邦的根本基石,绝无可能向任何外部势力输出,哪怕对方是大明,哪怕对方是朱元璋。 朱元璋在被拒绝后,当场搬出父子亲情,苦口婆心地劝说大明与大乾同气连枝、血浓于水,言称大明强大了也能成为大乾的屏障。 但朱安自始至终神色冷漠,态度坚硬如铁,未曾动摇分毫。 朱元璋的感情牌砸在朱安面前,彻底成了无用功。 “啪嗒。” 朱安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打破了宴席上的死寂。 “父皇若是在天竺住得惯,便多留几日,看看异域风光,大乾会按国宾之礼妥善款待。至于那些不该提的要求,往后不必再开口了。” 朱安缓缓站起身来,神色淡漠地看了一眼满脸难堪的朱元璋,随即转身朝着大厅之外走去。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安离去的背影,双拳在桌底紧紧攥住。 大厅内的烛火微微晃动。 大明的随行官员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这场关于核心技术援助的谈判彻底破裂。 朱安和朱元璋之间的关系瞬间陷入了僵局与隔阂。 第539章 新一轮征伐,即刻开始 迎宾正厅的大门在朱安身后沉沉合拢。 殿内长桌旁,朱元璋握着银叉的指节泛出青白。 桌案两侧的大明工部尚书与兵部侍郎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后背渗出一层虚汗。 “砰!” 朱元璋将银叉重重掼在瓷盘上,盘子登时裂开一道细缝。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空荡的大殿门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收拾东西,明早出城!” 大明工部尚书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劝道:“皇上,天竺这边的工坊、船坞与铁路线,咱们尚未看全……若是此刻便折返,先前备下的盘缠与心血便白费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面皮紧绷:“看全?看全了又能如何?人家连半张废弃的图纸都不肯给,你们看再多,能把飞机大炮看进肚子里带回应天府不成?去军营!咱倒要亲眼瞧瞧,他朱安手底下这帮铁甲军,究竟凭什么这般硬气!” 次日清晨,朱元璋未向大乾使节递交辞呈,仅命锦衣卫通报了一声,便带着大明随行人员换上便服,径直出了德里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朱元璋走遍了天竺主要军港与驻防要塞。 从加尔各答的深水船坞,到恒河平原的新修铁轨,朱元璋亲眼目睹了大乾军纪与调度的惊人效率。 每隔三十里便设有一处混凝土修筑的坚固烽燧与补给站。 营中士卒晨起操练,步铳装填与齐射行云流水,百步之外靶靶穿心。 辎重车队全由重型货车拉拽,在平整的水泥道上疾驰如风,一日便可行进数百里。 负责陪同的大乾降卒守卫军行事严谨,各级军官皆由大乾本土派驻,各部防区互不统属,防范极严。 大明随员即便多看几眼弹药库,都会引来黑洞洞的铳口逼退。 十五日后,德里城外官道岔口。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几辆无标识的黑色马车停在林荫下。 朱元璋站在车辕旁,回望德里城高耸的欧式钟楼与迎风招展的大乾龙旗,神色复杂。 朱标派来的锦衣卫密探躬身立在马下,低声询问:“皇上,大乾鸿胪寺今晨又派人送来国宾礼单,大乾皇帝陛下仍在后苑行宫,咱们当真连个照面都不打,直接折返吗?” 朱元璋抬了抬手,面沉如水:“不必见了。话不投机,再见也是自讨没趣。他守着他的宝贝铁疙瘩,咱回咱的大明!” 话音未落,他撩开门帘踏入车厢。 车夫扬起长鞭,车队顺着驿道疾驰而去,未给大乾留下半句辞行言语。 听闻朱元璋不辞而别的消息时,朱安正坐在德里行宫的后苑凉亭内,身旁斜倚着新纳的天竺刹帝利贵族女子阿丽雅。 阿丽雅肤色如蜜,眉心点着朱砂,纤细的手腕上挂着几串金铃,正捧着银盘为朱安剥去荔枝外皮。 徐妙云身着淡青色常服走入亭内,瞧了一眼阿丽雅,目光落回朱安脸上。 “陛下,大明那边……撤得干干净净。父皇连内廷备下的行装都未曾动用,天未亮便出了境。”徐妙云在石凳上坐下,语气中透着担忧。 “父皇性子执拗,此番空手而归,心结恐怕难解。这隔阂若是坐实了,往后两朝邦交……” 朱安张口咽下阿丽雅递来的荔枝肉,语气淡漠:“大乾的核心技术是大乾立国之本,岂能因私情私相授受?他若想不通,便由他去。” 徐妙云轻叹一声,收敛了情绪,不再多言。 自那日起,大乾与大明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高墙。 大明应天府彻底关闭了主动联络大乾的官方通道,不仅鸿胪寺不再互遣特使,就连以往逢年过节必有的宗室问候信函也尽数停顿。 一年光景,弹指而过。 大乾帝国内部却掀起了另一场风浪。 随着疆域向天竺、东南亚全面扩张,朱安的纳妾步伐未曾停歇。 从天竺各土邦名门闺秀,到南洋诸岛国的部落首领之女,再到大乾本土甄选的良家女子,一顶顶凤轿源源不断抬入四环城皇宫与海外各处行宫。 短短一年之间,朱安后宫册封的有名分妃嫔,已激增至两百四十余人。 四环城后苑,群芳争艳。 西域胡姬的金发碧眼、江南女子的温婉柔媚、天竺贵女的热烈奔放汇聚一堂。 朱安周旋其间,系统面板内的寿元与灵气点数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跳动。 后宫之外,大乾的战争机器在过去一年中完成了一轮脱胎换骨的调整。 天竺全境的五万守卫军已全部调防至暹罗,而原先驻扎暹罗的八万精锐老兵全面接管了天竺要塞。 一年下来,地方盗匪被剿杀殆尽,新修的铁路将孟买、德里与加尔各答死死焊成一体。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英格兰行省,殖民法度亦彻底稳固。 伦敦城的反叛贵族被押上断头台,英格兰平民被编入大乾的保甲制度,沿海造船厂日夜赶工,三十艘满载重炮的铁甲铁肋巡洋舰已整齐停靠在朴茨茅斯军港。 德里王宫正殿。 秋天身披玄铁重铠,大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甲片铿锵作响。 “启奏陛下!天竺与英格兰两地局势尽定,道路通畅,民心归顺!大西洋第一舰队与印度洋第二舰队已补足半年粮秣弹药,两路大军随时听候陛下调遣,整装待发!” 朱安端坐龙椅之上,双目微闭,周身隐隐有微弱的气流盘旋回转。 一年沉寂,大明与大乾的关系已降至冰点。 但大乾的脚步,绝不会因凡俗间的隔阂而有片刻停留。 朱安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四射。 “传令平雁与雍平,不必再等。” “新一轮征伐,即刻开始。” 第540章 提前进入信息时代! 四环城皇宫密室之内,聚灵阵光芒大盛。 朱安盘膝虚悬于离地三尺的半空,体内液态真元沸腾翻涌,如同大江决堤般冲击着百会大穴。 伴随一声沉闷的嗡鸣,丹田深处那枚原本模糊的元丹骤然凝实,表面泛起九道玄奥金纹,周遭狂暴的灵气瞬间归于平寂。 金丹期! 朱安缓缓飘落于地,抬起右手,掌心微翻,整座密室内的虚空竟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路。 脱离地煞,腾云御风,寿命跃升至千载之久。长生大道,在这一刻彻底推开了大门。 他走出密室,外廷的加急战报已如雪片般呈递至御前。 平雁统领的大西洋军团跨过英吉利海峡,重炮轰击之下,巴黎城墙在三日内坍塌,大乾龙旗径直插上了塞纳河畔的城堡。 另一支分队沿海岸线南下,凭借铁甲战舰的绝对优势,在半个月内将西班牙全境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 英格兰行省伦敦总督府。 大殿之内,轻歌曼舞。 金发碧眼、身段婀娜的法兰西公爵之女与西班牙王室公主低眉顺眼地跪在猩红地毯上,双手托着银质托盘,神情极度拘谨。 朱安亲临伦敦行宫,目光在这些容貌深邃、骨相立体的西方女子身上掠过,挥了挥衣袖,尽数纳入偏殿。 【叮!检测到宿主迎娶西方绝色贵女,国运加持,灵气灌体……】 耳畔清脆的机械声不绝于耳。 朱安负手立于雕花窗前,看着窗外阴雨绵绵的伦敦街头。 身着军装的平雁快步走入内厅,躬身行礼:“陛下,巴黎与马德里两地贵族已被整肃,但当地民众受教会蛊惑甚深,隐隐有排斥新政之象。” 朱安转过身,神色平淡:“下令平抑教权,在欧洲各地广设新式学堂,废弃旧日神学,推行大乾的数理格物之学。打碎他们的宗教枷锁,推动思想解放。” 平雁微微一愣,有些不解:“陛下,教化异族开智,耗时费力,为何不直接以严刑峻法镇压?” 朱安踱步至桌前,指尖轻敲桌面:“朕要的不仅是土地。朕要推动这片天下尽快越过漫长的农耕封建,砸开工业与蒸汽的大门,提前进入信息时代。这颗星球只有尽早迈入科技互联,大乾的国运才能被彻底催发到极致。” 平雁心神剧震,肃然垂首:“臣妾目光短浅,未能体会陛下之宏图!” 朱安抬眼看着平雁,语气罕见地多了几分坦诚:“这一年里,老朱在应天府怕是对朕怨气冲天。当日朕在天竺拒绝交出技术,并非心胸狭隘。大明的制度骨子里依旧是旧农耕的宗法制,将超前的工业火器交给一个思想未开、官僚兼并的帝国,只会让天下重归混乱。” “这大乾江山,朕坐不久。待此方世界秩序定鼎,朕的长生之法大成,这皇帝之位,朕会传给剑诚。天下权柄终是虚妄,唯有长生才是归宿。” 平雁跪倒在地,沉声道:“陛下仙寿无疆,剑诚殿下定能承继大统!” 就在大乾在西欧平原长驱直入之时,中亚大漠却传来了惊天变故。 葱岭以西,黄沙遮天。 大明三十万西征军携平定新疆之威,以晋王朱棡为前锋,燕王朱棣为侧翼,一路西进,踏入了察合台汗国领地。 主帐之内,酒气弥漫。 朱棡拍着腰间弯刀,哈哈大笑:“四弟,那些残元余孽望风而逃,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依我看,用不了半个月,咱们就能打到撒马尔罕,给父皇献上一座中亚王城!” 朱棣身披重甲,眉头微蹙,但看着眼前连绵数百里的顺遂战线,心中的戒备也松弛了大半:“三哥,大乾抢了先机,咱们必须加快马步。前线探子回报,帖木儿的主力正向后撤退,咱们合兵追击,定能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位从中亚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瘸子帖木儿。 两日后,阿姆河畔,狭长的谷口之内。 大明前锋精骑正疾驰渡河,四周荒丘之上骤然号角大作!漫天淬毒的重箭呼啸而下,遮蔽了日光! “伏兵!有伏兵!” 凄厉的喊叫声在河滩上炸开。 察合台汗国国王帖木儿亲率十万铁骑自两翼沙丘如狂涛般扑下! 这些中亚铁骑身披复合锁子甲,手握沉重铁锤与弯刀,极其悍勇,专门针对大明的三眼铳装填空当展开疯狂近身劈砍。 “轰!轰!” 河道被预埋的火油桶点燃,火光冲天,大明阵型瞬间被截成数段。 朱棡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长剑出鞘嘶吼:“神机营!开炮!给咱顶上去!” 然而道路泥泞,野战重炮根本无法调整仰角,在敌军轻骑的快速穿插下,火铳手顷刻间被乱蹄踏碎。 “退!往后退!”朱棣浑身浴血,手斩数名冲上来的敌骑,策马冲到朱棡身侧,一把拉住朱棡的马缰。 “三哥!先锋全毁了!再不撤,咱们俩都要交代在这里!” 大明精锐先锋六万人马,在短短半日内被帖木儿彻底击溃,横尸遍野,血染阿姆河。 朱棣与朱棡率领残部仓皇向东溃逃两百余里,方才在一座卫城内勉强稳住阵脚。 消息通过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回大乾。 四环城寝宫之内,徐妙云手捧军情折子,快步走入朱安案前。 “陛下,大明……大明在中亚惨败!晋王和燕王轻敌冒进,在阿姆河遭遇察合台汗国伏击,先锋大军全军覆没,损失惨重。应天府那边,父皇听闻消息,据传当场吐血晕厥……” “陛下,帖木儿此人极为残暴凶悍,大明在中亚的防线摇摇欲坠。您……您可要出手帮上一把?若由得帖木儿反扑,新疆恐怕……” 朱安站在地图前,手中狼毫悬在半空,面容没有半分波澜。 他将笔缓缓搁在笔架上,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是大明的仗。” “自己种的因,便要自己吞下苦果。轻敌冒进,贪功好大,本就是兵家大忌。” 徐妙云怔在原地,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诧。 她原本以为,无论朱安与朱元璋闹得何等不快,面对这等关乎大明国运的惨烈大败,朱安好歹会念及同族之情动用大乾的飞机或舰队进行牵制。 可朱安的神情,完全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邻邦闹剧。 朱安拉开抽屉,取出一道普通公文,在上面随手批复了几个字,递给身侧的侍从。 “传令中亚驻防将领,大乾军队谨守自身边界防区。帖木儿若不犯我大乾,任由他与大明厮杀;若帖木儿胆敢靠近大乾边境十里之内,格杀勿论。” 说完,朱安转头看向窗外的苍穹。 心神沉浸于金丹初成后的充盈灵力之中,不再言语。 大明的残兵与中亚的漫天黄沙,已彻底淡出了他的视线。 第541章 剑诚恋爱了! 大乾四环城皇宫,清宁宫暖阁。 窗外的竹叶在清风中轻轻晃动,光影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落在青砖地面上。 徐妙云端着一盏刚沏好的云雾茶,缓步走到朱安身侧,将茶盏轻轻搁在红木案几上。 朱安合上手中的公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徐妙云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 目光落在朱安沉静的面庞上,迟疑了片刻,终于轻声开口:“陛下,臣妾心中始终存着一个疑问。一年前在天竺,父皇离开得那般匆忙,自那之后两朝便断了往来。大明与大乾本是同根同源,陛下与父皇之间,究竟因何闹到了今日这般地步?” 朱安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转头看向徐妙云,神色平静。 “妙云,你可知一年前老朱在天竺招待所里,私下跟朕提了什么要求?” 徐妙云微微一怔,轻轻摇头。 朱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他向朕索要大乾现役主力飞机的全部图纸、航空燃油的配方、内燃机技术,以及远洋战舰的装甲冶炼法子。” 徐妙云心头微震,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父皇……竟要这些重器?” “不仅要,而且是在被朕回绝之后,搬出了宗族长辈的身份与父子亲情。” “他坐在主位上,言辞恳切地告诉朕,大明是大乾的根,大明强大了便是大乾的屏障。他试图用孝道与血脉将朕绑在大明的车架上,逼朕交出大乾安身立命的核心底牌。” 徐妙云呼吸微滞,低声道:“父皇戎马一生,执念太深,性子向来这般要强。” 朱安转过身,直视徐妙云的眼睛。 “朕的脾性你最清楚,吃软不吃硬。朕若是顺着他的心思给了图纸,今日大明要飞机,明日大明便要神机炮塔,后日大明便要穿梭虚空的法门。” “大明若是掌握了这些,朝野那些清流与将领,真能与大乾相安无事?” 徐妙云默然无语。 她自幼长在名门,深谙封建王朝的争权之道。 大明一旦拥有了对抗大乾的武器,两朝之间绝不可能维持当下的和平。 朱安走到徐妙云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乾是朕一手建立的基业,大乾的安危与数千万百姓的生计,绝不能寄托在任何人的仁慈与长辈的香火情分上。” “哪怕这个人是大明皇帝,哪怕他是朕的生父,也断无可能。” 徐妙云抬起眼眸,看着朱安坚定的神态,心中的疑惑尽数散去。 “陛下所虑极是,是臣妾见识短浅了。”徐妙云站起身,温顺地整理了一下朱安的衣领,“家国大义面前,私情确实应当退让。” 朱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拉起徐妙云的手。 “走吧,玲儿该醒了。今日天气好,随朕去御花园瞧瞧女儿。” “臣妾遵旨。”徐妙云眉眼间浮现出柔和的笑意,跟着朱安走出暖阁。 二人行至宫殿回廊,微风拂面。 朱安看着沿途值守的近卫与远处林立的宫殿,眉头微微一动,忽然停住了脚步。 徐妙云停下身形,不解地看向朱安:“陛下,怎么了?” 朱安转头招手唤来候在廊下的贴身侍卫统领。 “剑诚今日在何处?” 侍卫统领立刻躬身回话:“启奏陛下,太子殿下今日休沐,正陪同陈老将军的独女在皇家大学外的园林游玩。听闻殿下前几日刚与陈姑娘确立了关系,二人感情甚好。” 徐妙云听了,抿嘴轻笑:“剑诚这孩子难得开窍,那陈姑娘知书达理,又是大学里的高材生,随他们年轻人去吧。” 朱安轻哼了一声,挑起眉梢。 “朕每日要打理四海疆域,要参悟长生大道,还要抽空陪女儿。他倒好,成日泡在情情爱爱里游山玩水。” “传朕旨意,派快车去将太子抓回御书房。从今日起,内阁呈递的所有六部政务、地方公文、边防调令,全部交由太子一人批阅裁决。没批完不准出宫。” 侍卫统领神色一肃,抱拳领命:“属下遵旨!” 徐妙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扯了扯朱安的衣袖:“陛下,剑诚才刚确立心意,您这般强行将他拘回宫里,孩子心里怕是要埋怨。” 朱安拉着徐妙云继续往前走,神情悠然。 “皇子本就该在重压下历练。大乾的万里江山早晚要交到他手里,整日沉溺在风花雪月里成何体统?早些接手国政,朕才能腾出空闲带你们母女好生歇息。” 与此同时。 皇家大学外的林荫道上。 朱剑诚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手里握着两串刚买的糖葫芦,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正殷勤地递给身侧身穿白色长裙的秀丽少女。 少女接过糖葫芦,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头道了一声谢。 朱剑诚心中欢喜,正欲开口说话,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停下三辆黑色的禁卫军重甲越野车。 车门齐刷刷推开,十余名身披玄铁轻甲的精锐禁卫快步奔来,在朱剑诚面前单膝跪地,动作迅捷整齐。 为首的禁卫队长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叩见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召殿下即刻回宫接管御书房国政,不得有误!” 朱剑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握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芦,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禁卫,又转头看了看满脸错愕的少女,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父皇……当真是这么说的?”朱剑诚不死心地确认道。 “回殿下,陛下口谕,今日所有内阁奏折尽归殿下裁决,批阅不完,严禁离宫半步!”禁卫队长语气坚定。 朱剑诚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垮了下来。 他转过身,满脸歉意地看着少女:“陈姑娘,实在对不住……朝廷政务紧急,我得先回宫了。” 少女懂事地点了点头,退后半步屈膝行礼:“殿下国事要紧,臣女自行回校即可。” 朱剑诚长叹一声,在禁卫的护送下垂头丧气地钻进车内。 ...... 半个时辰后,四环城御书房。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挡住了朱剑诚的视线。 朱剑诚坐在宽大的龙纹大椅上,手里捏着朱砂笔,一边翻开厚重的户部账册,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窗外的天色。 他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不得不认命地低下头,开始逐字逐句批改大乾帝国的浩繁公文。 而此时的朱安,正挽着徐妙云的手臂,悠闲自得地迈入繁花盛开的御花园中。 第542章 大明出事了! 御花园内百花盛开,微风徐徐。 绿茵草坪中央铺着一张厚实的雪白绒毯,几名宫女小心翼翼地侍立在四周。 毯子正中央,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娃正迈着肉嘟嘟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一只彩色的机械皮球。 女娃粉雕玉琢,眉眼清秀,额间点着一颗朱砂痣,煞是可爱。 见到朱安与徐妙云走来,女娃停下步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父……父皇!” 稚嫩清脆的声音在花园内响起。 小女娃张开双臂,迈着不稳的小步子,直奔朱安扑了过来。 朱安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冷峻的面庞瞬间融化,眼底全是宠溺。 他快步走上前,弯下腰,一把将小女娃抱入怀中,高高举过头顶。 女娃发出咯咯的欢笑声,两只小手紧紧抓着朱安的衣襟。 徐妙云走上前,拿出手帕替女儿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笑着说道:“玲儿今日跑了一上午,皮实得很。” 朱安将朱梓玲搂在怀里,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转头看向身侧的侍从太监。 “拟旨。” 随行太监立刻取出明黄色的绢帛与便携毛笔,躬身倾听。 “皇女朱梓玲,聪慧温良,深得朕心。今册封为‘永安公主’,赐食邑三万户,东藩行宫一座,金册玉宝,即日载入宗人府玉牒。” 徐妙云微微一惊,低声道:“陛下,玲儿才一岁多,这般重赏,连亲王食邑都比不过她了。您平日里对剑诚他们几个皇子严厉苛责,动辄罚抄军规闭门思过,对女儿家倒是宠得没边了。” 朱安抱着朱梓玲,任由小家伙抓着自己的胡茬玩闹,浑不在意地大笑出声。 “儿子是要顶门立户、执掌杀伐的,不严加管教如何挑得起这万里江山?女儿生来便是要享福的,朕是大乾的皇帝,朕的公主,自然要受尽这天下最极致的荣宠。永安,朕要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朱梓玲似乎听懂了父皇的夸赞,把小脑袋埋在朱安的颈窝里,亲昵地蹭了蹭。 周围侍立的宫女与太监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贺喜。 接下来的数月光景里,朱安彻底将大乾朝堂的烦琐事务尽数甩给了监国太子朱剑诚。 脱去龙袍的朱安,心念微动便能引动体内金丹真元。 他开启了空间穿梭门,带着徐妙云、林静、婉清等一众后宫嫔妃,以及年幼的公主们,开启了一场横跨全球的巡游。 他们在极北之地的冰岛沐浴天然地热温泉,仰望苍穹上变幻莫测的极光。 漫步在南极大陆无垠的冰雪平原上,看成群的企鹅摇摆前行。 他们穿梭于蔚蓝的热带珊瑚海岛,在细软白沙上享受海风与日光。 后宫诸女放下了往日的矜持与门第之见,在朱安的陪伴下游历着这个时代的凡人穷极一生也无法窥见的世界奇景,欢声笑语洒遍各方天地。 然而,这份宁静在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被打破。 大乾四环城皇宫偏殿之内,淡金色的穿梭门缓缓闭合,朱安带着意犹未尽的妃嫔们返回内廷。 脚步尚未站稳,大太监刘和便手捧一份带着加急火漆的密信,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在朱安脚下。 “陛下!大明出大事了!” 刘和脸色发白,双手高高托起密信,声音尖锐而急促。 朱安眉头微挑,接过密信撕开封泥,取出信纸扫了一眼。 信是朱标亲笔所书,字迹凌乱颤抖,墨迹多处被泪水晕染。 信中言明,朱元璋在中亚惨败后本就急火攻心,回京后又日夜批阅奏折操劳国政,旧疾与心火同时爆发。 三日前。 朱元璋在谨身殿批阅公文时突然大口吐血,栽倒在御案前,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大明太医院所有御医用尽解毒培元之法,皆束手无策,言称皇帝脏腑衰竭,脉象微弱,已到了药石无医的绝境。 殿内一片寂静。 徐妙云与林静等大明出身的妃子听到密报内容,脸色齐齐惨白。 “父皇……病重了?”徐妙云眼眶泛红,双手死死抓着衣袖,身子有些发软。 刘和跪在地上,用力磕头,老泪纵横地劝道:“陛下!洪武爷虽说脾气倔强,此前与陛下闹了些生分,可……可他终究是陛下的亲生父亲啊!如今老人家危在旦夕,怕是……怕是撑不过这几日了!求陛下念在骨肉至亲的分上,回去瞧上一眼吧!” 徐妙云走上前去,屈膝跪在朱安面前,声音哽咽。 “陛下,妙云自知两朝国政分歧深重,但父皇年事已高,此番若是当真撒手人寰,往后便再无相见之期了。臣妾恳求陛下,回大明看父皇最后一眼吧。” 林静与几名原籍应天的妃嫔亦跟着跪伏在地,低声抽泣恳请。 朱安站在原地,看着手中被捏得微皱的信纸,目光深邃难测。 金丹期修士的神识通达天地,往日与朱元璋谨身殿对峙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朱元璋固执、霸道、多疑,但在大明初定之时,对待自己终究存着一份沉甸甸的舐犊之情。 “都起来吧。” 朱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合上了信纸。 “刘和,传令下去,准备启程。” 朱安抬手虚空一划,一道比以往更加浩大凝练的金色穿梭门在殿中央轰然拉开,空间波动席卷整座宫殿。 他看着徐妙云等人:“家在大明京城的妃子,随朕一同回去。其余人等留守大乾内廷。” “臣妾遵旨!”徐妙云与林静等人慌忙抹去泪水,紧紧跟在朱安身后。 ...... 众人迈入光门,虚空震颤,身形瞬间消失在大乾皇宫。 大明应天府,中山王徐达府邸后巷。 空间光芒微微闪烁,朱安与众妃凭空出现在僻静的长廊内。 徐妙云与林静等人向朱安行礼告退,各自带着护卫匆匆赶回娘家探望久违的亲族。 朱安未作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遁光,破空而起,直入大明皇宫紫禁城。 皇宫之内,缟素之气弥漫,巡逻的锦衣卫与宫女太监皆低垂着头,面带惶恐,整座皇城死气沉沉。 寝宫乾清宫内,浓重的苦涩草药味扑鼻而来。 龙榻之上,朱元璋静静躺在明黄色的锦被下,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面色灰败枯槁。 呼吸极其微弱,原本花白的头发已彻底变成一片干枯的雪白。 朱标守在床榻边缘,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神情憔悴至极。 殿内空间微微扭曲,朱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朱标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朱安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释重负,嘴唇颤抖着站起身:“大……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龙榻上的朱元璋似乎听到了动静,浑浊发黄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 当朱元璋看清站在床前那道挺拔熟悉的黑色身影时,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抓紧了被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瘪声响。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亮,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撑着床板挣扎坐起身来。 朱安一步迈至床前,伸出温润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朱元璋枯瘦的肩膀上,将他稳稳按回了锦枕之上。 朱元璋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安的面庞。 朱安低头俯视着病榻上面容苍老残破的朱元璋。 时隔近两年。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宫灯下交汇碰撞,神情皆是复杂万分。 守在一旁的朱标看着这一幕。 眼中泛起热泪,苍白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第543章 朱安妙手回春救老朱 “大哥,你可算来了!” 朱标声音干哑,眼底满是血丝,双手因激动而不住颤抖。 朱安微微点头,目光越过朱标,投向正中央的龙榻。 朱元璋斜靠在软枕上,身形消瘦,原本硬朗的面庞深陷下去,花白的头发干枯凌乱。 他见朱安走近,撑着床沿想要坐直身子,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喘不上气来。 朱安在床前三尺处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朱元璋。 “父皇不是向来刚愎自负,自诩横扫天下么?怎的落到这副田地?” 朱安拉过一旁的黄花梨木椅坐下,言语没有半分客套。 朱元璋止住咳嗽,抬起枯瘦的手掌抹了抹嘴角,浑浊的眼睛望着朱安,神色极为复杂。 “朱安,你非得这般挖苦咱?” “当日在天竺,是咱老糊涂了。咱被西域大捷冲昏了头,一心想着向你索要那些铁鸟巨舰的造法,回京后又急功近利,催着老三老四贸然西征……阿姆河一败,六万精锐折在异域,咱心里悔啊!” 朱标站在一旁,低着头,眼角泪光闪烁。 朱安神情淡漠,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 “朕当日便警告过你,大明军备尚停留在冷兵器与粗制火铳阶段,统军将领贪功冒进,后勤补给线拉长数千里,深入荒漠乃是自取灭亡。你偏要凭着老一套的行伍经验去硬碰硬,落得今日下场,怪得了谁?” 朱元璋重重叹了一声,靠在床头,神情颓唐。 “咱知晓错了。这两年咱日夜批阅公文,心里憋着一股气,想把这烂摊子收拾妥当,可身子骨不争气,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咱要是两脚一蹬走了,大明这副重担全落在标儿身上。标儿性子仁厚,外有帖木儿虎视眈眈,内有各路骄兵悍将,咱死不瞑目啊!” 朱安打量着朱元璋周身的气机。 他体内经脉滞塞,五脏六腑被郁结的寒气侵蚀,寿元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若按凡俗医道,确实回天乏术。 朱安袖袍一抖,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金丹药。 丹药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九道天然形成的云纹,方一现世,一股清列的草木药香瞬间充斥整座奉安殿。 守在殿角的大明太医院院使闻到这股香气,浑身剧震,失声惊呼:“这……这是何等灵物?仅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朱标更是瞪大了眼睛。 朱安将丹药递到朱元璋面前。 “吞下去。”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金丹,没有丝毫犹豫,颤巍巍伸手抓过,直接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顺着咽喉奔涌而下,直冲四肢百骸。 “噗!” 朱元璋身躯猛地前倾,张口喷出一大团漆黑粘稠的污血。 朱标吓得脸色惨白,惊叫着上前:“父皇!” “退下,莫要大惊小怪。”朱安挥手制止朱标。 只见朱元璋吐出污血后,原本灰败枯槁的面庞迅速泛起红润血色,干瘪的皮肤重新焕发生机,胸口起伏变得沉稳有力。 伴随一阵骨节摩擦的脆响,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白气,整个人从床榻上翻身站了起来! 太医院院使与随行太监吓得当场跪地磕头,连呼神迹。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充满气力的大手,又握了握拳头,只觉得纠缠多年的风湿剧痛与胸口沉闷荡然无存。 “咱……咱全好了?!” 朱元璋神情狂喜,一步跨到朱安身前,老泪纵横。 “安儿,你这手段当真通了天地!咱……咱先前那般待你,你竟还肯救咱这条老命……” 朱安站起身,神态平静。 “朕救你,是不想妙云和太子整日以泪洗面。大明的江山,你自个儿留着慢慢操心,莫要再让后辈替你收拾残局。” 朱元璋连连点头,眼中的愧疚化作了真切的感激,多年来横亘在父子之间的隔阂与心结,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两日后。 身体康复的朱元璋换了一袭织金常服,在朱标与朱安的陪同下,乘车出宫,前往城东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内,同样弥漫着浓重的药草气味。 病榻上的徐达头发全白,背部生了大疽,面容枯槁,呼吸短促。 徐妙云身着素雅锦裙,正坐在床边,拿着湿帕细心替老父亲擦拭额头的虚汗。 门帘挑起,脚步声传来。 徐达艰难转头,见到龙行虎步跨入房内的朱元璋与朱安,浑浊的目光骤然亮起,挣扎着想要起身参拜。 “上位……朱安……” 朱元璋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徐达的手背,眼眶发热。 “天德,快躺着!咱俩几十年刀山火海闯过来,在自家府里讲这些虚礼作甚!” 徐达靠在枕头上,看着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朱元璋,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撼。 “上位,前几日听闻您龙体欠安,怎的今日……” 朱标笑着走上前,解释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大哥从大乾带来了仙家灵丹,父皇服下后,体内沉疴尽数驱除,已无大碍。” 徐达闻言,目光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朱安,心中感慨万千。 徐妙云趁机握住徐达枯瘦的手掌,柔声劝道:“爹爹,您的背疽在大明太医院拖了半年不见好转,大夫们束手无策。大乾四环城建有最完备的医学院与疗养院,那里的外科医术与药物远胜中原。女儿求您,随女儿一同前往大乾养老治病吧。” 徐达神色一动,有些迟疑:“妙云啊,爹是这大明的魏国公,生在大明,长在中原,这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去那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成何体统……” 朱元璋在一旁重重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大声劝解。 “天德!你这老脑筋得改改!大乾皇帝是咱的儿子,妙云是大乾的皇后,你去大乾那是去女儿女婿家享清福,算哪门子去异邦?大明这边有咱看着,你操了一辈子心,也该歇歇了!” 徐达看着朱元璋真诚的神色,又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徐妙云与神情笃定的朱安,心中的顾虑终于彻底放开。 “好!既然上位发了话,妙云又这般孝顺,老臣这条残命,便托付给大乾了!” 徐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第544章 瑞雪兆丰年 应天府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大雪漫天洒下,将整座古城的红墙黛瓦装点得银装素裹。 清晨,正阳门外鼓乐齐鸣。 朱元璋摆出了天子出巡的庞大仪仗,千名顶盔贯甲的锦衣卫与大汉将军列队开道,明黄色的华盖在风雪中徐徐前行。 朱元璋特意命人备了一辆由八匹骏马拉拽的极品暖阁大车,盛情邀请朱安与朱标同乘出城,前往钟山踏雪观景。 车队驶过御道,沿途数万应天府百姓挤在长街两侧,争相驻足围观。 “看呐!那是皇上的御辇!” “坐在皇上身侧的那位威武天子,便是泉王殿下,也是开创大乾万里基业的帝王吧?” “一门出了两位天子,皆是横扫四海的雄主,当真前所未闻!” 百姓们的惊叹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车驾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宽敞暖和的马车内,紫铜火炉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朱标取过铜壶,熟练地为朱元璋与朱安斟满热茶。 朱元璋挑开厚重的锦缎车帘,看着窗外漫天纷飞的大雪,伸手摸了摸修剪整齐的胡须,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意。 “好雪啊!瑞雪兆丰年,这场大雪落下来,明年开春北方诸省的麦苗定能吃足水分。天佑大明,咱大明的江山往后定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朱标端着茶盏,跟着点头附和:“父皇所言极是。今年关中与河南虽有些干旱,但这场初雪下得极早且厚实,确是吉兆。” 朱安坐在锦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沉静。 听着朱元璋父子乐观的议论,朱安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窗外的雪幕,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喜庆气氛。 “瑞雪兆丰年?这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朱元璋眉头微皱,放下车帘,转头看向朱安。 “安儿,你这话从何说起?自古农家皆言冬雪利麦,怎的到了你嘴里,反倒不是吉兆了?” 朱标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朱安神色冷峻,修长的手指在红木茶几上轻轻叩击。 “朕问你们,大明立国这些年,冬日是否一年比一年来得更早?北方草原是否一年比一年寒冷?河南、陕西等地的干旱与蝗灾,发生得是否越来越频繁?” 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神情皆是一凝。 朱元璋收敛了笑意,仔细思索片刻,面色凝重地点头:“确如你所言。早些年在濠州起兵时,冬日尚无这般酷寒。如今到了十月,北方多地便已大雪封路,边关卫所报上来的冻死牛羊数目,一年多过一年。” “这并非寻常天时变幻,而是一场席卷整片大地的灾难。” 朱安语气低沉,在大殿般的车厢内缓缓回荡。 “在朕所著的《国运论》中,将这种天地气候的周期性剧变,称作‘小冰河时期’。” “小冰河时期?”朱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不解。 朱安向后倚靠在软枕上,神态严肃地向二人阐述其中的深层规律。 “这世间的天地气候,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存在着数百年一遇的冷暖循环。自上古至今,天下已历经三次小冰河期。第一次在商末周初,第二次在汉末三国至魏晋南北朝,第三次在唐末五代直至两宋之交。每一次严寒降临,皆伴随着赤地千里、北方游牧南下、中原大乱与王朝覆灭。” 朱元璋心神剧震,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安儿,你是说……如今咱们也遇上了?” “不错。”朱安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如今这天下,正处于第四次小冰河期的开端。从现在算起,未来的两百年间,整个天下的气候将持续变冷,极寒天气会愈演愈烈。” 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切追问:“大哥,这气候持续变冷,究竟会导致何等后果?” 朱安条理分明地剖析开来。 “第一,气温骤降会导致农作物生长期大幅缩短,北方大面积粮食减产绝收。” “第二,冷暖气流失衡,必然引发极端天灾,北方连年大旱,南方暴雨洪涝,鼠疫、蝗灾会接踵而至。” “第三,漠北草原冰封,游牧部落为了求生,必会发了疯一般向南叩关劫掠。” “粮食锐减,人口却在繁衍,人多地少的矛盾会被无限放大。地主豪强隐匿田产,朝廷税赋收不上来,国库空虚无银犒赏三军;而底层的流民食不果腹,易子而食,最终只能揭竿而起。” “天灾引动人祸,阶级矛盾激化,大乱一起,便是天翻地覆的王朝倾覆之局!” 马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毕剥轻响。 朱元璋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衣袍。 他曾亲历元末乱世,深知百姓走投无路时的恐怖景象。 朱标更是脸色煞白,端着茶盏的手不住颤抖,茶水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两百年……两百年大旱大寒……” 朱元璋声音发干,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着朱安。 “安儿!既然你早已看破这等天地大势,依你之见,可有破局之法?大明该如何应对这等滔天大祸?!” 朱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从容开口。 “破局之法唯有十二个字:粮饷充足,吏治清明,军队强大。” “其一,大明必须推行高产抗旱作物,大乾的土豆、番薯、玉米可全面引入中原,同时利用海运从南洋及天竺调运稻米,充实各地官仓,做到大灾之年开仓有粮。” “其二,严打土地兼并,整肃吏治,不可让贪官污吏中饱私囊,吸干国库。” “其三,彻底淘汰老旧刀矛,全面换装先进火器,以钢铁防线扼守边关,将异族之乱压制在关外。” 朱标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记,眼中满是敬佩与紧迫。 朱元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神色复杂地看着朱安。 “安儿,大明未来要面临两百年的生死大劫。那你大乾呢?大乾坐拥万里疆域,若是将来也遇上这等天灾大乱,国祚又当如何?你可有法子保大乾万世不灭?” 听到朱元璋的询问,朱安转过头,看着窗外广袤无垠的雪白天地,语气闲适而豁达。 “天地万物,盛极必衰,此乃天道常理。大乾在朕手中,顺天应时,尽人事而为即可。后世子孙若有本事守得住,那便传下去;若是后代昏庸无能,气数已尽,王朝覆灭换代便是,又何须执着于万世一系?” “朕所追求的,乃是长生超脱之大道。凡俗朝堂的千秋基业,在岁月长河之中不过是一抹尘埃。行便存,不行便换,顺其自然罢了。” 朱元璋呆立在座榻上,久久无法言语。 他为了大明江山的万世延续而殚精竭虑。 如今看着眼前的朱安,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茫然。 第545章 科学实学才是真理 钟山皇庄,八角飞檐的观雪亭内。 四面垂挂的厚重毡帘被拉起了一半,露出外头银装素裹的苍茫山色。 炭盆里烧着通红的银丝炭,驱散了灌入亭内的刺骨寒意。 朱标亲手提着紫铜长嘴壶,动作轻缓地将沸水注入茶碗。 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迅速消散在冷空气中。 朱元璋双手按在膝盖上,整个人坐得笔直。 他望着朱安,眉心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凝重:“安儿,你方才说这小冰河期要持续整整两百年,当真是人力难以扭转的滔天大祸?难道历朝历代,当真全是因为这天时变冷,才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朱安端起朱标奉上的清茶,吹散面上的浮沫,神情平静地抿了一口。 “历朝历代的灭亡,天灾是引线,人祸是火药。” “儒家总喜欢将天灾附会于帝王失德,称这是上天示警。帝王一旦遇上大旱大涝,便下罪己诏,减免赋税,焚香祷告求老天爷赏脸。” “可这等举措,对那漫天飞雪和龟裂的田地有何用处?求神拜佛能求来粮食,还是能求来棉衣?” 朱元璋脸色微沉,粗糙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却并未出言反驳。 他自草莽起兵,深知若是肚子饿极了,百姓管你什么真龙天子、德行有亏,只要有人给口饭吃,提着柴刀就能造反。 朱标在一旁躬身问道:“大哥,若是不靠天命,不靠君王修德,大明究竟该如何撑过这两百年的极寒?” 朱安转过头,目光直视朱元璋和朱标。 “依靠人力,战胜天道。”朱安一字一顿地开口。 朱元璋愣住了,花白的胡须抖动了一下,疑惑道:“人力胜天?自古道天威不可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人在这苍茫天地之间,不过是一粒微尘,如何与天地抗衡?”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握住了面前那只青瓷茶杯。 他将茶杯悬空移到了石桌边缘的外侧,手指缓缓松开。 “啪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亭内的寂静。 青瓷茶杯笔直坠落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碎成了数片,茶水混合着碎瓷溅开一地。 朱元璋与朱标皆是一惊,目光齐齐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安儿,你这是何意?”朱元璋抬起头,满脸不解。 朱安伸手指着地面的碎瓷,神色从容:“朕松开手,这茶杯为何不往天上飞,不往左右飘,偏偏笔直砸向地面?” 朱元璋被问得语塞,皱眉思索了片刻,粗声答道:“这不是废话么!东西脱了手,自然要往地上掉,自古以来哪个物件不是这般?” 朱标也跟着点头,神情困惑:“大哥,重物下坠乃是寻常之理,天下稚童皆知此事。” “天下稚童皆知其然,却无一人去探究其所以然。” 朱安靠在椅背上,声音清澈而有力:“这世间的一切物质,彼此之间都存在着相互吸引的力量。咱们脚下踩着的整座大地,庞大无比,它无时无刻不在将所有的生灵、房屋、泥土乃至空气死死吸附在地面上。” “这种力量,在大乾的学问中,被命名为‘引力’。” “这茶杯落地,不是神明操纵,更非天意使然,而是遵循着天地间亘古不变的物理法则。” “只要你掌握了引力的规律,你便能测算落体的速度,制造出能平稳落地的降落伞,甚至能算出造多大的推力,才能将铁鸟送上九霄云外。” 朱标听得心头剧震,两眼发光,下意识喃喃自语:“引力……万物相互吸引……原来这看似寻常的坠落,背后竟藏着这等玄机!” 朱元璋追问道:“就算知道了这引力,知晓了器物为何落地,又能与那漫天干旱、极寒大雪有何干系?老天爷不下雨,田地干裂,难道大乾还能把雨水从天上拽下来不成?” “为何不能?”朱安反问。 朱元璋神色一滞,眼睛瞪得浑圆:“当真能行?!” “天上的云,并非仙人行云布雨,不过是地面上的江河湖海受热蒸发,化作水汽升入高空,遇冷凝结成的无数微小水滴与冰晶。” “久旱不雨,往往不是天上没有云,而是云层中的水汽不够聚集,重量不足以克服空气托力下坠。大乾只需派遣飞艇或战机飞入云层,抛洒特定比例的干冰或碘化银颗粒,使云层急剧降温,催化水汽迅速凝结成大水滴。顷刻之间,大雨便会倾盆而下。” “在大乾,这叫人工降雨。旱灾降临,百姓无需在烈日下跪拜龙王庙,朝廷也无需焚表求天。一架飞机升空,方圆百里的田地便能迎来甘霖。” 这一席话,彻底在朱元璋与朱标的脑海中掀起了狂风巨浪! 朱元璋两只大手死死抓着石桌边缘。 他死死盯着朱安,眼底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呼风唤雨! 这在中原神话志怪典籍里被视作仙人手段的神通,在朱安口中,竟然只是一套清晰明白、可以被凡人反复验证和运用的自然道理! 朱标更是惊得站起身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回想起大明这几年为了祈雨所耗费的钱粮、僧道法事,以及无数因干旱饿死在路旁的饥民,胸膛剧烈起伏。 “物理……这便是大乾所推崇的自然格物之学?”朱标声音颤抖地问道。 “物理、化学、生物,统称为自然科学。” 朱安目光扫过失神的朱元璋和朱标,语气冷肃下来。 “小冰河时期带来的干旱、极寒、虫害,全属于自然现象。你若把它们当成天罚,除了闭目等死、坐视江山崩塌外,别无他法。可你若是将它们看作天地规律的运转,便能用科学去破解它们。” 朱安伸出手指,在石桌上重重划下一道横线。 “天寒地冻,科学可以研发出抗寒高产的粮种,可以制造出坚固保暖的水泥砖石房屋,可以铺设纵贯南北的蒸汽铁轨,在半月之内将南方的粮食调往北疆平抑粮价。” “疫病横行,科学可以提纯药物杀灭瘟虫,净化水源阻断霍乱。这,才是大明延续国祚、抗衡天地的根本底气!” 朱元璋呆呆地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说话。 亭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卷起一阵阵白色的冰雾,落在他宽阔的肩头。 良久之后,朱元璋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咱……咱当真是糊涂透顶啊!” “早些年,朝廷设立国子监与各省府学,那些翰林院的腐儒成日向咱进言,说圣人之道全在四书五经,格物杂学乃是奇技淫巧,动摇士子向道之心。” “咱信了他们的鬼话,下令在官学考课中将那些算学、格物、天文全部剔除,只考八股文章!” “满朝文武,熟读圣贤书,张口仁义道德,闭口三皇五帝。可真正大旱临头、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这帮进士举人连半粒粮食都种不出来,连天上的雨水为何不下都说不明白!咱这是亲手掐断了大明开智的根基啊!” 朱标也是面色发白,躬身附和:“父皇所言极是。儿臣以往总以为治理天下全在调和阴阳、仁厚爱民,今日听大哥一席话,方知无知才是最大的祸患。若是官吏不通实学,百姓愚昧无知,大明在天灾面前,当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朱安,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在这一刻彻底被物理学的奇妙所折服。 原本固守了一辈子的儒家道统与治国旧念,在这番天地至理的冲击下,彻底四分五裂。 科学实学,才是决定江山存亡的真正神兵利刃。 第546章 老朱微服私访 风雪渐渐小了下来,铅灰色的天空中透出几缕微弱的白光。 朱标站在亭边,看着朱安沉静从容的神态,心中的敬仰与疑惑交织在一起。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跨前一步,躬身问道:“大哥,这些洞察天地玄机的道理,寻常人皓首穷经也难悟其一二。你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通天彻地的学问?” 朱安倚着凭栏,转头打量着满脸求知欲的朱标。 他嘴角微微上扬,半开玩笑地开口:“若朕告诉你,朕并非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六百多年后的未来,你信是不信?” 朱标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睁得极大。 朱元璋也是脚下一顿,转过头死死盯着朱安,花白的眉毛挑动了几下。 凉亭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过了片刻,朱标干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后颈:“大哥又拿孤寻开心了。古往今来哪有穿梭岁月古今之事,这……这未免太过玄虚。” 朱安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神态自若地摆了摆手:“朕不过是遍览四海孤本残卷,在大乾皇家书库中推演万物运行之理,见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天下学问皆在大道之中,只要肯放下成见格物致知,谁都能瞧见这方天地的真貌。” 朱元璋长长舒了一口气,只当朱安方才是在故意打趣,但心中对朱安博闻广记的造诣更加惊叹。 “好了,不说这些劳什子的大道理了!” 朱元璋揉了揉干瘪的肚皮,大声嚷嚷起来:“方才一番长谈,咱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妹子她们在后头捣鼓的那劳什子烤肉,怕是早就熟透了,走,吃肉去!” 众人迈步出了观雪亭,穿过一条抄手游廊,行至皇庄后院的暖阁内。 暖阁正中央架着两台铸铁打制的长条形烧烤炉,下方的红罗炭烧得正旺,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浓郁扑鼻的肉香。 马皇后身着一袭朴素的深青色棉袍,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正熟练地翻转着几串穿好的羊肉。 徐妙云与林静等几位妃子围在旁边,正有说有笑地往烤熟的鹿肉与牛肉上撒着细盐和香料。 “重八,你们爷几个可算聊完了。” 马皇后见到朱元璋走进来,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抬手用围裙擦了擦手腕:“肉都烤得焦黄脆嫩了,快些坐下趁热吃。” 朱元璋闻到这股浓香,顿时食指大动。 他快步冲到炉子前,连凳子都顾不上坐,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抓起一串冒着油花的烤羊排就往嘴里送。 “啪!” 马皇后眼疾手快,抄起手中的竹夹子毫不客气地敲在朱元璋的手背上。 “你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这般邋遢!” “外头下着大雪,刚摸过石桌栏杆,手上全是灰土,连手都不洗便抓肉吃,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与林静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朱元璋吃痛缩回手,揉了揉手背,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转头看着身侧的朱安与朱标,干咳了一声掩饰难堪:“咱这不是饿极了么……行行行,洗手,咱这就去洗手!” 朱标连忙吩咐侍从端来铜盆与温水,伺候朱元璋净手。 众人围坐长桌,气氛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外焦里嫩的烤肉搭配着大乾特供的果酒与热汤,暖意迅速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移步来到暖阁外侧的长廊下赏雪。 此时漫天飞雪已化作细碎的雪沫,在暮色中缓缓飘洒。 远处的庄稼地与低矮的农舍尽数被一层厚重的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寂静。 朱元璋双手扶着长廊的木栏杆,原本舒展的眉头不知不觉又重新锁紧。 他望着远处村落里隐约升起的几缕微弱炊烟,重重叹了一口气。 “瑞雪纷飞,达官贵人围炉吃肉赏景,只觉得诗情画意。” “可这应天府城外的百姓呢?大雪压塌了茅屋,寒风灌进破衣烂衫,他们夜里可能御寒?家中的余粮可能撑过这个严冬?” “咱坐在这皇庄里,吃着热腾腾的烤肉,心里头总觉得堵得慌,不知民间又有多少孤寡老人要冻死在这个雪夜。” 朱标站在一旁,轻声宽慰道:“父皇不必过于忧心,朝廷入冬前已命户部给应天府各县拨发了救济柴炭,想来百姓总能勉强应付。” 站在另一侧的朱安双手拢在袖中,听到朱元璋的叹息,淡淡开口:“坐在这温暖的长廊下凭空忧心,不过是庸人自扰。” 朱元璋转过头,皱眉看着朱安:“安儿,你这是何意?咱忧心天下百姓,难道也成了错处?” “忧心若有用,天下便无冻死之人。” 朱安目光冷冽,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你听到的户部公文,写的是四海升平、民食充盈;你看底下的官员呈报,报的是救济得力、井然有序。可真正的民间疾苦,深宫大院里能瞧见几分?” “你若是真想知道百姓能否吃饱穿暖,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何不亲自迈开步子,去那最底层的村落乡野看上一眼?” 朱元璋身躯猛然一震。 朱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当年他起兵之时,走遍江淮大地,对百姓的苦难了如指掌。 可自打坐上了龙椅,身处重重宫墙之内,目光所及全成了群臣粉饰太平的奏折。 朱元璋猛地一拍栏杆:“安儿说得对!坐在宫里瞎琢磨,全是被底下那帮贪官污吏蒙蔽!咱得亲自去瞧瞧!” 朱标神色大惊,急忙上前劝阻:“父皇!万万不可!您的身子前几日才刚刚大好,外头冰天雪地、道路泥泞难行,若是受了风寒再度病发,朝廷社稷该如何是好?若是真要巡察,儿臣代您前往便是!” “休要多言!” 朱元璋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朱标的话,语气坚硬如铁。 “咱的命是安儿用仙丹救回来的,如今身子骨硬朗得很!明日一早,车队不回京城了!立刻调转车头,微服私访,顺着应天府往南边的穷苦卫所和村落走!咱倒要亲眼看一看,咱大明的百姓究竟过得是何等日子!” 朱标见朱元璋态度坚决,深知无法阻拦,只得躬身应诺。 朱元璋站在雪夜中,望着深沉的夜幕,心中除了体察民情的紧迫,更暗自下定了决心——待此番暗访结束回京之后,无论朝野清流如何阻拦,大明必须全面推广理化生等自然学科,彻底砸碎旧规矩! 次日清晨。 浓重的晨雾尚未在林间散尽,钟山皇庄的大门轰然拉开。 守候在外围的数百名锦衣卫与仪仗禁军正整装肃立,静候天子銮驾起驾回京。 然而,由八匹骏马拉拽的大车缓缓驶出庄门之后,并未沿着宽阔笔直的官道向西返回应天府皇城,而是毫无征兆地转向南方,径直驶向了通往偏远乡野的崎岖小道。 整支庞大的车队在风雪中穿行,越走越远。 逐渐没入茫茫雪原之中。 后方随行的数十名低阶随员与开道禁卫面面相觑,神色惊疑不定。 私下里纷纷交头接耳,暗自猜测着朱元璋与朱安此番突然改变行程的真正意图。 第547章 京城要起风浪了 金陵近郊,上元县地界。 官道两旁的麦田泛着浅青色,天空中飘着几朵薄云。 数骑快马沿着夯实的土路缓步前行,马蹄踏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为首的两人穿着寻常富商的细布长袍。 左侧的老者面容清瘦,胡须修剪得整齐,眼神极为锐利,正是朱元璋。 右侧的青年身形挺拔,神态闲适,腰间挂着一枚平平无奇的青玉佩,正是大乾皇帝朱安。 朱元璋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身侧的朱安,胸膛里憋着一口恶气。 “咱千防万防,严刑峻法立在奉天殿前,剥皮萱草的刑具天天擦拭,偏偏眼皮子底下的上元县令敢犯浑!” “就在天子脚下,孟千收了整整三万两现银!人证物证俱在,锦衣卫当场抓了现行。咱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狗官当街剐了,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朱安坐在马背上,侧目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朱元璋,慢条斯理地开口反问:“三万两白银,堆在公堂后院整整六口大箱子。上元县衙距离应天府紫禁城不过半日脚程,一个寒门出身、苦熬十年才坐上七品县令的文官,当真愚蠢到了在大白天开门纳贿的地步?” 朱元璋眉头拧成一个结,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下。 “怎么不可能?人心隔肚皮!那些穷酸文人没见过银子,一旦沾了权柄,比谁都贪!咱从前杀的贪官还少么?” 朱安轻笑一声,摇头道:“贪官要银子,讲究暗度陈仓、七拐八绕。孟千倒好,大开中门,让运送私盐的商贾敲锣打鼓把银箱抬进后衙,生怕路过的锦衣卫缇骑瞧不见。这若是贪污,未免贪得太光明正大了些。” 朱元璋神色微凝,原本被怒火填满的脑子掠过一丝惊疑。 正巧此时,后方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朱标策马赶上前来,勒马停在二人身后,拱手行礼。 “父皇,大哥。” “孟千案发得蹊跷,儿臣私下调取了都察院和锦衣卫的原卷,发觉查抄现场的记录前后矛盾。儿臣已命心腹缇骑便衣前往运河码头核查银两来源,最迟午后便有确切回音。” 朱元璋拉扯着缰绳。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看了看前方的村落。 “走,前面有个村子,咱进去歇歇脚,等标儿的人回报!” 三人未带大队甲士,仅带了四名贴身护卫,沿着田埂步入村落。 村口的一户农家柴扉虚掩。 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半串红辣椒与几根干瘪的玉米棒。 朱元璋推开柴门,迈步跨进小院。 一位年过五旬的老汉正蹲在磨盘旁修补锄头,见到几个穿着体面的外乡人突然进门,吓得手里的铁锤险些砸在脚面上,慌忙站起身来。 “几位客爷……你们这是打哪儿来?找谁啊?” 老汉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神情显得极度拘谨。 朱元璋摆了摆手,尽量让面容显得和善一些,用中原土话说道:“老哥莫慌,我们是进城做买卖的客商,走岔了道,口渴肚饿,想在你家讨碗面吃。银钱少不了你的。” 老汉听了熟悉的乡音,神情松弛了大半,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嗨,快屋里坐!家里没甚好东西,自家磨的粗麦面倒是管够。老婆子,快生火,给几位客爷煮面!” 不多时,老旧的八仙桌旁摆上了三碗热腾腾的手擀粗面。 粗瓷大碗里飘着几片青菜叶,连半点荤腥也见不到,唯有一小撮粗盐调味。 朱元璋端起大碗,用竹筷挑起面条,大口吞咽起来,吃得呼噜作响。 朱标见父亲动筷,也跟着拿起筷子慢吞吞吃着。 朱安神识早已辟谷,对凡俗食物并无渴求,只是端着粗瓷茶碗,静静看着窗外空旷的麦田。 老汉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大口吃面的朱元璋,忍不住笑呵呵地说道:“老哥胃口真好,瞧着就是个能干气力活的实诚人。” 朱元璋咽下面条,抹了抹嘴角,故意试探着打听道:“老乡,咱一路打上元县城过来,听说你们这儿的县令孟千犯了天大的事,被锦衣卫关进了死牢?” 老汉握着旱烟杆的手猛然一顿。 抬起浑浊的双眼,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重重叹了一口气。 “孟青天啊……作孽哟,好人没好报!” 朱元璋停下手中的筷子,盯着老汉:“怎么,听你这话音,孟千是个清官?” “岂止是清官,那是咱们上元县几十万庄稼人的活菩萨!” 老汉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起来。 “前年大旱,朝廷拨的救济粮被府衙克扣,是孟知县硬顶着上头的雷霆之怒,强行开仓借粮给百姓度荒。” “去年修河堤,孟知县自己脱了靴子泡在泥水里扛沙包,脚底板烂得流脓。他身上穿的袍子打着三层补丁,全家老小在后衙天天喝杂粮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贪墨成箱的银子?老天爷不开眼啊!” 朱元璋坐在凳子上,握着竹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朱安转过头补充道:“上位者只看摆在眼前的证物,底下的人便投其所好,用银箱子塞满公堂。这出戏,演得极为粗暴,却偏偏踩准了洪武皇帝多疑的脾气。” 朱元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颤,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青年汉子闪身入院,单膝跪在朱标身侧,从怀中摸出一卷带着蜡封的绝密信笺。 “启奏殿下,运河水寨与按察司眼线全数核验完毕,密报在此!” 朱标迅速扯开信笺,目光飞速在字条上扫过,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甚至带着难以遏制的震怒。 “父皇,查实了!” 朱标腾地站起身,将信笺双手呈递到朱元璋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行贿之人并非寻常商贾,而是淮安侯华云龙远亲操办的地下盐号!那三万两现银,在入城前曾在淮西诸公的私家别庄停靠了整整两夜!是他们买通了县衙书吏,趁着孟千下乡巡查旱情,强行将银箱抬入后堂,随后暗中给北镇抚司递了风声!” “啪嗒!” 朱元璋手中的竹筷断成两截,跌落在粗瓷碗中。 信纸上的黑字清清楚楚,淮西勋贵的名字赫然列在背后,牵丝攀藤,密密麻麻! 一县之令,清正廉明。 只因触碰了勋贵们侵吞官田的利益,便被这般构陷,险些成了刀下亡魂! 而自己,竟险些亲手砍掉这个忠臣的脑袋! “砰!” 朱元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桌,碎瓷片与面汤溅落一地。 “结党营私!草菅人命!这帮老兄弟……真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了!” 他一句话不再多说猛然转身,带着凌冽的杀意快步冲出柴门,翻身上马。 “回京!” 朱元璋扬起长鞭,狠命抽在马臀上,直奔应天府紫禁城方向狂飙而去。 朱标向朱安匆匆拱手:“大哥,京城要起风浪了,我得随父皇回去压阵!” 言毕,朱标策马紧随其后。 小院内重新归于安静。 老汉与闻讯赶来的老婆子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方才朱元璋爆发出的滔天威压,根本不是普通行商所能拥有的,那分明是帝皇之气。 朱安缓缓站起身。 看着瘫倒在地的老两口,迈步走到堂屋正中央的土炕前。 他衣袖微扬,指间储物戒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哗啦——” 成堆的金条、银铤与几枚晶莹剔透的和田玉佩凭空倾泻而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土炕的木板上,黄白光芒晃得满屋生辉。 这些凡俗金银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与路边顽石无异,但对于贫苦农家,足以买下整座村庄的良田。 老汉瞪大双眼。 “老人家,面钱收好。” “寻个稳妥由头将银子分批换成官粮田产,莫要张扬。这笔资财,保你全族三代衣食无忧。” 话音落下,朱安的身影已跨出柴门,消失在官道拐角处。 第548章 权力清洗 中书省大堂之内。 右丞相胡惟庸端坐公案后方,正提笔批复各省递交的钱粮公文。 公案一侧,摆放着几份弹劾御史的秘密折子。 胡惟庸神态透着权倾朝野的从容。 在大明,凡百官奏章,皆须先过中书省之手,这大明江山的权柄,有半数握在他的指尖。 “轰!” 中书省两扇朱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厚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按着腰间绣春刀,面沉如水,身后跟着数十名顶盔贯甲、手执连弩的精锐校尉,如狼似虎地涌入大堂。 胡惟庸手中的狼毫笔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汁滴在公文上,晕开一大团污迹。 他抬起头,眼神极具威严,厉声呵斥道:“放肆!中书重地,宰相官署,尔等佩刀闯入,意欲谋反不成?!” 毛骧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道盖着鲜红玉玺的明黄绢帛。 “胡相,得罪了。皇上口谕,中书省上下即刻封存所有文卷,胡惟庸勾结党羽、诬陷忠良、图谋不轨,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拿办,押入昭狱严加审讯!” 胡惟庸面色瞬间转为惨白。 “不可能!本相要见皇上!本相乃开国功臣,皇上岂会听信谗言?!” 毛骧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四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力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卸下胡惟庸头顶的长翅乌纱帽,粗麻绳索三两下便将这位百官之首捆成了粽子,死死按在地上。 “胡相,上元县令孟千的事发了。” 毛骧俯下身子,在胡惟庸耳边冷冷吐出一句话:“你手底下那些淮西勋贵,为了拔掉这根眼中钉,竟然在皇上面前设套行贿。皇上微服私访查了个底朝天,你们这些年的烂账,全翻出来了!” 胡惟庸双目圆睁,整个人如坠冰窖,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 整座应天府彻底沦为修罗场。 锦衣卫骑兵四出,马蹄声撕裂了金陵城的平静。 颍川侯傅有德府邸、吉安侯陆仲亨府邸、平凉侯费聚府邸……一座座朱门高墙的勋贵大宅被大队禁卫重重包围。 破门之声、家眷哭嚎声与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 上元县的案子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孟千因秉公执法,严禁淮西勋贵私占官田、偷运私盐,成了勋贵集团的眼中钉。 勋贵们原本打算做个死局,借朱元璋嗜杀贪官的暴烈脾气除掉孟千,却不料行事的手下急于表功,竟选在皇帝微服出巡的当口强行构陷。 朱标顺藤摸瓜,不仅查清了行贿银两的源头。 更查出了淮西勋贵多年来隐匿土地、私设税卡、侵吞军饷、暗通中书省的全部铁证! 这触碰了朱元璋最不可容忍的底线。 中山王徐达府邸后园,水榭回廊。 朱安坐在石桌旁,手里翻看着一本古朴的修真阵图,神色宁静闲适,仿佛城内的滔天杀戮与他毫无干系。 回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碎步声。 唐妙舞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冲入水榭。 她发髻散乱,双眼红肿,原本娇艳的面庞毫无血色,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扑通!” 唐妙舞重重跪倒在朱安身前,双手死死抓着朱安的锦袍下摆,泣不成声。 “陛下!求陛下救救家父!求陛下开恩啊!” 唐妙舞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转瞬间便渗出了殷红的血渍。 朱安缓缓合上阵图,低头看着唐妙舞。 “延安侯唐胜宗参与淮西朋党,侵占淮东良田十二万亩,私蓄死士八百人,罪证确凿,乃是大明律法所定之死罪。你要朕如何救他?” 唐妙舞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带着绝望的期盼:“陛下是大乾之主,神通盖世,在应天府连父皇都要敬您三分!只要陛下开一句金口,向父皇讨个人情,哪怕免去家父爵位、抄没全部家产贬为庶民,好歹……好歹能留下一条性命啊!” 朱安抽回被她抓着的衣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唐妙舞,你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是大乾的妃子,大乾是大乾,大明是大明。朕早已立下规矩,大乾绝不干涉大明内政。今日朕若为了私情伸手捞一个大明的死囚,明日大明朝堂便会以此为由插手大乾法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唐胜宗享受了开国勋贵的泼天富贵,如今贪得无厌触犯天条,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因果自负。朕不会出面,也不能出面。” 唐妙舞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捂着面颊,发出绝望而压抑的悲泣。 她深知朱安的性格坚如磐石,言出法随,一旦定下的原则,绝无更改的可能。 过了许久,唐妙舞停止了哭泣,缓缓收拢双臂,向着朱安行了一个大乾的宫廷大礼。 “臣妾……谢陛下教诲。是臣妾失仪了。” 她挣扎着站起身,面如死灰,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一颤地退出了水榭。 三天后。 应天府,午门外广场。 阴云压顶,寒风凛冽。 午门外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跪着上百名身着白色囚服的身影。 往日威风凛凛的国公、侯爷,此刻全被戴上了沉重的死囚枷锁,发丝蓬乱,面容枯槁。 傅有德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方砖。 唐胜宗仰天闭目,嘴角泛着惨笑。 陆仲亨涕泪横流,身子如筛糠般抖动不停。 午门城楼之上,朱元璋身披大明龙袍,端坐龙椅。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旧日同袍的情分,唯有一片彻骨的冰冷与决绝。 城楼下方,数万应天府军民百姓屏气凝神,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整座午门广场死寂一片,唯有招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行刑官大步走上监斩台,高高举起斩刑令箭,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 “时辰已到,行刑!” 上百名袒胸露臂的刽子手齐齐上前一步,手中阔刃鬼头刀迎风高扬,刀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令箭落地! “斩!” 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光浪,迅猛劈落! “噗!噗!噗!” 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染红了午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 一颗颗曾随朱元璋平定天下的开国头颅骨碌碌滚落尘埃。 大明开国淮西勋贵集团,在这一刻被彻底血洗除名。 刺鼻的血腥味在午门上空久久不散。 朱元璋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完成了大明开国以来最残酷的一次权力清洗与重组。 第549章 这便是他的归宿 午门广场外围的阁楼飞檐下,阴风呼啸。 朱安负手立在窗前,目光穿过层层甲士的枪戟,落在刑场中央。 血腥气混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滚落着数十颗头颅,唐胜宗倒在血泊中,白色的囚服已被彻底染透。 朱安身侧,唐妙舞整个人瘫跪在方砖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唇。 她浑身剧烈颤抖,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大颗滚落,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父亲……” 唐妙舞死死盯着刑场中央那具无头尸身,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朱安转过身,语气平静无波:“人死如灯灭,过往的一切罪责,至此一笔勾销。他是大明的开国勋贵,死在大明的王法之下,这便是他的归宿。” 唐妙舞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嘴唇哆嗦着,神色凄楚至极。 朱安伸出手,将她从冰凉的地面上拉了起来。 “你是回徐府后苑歇息吧。” 唐妙舞垂着头,死死咬着下唇,泪水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深知朱安的脾性与手腕,能得朱安一句安慰,已是大乾后宫极大的恩遇。 “臣妾……谢陛下体恤。” 唐妙舞屈膝行了一礼,在两名大乾女官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退下了阁楼。 朱安收回视线,未再多看刑场一眼,拂袖走下楼梯。 半个时辰后。 应天府东北角,大明诏狱。 这里深埋地下数丈,阴暗潮湿,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稻草味与刺鼻的血腥味。 长廊两侧的油灯闪烁着昏黄的光亮,将铁栅栏的影子拉得极长。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牢头见到朱安走近,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起一串沉重的铁钥匙。 “叩……叩见大乾皇帝陛下!” 牢头额头紧贴着潮湿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手段通天的大乾之主孤身入狱,大明上下无人敢拦。 朱安没有看他,随手推开厚重的生铁栅栏,迈步跨入诏狱最深处的天字号死牢。 牢房内仅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四周墙壁挂满了铁链。 胡惟庸正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污垢的灰色囚袍。 他发髻散乱,面颊深陷,原本养尊处优的面容布满了灰尘与血痕。 铁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胡惟庸惊恐地抬起头,当借着微弱的油灯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喘声。 “泉……泉王?!” 胡惟庸连滚带爬地从木板床上翻了下来,扑到朱安脚前数尺处,双手死死扒住冰凉的石板地。 朱安在牢房中央的一张干燥石凳上坐下,神色闲适,甚至带着几分打量猎物的兴致。 “胡相,在这诏狱深处,滋味如何?” 胡惟庸听到这句问话,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泛起滔天的怨毒与绝望。 “泉王!老夫冤啊!老夫冤枉啊!” 胡惟庸猛地仰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在破烂的囚袍上。 “什么淮西朋党,什么侵吞官田,全是他朱重八自导自演的把戏!孟千一介七品芝麻官,若无老夫点头,他凭什么能坐稳上元县?淮西那帮武夫行事鲁莽,老夫不知替他们擦了多少次屁股!” “朱重八这个老匹夫!他刻薄寡恩,心思深沉歹毒到了极点!从当年逼死刘基,到借故架空李善长,再到今日血洗午门……他哪里是在整肃吏治?他分明是要借着由头,把我们这帮陪他打下江山的老兄弟一个一个全部杀绝!” 朱安坐在石凳上,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听着胡惟庸宣泄积怨。 胡惟庸见朱安没有制止,眼中的恨意愈发癫狂,整个人彻底豁了出去。 “老夫替他朱家操劳十余年,整顿六部,调拨钱粮,没有老夫在中书省日夜弹压,他大明的国库早就空了!到头来呢?一顶结党营私的大帽子扣下来,老夫就成了乱臣贼子!” “他从来就没把百官当成人看过!在他眼里,朝中重臣不过是他巩固皇权的垫脚石,用完了便一脚踢开,弃之如敝履!老夫瞎了眼,竟为这种无情无义的暴君卖命半生!老夫与他朱重八,早已毫无君臣之情,唯有不共戴天之仇!” 发泄完心中的恶气,胡惟庸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牢房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胡惟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双膝跪地,疯狂地向朱安挪动了几步。 “扑通!扑通!” 他开始拼命磕头,额头重重撞击在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泉王!大乾皇帝陛下!求您救救老夫!求您救老夫一条贱命啊!” 胡惟庸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中燃烧着对活下去的极致渴望。 “陛下神通广大,连朱重八的病都能随手治愈,只要陛下开口,在大明紫禁城要下老臣这条命,朱重八绝对不敢违逆!” 朱安挑起眉梢,淡淡开口:“救你?朕为何要救一个大明的死囚?” 胡惟庸直起上半身,双手高高举起,语气急促而决绝: “只要陛下保住老臣这条命,老臣愿发下毒誓,此生誓死效忠大乾!老臣在位十年,大明十三省的官吏底细、钱粮暗账、边防虚实,全在老臣脑子里!” “老臣在中原暗中培植了无数心腹死士,大明各州府衙门皆有老臣的眼线!只要陛下带老臣去往大乾,老臣愿倾尽所能,在大明境内翻云覆雨,配合大乾的大军从内部瓦解大明!不出三年,老臣定能助大乾兵不血刃,彻底吞并大明万里江山!” 牢房内昏黄的火光在朱安脸上跳跃。 朱安靠在石壁上,神色古怪地打量着痛哭流涕、誓言吞并大明的胡惟庸。 心底只觉得荒诞而又有趣。 第550章 死到临头,还在乱咬! 胡惟庸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屏住呼吸等待着朱安的裁决。 朱安从石凳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惟庸。 不得不说,胡惟庸抛出的条件对于寻常野心家而言,确实具备极大的诱惑力。 熟悉中原政务脉络、掌控官僚暗网,足以为吞并大明省去不少周折。 然而,在朱安眼中,这些所谓的权谋手段不过是凡俗争斗的雕虫小技。 如今的大乾帝国坐拥天竺、南洋、欧洲广袤沃土,科技与工业彻底碾压这方天地。 大乾内阁人才济济,神机军团与铁甲舰队横行四海,若真想踏平大明,不过是一纸调令的事情,何须借助这等两面三刀的降臣? 朱安掸了掸衣角并不存在的尘土,语气平淡地开口:“胡相的谋划确实周全。朕知晓你的心意了,好生歇着吧,大乾的规矩自有定数。” 胡惟庸心头猛地一跳,眼中涌现出一抹希冀:“陛下……您的意思是……” 朱安未再多言一句,转身迈出牢房。 这番模棱两可的搪塞,在精通政斗的胡惟庸耳中,却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瘫坐在湿冷的稻草堆上,暗自庆幸自己或许能逃过午门那一刀。 走出阴森潮湿的诏狱大门,刺目的天光洒落在脸上。 朱安刚踏上青石台阶,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立在不远处的槐树下。 朱元璋身披织金龙袍,面沉如水地看着从狱门走出的朱安。 见到朱元璋的那一刻,朱安脚步微顿,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尴尬。 先前朱标暗中托他来诏狱走一遭,本是想借大乾之主的威严,逼迫胡惟庸主动在认罪书上签字画押,好让大明朝廷名正言顺地结案,省去三法司会审的周折。 可朱安方才只顾着听胡惟庸痛骂朱元璋,觉得颇为有趣,竟彻底把这桩差事忘到了脑后。 朱元璋大步走上前来,目光直视朱安,沉声问道:“安儿,他在里头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朱安神色迅速恢复了自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也没说什么大事。胡惟庸向朕大倒苦水,痛骂你刻薄寡恩、滥杀功臣,直言与你毫无君臣之情。”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暴虐的杀机:“死到临头,还在乱咬!这逆贼还说了什么?” 朱安双手拢在袖中,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还求朕保他一命,承诺誓死效忠大乾。甚至扬言要在大明境内充当内应,配合大乾吞并你的大明江山。” 朱元璋闻言,脸色骤然一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吃里扒外的狗杂碎!咱若是让他活着迈出诏狱半步,咱就不是朱重八!”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杀意,转头看向朱安,语气缓和了几分:“安儿,中原初定,勋贵作乱之事已平息大半。过几日随咱去趟紫禁城,咱让御膳房备下宴席,咱们一家人好生聚聚。” 朱安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朱元璋的提议。 “大明的事已了,朕在大乾还有要务,明日便动身返回四环城。” “皇家大学新设了皇女校区,玲儿过几日要参加校园会,朕身为父亲,自当亲自到场。” 朱元璋微微一愣,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为了个女娃的劳什子校园会,万里迢迢赶回去?大明这边的军政大事,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玩闹?” 朱安挑眉看着朱元璋,淡淡道:“大明的江山是你的,朕的女儿是朕的。在朕眼里,凡俗政务比不上玲儿的一声欢笑。” 朱元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朱安转过身,眺望着西方苍穹,平静地补充道:“不过,朕此前答应带你去中东巡视之事,依然作数。待大乾校务与内廷安顿妥当,朕会遣飞艇来接你同往中东大漠。” 朱元璋闻言,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中东?帖木儿那瘸子就在中亚附近!咱大明三十万大军已在肃州卫重新集结,正准备大举西进,荡平西域!” 朱安侧目看了朱元璋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明的军团动作太慢了。” “就在三日前,平雁统领的大西洋第二舰队与欧洲远征军已彻底攻陷罗马与神圣罗马帝国全境。整个欧洲大陆已被大乾军队完全一统,所有行省皆已设立大乾官署。” 朱元璋整个人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欧洲……那么大一片未知的西方大陆,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大乾彻底吞并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震撼从朱元璋心底狂涌而出。 大明尚在中原与中亚边陲艰难拉锯,大乾的龙旗却已经插遍了遥远的西方极地。 朱安没有再看失神的朱元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风,径直消散在诏狱门前。 ...... 三日后。 大明诏狱最底层的死牢内。 胡惟庸披头散发地坐在草堆上,死死盯着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没有大乾皇帝的救命手谕,没有劫狱的绝顶高手,甚至连一丝来自外界的消息都没有。 直到狱卒面无表情地端来一碗断头饭,并在栅栏外挂上了一截三尺白绫时,胡惟庸眼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化作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大乾皇帝从始至终不过是在戏耍于他。 在大乾眼里,他胡惟庸连做一条走狗的资格都没有。 “朱重八……朱安……” 胡惟庸惨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凄凉而绝望。 他缓缓站起身,颤抖着将那截三尺白绫挂在了牢房顶部的生铁横梁上。 将脖颈套入白绫之中,双脚用力一蹬,踢翻了脚下的木凳。 身躯在昏暗的烛火下剧烈挣扎晃动,片刻之后,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胡惟庸在绝望中自缢身亡。 第551章 喜欢就光明正大追! 大乾四环城,皇宫暖阁。 金色穿梭门荡起层层空间涟漪,朱安迈步跨出光门,衣袍猎猎。 早已等候在殿内的徐妙云、林静以及众位妃嫔纷纷起身相迎。 偏殿内环佩叮咚,数名宫女垂首退至门廊两侧。 徐妙云迎上前,接过朱安解下的披风,柔声询问道:“陛下此番回大明,父皇身子骨可全好了?” “服了丹药,生龙活虎,连那点陈年风湿都散了干净。” 朱安在紫檀木大椅上坐定,随手端起案几上的温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殿内盛装打扮的众女。 林静走上前来,替朱安斟满茶水,眨着眼眸轻声说道:“陛下先前可是答应过臣妾等,待大明事了,要带姐妹们去中东大漠走一遭。那边风土人情与中原大不相同,姐妹们这几日都在盼着呢。” 其余几名年轻妃嫔亦眼含期待,齐刷刷看向朱安。 朱安放下茶盏,靠着椅背舒展身子,脸上露出笑意。 “朕向来说话算话。内廷各项琐事已由内阁打理妥当,玲儿在皇家大学皇女校区也适应得极好。你们且去收拾行装,三日后朕带你们动身,前往中东巡游。” 众妃闻言,眉开眼笑,齐齐屈膝行礼谢恩,殿内顿时充斥着欢快的笑语。 安抚好后宫众女,朱安并未在寝宫多作逗留,径直动身前往城郊神机第一军营区。 大营校场之内,战车整齐排列,玄甲精锐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动四野。 中军大帐内,平雁一身戎装,正伏在巨幅军事地图前勾画标记。 听到帐帘挑动的声响,她猛地抬头,见是朱安亲临,立刻按剑上前,躬身行礼。 “臣妾平雁,参见陛下!” 朱安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目光落在地图西欧版图上那些醒目的红色标记上。 “方才在大殿听内阁递了折子,欧洲行省那边出了乱子?” 平雁神色一肃,直起身子沉声禀报:“回陛下,大西洋第二舰队虽攻陷了罗马与神圣罗马全境,但当地旧贵族暗中煽动底层平民与异教徒,在法兰西行省及莱茵河沿岸多处发起暴动。” “乱民袭击大乾官署,烧毁粮仓,甚至伏击了我军巡逻小队。末将正调集三个装甲混成旅,准备亲自带兵前去弹压。” 以往大乾开拓疆土,朱安对待归附的底层百姓多采取休养生息的温和政策。 平雁此番拟定的平叛军略,依然以抓捕首恶、安抚流民为主。 朱安听完平雁的汇报,眼眸微眯,神情透着前所未有的冷冽。 他走到军图前,抬手重重按在欧洲版图正中央。 “平雁,这一次不必留手。” 平雁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朱安:“陛下的意思是……” “大乾给过他们体面,既然他们选择用刀枪回应,那便让他们见识大乾真正的规矩。” “传朕手谕,此次西欧平叛,无需顾忌旧贵族名号与底层平民身份。凡持械上街、聚众冲击官署、暗藏兵刃者,视为大乾叛逆。神机大炮直接轰开城门,重装铁骑沿街清剿,格杀勿论!” “朕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西欧彻底打碎重塑。不流足鲜血,那些顽固分子便永远记不住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杀到无人敢抬头,杀到所有行省官署能顺畅推行政令为止。去办吧。” 平雁神色一凛,立刻抱拳领命,声音响亮:“臣妾遵旨!定叫西欧叛乱在半月之内彻底平息!”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大乾皇宫南门校场,淡金色的巨型空间穿梭门在空地上缓缓旋转,散发着浑厚的空间力量。 徐妙云、林静等一众妃嫔换上了便于出行的利落绸缎长裙,在近卫护送下聚集在光门之前。 监国太子朱剑诚与皇子朱剑伯并肩立在台阶下,恭敬候送。 朱安一身玄黑劲装,大步走下台阶。 朱剑诚快步上前,躬身递上一份密封的折子:“启奏父皇,朝中各部政务已尽数理顺,西欧军需粮饷已调拨完毕。父皇与各位母妃安心出游,儿臣定看守好四环城。” 朱安接过折子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他发现朱剑诚眼神闪烁,视线时不时飘向皇城外的军校方向,显得心不在焉。 “剑诚,军校后勤科那位姓李的姑娘,近来可好?” 朱安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朱剑诚整个人僵在原地,俊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父……父皇,您……您怎么知晓的?” 站在一旁的朱剑伯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捅了捅哥哥的胳膊。 朱安拍了拍朱剑诚坚实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宽厚与调侃。 “你在大乾军校里的那点动静,真当能瞒过朕的耳目?听说前几日为了给人家送特制的防潮军靴,大半夜翻了军校后山的铁丝网,还被纠察队记了一笔过。” 徐妙云与林静还有其他妃嫔听了,纷纷掩嘴轻笑,目光戏谑地打量着朱剑诚。 朱剑诚面红耳赤,低着头搓着衣角,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人家便光明正大地去追求,翻墙算什么本事?” 朱安收敛了笑容,正色鼓励道:“那李家姑娘在军校成绩优异,家世清白,性格刚毅,配得上大乾太子的身份。朕在大乾不讲究门第高低,只看人品心性。放手去追,莫要扭扭捏捏丢了皇家的脸面。” 朱剑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父皇……您当真不反对?” “朕何时做过棒打鸳鸯的事?” “待朕这次从中东战场回来,若是你们二人定下了心意,朕亲自在四环城为你们操办一场大婚!” 朱剑诚大喜过望,重重跪地磕头:“儿臣谢父皇成全!” 朱剑伯亦跟着拱手行礼,脸上满是笑意。 朱安抬起手,朝着两兄弟挥了挥,随即带着徐妙云等众妃嫔,迈步跨入金光璀璨的穿梭门中。 随着光芒骤缩,朱安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第552章 真乃天下第一情圣! 大明应天府,紫禁城奉天殿侧殿。 空间波纹急速剧烈晃动,淡金色的光门骤然撑开。 朱安身形一闪,率先跨步而出,紧随其后的徐妙云、林静以及二十余名容貌出众的大乾妃嫔鱼贯步入殿内。 环佩叮当,脂粉幽香瞬间填满了整座肃穆的大殿。 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的朱元璋与侍立在一旁的朱标同时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抬起头来。 看到眼前这支浩浩荡荡、衣着华贵的女子队伍,朱元璋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手中的朱砂笔险些掉在桌案上。 朱标更是张大了嘴巴,神色发愣。 “儿媳等,参见父皇,参见太子殿下。” 徐妙云领着众女款款上前,极有规矩地向朱元璋与朱标行了家礼。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将朱砂笔重重搁在笔架上,目光在这一大群儿媳妇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满是无奈。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朱安一眼,压低声音嘟囔道:“你这臭小子……去趟中东大漠巡视边防,竟带了这么一大家子!这哪里是去前线,分明是富贵公子携美游春!” 朱安神色坦然,找了把檀木椅坐下。 “大乾海陆平定,朕带家眷出游散心,顺道去中东瞧瞧大明的战况,有何不可?” 朱元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朱标。 朱标心领神会,悄悄从袖中摸出一份礼单,快步挪到朱元璋身侧,脸色泛着难色。 “父皇……大哥带了这么多位嫂嫂过来,按大明皇家的礼制,初次正式觐见,咱们必须备下厚实的见面礼。” “内帑近来拨发了军饷,银钱吃紧得厉害。若是送得轻了,丢了大明朝廷的体面;若是送得重了……国库根本支应不起这等开销啊。” 朱元璋听得阵阵肉疼。 他一生节俭,扣门到了骨子里,如今看着殿内二十多位花枝招展的儿媳,顿觉钱袋子在被刀割。 朱元璋沉吟良久,咬着牙对朱标耳语:“去内库挑些早年番邦进贡的丝绸料子,再取些宫造的玉簪银镯,莫要拿金锭!面子上过得去便成!” 朱标连忙点头领命,吩咐太监前去内库取物。 一番繁琐的赏赐见礼之后,朱元璋整理好衣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行了,既然回了应天,御膳房早已备好宴席,随咱一同去乾清宫用膳吧。” 朱安站起身,摆手拒绝了朱元璋的提议。 “宫里的规矩繁复,菜肴端上来都放凉了,吃着没甚滋味。朕带她们去京城民间的酒楼吃口热乎的便成。” 朱元璋眉头微皱:“民间吃食粗陋,哪有宫中稳妥?” 朱安没理会老皇帝的唠叨,直接招呼众妃转身出殿。 半个时辰后,应天府最繁华的秦淮河畔,“醉仙楼”大门前人声鼎沸。 朱安包下了整座酒楼的三层雅阁,带着众妃落座用膳。 朱安携数十位绝色佳人现身金陵闹市的消息不胫而走,整条长街瞬间被围观的百姓与士子堵得水泄不通。 “快瞧!那位便是开创大乾万里江山的泉王!” “天呐,身侧那些女子皆是天姿国色,这等排场,古今未见!” “真乃天下第一情圣!” 酒楼外惊叹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街道两侧的茶楼酒肆座无虚席,无数商贾文人争相涌入醉仙楼一楼,哪怕只为远远看上一眼,整座酒楼的生意当场火爆到了极点。 酒足饭饱之后,朱安带着众妃返回驿馆安歇。 次日清晨,金陵皇城演武场。 朱元璋换上了一身威风凛凛的九龙嵌金锁子甲。 朱标亦顶盔贯甲,神情肃穆。 朱安带着众妃来到场中,没有多余废话,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庞大无比的淡金色穿梭门在演武场中央轰然拉开,强烈的空间风暴卷起漫天沙尘。 “走吧,去中东。” 朱安迈步踏入其中。 朱元璋按着腰间佩刀,压下心头的惊悸,紧随其后迈入光门。 空间转换不过眨眼之间。 刺目的烈日与干燥滚烫的狂风迎面扑来,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尘土味与劣质火药的硝烟气。 大明中东前线军营设在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简陋的夯土围墙外布满了拒马,营帐破旧,随处可见裹着带血绷带的伤兵。 金色光门在帅帐前凭空消散,朱元璋跨步而出,脚下踩着滚烫的黄沙,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苍茫衰败之景。 帅帐门帘猛地被掀开,两道身披重甲的身影快步冲出。 为首者正是朱棣。 身侧之人眼神阴鸷,面容消瘦,正是朱棡。 两人手按刀柄,本以为是敌袭,然而当看清站在营地中央那具身披龙甲的熟悉身影时,朱棣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通红。 “父……父皇?!” 朱棣手中的配刀险些跌落,快步冲上前去,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死死抱住了朱元璋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朱元璋被抱得身形一晃,低头看着满脸胡茬、盔甲上满是刀痕血迹的儿子,神色大惊。 “老四!你这是作甚?成何体统!” 朱棣抬起满是风沙与泪水的脸庞,声音嘶哑,扯着嗓子大声诉苦。 “父皇啊!您可算来了!这中东大漠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帖木儿那瘸子的骑兵神出鬼没,咱们的粮道被断了三次,火铳炸膛,战马渴死大半……大明太难了啊!” 第553章 老朱亲自督战统军! 戈壁滩上,干燥的热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营帐的布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朱元璋抬脚踢了踢朱棣的肩甲,没好气地骂道:“哭什么哭!堂堂大明燕王,统领数万精兵,在塞外磨砺了这么些年,倒学会像妇人一样抱头抹泪了?给咱站起来!” 朱棣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从滚烫的黄沙上爬起身。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胸甲上的刀痕尤为扎眼。 一旁的晋王朱棡也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说道:“父皇,四弟失态也是事出有因。这几个月来,儿臣与四弟在此处吃尽了苦头,若非亲历,实难向父皇言明。”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侧,连忙伸手将朱棡扶了起来,关切地打量着两个弟弟:“三弟,四弟,前线战报每月皆送往京城,只说互有胜负,战局胶着,怎的今日见你们这般模样?” 朱棣重重叹了一口气,拉扯着身上的旧披风,领着众人快步走进中军帅帐。 帅帐内光线有些昏暗,几张粗糙的木桌上摆满了卷边的公文,正中央则悬挂着一张羊皮绘制的中亚舆图。 朱棣走到舆图前,抓起一根木棍,重重戳在阿姆河以西的位置,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父皇,大哥,你们有所不知。” “大明的西征大军刚踏入这片戈壁不久,察合台汗国便遣使前来纳贡,言辞极为卑微,送来良马千匹、金银数箱,口口声声说愿意称臣归附。儿臣与三哥一时不察,信了他们的鬼话,下令全军前推三十里接管城防。” 朱棡走上前一步,握紧腰间佩刀,接过了话头:“谁料那帮蒙古余孽根本不是真心归顺!他们趁着交接之夜,纠集数万铁骑半夜袭营,更一把火烧了我们在后方积攒的八座粮仓!我军火器受潮炸膛,战马中毒,一战折损了整整四万儿郎!” 朱标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微白:“那察合台汗国竟敢如此狡诈?” “不仅如此!” 朱棣眼中满是血丝,手中的木棍移到了地图偏南的方向,恨恨地说道:“当我们收拢残部准备找察合台汗国拼命时,大乾的驻军突然横插一杠!他们在黑铁山口修筑了三座巨大的水泥要塞,数十门重炮架在山口,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我们的前哨。” “他们不打我们,也不放我们通行,硬生生切断了大明主力向南迂回的咽喉要道!” “前有坚城死卡,后有狡敌伏击,大军困守荒漠,进不能进,退不甘心,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父皇,大明这十余万大军,如今是真正落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啊!” 朱元璋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没有立刻出言训斥,而是大步跨到帅帐正中,粗糙的大手猛然一挥,将原本悬挂的局部舆图扯落,直接将随身带来的一幅巨大的《大乾天下全图》拍在桌案上。 这幅地图是大乾官方绘制的全球堪舆图,山川、大洋、国界标记精细到了极点。 朱元璋俯下身子,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视。 他的手指从金陵出发,顺着中原向西延伸,经过河西走廊,划过西域,停留在中亚大漠。 接着,他的视线顺着大乾的疆域一路往外看。 东南方向,整个南洋群岛早已飘扬着大乾的青龙旗帜。 正南方,庞大的天竺大陆被大乾彻底吞并。 西南方,大西洋第二舰队封锁了波斯湾与红海航道。 而遥远的西方极地,整片欧洲大陆更是尽数落入大乾官署的管辖之下。 朱元璋死死盯着地图,顺着大乾的领地边界画了一个圈。 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三大洋的交通枢纽,全部握在大乾手中。 大明除了中原本土与北方草原之外,向东是茫茫大海,向南是大乾本土,向西南是大乾驻军,整座大明帝国,竟然被大乾的庞大势力在无形之中彻底包围在内陆! “嘶——!” 朱元璋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震惊。 朱标、朱棣、朱棡三人凑上前来看清全局图后,同样目瞪口呆,双腿发软。 “安儿这一盘棋,下的不是西域,他下的是整座天下!” 朱元璋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帐内众将,声音低沉而威严:“大乾意图打通三大洋掌控全球,他们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卡死这几个关口,大明便会被彻底困死在中原,变成一座孤岛!长此以往,大明终究难逃被孤立蚕食的绝境!” 朱标脸色发白,急切问道:“父皇,大局已然至此,大明该如何破局?” 朱元璋重重一掌拍在坚硬的黄花梨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翻倒在地。 “破局?唯有杀出去!” “察合台汗国不过是一条挡路的野狗,大乾才是悬在大明头顶的利剑!眼下绝不能在察合台汗国身上浪费兵力,更不可与大乾正面硬碰!” 他抓起案上的毛笔,在地图上狠狠划出一条粗重的墨线,从西域北道直接拐向西北方,直指遥远的东欧平原。 “传咱的旨意!” “标儿,你即刻通过空间门返回应天府,总揽朝政,监国代政!中原十三省的钱粮调配、官吏考核,全交由你一人决断!” 朱标心头一震,跪地领命:“儿臣遵旨!可是父皇您……” “咱留在此处,亲自在前线督战统军!” “老三、老四!立刻传令全军拔营!放弃攻打察合台汗国,大军绕过沙漠死地,全军转战西方!不计代价向东欧进军,就算用人命堆,也要在大乾的包围网外面,给大明杀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生路通道!” 朱棣与朱棡对视一眼,胸中的颓废与憋屈在这一瞬间被朱元璋的滔天战意彻底点燃。 “儿臣领旨!誓死随父皇西征!”两兄弟齐齐跪地,声震穹顶。 命令传下,整座大明中东军营轰然运转起来。 十余万大军收起营帐,调转马头。 在朱元璋的亲自统领下,浩浩荡荡地脱离了中亚腹地,踏上了向西开拔的征途。 …… 数百里之外,波斯湾海岸。 蔚蓝的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 宽敞奢华的行宫凉亭内,遮阳的白纱随风飘动。 朱安靠在一张软榻上,手中端着一杯冰镇的果饮,神态闲适。 徐妙云身着一袭轻便的鹅黄色绸裙,正坐在旁侧剥着葡萄,林静与几名妃子在沙滩边缘踩水嬉笑,笑声不断。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传来,一名身着玄甲的大乾暗卫统领快步走入凉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带有火漆的密信。 “启奏陛下,西线急报!” “大明军队在一个时辰前全线拔营。洪武皇帝留在前线亲自督战,太子朱标已返京监国。大明大军放弃了察合台汗国,主力部队全速转向西北,正朝着东欧方向强行推进。” 朱安放下手中的琉璃杯,接过密信扫了一眼。 “亲自督战,弃中亚而奔东欧。” “老朱看图的眼力倒是不慢,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果决狠辣。” 第554章 绝对不可力敌 行宫内,海风卷起徐妙云额前的几缕青丝。 她将剥好的葡萄放在白瓷盘中,递到朱安手边。 眼中带着几分思索。 “陛下,父皇这般举动,明显是看出了大乾在三大洋的布局。” “大明如今大军尽出,不惜耗费巨量钱粮向东欧腹地穿插,无非是想在大乾的掌控范围之外撕开一道口子,为大明争夺一条通向极西之地的活路。我们当真不去阻拦他们么?” 朱安伸手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神情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为何要拦?” “东欧平原辽阔无际,当地教廷残余与蛮族割据势力数不胜数。大乾主力军团正在西欧重塑秩序,暂时无暇彻底扫荡东欧的穷乡僻壤。” “朱元璋带着大明十余万人马杀过去,正好替大乾充当开路先锋,荡平那些顽固的旧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这片荒凉干燥的土地。 徐妙云顺着朱安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地问道:“陛下,大明去争夺广袤平原,而陛下却偏偏带着臣妾等人留驻这片贫瘠荒芜的波斯湾沙地,这里寸草不生,淡水匮乏,到底有何战略紧要之处?” 朱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这片土地的真正价值,不在地表,而在地底深处。” “这片黑土地下方,埋藏着数之不尽的黑金石油。在冷兵器与农耕时代,它不过是一滩无法饮用的污黑黏水。” “但在大乾未来的蒸汽、内燃与工业时代,它就是驱动钢铁巨兽奔腾的血液,是驱动战机、巨舰与车辆的核心能源。” “谁掌控了波斯湾,谁就扼住了未来数百年天下的能源命脉。大明争的是眼前的土地,大乾争的是千秋万代的基石。” 徐妙云听得心头剧震,对朱安的战略眼光钦佩至极。 ...... 与此同时。 位于中亚阿姆河畔的察合台汗国大营内,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金顶大帐之中,一位身材雄壮、头戴皮帽的中年男子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此人正是察合台汗国国王、一代中亚雄主怯伯汗帖木儿。 他面容方正,浓密的胡须修剪成八字形,眼角带着刀刻般的沧桑痕迹。 作为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他曾带领部族横扫西域,在中亚草原建立起赫赫凶名。 帐帘掀开,一名蒙古千户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扑倒在地。 “大汗!探马回报,大明的主力军团全撤了!” “大明军队并未向我军阵地发起复仇,而是全军掉头,沿着北道直接向极西方向开拔了!” 怯伯汗帖木儿停下脚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中闪过惊疑:“撤了?明军遭我军伏击折损数万,朱元璋那老匹夫又亲临前线,为何会放弃复仇,反倒撤兵向西?” 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另一名斥候将领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脸色惨白如纸。 “大汗!祸事来了!” “大乾的神机第三军团出动了!三万装甲玄甲军已经推进到我军营地三十里外,数十门重炮摆在黑石梁高地,战车连成一片铁壁,正向我中军大帐合围过来!” 大帐内原本站立的十余名蒙古贵族与将领闻言,无不倒吸凉气,面面相觑,双腿不听使唤地发抖。 怯伯汗帖木儿身躯猛地一震,手掌死死攥住腰间的弯刀刀柄。 他先前敢用诈降手段伏击大明,是因为大明的火器粗劣,战术仍停留在传统阵地战。 但面对大乾那支横扫西欧、神出鬼没的钢铁军队,他连半点还手的把握都没有。 大明撤军,等于彻底将察合台汗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大乾的绝对武力之下! “不可力敌……绝对不可力敌……” 怯伯汗帖木儿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数万精骑若是迎头撞上大乾的装甲巨炮,除了被炸成漫天碎肉之外,绝无第二种下场。 良久,怯伯汗帖木儿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隐忍与算计。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大乾军威正盛,眼下只能暂避锋芒,主动请降称臣。只要能保住部族元气与王室血脉,待大乾主力日后调往西方,自己再暗中积蓄力量,伺机举兵反叛夺回中亚! 打定主意,怯伯汗帖木儿猛地转过身,咬牙沉声下令:“传令全军,收起兵刃战旗,不可有丝毫异动!派使者手持黄金降表,火速前往大乾中军大营,请求面见大乾皇帝陛下,本汗愿意亲自归降谈判!” 三日后。 阿姆河下游的一处平缓高地上,一座八角凉亭临河而立。 高地四周,大乾神机军团的重装战车列阵森严,玄甲卫士手持连发步枪笔直站立,目光如炬。 朱安身着一袭素净的玄色常服,负手立在凉亭凭栏处,身后仅跟着四名贴身禁卫。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怯伯汗帖木儿脱去了厚重的铁甲,仅穿一身蒙古长袍,神态谦卑地走上台阶。 在他身后,两名近臣捧着羊皮降表与象征汗位权柄的金印。 行至亭中,怯伯汗帖木儿没有丝毫迟疑,双膝跪地,将右手抚在胸口,深深低下了头颅。 “察合台汗国之主怯伯汗,叩见大乾皇帝陛下!愿大乾江山永固,陛下寿与天齐!” 怯伯汗帖木儿语气极为诚恳,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方砖上。 朱安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看着怯伯汗帖木儿恭顺至极的姿态,朱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迈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怯伯汗帖木儿,朕听说你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子孙?” 怯伯汗帖木儿连忙抬头,恭敬答道:“回陛下,罪臣正是黄金家族后裔。” 朱安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打趣: “成吉思汗起于漠北草原,一统中原各族,本就是中华正统脉络之下的英雄人物。如今大乾继承天下大统,威加海内四夷。” “你作为黄金家族的后嗣,今日向大乾俯首称臣,归顺王化,算不得兵败受辱,真要论起来,这叫‘认祖归宗’。” 怯伯汗帖木儿眼角微微一抽,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与暗藏的野心,此刻在朱安如山岳般的深不可测气度面前,也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只能再次磕头,顺着朱安的话应和道:“陛下圣明!罪臣率部归顺大乾,实乃认祖归宗,顺应天命!” 朱安放下手中的茶盏,收敛了笑容。 “平身吧。” “降表呈上来,将你们汗国内部的部族分封、城池户籍与驻军虚实,一五一十摆在桌面上。今日,朕便同你好好谈一谈这受降与接管的章程。” 怯伯汗帖木儿站起身来,命随从将降表与羊皮卷铺在石桌之上。 与朱安相对而坐,正式展开了关乎中亚版图归属的受降谈判。 第555章 那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石桌之上。 羊皮图卷铺展得极为平整,上面用粗墨勾勒着中亚各部族的草场分界与城塞关口。 朱安端着粗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 “帖木儿,朕方才所言,你心中可曾仔细掂量?” 帖木儿身子前倾,语气格外谨慎:“大乾皇帝陛下,罪臣愚钝,方才听闻陛下所言中华脉络,心中委实有些惶恐。黄金家族自漠北起兵,逐鹿四方,向来各自为政……” “各自为政,不过是眼界受了山川阻隔。” 朱安抬手打断了帖木儿的话,目光落在羊皮图卷的中央。 “成吉思汗当年整合漠北诸部,南下中原,纳万民于一统。华夏正统并非单指某一姓一族,凡承天地正道、掌中原神器、容纳四海生民者,皆为中华支脉。你血管里流着黄金家族的血,这血脉的根子就在东方沃土之上。如今大乾承接天命,威压四海,察合台汗国归顺大乾,正是顺理成章的归宗之举,何来外邦受降的屈辱?” 帖木儿原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大乾皇帝会要求他交出兵符,或许会索要巨额牛羊金银,甚至将他押解回京软禁。 可朱安这一席话,却直接将他的归降拔高到了认祖归宗的高度,甚至给黄金家族在中土正统中安插了一个体面的座次。 帖木儿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陛下胸襟宽广,罪臣佩服。只是……不知大乾对我察合台治下的三十万部众,究竟作何处置?草原上的牧民习惯了逐水草而居,若是强令推行中原法度,只怕底下生出变故。” 朱安轻笑了一声,神色自若地靠向椅背。 “朕何时说过要强改你们的游牧旧俗?” “大乾不要你们的牛羊,不要你们的战马,更不会在此地横征暴敛。大乾进驻之后,会替你们修筑贯通东西的水泥硬路,调拨耐寒高产的粮种,设立官办医馆与学堂。冬季暴雪来临,大乾的粮秣与煤炭会在十日之内送达各处牧营。百姓能吃饱穿暖,部族贵族能安享富贵,这便是大乾给予你们的承诺。” 帖木儿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朱安从容的面容,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要赋税,不夺兵马,甚至还要倒贴钱粮修路建房? 天底下哪有这等受降的章程? 帖木儿心头狂跳,原本藏在心底深处的那点借机蛰伏、伺机叛乱的心思,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若是大乾当真能做到这些,底下的牧民谁还会跟着他提着弯刀去造反? 百姓要的无非是一口安稳热饭,谁给饱饭吃,谁就是真正的天子。 他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整个人五体投地。 “陛下仁德布于四海!罪臣帖木儿,携察合台汗国全境三十万军民,真心归顺大乾!愿为陛下驱策,永不背叛!”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带着先前的伪装与试探,额头重重磕在石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朱安看着跪伏在地的帖木儿,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起来吧。大乾待自家人,向来宽厚。收拾营地,三日后,朕亲率仪仗入驻你们的王城。” 帖木儿恭敬领命,双手高举着金印与降表,再次拜倒。 …… 五日后。 察合台汗国王城,寻思干。 高耸的土黄色城墙在日光照耀下泛着苍茫的气息,城门大开,数万城民与部族骑兵分列街道两侧,齐刷刷跪倒在地。 朱安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身着玄黑金纹龙袍,领着大乾仪仗缓缓驶入城门。 徐妙云、林静还有嫔妃们妃嫔乘坐着装饰华贵的重甲马车,紧随其后。 街道两旁的蒙古长者匍匐在地,口中高呼着赞美的祷词,神情激动而敬畏。 朱安神识微动,眉心处隐隐有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金芒闪烁。 当马蹄踏入城中核心大道的那一刻,朱安体内沉寂的金丹猛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透脚下厚重的泥土与岩层,直直落入地脉深处。 在王城正下方千丈的地底,一条极为细小、泛着淡淡青黄色的地脉之气正缓缓流淌。 那是一道微弱的龙脉雏形。 虽然远不及中原大地的九条主龙脉那般磅礴浩大,但在这片荒凉的大漠深处,这道微弱龙脉却维系着整片中亚草原的气运。 朱安按住腰间的玉佩,心中暗自盘算。 这片土地虽然名义上归附了大乾,但地底龙脉若是不除,数百年后难免借着地气再度孕育出桀骜不驯的乱世枭雄。 等彻底掌控了此地的政务防务,寻个由头布下锁灵大阵,将这道微弱龙脉连根拔起,直接迁移融入大乾四环城的地脉之中。 如此一来,既能壮大大乾国运,又能彻底断绝这片荒原的反叛根基,真正做到以绝后患。 理清了心思,朱安神色恢复如常,策马穿过瓮城,行至察合台汗国的王宫正殿。 这座王宫带着浓郁的西域建筑特色,圆顶高耸,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金碧辉煌中透着几分野性。 帖木儿早早候在殿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大乾赐服,躬身相迎。 “恭迎陛下进驻行宫!臣已命人将内殿打扫干净,备下了本地最好的瓜果与奶酒。” 朱安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侧的近卫,笑着拍了拍帖木儿的肩膀。 “帖木儿,你这王宫修得颇有几分气势,带朕四处走走。” 帖木儿受宠若惊,连忙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前庭的议事大殿,顺着一条铺满花纹地毯的长廊走向后苑。 后苑中种植着不少耐旱的西域奇花异草,喷泉水流潺潺,景致别有一番风味。 转过一处雕花石拱门时,前方的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碰撞声。 朱安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深红色异域长裙的年轻女子正提着裙角,快步从回廊另一头走来。 女子身段修长高挑,腰肢被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宽金带束得极细。 她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红色毡帽,帽檐垂下几缕晶莹的珍珠流苏,遮不住那张精致绝伦的容颜。 雪白的肌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显眼,鼻梁高挺修直,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呈现出纯净的深褐色,眼波流转之间带着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与纯真。 女子显然没料到后苑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迎面撞见走在最前方的朱安,整个人猛地刹住脚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骤然交汇。 朱安身形挺拔,剑眉星目,周身自然流露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出尘的气度。 红裙女子看清朱安样貌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原地。 双手揪着裙摆,心口扑通扑通直跳,白皙的双颊迅速飞起两团红霞。 朱安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等异域风情的绝色佳人,在大乾后宫之中确实未曾有过。 站在一旁的帖木儿见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女子身前,语气极为紧张地呵斥道:“古丽!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不快退下!” 被唤作古丽的女子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却忍不住悄悄抬起眼帘,又偷瞄了朱安一眼,这才提着裙摆匆匆退入了侧殿。 朱安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帖木儿。 朱安伸出手,重重拍在帖木儿宽厚的肩膀上,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帖木儿,方才那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帖木儿身子发僵,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陛下,那是罪臣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名叫古丽……平日里在王府被娇惯坏了,不懂宫廷规矩,冲撞了圣驾,求陛下恕罪!” 朱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手掌在帖木儿肩头用力按了按。 “原来是令妹。” 朱安哈哈一笑,语气极为熟络地开口: “大舅子,生得好相貌啊!” 帖木儿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朱安,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涌起无尽的震撼与错愕。 第556章 大乾后宫不是吃人的魔窟 长廊下的空气陷入了一阵异样的安静。 帖木儿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原本以为大乾皇帝要的是城池、土地、降表,却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天子刚踏进王宫后苑,一眼就盯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帖木儿脸色变了数变,强行挤出一抹干瘪的笑容,躬身道:“陛下……您莫要同臣开这等玩笑了。古丽自幼在荒漠草场长大,性子野得很,不懂天朝规矩,哪里配得上陛下的大驾。” 朱安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神态闲适地负手而立。 “朕向来不开玩笑。古丽姑娘容貌出众,性情坦率,朕瞧着甚合心意。” 帖木儿心头猛地一沉,脑筋飞速转动,急切地开口推脱:“陛下有所不知!古丽她……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许配给了北面察合台东部的万户长,二人早已定下婚约,下个月便要完婚!臣实在不敢欺瞒陛下,此事实在是不合礼法啊!” 朱安听到这番言语,眉梢微微挑起。 从袖中摸出一柄精巧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帖木儿。 “帖木儿,你当真以为大乾的情报暗卫是瞎子不成?” “三年前,那位东部万户长确实派人提过亲,但你嫌弃对方部族衰落,当场把媒人乱棍打了出去。两年前,又有钦察汗国的贵族求娶,古丽亲自拔刀斩了对方的聘礼马缰。直到今日,古丽姑娘依然待字闺中,何来定亲完婚之说?” 被当面戳穿谎言,帖木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嘴唇哆嗦着,半句话也编不出来了。 他深知在绝对的权势与密不透风的情报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帖木儿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在朱安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恳求。 “陛下明鉴!臣并非存心欺瞒陛下!只是……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自小捧在手心里长大。帝王深宫规矩森严,勾心斗角无数,古丽心性单纯直率,若是入了深宫,臣怕她受尽委屈,丢了性命啊!” 帖木儿在这一刻显露出了兄长的护短与无奈。 朱安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帖木儿,眼神平和下来。 “朕的大乾后宫,不是吃人的魔窟。朕的妃嫔和睦相处,无人敢行构陷争宠之事。更何况,朕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从不做强抢民女的勾当。” “朕可以明确告诉你,朕绝不强迫古丽做任何违心之事。但若是她自己对朕有意,心甘情愿入大乾后宫,你这个当哥哥的,绝不可横加阻拦。” 帖木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 朱安不再给他多言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旨意:“今晚王宫设宴受降,让古丽出席晚宴。朕要与她当面接触,去办吧。” 说完,朱安拂袖转身,领着近卫大步朝着前殿行去。 帖木儿跪在冰凉的花砖上,看着朱安离去的挺拔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面容满是愁苦。 …… 王宫内苑,一处挂着紫色纱幔的寝殿之中。 古丽坐在铜镜前,双手捧着发烫的双颊。 镜子里的她面若桃花,深褐色的双眸中波光潋滟,满是掩饰不住的羞涩与悸动。 自幼生活在中亚荒原的她,见惯了草原上粗犷黝黑、满脸虬髯的蛮横汉子。 何曾见过如朱安这般面容俊朗无双、周身带着无尽尊贵与从容气质的东方男子? 方才那一眼对视,朱安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直接印在了她的心坎上,挥之不去。 “公主!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贴身侍女快步跑进寝殿,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色。 古丽连忙放下双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珍珠流苏,强装镇定地问道:“什么喜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侍女凑上前,压低声音雀跃道:“方才大汗身边的近侍传话过来,说那位大乾皇帝陛下指名道姓,要公主出席今晚的受降晚宴!听说大乾皇帝一眼就看中了公主呢!” 古丽听到这话,原本就泛红的面颊瞬间熟透了,心底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他……他当真指名要见我?”古丽轻咬着红唇,眼中闪烁着光彩。 “千真万确!”侍女连连点头,“大汗已经应下了,让奴婢伺候公主换上最漂亮的礼服呢!” 古丽满心欢喜,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衣橱前,开始在一件件华美的西域长裙中挑选起来。 就在这时,寝殿门帘被一把掀开。 帖木儿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侍女们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躬身退出了殿外。 古丽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兄长:“王兄,你这是怎么了?今晚大宴,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帖木儿走到古丽面前,双手按住她的双肩,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古丽,你老实告诉王兄,你方才在前廊……是不是看上那个大乾皇帝了?” 古丽被问得面红耳赤,眼神有些闪躲,但草原儿女向来敢爱敢恨,她微微扬起下巴,低声道:“大乾皇帝生得英武不凡,气度盖世,这般伟岸的英雄男子,天底下哪个女子会不喜欢?” “你糊涂啊!” 帖木儿急得直跺脚,双手用力晃动了一下古丽的肩膀。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大乾的开国天子!他的军队横扫西欧,重炮战车无数,杀伐果决到了极点!他后宫里的妃子多得数不清,个个都是名门贵女!你若是嫁过去,万里迢迢离开家乡,在这深宫里被冷落了,王兄连替你撑腰的本事都没有!” “今晚的晚宴,你随王兄去走个过场便罢。席间千万不要乱说话,更不要同他眉来眼去!等晚宴结束,王兄就寻个由头把你送到北面草原避一避风头,听懂了没有?” 古丽听着兄长焦急的劝阻,心中虽然明白兄长是一片好意,但脑海中浮现出朱安那张俊美的面容,眸子里的倔强与爱慕却没有减少半分。 古丽抬起眼眸,神色认真地看着帖木儿:“王兄,中原的雄鹰若是展翅,荒原上的百灵鸟自然愿意随他飞向云端。若他真是盖世英雄,我纵是随他去往万里之外,也绝不后悔。” 帖木儿看着妹妹眼中那股决然的光亮,整个人彻底泄了气。 他松开双手,苦笑着倒退了两步,心中满是酸楚与绝望。 自己千防万防,甚至冒着触怒天子的风险去撒谎抗旨,结果自家这涉世未深的傻妹妹,早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冤孽……当真是冤孽啊……” 帖木儿仰天长叹,深知大势已去。 黄昏降临,王宫大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渐起。 帖木儿整理好衣冠,看着身侧盛装打扮、眼含无限期待的古丽,满脸尽是愁云惨雾,无可奈何地带着满心欢喜的妹妹,迈步走向了灯火辉煌的国宴大厅。 第557章 朱家又开枝散叶了! 察合台汗国王宫大殿之内,烛火通明,将整座宏伟的大殿照得一片透亮。 大殿正上方的金椅之上,朱安端坐其中。 他身着一袭玄底绣金五爪真龙长袍,腰系玉带,整个人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道威严。 那一股金丹期强者的浩瀚气度与开国帝王的无上权势交织在一处,让殿内伺候的近侍与部族头领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大殿左下侧的客席处,古丽换上了一袭贴身的金色滚边红色长裙,头戴小巧的西域珠冠,几串珍珠流苏垂在耳畔,衬托得她肤白胜雪。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上首的朱安。 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庞,感受着朱安周身散发出的庞大气场,古丽双手紧紧揪着膝头的裙摆,深褐色的双眸中满是崇拜与痴迷。 一旁的帖木儿端着金酒杯,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他注意到了妹妹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眼神,心中暗自叫苦,只得端起酒杯,硬生生灌下一大口烈酒。 宴席过半,乐师们奏起悠扬的西域胡琴。 朱安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樽,目光越过大殿中央起舞的舞姬,落在了古丽的身上。 察觉到朱安的注视,古丽双颊瞬间飞起红霞,她微微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起睫毛,悄悄迎向朱安的视线。 朱安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喧闹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乐师们停下了手中的琴弦,众将领与贵族纷纷挺直了脊背,殿内鸦雀无声。 朱安负手走下汉白玉台阶,径直穿过大殿中央,停在了古丽的案几前。 古丽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连忙站起身,按照西域的宫廷规矩,抚胸躬身行礼:“古丽参见陛下。” 帖木儿吓得急忙跟着起身,躬身行礼:“陛下,不知有何吩咐?” 朱安没有理会紧张万分的帖木儿,他的目光停留在古丽精致的面容上,嘴角带着一抹笃定的从容。 “古丽姑娘,朕方才见你掌纹生得奇特,隐隐透着富贵之相。”朱安伸出修长的右手,掌心朝上,“可否让朕为你瞧瞧手相?” 古丽微微一愣,白皙的面庞上满是羞涩。 帖木儿脸色一变,连忙干咳一声抢着开口:“陛下,西域女子粗鄙,手上满是骑马射箭留下的粗茧,恐污了陛下的龙眼……” 朱安侧目看了帖木儿一眼。 帖木儿身躯猛然一僵,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冷汗瞬间顺着后颈淌了下来,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古丽咬了咬红唇,鼓起全部的勇气,缓缓将那只纤细柔嫩的右手递了出去,轻轻放在了朱安宽厚温暖的掌心之中。 入手温润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体温。 朱安握住她的手掌,指尖在她白皙的掌心纹路上轻轻划过。 古丽浑身泛起一阵微颤,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暖意从手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张俏脸红得透亮。 “姑娘这掌纹,主位极贵,命中注定要入主九重深宫。” “这片中亚戈壁太小,容不下你的命格。朕的大乾皇宫,才是你真正的归宿。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女人。” 这一番话语回荡在大殿之内。 古丽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心底被巨大的欢喜填满。 她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犹豫,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顺从地将身子向朱安贴近了一步,低声回应道:“古丽全凭陛下做主。” 帖木儿站在一旁,看着妹妹那副满心欢喜的模样,整个人瘫坐在椅背上。 他原想着凭借兄长的身份再劝诫几句,可面对朱安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与横扫天下的霸道权势,再加上妹妹早已死心塌地的态度,他深知大局已定。 任何违逆的举动,不仅保不住妹妹,反而会给整个察合台部族招来灭顶之灾。 帖木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得从座位上挪出,双膝跪地,无奈地叩首领命:“臣帖木儿,代察合台全族,谢陛下隆恩!” 次日清晨。 王城内外鼓乐喧天。 大乾帝国的迎亲队伍摆开了极其惊人的阵仗。 数百辆满载珍宝的重型马车排成了数里长龙,缓缓驶入王宫前广场。 整箱整箱产自南洋的硕大东珠、晶莹剔透的和田美玉、堆积如山的江南顶级苏绣绸缎,在日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除了这些世俗财物,更有成箱成箱的精良大乾军械与高产粮种作为聘礼,整齐地陈列在广场之上。 王城内的蒙古贵族与百姓们围在四周,惊叹声与抽气声此起彼伏。 帖木儿站在殿前,看着这批价值连城的奢华聘礼,心中的那一丝憋屈终于烟消云散。 朱安给足了察合台汗国面子,这等规格的聘礼,足以证明古丽在大乾后宫的地位极为尊崇。 大婚典礼在王城按大乾皇室规格隆重举行。 身着明黄色大乾贵妃服饰的古丽,在无数部族臣民的跪拜欢呼中,正式完成了纳妾之礼,成为了朱安的妃子。 婚后数日,朱安并未急于返回四环城,而是带着古丽开启了游历之旅。 金色穿梭门在荒漠中拉开,朱安携着古丽率先踏入了大明的疆域。 应天府的紫禁城巍峨耸立,秦淮河畔酒肆林立,画舫穿梭,叫卖声不绝于耳。 古丽挽着朱安的衣袖,漫步在繁华的街头,尝着中原精致的点心,看着鳞次栉比的砖瓦楼阁,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惊叹。 紧接着,朱安又启动空间通道,将古丽带回了大乾本土四环城。 当跨出光门的那一刻,古丽整个人彻底震住了。 宽阔平整的水泥马路纵横交错,高耸入云的水泥大楼拔地而起,街道上往来奔驰的钢铁机械发出沉闷的轰鸣,夜幕降临后更是万家灯火通明,整座城市被璀璨的电灯光芒映照得宛如白昼。 “陛下……这……这便是大乾吗?” 古丽紧紧抓着朱安的衣袍,惊得合不拢嘴:“世间竟有如此神异的国度,这里莫不是天界神仙居住的城池?” 朱安揽住她的纤腰,笑着说道:“这不过是大乾的凡俗之景。往后你便在此处安家,想去哪里,朕随时带你前去。” 古丽依偎在朱安怀中,眼中满是依赖与幸福。 在这前所未见的繁华世界面前,她对朱安的敬仰与爱意达到了顶峰。 ......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古丽在四环城行宫内彻底适应了大乾的生活。 在皇室御医的悉心调理下,她的身子愈发丰腴娇媚。 一日清晨,太医院院正亲自为古丽把脉后,满面喜色地向朱安与古丽躬身道喜:“启奏陛下,贵妃娘娘脉象滑利,已有两月身孕,脉力沉稳有力,母子皆安!” 听到这个消息,古丽惊喜地捂住小腹,眼中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消息通过飞艇与快马迅速传回了中亚阿姆河畔。 察合台王宫内,帖木儿接到喜报,激动得在大殿内连连踱步,当场拍碎了一张木桌。 妹妹成功怀上了大乾天子的龙嗣。 这意味着察合台汗国与大乾帝国的联姻彻底稳固,黄金家族的血脉将融入大乾皇室,部族的安危与富贵从此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第558章 大乾的基业稳如泰山 大乾四环城,后宫暖阁。 窗外繁花盛开,微风拂过竹帘,带来淡淡的清香。 徐妙云斜靠在软榻上,手中翻看着内务府递上来的名册,眉头微微蹙起。 一旁的林静正低头剥着蜜橘,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陛下上个月刚从西域带回了三位回部的美人,昨日内务府又递了牌子,说是西域都护府又进献了两位部族首领的明珠。” 徐妙云合上名册,轻轻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这后宫的院落修了一座又一座,姐妹们进门的速度,比内阁批阅公文还要快上三分。古丽妹妹腹中的孩儿还没落地呢,后殿又该添新人了。” 林静将一瓣蜜橘送入口中,轻声打趣道:“妹妹莫要发愁了。陛下的心思你我还不明白?陛下平日里勤于政务,可在开枝散叶这件事情上,却执拗得紧。旁人纳妾图的是美色享乐,咱们这位陛下,倒像是把纳妾生子当成了不可耽误的军国大业在办。” 徐妙云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摇头道:“罢了罢了,横竖大乾家底厚实,内库的金银粮食堆积如山,多添些姐妹与子嗣,后宫也热闹些。” 正如两女所言,朱安之所以热衷于收罗四方绝色、开枝散叶,根本原因在于脑海深处的无上系统。 每一次纳娶气运非凡的佳人,每一次皇室血脉降生,系统都会结算出海量的国运反馈与神级奖励。 这等能够直接推动大乾帝国跨越式发展的逆天底牌,朱安自然无法向后宫妃嫔言明,只能将其化作心底不能说的宏大事业,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 ...... 一年之后。 四环城皇家妇幼行宫内传来了一声清脆嘹亮的婴孩啼哭。 古丽顺利诞下一名体魄健壮的大乾皇子。 中亚王城内的帖木儿得知消息,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全汗国大赦部族,宰杀牛羊万头庆贺,察合台汗国上下对大乾帝国的归属感进一步加深。 而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朱安并未停下脚步。 大乾铁骑在西域各大绿洲与高山城邦推进行政管辖,沿途归附的西域各大势力纷纷主动将部族中最美艳的贵女送往四环城。 朱安来者不拒,将这些身负部族气运的西域女子尽数纳入后宫。 短短数年光景,大乾皇宫的妃嫔总数已攀升至三百人左右,皇子与皇女的规模更是势如破竹般突破了五百大关! 庞大的后宫与繁茂的皇室血脉,为朱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海量系统奖励。 大乾帝国的科技树在系统的疯狂灌注下,展现出了爆发式的跃进。 四环城郊外的大型工业园区内,高炉日夜喷吐烈焰,机械轰鸣声震天动地。 最先普及的是四轮内燃机汽车。 宽敞平整的水泥马路上,一辆辆外形硬朗的大乾制造越野车与轿车飞驰而过,彻底取代了传统的畜力马车。 紧接着,一条条笔直坚固的钢铁轨道从四环城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通往沿海港口,通往南洋行省,通往天竺平原。 沉重的蒸汽机车与初代码头内燃火车拉动着数十节车厢,将成千上万吨的物资在数日之内运往帝国各个角落。 电力的全面普及更是改写了整座帝国的面貌。 各式各样的家用电器走入寻常百姓家中,电灯、电风扇、广播电台成为了城镇的标配。 更为震撼的是天穹之上的变化。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架银白色的螺旋桨运输机与巡航客机划破长空,在大乾各大行省的机场之间来回穿梭,原本需要数月跋涉的万里之遥,如今不过是一两日的水准。 而在全球布局方面,遥远的南美洲大陆已被大乾彻底开发。 凭借着优越的地理环境与大乾推广的高产粮种,南美洲广袤的黑土地被改造成为了大乾帝国的超级粮食储备基地。 一望无际的机械化农田里,收割机排成纵队作业,金黄的麦浪与堆积成山的玉米大豆被迅速装入大型铁甲货轮,配合大乾全球航道与高效的铁路网络,源源不断地送往全球各个行省。 大乾在所有海外殖民地严格推行轻徭薄赋的仁政。 官办粮仓常年满溢,遇到灾荒直接开仓放粮,当地土著与底层平民不仅获得了土地与温饱,还能进入大乾开办的工矿企业做工换取丰厚薪酬。 先进的现代化科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物质富足,公平高效的律法赋予了平民安居乐业的保障。 从西欧平原到天竺沃土,从南洋群岛到中东大漠,大乾各处殖民地的数千万百姓对大乾的统治极度拥护,视朱安为再造天地的在世神明。 四环城中央承天殿顶层,朱安凭栏俯瞰。 脚下是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帝都,远处天际线上飞机划过云层,更远处的大地脉络中灵气升腾、阵法运转。 科技与修行在此地完美交融,四海归心,大乾帝国的万世基业稳如泰山。 第559章 探查东欧,偶遇朱棣 四环城,承天殿御书房。 案几上整齐摆放着户部与内阁呈递上来的最新黄册,朱安翻开最后一页,指尖在朱红色的汇总数字上轻轻划过。 两千一百三十五万七千四百余人。 这仅仅是大乾本土与核心行省正式录入户籍的丁口数量。 若算上南洋、天竺以及西欧各处归附的自治领平民,治下生民早已突破数千万之众。 高产作物的普及与机械化农耕的推广彻底解决了饥荒,各地工矿与铁路建设吸纳了海量劳力,商贸通达,四海升平。 朱安合上册页,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御书房侧门的锦帘微动,古丽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女婴,放轻脚步走了进来。 女婴生得粉雕玉琢,睫毛修长,此时正睁着一双纯净的水蓝色眸子,不哭不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 朱安脸上露出笑意,伸手将女婴接了过来。 “梓颖今日倒是醒得早。” 古丽走到朱安身侧,替女儿拉了拉襁褓的边角,眼神温和:“小家伙精神好得很,方才在后苑听见飞艇的轰鸣声,眼睛便一直往窗外瞧。” 朱安低头逗弄着怀里的朱梓颖,小家伙咧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朱安体内的真元微微流转。 如今他的修为已臻至金丹巅峰,周身窍穴圆融无瑕,神识外放可笼罩方圆数百里。 然而,每当他试图引动天地法则冲击更高境界时,头顶的虚空中便会隐隐传来一股沉重的位面压制感。 这方世界的灵气厚度与法则强度,已经达到了所能容纳的极限。 若想打破桎梏踏入元婴乃至更高境界,往后唯有前往更为高等的位面探寻机缘。 不过在离开之前,整座天下的格局仍需彻底厘清。 朱安将朱梓颖抱稳,抬头对古丽说道:“欧洲那边大明军队推进受阻,朕带梓颖过去走一趟,顺道查验一番各地的防务。” 古丽伸手替朱安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应道:“路途遥远,陛下带好梓颖,臣妾在宫中等陛下回来。” 朱安微微点头,右足在地面轻轻一踏。 淡金色的空间光门在御书房中央轰然拉开,符文流转之间,朱安抱着女儿迈步跨入其中。 空间跨越不过瞬息。 光门消散之处,狂暴的热风夹杂着干燥的沙尘扑面而来,但尚未触及朱安的衣袍,便被一层无形的气罩悄然荡开。 这里是中东大漠核心,曾经的察合台汗国,如今的大乾中东自治州首府。 城池四周的水泥公路已经铺设完毕,远处的一座座磕头机在油田上方起伏运转,将原油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储油罐中。 自治州官署大堂内,帖木儿正伏在案前核对税赋账目。 察觉到堂内凭空泛起的空间波动,帖木儿猛然抬头,当看清抱着婴儿负手而立的朱安时,他整个人迅速起身,快步绕出公案,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 “臣帖木儿,叩见陛下!” 朱安单手托着朱梓颖,抬手示意:“大舅子不必多礼,起来吧。” 帖木儿站起身,目光落在朱安怀中的女婴身上,神色激动:“这便是梓颖小殿下吧?生得当真好看!” 朱安走到堂上主位坐下,开口询问:“自治州近来的政务推行得如何?部族内部可有异动?” 帖木儿垂手立在案旁,恭敬回禀:“回陛下,自打大乾的粮道通了之后,各部族领了冬粮与煤炭,牧民的日子比以往强了十倍不止。有几支不服管教的残余马匪试图截击运油车队,被神机驻军直接用重炮轰平了山寨,如今方圆千里之内再无人敢生出反心。” 朱安微微点头,对帖木儿的治理颇为满意。 “好生看着这片油田,往后大乾的钢铁机械皆要倚仗此处的产出。” 帖木儿神色一肃,抱拳领命:“陛下放心,臣定当万死不辞!” 朱安未在中东多作停留,交代完要务后,再次引动空间之力,身影瞬间消失在大堂之中。 下一刻,苍凉寒冷的罡风在耳畔呼啸。 极西之地,东欧大平原。 广袤的原野上一片泥泞,初春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黑褐色的泥土混合着冰渣,寸步难行。 朱安悬立于千丈高空,低头俯瞰下方的战场。 数万身披精铁重甲的大明军团正列成方阵,向前推进。 大明军士手中的火器经过数次改良,排枪齐射之下,硝烟弥漫整片原野。 阵地后方,数十门重型野战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敌方城塞的石质城墙轰塌了大半。 面对大明军队的凶悍攻势,当地公国与教廷联军的骑兵冲锋被密集的铅弹当场撕碎,残兵败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整场战事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戮局势。 然而,朱安的神识扫过大明军阵后方,却发现了诸多致命的破绽。 大明的后勤辎重线拉得极长,大量运粮马车陷在泥泞的道路中无法动弹,冻毙的骡马倒在路旁,随处可见。 由于缺乏行之有效的治理手段与基层官吏,大明每攻占一座城池,不仅无法获取当地的补给,反而需要分兵弹压反抗的土著,兵力被严重分散。 战线推进越深,大明的补给消耗便越恐怖,如今已然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前进速度被迫大幅放缓。 朱安收回视线,庞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搜寻着朱元璋的踪迹。 神识掠过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坳时,一道熟悉的气息闯入了朱安的感应之中。 山道旁的一处林地边缘,数十名大明夜不收精骑正收拢马匹歇息。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材魁梧,头戴凤翅盔,身披满是刀痕的玄铁甲,胡须拉碴,面容透着深深的疲惫,正是燕王朱棣。 朱棣正拿着一块干硬的面饼就着雪水吞咽,忽然感觉身前的光线一暗。 朱棣猛地按住腰间佩刀,厉声喝道:“谁?!” 四周的夜不收军士齐刷刷拔出腰刀,动作极为迅捷。 清风拂过,朱安抱着朱梓颖,神态闲适地从虚空中漫步而出,落在了朱棣身前三步之处。 朱棣看清来人的面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面饼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朱……陛下?!” 朱棣瞪大了双眼。 周围的夜不收将士见状,面面相觑,连忙收刀入鞘,齐刷刷跪倒在地。 朱安打量了朱棣一眼,见他战甲破损,眼眶深陷,开口说道:“燕王,几年不见,你倒是亲自干起探马的差事了。” 朱棣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苦笑了一声:“陛下,您就别取笑我了。东欧这鬼地方天寒地冻,道路泥泞不堪,前线的粮草断了两日,探马撒出去折损过半,我不亲自带队摸清敌军粮道,底下的大军连饭都吃不上了。” 朱棣低头看了一眼朱安怀里正眨着大眼睛的小女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而是抱拳说道:“父皇的中军大营就在后方二十里处,陛下既来了,我这便带您过去。” 朱安微微点头:“头前带路吧。” 朱棣翻身上马,领着数十名精骑在前方引路。 朱安抱着朱梓颖不疾不徐地跟在侧方,一行人穿过泥泞的山道,朝着大明中军大营全速行去。 第560章 这娃儿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大明西征中军大营。 辕门外布满了拒马与鹿砦,巡逻的甲士手持长枪,脚步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烟气与浓烈的金创药味。 朱棣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亲卫,领着朱安径直穿过层层防线,快步走到中军帅帐前。 朱棣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侧身道:“陛下,请进。” 朱安抱着朱梓颖迈步踏入帐内。 帅帐正中央生着一盆炭火,青烟袅袅升起。 案几后方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伏在舆图前仔细端详,手中握着朱砂笔,时不时剧烈咳嗽几声。 听到帐帘响动的动静,老者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 朱安的目光落在老者脸上,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眼前的朱元璋已年过六旬,原本威严硬朗的面容上布满了刀刻般的深重皱纹,两鬓斑白如霜,身形虽然依旧挺拔,但透着难以掩饰的苍老与暮气。 朱元璋的生命,已然步入了晚年的倒计时阶段。 然而,当朱元璋看清站在面前的朱安时,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精芒。 他一把扔下手中的朱砂笔,三步并作两步绕过木案,快步走上前来。 “安儿?!” 朱元璋的大手重重按在朱安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咱还当是谁能让老四这般规矩地领进帅帐,你这臭小子,怎的突然跑到这万里之外的极西泥潭里来了?” 朱安看着神色虽然苍老却精神矍铄的朱元璋,开口说道:“路过此地,顺道过来瞧瞧你。东欧苦寒,战事胶着,你这把年纪亲自在前线督战,倒是真吃得消。” 朱元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甲,发出沉闷的金铁声响,朗声大笑起来。 “吃得消!咱这一年多在大漠和泥地里摸爬滚打,天天带着将士们冲杀拔寨,反倒觉得比在应天府紫禁城里批那些烦死人的折子要痛快百倍!咱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朱元璋收住笑声,退后半步,目光在朱安那张白皙如玉、没有丝毫岁月痕迹的面庞上扫过。 接着,他又侧过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脸风霜、胡须拉碴、尽显老态的朱棣。 朱元璋忍不住咂了咂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眼中满是感慨与复杂。 “你这小子……几年不见,容貌硬是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同二十出头的后生一模一样。老四整日跟着咱在外头吹风吃沙,如今看着倒像能做你的叔伯了。” 朱棣站在一旁扯了扯嘴角,神色颇为尴尬地摸了摸脸颊,干咳了一声,没敢接话。 朱元璋的视线顺势下移,终于落在了朱安怀里抱着的襁褓上。 襁褓中的朱梓颖正挥动着小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朱元璋眼睛一亮,露出了寻常祖父般的慈祥笑容。 “哎呦!这是咱朱家的孙女吧?快让咱抱抱!” 朱元璋连忙在自己的战袍上使劲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朱安怀中将朱梓颖接了过去。 抱孩子的动作极为熟练,一手托着背部,一手护着小脑袋,轻轻在怀里摇晃着。 朱梓颖倒是一点也不认生,仰起粉嫩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忽然咯咯笑出了声。 “好!好!不哭不闹,生得真是有灵气!” 朱元璋满脸堆笑,低头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小家伙。 然而,当大帐内的火光映照在女婴的眼眸上时,朱元璋整个人猛地一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凑近了几分,死死盯着朱梓颖的双眼。 那是一双如晴空大海般澄澈明亮的水蓝色眼眸,晶莹剔透,与中原汉人的黑眸截然不同。 朱元璋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朱安,声音都拔高了三度:“安儿!这……这娃儿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莫不是中了什么奇毒?” 一旁的朱棣听到这话,也急忙凑上前来看了一眼,神色同样大变:“当真是蓝色的!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安看着大惊小怪的父子二人,神色从容地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粗茶抿了一口。 “慌什么。” “这是朕同西域古丽所生的女儿,名叫朱梓颖。古丽是黄金家族的血脉,带有西域胡人特征。两族通婚,生下来的孩子自然带着混血的相貌,这双蓝眸生来便是如此。” 朱元璋端着襁褓,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的蓝眼睛女婴,又抬头看了看神色自若的朱安,半晌没回过神来。 大明皇室的血脉传承向来极为讲究正统,朱元璋一生戎马,斩杀驱逐蒙古各部,骨子里对异族血统有着天然的排斥。 可如今,朱安还大大方方地将一个长着蓝眼睛的混血女儿抱到了他的面前。 朱安靠在椅背上,看着朱元璋那副纠结万分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随口调侃了一句:“民间常言,异族通婚所生下的混血子嗣往往天资聪颖,体魄健硕。朕瞧着梓颖骨骼清奇,神识通透,往后定比寻常孩童聪明得多。” 帅帐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朱元璋低头看着怀里水灵灵的朱梓颖,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朱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两声干咳,整个人彻底无语。 朱棣站在后方,伸手捂住额头,强行忍着笑意,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朱梓颖在朱元璋怀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下巴上坚硬的白胡须,用力扯了扯。 朱元璋吃痛,哎呦了一声,却舍不得用力拉开,只得咧着嘴笑了起来。 第561章 何为拼音? 帅帐之内,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朱元璋将怀里的朱梓颖轻轻放在软榻上,转过身走到悬挂的东欧舆图前,粗糙的大手在几处插着黑旗的要塞位置重重拍了拍。 “安儿,咱大明大军眼下虽然打垮了当地联军的主力,可这战线越往前推,麻烦就越多。” 朱元璋转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朱棣也快步走到木案旁,抓起几卷厚重的公文,满脸愁容地递到朱安面前。 “陛下,父皇所言极是。” “打仗攻城,大明的儿郎不惧任何敌手。可打下城池之后,这帮极西之地的蛮夷土著根本听不懂汉话!咱们的官吏宣读安民告示,他们只当是念咒;咱们要征调粮草役夫,他们叽里咕噜不知所云。” “语言不通,文字不识,政令根本无法下达。各处占领地暴乱频发,大军不得不分出大半兵力四处弹压,进军的速度彻底被拖死了!” 朱元璋重新坐回帅椅,端起粗瓷大碗灌了一口烈酒,看着神态从容的朱安。 “安儿,你麾下的大乾管辖着天竺、西欧那么多异族行省,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他们乖乖听命的?今日这帅帐里没有外人,你给咱交个底!” 朱安坐在椅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了几下。 “语言文字乃是教化之根基,单凭刀剑杀戮,确实无法彻底掌控异邦。” “要解决言语不通的难题,其实极为简单,只需推行一套‘拼音’之法即可。” “拼音?” 朱元璋愣住了,眼中满是疑惑,他下意识地看向朱棣。 朱棣同样一脸茫然,抓了抓后脑勺道:“陛下,何为拼音?这与我大明的《切韵》、《洪武正韵》有何不同?” 朱安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取过案上的狼毫毛笔,在一张平整的宣纸上飞速写下了二十六个拉丁字母,并在下方标注出了声母、韵母的拼读规则。 随后,朱安指着其中几个字母,当场教朱棣发音。 “此为声母b、p、m、f,此为韵母a、o、e、i、u。只需将声母与韵母相拼,再辅以四声调号,天地之间的一切言语声调,皆可在数日之内准确拼读出来。” 朱安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当地土著常用的词汇,并在上方标注了拼音。 “燕王,照着这个声调念。” 朱棣有些迟疑,按照朱安方才传授的拼读方法,磕磕绊绊地张嘴念道:“卡……尔……特?” 营帐外候着的一名当地降将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朱棣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便成了?!” 朱棣双手一把按在宣纸两侧,死死盯着那些奇怪的符号。 “陛下!那些大字不识的粗鄙蛮夷,若是要教他们认繁复的汉字,没个三五年根本无法通晓文意。但若是用这套拼音标注字音,哪怕是行伍里的粗汉,只需学上三五日,便能同当地土著通畅对话了!” 朱元璋也霍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案前,死死盯着宣纸上的符号,布满皱纹的手指微微颤抖。 “神技……这当真是夺天地造化的教化神技啊!” “老四!立刻传咱的旨意,让随军的文吏连夜将这套拼音抄录成册,印发全军各营!让所有将士与归附的降卒限期学会!谁敢懈怠,军法处置!” “儿臣遵旨!”朱棣满面红光,紧紧攥着那张写满拼音的宣纸,大步冲出了帅帐。 接下来的数月之内,拼音之法在大明控制的东欧各处行省以雷霆之势迅速推行开来。 无论是大明的驻军将士,还是当地的异族降卒与百姓,凭借着直观易懂的拼音识字册,短时间内便掌握了基础的言语交流。 大明的律令与政令得以畅通无阻地贯彻到底层,原本混乱不堪的占领区迅速归于安定。 尝到了甜头的朱元璋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命朱标在应天府及大明本土十三省全面普及拼音教学。 大明民间的识字率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涨,对外殖民与同化扩张的步伐彻底挣脱了枷锁,推进速度一日千里。 …… 交代完拼音之法后,朱安并未在大明前线多作逗留。 他引动空间力量,带着女儿朱梓颖返回了西欧,在风景秀丽的巴黎行宫安顿下来。 行宫内古木参天,喷泉流水潺潺。 朱安在后苑的凉亭中闭目调息,体内的纯阳真元顺着奇经八脉缓缓流淌,温养着每一处窍穴。 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平雁一身银亮重铠,腰间按着长剑,神色严峻地快步穿过长廊,径直走到凉亭前单膝跪地。 “臣妾平雁,参见陛下!” 朱安缓缓睁开双眼,平淡的目光落在平雁身上。 “平雁,何事这般慌张?” 平雁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最高级别火漆的密折,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 “启奏陛下,极北挪威行省……出大事了!” 朱安抬手一招,密折稳稳落入掌心。 他震开火漆,展开折页迅速浏览。 平雁抬起头,神情沉重地禀报道:“三日前,我神机军一支六人巡逻小队在挪威北部的一处荒原巡查。其中一名年轻士兵在追捕猎物时不慎脱离队伍,误入了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无名深谷。” 朱安目光微凝:“接着说。” 平雁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极为凝重:“那名士兵在山谷中迷路盘桓,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寻到了出路,爬出山谷与队友汇合。然而,当巡逻队长看清他的模样时,整支小队全吓瘫在了地上!” “那名士兵原本年仅二十岁,身强体壮,可从山谷走出来时,已然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牙齿脱落、皮肤干瘪如树皮的七旬老翁!随军医官全力抢救,但由于其生机耗尽,不到一日便彻底气绝身亡!” “不仅是挪威这处山谷,近两年来,大乾本土以及各处海外行省,陆陆续续收到了数十起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事件密报。” “有深海之中凭空出现的无底旋涡,有大漠里夜间传来的远古钟鸣,甚至有百姓在深山中见到了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阴影……整个天下的局势,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测的异动!” 朱安合上密折,站起身来。 “半个时辰,苍老五十载。” “带路,朕亲自去瞧瞧那处山谷。” 平雁神色大变,连忙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那山谷诡异至极,能够凭空吞噬人的寿元生机,凶险难测!臣妾愿带敢死队前往查探!” “无妨,寻常手段伤不到朕。” 朱安没有多余废话,右手凌空一划。 淡金色的空间光门在凉亭前轰然拉开,狂暴的极地寒风瞬间从光门另一端席卷而出。 朱安迈步踏入其中,平雁咬了咬牙,按着佩剑紧随其后。 下一瞬,二人已然置身于一片白雪皑皑的极北冻原之上。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狂暴的暴风雪呼啸撕扯着天地,气温低至滴水成冰。 在前方数里之外,两座巨大的黑色冰山之间,裂开了一道幽深曲折的峡谷。 峡谷内部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有的风雪在触及峡谷边缘的瞬间便骤然停滞,整个山谷死寂得没有任何声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气息。 驻守在数里外的数百名大乾玄甲精锐见到朱安现身,纷纷单膝跪地行礼,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紧张与戒备。 朱安走到峡谷入口处站定,神识顺着谷口向前蔓延,却在触及那层灰雾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法则屏障硬生生弹开。 平雁快步赶上前来,眼中满是担忧,再次拔高声音劝阻:“陛下!这处峡谷实在邪门,神识不可测,机械仪器进入其中瞬间失灵!陛下乃万金之躯,关乎大乾江山社稷,绝不可轻身涉险啊!” 朱安神色平静,抬手制止了平雁的话语。 “朕心中有数。” 朱安体内金丹巅峰的真元缓缓流转,在体表凝聚出一层凝练无比的淡金色护体罡气。 在平雁与数百名玄甲军士紧张万分的注视下。 朱安神态从容,一步迈出,独自走入了神秘山谷之中。 峡谷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平雁按着腰间长剑,死死盯着那片灰蒙蒙的迷雾,手心全是冷汗。 第562章 扭曲的神秘山谷 灰蒙蒙的雾气在峡谷入口处缓缓翻滚,山谷内外的界限分明得有些诡异。 平雁紧握着剑柄。 她站在峡谷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迷雾深处。 身后的数百名玄甲精锐将重型火器全部上膛,炮口死死锁定着谷口,整片冻原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就在平雁按捺不住准备调集敢死队强行冲入寻人时,前方的灰雾突然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涟漪。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子,自雾气之中缓缓走出。 朱安身上的玄黑长袍纤尘不染,护体金光悄然隐没在皮肤之下。 “陛下!” 平雁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前去。 然而,当她靠近朱安身前三步、神识下意识地扫过朱安的瞬间,平雁整个人如遭重击,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朱安的容貌虽然没有任何衰老改变,依旧俊朗出尘,但平雁能清晰地感知到,朱安体内原本磅礴浑厚的生机寿元,竟然凭空折损了一大截! 足足六十多年的寿元,在短短片刻之间被彻底蒸发! 扑通一声! 平雁脸色惨白如纸,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整个人伏在朱安脚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臣妾该死!臣妾未能阻拦陛下涉险,致使陛下龙体受损,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周围的玄甲卫士见状,亦是齐刷刷跪倒在地,神情惊恐万状。 朱安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平雁,神态自若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慌什么。” 朱安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真元将平雁托了起来。 “朕已臻至金丹巅峰,寿元长达数千载。区区六十余年寿元,对朕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伤不到根本。” “方才朕步入谷中,里面的天地法则与外界完全隔绝。山谷深处的时间流速快得骇人听闻,外界不过过去了短短十数息,山谷内部却已然流转了数十载光阴。” “那名巡逻士兵在谷中待了半个时辰,流逝五十年寿命,正是因为这时间差所致。” 平雁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时间流速快了数百数千倍?世间怎会有这等违背天道常理的险地?”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刚才从山谷走出的那一刻,他的心头猛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兆。 近两年来大乾各地频发的诡异异象、深海中的神秘旋涡、大漠底部的未知震动,再加上眼前这处时间法则扭曲的神秘山谷……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朱安能够极其清晰地预感到:这方天地的时空法则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巨大异变! 以往平静稳固的世界秩序正在被撕裂,一个充满未知、凶险与机缘的崭新时代,即将来临! 朱安收敛了心绪,面容变得威严冷肃,当场下达了旨意。 “平雁听令。” 平雁神色一肃,抱拳躬身:“臣妾在!” “传朕手谕,即刻调集神机第一军团重兵进驻挪威极北。在此峡谷外围方圆百里之内设立封锁线,修筑永久性水泥堡垒与铁丝网,布下锁灵大阵,列为大乾最高级别绝密禁区!除朕之外,任何人严禁靠近半步,擅闯者格杀勿论!” “臣妾领旨!”平雁高声应命。 朱安顿了顿,继续吩咐道:“另外,命暗卫与内阁情报司,在三日之内将这几年全球各地发生的所有神秘诡异事件汇总造册,一件不漏地呈递到朕的御案上。朕要全面清查这方天地的异动根源。” 平雁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与担忧,再次单膝跪地进谏道:“陛下,天下异变难以预测,此等诡异绝地凶险万分。求陛下应允臣妾,往后若再有此类未知异象现世,陛下万万不可再以万金之躯亲自犯险!查探排查之责,交由臣妾与全军将士去办便好!” 看着平雁眼中的坚决与忠诚,朱安微微颔首。 “好,朕答应你,往后不再亲自涉险。去安排防务吧。” 平雁松了一口气,重重叩首之后,迅速起身调动大军布置防线。 ...... 数日之后,极北冻原风雪大作。 在大军严密的封锁下,冰原堡垒拔地而起,重炮与战车日夜巡逻,神秘山谷被彻底隔绝在世人视线之外。 深夜,中军帅帐之内。 大帐中央的炭火静静燃烧着,帐外狂暴的风雪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平雁身披轻甲,正坐在一侧的木案前整理着从全球各行省加急送来的神秘事件清单。 朱安盘膝坐在宽大的软榻之上,双目微阖,体内金丹缓缓旋转,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着方圆数百里的冰原。 突然之间! 朱安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凌厉如电的光芒在黑暗的营帐中一闪而逝。 原本平稳流转的极地空间之中,猛地泛起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古怪的法则波动! 那股波动既非灵气,亦非风雪寒气,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极远时空的冰冷刺痛感,正在营地东北方向数里外的冰层深处悄然蔓延。 平雁察觉到了朱安气机骤变,立刻握住长剑站起身来,神色警惕:“陛下,怎么了?” 朱安自软榻上长身而起,抬手轻轻按了按平雁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惊慌。 “无事,你且留在大帐中看守公文。” 朱安安抚了平雁一句,随即转过身,迈步朝着营地外围那片透着诡异波动的黑暗冰原走去。 第563章 这是纯正的天地灵气! 狂暴的冻原风雪打在朱安的衣袍上,被一层无形的真元护罩滑开。 朱安脚尖在坚硬的冰壳上轻点数次,人已掠至营地东北方向数里外的一处冰崖下方。 此处距离先前那座吞噬寿元的神秘山谷仅隔着一道山梁。 朱安停下脚步,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夹。 空气中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 一缕极细微、带着温润生机的气流被他强行从虚无之中拘禁在双指之间。 这一缕气息与这方天地中原本稀薄浑浊的气流截然不同,它极为纯净,刚一入手便自发地顺着他的指尖毛孔钻入体内,化作一丝精纯的真元,汇入丹田的金丹之中。 朱安的眼皮猛烈跳动了一下。 灵气! 这是纯正的天地灵气! 自他踏入修行以来,整个凡俗世界的天地灵气近乎彻底干涸,修行全靠系统结算的逆天机缘与丹药堆砌。 如今,在现实世界的一角,竟毫无预兆地凭空渗出了灵气! 朱安凝视着眼前的风雪,心绪起伏。 吞噬寿元的山谷,全球各地的诡异异象,如今再加上这凭空冒出的灵气。 这绝非寻常的天灾地变。 这方世界的灵气正在全面复苏! 朱安收回手指,转身返回大帐。 帐帘掀开,正焦急来回踱步的平雁立刻迎了上来,按剑急问:“陛下,东北方向可有凶险?” 朱安看着平雁满脸的忧色,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无事,只是些许地气翻涌。” “平雁,此地防务交由你全权调度。极北深谷继续严密布防,朕需离开一趟。” 平雁微微一愣,急忙低头拱手:“陛下要去何处?臣妾派遣亲卫护送!” “不必,朕去去就回。” 朱安抬手凌空一划。 金色的穿梭门在营帐中央轰然拉开,符文在光晕中急速旋转。 朱安迈步跨入光门,瞬息之间,身影消失不见。 光芒敛去,四周的极寒风雪瞬间被滚滚升腾的炽热白汽所取代。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鼻腔。 入目之处,是黑色的火山岩与蓝白相间的巨大冰川交错分布的奇特地貌。 这里是冰岛。 极寒的冰层下方,暗红色的滚烫岩浆在不断涌动,极度冰冷与极度炽热在这片土地上诡异地并存着。 朱安立在黑色的熔岩碎石之上,眼眸骤然一亮。 浓郁!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山脉的裂缝之间,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正如同泉水般疯狂向外溢散。 这些灵气受到地底热浪的催动,混杂在蒸腾的水汽之中,正飞速融入天地。 朱安不再迟疑,双膝微沉,凌空盘膝坐于熔岩上方。 他体内的金丹巅峰真元轰然爆发! 轰隆! 以朱安的身躯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地之间骤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巨大漩涡。 所有从地底裂缝中溢散出来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朝着朱安周身的大小窍穴倒灌而入! 庞大而精纯的力量在他经脉中咆哮奔腾,一遍遍冲刷着那颗圆融无瑕的金丹。 短短半个时辰,冰岛方圆数千里内溢散出的天地灵气,竟被朱安一人强行吞噬一空! 朱安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眼底的金芒经久不散。 果然如此。 冰岛这等极地异象,彻底证实了他心中的推断: 现实世界的天地规则正在重组,灵气复苏的浪潮正自全球各个关键节点爆发!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中原腹地。 大明帝国,金陵京城。 正值午后,秦淮河畔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商贩百姓摩肩接踵。 突然之间! 整座城池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地动山摇! 轰隆隆——! 沉闷如雷鸣的巨响从金陵市中心的正下方猛然炸开! 街道两侧的房屋疯狂摇晃,瓦片如同暴雨般噼啪砸落。 “地龙翻身了!快跑啊!” “救命!救命啊!” 百姓们的尖叫声与哭喊声瞬间撕破了喧闹的市井。 然而,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地动。 在无数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中,金陵城中心的一整片街区,方圆数里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向下塌陷! 那不是撕裂的裂缝,而是整块大地瞬间崩塌消融,原地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万米巨坑! 酒楼、民房、牌坊、街道,以及聚集在市中心的数万大明百姓,甚至连挣扎呼喊的余地都没有,便跟随着坍塌的砖石泥土,直直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坠落下去! 轰隆! 狂暴的气流从巨坑边缘倒灌而入,激荡起遮天蔽日的灰尘。 狂风呼啸,整座原本繁华的金陵城中心,只剩下一个直径数里的幽黑巨洞,宛如大地上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深坑边缘残留的百姓瘫软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面无人色地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连哭喊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大明紫禁城中,奉天殿剧烈摇晃,殿顶的琉璃瓦摔得粉碎。 朱标在禁军护卫下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殿,当他站在奉天门高台上,看清城中心升腾而起的巨大烟尘与那恐怖的黑色巨坑时,整个人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市中心……塌了……数万人掉下去了……” 负责城防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甲胄散乱,额头上满是鲜血,声音带着哭腔:“殿下!市中心陷下去了!深不见底,连底都瞧不见!数万百姓与房屋全掉下去了啊!” 朱标双拳死死攥住,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渗出。 “快!八百里加急!用最快的信鸽,传信东欧前线!” 朱标的声音沙哑至极,胸口剧烈起伏:“立刻通知父皇!大明京城……大明京城塌了!” 远在东欧大营的朱元璋接到加急血书的那一刻,手中的朱砂笔当场折成两段。 “京城塌陷出万米深坑?数万百姓坠入其中?!” 朱元璋原本苍老的面庞因为极度的惊怒而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猛地拔出佩刀,一刀将眼前的帅案劈得粉碎! “回京!全速回京!” 朱元璋嘶哑咆哮,顾不得东欧战事,直接下达了最高军令。 但他心中极度清楚,这等凭空塌陷出万米深坑的旷古灾变,绝非凡俗兵将与人力所能应对。 朱元璋转头死死盯着身旁的朱棣,厉声喝道:“老四!你立刻去寻安儿!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请他出手!能救大明金陵的,普天之下只有他了!” 大明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灭顶危机。 第564章 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狂风在高空呼啸,气流割面生疼。 朱元璋跨坐在一头体型庞大的金翎鹰背部,双手死死攥着鞍绳。 这只神骏异常的巨鹰展开双翼足有数丈宽,是大乾工坊培育出的顶级飞行异兽,速度快逾奔雷。 然而,朱元璋此刻眼中却满是焦躁与血丝。 金陵城中心的万米深坑就像是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的心口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更让他感到背脊发凉的,是沿途收到的各地密报。 不仅仅是金陵! 自打大军开拔回撤以来,大明疆域内部乃至周边藩属之地,各种骇人听闻的诡异事件如同春后竹笋般疯狂冒出。 中原腹地的某个千人村落,在一夜之间连人带屋凭空蒸发,原地只留下一片平整光滑的白石地面; 江南某府治下,竟有数十名精壮男子腹部隆起,经随军医官诊治,体内竟有血脉胎息跳动,宛如妇人怀胎; 更有西南深山之中,原本流淌的清澈溪流一夜之间化为粘稠的白乳,饮用者力大无穷却神智癫狂…… “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朱元璋咬碎了后槽牙,迎着高空的冷风恨恨低吼。 他一辈子信奉刀兵与王道,杀伐果决,荡平蒙元,开创大明社稷。 可眼下发生的种种诡异,根本不在人力的掌控范畴之内! 唳——! 就在此时,座下的金翎鹰猛然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啼鸣! 巨鹰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骤然闪过一道异样的流光,原本向东直飞金陵的方向硬生生止住,宽大的双翼在半空中猛烈倾斜,竟不顾朱元璋的拉扯,强行调转了航向,朝着偏南方向狂掠而去! 朱元璋身形剧烈晃动,险些被甩下鹰背。 他勃然大怒,反手按在佩刀刀柄上,厉声喝道:“畜生!你要带咱去何处?掉头!往东飞!” 然而,任凭他如何拉拽缰绳、厉声呵斥,通人性的金翎鹰不仅毫不理会,飞行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能让这等大乾异兽完全违抗命令并如此敬畏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安儿! 朱元璋心头猛地一震,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 巨鹰划破云层,向南疾驰了数百里,下方的地貌逐渐变成了潮湿炎热的天竺次大陆。 在一处被密林环绕的古老废墟前,金翎鹰盘旋着缓缓降落。 朱元璋翻身跃下鹰背,靴底踏碎了地上的枯枝。 还没等他打量四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呼吸瞬间停滞。 密林深处,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古老石庙。 石庙由巨石垒砌而成,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深深的斑驳痕迹。 然而此刻,整座古庙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刺目耀眼的金芒将整片密林照耀得如同白昼,狂暴而古老的能量波动在石庙上空疯狂汇聚。 而在那座古庙的正上方数十丈虚空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凌空虚度! 没有借用飞禽,没有攀附绳索,也没有任何机关造物! 朱安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黑发在金光中肆意飞扬,整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双臂微微张开,掌心朝下。 古庙中冲天而起的浩瀚金光,如同受到了无上天神的号令,在半空中化作两条巨大的金色匹练,顺着朱安的掌心疯狂倒灌而入! 神辉流转,威压如海! 朱元璋仰着头,仰望着半空中的长子,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悬空而立! 吞噬金光! 这哪里还是凡俗间的人? 这分明就是古籍神话中移山填海、长生不死的真仙降世! 朱元璋戎马一生,自诩不敬鬼神只敬天地。 但此刻,他的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嗡——! 随着最后一道金光被朱安彻底吸入体内,整座古庙的光芒骤然收敛,重归于古朴灰败。 朱安体内的真元翻涌,缓缓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去,正对上朱元璋那张因极度震撼而扭曲的面孔。 朱安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飘落的柳絮,无声无息地从数十丈高空缓缓降落,轻巧地落在了朱元璋身前数步之外。 朱元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朱安的脚底,甚至忍不住弯下腰去确认朱安是否真的踩在地面上。 “安儿……你……你这是……” 朱元璋指着朱安,粗糙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刚才是飘在天上的?那金光……那金光全被你吃了?你到底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朱安看着朱元璋那副失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随口打趣道: “父皇不必惊慌,朕早已踏入长生之道。真要算起来,你现在面对的,乃是一位活生生的‘仙人’。” 仙人!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如同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坎上。 朱元璋身躯狂震,面容僵硬,原本深藏在骨子里的帝王傲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得稀烂。 难怪他容颜不老! 难怪他能开辟空间之门! 难怪大乾的军队无往不利! 这一切的背后,根本就不是凡俗的谋略,而是超凡入圣的通天伟力!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敬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哀求:“安儿,既然你……你身怀仙人之力,快随咱回金陵!金陵塌了!塌出了一个万米深坑,数万人掉进去了啊!” 朱安脸上的戏谑笑容缓缓敛去,眼神变得深沉而凝重。 “金陵之事,朕已知晓。” “父皇,朕之所以借金翎鹰引你至此,便是要亲口告知你实情。” 朱元璋急切上前一步:“什么实情?” “不仅仅是大明各地异象频发,这整座天地,都在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未知变革。” “灵气已经开始在现实世界复苏,被压制了万载的古老规则正在松动破裂。以往的认知与世俗的刀兵,在即将到来的大世之中,将变得微不足道。男人生子、山谷吞寿、古庙异光,皆是此变之肇始。” 朱元璋听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天道巨变……那金陵的万米深坑,也是这变革的一部分?” “不错。”朱安微微颔首。 “做好准备吧,父皇。凡俗的王朝争霸该收场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神鬼莫测的新纪元。” 朱元璋呆立在原地,眼中的惊骇慢慢化作了浓浓的敬畏与对朱安的极度依赖。 在大势倾轧的天地浩劫面前,朱元璋唯有依靠朱安,方能保住大明的江山社稷。 两人不再耽搁,调转方向,开始着手应对金陵城那座噬人的万米深坑。 第565章 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大乾本土,四环城皇宫。 御花园的暖阁之内,气氛透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徐妙云和林静身披凤袍,端坐在主位之上,古丽与一众受宠的妃嫔分列两侧,神情皆有些紧张。 朱剑诚身着锦袍,立在下首,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虚空之中,金色的光芒微微扭曲。 朱安的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朱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原本如臂使指的空间穿梭,在方才施展时,竟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凝滞与阻力。 天地间的空间法则因为灵气复苏而变得愈发厚重稳固,他的空间移动能力,被无形之中延缓了数分。 “陛下!” 见到朱安归来,徐妙云等人立刻起身迎上前去。 朱安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行礼,神色极为严肃。 “妙云,剑诚,传朕旨意,大乾皇朝自此刻起,进入特级戒备状态。” 朱安拂袖一挥,数十枚晶莹剔透、泛着淡淡温润白芒的羊脂玉佩凭空浮现在案几之上。 每一枚玉佩的表面,都雕刻着极为繁复玄奥的防御符印,隐隐有流光在其中转动。 “这些护身玉佩,朕亲自注入了三分之一的护体真元。” “将它们分发给所有后宫妃嫔与核心皇嗣,时刻贴身佩戴。一旦遭遇不可抗拒的凶险,玉佩能抵挡金丹级别的全力一击,并强行激发空间挪移。” 朱剑诚双手接过玉佩,感受着玉佩中蕴含的澎湃力量,心头剧震,躬身领命:“儿臣遵旨!定当护卫母后与诸位娘娘周全!” 朱安转头看向徐妙云:“皇城底部的地下庇护所全速开启,防空与装甲军团进驻内城。若遇天地剧变,立刻启动紧急撤离预案,不得有误。” 徐妙云见朱安神情如此严峻,深知事态已到了极度危险的关头,重重点头:“陛下放心,臣妾省得,大乾本土绝不会乱。” 安排好后顾之忧,朱安不再停留。 身形微动,金光再次撕裂虚空,他的身影自暖阁中彻底消散。 …… 大明,金陵城。 狂风夹杂着浓郁的土腥味在市中心呼啸盘旋。 方圆数里的巨大塌陷深坑犹如一张大地的漆黑巨口,深不见底。 站在深坑边缘,向下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扔下一块巨石,连半点回声都无法传出。 更为惊人的是,一缕缕极其浓郁的纯净灵气,正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薄雾,源源不断地从深坑底部向外井喷! 四周早已有数万大明卫所军士层层布防,火铳与强弓死死对准深坑,但每一个士兵的双腿都在剧烈打颤。 嗡! 深坑边缘的虚空中,朱安的身影骤然浮现。 镇守在坑边的几名大明将领见状,先是猛地一惊,旋即认出了朱安的面容,当场瘫跪在地:“拜见大乾陛下!” 朱安没有理会下跪的兵将,他的目光直直刺入那片散发着灵气的漆黑深渊。 神识外放,向下探查了数千米,却依旧没有触碰到真正的底部。 不仅如此,在深坑的最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其沉闷、规律如擂鼓般的未知律动。 那不是地脉震动。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呼吸与心跳! 没有丝毫的犹豫,朱安脚尖在悬崖边缘轻轻一点。 在数万大明将士惊骇绝伦的目光注视下,朱安神态从容,竟然只身一人,笔直地纵身跃入了那座吞噬了数万百姓的万米深坑之中! “跳下去了?!” “大乾皇帝跳进深渊了!” 坑边的将士们失声惊呼,趴在边缘向下看去,只见那一抹玄色身影如同流星坠落,眨眼便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耳畔是呼啸如雷的下坠狂风。 朱安体内的真元缓缓运转,将周身重力卸去大半,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急速在垂直的岩壁裂隙中穿梭下落。 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 越往下落,周围的灵气便越发粘稠,甚至凝结成了冰凉的灵液水珠,打在护体真元上啪啪作响。 足足下坠了近万米之遥! 眼前的视野终于豁然开阔。 深坑底部并非狭窄的深井,而是一座庞大无边、地势开阔的地下溶洞世界。 然而,还没等朱安双足踏实,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臭狂风猛然自前方黑雾中轰然席卷而出! 咔嚓! 头顶上方的岩层剧烈震颤。 一对足有卡车车头大小、散发着幽绿森寒凶光的巨大竖瞳,毫无预兆地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裹挟着腥风狂暴压下! 那是一条粗细堪比大型客机、通体覆盖着黑玄石般坚硬鳞片的恐怖未知巨蟒! 巨蟒的头颅上隐隐凸起两座肉瘤,张开的血盆大口宛如一座幽暗的城门。 森白的獠牙长达数米,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压,直直朝着落下的朱安一口噬咬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甚至炸开了刺耳的音障轰鸣! 电光火石之间! 面对这等足以将寻常军团碾碎的史前变异凶物,朱安悬在半空的身躯不仅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爆发出两道凌厉霸道的战意! “孽畜,找死!” 朱安冷喝一声。 嗡!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瞬间从他体内的金丹中疯狂激荡而出! 一套由纯粹天地真元与玄奥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战甲,轰然覆盖在朱安的周身! 金甲熠熠生辉,爆发出如烈日般刺目的神辉,将整个昏暗的地下溶洞照耀得亮如白昼! 面对咬合而来的血盆大口,朱安右拳紧握,体内纯阳真火轰然灌注于拳锋之上。 轰! 一团金红色的滔天烈焰瞬间在拳头表面炸开,灼热的温度甚至将周遭粘稠的灵气直接点燃! 朱安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巨蟒那比磨盘还要巨大的尖锐毒牙,一拳凌空轰出! 狂暴炽热的火龙在深渊底部咆哮狂涌,狠狠撞击在巨蟒那坚硬如铁的下颚之上! 轰隆隆——! 狂暴的真火与巨力瞬间爆发,坚不可摧的玄黑蛇鳞在烈焰下寸寸崩裂,腥臭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巨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宛如洪钟大吕般的凄厉惨嚎,巨大的身躯被朱安这一拳生生轰得倒飞出数十丈,重重砸在后方的岩壁上,撞碎了无数万斤巨石! 地下深渊之中,烈火熊熊,一人一蟒的惨烈激战彻底爆发。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朱元璋终于风尘仆仆地冲入了金陵紫禁城。 皇城奉天门外,满面灰土、眼眶通红的朱标领着文武百官噗通跪倒在地。 “父皇!您可算回来了!”朱标声音哽咽,浑身发抖。 第566章 异变陡生! 金陵城内残垣遍地,浓重的灰土在半空盘旋不散。 朱标眼眶泛着青黑,整个人消瘦得脱了相,身上的杏黄太子袍服下摆处全是蹭上的泥灰与暗色血迹。 朱元璋大步迈入文华殿偏殿,战靴踏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朱标听到脚步声,双肩猛地一颤,手中捏着的折子啪嗒掉落在案几上。 “父皇!” 朱标嘴唇干裂,快步迎上前去,双腿一软就要跪倒。 朱元璋伸手一把托住朱标的手臂,粗糙的大手紧紧扣住太子的胳膊。 “标儿,站稳了,天塌不下来。” 朱标反手攥住朱元璋的袖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儿臣无能,三日三夜,调集了五城兵马司与驻京三大营,城中塌陷下去的那个大窟窿……根本填不满!掉下去的百姓、差役、军卒,初步核算,已有整整四万三千余人!底下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绳索垂下去千丈便断了,扔下去的活鸡活羊,连一声叫唤都传不上来!” 朱元璋眉头拧紧,脸上的咬肌鼓起。 “莫说这些丧气话,走,随咱去现场亲眼看一看!” 朱元璋松开手,转身走出偏殿,朱标强打起精神,紧紧跟在后方。 ...... 半柱香后。 一队重甲精骑护送着天子车驾,抵达了金陵城的核心区域。 曾经繁华锦绣的街道、高耸入云的酒楼牌坊,此刻彻底消失不见。 横亘在眼前的,是一处直径达到数里的漆黑天坑。 断裂的石板悬挂在坑壁边缘,地下暗渠的污水哗啦啦向深渊坠落,却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虚无,听不到任何撞击底部的声响。 坑洞内部泛着一股极度浓稠的白雾,丝丝缕缕向外翻涌,散发着一股草木清爽与土石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朱元璋站在坑口三步之外,狂风将他的龙袍吹得烈烈作响。 他探头向下望去,视线穿透数十丈的白雾后,便只剩下纯粹的虚无与漆黑。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填平的沟壑。 若是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地脉再次崩塌,整座金陵紫禁城乃至整座都城,都会被吞入这片无底深渊之中。 朱标站在一侧,双手不停揉搓着,声音发颤。 “父皇,工部尚书昨夜递了条陈,说是金陵龙脉已断,地脉彻底漏了底,根本无法修补。户部那边也算过了,周围十里之内的房屋全成了危房,迁徙百姓已耗费了上百万两白银……” 朱元璋紧紧闭了闭双眼。 “若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咱便迁都!” 朱标猛失声道:“迁都?父皇,定都金陵乃是开国大计,北伐方定,若此时迁都……” “金陵城底下悬着这么一个吃人的大洞,满朝文武谁能睡得安稳?天下万民谁不惶恐?” 朱元璋沉声打断了朱标的话,语气坚硬冰冷。 “大不了迁回凤阳老家,或者北上定都北平!只要咱朱家的江山在,大明的军队在,挪个窝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撞击声。 “臣魏国公徐达,拜见陛下!” “臣宋国公冯胜,拜见陛下!” 两人翻身下马,快步疾行而至,在朱元璋身后轰然下跪。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工部、户部与都察院的堂官,一个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朱元璋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在那些文官脸上扫视了一圈。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徐达、冯胜留下,其余闲杂官员,全部给咱退到五里之外去戒备,没有咱的旨意,胆敢靠近坑口半步者,立斩不赦!” “臣等遵旨!” 一众文官如蒙大赦,急忙叩头,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退去。 空旷荒凉的深坑边缘,只剩下了朱元璋、朱标、徐达、冯胜四人。 徐达缓缓站起身。 他面颊消瘦,两鬓染霜,快步走到坑边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上位,这坑深不可测,老臣行伍一生,走遍天下山川大泽,从未见过这等天地异变。” 冯胜也凑上前,伸脚踢落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碎石坠入黑暗,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冯胜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陛下,城中流言四起,皆说是地底凶魔现世,军心浮动得厉害。若不想个法子遮掩,只怕会生大乱。” 朱元璋面色阴沉,正要开口说话。 轰隆隆——! 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之间,万米深渊的极深处,猛然炸开了一声巨响! 那动静巨大到了极点,地面剧烈颠簸跳动,好似整座金陵城的地脉骨架被人生生折断了一般! 紧接着,一圈狂暴至极的气浪从深坑内倒灌喷发而出! 坑壁边缘数万斤重的巨石被当场震裂,翻滚着向深坑内滑落,漫天的白雾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地动了!保护陛下!” 徐达暴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一把扯住朱元璋的胳膊向后急拽。 冯胜则迅速拔出腰间佩刀,横身挡在朱标身前,四人脚步骤然倒退,足足退开了三十余丈,方才在坚硬平整的石板路上站稳身形。 朱元璋稳住身躯,右手推开徐达的搀扶,反手按在佩刀刀柄上,死死盯着那翻滚着灰尘与气浪的巨大洞口。 他的心口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声巨响,分明带着某种生灵搏杀撕扯的动静! 难道是朱安在坑底遇到了什么? 呼呼呼——! 还没等四人从惊骇中缓过神来,一阵刺耳至极的狂暴破风声,由远及近,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深坑内部呼啸而起! 那声响撕裂了空气,尖锐刺耳! “散开!列阵!”徐达拔刀出鞘,横眉怒目。 下一瞬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破开漫天浓雾,直直从万米深坑之内冲天而起! 破空声戛然而止。 虚空之中,一人凌空虚立! 朱安身上玄黑色的龙袍平整如新,周身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罡风,黑发在风中肆意拂动,连半点灰尘都未曾沾染。 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血液冻结的,是他手中拖曳的事物。 朱安的右臂随意下垂,掌心死死扣着一截巨大粗壮的残躯。 那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色蛇尾! 蛇尾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玄铁铸造般的坚硬黑鳞,尾尖处生着两根倒钩状的森白骨刺。 蛇尾的断裂处参差不齐,黑红色的黏稠血液正顺着鳞片滴答滴答向下滴落,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瞬间将坚硬的青石腐蚀得滋滋冒烟! 长达数丈的巨大蛇尾被朱安单手拎在半空,随着气流缓缓晃动。 天地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朱元璋僵在原地,按着佩刀的手指彻底僵硬,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朱标长大了嘴巴,双手还维持着护住胸口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瘪抽气声,整个人呆立当场。 徐达手中的宝刀当啷一声脱手砸在脚面上,剧烈的疼痛竟没能让他挪动半步脚步。 他死死瞪着那条滴血的巨大蛇尾,脑子里轰鸣作响。 水桶粗细的蛇尾! 光是一截尾巴便有数丈长,若是整条身躯,该是何等庞大的遮天凶物? 冯胜双腿剧烈打晃,握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从万米深渊中毫发无损地飞出! 手中还拖着这般恐怖狰狞的深渊怪尾! 极度的惊恐在四人心中瞬间粉碎,转而化作了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呆滞与错愕。 朱安在虚空中踏前一步,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深坑边缘的空地上。 他随手将那条沉重无比的巨大蛇尾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圈呛人的烟尘。 朱安抬起手掌,目光落在吓傻了的朱元璋四人脸上。 朱元璋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朱安,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凝滞之中。 第567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在深坑边缘弥漫开来。 地上的黑色蛇尾微微抽搐了一下,坚硬的鳞片刮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朱元璋的视线从蛇尾缓缓移到朱安脸上。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抬手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剧烈的痛楚让他明白眼前并非梦境。 “安……安儿。”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下头……掉下去的几万人呢?” 朱标急忙上前两步,双手扶住朱元璋的胳膊,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深坑与蛇尾。 朱安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残留的淡金色真元。 “不必寻了。” “陷落下去的四万余军民,在坠落到底部的那一刻,便已成了这头孽畜的腹中血食。” 朱标身子猛地一震,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身形晃动了一下,险些跌倒。 “全……全没了?” 朱标眼眶瞬间通红,悲痛得喘不上气来。 朱安看着朱标,神色沉静。 “万米深渊,寻常凡人坠下,骨肉早已摔得粉碎。坑底是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这头巨蟒在此地潜修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大明京都地脉崩塌,生机血肉倒灌入洞,将它彻底惊醒。” “此物通体坚硬如玄铁,体长超过百丈,生出了肉瘤犄角,已有化蛟之相。朕在溶洞底部与它缠斗了半柱香,已将其头颅彻底震碎,元神尽灭。” “奈何此孽畜身躯实在太过庞大,溶洞地势狭窄,朕嫌其沉重腌臜,便只随手斩下了这一截尾巴带上来,给你们掌掌眼。” 徐达站在后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胸甲上。 体长百丈! 生出肉瘤犄角! 百丈长的巨物,在大明军伍之中,足抵得上十余条并排的内河战船! 这等只存在于神鬼志怪典籍中的洪荒凶兽,竟然真的盘踞在大明京都的正下方,甚至生生吞吃了数万人! 而眼前的朱安,单枪匹马跳入万米深渊,不仅将其当场击杀,甚至还闲庭信步般拽回了一条尾巴! 冯胜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仙人之力,通天彻地,当真不是凡人军阵所能揣测的。 朱元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惊骇与悲痛压回腹中。 他转过头,看着那依旧在呼啸喷吐白雾的万米深坑,语气凝重万分。 “既然孽畜已除……安儿,能否施展通天法术,将这处窟窿彻底封堵填平?金陵乃是大明的心脏,若是留着这么一个噬人的大洞,民心难安,朝局难定啊!” “填平?” 朱安转过身,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父皇,你可知这坑洞之中喷涌而出的白雾,究竟是何物?” 朱元璋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开口:“不是地脉秽气与山石尘埃?” “此乃纯正的天地灵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往的凡俗天地,灵气枯竭如死水,规则晦暗。如今大势更迭,这方世界的封印已然彻底破裂,金陵城的这处深坑,便是整座中原大地灵气复苏的能量奇点之一!” “这处深坑连通着地脉祖源,每时每刻都在向外喷涌海量灵气。不出三月,整座金陵城的灵气浓郁程度,将数倍于名山大川。此乃天地运转的伟力,除非打碎这方世界,否则任何人也无法将其封堵!” 朱标擦干眼角的泪花,愕然抬头:“无法封堵?那大明京都岂不是……” “不仅无法封堵,更不可封堵!” 朱安打断了朱标的话,目光直直逼视着朱元璋的眼睛。 “天地巨变已经降临,男人生子、山谷吞寿、巨蟒成妖,皆只是序曲。从今往后,世俗的刀枪火铳,在真正觉醒的超凡力量面前,将变得脆弱不堪!” “父皇,太子,你们听仔细了。” “大明坐拥中原沃土,凡俗人口数千万,这便是你们最大的资粮!作为第一批知晓天地大变的先行者,大明朝廷必须立刻动起来!” 朱元璋抱拳沉声道:“安儿,你说,咱该如何做?大明上下,全听你的号令!” 朱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徐达与冯胜。 “第一件事,搜罗天下所有的武功秘籍、吐纳古卷、内外家拳经!” “第二件事,调遣精干锦衣卫与精锐骑兵,亲赴龙虎山、茅山、武当山、阁皂山等三山五岳的道教祖庭,将历代祖师传下的道法秘录、雷法真诀、符箓真本,全部封存收缴,一本不落送入内阁!” 徐达忍不住低声发问:“陛下……那些道门经卷,历来多是虚妄飘渺的祈福降魔之语,真能有用?” 朱安侧目看了徐达一眼。 “以往的天地没有灵气滋养,古经真诀自然如同废纸枯木,无法显露神通。但如今灵气自深坑中井喷,充斥四海,往后在天道法则的加持之下,那些古老经卷中记载的雷法剑诀,将真正发挥出移山填海的威能!” “谁先掌握了超凡功法,谁的大军便能率先完成蜕变。若大明慢上一步,等民间的山野草莽、邪宗异教得了机缘,大明的江山社稷,立时便有覆灭之危!” 这番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朱元璋的天灵盖上。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将一切权力收归中央,最痛恨的便是宗族豪强与江湖游侠仗力乱法。 若是真如朱安所言,民间有人靠着道法神迹成了气候,朝廷的火铳大炮压不住,大明天下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咱明白了!” “绝不能让那些功法流落民间!必须全部攥在朝廷手里!” 朱安见朱元璋彻底领会,满意地点了点头。 “言尽于此,该如何决断,全在你们。朕在大乾本土尚有要务,这深坑四周,尽快修筑高墙重兵看管,切莫再让闲杂人等靠近。” 言罢,朱安不再多言,右手凌空一抹。 虚空中荡开一层金色的波纹,穿梭门凭空拉开,朱安迈步跨入其中,身影瞬息消失在天地之间。 空旷的坑口边缘,只剩下狂风呼啸。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朱标,神色从先前的绝望与惶恐,彻底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野望。 “标儿!”朱元璋厉声喝道。 朱标立刻躬身:“儿臣在!” 朱元璋阔步走向战马,一把拔出插在石缝中的战刀,收刀入鞘。 “传咱的旨意,通谕天下十三省!就说大明开国承平,为彰显文治,朝廷特设《大明类编大典》编纂局!” “着天下各府各县、名门望族、深山道观、释门丛林,限期三月,将家中珍藏的所有武学图谱、先祖吐纳笔记、道藏孤本、古籍竹简,尽数抄录呈递京师!若有一字隐匿不报者,按谋反大罪论处,抄家灭族!” “徐达!冯胜!” “末将在!”两名老将齐声抱拳应诺。 “调集神机营与五军营精锐,给咱将这深坑方圆十里彻底围死!凡靠近窥探者,格杀勿论!” 朱元璋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扬蹄飞奔。 整个大明的国家机器在这一道密旨之下,开始疯狂运转。 第568章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全是真的! 大明金陵,文华殿内。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后方,随手翻动着锦衣卫从各地送上来的道佛典籍。 啪的一声脆响。 一本厚厚的《道德真经注疏》被朱元璋重重砸在石砖地面上,书页散落开来。 “全是一些修身养性、祈福禳灾的凡俗废话!” 朱元璋脸色黑沉,抓起案几上的粗瓷茶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 站在殿下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身子一紧,立刻垂下脑袋,双手紧贴着大腿两侧,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站起身,粗糙的大手按着腰间佩刀,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咱下了皇榜,让天下道观寺庙把看家的玄门妙法交上来编撰大典,这帮牛鼻子和秃驴,拿这些哄弄三岁孩童的经文来糊弄咱!” “真当咱手里的刀生锈了不成?那小子在深坑里拽出来的那截蛇尾,满朝文武看得清清楚楚!天地要变了,超凡之法是保大明江山的底牌,他们还敢藏私!” 蒋瓛躬身抱拳:“陛下,龙虎山天师府与茅山上清派皆回禀,言称历代祖师手札多已在战乱中遗失,余下的只有这些祈福科仪……” “放屁!” “传咱的旨意,调五军营精骑五万,配合锦衣卫,即刻分赴各省!把天下所有名山大川的寺庙道观全给咱围了!” 蒋瓛心头一颤,迅速领命:“卑职遵旨!” “告诉那些掌教住持,交出真正的引气吐纳、御雷飞剑之术,大明保他们的香火供奉;若有半句推脱,当场拆毁庙宇,踏平道观,满门老少依谋逆罪论处,夷灭三族!” 朱元璋的话语掷地有声,大殿内的烛火被震得摇曳不定。 三日之内,大明精锐大军齐出。 龙虎山山门前,黑压压的披甲战阵架起精良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三清大殿。 锦衣卫番子手按绣春刀,森然踏入正一观。 面对朝廷那不容置疑的屠刀,龙虎山当代张天师面色如土,在祖师堂门前长叹三声,最终颤颤巍巍地开启密室暗格,取出一尊封存了数百年的铁匣。 匣内摆放着一卷由金丝蚕绢绣成的秘典——《神霄御雷诀》。 同日。 茅山派、阁皂山、少林寺等各方古老道场在铁蹄与屠刀的威胁下,不敢再有半分隐瞒,纷纷将历代祖师口口相传、被天地末法压制了千百年的核心功法双手奉上。 一车车真正蕴含修行玄机的秘本,在八百里加急的护送下,昼夜不停地送入了金陵大内。 五日后,文华殿偏殿。 朱元璋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眼前摊开着《神霄御雷诀》的残卷。 深坑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白色灵气,已经顺着地脉渗透到了紫禁城各处。 偏殿之内的灵气浓度,比往日厚重了数倍。 朱元璋屏气凝神,按照秘典上的吐纳口诀,引导着空气中那一缕缕清凉的气息钻入鼻腔。 滋滋! 微弱的电芒自朱元璋体表一闪而逝,空气中甚至泛起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股游离在经脉之中的温热气流顺着任督二脉游走,朱元璋只觉得周身百骸发出清脆的骨鸣声,原本衰败枯竭的气血,在这一刻竟然如同枯木逢春般疯狂奔涌起来! 守在殿门处的朱标与徐达死死盯着蒲团上的朱元璋。 “父皇的头发……”朱标揉了揉眼睛,失声喊了出来。 徐达眼珠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朱元璋两鬓那原本斑白沧桑的白发,以清晰可见的态势,自发根部位迅速生出浓密的乌黑长发! 额头与眼角的褶皱舒展开来,蜡黄松弛的皮肤重新泛起健康坚韧的光泽。 呼——!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微弱白光的浊气,双眼霍然睁开。 那双眸子漆黑发亮,神采飞扬,整个人看上去凭空年轻了十岁有余! “痛快!” 朱元璋大笑出声,直接从蒲团上一跃而起,动作轻健迅捷,哪还有半分六旬老翁的迟暮之态。 “安儿说得对!这天地真的变了!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全是真的!” 朱元璋激动得抓起徐达的臂膀,用力摇晃着。 徐达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恭贺上位!返老还童,真乃天降祥瑞,大明万岁!” 站在后方的朱标满眼热切,快步走上前:“父皇,这神霄御雷诀当真有如此神效?” “标儿,你快拿去试!” 朱元璋豪迈地一挥手,将玉册塞到朱标手里。 半个时辰后。 偏殿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 朱标盘坐在蒲团上,面色涨红发紫,额头青筋剧烈跳动,整个人浑身冷汗直冒。 噗! 一口逆血猛地从朱标口中喷溅在青砖上。 朱标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呼吸变得极度微弱。 “标儿!” 朱元璋骇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扶起朱标。 太医院院正连滚带爬地冲入殿内,把脉之后满脸煞白地叩首回禀:“陛下,太子殿下经脉闭塞脆弱,天生体弱,无有修行道法的根骨!强行引导天地之气入体,导致气血逆冲经脉,险些伤了心脉啊!” 朱元璋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醒转过来的朱标面如金纸,苦涩地摇了摇头,虚弱地推开身旁的道卷:“父皇……儿臣无能,这长生之道,儿臣怕是无缘消受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徐达也硬着头皮运转了一整夜的心法。 直到天色大亮,徐达也不过是掌心微微发烫,体内的气血运转稍微顺畅了一丝,比起朱元璋那脱胎换骨的异象,简直是微乎其微。 天地虽然给了人类修行的可能,但根骨天资的门槛,却将绝大多数凡夫俗子无情地拦在门外。 朱元璋看着虚弱的朱标和收效甚微的徐达,心头的兴奋慢慢沉淀下来,对这种超凡力量的敬畏与渴望变得越发炽烈。 …… 大乾帝国,四环城承天殿。 一道淡金色的空间光门缓缓消散,朱安的身影显现而出。 在过去的数日里,他凭借金丹巅峰的修为,跨越万水千山,探查了全球十余处发生异动的神秘绝地。 南美的古印加金字塔下方浮现出地底空腔,百慕大深海涌起冲天水柱,西伯利亚极北冻原裂开百里冰缝。 朱安站在地图案几前,指尖在各处标注的红点上划过。 他体内的真元在推演天机。 深坑虽然在喷涌灵气,但全球各地的法则壁障依旧存在,地脉的完全贯通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距离天地能量的彻底复苏,至少还需要十多年的光景。” 朱安自言自语,眼神平静深邃。 十多年时间,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凡俗帝国而言,这十多年是拉开绝对差距的最佳窗口期。 若等到大势彻底成型,万类霜天竞自由,妖兽横行,草莽崛起,局势将变得难以掌控。 必须提前培养属于自己的修仙班底。 大乾帝国的科技走在了世界前列,但在个体超凡力量上,同样不能落后半分。 片刻之后,朱安来到后宫内苑。 三百多位妃嫔与数百名皇嗣早已被召集在广阔的白玉校场之上。 朱安立于点将台上方,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自每一个人的眉心扫过。 他在检测所有人的灵根资质。 修仙讲究缘法与天赋,没有灵根者,终生难以引气入体,强行修炼反倒有害无益,朱标便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经过整整一日的严谨筛选,绝大多数妃嫔与皇嗣的体内毫无灵光反应。 然而,在队伍的最前列,几名异族妃子身上却散发出了极其浓郁的灵气亲和波动。 尤其是位列众妃前列的亚斯兰。 亚斯兰拥有西域回部与波斯皇室的高贵血统,身姿修长挺拔,白皙无暇的鹅蛋脸上生着一双泛着淡淡紫芒的深邃眼眸。 在朱安神识触及她的一刹那,亚斯兰的天灵盖处猛然亮起了一道近乎实质化的晶莹玉光! 天生纯阴之体,上品风灵根! 这等极其罕见的天赋资质,即便放在真正的修仙大世界,也是各大顶级宗门争抢的核心道种! 除了亚斯兰之外,还有另外三名来自西域古老部族的妃子,同样身具中品偏上的灵根。 “亚斯兰,你们四人出列。” 朱安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身着一袭贴身月白色锦裙的亚斯兰缓步走出队伍,欠身行礼:“臣妾在。” 朱安看着眼前的四名女子,沉声开口:“天地即将大变,凡俗富贵终是过眼云烟。朕要带你们前往极地秘境,传授你们真正的吐纳修仙之法。” 亚斯兰抬起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与炽热:“能追随陛下修行,臣妾万死不辞。” 朱安不再多言,衣袖凌空一卷。 璀璨的金色霞光瞬间裹挟起亚斯兰等四位妃子,撕裂虚空,消失在校场之上。 在天地能量全面复苏的黎明前夕,朱安带着挑出的修仙种子,率先踏入了神秘宝地,抢占了整个时代的绝对先机。 第569章 全营开火! 深山幽谷,灵气氤氲。 极北冰原深处的一处隐秘洞天福地内,时间悄然流逝。 整整半年的光阴在闭关苦修中匆匆走过。 洞府中央,聚灵大阵缓缓运转,四周摆满了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极品灵石。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亚斯兰周身浮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 微风环绕着她飞速旋转,带起她的青丝与裙摆。 嗡! 伴随着体内一声极其清脆的经脉贯通声响,天地间的灵气疯狂顺着亚斯兰的百会穴倒灌而入! 亚斯兰长睫微颤,美眸骤然睁开,眼底掠过两道凝练清澈的光芒。 她摊开双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凌厉的半月形风刃瞬间脱手飞出,直接将数丈外的一块坚硬青石整齐切成了两半! 突破了! 练气期一层!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亚斯兰便打破了凡人极限,正式踏入了修仙者的行列! 坐在上首护法的朱安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上品风灵根的资质果然惊人,一旦天地环境允许,修行的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另外三位妃子虽然未能当场突破,但体内也已积攒了充沛的气感,跨过门槛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还没等洞府内的喜悦彻底散开,大乾四环城发来的紧急符讯便撕碎了平静。 次年开春,整座星球的地壳爆发了难以想象的剧烈轰鸣! 太平洋中央,原本广袤无垠的浩瀚大洋猛然掀起万丈海啸! 在无数航海商船惊恐绝望的注视下,地底岩层伴随着地火与狂暴的远古能量疯狂抬升! 短短数月之间,一片面积几乎堪比大乾本土的巨大未知大陆,毫无征兆地从大洋底部彻底浮出了海面! 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白色灵气化作云海,将整座未知大陆笼罩其中。 这座凭空出现的庞大大陆横亘在太平洋核心,硬生生阻断了大明与大乾之间所有常规的海运航线。 大乾帝国的越洋蒸汽货轮与铁甲舰被迫全部返航,世界的原有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更恐怖的危机紧随其后。 大陆升起后仅仅两周,大乾帝国西海岸的重要军港防线,迎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刺耳的防空警报划破天际。 滩涂阵地前方,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浑身覆盖着暗金色坚硬鳞甲的恐怖未知生物猛然跃上海滩。 那是一头外形酷似猎豹的巨大凶兽! 但它的动作快得拉出了一连串残影,周身环绕着刺耳的破风声浪! “开火!全营开火!” 驻守海防的大乾前线指挥官拔出手枪疯狂嘶吼。 哒哒哒哒哒! 数十挺重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密集的穿甲弹如同暴风雨般轰向巨型猎豹!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足以撕裂钢板的穿甲弹打在猎豹的鳞甲上,竟然爆发出密集的火花,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金铁脆响,子弹被纷纷弹开,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轰隆! 数十门重型岸防加农炮喷出烈焰,高爆炮弹在猎豹身侧炸开,升腾起数十米高的火柱。 巨兽发出一声愤怒暴虐的狂吼,恐怖的声波直接震得前排数百名士兵耳膜破裂、吐血倒地! 它在火光中猛然一跃,越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巨大的利爪横空一拍! 轰! 一辆停在阵地前方的重型装甲车如同玩具般被生生拍扁,内部的乘员当场化为血泥! 巨豹化作一道金色狂风冲入防御阵地,撕咬抓拍,坚固的水泥碉堡被它轻易撞碎,重炮阵地化作一片废墟。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驻守西海岸的大乾精锐国防师伤亡过半,遭遇了自大乾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大败! 就在巨型猎豹咆哮着准备冲向后方繁华城镇时,天际之上,一道金光划破云层! 朱安自虚空中踱步走出。 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与遍地的大乾将士遗体,朱安的面容冷冽如冰。 巨型猎豹感知到了半空中的威胁,猛地仰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凝聚出一团狂暴的青色风刃光球,直直射向朱安! “孽畜,也敢放肆。” 朱安悬立虚空,右手向下轻描淡写地一按。 轰! 一只长达百丈、完全由纯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掌在云层中轰然压下! 狂暴的高温瞬间将海水蒸发,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爆鸣! 巨型猎豹凝聚的风刃光球在接触真火手掌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巨兽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它四蹄猛踏地面想要逃窜,但在金丹巅峰强者的绝对领域压制下,它的身躯被无形重力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砰! 真火巨掌重重拍落在沙滩之上! 大地震颤,火浪滔天! 待到烈焰散去,那头刀枪不入、横扫正规军团的凶残猎豹,已然彻底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碎渣,连骨头都被焚烧殆尽。 废墟中残存的上千名大乾官兵瞪大双眼看着这一幕,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纷纷跪倒在沙滩上,向着半空中的皇帝叩首参拜。 击毙巨兽后,朱安并未停歇。 他单枪匹马冲入了那座刚刚升起的未知大陆。 金丹巅峰的神识如狂潮般铺展开来。 朱安悬于大陆高空,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浩瀚如渊的帝王威压与金丹强者的杀意笼罩了方圆千里! 大批潜伏在密林与山脉中的变异凶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伟力所慑,发出惊恐的哀鸣,纷纷向大陆深处退去,不敢再靠近大乾领海半步。 大乾本土的危机暂时化解。 然而,大洋彼岸的大明王朝,却迎来了立国以来最黑暗的噩梦。 太平洋未知大陆上滋生的恐怖异兽,在朱安的震慑下避开东方,转而将视线投向了防御薄弱的西方大明海疆。 狂风呼啸,黑云压顶。 一头翼展超过六十米、通体羽毛如黑色玄铁铸造的巨大黑鹰,横渡大洋,悍然扑向了大明的沿海重镇! 这是一头已经真正跨入筑基期的洪荒异兽! 唳——! 刺耳尖锐的鹰啼撕裂苍穹。 黑鹰双翼猛然振动,数以千计的黑色风刃如同密集的暴雨,铺天盖地砸向沿海城池。 城墙在风刃的切割下轰然坍塌,大明沿海卫所的弓弩与鸟铳对它而言如同蚊蝇叮咬。 巨鹰俯冲而下,巨口一张,狂暴的吸力将城中整条街巷的数千军民与牛马尽数吸入口中,化作腹中血食! 短短三日! 沿海七座坚城被这头筑基期黑鹰连根拔起,城池化为死寂废墟,生灵涂炭,尸骨堆积如山! 大明水师与卫所精锐死伤数十万,防线彻底崩溃! 黑鹰一路向西推进,沿途无人能挡,凶焰滔天,甚至直接逼近了南京应天府! 文华殿内,朱元璋拍案大怒,亲自提刀登上城楼,动用全部重炮轰击。 但黑鹰飞掠在数千丈高空,双翼卷起飓风,炮弹未及近身便被狂风吹落,反倒是金陵城外的大营被黑鹰一口本命毒煞吐息腐蚀成了千里毒沼! 大明的江山社稷摇摇欲坠。 在满朝文武的拼死劝谏之下,眼看着金陵已成绝地。 朱元璋双目赤红,流着血泪,不得不放弃这座开国皇都,率领残存的大明禁军护送朱标与皇室宗亲,仓皇向西逃难,一路退守至关中西安城! 数日后,西安城外。 残阳如血。 巨大的黑影穿透云层,再次遮蔽了整座西安城的上空! 那头凶残的黑鹰循着皇室龙气一路追杀而至! 狂风将西安城头的旌旗撕得粉碎,残存的大明将士面如死灰,握着长枪的手指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朱元璋手扶残破的城垛,两鬓虽然依旧乌黑,但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他拔出腰间战刀,仰天怒吼:“大明只有战死的天子,没有摇尾乞怜的懦夫!放箭!开炮!” 然而,面对筑基期巨禽的威压,城下的战马纷纷瘫软失禁,士兵连拉开弓弦的力气都被剥夺了大半。 黑鹰发出一声讥诮般的刺耳长鸣,双爪展开,宛如两座钢铁山峦,自高空朝着城头的朱元璋当头抓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苍穹之上,一道刺目的空间裂缝毫无预兆地轰然撕开! “畜生,尔敢!” 一声冰冷威严的叱喝如同九天神雷,在整片天地间炸裂! 朱安自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右手并指如剑,甚至连佩剑都未曾动用,只是对着那俯冲而下的遮天黑鹰凌空一划! 没有任何招式铺垫,唯有一道纯粹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剑芒破空而出! 那道剑芒快到了颠覆认知的程度,锋锐绝伦的剑气撕裂虚空,在天穹上拉出一条长达千丈的漆黑空间裂痕! 噗嗤! 黑鹰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在半空中猛烈一僵。 下一瞬间,漫天坚如精铁的黑色鹰羽崩碎飞溅! 这头连破大明数城、逼得洪武大帝弃都西逃的筑基期恐怖黑鹰,自头颅中线直至尾羽,被那道金色剑芒从正中央平整地一分为二! 漫天腥臭的血雨自高空倾盆洒下! 黑鹰的两半残躯如同两座坠落的陨石,重重砸在西安城外的荒原上,砸碎了地表,掀起数十丈高的泥土烟尘! 秒杀! 瞬息之间,神形俱灭! 西安城头上,原本引颈受戮的数万大明将士僵在原地,大张着嘴巴,死死瞪着城外那巨大的残躯,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朱元璋手中的战刀当啷一声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扶着城垛,呆呆地仰望着高空中的朱安。 朱安踏空而立,目光掠过下方残破不堪的城池与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 大乾在自己的庇护下尚能偏安一隅,大明却已然遭受重创,元气大伤。 这茫茫大海之上新生的未知大陆,盘踞的妖兽何止千万! 仅仅被动防守各处海疆,哪怕自己是金丹巅峰,也分身乏术,终有疏漏之时。 朱安收回视线,目光冰冷地投向遥远的东方海面。 必须直捣黄龙,找到这片未知大陆背后的真正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