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星际恶毒公主，我截胡了未来大佬》 第42章 五公主进去了，五公主飞走了 四周议论声迅速扩散。 而“第三舰队”四个字出现的瞬间，坐在军部席位上的几名老将，脸色明显变了。 四年前。 帝国军部曾秘密启动过，一次最高级别的边境行动。 【天穹计划】 那次行动由第三舰队担任主力。 赫连家几乎把最核心的一批军官，全部压了进去。 没人知道他们在边境究竟遇到了什么。 只知道七天后，天穹计划宣告失败。 第三舰队主力失联，旗舰坠毁。 赫连家一夜之间从耀眼的军武世家，跌进深渊。 军部给出的结论，只有廖廖几笔。 指挥失误，擅自更改路线。 赫连家也因此，背上了天穹计划失败的全部责任。 从那以后，第三舰队被拆。 赫连家被查。 该流放的流放，该定罪的定罪。 短短时间，帝国就再没人敢公开提起这个事件。 直到今天。 赫连烬身后的黑耀巨狼虚影，重新把那个已经被埋进四年尘土里的名字，硬生生拖了出来。 军部副统帅韩朔盯着光幕，神色冷得吓人。 下一秒，他直接起身。 “封锁模拟战区。” “赫连烬精神力异常，身份存疑，立即控制。” “没有军部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命令落下，数十名军部警卫迅速行动。 姜曦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 “等等。”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姜凛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进入大厅的军部士兵，只是抬眼望向韩朔。 “韩副统帅。” “你这么急着抓人，是因为他危险。” “还是因为他姓赫连？” 大厅瞬间静了不少。 韩朔眼神也沉下来。 “大殿下，这里是皇室考核现场，我只是在履行军部职责。” 姜凛点头。 “职责，说得好。” 他抬手，身后的副官上前，将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数据芯片，放到桌面。 姜凛没有立刻开启，反而看着韩朔。 “那我也想请韩副统帅，履行一下四年前的职责。” 这一次，韩朔的表情终于有了极细微的变化。 姜凛继续道： “天穹计划最后二十七分钟的行动日志。” “第三舰队旗舰跃迁权限变更记录。” “还有赫连家家主，赫连晓在计划失败前，最后一次向军部发出的紧急回传。” 韩朔没说话。 但坐在他附近的几名军官，已经下意识挺直了背。 因为这些东西，按理说早就不存在了。 天穹计划失败后，军部对外宣称核心数据全部毁于战场。 姜凛却像没看见那些骤然变化的神色。 “第三舰队是不是擅自改道？” “赫连晓到底有没有违抗军令？” “据我所知，他们最后进入灰渊区。” “是因为接到了一份，来自军部最高权限层级的临时指令。” 韩朔终于开口，“大殿下。”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有些话，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姜凛：“所以我带了证据。” 第43章 给我滚一边emo去 皇室花园的实战考核，中止了。 皇宫上空的模拟屏障，在十分钟内全部关闭。 原本覆盖十平方公里战区的精神力矩阵，一层层熄灭。 负责维持场景的技术人员，被军部带走审查，连考核数据都暂时封存。 五名候选人。 一个失控兽化，被五公主带走。 剩下四个，也没能全身而退。 裴景川和晏珩首先被放了出来。 两人本就有军部背景，再加上从头到尾都站在军部一边。 即便最后没有真正拦住姜明月，至少立场上没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周韫衡和沈修远。 这两个平时怎么看，都不像会掺和皇室内部斗争的人。 偏偏在姜明月带着赫连烬突围的时候，一个强行干扰了封锁区的追踪信号，一个直接卡住了后方的能源通道。 最终还与另外两个候选人，大打出手。 结果就是，五公主跑了，他们自己被扣了。 当然，谁也没真敢把这两位当犯人。 只是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暂时留在了皇室侧厅。 周韫衡照常推了推眼镜，看着紧闭的侧厅大门，率先打破沉默。 “我当时应该没想这么多。” 沈修远靠在沙发里，“我也没有。” 两人再次沉默。 片刻后，沈修远忽然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帮五殿下？” 周韫衡面无表情道：“看军部不顺眼。” 沈修远点头。 “巧了，我也是。” …… 侧厅外面，姜曦站在皇宫长廊尽头，看着一队军部监察司的人从面前经过。 韩朔双手被精神力抑制环锁住，走在队伍中央。 这位在军部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副统帅，此刻脸上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难看，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只是经过姜曦身边的时候，脚步稍稍停了一瞬。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开口。 韩朔很快被带走了。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姜曦才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到现在都没完全回过神。 韩朔，堂堂军部副统帅。 父皇亲手提拔起来的老将。 军部这些年来，看似派系繁杂，可韩朔手里实打实握着一部分舰队、训练部和后勤系统。 就这样的人，今天竟然说拿就拿了。 在姜凛把天穹计划的原始档案，摆出来的时候。 父皇连一句替韩朔缓冲的话，都没有。 姜曦垂下眼。 她真正震惊的，其实不是韩朔的突然倒台。 因为她也查到了韩朔头上，只是一直没有检举揭发罢了。 姜曦本意是将韩朔的这些把柄，作为一个后手。 等将来军政斗争时，这会起到一个核弹级别的震慑效果。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哥姜凛竟然如此果断。 军部作为他的势力大本营，姜凛竟然也有勇气，挥刀砍向军部内部。 而且砍的还是副统帅。 这既是清理内部毒瘤，也是拿刀切自己的肉，斩自己的羽翼。 “殿下。” 姜曦身后的近卫低声提醒道。 “陛下那边已经结束问询了。” 姜曦回神，“父皇说什么了？” “暂未公开。” 近卫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监察司已经接管韩副统帅名下所有权限。” “第三舰队当年的封存档案，也全部重新调取了。” 姜曦没有说话。 重新调查天穹计划，这已经不是态度了，是站队。 父皇站在她哥那边，公开支持姜凛。 姜曦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是皇太女，帝国的未来，名义上都属于她。 可一直以来，军部始终牢牢掌握在姜凛手里。 如今姜凛如此果决的做事风格，再加上父皇的支持。 姜曦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地危机感。 皇室大厅里，参与征夫考核的贵族们，陆续离开皇宫。 没人讨论排名，没人讨论征夫考核什么时候恢复。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交换帝都八卦的贵族夫人，今天上悬浮车的时候都格外安静。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哪一件都够帝都谈上半年。 赫连家还有后人，四年前的天穹计划另有隐情。 第44章 乱成了一锅粥了 【当前命运值：650】 姜明月的眼睛，再次充满了星星。 她穿过来这么久，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 虽然这个钱不能吃不能喝，甚至每次花的时候，还肉疼得要命。 但六百五十点是什么概念？ 够她在关键时候，连着保命好几次了！ 姜明月刚才为了吹精神力哨子，而隐隐作痛的脑袋，一下都不疼了。 旁边，赫连烬还坐在角落里。 他背抵着舱壁，低垂着眼。 脸色因为精神力透支，仍然有些苍白。 他显然还在反思自己刚才差点一爪子把公主送走这件事。 姜明月瞥了他一眼。 “还e呢？” 赫连烬：“……什么？” “没什么。” 姜明月心情很好，不想欺负伤员。 她重新坐回驾驶位，调出星图。 这里不能久待。 他们虽然甩掉了军部第一波追踪，但驾驶的毕竟只是小型私人飞舰。 续航、隐匿系统都算不上顶级。 更关键的是，这是她的飞舰。 查起来太容易了。 姜明月手指在中央星外围的立体星图上，来回划了两下，忽然停住。 她想起了一个地方。 “有了。” 姜明月指尖连动，直接更改了航线。 飞舰迅速偏转方向，脱离中央星主航道，朝着外环生活区飞去。 两个小时后。 一颗依附中央星运行的小型生态卫星，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种地方在帝都并不少见。 中央星寸土寸金，大批顶层贵族和明星富商为了所谓的“隐私”以及“远离城市喧嚣”，在外环圈了不少私人区域。 姜明月也有。 而且不是皇室送的，是她自己买的。 准确来说，是原主买的。 两年前，当时有个红遍帝国的顶流歌手，要在中央星外环拍一档半年期的真人秀。 原主知道以后，大手一挥。 在拍摄地隔壁买了一座私人别院。 结果房子刚装修完，对方因为税务问题塌房了。 节目黄了，那歌手也被抓了。 这座豪宅，自然跟着失去了意义。 从买下到现在，一天都还没住过。 姜明月翻到这段记忆的时候，曾经狠狠心疼过原主的钱。 现在看来。 这哪是追星，这分明是高瞻远瞩啊！ 十几分钟后，飞舰从一片人工森林上方降落。 隐藏式停机坪缓缓开启。 飞舰落下。 姜明月从里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 很好，没人。 不过看到房子的时候，她沉默了。 别院依山而建，主体建筑足足三层，外面甚至带着一片人工湖，左边是恒温花房，右边是露天泳池。 整栋别院使用了最高规格的智能隐私系统，外围磁场甚至能够屏蔽绝大部分普通民用扫描。 姜明月：“……” 败家，真败家。 不过她喜欢。 赫连烬站在她后面，神色有些复杂。 “殿下，这里是？” “我家。” 姜明月理直气壮，“准确来说，是我以前为了一个男人买的。” 赫连烬：“……” 他眼神瞬间变了。 姜明月懒得解释，输入皇室身份认证。 两年没启动的智能系统，迅速亮起。 【欢迎主人回家】 室内照明、空气循环、能源系统同时开启。 第45章 他怎么说倒就倒？ 中央星里的搜寻工作，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而始作俑者姜明月，此刻正窝在别院的沙发里，吃着阿宁刚烤好的小蛋糕。 十分安详，甚至有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如果忽略外面一天比一天严的航道封锁，以及皇室连续发来的上百条通讯的话。 “殿下。” 阿宁抱着终端从旁边经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提醒。 “皇后殿下已经找您三次了。” 姜明月继续吃着她的小蛋糕。 “没看见。” 阿宁：“……” 那终端都快震到桌子下面去了，怎么可能没看见。 姜明月慢吞吞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刚准备装死到底，门口的智能系统突然响了。 【检测到访客】 姜明月头皮直接一麻。 “军部的人来了？” 赫连烬从训练室里，探出头来。 “殿下，我出去看看。” “等等。”姜明月赶紧把他摁了回去。 好不容易藏了几天，再让这狼崽子冲出去打一架，他们这别院也不用要了。 姜明月打开监控。 门外。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悬浮车，安静停着。 车门打开，姜曦从里面走了下来。 姜明月：“……” 完了，皇太女找上门了。 姜明月第一反应不是开门，而是扭头看向阿宁。 “我们不是藏得很好吗？” 阿宁也懵懵的，“是，是挺好的啊。” 这几天别说陌生人，连一只陌生鸟都没飞进来过。 姜明月瞬间警惕起来。 她可是特意选了这两年前的私人产业，又改了登记权限，还让阿宁一路绕了那么多地方。 结果姜曦直接摸到门口了？ 这跟她前脚把自己埋了，后脚就有人精准插牌有什么区别？ 门铃又响了一次。 姜明月无奈之下，只能开门。 姜曦站在外面，看见她妹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还挺会躲。” 姜明月：“额？” 听这个语气，好像也没多生气。 不过她这个皇姐，向来善于隐藏情绪，谁要是信了她面上的亲和友善，那就等着死吧。 姜明月往旁边挪了挪，主动让开一条道来。 “姐，您请进。” 姜曦径直进门，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阿宁赶紧行礼。 至于赫连烬，他从训练室出来后，就一直站着没动。 不是故意无礼，主要是身份有点尴尬。 四年前的旧案还未明朗，现在又拐跑了帝国五公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好像都不太适合主动往皇太女面前凑。 不过对于赫连烬，姜曦直接无视了，当做没看见这人。 直到姜曦在沙发上坐下，姜明月这才跟着落坐。 老实得像刚被班主任，抓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姜曦一直没开口，姜明月也只能保持沉默。 半分钟后，姜明月受不了了。 “姐，您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你到这里的同时。” 姜曦语气平淡道。 姜明月：“？” 她表情差点裂开。 同时？ 也就是说。 她这段时间觉得自己隐姓埋名，藏得天衣无缝。 结果皇室早就知道她在哪儿了？ 姜曦像是看懂了她的表情。 “你以为自己很隐蔽？” 姜明月：“……” 难道不是？ 第46章 救狐狸脸 【警告！】 【目标生命状态持续恶化】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姜明月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还躺在地上的谢栖白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而且，已经几乎探察不到他的呼吸了…… 姜明月皱眉。 “他还能撑多久？” 很快，一行猩红文字浮现。 【根据目标当前精神海崩溃速度计算】 【预计剩余生命时间：53分42秒】 姜明月：“……” 一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危在旦夕了，这是死亡倒计时。 旁边，阿宁听不到系统声音，只看到自家殿下盯着谢栖白发呆，顿时更紧张了。 “殿下，要不要送医院？” “不行。” 姜明月直接否了这个提议。 谢栖白现在这个状态，明显不是普通疾病。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带着赫连烬，从中央星跑了。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如果谢栖白又刚好在这里出事。 真把人送去医院，估计治疗舱还没躺热乎，军部、皇室、谢家的人就一起到了。 到时候别说救谢栖白。 他们几个，直接可以凑一桌开席。 姜明月按了按眉心。 “阿宁，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阿宁立刻点头，离开。 “赫连烬，把谢栖白搬到屋里沙发上。” 赫连烬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谢栖白。 最终还是扶起了这个倒地的男人。 不论他看这个男人如何不顺眼，殿下的话就是旨意。 安顿好谢栖白后，姜明月回到卧室，打开了系统商城。 一排排商品快速划过。 姜明月快速向下翻，很快就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命源净化剂】 【作用：清除高阶持续性生物毒素、精神污染及部分基因侵蚀】 【售价：600命运值】 六百。 姜明月盯着那个数字，足足看了十秒。 心痛，痛如刀绞。 但谢栖白是系统判断的高潜力目标，而且顾教授的团队，现在已经和谢栖白彻底绑在一起。 更别说这几次如果没有他暗中帮忙，她和赫连烬，未必能这么顺利离开中央星。 于情于理，都不能见死不救。 最终，系统似乎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跳出了一个选择栏。 【是否购买命源净化剂？】 【是/否】 姜明月咬牙。 “买！” 【叮！购买成功】 白光一闪，手里冰凉的触感凭空出现。 姜明月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罐银白色药剂。 罐身不过巴掌大小，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只有一道淡蓝色液体，在透明区域内缓缓流动。 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价值六百命运值。 很好。 第47章 剧情又提前了？ 【奖励：命运值150】 【当前命运值总数：200】 系统声音落下。 姜明月不甚满意地撇了一下嘴，随即也就接受了 一百五十虽不算多，但总是聊胜于无的。 姜明月靠在沙发里，幽幽叹了口气。 “阿九，下次救命的东西，能不能便宜点？” 没反应。 姜明月再次撇嘴。 行，装死是吧。 早晚有一天把你薅秃。 谢栖白离开以后，别院难得安静下来。 姜明月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躺，躺到所有风波过去。 最好女主和她的一票兽夫们，现在就站出来。 该谈恋爱的谈恋爱，该拯救世界的拯救世界。 然后她拿着钱美美退休，彻底规避掉原定的凄惨结局。 姜明月正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睁开眼。 赫连烬一只手撑在桌边，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男人低着头，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姜明月：“……” 她现在，最怕看见赫连烬脸色不对。 不会又要变身了吧？ “赫连烬？” 对方抬头，声音还算正常。 “殿下，我没事。” 姜明月：“那你干嘛呢？” 姜明月感到极大的不对劲，她起身走了过去。 纤纤细指一伸，勾起了赫连烬的下巴。 赫连烬脸色发白，额角还布有一层薄汗。 按这么多次的经验来看，一定又是精神海出问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姜明月直接问道。 “昨天晚上。” 姜明月：“……”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为什么现在才说？” 赫连烬想了一会儿，“不是很严重。” 姜明月觉得自己血压上来了。 谢栖白那只狐狸都快死了，觉得不严重。 赫连烬精神海出问题了，也觉得不严重。 她现在合理怀疑，这群人对“不严重”的定义，和正常人不一样。 “坐下。” 赫连烬依言坐好。 姜明月直接拿出通讯器，联系顾闻川。 打了两次，都没人接。 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回了一条消息。 【实验室临时封闭，走不开。】 紧接着又来一条。 【什么情况？】 姜明月把赫连烬的症状，简单描述了一遍。 那边立刻弹来视讯。 屏幕里的顾教授，明显几天没睡好了，眼底都是血丝。 他问了赫连烬几个问题。 诸如精神力有没有失控，有没有出现意识断层，有没有头晕、耳鸣、视觉重影等症状。 赫连烬一一回答。 最后，顾闻川皱着眉开口。 “暂时不像恶化，不过最好还是做一次精神检测。” “但我现在走不开。” 顾闻川停顿一下，继续道。 “让清妍过去吧。” 姜明月听说要让原著女主来，原想直接拒绝。 但话到了嘴边，却停住了。 转念一想，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宁清妍了。 最近中央星乱成这样。 军部线提前崩了，谢栖白的死亡节点也提前出现。 那原著女主这边的剧情，有没有受到影响？ 现在人主动送上门，不看白不看。 姜明月果断改口。 “行。” 顾闻川：“好，那我联系下栖白，让他安排行程。” 显然顾教授也听闻了五公主的事迹，知道姜明月那边，现在不是能随意进出的。 视讯断开。 姜明月靠回沙发，看了一眼时间。 忽然有点期待。 第48章 谁这么大胆，敢夜袭公主别院！ 姜明月还在苦着脸，烦恼精神潮汐事件。 赫连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殿下。” 姜明月回头。 赫连烬刚做完精神力训练，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黑色训练服贴着劲瘦腰身，整个人还带着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后的热气。 昨天宁清妍才叮嘱他，精神海封锁松动，最近最好减少精神力使用。 结果今天，练得比谁都狠。 姜明月眼皮一跳。 “你又练了？” 赫连烬默认了。 姜明月太阳穴开始疼。 “我昨天说的话，你自动屏蔽了？” “没有，”赫连烬急忙解释道：“我没练过度。” 姜明月：“……” 姜明月看了一眼，训练室边上那已经裂开的合金测试板。 嘴还挺硬。 她正准备教育一下这个不听医嘱的病号，别院外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赫连烬脸色骤然一变。 几乎同一瞬间，正在院子另一侧的阿宁，发出警报。 “殿下，有情况！” “院子外围的第一层防御网，灭了。” 姜明的第一反应，是大大的问号。 有人敢擅闯这里？ 这可是她的隐秘别院啊。 位置虽然已经被姜曦、谢栖白这些人查到，但普通人，还是绝不可能知晓的。 姜明月站起身来，想去看看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但第二声闷响，紧接着传来。 玻璃骤然炸开！ “快趴下！” 赫连烬几乎是扑过来的。 姜明月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抱着滚到沙发后。 一道暗红色能量束，从窗外横扫而过。 墙面瞬间炸开一片。 姜明月：“……” 不是，这到底谁在外面啊，玩这么大？ 现在都敢直接拿重火力，轰帝国五公主了？ 外面的阿宁，已经拔出了武器。 “殿下，有敌袭。” 赫连烬松开姜明月，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刚才还算乖顺的少年，此刻眼神冷得厉害。 “殿下，你在这里躲好，别出来。” 话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姜明月：“……” 院内，很快传来了兵器的碰撞声。 看起来人数还不少，而且显然不是普通杀手。 行动干脆，配合严密。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 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姜明月脑中，迅速闪过最近得罪的人。 不对，我也没得罪人啊。 姜明月心里大呼冤枉，但此刻的环境，也不容她细想。 门外已经传来巨响。 一个高大的人影，直接砸碎半扇门，飞了进来，在地面滚出数米，彻底没了知觉。 下一秒，赫连烬从破碎的门框外，走进来。 男人侧脸溅着一点血，但不是他的。 姜明月刚松口气。 却见赫连烬脚下一顿，脸色突然白了。 “赫连烬？” 男人没有回答，额角青筋骤然绷起。 精神海深处，那层本就已经松动的封锁，在剧烈刺激下狠狠震了一下。 比昨天厉害十倍不止的疼痛，正在剧烈袭来。 第49章 把过去的荣耀拿回来 姜明月的这处别院，已经塌了小半。 客厅没了半面墙，训练室彻底报废，连姜明月喜欢躺着晒太阳的露台，都只剩半块。 天亮以后，她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心情复杂。 她搬过来才多久，已经从“私密别院”，进化成“战后遗址”了。 这地方的风水，多少有点问题。 “殿下，这里的维修费用，全部算我的。” 谢栖白立在边上，适时开口道。 姜明月回头。 行吧，还算有良心。 然后她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当前命运值总数：250】 姜明月：“……” 这数字，怎么看都不太吉利。 她默默关掉，眼不见为净。 别院已经不能住了。 姜明月打算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回公主府。 她失踪这么些天。 再不回去，府里的佣人都闹翻天了。 结果东西还没收完。 通讯器响了。 姜明月直接挂掉，然后别院里仅剩功能良好的通讯设备，集体响了。 来电人显示：姜凛。 姜明月眼皮一跳，只能接通。 光屏展开，姜凛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在军部。 他应该一夜没睡，眉眼间带着淡淡疲惫，开口第一句话却非常干脆。 “明月，你先别回来。” 姜明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行李箱。 “不是哥，你怎么知道的？” “不要小看军部。” 姜凛揉了揉眉心，继续道：“现在军部的调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姜明月恍然。 昨天的一场夜袭，把她的注意力暂时从军部那边拉开了。 差点忘了，韩朔这摊烂账还没收拾完。 姜凛继续道：“现在中央星的出入口，和几处重要星港，都在军方临时管制中。” “我们给出的理由，是寻找失踪的你，确保皇室安全。” “你现在回来，我们继续管制中央星的理由，就没有了。” 姜明月：“……” 好吧，懂了。 她哪凉快哪待着去，最好找一颗荒星住，不打搅她哥做事。 姜明月：“那昨晚的事如何处理？” “闹这么大，你也能压得住？” 姜凛：“已经处理了。” “昨晚军部得到情报，在中央星郊区一处私人别院里，发现了疑似五公主活动的痕迹。” “赶到后，正好撞上一伙，潜入中央星的星际海盗。” “双方发生交火。” “海盗被全部歼灭，别院遭到严重破坏。” “至于五公主，仍旧下落不明。” 姜明月：“……” 好家伙。 她一个当事人从头听到尾，愣是没听出来这处理结果，跟昨晚有什么关系。 谢家二房雇佣的亡命徒，摇身一变成了星际海盗。 谢栖白带着人赶过来救场，摇身一变成了军部剿匪。 至于她本人。 明明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官方消息里确实下落不明。 姜明月不得不承认。 论睁眼说瞎话，还是她哥专业。 “那我现在去哪儿？”姜明月问道。 “暂时别露面。” 姜凛语气缓了些，“住处我来安排。” “最近中央星不会太平，你离远些也好。” “韩朔牵扯出来的东西，比我们之前预想得更多。” 姜明月敏锐抓住重点。 “查出新东西了？” 姜凛沉思了会，这才道。 “有些事你确实也应该知道，晚些时候，我发份文件给你。” 啪！通讯挂掉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栖白走了进来，神情微变。 姜明月转头，“你也有事？” 谢栖白：“最新消息，我的叔爷爷谢景恒，已经被捕了。” 第50章 全押五公主这了 新的住处，是姜凛亲自安排的。 位置不算偏。 从星图上看，它距离中央城区，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航程。 但姜明月坐着军部专用悬浮车，一路绕过三道身份验证、两层精神力扫描。 最后进了一片，完全没有民用信号的封锁区以后。 她沉默了。 这地方，确定只是住人的吗？ 怎么看，都像是军部的秘密据点。 事实证明，她猜得差不多。 “这里以前，是军部的高级疗养区。” 通讯另一端，姜凛语气平静。 “外围警戒由军部的人负责，里面的人不会打扰你。” “你就暂时住这里。” 姜明月站在别墅门口，看了一眼四周。 独栋别墅，带个大花园，还有训练场。 地下室，则是一层完整的避难设施。 很好。 她失踪以后，生活质量反而越来越高了。 姜明月忽然找到了，当失踪人口的乐趣。 “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确定。” 姜凛：“等调查结束吧。” 嗯，好的。 所以短时间内，姜明月还得继续失踪。 挺好的。 姜明月把行李扔进客厅，刚想躺下。 外面突然传来阵阵闷响。 姜明月动作一顿，精神力下意识铺开。 是训练场中央的赫连烬。 他穿着黑色训练服，袖口挽到手肘。 面前那台军用重力训练桩，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刚才那声响，就是他砸的。 姜明月：“……” 行，不是刺客。 是家养小狼，开始拆家了。 姜明月走出去，正好看见赫连烬后退半步。 然后脚下发力，身体骤然冲出。 拳头狠狠落在合金训练桩上。 砰！ 整根训练桩都晃了一下，上面的数值疯狂跳动。 姜明月眼皮也跟着跳。 他的手，真的不疼吗？ “赫连烬。” 随着五公主的一声清喝，少年动作停在半空。 赫连烬转过头来，额前碎发已经被汗浸湿，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往下落。 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始终绷着。 姜明月一看就知道。 这人从昨晚开始，就不正常。 准确说。 从看到赫连骁留下来的那份报告以后，就不正常了。 赫连家翻案，第三舰队旧案重查。 这些消息对赫连烬来说，当然是好事。 可真正让他难受的，也恰恰是这些。 因为真相越清楚，当年的仇就越清楚。 以前他恨的，是所有害过赫连家的人。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具体名字。 韩朔。 姜明月叹了口气。 “你的手，伸出来。” 赫连烬乖乖把手递过去。 掌骨已经红了，指节上也破了两处。 姜明月：“你准备靠这双手，把韩朔打死？” 赫连烬：“……” “还是准备先把自己打残，再让阿宁推着你去报仇？” 赫连烬抿了抿嘴唇，“我没事。” 非常经典的三个字。 第51章 探察小队，出发 【精神潮汐事件，剩余二十四天】 早晨，姜明月睁开眼的第一秒。 就看见了这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 她翻身，闭眼。 当做没看见。 系统十分贴心地，又响了一声。 【距离原著重要剧情节点：精神潮汐爆发，仅剩二十四天。】 姜明月：“……” 她坐起来。 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从三十天开始，这破系统每天准时提醒一次，风雨无阻，比她定的闹钟还敬业。 最离谱的是，它只倒计时。 不做解释，也不进一步提示。 更不告诉她，精神潮汐到底会从哪里爆发。 就像有人拿着一块牌子，站在她的床头，笑眯眯地告诉她。 你还有二十四天时间。 至于二十四天以后，具体发生什么，死多少人？ 自己猜去。 姜明月越想越气。 光脑被她从床头摸过来。 宁清妍前几天说过的话，再次从脑海里冒出来。 精神潮汐真正爆发之前，最先发生变化的，从来不是兽人的精神体。 而是空气中，游离精神粒子的浓度。 中央星外围，有专门的精神监测站，每日都会采集数据。 如果精神潮汐真的已经开始酝酿，数据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姜明月掀起被子，蹦下床来。 她今天必须去看看。 不然再被系统这么，一天一天倒数下去，她怕自己先被逼疯。 半个小时后。 阿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姜明月，整个人都是懵的。 “殿下，您要出去？” 姜明月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十分自然地点头。 “嗯。” 阿宁的视线，缓慢落在她脸上。 那表情分明写着。 您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全中央星，都知道五公主失踪了。 军部还在借着她的名义，封锁中央星。 她现在要是大摇大摆往街上一站…… 姜明月看懂了她的表情。 “放心，我不顶着这张脸出去。” 说完，她把桌上的拟态面具，扣在脸上。 镜子里的五公主，顿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什么辨识度的年轻雌性面孔。 五官清秀，肤色偏白，放进人群里三秒就能忘掉。 阿宁：“……” 殿下准备得，还挺齐全。 边上的赫连烬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和几天前相比，赫连烬身上的气息明显变了。 B级精神力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了一遍。 表面依旧安静。 可那种藏在骨子里的锐气，已经渐渐压不住了。 尤其这几天，训练得比以前更狠。 阿宁曾亲眼看见，他凌晨两点还在重力室。 第二天早上六点，又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跟不要命一样。 姜明月自然也知道，但她没劝。 有些东西堵在心里，别人劝是没用的。 赫连家当年的真相，已经掀开了一角。 换成谁，都不可能平静。 赫连烬现在，还能老老实实待在她身边训练，已经算情绪稳定了。 “阿宁。” 姜明月把另一只光脑，递给她。 “今天你就留在这里。” 阿宁下意识接住。 “我？” 姜明月上下打量她两眼，忽然笑了。 “嗯，今天你演帝国五公主。” 第52章 说好的信任呢？ “那就跟上。” 姜明月几乎没有犹豫。 几架黑色运输舰已经压低高度，沿着监测站北侧的航线，继续往前。 赫连烬侧头看她。 “殿下确定？” 姜明月：“……” 她看起来很像那种说了跟上，下一秒又反悔的人吗？ 以前可能像，现在不一样了。 经历过旧港口那一遭以后，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看见线索就敢往里冲的姜明月了。 姜明月一本正经地强调：“放心，只是跟踪。” “不进去，不动手。” “更不许打草惊蛇。” 赫连烬：“殿下是在告诉我，还是在提醒自己？” 姜明月：“……” 这狼崽子B级以后，嘴怎么也跟着升级了？ 她冷漠转头。 “开车。” 赫连烬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启动了悬浮车。 运输舰飞得并不快，但走的都是外围航线。 这片区域本就偏僻，除了一些老旧的工业区，和几座已经停用的研究设施，几乎没有民用建筑。 赫连烬不敢跟得太近。 但好在悬浮车的追踪系统不差。 只要锁定那几架运输舰留下的能源尾迹，就不会轻易跟丢。 另一边。 阿宁已经在屋子里，坐了两个小时。 假扮五公主这事，听上去很轻松。 实际上，也确实挺轻松。 只要不开门，不出声。 偶尔穿着姜明月的衣服，在窗边晃一圈，就基本不会出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桌上的那只金属箱。 谢景渊昨天留下来的东西，里面全是资料芯片。 足足三十七枚。 任何一枚拿出去，都不只是值钱那么简单。 姜明月临走前，把芯片整理的任务，交给了阿宁。 原因也很简单。 阿宁以前跟着原主在宫里，除了日常事务，也接触过大量皇室资料归档。 对信息分类极为熟悉。 结果，第一枚就卡住了。 阿宁盯着光脑里，那一串密密麻麻的乱码，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表层文件可以正常打开。 里面也确实记录着，谢家的几条边境航线。 甚至连每个中转点近三年的使用次数，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文件最底部，却多了一层隐藏数据。 普通芯片读取根本看不见。 她也是在做完整镜像备份的时候，才发现容量对不上。 标注文件只有四百多G，实际占用却接近两个T。 剩下的东西去哪儿了？ 阿宁尝试读取。 【访问失败。】 她换了一套权限。 【访问失败。】 阿宁尝试破解。 【检测到非法访问，加密模块已启动。】 阿宁：“……” 她不敢再继续操作了。 阿宁换了一枚芯片，插进去。 同样的操作，同样的隐藏层，同样的访问失败。 三十七枚芯片，都一模一样。 而且不是普通的商用加密。 阿宁在皇室的信息终端里，见过类似结构。 准确来说，是在军部转交皇室的机密文件上，见过。 标准的军事级加密。 没有对应密钥，根本不可能强行破解。 如果暴力读取，内部数据会直接自毁。 阿宁不敢再碰，立刻联系公主殿下。 …… 悬浮车里，姜明月的光脑震了一下。 阿宁：【殿下，有问题。】 姜明月：【什么问题？】 阿宁把检测结果，发了过来。 【谢家那些资料芯片，表层文件能正常读取，但每一枚芯片最底部，都有隐藏数据。】 【我试着访问了一下。】 【军事级加密。】 姜明月指尖顿住。 军用？ 谢家确实有钱，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第53章 SS级的机械军团之父 姜明月把那一箱资料芯片，直接寄给了姜凛。 她实在不想，再看见它们了。 姜凛收到后，通讯就打来了。 “哪来的？” 姜明月看着大屏幕里，已经明显瘦了一圈的大哥，突然有点心痛。 得赶紧薅羊毛，万一哪天他猝死，就薅不到了。 “谢家送的。” “谢家？”姜凛眉梢微挑。 姜明月点头，“准确来说，是谢景渊送的。” 姜凛：“……” 谢家家主亲自上门送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自家妹妹已经混到这个程度了？ 他随手捏起一枚芯片，在光脑接口上一插。 几秒后，姜凛脸上的漫不经心没了。 “军事加密？” “对。” 姜明月坐在沙发上，表情十分淡定。 “我的人解不开，所以找你试试。” 姜凛默默调出军部权限，试着从另外一层通道进入。 然而几分钟后，屏幕上的加密结构纹丝不动。 还是十分嚣张地弹出一行红字。 【权限不足，访问失败】 姜凛：“……” 姜明月探头，“怎么样？” 姜凛：“确实解不开。” 姜明月：“你也不行？” “不只是我。” 姜凛神情变得严肃，“军部应该没人能解开。” “这种加密，不是普通的军用权限，至少经过两层以上密钥锁定。” “而且加密人，明显做过反破解处理。” “一旦强行拆解，里面的数据会一起销毁。” 好吧，军部都打不开。 姜明月有点想笑。 谢景渊这哪里是送了她一箱情报？ 这分明是送了她，三十七块高级板砖。 姜凛瞥她，“谢景渊给你的时候，没带密钥？” 姜明月：“没有。” “那他为什么给你？” 好问题。 姜明月也想知道。 谢景渊当时那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把谢家传家宝都交给她了。 结果传家宝打不开。 真是滑了个大稽。 姜明月揉揉眉心。 “不管了，这事再说吧。” “我还要查另一件事。” 姜凛抬眼，“旧精神研究院？” 姜明月动作一顿。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哥。 “你知道？” “你昨天都行踪，我都知道。” 姜凛声音平静，继续道：“你查归查，别乱来。” “我可没时间在去救你。”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 姜明月十分不服。 姜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她。 姜明月清了清嗓子，果断转移话题。 “我只是去查历史资料。” 姜凛这才收回视线。 “旧精神研究院三十六年前正式投入使用，二十年前突然关闭。” “官方理由是，设备老化，研究项目迁移。” “但奇怪的是，关闭之后，它的产权没有转卖，也没有划归地方政府。” “始终挂在中央研究署名下。” 姜明月皱眉，“二十年没人用？” 姜凛：“档案上是。” 姜明月：“呵。” 她昨天可亲眼看见，好几架运输舰往里塞东西。 第54章 好陌生的三哥 姜明月问得很直接，闻野手里还捏着那枚测试芯片。 听见这句话，他指尖顿了一下。 谢栖白安静靠在一旁，看着他。 “我不要你的钱。” 姜明月继续道。 “我要的，是如何能够信任你。” 喂，喂喂，到底现在谁找谁帮忙啊！ 姜明月心里也忍不住直打鼓，但经验告诉他，这种高潜力目标，就得这么拿捏。 四周一时很安静。 只有某台不知道多少年前生产的空气循环器，正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 姜明月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真的不会突然掉下来吗？ 闻野把芯片放回桌上，终于开口道：“因为我改了不该改的东西。” 姜明月：“什么东西？” “军用机甲的底层程序。” 姜明月：“……” 她沉默了下，然后脸上表情非常明显。 你最好把话说明白。 私自修改军用机甲的底层程序。 这可是重罪，要流放荒星的。 闻野立刻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年前，军方向学院投了一批，制式机甲的维护项目。” “其中一批是新型号，需要重构底层控制模块。” 姜明月点头，这个她听得懂。 军方和研究院的合作，每年都有。 闻野：“我负责的是主控程序。” “那时候我在程序最底层，发现了一段很奇怪的代码。” 姜明月眼神微动，“什么代码？” “权限代码。” 闻野眉眼间的那点漫不经心，已经彻底淡去。 “正常的军用机甲，最高权限应该在驾驶员，和军方主控中心手里。” “但那段程序不是。” “它藏在最底层。” “一旦满足某个条件，就能直接跳过驾驶员权限，强制接管整台机甲。” 姜明月：“……” 谢栖白也顿感兴趣，“军方的远程控制？”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 闻野摇头。 “但后来我发现，军方的远程控制协议有备案。” “这段代码却没有。” 姜明月慢慢皱眉，“谁写的？” “不知道。” 闻野继续道。。 “代码没有署名，没有编译记录，连最初写入时间，都被抹掉了。” “我找了三天，只找到一个东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姜明月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闻野这才道：“零号协议。” 空气再次安静，谢栖白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是协议名称？” “不是。” 闻野道：“准确来说，是那段底层代码启动后，会短暂生成的一串内部标识。” “ZERO。” “学院里没人见过。” “军方记录里，也没有这个协议。” 姜明月：“所以你就把它改了？” 闻野点头。 “因为它删不掉。” “每次删掉，主控系统都会自动恢复。” “我就换了个办法。” 姜明月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了？” “我重写了一层。” 姜明月：“……” 谢栖白：“……” 好吧，天才和疯子，有时候确实只有一线之隔。 闻野说得理所当然。 “我在外面套了一层新的底层逻辑。” “让零号协议启动后，只能在虚拟环境里运行。” “简单说。” 第55章 零号协议 姜瑾说得很自然。 姜明月却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这个三哥了。 以前的姜瑾是什么样？ 整个中央星提起三皇子，第一反应基本都是两个字。 好色。 至于皇位？ 谁会把一个天天追着女雌跑的皇子，和那东西联系起来？ 反正姜明月没联系过。 她端起茶，慢吞吞喝了一口。 “三哥，你真的也想争？” 姜瑾笑了。 “为什么要加‘也’字？” “我们身为皇子皇女，本就应当争。” “明月，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位置最后只会从他们两人里面出？” 姜明月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然呢？ 姜瑾看懂了她的眼神，额角轻跳。 “是，姜凛和姜曦他们确实比我强。” “可正因为他们强，才更不可能和平。” “姜凛不会允许议院，把手伸进军部。” “姜曦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姜凛把军权抓死。” “父皇还在的时候，他们能忍。” “父皇一旦——” 话到这里，姜瑾停了，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姜瑾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他们争得越凶，对我越有利。” 姜明月挑眉。 “所以你准备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捡漏？”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姜瑾纠正她，“这叫审时度势。” 姜明月：“这是捡漏。” “这叫保存实力。” “还是捡漏。” “这叫后发制人。” “就是捡漏。” 姜瑾无语了。 有时候妹妹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这妹妹还喜欢，把实话往人脸上扔。 姜明月嘴角忍着笑。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和我合作？” 姜瑾抬眼。 “是绑定。” 他再次认真起来。 “明月，你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势力。”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你手里的人，很不一样。” “代表谢家的谢栖白，站在你这边。” “赫连家仅剩的一个独苗，也在你这边。” “甚至军部现在重查的旧案，也是因你而起。” 姜明月眨了眨眼，心里大呼。 不是，哥，你也有系统？ 看的这么准？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姜明月显得略为心虚。 姜瑾：“你觉得我信吗？” “不信也没关系。” 姜明月很淡定，“我自己信就行。” 姜瑾：“……” 他懒得再绕，再次开门见山道。 “明月，我是真心邀请你一起合作。” “我们互相不拖后腿，共同分享情报，真到了那一天，” 姜瑾停顿一下。 “我们联手把姜凛先搞下去，在搞定姜曦。” “以后的帝国，我可以和你一起分享。” 姜明月安静了几秒。 “三哥，你是不是想得有点远？” “远吗？” 姜瑾笑意很浅。 “有些东西，等摆到明面上再做决定，就晚了。” 姜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姜瑾倒也没有逼她。 “明月，你好好考虑一下。” “不管如何，至少目前，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而且——”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盒子。 “我给你的东西，是真的。” 姜瑾起身，把衣角理平。 “我不急着要答案。” “姜凛和姜曦现在都还忍得住。” “我们有的是时间。” 姜瑾走了。 门关上后，姜明月靠在沙发里，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家伙。 皇室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装。 一个风流皇子，背地里竟然这么阴净想着捡人头。 姜瑾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他的时候。 她拿起桌上的资料盒，这个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姜瑾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办事效率至少还行。 光脑展开，姜明月稍稍坐直了些。 十分钟后，她表情还算正常。 二十分钟后，她眉头开始皱了。 半个小时后，姜明月面无表情地往后一靠。 “……” 不是，就这？ 姜明月不死心，又从头翻了一遍。 越翻，她脸上的表情越古怪。 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到姜明月甚至怀疑，这东西是不是专门做出来给她看的。 没有神秘实验，没有人员失踪，也没有违规的人体研究。 更没有她最想看到的，虫族、精神污染、军部秘密项目之类的关键词。 甚至连那些违规处罚，看上去都普通得让人提不起兴趣。 姜明月突然觉得有点离谱。 一个能让几架没有标识的黑色运输舰，偷偷降落的地方。 你告诉她，档案里最大的黑点，是以前违 规养过实验宠物？ 姜明月撑着下巴，盯着面前干净得过分的资料，心里的那点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资料要是乱七八糟的，她反倒放心。 可现在。 就是因为太正常，才显得不正常。 一个废弃了这么多年的研究院，经常有不明运输舰出入。 结果往前查几十年，连一根稍微歪一点的线都找不到？ 骗鬼呢。 姜明月忽然又想起旧港口那次。 同样的亏，决不能吃第二次。 “不能进。” 姜明月再次打消了，前去探察的心思。 旧精神研究院越干净，她越不能贸然进去。 不过既然研究院本身查不出问题那就换个方向。 姜明月脑子转得很快。 资料能改，档案能删，人也能藏。 但一个还在运转的地方，总不可能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总得用电吧？ 总得消耗能源吧？ 想到这里，姜明月眼睛慢慢亮了。 对。 既然查不到它过去做过什么。 那就查它现在还在做什么。 “阿宁。” 通讯拨出去的同时，姜明月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帮我换个方向。” “查旧精神研究院，最近五年的能源消耗。” 姜明月继续道：“水、电、独立能源块，还有医疗废弃物处理只要能查到，全查。” “对了。” 姜明月又想起了什么。 “还有附近的几个补给站，看有没有长期固定的大宗采购。” “我倒要看看，一个废了二十年的研究院，靠的什么活到今天。” 通讯挂断，姜明月靠回椅背。 总算觉得脑子顺了点。 这时，另一道通讯请求跳了出来。 闻野。 姜明月挑眉。 这人不是刚开始破解芯片吗？ 这么快？ 姜明月接通。 闻野那边背景很乱，全是临时搬过去的设备。 他本人坐在一堆光屏中间，脸色比下午难看了不少。 姜明月：“怎么了？” 闻野转了下屏幕，把一段刚刚解析出的底层字符，推到五公主面前。 密密麻麻的代码中，有一行被单独标红。 姜明月当然看不懂。 但下面那串识别标记，她看懂了。 【ZERO-0】 姜明月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闻野声音很低。 “殿下，我发现这些芯片里面，” “也有零号协议的痕迹。” 第56章 赫连家一直都在的 【ZERO-0】 那串字符，安安静静地悬在光屏中央。 “继续查。” 姜明月指了指那几枚资料芯片。 “能挖多少挖多少，尤其是这个零号协议。” “它什么时候写进去的，谁写的，和军部有没有关系，我都要知道。” 闻野把那段，刚解析出来的底层代码重新放大，眉头越皱越紧。 “殿下，这不是普通加密。” 姜明月：“我知道。” 军部那么多人都没解开，要是普通加密，那姜凛不得气死？ 闻野：“我意思是，这层东西可能不是为了，防止别人读取。” 姜明月：“那是干嘛？” “它更像锁。” 闻野将其中一段代码，单独拖了出来。 大片字符飞速滚动。 但下一秒，光屏忽然卡住。 密密麻麻的数据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闻野皱眉，随即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姜明月：“怎么了？” 闻野调出设备后台，看着已经飙红的运算负载，脸色有点难看。 “设备太垃圾，算力到头了。” 姜明月：“？” 闻野：“前面的东西还能硬算。” “再往里不行了。” “这把锁下面的数据结构，极为复杂。” 姜明月沉默了。 闻野如今待的这个工作室，所有设备都是从公主府库存，和帝都几家机械商行调来的。 放到市面上，全部都是顶配。 结果到了闻野嘴里，还是垃圾！ 姜明月：“你需要什么？” 闻野那双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也不客气，马上就列出了一行行清单。 姜明月看了第一行，眉心跳了一下。 再看第二行，第三行。 姜明月已经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军用九代并行运算核心】 【帝国科学院去年刚出的，精神模拟矩阵】 【三组S级稳定器】 还有…… 姜明月果断阻止，“停。” 你小子故意的吧！ 五公主心里，不禁如此怀疑道。 “你这是升级设备？” “还是要在我这，建一个研究所？” 闻野认真回答道。 “也没有那么夸张。” “殿下这地方哪哪都好，就是真缺设备。” 姜明月：“……”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闻野看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如果设备能补齐的话，后面会快很多。” 这句话对姜明月的钱包而言，就是毒药。 非常有效的毒药。 姜明月：“多久？” 闻野：“如果底下结构没变的话，三到五天。” 姜明月重新看向屏幕中央。 【ZERO-0】，还安静地悬在那里。 像一扇已经找到门缝，却还没真正推开的门。 姜明月只能最后为自己的钱包，惋惜两秒钟。 “把清单发给我吧。” 闻野顿时咧开嘴笑了，“好嘞。” …… 接下来的一整天，姜明月都在为采购设备的事，闷闷不乐。 直到阿宁告知了她一个好消息。 【军部调查已经顺利完成，殿下可以回府了】 姜明月眼睛顿时又有光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 她差点没在这破地方，住出感情来！ 不过在离开之前，姜明月还是看了下军部的最终调查报告。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韩朔的案子，这次牵扯极大。 泄露军方航线、搞虫体运输、诬陷第三舰队，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最后判决下来。 【永久监禁】 没有死刑，倒不是帝国心慈手软。 而是韩朔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军部明显还没榨干净。 姜明月看到结果的时候，只觉得十分合理。 死刑太便宜他了。 留着慢慢问，问完继续关。 多环保。 至于谢景恒，罪名虽没韩朔那么重，但也跑不了。 整个谢家二房，自他而下，都被剥夺个人所有荣誉和财产，流放荒星，终身不得返回中央星域。 谢家虽然因此也是大出血，但也算是变相的，割除了一颗大毒瘤。 不过真正让姜明月感到意外的，是苏家。 没想到苏家与韩朔，竟然也牵扯这么深。 韩朔这些年的资金流水和私下交易，几乎都有苏家的影子。 所以最终，苏家也倒了。 这个帝国的老牌贵族，一夜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烦。 除了这份调查报告之外，军部还有一份独立的报告文件，暂时没有对外公开。 姜明月点开。 里面是关于第三舰队旧案的。 前面都是对这个旧案的陈述，最终的结论，在最后几行。 姜明月盯着最后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经帝国军事审判庭重新核查。】 【原第三舰队相关叛国、非法走私、勾结虫族等罪名，证据链存在重大伪造嫌疑。】 【即日起，撤销赫连氏相关罪名。】 【予以恢复过往名誉。】 短短几行字，姜明月看得心里发堵。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赫连烬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关在奴隶场里，脖颈上扣着限制环，身上明明还有一股怎么压都压不弯的劲，却已经学会了不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姜明月按捺不住心中激绪，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正好，赫连烬从外面进来了。 他依旧穿着公主府护卫的制服。 黑色军装衬得肩宽腰窄，神色冷淡，走路时脊背永远挺得很直。 如果不是知道以前的事，谁也看不出这个男人几个月前，还被关在奴隶场里。 赫连烬察觉到姜明月的异样，上前关切道。 “殿下，你怎么了？” 姜明月没说话，只是眼睛红红的。 赫连烬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姜明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 开口。 赫连烬的父亲和族人，都死了。 赫连家已经没了。 现在终于有人来告诉他， 哦，查错了。 你们赫连家没无罪。 姜明月第一次觉得，一句“无罪”，有时候也挺残忍的。 她伸手，把桌上的光屏转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赫连烬视线落在屏幕上。 只一眼，整个人便僵立原地。 他站在那里，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得很慢，极为认真。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明月发现赫连烬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一点点收紧。 再松开，又收紧。 像是想抓住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是真的？” 半响后，赫连烬才开口，声音很哑。 姜明月：“这是军部的最终裁定，虽然还没对外公布，但已经确认无误了。” “旧航行记录也找到了，第三舰队当年不是私自改道。” “你父亲留下的报告，也被证实确实存在。” 赫连烬喉结滚了一下。 “那报告里说了什么？” 姜明月把另一份文件，调了出来。 那是从旧军部服务器里，恢复的一段残缺文字。 只有寥寥几行。 【第三舰队奉命执行运输任务，任务内容与军令严重不符。】 【若此报告能够送达，请立刻封锁相关实验区。】 下面还有一句，只有半截。 【赫连氏世代受帝国军恩，若此次无法归航……】 后面的内容损坏了。 但赫连烬和姜明月都能猜到，剩下的是什么了。 赫连烬盯着那行字，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忽然转过身去，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姜明月看见了，但她决定装瞎。 男人重新转过来时，脸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那张冷淡的脸，只是眼尾红得不像话。 “谢谢殿下。” 姜明月：“谢我干什么？” “这又不是我判的。” 赫连没在说话，只是无比虔诚地看着她。 如果没有她。 他现在甚至都不是“赫连烬”。 只是奴隶场里一个，会被随便买走的罪奴。 四年前的案子有没有翻的一天，他都未必能活着看见。 姜明月受不了这种眼神。 太沉了。 “行了，少这样看我。” “赫连家清白了，你应该高兴。” 赫连烬垂眸。 片刻后，他问了一句。 “赫连家，还能回来吗？” 罪名是撤销了，声誉是恢复了。 可那座曾经灯火通明的赫连府，已经彻底没了。 四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赫连家少主，也同样回不来了。 姜明月抬手，在男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赫连家，一直都在的。” “因为有你在，赫连家从没消失过。” 第57章 她怎么来了？ 公主府的大门再次打开时，姜明月差点热泪盈眶。 终于回家了！ 她连空气，都觉得无比香甜。 管家带着一大群人，早早候着。 “殿下好。” 姜明月一边摆手示意，一边将设备清单，交到财务官手里。 财务官在公主府干了十几年，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直到他看清了手里的设备清单。 姜明月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疑惑回头。 “怎么了？” 财务官没跟上。 他立在原地，把清单往上划了划，又往下划了划。 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了。 财务官缓缓抬头。 “殿下，这个……” 他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现在就要买？” “对。” 姜明月回答得非常自然。 财务官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倒了下去。 这可是二千三百万星币啊！ 五公主回答的如此自然，难道她以为是什么不要钱的废铁？ 上次为了配合顾教授治疗赫连烬，公主府就砸进去三千万星币。 那笔账到现在还压在财务官的光脑里，每天一打开财务系统，就有三千万冤魂冲他招手。 他本来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他们家殿下的极限，显然还远远没有摸到。 财务官捂住胸口。 “殿下，咱们府上，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姜明月莫名其妙。 “没有啊。” 财务官：“那为什么钱一个劲地，往外跑？” 姜明月：“……” 财务官顿感悲从中来。 公主府这些年，本就不算富裕。 五公主一直不争不抢，手底下也没有什么特别赚钱的产业。 日常开销是够，偶尔追追星，买买珠宝首饰也能顶得住。 可现在呢？ 三千万刚花完，又来两千多万。 财务官忽然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要不…… 把自己卖了吧。 虽然他年纪大了点，长得也一般，精神力等级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但好歹会算账。 万一哪个贵族家里缺财务呢？ 两千万不敢想，卖个两百万总可以吧？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给公主府续一天是一天。 想到这里，财务官眼神都空了。 姜明月看着财务官这副死样子，表示非常感同身受。 因为昨天，她也这样经历过。 跟在姜明月身后的闻野，正低头研究自己的光脑。 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依旧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乱乱的，衣服也没认真整理过。 整个人看起来，和公主府精致华丽的环境格格不入。 财务官原本压根没注意他。 但知道手里的单子，就是这人开的以后。 越看越不顺眼了。 两千三百多万，他怎么敢的？！ 闻野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 “有问题？” 财务官心里虽然很想捶死他，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十分职业的笑容来。 “没有。” 语气特别客气。 “那这批设备还是尽快采买，我急着用。” 闻野重新低下头，捣鼓光脑。 “按他要求来，抓紧买吧。” 姜明月对财务官深感抱歉，只能在补一刀了。 财务官最终只能抱紧手里的清单，脚步虚浮地往财务处走。 姜明月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有点担心。 “他没事吧？” 旁边管家淡定道。 “殿下放心，他每个月月底都这样。” 姜明月刚松口气。 结果管家又补了一句。 “不过最近，好像严重了很多。” 姜明月：“……” 算了，先躲吧。 姜明月非常没有良心地，加快了脚步。 “都别找我，我要先休息会儿。” 个把月了。 她现在非常想念自己那张，柔软的悬浮穹顶大床。 姜明月一路冲回房间，鞋都没脱利索，整个人直接扑了进去。 舒服，这才叫生活。 之前那个硬得像板砖一样的床，到底是谁设计的？ 建议拉去和韩朔关一起。 姜明月抱着枕头滚了一圈，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 姜明月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听声音，是侍女阿宁。 “什么事？” 阿宁：“有人求见。” “不见。” 姜明月回答得十分干脆。 今天就是姜凛来了，她都得考虑三秒。 “是苏晚晴小姐，” 侍女停顿一下。 “而且，她跪在外面……” 姜明月：“？” 她脑袋探出门。 “苏晚晴？跪在外面？” …… 一个小时前。 苏晚晴从三殿下府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她站在门外许久。 直到身后的大门彻底合上，才像突然失去支撑一样，踉跄了一下。 姜瑾拒绝了她。 拒绝得很干脆，甚至称得上无情。 方才，她跪扑倒在姜瑾面前。 “殿下，求您救救我父亲，救救苏家。” “只要您肯帮苏家这一次，我愿意永生做您的雌奴。” 姜瑾坐在沙发上，手中还端着一杯酒。 和平时那个心软多情的雄性相比，像完全换了副面孔。 “晚晴。” “钱，我可以替你还。” “因为那只是星币。” “可你父亲碰的东西，不是星币能解决的。” 苏晚晴眼圈瞬间红了。 “您不是说过会护着我吗？” 姜瑾轻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将酒杯放下，语气还是温和的。 “别把雄性在床边说的话，太当真。” 这句话，把苏晚晴最后的一点脸面，也撕毁了。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她只记得离开前，姜瑾身边的人，把她落在府里的东西，全部丢了回来。 一只小包，几件首饰。 还有姜瑾以前，送她的光脑终端。 苏晚晴抱着那些东西站在街边。 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苏家完了，三殿下不要她了。 那些以前围着她转的人，在知道苏家出事后，一个个消失得比谁都快。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怀中的旧终端，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搜索记录，出现在首页。 【五公主府】 苏晚晴愣了很久。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搜过这个。 或许是以前无意点开的。 又或许…… 她已经没心情追究了。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姜明月。 如果还有人愿意拉苏家一把…… 只能是她。 …… “你说什么？” 姜明月坐在沙发上，怀疑自己耳朵又出了问题。 苏晚晴跪在她面前，眼睛已经哭肿了。 “求殿下救我父亲。” 姜明月：“……” 这画面怎么这么割裂。 前段时间，苏晚晴还恨她恨的牙痒痒。 现在苏家倒了，她又跪在这求救。 人生啊，真刺激。 姜明月：“苏晚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苏晚晴摇头。 “没有。” “我找过三殿下了 。” “但是他不肯帮我。” 说到这里，苏晚晴眼泪又掉了下来。 额，感情破产了？ 姜明月狐疑地打量她。 苏晚晴明显知道她在想什么，脸色更白了。 “殿下，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 姜明月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苏晚晴急了。 “只有殿下愿意帮我。”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包括苏家这些年的账。” “还有我父亲在外面，和那些人的往来。” 姜明月这才将水杯放下。 “条件呢？” 苏晚晴怔住。 “什么？” “你把这些给我，想换什么？” 姜明月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尤其从苏晚晴这种人手里掉。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 “救我父亲。” “至少，别让他被流放荒星。” 姜明月靠回沙发，没有立刻答应。 她在想另一件事。 苏晚晴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走投无路？ 表面上确实说得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面有哪里怪怪的。 苏晚晴从姜瑾那里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她。 而且，刚才阿宁汇报过。 苏晚晴进入公主府的时候，门禁身份审核异常顺利。 苏家刚刚被列入重点监控名单。 按理说，她这种直系成员，至少要经历三轮核验。 可苏晚晴只等了不到一分钟。 姜明月眯了眯眼。 有意思。 “你怎么进来的？” 苏晚晴没想到五公主会问这个。 “就……正常进来的。” “没人拦你？” “有。” 苏晚晴想了想。 “查了身份，然后就让我进了。” 姜明月没说话。 这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 如今公主府的门禁等级，比往日更高。 苏晚晴一个正在接受监控的苏家人，凭什么这么顺利？ 姜明月思考片刻，随后笑了。 “行。” 苏晚晴眼泪顿时下来了。 “殿下愿意帮我？” “我可没这么说。” 姜明月慢悠悠道：“你先把你说的那些账，还有苏家的往来记录，全部整理出来给我。” “至于你父亲的事，” “我看完再说。” 苏晚晴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好，我都给您。” “谢谢殿下！” 姜明月让人带她下去。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她脸上的笑才淡下来。 “阿宁，去查一件事。” “她今天进公主府的门禁审核，是谁放的。” 与此同时，三殿下府。 姜瑾靠在窗边，正在慢条斯理地品酒。 侍从站在身后。 “殿下，苏小姐进五公主府了。” 酒液落入杯底。 姜瑾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侍从迟疑道。 “那边若是追查门禁权限……” 姜瑾笑了笑。 “让他们查，我们又什么都没做。” 侍从低下头。 确实。 三殿下并没有给苏晚晴开通权限。 甚至连让她去找五公主的话，都没说过。 他们只是把那台旧终端，还给了苏晚晴。 然后那台终端里，留着五公主府的访问记录而已。 至于苏晚晴去不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姜瑾抿了一口酒。 窗外光线落在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漂亮又散漫的模样。 “明月啊。” 他轻声笑了笑。 “你可别怪三哥。” 第58章 我的好母后大人 苏晚晴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姜明月让管家，收拾了一间偏院给她。 位置其实不算偏，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从偏院到主宅，中间隔了两道门，左边是护卫训练场，右边是公主府内务处。 换句话说，苏晚晴想悄悄往别处跑，基本没戏。 苏晚晴对此倒没说什么。 苏家一倒，过去那些见了她，恨不得隔着八百米就笑脸相迎的人，如今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能有个地方收留她，她已经谢天谢地了。 只是她第一天住进来，就发现五公主府的人，好像不怎么欢迎自己。 尤其是阿宁。 阿宁抱着手臂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将府里的规矩念了一遍。 “西边主院不能去，书房不能去，地下实验室不能去。” “后花园东侧也别去。” 苏晚晴愣了愣，“那我能去哪？” 阿宁想了想，“这个房间。” 苏晚晴：“……” 那她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阿宁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一句：“公主让你住下，不代表公主府的地方，你都能进。” 苏晚晴攥了攥手指。 以前，她也是中央星有名有姓的贵族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防贼一样防过？ 可如今…… 她只能低声道：“我知道了。” 阿宁：“知道最好。” 苏晚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阿宁。” “那个赫连烬，也住在这里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阿宁原本只是冷淡的神情，一下子又冷了三分。 “你问他干什么？” 苏晚晴：“随便问问。” “那就别随便问。” 阿宁扔下这句话，直接走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 半晌，她才轻轻关上了门。 另一边，赫连烬显然比阿宁更直接。 他甚至连苏晚晴的院门，都没进去过。 当天晚上，他就把公主府的安保权限重新调了一遍。 姜明月看着光脑上，突然弹出来的权限变更提醒，沉默了好几秒。 “你干什么？” 赫连烬：“加了几道权限。” “我看见了。” 姜明月指着光屏。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把苏晚晴那边，单独标红？” 赫连烬：“方便盯着。” 姜明月：“……” 这话他说得太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到，姜明月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她现在已经够惨了。” 赫连烬神色没什么变化。 “惨和危险，并不冲突。” 这个护卫把手里的文件，慢慢合上。 “苏家出事以后，她没有去找苏家的旧部，没有去找过去交好的贵族，而是来找已经明确与她划清界限的殿下您。” 姜明月：“这有什么问题？” 赫连烬：“暂时没有。” “所以才只是盯着。” 行，逻辑严谨。 那就盯着呗。 姜明月还想说些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的声音已经响起。 “殿下，宫里来人了。” 姜明月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皇后殿下，让您即刻入宫。” 姜明月：“……” 该来的，还是来了。 皇宫。 姜明月刚进皇后寝宫，就感觉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宫侍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摆件。 姜明月转身想跑，但已经迟了。 上首传来这个帝国第一女雌，平静的声音。 “还知道回来？” 姜明月立刻恭敬。 “母后好。” 皇后抬眼，姜明月立刻乖乖过去。 “跪下。” 姜明月：“……” 她认命地跪下。 皇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半天都没理她。 姜明月跪了两分钟，腿有点不舒服，偷偷抬眼。 正好撞上皇后的目光。 姜明月：“……” 皇后：“好看吗？” “好看，我的母后最好看了。” 皇后：“油嘴滑舌。” “那母后您别生气了嘛，生气老的快哦。” 皇后顿时被气笑了。 “你还知道我在生气？” 姜明月立刻低头。 知道，当然知道。 她这次干的事，确实有点出格。 换成她是皇后，估计也得骂人。 皇后：“明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母后话了？” 姜明月一听语气有所回暖，立马一把抱住母后大人的臂弯，一边撒娇，一边趁势坐了起来。 “没有，明月永远都是母后您的心肝肝。” 皇后：“……” “你啊你，真是被我宠坏了。” 皇后用手戳了下明月的额头，然后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快让我看看，这么长时间待在外面，都瘦了。” 姜明月顿时委屈巴巴地看着母后，泪水如火纯青般地，在眼眶里转了转。 “是啊，哥安排的地方一点都不好，我在那住着一点都不习惯，都想死母后大人您了。” “母后您看，我都瘦脱相了，不好看啦。” 姜明月一边吐着苦水，一边将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都说了一遍。 皇后默默看着自己这个，心爱的女儿表演完毕。 “所以苏家才刚倒，你就把苏家的人接进府里去了？” 姜明月：“母后大人，这您都知道？” 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你真当我住在皇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明月讪讪。 也是。 她母后要是真那么好糊弄，也不会说帝国第一女雌了。 皇后放下茶杯。 “苏晚晴来找你，我并不奇怪。” “苏家一倒，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手里没人，名下的资产又基本都被冻结。” “过去那些围着她转的人，现在恨不得离她八里远。” “你是她以前的好闺蜜，她给自己找条活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姜明月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皇后瞥了她一眼。 “所以你就心软了？” “……” 姜明月想反驳，可最后还是老实闭嘴。 皇后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明月，母后不是让你把她赶出去。” “一个苏晚晴，你公主府自然养得起。” “但现在苏家刚倒，中央星多少双眼睛，盯着苏家剩下的人？” “她一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贵族小姐，竟然能在这种时候，准确找到你的门。” “我不是说她一定有问题。” “但你至少应该问一下，是谁告诉她，你会收留她的？” 姜明月微微抿唇。 “母后大人，您说的这些我回去就查。” 她凑到母后耳边，轻声道。 “我收留她，也是在钓鱼呢。” “看看她后面的人，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皇后略微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月，你真的长大了。” “嘻嘻，谢母后大人夸奖。” 姜明月撒娇地往母后怀里钻，额头轻顶皇后担心下巴。 皇后摸了摸女儿的额头，转眼换了个话题。 “还有那个赫连烬。” 姜明月眼皮一跳。 怎么又说到他了？ 皇后：“赫连家的旧案，已经翻了。” “如今赫连烬不再是罪奴，赫连家的罪名也撤了。” “所以有件事，我也该问你了。” 姜明月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皇后语气平静，继续道。 “当初皇室征夫，你亲手把赫连烬的名字放进去。” “后来出事，你又为了保他，带着人直接跑了。” “军部拦不住你，皇室的人也拦不住你。” “为了他，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皇后说到这里，轻轻推了下怀里的姜明月。 “明月，你是把他当普通候选人。” “还是已经认定了？” 姜明月一时没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比刚才苏晚晴那个，难回答多了。 < p>当初把赫连烬放进征夫名单，她确实有自己的考量。 后来带他逃跑，也是因为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可认定正夫？ 姜明月抿了抿唇。 “母后，怎么突然问这个？” 皇后看她。 “以前我可以不问。” “那时候赫连家背着罪名，他自己也是罪奴。” “你把他提拔为护卫，把他放进征夫名单。 “我可以当你一时兴起。” “你带他逃跑，我也可以当你护短。”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明月彻底安静下来，正襟危坐。 皇后继续道：“赫连家已经平反。” “赫连烬的身份也已恢复。”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拿捏的罪奴。” “他是赫连家的人，哪怕如今只剩他一个。” “这个身份，也够了。” 姜明月当然明白。 第三舰队虽然倒了四年，但人脉、军功、声望都不是说没就没的。 以前那些东西没人敢碰。 现在赫连家一旦翻案，所有东西都会重新活过来。 皇后看着姜明月。 “你还要不要他？” 姜明月被这句话，问得耳根一热。 “母后……” “别打岔。” 皇后继续道：“以前你可以随便，现在不行。” “皇室正夫，不只是你喜欢谁的问题。” “一旦赫连烬真的成为你的正夫。” “赫连家曾经的人脉，第三舰队的旧部，甚至那些被韩朔打压过的人，都会被默认归到你这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明月当然知道。 她原本只是一个，不争不抢的五公主。 可一旦和赫连烬真正绑定。 她手里就不再只是一个公主府，而是多出了一条极重的军方关系。 皇后看着她的神色变化，继续道：“你哥会重新审视，他与你的关系。” “甚至连你的父皇，都会重新衡量你。” 姜明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道：“可当初名单已经定了。” 皇后嗤笑。 “名单是名单，正夫是正夫。” “我现在问你的，不是程序，是你自己。” “你到底想不想，让赫连烬做你的正夫？” 这一次，姜明月是真的被问住了。 她脑子里很乱。 最先冒出来的，竟然不是赫连烬穿护卫服的样子，也不是他恢复身份后的样子。 而是第一次遇见他时，那双不屈的眼神。 还有那天晚上，那个热烈的吻…… 姜明月脸有点热，立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压了下去。 皇后的眉梢，慢慢挑了起来。 “想这么久？” 姜明月瞬间回神。 “谁想很久了！” 皇后淡淡道。 “你要是不想，直接说不就行了？” 姜明月：“……” 皇后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大半。 反而缓和了语气。 “我不是催你现在就定。” “只是让你想清楚。” “赫连烬和以前，不一样了。” “其他几个候选人，都是我和你父皇，挑选过的。” “而赫连烬不是。” “他现在有资格重新回去，重新选择。” 重新选择…… 姜明月的心里，莫名一沉。 皇后把她的那点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怎么，舍不得了？” 姜明月立刻道：“没有。” 皇后点点头。 “那就好。” “回头我让人问问赫连烬。” “看看他愿不愿意把名字，从你的征夫名单里撤下来。” 姜明月：“为什么要撤？” 皇后慢悠悠看她，忽然笑了。 姜明月：“……” 她严重怀疑，母后大人就是故意的。 姜明月低头喝了口茶，半天才闷闷道： “好啦，我知道了。” 皇后：“知道什么了？” 姜明月面无表情。 “回去认真想想，要不要娶赫连烬。” 第59章 永远做您的护卫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姜明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回公主府的悬浮车上，她靠着椅背，一动都不想动。 然而公主府里，还有更烦心的事，在等着他。 她回公主府后不久，就收到了第一张拜帖。 姜明月没当回事，直接让阿宁去处理。 可短短一下午时间，她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十几份拜帖。 在前厅桌子上，堆了一摞。 姜明月坐在沙发上，人都看傻了。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阿宁：“都是求见您的。” “这么多？” 阿宁顿了顿。 “这只是您的。” 姜明月：“？” 阿宁示意旁边。 那里还有一摞，也很高。 “那些是求见赫连先生的。” 姜明月：“……” 好家伙。 她才离开中央星多久，公主府怎么突然成景点了？ 第一批来的，是几家中等贵族。 说得都特别好听。 什么听闻五公主此次调查受了惊吓，特意送些补品。 什么仰慕五公主为赫连家旧案奔走，倾佩至极。 什么许久未见，特来拜访。 姜明月听得眼皮直跳。 翻译一下其实就一句话。 中央星最近，到底要变成什么样？ 皇室内部的明争暗斗，已经越来越凶。 军部管制中央星的乌云，也还未彻底散去。 而这最近几个月来，又属五公主风头最劲。 也最好拜访。 所以谁都想，来探探口风。 姜明月倒还好，人虽多，但她还游刃有余。 赫连烬那边，才是真热闹。 过去赫连家还在的时候，赫连家掌着第三舰队，也算是是中央星的顶级军功贵族。 赫连家倒后。 这些所谓“旧交”，一个比一个消失得干净。 如今案子翻了，人也回来了。 旧情忽然又有了。 “当年我父亲与赫连将军，可是一起喝过酒的！” “赫连少主，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 “我们家和赫连家一直关系很好，当初出事时，我们也想帮忙，只是……” 姜明月假装路过偏厅，往里面看了一眼。 赫连烬一身黑衣，神色平静。 而对面那位二十多岁的贵族，说得唾沫横飞。 赫连烬安静听着，偶尔配合点一下头。 看起来礼貌极了。 姜明月却莫名觉得对方有点惨。 果然，等人好不容易说完。 赫连烬问了一句。 “您父亲是哪位？” 对面的贵族，顿时脸色僵住。 赫连烬神色自然。 “抱歉，我失忆了。” “很多以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 姜明月差点笑出声。 对方只能讪笑。 “您这是贵人多忘事。” 赫连烬也笑了。 “可能吧，医生说这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机制。” 那贵族脸彻底绿了…… 姜明月站在门口，啧啧点头。 不错，报复心还挺强。 当初赫连家出事时，这些人一个都没站出来。 现在一个个跑来攀旧交。 换她，她也恶心。 赫连烬抬眼，正好看见门口经过的姜明月。 他原本有些淡漠的神情，顿时缓了几分。 对面的贵族也发现了，连忙起身。 “见过殿下。” 姜明月顺势摆摆手。 “你们聊。” 她转身要走，赫连烬却直接站起身。 “已经聊完了。” 对面的贵族：“……” 姜明月：“……” 你这也太明显了，人家还在呢。 赫连烬已经走到姜明月身边。 那对面的贵族，明显愣了一下。 “赫连少将……” 赫连烬脚步顿住。 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人喊过了。 第三舰队旧案翻案以后，军部恢复了赫连家的名誉。 连带着他曾经被剥夺的一切，也开始有人重新提起。 赫连少将，赫连少主。 赫连家的继承人，第三舰队最后留下的人。 今天来公主府的贵族们，嘴里几乎都是这些称呼。 仿佛赫连家倒下的时候，他们从未避之不及。 赫连烬转身，神色依旧冷淡。 “我已经不是少将了。” 对方笑道：“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如今旧案已经查清，以赫连家当年的声望，恢复军籍并不难。” “第三舰队虽然已经撤编，但以前留下的人还在。” “只要稍加运作一下……” 赫连烬忽然问：“运作什么？” 那贵族一顿，随即压低声音：“重建赫连家。” “甚至……” 他看了一眼姜明月，觉得五公主肯定也是这想法，他今天捅破这层窗户纸，说不定还会得到赏识。 因此他当即道。 “甚至重建第三舰队。” 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虽然自从赫连家的案子翻过来以后，这种传闻就没断过。 但敢当着皇室的面讲出来，他是第一个。 第三舰队当年虽然几乎全灭，可真正属于赫连家的根基，从来不只是一支舰队。 军中故旧，老部下，旁系。 还有这些年因为赫连家获罪，不得不蛰伏起来的人。< /p>只要赫连烬愿意站出来，赫连家未必不能重新起来。 特别这一次，他背后还站着帝国五公主。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态度。 连姜明月也按捺住轰人的冲动，侧过脸来，看向身边的男人。 赫连烬没有多加思考，直接了当道。 “没兴趣。” 贵族怔住：“为什么？” 赫连烬整理了一下袖口。 “赫连家，我没打算重建。” “第三舰队，也不会重建。” 这一次，整个会客厅真的静了。 姜明月都愣了一下。 对面的贵族，更是差点没反应过来。 “可……” 他音调都不禁起高了。 “那可是赫连家啊。” “您父亲，还有赫连家那么多人……” 赫连烬原本平静的目光，一瞬间沉了下来。 对方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们都已经死了。” 赫连烬的声音很低沉。 “赫连家从来不是一块牌匾，也不是几艘战舰。” 对面的贵族明显急了。 “可赫连家不能断在你这里啊！” 赫连烬神情没什么变化。 “为什么不能？” “赫连家的清白，已经拿回来了。” “该给他们的交代，也都给了。” “已经够了。” “至于我赫连烬，” 赫连烬侧过脸，看向姜明月。 “我现在是公主府的私人护卫。” 姜明月：“？” 周围众人：“……” 赫连烬倒是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以前是，现在是。” “以后也是。” 对面的贵族已经彻底懵了。 “你，你就准备一直留在公主府？” “嗯。”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那贵族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形容。 姜明月也看向赫连烬。 男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姜明月知道，他绝对不是随口说的。 姜明月正准备说点什么，好缓解下这尴尬的氛围。 赫连烬却已经开口。 “殿下不是要休息吗？” 姜明月：“……” 这么多人呢，你赶得会不会太明显了？ 赫连烬却已经自然地，站到了姜明月身后。 熟练得不行。 姜明月忽然笑了。 “那走吧。” 走出几步，姜明月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群表情复杂的贵族。 “对了。” “以后别来劝他重建什么第三舰队了。” “本公主府最近缺人。” “护卫更缺。” 第60章 中秋快乐 最后一拨上门的贵族离开时，天已经要黑了。 姜明月坐在书房里，靠着椅背，一动都不想动。 今天见的人实在太多。 一张张脸，一套套话。 听得姜明月牙都酸了。 赫连家出事的时候，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现在赫连家的罪名洗干净了，又恨不得当场和赫连烬拜把子。 脸呢？ 正想着，门被敲响。 “殿下。” 是阿宁声音。 姜明月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进。” 阿宁抱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走进来，神色明显比平时严肃不少。 “旧精神研究院那边，有结果了。” 姜明月原本涣散的目光，顿了一下。 阿宁把东西放到桌上。 “研究院表面上的资料是没问题，但他们的进出项对不上。” “还有——” 阿宁说到这里，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闻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推门进来。 手里还拎着一只，不知道拆到第几次的光脑终端。 “殿下，我这边有了进展。” 姜明月：“……” 她看看阿宁，又看看闻野。 平时一个两个都磨磨蹭蹭的，查个东西能把她急死。 今天倒好，赶集一样全来了。 闻野完全没察觉到，公主殿下脸上的嫌弃。 往旁边一坐，开门见山。 “芯片里面那道锁，我又摸清了一层。” “之前设备的解析精度不够，所以我只能确定它的结构。” “现在升级以后，已经能截出一些残缺信息了。” “里面……” 姜明月忽然打断了他，“停。” 闻野：“？” 阿宁也看向公主。 姜明月揉了揉眉心，“我今天不想听。” 闻野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殿下，您知道我为了这个，多少天没睡吗？” “知道。” 闻野：“那您不听？” “不听。” 阿宁适时插话道：“旧精神研究院的事也不听？” “不听。” 阿宁顿时有些担心，“殿下，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明月摇头。 不是身体不舒服。 就是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 军方也好，苏家也好。 旧精神研究院也好，谢家的芯片也好。 今天都滚远点。 她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 闻野盯着她看了两秒。 “殿下，您不对劲。” 姜明月：“哪不对劲？” “平时我说芯片有进展，你恨不得把我脑袋打开，直接看结果。” 姜明月：“……” 比喻得很好，下次别比喻了。 阿宁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默默打开终端，确认了一眼日期。 额，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 没有庆典，没有节日。 甚至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 “殿下？” 姜明月已经望着窗外。 中央星的夜景，很漂亮。 高悬浮轨道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的建筑群层层叠叠。 灯火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天际。 很繁华，也很热闹。 可姜明月忽然，有点想家了。 不是公主府。 是那个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的地方。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 在她原来的世界，今天应该是中秋。 也是她的生日。 以前每年这一天，家里都闹得不行。 她嫌蛋糕太甜，嫌月饼太腻。 嫌家里人每年，都要拍一张丑丑的全家福。 那时候只觉得烦。 现在却连烦的机会，都没有了。 姜明月垂下眼。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一直很忙。 忙着应付皇室，忙着改变那个原身五公主的烂命。 忙着救赫连烬，救谢栖白，捞未来的大佬。 后来又是皇室征夫，又是旧案平反。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以前。 可今天这个日期一到。 那些被她压下去的东西，忽然全翻了出来。 像有人趁她不注意，在心口轻轻戳了一下。 令她心底酸酸的。 “殿下。” 阿宁声音放轻，又唤了一声。 姜明月这才回过神来。 “你们都出去吧。” “今晚给自己放个假。” 闻野还想说什么，被阿宁一把拽走。 公主说了，今晚放假，别打扰她。 房门关上，姜明月趴在桌上。 第一次觉得这么大的公主府，也挺空的。 晚餐的时候，姜明月也没什么胃口。 一桌子的精致，她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阿宁不放心，过来问了两次。 都被她赶走了。 …… 直到夜深，公主府的人都陆陆续续休息了，姜明月还一个人坐在花园里。 抬头看天。 中央星也有月亮。 准确来说，是两颗卫星。 一大一小，都很亮。 可怎么看，都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一轮。 “殿下，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姜明月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月亮。” 赫连烬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还行吧。” 姜明月抱着膝盖，闷闷道：“就是突然想看看。” 赫连烬没在问为什么。 他现在越来越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只是陪着她，在她身后站着。 一桌一椅，一公主，一护卫。 衬得天上的两个月亮，也不孤单了。 姜明月回过头看他。 男人今天穿得很简单。 黑色衬衣，长裤。 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姜明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今晚公主府放假，你怎么不去休息？” 赫连烬：“我不需要休息。” 姜明月狐疑地看他。 这人平时最是闲不住。 不是训练，就是帮阿宁处理公主府的安保。 实在没事，还会去后院，把那些侍卫拎出来练一顿。 像今晚这样，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反而有些奇怪。 她正想再问，赫连烬却忽然开口。 “殿下。”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姜明月一怔。 赫连烬神情倒是很平静，好像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以前赫连家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过。” “后来，就不过了。”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 “这些年过去，也没人记得了。” 姜明月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着自己的生日。 想着另一个世界。 想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 结果面前这个人，也在同一天，安安静静地过着一个，没人记得的生日。 行，真是难兄难弟了。 姜明月：“以前你生日都怎么过的？” “以前过生日的时候。” 赫连烬想了一会儿。 “我母亲会做饭。” “我父亲不会做，但喜欢抢着做。” “最后一般很难吃。” 姜明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赫连烬也扯了一下嘴角。 “我小时候不懂事，还会嫌弃。” “现在想吃，也吃不到了。” 姜明月的笑，一下淡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很奇妙。 她失去了一个世界，赫连烬失去了一个家。 一个记得曾经，一个背着过去。 两个人明明什么都不一样。 可今晚却莫名其妙地在这里，看着同一片，不属于他们记忆的月亮。 半晌，赫连烬忽然起身。 “殿下，您等我一下。” 姜明月抬头：“你干嘛？” “很快。” 男人已经走了。 姜明月一脸莫名其妙。 十几分钟后，赫连烬回来了。 手里还端着两个盘子。 姜明月看清盘子里的东西以后，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是什么？” 赫连烬：“蛋糕。” 姜明月盯着那两块形状奇怪、边缘明显切歪了的东西。 “你管这个叫蛋糕？” “厨房的人呢？” 赫连烬：“他们按殿下的吩咐，都放假去了。” 姜明月明白了。 “所以这是你自己弄的？” 赫连烬嗯了一声。 他大概也知道卖相确实有些拿不出手，罕见地补了一句。 “第一次做。” 姜明月低头失笑，越笑越停不住。 赫连烬眉头微皱，“很难看？” “不是。” “那您笑什么？” 姜明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赫连烬。” “嗯。” “生日快乐。” 男人顿住，许久。 “还有，中秋快乐。” 赫连烬不解：“殿下，中秋是什么？” “额……” 姜明月思考片刻，开始胡诌。 “就是中央星的秋天的意思。” “寓意我们要过好每一天，团团圆圆的。” 赫连烬眸光凝着她，声音微哑： “殿下，何不止是中央星的秋天。” “只要您愿意，中央星的四季朝暮，每一天我都想守在您身侧，护您欢愉。” 啊…… 我胡诌的一句话啊，你怎么突然还深情上了？ 姜明月低头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 嗯，味道和卖相一样，难以形容。 赫连烬这个人，大概天生跟厨房八字不合。 但姜明月还是又吃了一口。 赫连烬：“殿下，怎么样？” “……还行，吧。” “真的？” “过生日的人不许提出质疑。” 赫连烬：“？” 姜明月理直气壮：“今天我们两个都不行。” 赫连烬看了她一会儿。 “好。” 夜风轻轻吹过来，树影晃动。 姜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些堵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散了一点。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剧情是别人的，身份是别人的。 连这具身体，一开始也不算真正属于她。 所以她可以救人，可以改变剧情。 可以活得，比原主更好。 但她从来没想过，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也许是赫连烬第一次，挡在她身前。 也许是阿宁明明害怕，还死死护着她。 也许是姜凛，一次又一次的嘴硬心软。 她忽然发现。 原来这里一直有人，在等她回家。 姜明月偏过脸。 赫连烬正低头吃着那块，难吃得要命的蛋糕。 侧脸冷峻，神色认真。 像是在完成某项军事任务。 姜明月忽然想起，母后问她的话。 你到底要不要选赫连烬，做你的正夫？ 她那时候没回答。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赫连烬的过去太沉重，他的感情也太重。 一旦接住了，好像就不能随便放下。 可现在，姜明月忽然觉得。 为什么要放下？ 赫连烬察觉到公主的视线。 “怎么了？” 姜明月没说话，只是看得更认真。 赫连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殿下，您看什么？” 姜明月眼睛弯了起来。 “看我的未来正夫。” 赫连烬的动作顿止，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 刚才他的深情被殿下无视，他就已经把这情感，瞬间埋入心底了。 没想到现在公主殿下，一秒钟给他全挖了出来。 赫连烬的狼耳朵，一点点红了。 从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偏偏他还绷着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姜明月觉得很有意思。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 “怎么，不愿意？” 赫连烬呼吸一滞，连忙道。 “不是。” 回答得太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明月眼里的笑意更浓。 “那就是愿意？” 赫连烬：“……” 这让他怎么回答？ 愿意，当然愿意。 他做梦都想。 可这句话真从姜明月嘴里说出来，他反而不敢接了。 因为太想要，所以害怕只是玩笑。 赫连烬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殿下，您别拿这种事逗我。” 姜明月突然有点，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赫连烬这样的人，本不该这么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到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要一个答案。 姜明月：“赫连烬，我没逗你。” 姜明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母后也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当时没回答。” 赫连烬眼底刚亮起来的光，几乎瞬间暗了下去。 姜明月：“……” 这人能不能听她把话说完啊？ “因为我当时，还没想清楚。” “现在想清楚了。” 赫连烬呼吸停了一瞬，整个人又僵了起来。 搞的姜明月都有点紧张了。 奇怪。 明明选夫的是她，怎么搞得跟她在求婚一样？ 姜明月轻咳一声，强行稳住气势。 “赫连烬，我缺个正夫。” “你要不要干？” 赫连烬愣住了。 姜明月看着他那副，彻底宕机的样子，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给个反应啊。”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耶。” 赫连烬终于回过神，猛地站直。 动作大得差点撞到旁边的桌角。 “要。” 姜明月：“……” 赫连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急，耳根更红了。 但这一次，他没躲。 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五公主。 “殿下，我愿意。” 姜明月的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很庆幸，自己今晚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个男人，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 她闯祸，他收拾。 她惹事，他兜底。 她往前冲，他就站在她身后。 明明自己满身是伤，却还总想着先护住她。 姜明月弯起眼睛。 “行，那就这么定了。” 赫连烬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来。 “定……什么？” 姜明月挑眉。 “正夫啊。” “难不成你刚答应完，就想反悔？” “不是！” 赫连烬紧张的声音都提高了一截。 姜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紧张什么？” 赫连烬低声道：“怕这是做梦，怕醒了。” 姜明月伸手，抓住他的手。 然后五指收紧。 “疼吗？” “……不疼。” 姜明月用力掐了一下。 “现在呢？” “疼。” “那就不是梦。” 赫连烬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半晌，忽然笑了。 是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姜明月看的直接犯花痴了。 啧。 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还真的有点犯规啊。 赫连烬紧握姜明月的手，低声道： “殿下，生日愿望能补吗？” 姜明月：“你说。” 赫连烬看着她。 眼底的情绪，浓得几乎化不开。 “我希望明年今天。” “后年今天。” “以后每一年的今天……” “都能和您一起过。” 姜明月听罢，再次笑了起来。 “这个愿望有点贪心。” 赫连烬心口随着一紧。 不过下一秒，姜明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 “本殿下准了。” 第61章 中央星的重磅炸弹 第二天上午。 一则由皇室内务署、礼仪司和皇室婚姻管理处，联合发布的公告，直接把中央星炸了个底朝天。 【经皇室议定，五公主姜明月与赫连烬的婚配申请，正式通过】 【赫连烬以五公主正夫身份，正式列入皇室宗籍】 短短两行字。 后面盖了三个章，一个比一个红。 中央星的上流社会，安静了半响。 然后彻底疯了。 “赫连烬？！” “是那个赫连烬吗？第三舰队的赫连烬？！” “废话！中央星还能有几个赫连烬！” “不是，等等，赫连家刚平反吧？这才几天？” “几天怎么了？人家五公主早就把人，拐回府里了！” “……” 这话有点难听。 但仔细一想，居然无法反驳。 原本的赫连烬，奴隶身份，罪族之后，精神力重创。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够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雄性，离他三条街远。 结果五公主呢？ 不仅没远离。 还把人提拔为私人护卫，更是选进了皇室征夫名单。 后来赫连烬失控，军部要抓人，她更绝。 直接带着赫连烬跑了。 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背后骂姜明月疯了。 为了一个罪族雄性，公然和军部对着干。 图什么呢？ 现在所有人回过味来了。 还能图什么？ 图人呗！ “我早就说五公主和赫连烬不对劲。” “你什么时候说的？” “前两天。” “……” “前两天赫连家都平反了，你说个屁。” 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 这婚事，还真让五公主折腾成了。 …… 皇宫。 皇后看着终端上不断跳动的消息提醒，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把消息推送关了。” 侍官赶紧照做，世界终于清静了一点。 坐在对面的皇帝，慢悠悠喝了口茶。 “君早说了，随她去。” 皇后冷笑，“你倒会做好人。” 从头到尾。 骂人的都是她，劝人的也是她。 最后签字的时候，皇帝倒是痛快。 大笔一挥。 准了。 皇后越想越气。 “明月上次进宫的时候，嘴上还跟我说没想好。” “这才几天？” “直接申请送上来了！” 皇帝对此十分淡定。 “年轻人，想开了就快了。” 皇后：“……” 她不想跟皇帝说话了。 不过气归气。 这门婚事，她最后还是认了。 没办法，她女儿喜欢啊。 皇后想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 养了这么多年，难得她真心想要一个人。 就给她吧。 …… 此刻的中央星，真正安静的，反而是最初那四个正夫候选人。 裴景川。 周聿衡。 晏珩。 沈修远。 四个人的名字，当初和赫连烬一起，出现在皇室公布的名单上。 随便挑出一个，在中央星都是无数雌性，青睐的对象。 可最终，赢得考核的人却是赫连烬。 …… 科学院里，周聿衡收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实验室里，看一组精神力波动数据。 终端亮起。 他垂眼扫了一下。 【五公主姜明月，正夫人选确认：赫连烬。】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屏住呼吸。 整个科学院谁不知道，周导师也是当初五公主的正夫候选人之一。 论身份，论能力，论精神力等级，周聿衡没有任何地方逊色。 结果现在…… 一旁的研究员犹豫半天，小声叫了一句：“导师？” 周聿衡把光脑划开，重新低头看数据。 “挺好的。” 当初军部的人要拿赫连烬，姜明月带着人直接离开中央星。 那一次，他站的是姜明月。 不是因为赫连烬。 更不是因为候选人之间，惺惺相惜。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军部没有资格仅凭赫连烬的一时失控，便先给他定罪。 后来事实也证明，姜明月赌对了。 第三舰队旧案翻了，赫连家平反。 当年的罪名全部撤销。 周聿衡看着光脑上那个名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早该想到的。 一个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推到整个军部的对立面。 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只是五公主自己，反射弧比较长而已。 周聿衡关掉消息。 “送份礼过去，给公主殿下。” “从我私人名下出。” 一旁的研究员：“明白。” …… 另一边，沈家。 沈修远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听下面汇报新一季度的能源航线。 会议室坐满了人，没人敢走神。 直到沈修远的私人终端，亮了一下。 他看清标题以后，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 坐在下面的人，却敏锐察觉到了。 毕竟今天中央星最轰动的消息，只有一个。 五公主选定正夫：赫连烬。 两秒后，沈修远反而笑了。 “继续吧。” “……是。” 会议继续。 直到散会后，助理才跟着沈修远，进入私人办公室。 “少爷，您真不介意？” 沈修远正在解袖扣。 “介意什么？” “五公主选赫连烬的事……” 沈修远靠进椅背里，再次想起那一天的事。 “从她把赫连烬带走那天，这个结果就不奇怪了。” 沈修远笑了一声。 “五公主会缺雄性？” “她缺的，是一个让她愿意冒险的人。” 而赫连烬做到了。 所以其他人输了，也没什么好不认的。 沈修远点开礼单。 “挑一批最好的能源晶，送去公主府。” 助理：“集团名义还是沈家名义？” 沈修远想了一下。 “私人名义。” 助理顿时懂了。 这不是投资，也不是沈家向皇室示好。 只是单纯的贺礼。 …… 相比之下，军部这边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裴景川一直看着那份皇室公告，心情复杂。 旁边副官试探着问：“中将，皇室那边要不要送贺礼？” 裴景川好半天才说了一个字。 “送。” 副官暗暗松了口气。 转耳却又听见一句。 “按最高规格送。” 裴景川神色冷淡。 “输了就是输了，礼数不能少。” 当初立场不同，因为军部，他认为赫连烬危险。 现在证据全部推翻，赫连家恢复清白。 他如果还揪着过去不放，就不是坚持原则，而是蠢。 只是，裴景川忽然想起那一天。 姜明月挡在赫连烬前面，一步不退。 宁愿和军部和皇室闹 翻，也要带人走。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似乎理解了一点。 一个雌性，真把谁放进心里以后。 确实不讲道理。 …… 特种作战部，晏珩刚结束训练。 军装外套搭在肩上，额前还有汗。 论军功，论年纪，论精神力，他一直都是极耀眼的那个。 当初军部围堵姜明月和赫连烬时。 晏珩同样站在军部一方。 甚至他的态度比裴景川更直接。 赫连烬必须留下。 而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在证明，姜明月当时是对的。 身旁的战友忍不住问道。 “你还好吧？” 晏珩抬眼。 “还行，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虽然他会不爽。 毕竟自己在候选名单里挂了这么久，最后没选上，还能高兴不成？ 但不爽归不爽。 有一件事，他认。 “五公主选赫连烬，也不算没眼光。” 战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还夸赫连烬？” 晏珩冷冷扫过去。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战友忍笑。 “行，事实。” 晏珩懒得理他。 走了几步，又停下。 “送份礼过去吧。” “我输个正夫名额而已，又不是输不起。” 这回对方真没话了。 …… 谢家，是中央星最早准备贺礼的几家之一。 谢栖白看到皇室公告以后，没有太大意外。 谢家本来就是明牌站五公主府的。 从姜明月救他的命开始，有些立场便不需要再问。 更何况赫连家的旧案能够翻出来，本身就代表姜明月前面那条路，没有走错。 谢栖白把终端放下。 管家已经将礼单送到他面前。 “少爷，董事长的意思是，按最高规格准备。” 谢栖白：“再加一份。” 管家微怔。 “以谢家的名义？” “不。”谢栖白神色很淡，“我自己的。” “另外，整理一份适合赫连烬目前，精神力状态的长期调养方案。” 谢栖白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医疗报告。 “不管怎么说，以后都是五公主府的人。” …… 公主府地下工作间。 闻野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 满屋子的设备，把他的脸映得五颜六色。 他顶着一头乱发，嘴里叼着营养棒，手指正在一排虚拟键盘上飞。 资料芯片的那层“锁”，已经被他拆到了最后两层。 正关键的时候，终端弹出公告。 闻野抬手就关。 可马上，他又把刚关掉的消息点了回来。 【赫连烬将以五公主正夫身份，列入皇室宗籍。】 闻野：“……” 半晌，他把营养棒从嘴里拿下来。 “还真定了。” 闻野重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哪儿不对。 “等一下。” “正夫定了，那公主府不是要办婚礼？” 闻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张，两千多万星币的设备清单。 又想起公主府财务官，恨不得把他当场扔出去的眼神。 闻野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完了，我的下一批设备款可能更难批了。” 闻野把终端直接往旁边一扔。 “结婚就结婚。” “影响科研经费算怎么回事？” 闻野低头继续拆锁，手速比刚才更快了。 他必须赶在公主府彻底破产之前，把东西弄出来。 第62章 陌生电话又来了 公主府总算安静了两天。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些闻着风声赶来套近乎的贵族，在连续碰了几次软钉子后，终于没再从早堵到晚。 但贺礼还在送，一箱接一箱，一车接一车。 财务官看着库房里堆满满的贺礼，难得觉得中央星这些贵族，都顺眼了不少。 花出去的几千万星币，总算看见一点回头钱了。 虽然这些东西，大多不能直接折现，但能进账就是好事。 财务官现在要求已经很低了。 真的。 只要殿下别再领回来什么需要花三千万治疗费的人，也别再捡回来一个张口就要两千多万设备的研究疯子。 人生还是很有希望的。 而此时。 让财务提心吊胆的两个“吞金兽”，正齐齐站在姜明月书房里。 赫连烬站在公主身后，闻野坐在公主对面。 还有阿宁，抱着一摞整理好的资料，正在做汇报。 “殿下，您让我查的那所旧精神研究院，有结果了。” 这座已经荒废多年的研究院，明面上只是帝国几十年前，淘汰的一处精神疾病治疗机构。 可越往下查，越不对。 阿宁打开终端，一面光屏浮在半空。 “研究院最早成立于二十八年前，直属科学院精神研究分部。” “当时对外登记的研究方向，是精神力损伤修复，和雄性精神暴动干预。” 姜明月点点头，这个她知道。 “直接说重点” 阿宁手指往下一划。 “二十五年前，研究院突然更换过一次管理权限。” “从科学院，转入一个没有公开名称的专项研究组。” “这支专项组没有对外编号，也没有公开负责人。” “人员档案全部使用临时权限。” 姜明月眉头微微皱起。 “谁批的？” “已经查不到了。” 阿宁摇头。 “正常来说，这种级别的权限转移，就算皇室亲自下令，也应该留下授权记录。” “可这里没有。” “像有人把中间那一段，彻底删除了。” 闻野原本歪在椅子里，听到这里，终于抬了下眼皮。 “不是删除。” 阿宁看向他。 闻野：“要是真删过，会留下结构断层。” “你现在连授权痕迹都找不到，说明最开始建立这套权限的时候，就没有进行系统记录。” 姜明月看向闻野。 “这能做到？” “能。” 闻野回答得很轻松。 “只要权限够高，或者负责搭底层系统的人，是自己人就行。”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但二十多年前的帝国系统，没现在这么复杂。” “能把一段官方记录藏这么干净，挺有意思的。” 姜明月没有接话。 阿宁继续道。 “专项组接手之后，研究院里的病人数量，明显增加。” “尤其是雄性。” “但很多人没有正式入院记录。” “更奇怪的是，” 阿宁将几份旧名单调出来。 “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跨度很大。” 有普通人，有军人，甚至有几个出身贵族旁支。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精神力，最低A级。 其中有两个，甚至达到了S级。 姜明月：“精神治疗？” 阿宁：“我一开始也以为是。” “直到我找到了一份，被拆分过的旧药品采购记录。” 光屏变化，密密麻麻的药剂名称出现。 有些姜明月认识。但更多的，她不认识。 阿宁指向其中几项。 “这些并不是精神损伤治疗药。” “而是精神力诱导剂、神经兴奋剂，以及一些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禁止人体使用的稳定剂。” 姜明月脸色慢慢沉下去。 闻野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活体实验？” 阿宁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十七年前，研究院发生过一次大规模事故。” “官方记录写的是精神力共振失控，造成实验区域爆炸。” “死亡人数，十三。” “但我对过旧城区的人口注销记录。” 她停了一下。 “那个月，研究院周边一共有三十九个人失踪。” 差了二十六个人。 阿宁继续道。 “研究院事故后被迅速封锁，三天后，所有人员全部撤离。” “再之后，这个项目从帝国系统里，彻底消失。” “研究院也被废弃。” 姜明月听完，托腮认真沉思。 高等级精神力雄性、精神诱导、活体实验。 这几条断开的线，明明已经靠得很近。 却始终差一个，能把它们真正串起来的东西。 “还有吗？” 阿宁：“有一个名字。” 阿宁将最后一页资料打开。 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人员调动名单。 绝大部分名字，都被涂黑或者删除。 唯独最下面，还剩下一截没有清理干净的姓氏。 谢。 姜明月脸色瞬间变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赫连烬，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阿宁低声道：“具体是谁，我暂时没查出来。” “但旧研究院那个专项组，和谢家有关系。” 姜明月慢慢转头，看向闻野面前的芯片。 真巧。 这两条线，竟然撞到一起了。 闻野拍了拍手，把芯片放到桌面中央。 “轮到我了。” 这段时间设备升级之后，芯片底层的那道锁，他已经拆到了第二层。 至少终于不是一片，完全看不懂的死数据了。 闻野打开终端，几组复杂字符铺开。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先说好消息吧。” 姜明月：“你能不能先说坏消息？” 闻野：“……” 他觉得五公主最近，越来越难伺候。 “好消息是，我拆出了第一组有效索引。” “谢家当时存进去的资料，不是一份。” “而是七份。” 姜明月眼神一凝。 七份？ “内容呢？” “还没完全打开，”闻野回答的很坦然，“但其中有三个索引名称能识别。” 第一份，【ZERO-0】 第二份，【MI】 第三份，【RESONANCE】 姜明月：“……” 她一个都看不懂。 闻野当然也没指望她看懂。 “第一个你见过，就是零号协议。” “第二个直译的话，应该是精神巢。”</ p>“第三个，是共振。” 阿宁神色一变。 “共振？” 她立刻想起旧精神研究院发生过一场，精神力共振事故。 闻野继续道：“还有，这七份资料不是同时存进去的。” “时间跨度至少二十年以上。” “最早的一份，很有可能与那所旧精神研究院，处于同一个时期。” “继续解，”姜明月没有犹豫，“这二者肯定有所关联。” 闻野摊手。 “这就涉及到我要说的坏消息了。” “我还要再更新一次设备。” 姜明月：“……” 闻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殿下，您这是什么眼神？” 姜明月面无表情。 “多少星币？” 闻野：“……” “还没算。” 姜明月点头。 “很好，你算完直接找财务官。” 闻野一脸欣慰。 “殿下现在越来越大气了。” 姜明月微笑。 “这样财务官恨的是你，而不是我。” 闻野：“……” 好有道理的样子。 两人的汇报结束没多久，皇宫的另一条公示就到了。 她和赫连烬的订婚日期，确定了。 中央帝国星历，第九纪元，秋月三十。 正是十七天后。 她本来以为父皇和母后，至少还要磨蹭一阵。 而且这时间，按公示所写，还是经过严谨计算的。 那一天帝星入主，双月同辉，和帝国国运相契。 尤其适合皇室婚契。 姜明月：“……” 听上去非常厉害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 她严重怀疑，父皇母后只是单纯想赶紧把事情定下来，省得她哪天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赫连烬站在旁边。 从知道十七天后这个节点开始，整个人就安静得过分。 姜明月转头看他，“你紧张了？” 赫连烬立刻否认。 “没有。” 姜明月盯着他手里，已经被捏皱一角的纸。 “哦，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赫连烬沉默两秒，默默把手松开。 姜明月没忍住笑了。 赫连烬耳根有些发热，心也跳得很快。 阿宁和闻野，已经很识趣地退出去了。 …… 晚上，姜明月很早就睡了。 赫连烬却没什么睡意。 他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待到很晚。 离开时，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 赫连烬看到后，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上一次，也是这个号码。 赫连烬直接接通，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 半晌后，一道经过处理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看来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赫连烬：“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笑了一声。 “赫连烬，你凭什么与帝国公主订婚？” 赫连烬握着终端的手，一点点收紧。 “有本事把声音处理关掉，让我知道你是谁。” 那一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阴冷。 “最后警告你一次，离她远一点。” “姜明月是我的。” “从来都是。” 第63章 订婚好啊，这婚得多订 赫连烬把那通电话内容，告诉姜明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姜明月刚吃完早饭。 嘴里还叼着半块，阿宁精心准备的果干。 听完赫连烬的讲诉，姜明月顿时觉得果干不香了。 “死变态。” 这是五公主给出的评价。 赫连烬：“……” 这三个字过于精准。 一时之间，赫连烬补知道该补充什么。 赫连烬讲诉这件事的时候，情绪没什么波动 只是提到最后那句“姜明月是我的，从来都是”时，他的眉眼明显冷了几分。 姜明月也听出来了。 不是吃醋的问题。 而是对方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有些恶心。 什么叫从来都是？ 说得跟五公主欠他似的。 姜明月咬碎果干，“电话号码还是查不到？” “查不到。” 赫连烬摇头。 “通讯记录也被抹掉了，和上次一样。” 姜明月若有所思。 能绕过帝国通讯网络，还能在结束通讯后把痕迹擦得这么干净，对方要么技术很强，要么权限很高。 而且，这个人显然认识她。 甚至自认为，和她关系很深。 可姜明月把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翻来覆去扒了几遍，也没找出这么一号人。 暗恋者？ 仇家？ 还是原主曾经招惹过哪个神经病？ 想不到，姜明月索性不想了。 “下次他再打过来，你拖久一点。” 赫连烬抬眼。 “您想追踪？” “不是，”姜明月一本正经道：“我要骂他。” 赫连烬：“……” 姜明月觉得很合理。 总不能光让变态输出吧？ 她也是有嘴的。 赫连烬眼底原本沉着的冷意，倒是散了几分。 “好。” “下次我尽量让他多说两句。” 姜明月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 五公主吃完早饭后不久。 公主府内，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却影响极其恶劣的内部追杀。 原因很简单。 闻野真去找财务了。 财务官正在核对，本季度的支出。 这几天，她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 甚至难得地觉得，生活有了希望。 公主殿下订婚了，皇室拨了款项下来了。 整整三千万星币。 用于公主府修缮、订婚前的布置，以及后续一系列礼仪支出。 账上终于有钱了。 财务官看着那一串的零，差点热泪盈眶。 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见过公主府账户里，躺着这么多星币了。 她甚至觉得今天阳光，都比平时灿烂。 直到门被敲响。 “进。” 财务官心情很好。 直到看见闻野走了进来，她脸上的笑容当场消失。 闻野没注意。 或者注意了，也不在乎。 他夹着一块终端，走到桌前，很随意地往前一推。 “设备需要再升级一次。” 财务官：“……” 闻野想了想，解释道。 “这次不贵。” 财务官缓缓低头。 终端上的设备清单，已自动展开。 短短几行字，财务官看的眉头直皱。 【预计总额：9180000星币】 闻野还很体贴地继续解释道。 “有些配件可以从旧设备上拆，压一压的话，九百万差不多。” 财务官：“……” 九百万，还差不多。 财务官慢慢抬起头来。 “闻先生，您知道公主府最近为了您的设备，花了多少钱吗？” “知道。” 闻野回答的很坦然，“所以我已经尽量省了。” 财务官闭了闭眼，再睁开，脸上带了一点职业性笑容。 “九百万？” “对，最多只能砍二十万。” 看着财务官点头，闻野还以为谈成了。 谁知财务官弯腰，从桌子旁边抽出一把，平时负责清理文件灰尘的静尘帚。 然后抬手就抽。 “你怎么不把我卖了！” 闻野反应极快，转身就跑。 “有话好说！” “我跟你没话说！” “设备是给殿下干活用的！”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很重要！” “你哪次不重要？” 走廊里的侍从，只听见“砰”的一声。 闻野从财务室冲了出来。 后面跟着一个，举着静尘帚的财务官。 闻野边跑边解释：“冷静点！那芯片马上要解开了！” “我今天先把你脑袋解开！” “你这是影响科研进度！” “我这是拯救公主府的财政！” 姜明月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闻野已经绕着前庭跑了三圈。 平时久坐办公室的财务官，今天硬是跑出了A级体能。 姜明月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没急着拦。 甚至觉得挺有意思。 赫连烬站在她身后。 “殿下，要阻止吗？” 姜明月：“不急，让他们再跑两圈。” 赫连烬：“……” 第六圈结束后，闻野终于发现了。 一直在边上看戏的姜明月。 “殿下！ ” 闻野直接绕到了姜明月身后。 “救命，殿下！” 姜明月看着闻野那副狼狈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找财务官要钱？” “不你说的吗？” 闻野纠正道，“而且不是我要，是设备要。” 已经罢手的财务官听到这话，差点又要冲上来。 “有区别吗？！” “最后不都是从公主府账上扣！” 她握着静尘帚，气得胸口起伏。 “两千多万的设备款还没结清，赫连大人的治疗费用，也还有一部分账目没走完，现在又来九百万。” “殿下，真的没钱了。” “再这么下去，您就是把我卖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姜明月本来还在旁边看热闹。 听到最后一句，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财务官还在气头上，“等不了，这次说什么都……” “我是说，先别急着卖你。” 姜明月打开终端，翻了两下。 这两天事情太多，她差点把这笔钱忘了。 皇室那边，已经把她订婚的专项拨款批下来了。 而且数额还不小。 姜明月把刚收到没多久的拨款文件，调出来，往两人面前一放。 “喏，这是父皇给的订婚款。” 财务官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地一把挡住终端。 “殿下，这是专门给您订婚用的！” 姜明月没有管那么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公主府本身就不旧。 原主以前花钱大手大脚的，府里的陈设用料哪样都不差。 真要说为了订婚重新翻修，其实也就是换换软装、整理一下宴会厅，再添置些东西。 应该花不了三千万。 姜明月看向财务官，“正常布置的话，两千万够不够？” 财务官下意识算了算。 “……够。” 岂止够。 省着点花，一千万都绰绰有余。 三千万星币，是皇室按照公主殿下肆意挥霍的性子，顶配发放的。 谁知如今五公主转性了，开始在其他方面败家了…… 姜明月点头，这不就结了。 “那九百万就批给闻野，从这笔钱里出。” 闻野彻底放心。 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就说嘛。” 他发自内心感叹道。 “订婚好啊，这婚得多订。” 全场安静。 赫连烬缓缓看向他，姜明月的嘴角也抽了抽。 闻野：“……” 气氛怎么突然不对了？ 财务官手里的静尘帚，已经再次抬了起来。 闻野再次拔腿就跑…… 第64章 很多感情，都是从查案开始的 下午。 姜明月刚准备睡个午觉，阿宁来了。 表情还有点奇怪。 姜明月靠在沙发上。 “又查到什么了？” 阿宁调出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拍摄地点很偏，但姜明月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旧精神研究院。 “有情况？” “嗯，”阿宁把画面放大。 “有两个人进去过。” 第一道身影是一名年轻女性。 长发，身形纤细。 虽然画面并不算清楚，可姜明月还是认出来了。 宁清妍，那个原著女主。 姜明月：“……” 阿宁又把画面往旁边移动。 另一道身影也露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浅色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气质斯文，干净。 哪怕只是监控里的侧脸，也有种和周围废墟，格格不入的清隽感。 姜明月：“这不周聿衡吗。” 当时的征夫候选人之一。 S级精神力，科学院史上最年轻的导师。 之前她带赫连烬逃离中央星时，周聿衡和沈修远，都曾明确站在她这一边。 相比裴景川和晏珩那种军方作风，周聿衡一直显得温和很多。 但姜明月跟他接触，其实不算特别多。 更加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和宁清妍走到一起去了？ 姜明月：“他们一起进去的？” “对。” “什么时候？” “昨天。” 阿宁继续往后调。 “他们在研究院里，停留了接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这绝对不是随便看看。 姜明月摸了摸下巴。 看来宁清妍他们，也查到旧精神研究院了。 阿宁：“宁清妍之前查过几份精神力异常病例，其中有两个人，当年都和这家研究院有关系。” “周聿衡更直接。” “科学院旧档案库，最近有人调用过研究院的数据。” “权限登记就是他的。” 姜明月开始努力回忆，原著里有没有这条线？ 没有啊。 至少在她记得的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么详细。 精神潮汐事件，虽然是女主第一个，正式解决的重大事件。 但原著重点一直在女主升级、感情和几个核心事件上。 很多世界背景，都只是一笔带过。 可现在，姜明月真的活在这里。 那些原著里没有展开的东西，一个个全冒了出来。 姜明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念头。 宁清妍，周聿衡。 一个原著女主，一个S级雄性。 都是年轻有为、长得好看、身份也高的那种。 这配置…… 姜明月眼神渐渐变了，顿时感慨万千。 “真不愧是女主。” 阿宁：“？” 姜明月：“原著女主的魅力，这么强的吗？” 阿宁更听不懂了。 姜明月看着监控里，并肩走进废弃研究院的两个人，越看越觉得味道不对。 这才几天？ 自己这边刚把征夫名单散了，宁清妍那边就捡走一个？ 姜明月忍不住咂舌。 “几天时间拿下一个S级，这也太快了？” 阿宁：“……” 她终于听懂，殿下在想什么了。 “殿下，他们可能只是在一起查案。” 姜明月很淡定，“我知道。” 阿宁松了口气。 姜明月又补充道。 “很多感情，都是从一起查案开始的。” 阿宁：“……” 她就不该解释。 姜明月却没再继续纠结，宁清妍和周聿衡为什么会一起行动。 想知道，问本人不就行了。 她点开光脑，在系统里翻了两下。 当初五人大名单出来后，管家就把他们的信息，都存进了公主府系统里。 没想到今天还能用的上。 姜明月找到后，直接发了条消息过去。 【有空吗？】 对面回得很快。 【有。】 姜明月：“……” 科学院的人，都这么闲？ 她继续打字。 【见一面。】 这次，对面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地址。 科学院。 姜明月挑眉，还挺痛快。 阿宁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迟疑道：“殿下，您要去找周聿衡？” “嗯，探探口风。” 她现在很想知道，宁清妍到底查到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科学院。 周聿衡迈着步子，从实验区里出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研究服，袖口挽到手肘，鼻梁上架着一副很薄的光学镜片。 看见姜明月，他明显有些意外。 “殿下，您还真来了。” 姜明月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是都把地址发给我了吗？” 周聿衡失笑。 “我以为您至少会先问一句，有没有时间。” “我问了啊。” 周聿衡想起了那句，“有空吗”。 好吧，确实问了。 姜明月没和他绕弯子。 “你昨天去了北区的旧精神研究院？” 周聿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殿下跟踪我？” “不是，是我也在查。” “我的人，昨天在那边看见你了。” “还有宁清妍。” 周聿衡没有否认。 “确实去了。” 果然。 姜明月继续问道：“你们在里面发现什么了？” 周聿衡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旧精神研究院封了这么多年，过去都没人注意过它。” “最近却突然热闹起来。” “宁清妍在查。” “殿下您也在查。” “看来这里面真的有问题。” 姜明月轻嗯了一声。 “不说这个，直接说你们查到了什么。” 周聿衡沉默片刻。 这一次，他没再卖关子。 “研究院地下，还有两层。” “公开的档案里，只有地上四层和地下一层。” 周聿衡继续道：“但清妍找到了一份旧建设图。” “那座研究院真正的地下结构，一共有三层。” “最下面两层，从来没有登记在中央星的建筑档案里。” 姜明月慢慢坐直，这就有意思了。 “你们进去了？” 周聿衡：“进去了。” 姜明月迫不及待问道：“怎么进去的？” 周聿衡缓缓道：“那地方虽然挂着废弃研究院的名头，但实际上一直有人。” 这点和阿宁查到的一样。 旧精神研究院，并没有真正废弃。 外围有人长期看守。 而且看守的人，并不属于中央星任何公开部门。 姜明月：“有多少人？” “不固定。” 周聿衡继续道：“我们连续盯了三天。” “白天七个人，晚上更多。” “研究院后方，还有两台没有军部编号的巡逻机，一直在低空循环。” 姜明月眉心慢慢拧起来。 “那你们怎么进去的？” “等他们换班。” 周聿衡：“那地方每天凌晨三点四十分左右，会有一次人员交接。” “中间有大概四分钟时间的监控盲区。” 姜明月反应过来，“宁清妍查到的？” “嗯。” 姜明月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女人到底查了多少东西？ 周聿衡继续道：“但就算有这四分钟，也不够我们从外面进去。” “所以清妍先想办法，弄到了一张临时权限卡。” “从一个出来采购的人身上，复制的。” 姜明月：“你们胆子还挺大。” 这听着已经不太像普通调查了。 “是清妍胆子大。” 周聿衡纠正得很快。 “我只是被她拉下水的。” 姜明月呵了一声。 你一个S级精神力，科学院最年轻导师。 别人还能硬拉你？ 骗谁呢。 还一口一个清妍，叫的真亲腻。 不过姜明月没拆穿。 “然后呢？” 周聿衡：“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我们进去了。” “权限卡只能开外围的门。” “真正进入地下结构以后，每隔一段距离，都有验证。” “指纹、虹膜、精神力识别。卡的很严。” 姜明月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 “那你们怎么过的？” “没全过。” 周聿衡很坦然，“我们只进入了地下二层。” “地下三层没进去。” 姜明月：“为什么？” “那里有人，非常多的研究人员。” 姜明月眼底最后一点随意，也没了。 “你确定？” 周聿衡道：“嗯。他们穿着实验服，在地下三层活动。” “而且设备是开启状态。” “所以那座研究院，它直到现在，还在继续使用。” 嗯，这就对上了。 姜明月：“然后呢？” 周聿衡：“然后我们就差点被发现了。” “地下二层有一道巡检门。” “我们过去的时候没响，回来时响了。” 姜明月：“……” 周聿衡语气倒很平静。 “当时整个地下二层直接封锁。” “我们在设备维护层，躲了二十七分钟。” “幸好清妍提前准备了信号干扰器，把那一层的追踪系统，拖慢了一点。” “否则我们都走不了。” 姜明月听得眼皮直跳。 “你们这叫查案？” “这是玩命吧。” 周聿衡：“我也是进去以后，才知道清妍准备得这么齐全。” 姜明月：“……” 看来这个原著女主，也是个惯犯。 “所以你们现在查到的，都是从地下二层弄出来的？” “只有一部分。” 周聿衡点头。 “我们没有时间细查。” “只复制了几份残存索引，还有部分设备型号。” “真正核心的资料，应该都在地下三层。” 姜明月：“你们还想再进去？” “清妍想。” 姜明月：“那你呢？” “让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姜明月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聿衡一眼。 “周导师。” 周聿衡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姜明月摸着下巴。 “你们关系进展挺快啊。” 周聿衡：“……” 他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殿下，我们只是在查案。” 姜明月点头，一脸“我懂”的神情。 “很多感情，都是从一起查案开始的。” 周聿衡：“……” 第65章 闻野闯大祸了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旧精神研究院外。 姜明月蹲在一棵半死不活的景观树后面，开始怀疑人生。 阿宁在这里蹲了三天。 给她的结果还是。 “外围警戒严密，暂时没有找到安全的进入方式。” “建议殿下再等等。” 可姜明月已经等不了。 尤其是在周聿衡告诉她，宁清妍不仅进去了，还摸到了地下二层以后。 这太伤人了。 同样是查案。 原著女主已经摸进敌人老巢了。 她的人还在门口数保安。 姜明月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公主府的情报部门，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于是今晚，她亲自来了。 赫连烬站在五公主身后。 一身黑色作战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殿下，还有两分钟。” 姜明月精神为止一振，脚都不麻了。 周聿衡说过。 旧研究院外围的守卫，并不是固定班次，每天凌晨三点四十左右，会出现一次短暂的交接。 前后有四分钟时间。 宁清妍就是抓住这四分钟进去的。 当然，周聿衡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含蓄。 只说“有一个短暂空档”。 姜明月当时就懂了。 四分钟时间虽然很短，但她有S级啊。 而且她这个应该更好用。 姜明月回头。 “赫连烬，待会儿靠你了。” 赫连烬垂眸看她。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姜明月：“跑快点，全力冲刺。” 赫连烬：“……” 三点四十。 研究院东侧的人影，开始移动。 巡逻车驶向后门。 另一队的值守人员，正在进行身份交接。 就是现在。 姜明月才刚起身，顿感腰上一紧。 整个人骤然腾空。 “等……”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风就灌进了嘴里。 赫连烬一只手揽住她，脚下用力一蹬，身影已经掠了出去。 姜明月：“！！！” 她眼前的建筑，直接变成了残影。 两分钟后，两人已经贴在研究院侧墙。 姜明月双脚落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你……” 赫连烬：“太快了？” 姜明月咬牙。 “不，刚刚好。” 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她方才，差点就物理意义上的质壁分离了。 赫连烬眼底闪过一点笑意，不过姜明月没时间和他计较。 侧门已经近在眼前。 周聿衡之前给她看过大概路线。 宁清妍当时复制过一张临时权限卡，但那种卡只能用一次。 姜明月虽然没有。 但她有闻野啊。 姜明月拿出闻野制作的破解器，贴上识别区域。 光屏闪烁两次，门锁无声弹开。 两人顿时闪身进去，门在背后重新闭合。 地下室比想象中的要安静。 表面上，依然维持着一副废弃的模样。 墙壁陈旧，照明时有时无。不少地方都积着厚厚的一层灰。 越往里走，研究院废弃的痕迹就越重。 很多废弃的设备，横七竖八地堆在走廊两侧。 乍一看，和真正废弃多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 姜明月打开终端，调出周聿衡之前，画给她的那张简易地图。 地图画得并不算详细。 毕竟周聿衡和宁清妍进来的时候，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拿着仪器测量。 但几个关键点，都标得很清楚。 姜明月对照了一下。 “左边。” 她指向了一条，已经被废弃器材挡住的岔路。 赫连烬搬开了器材，两人才得以过去。 岔路之后，又拐了两次弯，最后他们来到一面灰扑扑的墙面前。 姜明月对着地图确认了好几次。 没错，就是这里了。 她走近，大概摸索了一圈。 没有暗门，没有识别区。 甚至连一条像样的接缝，都看不出来。 姜明月：“……” 藏得还挺严实。 赫连烬则一块块区域敲了过去，任何细节都没放过。 最后在墙角位置，发现了一块金属挡板。 挡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像是个检修口。 但检修口又怎么会在这么角落的位置呢？ 赫连烬伸手把灰抹掉。 果然，在金属板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识别纹。 “找到了。” 姜明月闻言，也蹲了下来。 拿出闻野制作的破解器，贴了上去。 终端震了一下，咔。 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忽然向内陷进去一小块。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这也太隐蔽了吧，姜明月不禁感叹道。 如果不是周聿衡画了地图。 她再从这里经过一百次，也不会想到负二的入口，藏在这种地方。 赫连烬一直观察这那个入口，突然道。 “下面有人活动。” 姜明月：“你怎么知道？” 赫连烬的声音很低。 “有新风系统。” 姜明月凝神细听。 确实，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 两人不再犹豫，顺着通道往下。 越往里，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明显。 直到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负二层真正出现在眼前。 和上面的破败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说是洁净如新，一尘不染都不夸张。 墙上全是新近更换过的管线。 空气循环系统，正在低声运转。 甚至连角落里的消毒设备，都处于待机状态。 和周聿衡说的一模一样，这里一直有人使用。 姜明月走到一间观察室外，透过单向玻璃往里面看。 里面摆着一台精神力检测舱。 旁边的架子上，还整齐排列着几十支密封药剂。 她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二十年前的遗迹，而是持续运行的实验室。 赫连烬一直没说话。 从进入负二层以后，他就明显安静了。 姜明月不解，“你怎么了？” 赫连烬：“殿下，我感觉这里很熟悉。” 姜明月心里一跳。 “你来过？” “想不起来了。” 赫连烬声音很低。 “但我好像知道，前面怎么走。” 姜明月：“……” 赫连烬拐了个弯，然后一直走到头，在墙侧停下。 手掌落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板上。 “这里。” 姜明月凑过去。 “你确定？” 赫连烬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但金属板下方，果然亮起了一个微弱的识别区。 额？ 姜明月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周聿衡和宁清妍能知道这里，是因为找到了旧建设图。 赫连烬却是凭记忆？ 姜明月再次将破解器贴上。 墙体缓缓向两侧滑开。 后面又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 看来下面，就是负三层了。 周聿衡和宁清妍，到了这里也就停止了。 她和赫连烬要继续下去？ 姜明月犹豫之际，通道底下，传来了说话声。 “007号实验体的精神阈值，再次下降。” “那换个方案。” “上面要求下个月之前，必须出结果。” “太赶了，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谁知道呢？” 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在往上走。 赫连烬一把揽住姜明月，把人带进旁边一处，凹进去的设备间里。 脚步声靠近。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走了上来。 “这门怎么开……” 话没说完。 一道黑影掠过。 砰。 第一个人软下去。 第二个人刚要叫，后颈也挨了一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姜明月看得目瞪口呆。 赫连烬把人拖进了设备间里。 “殿下，换衣服。” 姜明月：“……” 专业，太专业了。 几分钟后，两人重新走了出来。 姜明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自然一点。” 赫连烬：“我很自然。” 两人穿着防护服，顺着通道往下。 负二层是一间一间的实验室，负三层则是一个偌大的实验区。 而且这个巨大的实验区，被透明隔离墙分割成十几个区域。 每一块区域里，都摆着精神力稳定舱。 有些是空的，有些里面则有人。 有男有女，绝大多数都很年轻。 他们的手腕、太阳穴、后颈上，连接着不同线路。 光屏上不停跳动着，他们的精神力波动数据。 舱外还有编号。 001，002，003…… 姜明月的手，慢慢攥紧。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身后，赫连烬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呼吸变得很粗重。 姜明月察觉到不对，“赫连烬？” 男人正盯着其中一个稳定舱，眼神冷的可怕。 舱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赫连烬脑海里，却莫名响起道道声音。 “快按住他。” “精神力波动超过临界值。” “开始注射。” 赫连烬眼前的画面，变成了惨白的灯，还有冰冷的束缚带。 一只戴着防护手套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年幼的赫连烬疯狂挣扎，但针管还是刺进了皮肤。 “编号H-17出现排斥反应。” “继续注射。” “可是他的精神体……” “我说继续！” 赫连烬身体猛地一晃。 是姜明月在喊他。 “赫连烬！” 男人额角渗出冷汗。 眼前的一切，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他听到了尖叫，听到了仪器报警。 也听见了一个女人，冷漠到近乎没有情绪的声音。 “记忆清除失败，重新来。” 赫连烬猛地按住 太阳穴，痛苦地半跪下来。 姜明月脸色彻底变了。 “赫连烬，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赫连烬闭着眼，默默忍受着记忆的折磨。 良久后，他才沙哑地开口。 “我来过这里。” “以前，我也是这里的实验体。” 姜明月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她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同一时间，公主府。 设备拉满的闻野，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 桌面上堆满了空掉的营养液，头发也油油的。 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谢家的资料芯片，已经破解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手指飞快敲动，代码一层层剥离。 大屏上的进度条，也来到了97%…… 闻野屏住呼吸，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键。 “开。” 光屏闪了一下，整间实验室的设备，同时高速运作。 闻野还没来得及高兴。 大屏中央，突然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检测到帝国最高级军事数据】 闻野：“……” 嗯？ 紧接着，第二行提示出现。 【访问行为已被记录，定位上传】 闻野：“？？？” “不是，等等。” 问题手指飞快敲击操作台，想断掉外部连接。 然而已经晚了。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随后，头顶响起冰冷的广播提醒。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军事数据访问】 【根据帝国安全条例，当前区域安保权限，已临时移交帝国安全部】 闻野：“什么玩意儿？” 实验室大门上的权限灯，从原本的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与此同时。 整个公主府所有安保终端，同时弹出接管通知。 门禁，监控，外围防御系统。 甚至连府内巡逻机器人的最高控制权限，都在短短几秒内，被强行覆盖。 公主府里的人全懵了。 财务官正抱着账本喝茶，终端忽然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 她茶直接喷了出来。 “又怎么了？！” 刚才还在花园里巡逻的护卫，也全部停下。 府里广播还在继续。 【帝国安全部，正临时接管五公主府安保系统】 【所有人员，保持原位】 【禁止转移、销毁、删除任何电子设备及数据】 【目标人员：闻野】 【涉嫌非法持有、破解帝国最高级军事数据】 【请目标人员立即停止一切操作，等待安全部人员抵达】 整个公主府都炸开锅了。 “闻先生又干什么了？！” “什么叫最高级军事数据？” “他不是在实验室拆芯片吗？” “搞什么能把安全部拆过来？！” 财务官听到“闻野”两个字，眼前直接一黑。 她甚至都没顾上拿静尘帚，抱着账本就往实验室冲。 “闻野，你又干了什么？！” 实验室里，闻野正盯着大屏。 保持沉默。 财务官冲进来后，看到满屏的红光，也愣住了。 “你……你别告诉我，这也是设备自己惹的祸。” 闻野摸了摸鼻子。 “严格来说，还真是。” 财务官：“……” 她开始四处找，趁手的器具。 闻野赶紧抬手。 “现在不是打我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多了。” 财务官动作一顿，“什么时间？” 闻野指向系统右上角，反复跳出来的提示。 【帝国安全部，特别行动小组，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他们人还没到，只是先接管了系统。” 财务官这下是真没心思打人了。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 “跑啊！” 闻野：“整个公主府都被接管了，我往哪儿跑？” “而且我一跑，这事就更说不清了。” 闻野重新看向桌上的芯片。 屏幕上，最后一层加密，破解的只剩百分之三了。 财务官察觉到不对。 “你想干什么？” 闻野的手，已经重新落回操作台上。 财务官瞳孔一缩。 “不是，安全部都要来了，你还要解？！” 闻野非常认真地点头。 “不解完我睡不着。” 财务官：“……” 疯子，绝对是疯子。 广播还在重复。 【请目标人员，立即停止一切数据操作】 闻野听着广播，面不改色地继续敲终端。 后面嫌广播太吵，他直接实验室的音响给关了。 财务官：“……” 她觉得，自己以前拿静尘帚打闻野，还是太温柔了。 十三分钟后，公主府外围。 数辆带着安全部标识的黑色悬浮车，同时出现。 十几名身穿深灰制服的人，快速下车，冲进了公主府。 而实验室里。 闻野看着屏幕上，终于跳出来的那行字。 【解密完成】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 “刚好。” 第66章 敢进我的门？动我的人？ 公主府实验室外，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 十几名帝国安全部成员，堵在走廊两侧。 清一色的深灰色制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最前方的领队拿出终端。 上面是一份，刚刚签发的拘捕令。 【嫌疑人：闻野】 【涉嫌非法获取、持有帝国最高等级军事数据】 【立即拘捕】 闻野没什么表情。 甚至还有心思，回头看了一眼解密结果。 “闻先生。” 安全部领队开口道：“请配合调查。” 闻野把双手往兜里一揣。 “我要是不配合呢？” 对面显然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淡定。 领队皱眉。 “这不是询问，是拘捕。” 话音落下，两名安全部成员直接上前。 闻野还没有所动作，已经有人先一步，挡在了面前。 是财务官。 闻野：“？” 不只是他。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最想把闻野吊起来打的人，此刻竟然横在了安全部面前。 财务官自己，似乎也有点不适应。 但她没退。 “这里可是公主府。” 领队看她一眼，“我们知道。” “知道还敢进来抓人？” 财务官语气不算客气，“谁允许的？” 领导皱起眉。 “帝国安全条例赋予安全部，在涉及高级军事数据泄露时的，临时处置权。” “公主府也不例外。” 财务官被气笑了。 “临时处置权只是让你们调查。” “不是让你们接管公主府的安保系统，还直接进来抓人。” 领导闻言，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请不要妨碍公务。” “否则——” “否则什么？” 财务官直接打断道。 她今天是真豁出去了。 反正人已经站出来了，再怂也晚了。 财务官人往实验室门口一站。 “今天公主不在。” “你们仅凭一张拘捕令，就想从公主府把人带走？” “休想。” 闻野看着财务官的背影，莫名有点感动。 他以前总觉得，这个女人凶巴巴的。 现在在看，还挺眉清目秀。 带头的领队，明显失去了耐心。 “最后一次警告，让开。” “不然连你一起逮捕。” 财务官没动。 “我也最后说一次。” “这里是五公主府。” “今天没有殿下的允许，你们休想从这里，带走一个人。” 走廊骤然安静，两边的人都绷紧了。 安全部的人，手已经摸上了武器。 公主府的护卫们，也都站到了财务官身侧。 他们也是公主府的一员，没理由风头全然一个财务出来。 更何况。 安全部强行接管安保系统的行为，本来就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火。 领队眼看局势不太对，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财务官：“当然知道。” “我们在保护公主府不受侵犯。” 安全部的领队直接抬手。 “通通给我带走。” 他身后的人立刻上前。 公主府的护卫，同步拔出武器。 咔，咔咔…… 一连串能源枪械上膛声响起。 气氛瞬间紧绷。 就在双方马上要撞上的时候。 一道通讯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安全部领队的私人终端，亮了。 看清上面的名字时，领队动作猛然顿住。 大殿下，姜凛。 走廊里没人知道是谁打来的。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领队那骤然变化的脸色。 领领队沉默两秒，默默走向一旁，接通。 “殿……” 一个冷漠的字眼，从终端另一边传来，打断了他。 “滚。” 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 可把领队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里。 姜凛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 嘟…… 领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财务官狐疑地看他，闻野也挑了下眉。 能让对面摆出这种表情。 看来这电话，来头不小。 领队握着终端，最终咬牙道。 “收队。” 身后的人都愣了，“长官？” “我说收队！” 领队声音陡然加重。 没人再敢开口，安全部的人开始后撤。 但离开之前，领队还是看向闻野。 “这件事不会结束的。” 闻野点头。 “嗯。慢走，不送。” 领队：“……” 他转身就走。 再待一秒，他怕自己忍不住。 十几名安全部成员，来得气势汹汹。 走的时候，安静多了。 财务官一直盯着他们，出了公主府。 直到安保系统的最高权限，重新回到公主府手里，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财务官转身，看向闻野。 闻野顿觉不妙。 “你干什么？” 财务官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安全部在，我给你留点面子。” “现在人走了。” “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闻野：“……” 不是，你刚才不是还护着我吗？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么短暂？ 闻野后退一步。 “我现在可是受害者。” 财务官冷笑。 “我也是，而且都是你造成的。” 她左右看了一圈。 “我静尘帚呢？” 闻野转身就跑。 公主府里刚刚沉闷的气氛，瞬间被打散。 财务官追了两圈，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刚才挡安全部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放松下来，她手心全是汗。 她说到底，只是个管账的。 平时最大的武力输出就是静尘帚。 让她正面和帝国安全部硬刚，不紧张才怪。 可她也没办法。 公主临走的时候，把公主府交给他们看着。 结果公主前脚刚走，安全部后脚进门抓人。 要真让人从眼皮底下，把闻野带走了。 等殿下回来…… 财务官打了个寒颤。 算了，还是安全部比较好得罪。 至少对方讲道理。 殿下发疯的时候，可不讲。 就在这时，安保终端亮起。 【公主殿下回府】 …… 公主府门口。 姜明月从悬浮车上下来，脸色算不上好看。 赫连烬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从旧精神研究院回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可地下实验区里的消毒水气味，仿佛还缠在鼻尖。 尤其是赫连烬。 从负三层出来以后，他就异常安静。 姜明月原本还在想，要不要先让他回去休息。 结果刚走进公主府，她脚步就停了。 不对劲，太乱了。 前院明显有大量悬浮车停留过的痕迹。 门口的几个护卫，也正在重新检查安保节点。 还有两台巡逻机器人躺在地上，控制程序正在恢复。 姜明月：“怎么回事？” 守门护卫表情僵了一下。 “殿下，刚才安全部来了。” 姜明月眯了眯眼，“来干什么？” 护卫：“抓闻野先生。” 姜明月没在说话，径直往里走。 越走，脸色越冷。 安全部接管安保系统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清除。 几处门禁权限，都还处在异常状态。 监控记录里，更清楚留下了十几名安保成员，强行进入公主府的画面。 姜明月停在一块控制屏前，冷冷看着录像。 闻野和财务官很快迎了出来。 两人一人一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姜明月全程没说话，安静听完。 闻野最后总结了一句。 “他们的理由是，我非法持有高等级军事数据。” 姜明月：“芯片里的？” “嗯。” 闻野脸上的吊儿郎当少了一点。 “而且有个问题。” “那块芯片在物理隔离状态下，我才刚解开，安全部就知道了。” “快得不正常。” 闻野继续道：“要么芯片本身有底层追踪。” “要么有人一直盯着这些数据，等着有人把它打开。” 旧精神研究院。 谢家资料芯片。 帝国的高级军事数据。 还有安全部。 这几件看似无关的事，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姜明月重新看了眼，被强行改写了权限的安保日志。 然后把终端“啪”地一声，扣在了桌上。 整个公主府都安静了。 财务官小心看她。 “殿下？” 姜明月抬起眼。 “所以，我就出去几个小时。” “安全部就接管了我的公主府。” “闯进我的地方，还准备把我的人抓走？” 没人敢接话。 赫连烬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 他第一次看见姜明月真正动怒。 不是平时那种炸毛，也不是被人惹烦后的嘴毒。 姜明月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可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姜明月忽然笑了一下。 “很好。” 财务官心里一咯噔。 完了。 殿下这么笑，肯定有人要倒霉。 姜明月转头。 “阿宁呢？” 旁边终端立刻亮起。 还在研究院外围监测的阿宁，声音传来。 “殿下，我在。” “给我接安全部最高负责人。” 财务官眼皮狂跳，“殿下，您要干什么？” 姜明月面无表情。 “问问他，今天是谁给他的胆子。” 姜明月声音轻得吓人。 “敢进我的门。” “动我的人。” 第67章 谁给你的胆子 通讯接通得很快，虚拟屏幕亮起。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深灰色制服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银色纹路，显示着他的身份。 帝国安全部最高负责人，秦正川。 姜明月见过他的资料。 S级精神力，军部出身。 后来转入安全系统，一路坐到如今的位置。 算起来，也是帝国真正握着实权的那一批人。 不过，这些现在不重要。 姜明月看着屏幕，没说话。 秦正川也没急着开口。 两个人隔着通讯屏幕，大眼瞪小眼。 财务官站在旁边，开始莫名紧张。 不是。 殿下您不是要问责吗？ 您倒是说话啊！ 这么盯着人家干什么？ 秦正川显然也有点，摸不清姜明月的套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了口。 “见过殿下。” 姜明月这才开腔。 “你认识我吗？” 秦正川：“……” 这个问题，听着就不太像好话。 秦正川沉默片刻，还是点头。 “自然认识，五公主姜明月殿下。” “那就好。” 姜明月点点头。 “我还以为安全部最近换了制度，不认识皇室成员了。” 秦正川眼角一抽。 他就知道。 通讯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让人把公主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调了一遍。 看完以后，他只有一个想法。 下面那群人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抓人就抓人。 谁让你直接接管公主府安保系统的？ 还带着十几个人冲进去？ 嫌自己命长？ 更麻烦的是，姜凛还亲自打了通讯。 这代表什么，秦正川太清楚了。 秦正川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个拉在裤兜里的屎，给甩掉。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 姜明月已经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秦部长，今天是谁给你的胆子？” “你们安全部，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吗？” 秦正川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殿下，这件事，您听完解释。” “我问你。” 姜明月直接打断掉。 “你们是来调查闻野的，还是来抄我的家？” 秦正川：“……” 这话他怎么接？ 说是调查？ 谁调查先黑人家安保系统？ 说是抄家？ 那明天他就可以准备退休了。 秦正川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今天的行动，确实存在程序上的问题。” 姜明月点点头。 “哦？只是程序问题？” “那要不要我哪天也派人去安全部，把你们的防御系统关了，再抓两个人走？” 秦正川头开始疼了。 “殿下，这……” “怎么？这不合规？” 姜明月一脸惊讶。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是在给我示范新流程呢。” 静默一旁的财务官，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安全部，是三殿下姜瑾管的吧？ 姜瑾虽然不会亲自管理安全部每一件事，但安全部属于他的势力范围，这是中央星谁都知道的事。 也就是说，自家公主现在正把三殿下的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财务官悄悄吸气。 殿下现在是真横啊。 屏幕里，秦正川已经放弃挣扎。 “殿下，这件事是我们安全部，内部失职。” “我会调查的。” 姜明月抬了抬眼。 “多久？” 秦正川一顿。 “今天就会给您一份报告。” “人呢？” 秦正川已经知道五公主要什么了。 秦正川：“负责此次行动的第一行动组组长，会被停职审查。” 姜明月皱眉。 “只是停职？” 秦正川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撤职。” 姜明月这才满意了一点。 “还有，公主府安保系统，被入侵的完整技术记录，我要一份。” “可以。” 姜明月这才靠回沙发。 “行吧。” 秦正川刚松一口气。 只听五公主又道。 “还有件事。” “以后你们安全部要抓我公主府的人，记得提前通知我。” 秦正川：“……” 姜明月摆出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 “我也不是不让你们抓。” “但至少要让我知道。” “万一抓错了，我还能提醒你们。” 闻野站在旁边，默默侧头。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 什么叫不是不让抓？ 公主，你看看我。 我还在这儿呢。 秦正川最后只能回一句。 “好的，殿下。” 通讯结束，屏幕熄灭。 姜明月心情终于顺了一点。 财务官却没顺。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殿下，那个安全部，好像是三殿下那边的。” 姜明月转头。 “我知道啊。” 财务官：“……” 你知道？ 知道还骂得这么狠？！ 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 姜明月一眼就看懂了。 “你担心我得罪我三哥？” 财务官沉默。 她不敢说，但她的脸替她说了。 姜明月想了想。 “应该不至于吧。” 财务官眼前一黑。 什么叫应该？ 这种事是可以靠“应该”的吗？ 姜明月摸了摸下巴。 “安全部是他的，但秦正川又不是他的。” “说不定三哥知道后，还得奖励我呢。” 财务官彻底闭嘴了。 行。 您是公主，您有哥哥。 我只是个管钱的，我操的哪门子心？ 另一边，安全部总部。 通讯刚断，秦正川脸上的客气瞬间没了。 办公室安静得吓人。 副官站在旁边，显得十分局促。 秦正川：“今天带队的是谁？” 副官立刻回答。 “第一行动组，陈越。” “谁让他接管公主府安保系统的？” “他自己下的指令，走完内部流程后，拿到了拘捕令。” 秦正川闭上了眼。 很好，又是个人才。 他一直没发现这种人才，属实是管理上的失职。 “把他撤了。” 副官一愣，“部长？” 秦正川抬眼。 “听不懂？” “第一行动组组长陈越，撤职。” “从明天开始，去边境安全站报到。” 副官嘴角抽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撸职位了，是直接发配。 “是。” 秦正川揉了揉眉心。 “还有，以后涉及皇室人员的行动，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许动。” 副官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提现道。 “部长，这个陈越，可是三殿下那边……” 秦正川冷冷看他。 “是谁打电话把人赶出去的？” 副官安静两秒。 “大殿下。” 秦正川：“所以呢？” 副官懂了。 …… 公主府。 这场风波过去没多久，阿宁也回来了。 她协助姜明月，开始整理闻野破解出来的谢家芯片。 没多久，管家就来敲门了。 “殿下。” 姜明月：“怎么了？” “苏小姐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姜明月动作一顿。 “苏晚晴？” “是。” 管家把手里的金属资料盒，放到桌上。 “刚从偏院送来的。” 姜明月来了兴趣。 苏晚晴住进公主府以后，一直挺安分。 偏院给她安排了什么，她就吃什么用什么。 平时除了偶尔出来走走，基本不往主院凑。 安静得不像一个，抱上公主大腿的人。 现在居然主动送东西？ 姜明月伸手敲了敲资料盒。 “她说什么了？” 管家想了一下。 “苏小姐只说，这是她答应殿下的东西。” “还说，殿下看完以后，应该会觉得她住在公主府里，没有吃白饭。” 姜明月：“……” 行，还挺自觉。 她摆摆手，“放这儿吧。” 管家将资料盒放下，退了出去。 阿宁将其打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枚储存芯片。 每一枚上面都有编号，甚至还做了简单分类。 【苏氏药剂】 【旁支人员】 【资金往来】 【医疗产业】 【军方合作】 姜明月挑了挑眉，准备得还挺齐全。 阿宁接入第一枚芯片。 很快，一整片数据弹了出来。 这是苏家近十年来的，药剂采购记录。 有好几家，都是空壳公司。 还有数笔被拆散以后，辗转流向其他星域的资金。 甚至还有苏家几个旁支，和外部势力私下接触的记录。 姜明月：“……” 阿宁又打开了第二枚，第三枚。 这些芯片里的资料，明显不是苏晚晴临时起意，整理出来的。 有一些账目，时间甚至能追溯到十几年前。 苏家自己内部，都未必人人有资格碰。 姜明月缓缓坐直了身体。 有意思，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原先觉得，苏晚晴跑来投靠自己，无非是因为苏家倒了，姜瑾也不要她了。 她想重新找个依靠。 这很正常。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别说抱公主大腿，抱狗腿都不稀奇。 可现在，好像没这么简单。 苏晚晴这一步步走的，好像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么一大堆能捅人肺管子的资料，交到五公主手里。 阿宁小声问道：“殿下，您怀疑她？” “不是怀疑。” 姜明月很严谨。 “是好奇。” 姜明月继续道：“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她到底图什么。” 如果苏晚晴真如她自己所说，是为了姜明月能出手救苏家，救她父亲。 那这些东西拿出来，苏家已经可以埋了。 如果不是为了苏家…… 那就更有意思了。 姜明月看着满屏资料，忽然笑了。 “阿宁。” “去告诉苏晚晴，晚上一起吃饭。” 第68章 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晚餐摆在正厅。 菜不多，但十分精致。 姜明月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看见公主进门，她主动站了起来。 “殿下。” 姜明月摆摆手。 “坐。” 侍女拉开椅子，然后给五公主盛了碗汤。 资料看了一整天，姜明月是真饿了。 找苏晚晴吃饭的目的。 先不急。 人都在她对面了，还能跑了不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苏晚晴先开口。 “殿下看过那些资料了吗？” 姜明月正在享用一块，顶级的菲力心。 “看了，挺值钱的。” 苏晚晴听罢，轻轻松了一口气。 姜明月感受着菲力心入口的丝滑，慢吞吞道。 “不过有个问题，我一直挺好奇。” 苏晚晴刚放松下来的肩膀，又紧了。 “殿下请问。” “你为什么，要把那些资料给我？” 姜明月继续道：“别跟我说什么投靠。” “你在我三哥那里住了那么久，怎么就不给他，反而跑我这来了？” 苏晚晴抿唇，手指也用力得发白。 “因为姜瑾，他就是个混蛋。” “我求他救救苏家，他却直接把我扔了出来。” “雄性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苏晚晴继续道：“我只是想救我父亲。” “苏家现在烂到什么程度，殿下已经看过那些资料，心里应该清楚。” “可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我父亲做的。” “虽然他是苏家家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我不想看着他死。” “也不想看他，替别人背完所有的罪。” “所以我只能找一个，有能力把事情翻出来的人。” 姜明月挑眉。 “于是找了我？” “是。” 苏晚晴回答得，那叫一个坚定。 姜明月差点笑出声。 骗鬼呢？ 姜明月喝了一口汤。 “你不后悔？” 苏晚晴：“什么？” “和我三哥彻底切割，投到我这边。” 苏晚晴神色一滞，很快恢复正常。 “没什么后悔的。” “只要能救我父亲，我怎样都行。” 姜明月眨眨眼。 这话说的真漂亮，一点毛病没有。 可惜。 她一个字都不信。 苏晚晴见五公主一直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殿下不相信？” 姜明月立刻摇头。 “信啊，我特别信。” 苏晚晴：“……”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比直接说不信，还让人心虚。 姜明月低头吃饭，没在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逼得太紧反而没意思。 苏晚晴既然愿意，把苏家这么多秘密交出来，就说明她确实有所求。 至于她真正求的是什么，早晚会露出来的。 跑不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两个人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直到苏晚晴起身告退，离去。 姜明月脸上的笑，才慢慢淡了。 不一会，阿宁从外面进来。 “殿下，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走。” 姜明月起身，去了闻野那边。 闻野解出来的谢家资料，已经被重新整理过一遍。 再加上苏晚晴送来的那些。 两边一对照。 很多原本零零碎碎、互不相干的信息，突然就连起来了。 姜明月坐在大屏幕前。 阿宁负责调资料，闻野负责做交叉检索。 姜明月脸色越来越凝重。 苏家一份七年前的药剂采购记录，和谢家同年的精神稳定剂运输记录。 摆在了一起。 两份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交易，时间却对上了。 供货商不一样，路线不一样，甚至账面用途，都完全不同。 可最后的去向，居然是同一个地方。 一座早就注销的，军事医疗站。 而且随着他们比对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资料，被拖出来。 这些年来，苏家负责药剂，谢家二房负责部分设备。 军部内部负责转运，旧精神研究院则承担实验。 看起来每一方，都只知道自己手里那点东西。 可当资料汇总到一起后。 一张巨大的网，终于露出了轮廓。 姜明月的脸上，已尽显认真神色。 之前她就怀疑，韩朔做这些，不止是为了兽人精神实验。 虽然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一点。 抓兽人，测试精神力，谢家二房的设备和医疗辅助。 怎么看，都是一场规模极大的，非法精神实验。 可现在在看。 不对，完全不对。 韩朔根本不是在研究，怎么让兽人变强。 姜明月又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那是谢家保存下来的，一份军用区域模拟报告。 某一片区域内。 大量精神力，同时出现异常。 随后相互影响，扩散，放大。 最后形成一种，类似于“潮汐”的群体精神暴动。 姜明月猛然醒悟。 韩朔他们，是在研究怎么制造精神潮汐。 闻野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这种东西能人为制造？” “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在一直尝试。” 姜明月越说，思路越清晰。 “兽人只是他们的实验体。” “他们真正要测试的，是精神污染怎么传播，怎么诱发。” “怎么让大范围的兽人，同时失控。” 阿宁脸色也变了。 “可如果只是制造混乱……” “不，不只是制造混乱。” 姜明月打断了阿宁的话。 然后调出韩朔这几年，在军部里的调动记录。 边境军团，中央星卫戍。 甚至连皇宫护卫系统的某几次调整，都有他插手的痕迹。 姜明月终于明白了。 “他要的，是中央星的控制权。” 姜明月盯着屏幕，声音越来越低。 “一旦精神潮汐爆发，大量高等级兽人失控，中央星一定进入最高戒备。” “皇室的常规安保体系会瘫痪，军部全面接管治安。” “而到了那时候，能够最快调动军队，又掌握精神稳定药剂和应急方案的人。” “只有韩朔……” 姜明月感觉心口一阵发凉。 从一开始。 精神实验就只是手段。 精神潮汐，才是真正的武器。 一场人为制造、足以席卷整个中央星的灾难。 原著剧情里，对于精神潮汐事件的起因，描述甚少。 姜明月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幕后的推手，原来是韩朔。 姜明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赫连烬呢？” 她调出了谢家芯片里，相关的实验编号。 其中几份记录里，受试者姓名被抹掉了。 但根据年龄、精神力等级、实验年份对照…… 赫连烬，全部对的上。 他不是意外落进那里。 也不是单纯，被当成高等级兽人做实验。 他所遭受的那些精神折磨。 一次次的精神海破坏。 全都是为了测试。 测试一个顶级兽人，在极端刺激下，能够撑多久。 测试精神力崩溃之后，会不会进一步引发，周围人的精神紊乱。 阿宁默默攥紧了拳头。 闻野也低声骂了一句。 “畜生。” 姜明月也只觉得后背发冷。 可下一秒，她又忽然愣住。 不对。 姜明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韩朔已 经被抓了啊。 苏家也倒了，谢家二房被流放荒星。 旧精神研究院，更是已经暴露。 明面上能够推动这场计划的人，都已经被连根拔了一遍。 姜明月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她记得很清楚。 系统当初给她的核心任务，是阻止精神潮汐事件。 可韩朔他们被抓以后，精神潮汐结束了吗？ 并没有。 至少系统从来没有告诉她，任务完成。 那就有问题了。 闻野看她脸色不太对，小心翼翼问：“殿下，您想到什么了？” 姜明月声调拔高了一点，带着紧涩感。 “韩朔已经进去了。” “那现在输谁，在继续推进精神潮汐事件？” 闻野直接一怔，阿宁也皱起了眉。 这个问题，他们也回答不出来。 因为按照他们现在掌握的资料来看，韩朔已经站在了，整个计划的最上层。 军部资源是他调的，实验是他推动的。 研究院背后，也能找到他的影子。 怎么看，他都应该是最后那个操盘的人。 可偏偏…… 精神潮汐事件并没有结束。 姜明月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她忽然闭上了眼，准备问问系统。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 姜明月在心里又唤了一声。 还是安静。 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破系统平时虽然喜欢装死。 但只要涉及主线剧情，多少都会蹦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而现在，她都已经查到这种程度了。 别说奖励。 好歹给个任务进度吧？ 姜明月不死心，在心里继续道。 “我都查到韩朔准备借精神潮汐夺权了。” “你不给奖励就算了。” “提示呢？任务进度呢？” “吱一声也行啊。” …… 精神海里，依旧安安静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明月：“……” 系统坏了？ 不对，等等。 倒计时呢？ 姜明月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精神潮汐事件的倒计时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 她竟然完全没印象了。 以前那玩意儿，每天都会出现一次，烦得她恨不得直接把系统屏蔽了。 可这一周来，一次都没出现过。 姜明月心底，慢慢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重新沉入精神海。 “阿九？阿九？” 依旧没人回应。 往常只要她进来，那只巴掌大的小白狐，不是趴着睡觉，就是抱着尾巴装死。 可现在。 精神海里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 小白狐也不见了。 姜明月愣在原地，忽然有点懵。 “不是，这是跑路了？” 姜明月嘴角莫名地抽了抽。 她这段时间，也没摆烂啊！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 旧精神研究院，她都亲自钻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用完就扔，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姜明月脸上的表情就慢慢淡了。 不，不是这么简单。 系统以前再不靠谱，也不会在主线剧情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彻底失联。 尤其阿九。 连阿九都不见了，这更不正常。 姜明月退出精神海，再次看向大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资料。 现在线索已经基本串起来了。 可也正因为串起来了，问题反而更大。 莫非，韩朔不是最后那个人？ 姜明月直接瞳孔微缩。 一个手握实权的军部副统帅，如果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那在这盘棋后面坐着的，到底会是谁？ 第69章 宁清妍失踪了 屏幕上，一条条线交叉在一起。 看着乱，实际上已经快被姜明月，扒干净了。 可越是这样，姜明月心里越不踏实。 她正想着，终端忽然震了两下。 是周聿衡。 以这位周导师的性格，除非真出了事，不然绝不会联系她的。 姜明月心里莫名一沉。 接通，光屏弹开。 姜明月就看见了，周聿衡那张略显焦躁的脸。 姜明月：“有事？” 周聿衡：“殿下，宁清妍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天前。” 周聿衡声音很低。 “她昨天下午去学院拿一份实验数据，然后就联系不上了。” 姜明月：“定位呢？” “被屏蔽了。” 很好，听着就是绑架案。 姜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她最后一次留下痕迹，是在哪里？” 周聿衡很快发过来一个位置。 姜明月看到后，手指直接顿住。 西九区。 这个地方，她在谢家的资料里，看过至少七次。 表面上，那一带早就成了废弃的工业区。 可实际上，那里有一条地下物资通道，通往旧精神研究院。 周聿衡察觉到姜明月的脸上变化，立刻问道：“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明月调出谢家资料，手指快速滑动。 终于打开了一张旧城区的管线图。 西九区，地下三层。 标注着废弃能源检修通道。 管道上，有一个旧编号。 与苏家的资料对比后不难发现，那是旧精神研究院的内部运输编号。 姜明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宁清妍果然不是普通失踪，而是被带走了。 “殿下。” 周聿衡声音明显紧了几分，“您快告诉我。” 姜明月还是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掩饰不住的慌乱。 果然，查案查出爱情来了…… 但这个时候，她没心思拿这个打趣。 “她十有八九，被旧精神研究院的人带走了。” 周聿衡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然起身，仿佛下一秒就准备直接冲去救人。 姜明月眼皮一跳。 “你干什么？” 周聿衡：“我去救她。” “你知道去哪儿救？” “你打算怎么救？” 姜明月揉了揉眉心，继续道。 “你现在贸然前去旧精神研究院，只会第一时间暴露自己。” “我们现在，连宁清妍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难不成你准备把西九区，一栋栋拆了找？” 周聿衡没说话。 显然，他真有这个打算。 姜明月：“……” 果然，恋爱使人丧失理智。 古人诚不欺我。 “你先别急。” 姜明月把那张地下管线图放大，开始研究起来。 “我手里有谢家给的资料。” “现在基本能确认，旧研究院在那一块，有三个秘密据点。” “宁清妍最后消失的位置，离其中一个，不到三公里。” 周聿衡眼神骤冷。 “殿下，请您把位置发我。” “不给。” 周聿衡：“……” 姜明月理直气壮道。 “你现在过去，是救人还是送人头？” “你连里面有多少人、什么设备、有没有精神抑制装置，都不知道。” “宁清妍如果真在那里，你冲进去，除了多送一个实验体，还有什么意义？” 周聿衡下颌绷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明月知道他听进去了。 也不再刺激他，视线重新落在资料上。 本来她还在犹豫。 这些证据，还要不要再挖深一点。 因为韩朔已经被捕，谢家二房和苏家也倒了。 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主动闯入一个危险的据点里。 更何况系统失联了，阿九也没了。 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剧情预警，都没有。 按理说，现在最稳妥的方式，是把手里的证据交出去。 让军部和他哥去查。 她本人离得远远的。 可现在…… 姜明月有种很强烈的直觉。 这一趟，她非去不可。 不只是为了救人。 还因为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现在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推动？ 看来只有深入敌人内部，才能找到这个答案。 “周聿衡。” 光屏那边的人，闻声抬眼。 姜明月已经把地图，收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西九区外围见。” 周聿衡怔了下。 “您要亲自来？” “不然呢？” 姜明月站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不是来求我救人的吗？” “我总不能坐在家里，替你祈祷吧。” 周聿衡看着五公主，低声道：“谢谢殿下。” …… 姜明月把资料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来。 “准备一下，我们走。” “赫连烬呢？” 阿宁想都没想。 “应该在训练室。” 作为姜明月的私人护卫，赫连烬除了偶尔奉命出去办事，大部分时间不是跟着姜明月，就是待在训练室里。 姜明月点头。 “让他过来。”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赫连烬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走了进来。 他额前还有一层薄汗，显然刚刚训练完毕。 他扫了一眼房间，又看了看大屏幕上的地下结构图。 “殿下要出去？” 姜明月：“……” 这人狼崽子现在，是越来越懂她了。 “嗯，去西九区。” 姜明月指了指身后的结构图。 “宁清妍失踪了。” “周聿衡怀疑，人被带到了这里。” 赫连烬：“什么时候走？” 闻野看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比五公主还干脆。 姜明月也不客气。 “府里的护卫，挑好的带上八人。” “二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众人都去各自准备，姜明月则在客厅里，稍作休息。 公主府的管家，这时进来通报。 “殿下，谢栖白先生来了。” 姜明月一顿。 “他来干什么？” 管家表情有些微妙。 “谢先生听说您在查西九区。” “说有些东西，您可能用得上。” 谢栖白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台老式终端。 “殿下，你们要去西九区？” 姜明月：“消息还挺灵。” 谢栖白没有接她的调侃。 谢家的资料芯片，都带超矩阵结构的。 公主府在查阅的同时，谢家也能同步那些消息。 谢栖白快步走到姜明月身前，郑重道。 “殿下，芯片里的这张图不全。” 谢栖白打开手里的老式终端，接入公主府系统里。 很快，两张3D结构图出现在客厅里，并且逐渐重叠。 一张就是姜明月方才看的，另一张，则是谢栖白弄来的 地图重叠后，原本已经十分复杂的地下管路旁，竟然又多出了数条灰色线路。 姜明月：“这是什么？” “谢家早年的工业运输管线。” 谢栖白指了指西九区。 “这一大片厂区，以前都是谢家的重工产业。” “后来产业转移，地面厂区虽然废了，但地下很多设施，并没有完全拆除。” 谢栖白又点开了几层结构。 里面甚至还有几条，官方地图上都没有的内部运输线。 其中一条，正好从旧精神研究院附近穿过去。 姜明月：“你进去过？” 谢栖白摇头。 “地下据点我不清楚，但上面的厂区我熟。” “小时候跟长辈去过很多次。” 谢栖白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有些地方的门禁权限，现在还挂在白塔系统下面。” “殿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姜明月：“很危险的。” “我知道。” 谢栖白神色凝重道。 “可那些地方，本来就是谢家的产业。” “如果真有人借着谢家的厂区和管道，在下面干了这么多的坏事” 谢栖白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我作为谢家掌权人，总得去看看。” 姜明月点头。 “行，那就算你一个。” 这时，赫连烬他们也都准备好了，都来到了客厅里 出发前，阿宁小声问道。 “殿下，要不要通知军部和安全部？” “不用。” 姜明月侧眸看她。 “旧精神研究院，能运行这么多年。” “你觉得安全部和军部里面，一个知情的人都没有？” 阿宁瞬间懂了…… 两分钟后。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悬浮车，无声驶出公主府侧门。 第70章 她竟然是故意的！ 西九区。 三辆黑色悬浮车从高架航道，直接俯冲下来。 穿过一片废弃工业区，最后停在一栋已经荒废多年的，能源中转站外。 车门打开。 姜明月迈步下来，就看见了等在阴影里的周聿衡。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平日里永远整齐的衣领有些凌乱，长发也被风吹得散在肩头。 那张向来没多少情绪的脸，此刻绷得极紧。 看来宁清妍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姜明月想象的还重。 “人最后在哪儿消失的？” 姜明月没废话，直接问道。 周聿衡调出一张路线图。 “十七个小时前。” “清妍离开研究所后，在西九区外围失去通讯。” “最后一次定位就是这里。” 谢栖白凑了过来。 “这里往东三公里，有一条废弃的地下物资运输线。” 周聿衡立即看向他。 “能进去吗？” 谢栖白：“应该可以。” 姜明月收起光屏。 “那就走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 赫连烬已经换上轻型作战服，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阿宁和闻野各自背着设备箱。 八名公主府的护卫，也都全副武装。 再加一个谢栖白和一个周聿衡。 阵容不算豪华。 但对付一个秘密据点，应该够来回砸无数遍了。 “出发。” …… 谢家当年在西九区的产业规模，比姜明月想象中还大。 几乎半个地下工业网，都是他们修的。 废弃多年后，大部分入口已经封死，地面也被后来修建的建筑彻底覆盖。 如果不是谢栖白亲自带路，一群人光找入口，就能浪费半天时间。 众人绕过两座废弃矿料仓，又穿过一条狭窄巷道。 最后停在一面，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前。 姜明月看着眼前连条缝都没有的墙。 “入口呢？” 谢栖白抬手在墙角摸索。 “这里。” 他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 但没反应。 又按一下，还是没反应。 所有人一起看他。 谢栖白：“……” 这就很尴尬了。 “十几年了，可能线路坏了。” 姜明月非常善解人意。 “理解。” 然后回头喊了一声。 “闻野。” 一个胡子邋遢的大帅哥，背着设备箱走了上来。 他蹲在墙角，没花几秒钟时间。 就听到“嘀”的一声，一个暗门自动开启。 姜明月满意点头。 “嗯，效率不错。”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旧式运输通道。 十几年无人维护，墙壁上凝着厚厚一层灰，照明系统也早就报废。 众人打开战术灯。 谢栖白和赫连烬，走在最前方。 “这条通道，以前是运送大型机械的。” “再往下两层，有一条分流线。” “左边通旧厂区。” “右边应该是封死的。” 而根据姜明月拼凑出的信息来看，右边恰恰通往旧精神研究院。 这就有意思了。 谢家修出来的运输线，被人偷偷改建。 改到连谢家当家的，都不知道的程度。 姜明月正想着，走在最前面的赫连烬忽然抬手。 “停。” 所有人脚步同时顿住。 周聿衡：“怎么了？” 赫连烬侧耳听了听。 “前面有人。” 众人立即关闭战术灯，通道重新陷入黑暗。 片刻后。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通道深处传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 周聿衡脸色骤变。 “清妍！” 他迈步就要往前冲，姜明月一把扯住他。 “你急什么？” 姜明月直接一个大无语。 “你现在冲进去，是怕里面的人不知道我们来了？” 周聿衡：“……” 周聿衡闭了闭眼，终于压下焦躁。 “抱歉，是我鲁莽了。” 前边，赫连烬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前。 八名护卫也分成两组跟上。 所有人沿着地下通道，慢慢深入前进。 走过一个拐角后，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众人鼻腔。 赫连烬低声道。 “前面有人倒了。” 周聿衡心头猛地一沉。 众人快速靠近。 地上躺着两个人。 全部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昏迷不醒。 墙壁上，则留下了明显的，精神力冲击痕迹。 姜明月蹲下看了两眼。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了。” 难不成还有另一拨人，在查旧精神研究院？ 五分钟后，答案揭晓。 秘密据点内，一道合金隔离门，横倒在地上。 门后躺了七八个人。 姜明月站在门口，陷入了沉默。 阿宁看看地上，再看看自家殿下。 “殿下。”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姜明月嘴角抽了一下。 她觉得也是。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赫连烬瞬间挡到姜明月身前。 八名护卫也同时举枪。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纤细身影。 白色实验服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谁身上，扒下来的防护甲。 长发有些乱，脸侧沾着血。 倩影手里的两把电磁枪，也对准了众人。 是宁清妍。 两边同时一愣。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还是宁清妍先开口。 “你们怎么来了？” 周聿衡的脸瞬间黑了。 “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 宁清妍：“……” 哦，好像知道了。 姜明月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有瓜吃，还是大瓜。 周聿衡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宁清妍的手腕。 “你失踪十七个小时。” “通讯关闭，定位消失。” “整个研究所都在找你，顾教授都快急疯了。” “结果你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宁 清妍皱眉。 “轻点。” 周聿衡闻言，松了一点，但还是没放手。 姜明月看得啧啧称奇。 嘴上凶得要命，手倒是挺诚实。 宁清妍：“我没事。” “我是故意被他们带进来的。” 周聿衡：“……” 姜明月：“？” 闻野：“？” 赫连烬：“？” 谢栖白：“？” 什么叫，故意被带进来的？ 宁清抬手擦掉脸侧的血渍。 “前几天，我追查一批精神诱导剂的来源。” “查到最后，线索指向西九区。” “可他们藏得很深，我迟迟无法更进一步。” 姜明月已经猜到了。 “所以你拿自己钓鱼？” 宁清妍点头。 “嗯。” 周聿衡脸更黑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宁清妍：“知道。” “那你还敢一个人进来？” 宁清妍：“就是因为知道，才得进来。” “……” 周聿衡额角青筋都快出来了。 姜明月觉得，这两个人还挺配的。 一个敢送，一个敢疯。 宁清妍继续道：“他们最近一直在抓精神力特殊的人，我故意放了点信息出去。” “他们果然上钩了。” “把我带进来以后，我才确定，” 她顿了一下，神色渐渐严肃。 “这里地下还有四层。” “最下面两层，目前还在运行。” 姜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 “底下还有人？” “很多。” “实验人员，武装人员，还有一批被控制的实验体。” 宁清妍抬眼看她。 “我本来想继续往下，结果被识破了。” 姜明月低头看看，一路躺过来的守卫。 “然后你就一路打出来了？” 宁清妍很平静。 “是他们先动的手。” 姜明月：“……” 有道理。 阿宁突然问道：“宁小姐，你为什么非要冒险进来？” 宁清妍转而看向走廊深处。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利用这些研究。” “是谁，在制造精神潮汐。” “又是谁……” 宁清妍的声音很轻。 “准备把整个中央星，变成他的实验场。” 姜明月：“那你查到了什么？” 宁清妍从衣服内侧，取出一枚数据芯片。 芯片边缘，已经有些烧焦。 显然是刚从某台设备里，强行拆下来的。 “我只来得及复制一部分。” 姜明月正要伸手去接芯片，整座地下基地，忽然猛地一震。 众人头顶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刺耳的红色警报，疯狂亮起。 闻野脸色直接一变。 “糟糕，系统被封锁了！” 与此同时。 头顶广播里，传出一道经过处理的机械声。 【检测到外部入侵】 【实验区进入最高级封闭状态】 【精神潮汐核心，开始预热】 第71章 我打三个S级？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后，下方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听动静，少说几十号人。 闻野迅速扫了一眼终端，脸色微变。 “殿下。” “底下两层的隔离门，全部打开了。” “大批人正在往上移动。” 姜明月看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正疯狂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这是准备把我们包饺子？” “应该是。” 宁清妍也看到了，但她依旧很平静。 姜明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原著女主。 这精神状态，稳定得让人害怕。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欣赏两秒，前方通道已经传来一声怒喝。 “封锁出口！” “所有入侵者，一个都不能放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研究院守卫，直接从转角涌了出来。 最前面的一批，还穿着外骨骼机甲。 中间是武装部队，后面则是一批精神力者。 阵势很足，杀气也很足。 然而他们看清了姜明月这边的人后，集体顿了一下。 为首队长的目光，落在赫连烬身上。 黑耀狼族安静站在姜明月身侧。 眉眼冷淡，手里也没拿武器。 可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队长表情僵住。 S级身体素质？ 没关系，他们人多。 可紧接着，姜明月另一侧，谢栖白往前迈了半步。 强悍的精神波动，扫了过去。 S级精神力。 队长：“……” 他突然想回去了。 S级体质加上S级精神力，这场战斗已经凶多吉少了。 谢栖白身侧，周聿衡正憋着一晚上的火。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冷得吓人。 他的S级精神力，更加肆无忌惮地扫荡开来。 队长：“……” 等等，还有S级？ 这还打毛线啊。 再往后，阿宁也活动了一下手腕。 A级体质。 闻野站在她旁边，精神力等级A级。 宁清妍则是A级体质，A级精神力。 双A级。 至于两侧那八个，穿着公主府制式作战服的护卫。 最差都是双B级。 队长彻底沉默了，他身后的几十名武装部队，也沉默了。 刚刚冲上来的那点气势，已经彻底萎了下去。 姜明月看了看自己身边。 她表示能够理解，对面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大概就是。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谁让我上来的？ 这拿头打吗？ 对面纷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很想回去。 谢栖白偏头看了五公主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殿下，他们应该是后悔上来了。” 姜明月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也觉得。” 对面的队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狠狠一咬牙。 “怕什么，我们有八十七个人！” “我们也有A级。” “耗也耗死对面了。” 姜明月：“……” 很好，非常励志。 可惜数字不能填补，这巨大的等级差距。 队长手指向姜明月，恶狠狠道。 “给我上，先抓她！”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人明显，都是围着中间那个年轻雌性站的。 这雌性看着没什么战斗力，但身份绝对最高。 只要把她拿下，其他人再强也得就范。 对面装着外骨骼机甲的七八个人，瞬间扑了过来。 姜明月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她慢慢抬起一根手指，眼看着对面的人，越来越近。 谢栖白挑了一下眉。 赫连烬也看向五公主。 姜明月慢吞吞后退半步，站到了两个S级身后。 然后弯起眼睛，笑得格外友好。 “动手。” 下一秒。 轰——！ 谢栖白的精神力，率先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连姜明月衣角都没碰到，整个人就被无形重锤砸中，倒飞了出去。 砰！ 砰！ 砰！ 三声巨响，墙上多了三个人形印记。 谢栖白缓缓收回手。 “抱歉，没控制好力度。” 姜明月：“……”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另一侧。 赫连烬简单直接，就是迎着对面冲了进去。 还在冲锋的四人，被他一个臂弯揽住两个，左右齐开弓，直接两两对撞在一起。 扑通，扑通。 又是四人倒地。 对面的精神力者想要出手帮忙，却被周聿衡死死压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闻野看得眼皮直跳。 S级打这些人，好像跟清场没什么区别。 有几个人绕向侧面，试图从侧边偷袭。 阿宁直接一个反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 咔嚓。 “啊——！” 惨叫声刚响。 阿宁又是一记过肩摔，把人砸进地里。 旁边的同伙见此情形，脚步猛地停住。 阿宁抬头。 “你还来吗？” 那同伙：“……” 他看了看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同伴，转身就跑。 可惜宁清妍根本不给机会，一脚踹了过去。 那同伙撞在栏杆上，眼一翻，也昏了。 周聿衡虽然在控制全场，但他还是有余力，默默关注着宁清妍。 “清妍，你慢点。” 宁清妍回头，“？” 周聿衡：“你手受伤了。” 宁清妍看了一眼自己手背，确实有一个小口子，流出了血渍。 “周聿衡，你再这样，我把你也踹出去。” 周聿衡：“……” 姜明月在一旁，差点没笑出声。 这CP，好磕。 不过，现在不是磕CP的时候。 因为赫连烬，还在战斗。 他接连打飞二十几人，最后直面对方的队长。 那队长也穿着外骨骼机甲，看品质就知道，这机甲价格不菲。 队长一拳轰过来时，空气都带起了爆鸣。 本就A级体质的他，在机甲的加持下，他自信拥有不输S级的爆发力。 然而赫连烬简单地抬起手。 啪的一声。 接住了。 那队长：“？” 赫连烬面无表情，五指收紧。 咔——！ 外骨骼手甲，竟然被硬生生捏裂了。 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人？ 赫连烬接一个高抬腿，直接踢飞了对方。 武装部队剩下的成员，看着己方的队长高高飞起，然后重重摔下，彻底晕死过去。 剩下的成员再也没有战力，纷纷要逃。 但在周聿衡的控场下，他们连跑都做不到。 < p>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屠杀。 八十七人，不过十分钟时间，尽数倒地。 原来这就是高端局吗？ 满级大佬进新手村的既视感。 姜明月忍不住一顿感慨。 谢栖白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殿下，还继续吗？” 姜明月看着满地哀嚎的人。 “走，继续往下。” “你们别乱动，等我们回来。” 地上没昏死过去的人听见这话，眼神都绝望了。 …… 地下四层，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高举双手的研究员。 姜明月留下八个护卫看守他们，其余人继续往下。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下第五层。 也是整个据点的最底层。 电梯被锁死了。 谢栖白绕到旁边，带他们走了一条老式的检修通道。 赫连烬一脚踹开最后一道金属门。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层上面几层完全不同。 很空，空得诡异。 巨大的圆形实验大厅中央，摆着一座透明舱体。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精神力导管。 所有管道，最终都汇向中央。 透明舱里面，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很小，只有巴掌大。 雪白的毛，尖尖的耳朵。 尾巴蜷在身侧，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阿九？ 姜明月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阿九！” 透明舱里的小狐狸，似乎听见了声音。 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浅金色的兽瞳。 兽瞳隔着透明舱，和姜明月对视。 姜明月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姜明月伸手就要去开舱门。 赫连烬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等等！” “小心有危险。” 闻野快步上来，开始分析监测屏上的监测数据。 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不是普通的休眠舱。” 姜明月：“什么意思？” 闻野目光快速扫过屏幕。 【实验体编号：X-09】 【精神适配率：99.7%】 【精神同步率：71%】 姜明月瞳孔猛地缩紧。 X-09？ 九？ 她又回头看向舱里的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也正看着她，金色的兽瞳里。 尽是陌生，冰冷，还带着一点审视。 姜明月心里那股激动，终于褪去。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不对。 阿九虽然天天嫌弃她。 可阿九看她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是这种眼神。 姜明月缓缓收回手来。 “它不是阿九。” 话音落下。 大厅深处，一道男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当然不是。” 所有人瞬间抬头。 谢栖白的精神力，轰然展开。 赫连烬一步，挡到了姜明月身前。 而透明舱里的小白狐，其身后的九条精神力导管。 突然一根接一根的亮了起来。 闻野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不好，它不是实验体。” 姜明月：“什么意思？” 闻野盯着屏上不断飙升的数据，声音都变了。 “它是精神潮汐的载体。” 第72章 五公主被抓了！ 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震了两下。 四周那九根亮起的精神力导管，同时发出低沉嗡鸣。 透明舱内。 原本安安静静趴着的小白狐，金色瞳孔彻底亮起。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精神波动，从它体内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脑袋，同时一沉。 姜明月精神力只有C级，眼前一黑，直接要向前倒去。 赫连烬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手臂，将人稳稳拉回身侧。 他虽然也不好受，但极强的心理耐性，让其并没有表露出不适来。 反倒是谢栖白和周聿衡，同时抬起头。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凝重。 这是高等级精神力者，在感受到精神压迫后的凝重。 闻野死死盯着控制台。 上面的数值，已经不是增长了。 而是在跳！ 【同步率：78%】 【82%】 【87%】 【精神潮汐第一阶段启动。】 闻野头皮发麻。 “不能让它在继续了！” “一旦达到百分之百，整个西九区，都会被覆盖！” 姜明月：“这东西怎么关闭？” 闻野手指飞快敲动。 屏幕上却连续跳出一片，红色警告。 【权限不足，核心已锁定】 【外部操作驳回】 “妈蛋，关不了！” 闻野咬牙。 “程序已经脱离外部控制，这东西现在，就是一个完整的精神源。” “想要关闭，只能把载体从核心里弄出来！” 闻野说完，直接扑到透明舱旁边，开始解码舱体系统。 谢栖白眯起眼。 “需要多久？” “不好说。” 闻野头也不抬。 “快的话几分钟，慢的话，” 他看了一眼，还在增长的数据。 “我们要一起交代在这里。” 姜明月：“……” 非常好。 团队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比她还会说话的。 这时，大厅深处。 那道男人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 “没用的。” 声音经过处理，根本判断不出年龄。 却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从容。 “精神潮汐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下。” “姜明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 大厅瞬间安静。 姜明月抬起头来。 “躲了这么久，舍得说话了？” 神秘男人不在回答。 可右后方某条通道的灯，忽然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从近到远，像是在指路。 谢栖白见状，脸色一变。 “殿下，不能去。” 姜明月眯起了眼。 不得不承认，这是很低级的激将法。 但就是很好用。 姜明月看向透明舱。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闻野皱眉。 “殿下，太危险。” 姜明月：“留在这我也做不了什么” “这里有你们就够了，我去找这个幕后的人。” 谢栖白他们，见五公主已经决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谢栖白伸手按住太阳穴，精神力缓缓散开。 “那我和周聿衡留下。” “精神潮汐要是真的来了，必须将其压住。” 宁清妍向前一步。 “我也留下。” 闻野已经开始，拆透明舱的外壳。 “我也留下。” “只要你们能给我争取时间，我就能想办法，把载体弄出来。” 姜明月点头。 “好。” 随后，她看向赫连烬和阿宁。 “那我们走。” 赫连烬没有任何迟疑。 “好的，殿下。” 三人刚走出大厅，身后便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条通道的照明，都闪烁起来。 姜明月回头。 精神力风暴已经在大厅内，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谢栖白和周聿衡，一左一右，站在最前方。 两股S级精神力，几乎同时爆发。 两股无形的力量，轰然对撞。 整个大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压住。 刚刚扩散出去的精神风暴，硬生生停滞。 宁清妍也没闲着，A级精神力直接全开。 她的精神力虽谢栖白和周聿衡那样强横，却像一层韧性极强的网，从侧面兜住不断外泄的波动。 闻野趴在控制台前，疯狂敲代码。 “再撑一会！” 透明舱里的小白狐，已经站了起来。 四只小爪子踩在舱底。 九根精神导管，在它身后全部亮到刺眼。 下一瞬，精神风暴第二次爆发！ 宁清妍直接闷哼一声，往后滑了两步。 谢栖白和周聿衡，也都是脸色一白。 …… 另一边。 姜明月已经带着赫连烬和阿宁，钻进那条亮起的通道。 越往里走，道路越窄。 而且，越来越不正常。 前面根本不像通道。 倒像是硬生生从实验区后面，又掏出来的一层空间。 没有地图，没有标识。 甚至连谢栖白给她的旧结构图里，都没有这里。 阿宁看了一眼终端。 “殿下，没路了。” 前方是一整面墙。 姜明月：“赫连烬，开个门。” 阿宁：“……”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赫连烬走上前去，抬拳。 轰——！ 墙裂开了一个洞。 姜明月满意了。 “S级就是好用。” 赫连烬没搭腔，又是一拳。 墙面彻底塌开。 后面果然还有通道。 姜明月眼睛一亮。 “看吧，我就知道。” 阿宁忍不住问：“殿下怎么知道的？” 姜明月面不改色。 “猜的。” 阿宁：“哦……” 原来还能这样。 三个人继续往前。 碰到门，赫连烬拆门。 碰到墙，赫连烬拆墙。 到了后来。 姜明月连路都懒得找了。 哪边距离声音近，就往哪边砸。 主打一个。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幕后那个人大概也没想到。 自己辛辛苦苦，设计了这么复杂的地下结构。 最后遇上了一个，完全不讲建筑学的。 又是一声巨响，厚重的墙体轰然坍塌。 尘埃漫去，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门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通体漆黑。 表面没有任何把手，也看不到密码锁。 阿宁用终端扫描了一遍，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超合金门，厚度接近一米。” 姜明月看向赫连烬。 男人已经抬起手，直接一拳下去。 砰！ 超合金门只是震了一下。 第二拳落下。 轰！ 整条走廊都跟着震。 门还是没动静。 赫连烬缓缓转头。 “殿下，往后站点。” 姜明月立刻退了五米远，阿宁比她退得更远。 赫连烬深吸一口气。 属于S级体质的力量，彻底爆发。 叠加着层层音爆的一拳轰出！ 轰——！ 整扇超合金门中央，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拳印凹陷。 姜明月眼睛亮了。 “有效！” 可赫连烬却皱眉。 以这个速度。 至少还要上百拳。 但他们没有这个时间，赫连烬更没有这个体能。 门后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姜明月，都到这里了。” “为什么不进来？” 姜明月冷笑。 “你开门啊。” 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好，请进。” 姜明月脚下，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赫连烬脸色瞬间变了。 “殿下！” 他一步冲了过来。 姜明月脚下的地面，竟毫无征兆地向两侧裂开！ 她整个人瞬间失重。 “殿下！” 阿宁也扑了过去。 但赫连烬速度更快。 他的手，已几乎抓住姜明月的手腕。 可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骤然升起！ 赫连烬指尖狠狠撞在屏障上，和姜明月只差了不到半寸。 姜明月身体坠了下去。 她只来得及看到赫连烬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第一次彻底变了。 “殿下！！” 暗门闭合，姜明月消失。 走廊地面重新恢复原状。 赫连烬站在原地，像一头发怒的恶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恶狼转身，看向那扇超合金门。 然后抬拳，重重落下。 “把公主给我，放出来！！！” 同一时间，透明舱大厅。 【同步率：96%】 闻野额头全是汗。 “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谢栖白等人根本没空理他。 因为第三轮精神风暴，已经来了。 比前两次，强了至少一倍。 两名S级精神力者，都已经将精神力压到了极限。 两股精神壁垒同时展开，迎接着精神风暴的撞击。 可稍加接触后， 谢栖白和周聿衡的身体，都是猛然一震。 两人的精神屏障，同时出现裂缝。 闻野脸色煞白。 “怎么会？” “这个强度，竟然已经超过S级峰值了！” 话音刚落。 精神风暴再度爆发。 噗—— 谢栖白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周聿衡也踉跄着退了两步，鲜血顺着唇角滴落。 宁清妍脸色一变。 “周聿衡！” “别过来！” 周聿衡咬着牙，重新站稳。 连他们两个S级都扛不住，这要是波及到清妍或者闻野，恐怕他们会直接晕死过去。 谢栖白擦掉嘴角的血，眼里早没了平时那副从容模样。 他盯着透明舱里的，那只小白狐。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而屏幕上的数字，也来到了最后。 【同步率：99%】 …… 而与此同时。 黑暗中，姜明月重重摔在一张柔软的东西上。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 幸好不是地板，不然更疼。 她刚想爬起来。 啪的一下，头顶灯光亮起。 姜明月动作顿住。 入眼处是一间，干净得过分的房间。 没有实验设备，没有武器。 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还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咖啡。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也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桌子一侧，坐着一个男人。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看见姜明月后，竟然笑了。 “明月，我们又见面了。” 第73章 你也穿了？ 姜明月盯着桌子对面的男人，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声绷紧了。 男人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垂眸抿了一口。 动作斯文，甚至称得上优雅。 “别紧张，好歹兄妹一场。” 姜明月：“？” 这声音…… 刚刚隔着广播，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根本听不出来。 可现在男人就在眼前，这声音她怎么越听越熟。 尤其那种装腔拿调，总给人一股不舒服感觉的死样子。 姜明月迟疑两秒。 “姜瑾？” 男人笑了，“总算认出来了。” 男人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抹。 一层薄如蝉翼的仿生面具，被撕下来。 露出一张，姜明月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就是三殿下，姜瑾。 姜明月：“？？？” 她脑子嗡了一下。 好家伙。 她千猜万想。 猜过是什么皇室高层、帝国间谍、甚至地下组织头目。 唯独没想过，是她那个便宜大哥。 姜明月忍不住问道： “三哥，你有病？” “你做这些，图什么？” 姜瑾靠在椅背上，忽然笑出了声。 “明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姜明月眸光一凝。 以前？ 哪个以前？ 姜瑾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了。” 姜明月表情终于变了，感觉后背爬上了一层冷意。 “什么意思？” 姜瑾笑着朝她抬了抬杯子。 “意思就是，” “我知道，你是个穿越者，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姜明月：“……” 草。 这一下，她是真的绷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 姜瑾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肩膀后面，忽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雪白，尖耳，浅金色瞳孔。 和阿九几乎，一模一样。 那只小白狐从姜瑾身后，慢吞吞爬出来。 蹲到他肩膀上，尾巴绕着脖颈扫了一圈，还十分嫌弃地打了个哈欠。 姜明月：“阿九？” 那只白狐顿时翻了个白眼。 姜瑾笑了。 “它不叫阿九。” “它叫小八。” 姜明月：“……” 八？ 九？ 她看看姜瑾，又看看小白狐。 脑子里某个极其荒谬的猜测，猛地窜出来。 姜明月一字一句。 “你……也是穿越者？” 姜瑾放下咖啡。 “答对了。” 姜明月：“……” 她忽然理解了。 真的，一切都理解了。 为什么姜瑾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思维方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为什么旧精神研究院的很多设计，看上去像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底层逻辑却诡异得不像本土产物。 姜明月：“你什么时候穿的？” “比你早。” 姜瑾淡淡开口：“早很多。” “具体多久，我已经懒得算了。” 他轻轻摸了摸肩上的小八。 “所以我的系统权限，比你高得多。” 姜明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姜瑾欣赏着姜明月，脸上的变化。 然后慢悠悠从桌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中心，漂浮着一道淡淡的白光。 姜瑾将其在姜明月眼前，晃了晃。 “找这个？” 姜明月瞳孔猛缩。 那股气息…… 是阿九！ 姜明月激动地向前一步。 “你把阿九怎么了？！” 姜瑾手腕轻轻一抬，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只是被封锁，无碍的。” 姜瑾像是故意炫耀一样，又在姜明月眼前晃了一圈。 “上次我去公主府，给你送资料时，就顺手将你精神海里的小白狐，捕捉了。” 姜明月：“……” 顺手？你管这叫顺手？ 难怪他会那么殷勤，亲自送资料来。 当时姜明月还觉得，三哥突然良心发现了。 现在看来，良心发现个屁。 这人就是来偷家的！ 姜明月被气笑了。 “三哥，你可真行。” 姜瑾丝毫不觉得心虚，反而对此十分愉悦。 “权限高的系统，可以短暂干扰权限低的系统。” “你的阿九，目前只能存在于精神海，连实体都无法完全构筑。” “而小八已经可以自由离体。” “所以我用高等权限，买了个容器，捕捉了你的小白狐。” 他 姜瑾说到这里，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很明显的炫耀。 姜明月：“……” 有病，这人绝对有病。 她脑海里，又想起透明舱中的那只小白狐。 “那外面那只呢？” “那个啊。” 姜瑾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报废零件。 “也是系统。” 姜明月心头骤沉。 “谁的？” “另一个穿越者的。” 姜瑾摆弄着咖啡杯。 “很早以前碰到的。” “他运气不好，被我发现了。” 姜瑾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然后我杀了他。” “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系统是可以捕捉的。” “只要权限够高，就可以购买相应的容器。” “后来我研究了一阵。” “发现小白狐非常适合，作为精神潮汐的核心载体。” 姜瑾说得轻描淡写，姜明月却听的后背直发冷。 姜明月沉默片刻。 “所以精神潮汐，也是你弄出来的。” “嗯。” “韩朔呢？” “我的人。可惜被姜凛给揪了出来，只能忍痛舍弃了。” 姜明月：“……” “那赫连烬接到的那个，陌生通讯？” 姜瑾：“我打的。” 姜明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病？” 姜瑾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 空气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因为他越界了。” “他不该碰你的。更不该对你，表露出那种感情。” 姜明月：“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姜瑾看着她。 “明月，你是我的。” 姜明月：“？” “三哥，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很变态吗？” 姜瑾神色却异常认真。 “明月，我没把你当妹妹。” “从知道你也是穿越者的那一天起，就没有。” 姜明月：“……” 她心里升起了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 姜瑾缓缓起身，绕过桌子，停在距离姜明月两步的位置。 “这个世界的人，和我们根本不是同类。” “那些所谓的雄性，在我看来和原始动物没有区别。” “赫连烬也好，谢栖白也好，周聿衡也好。” “他们都不配碰你。” 姜明月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搞了半天，还是个色情狂！ 姜明月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 姜瑾伸出手。 “明月，留在我的身边。” “等我拿到更高权限，我们甚至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世界规则的限制。” “你做我的雌后，我们一起征服这个世界。” 姜明月：“……” “雌后”这两字，她听的差点都要吐了。 “不。” 姜明月拒绝得没有一丝犹 豫。 并往后退了一步，与姜瑾重新保持距离。 姜明月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是个心里变态。 而且八成，还是穿越前就有的。 来到这个雄多雌少、等级分化严重的世界后，不但没治好。 反而更严重了。 毕竟在这里。 他拥有高等级雄性的力量、帝国皇室的权力、姜家嫡子的身份、还有系统权限…… 这些东西，都在不断地放大，他那原本就扭曲的控制欲。 姜明月叹了口气。 “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你现在这副样子，令我觉得恶心。” 姜瑾脸彻底黑了。 “姜明月！” “我们才是同类人！” “你就这么想，回到那些雄性身边？” 姜明月：“我是个正常人，我可不与变态为伍。” 姜瑾：“……”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阴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姜瑾肩上的小八，也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就在气氛越来越危险的时候。 房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道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姜明月眼睛瞬间睁大。 “苏晚晴？” 苏晚晴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她眼神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 姜明月脸上的神情，再次变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晴这会，不应该在公主府吗？ 可现在，她出现在了西九区。 还出现在了这个，地下据点的最深处。 姜明月下意识看向苏晚晴手里的刀。 刀尖朝下，没有血。 苏晚晴握刀的手很紧，紧到指节都泛了白。 她一直盯着前方，嘴里还在一遍遍念着。 “我要杀了他……” 姜明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姜瑾。 难道苏晚晴说的人，是姜瑾？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姜明月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警惕了。 不对还是不对。 苏晚晴怎么知道姜瑾在这里？ 又是谁告诉她这个地方的？ 她一个本应该在公主府里的人，凭什么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西九区，避开外面的人，一路到这里的？ 姜明月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自己和姜瑾还有苏晚晴，都隔着一段距离。 苏晚晴握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很慢。 姜明月试探着喊了一声。 “苏晚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苏晚晴没回答，只是继续道。 “我要杀了他。” 姜明月：“杀谁？” 这一次，苏晚晴终于缓缓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里面全是血丝。 她先看了一眼姜瑾，又看向姜明月。 姜明月心里咯噔一下。 “苏晚晴，把刀放下。” 苏晚晴眼眶一下子红了，握刀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姜瑾在旁边，忽然笑了。 这笑声，让姜明月更加不舒服。 “你笑什么？” 姜瑾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手里的刀骤然抬了起来。 姜明月瞳孔一缩，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 只要苏晚晴扑过去，她就想办法配合。 两个人一起，说不定有办法制服姜瑾。 可下一瞬，苏晚晴却突然转了方向。 刀锋在半空里划过一道寒光。 直奔姜明月而来。 姜明月：“？？？” 不是。 等会儿。 你要杀的不是他吗？！ 第74章 狼化的赫连烬，你惹不起 刀锋入肉的那一刻，姜明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疼，真他娘的疼。 她以前看的时候，总觉得那些中刀以后，还能面不改色说半天狠话的人，多少有点装。 现在轮到自己，姜明月愈发确定。 不是有点，是非常装。 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下意识扣住苏晚晴的手腕，身体却还是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半步。 鲜血迅速浸透衣料。 温热的，黏得姜明月头皮发麻。 苏晚晴握刀的手，也在抖。 比她抖得还厉害。 她脸上全是泪，神情却诡异地木然，嘴里仍旧机械地重复着那一句。 “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 姜明月看了看扎进自己身体里的刀，又看了看苏晚晴。 姐们，你认错人了吧？ 嘴里念叨半天要杀“他”，最后捅我一个雌性干嘛？ 性别都错了啊！ 苏晚晴眼神晃动了一下，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 可还没等她说话，旁边的姜瑾已经上前来，一把按住了姜明月的肩膀。 “明月，臣服于我吧。” “跟我走。” “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雌性。” 姜明月腹部还插着刀，听到这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是现在失血没力气了，她高低要吼一句。 “死变态，给我滚远一点啊！！！” 姜瑾仿佛没看到姜明月眼里的怒火，将她公主抱起，准备直接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猛地一震。 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从外面狠狠撞在了墙上。 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灰尘簌簌往下落。 姜瑾动作骤停。 紧接着，第二声也来了。 轰！！！ 这一次，整面墙都明显凹进来了一块。 姜明月抬起眼皮，朝那方向看去。 这个动静，怎么这么熟悉？ 姜瑾脸色微变，仿生面具重新覆盖其上。 轰隆——！ 那足足有一米厚的超合金墙，硬生生从中间爆开。 金属碎片像被炮弹轰过一样，向四周飞射。 烟尘之中。 一道高大的黑影低着头，从破开的洞口，缓缓走了进来。 赫连烬。 或者说，是已经彻底狼化的赫连烬。 男人上身的衣服，早就撕裂得差不多了。 肩背肌肉贲张，手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黑灰色兽化纹路。 指骨明显异化，利爪寒光森森。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兽瞳。 兽瞳泛着幽冷的金色，暴戾得看不到半点人性。 赫连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视线扫过房间。 先看到苏晚晴，再看到神秘男人。 最后目光落在姜明月的腹部上。 鲜血还在往下滴。 洞口后面，阿宁也现出身影来。 她刚进来，就看到神秘男抱着五公主。 而且五公主的腹部，还有大片的血。 阿宁脸色瞬间白了。 她正要去救殿下，赫连烬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姜瑾瞳孔一缩，只能放下姜明月，抬臂格挡。 砰！ 姜瑾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金属墙面上。 墙体都凹了一块进去。 阿宁则扑过去，用身体接住了五公主。 没让姜明月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但姜明月好像不关心自身的安危，她始终关注着赫连烬。 好家伙。 S级体质加彻底狼化，这么帅？ 姜瑾从地上翻身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面具后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 他自身双A实力，也算是中央星顶尖的那批人了。 可对上现在的赫连烬，竟然不够看。 姜瑾眼底微光闪动，A级的精神冲击，疯狂压向赫连烬。 姜明月瞬间感觉太阳穴一跳，差点晕死过去。 可赫连烬那边，却只是动作微微停顿。 然后更加暴躁了。 姜瑾：“……” 姜明月稳住心神后，忽然有点想笑。 拿精神力去刺激一个，已经彻底狼化的雄性？ 这跟往疯狗嘴里塞鞭炮，有什么区别？ 事实也证明，二者完全没区别。 赫连烬再次扑了上去，速度更快了。 姜瑾脸色大变。 “疯子。” 但回应他的，是重重的一爪。 刺啦——！ 仿生衣料直接被撕开，姜瑾肩头瞬间见血。 他终于不再硬碰，开始后退。 另一边，阿宁已经把苏晚晴彻底控制。 重新回到姜明月身边。 “殿下，别动。” “我马上给您处理伤口。” 她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剂和凝胶，在伤口周围做紧急处理。 姜明月疼得额头全是冷汗。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没离开赫连烬身上。 姜瑾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赫连烬根本没有技巧，因为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 他的速度太快了，力道也重得离谱。 每一次碰撞，姜瑾都感觉是一辆百公里时速行驶的悬浮车，正面轰来。 姜瑾好不容易拉开距离，赫连烬转瞬间又会贴上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姜瑾终于意识到，不能继续拖了。 不然他得栽在这里。 姜瑾抬手，数枚微型装置从袖口飞出。 砰！砰！砰！ 强光瞬间爆开，整个房间白茫茫一片。 赫连烬失去目标，动作只能停滞。 姜瑾利用这个空隙，朝后方暗门退去。 “快拦住他！” 姜明月脱口而出。 赫连烬像是听懂了，重新锁定目标，利爪抓向姜瑾后背。 姜瑾狼狈翻身避开。 腰侧一个银白色的小型容器，露了出来。 姜明月心脏狠狠随之一跳。 那 就是封着阿九的东西。 姜明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殿下！” 阿宁脸都绿了。 您腹部还插着刀呢！ 姜明月已经扑了出去，一把拽住姜瑾腰侧。 姜瑾面具后的眼睛直接一寒。 “松手！” “想得美！” 姜明月咬牙道。 姜瑾想甩开她，可后面的赫连烬已经追到了。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姜瑾根本不敢再拖。 他狠狠一扯衣服。 刺啦一声，布料断裂。 姜明月被惯性带得向后摔去。 阿宁眼疾手快，再次充当人肉护垫，稳稳接住五公主。 姜瑾则避开了赫连烬的攻击，彻底退入暗门。 经过变声处理的笑声，从门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 “精神潮汐已经开始了，你们拦不住的。” “整个中央星，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灾难。” 姜明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姜瑾却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还是我赢了。” “姜明月，我还会来找你的。” 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令赫连烬冲了过去，一爪重重砸在门上。 整条通道都震了一下。 可这一次，后面的机械结构已经启动。 墙体迅速错位，通道被彻底封死。 房间里，只剩赫连烬那粗重的喘息声。 阿宁脸色难看。 “殿下，这个恶心的男人是谁？” 姜明月没心思回答，她的脸色已经发白。 不仅仅是因为方才剧烈运动，导致的再次失血。 更是因为姜瑾刚刚那句话，不是在虚张声势。 另一边，到底怎么样了？ 谢栖白和闻野他们，成功了吗？ 姜明月刚想开口，手掌忽然硌到一个东西。 刚才摔倒的时候，她一直紧紧攥着右手。 因为太用力，指节甚至有些发白。 姜明月慢慢摊开手来。 掌心里，躺着一个银白色的小型容器。 刚才那一下太急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 只能凭本能地抓住。 没想到真的拿到了。 透明容器里，一团微弱的白光蜷缩在最里面。 小小的，毛茸茸的。 尾巴虚幻得几乎看不清了。 可在姜明月手指碰到容器的时候，那团白光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小脑袋艰难地抬了起来。 黑溜溜的眼睛隔着透明器壁，与姜明月对上。 姜明月鼻尖一下酸了。 “阿九？” 小白狐耳朵动了动，然后猛地扑到容器内壁。 两只小爪子死死贴在透明罩上，嘴巴疯狂开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姜明月看懂了。 它是在骂人。 姜明月含着泪笑了。 很好，是阿九。 这次绝对没认错。 第75章 阿九回来了 赫连烬依旧保持着狼化，站在离姜明月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肩背绷得像块石头，金色兽瞳始终盯着刚才，姜瑾消失的位置。 指尖的利爪还没收回去，他似乎还想继续拆墙。 姜明月脑门已经开始疼了。 “赫连烬。” 没反应。 “赫连烬。” 依旧没反应。 好吧，狼化后的赫连烬，确实是这样的。 姜明月扶着腹部，咬牙从腰侧，摸出一个银色的小东西。 精神辅助哨。 自从上次在飞行舰内，姜明月发现这东西对赫连烬有用后，她就一直随身携带着。 她将哨子放进嘴巴，忍着疼痛，用力。 嗡——！ 姜明月的精神力通过哨子，扩散开来。 细密的精神波动沿着空气，一层层铺开。 不具有攻击性，就像温水一样，慢慢覆盖周围暴躁混乱的精神场。 赫连烬肩膀狠狠颤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似乎在抗拒。 姜明月：“赫连烬，快醒醒。” 赫连烬兽瞳微微收缩。 姜明月继续道：“再不清醒，我可走了。” 这一句效果很好。 赫连烬的那双金色兽瞳，开始失去焦距。 姜明月忍住腹部剧痛，精神辅助哨的频率继续升高。 男人眼底那层浓郁的金色，终于一点点褪去。 手指上的利爪缩回，肩背的兽化纹路，也开始消失。 整个过程持续了接近一分钟。 赫连烬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等最后一点兽化痕迹退下去，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姜明月下意识伸手。 “喂，你没事吧。” 赫连烬撑住墙，脸色白得吓人。 他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 “殿下，您伤口怎么样？” 姜明月低头看了眼伤口。 阿宁刚才做过紧急处理，血基本止住了。 就是疼，特别疼。 “暂时没事，出去以后再处理吧。” 姜明月看向来时方向，继续道。 “谢栖白他们还在那边，我们要赶紧回去。” 几人没有耽搁。 阿宁直接把昏迷的苏晚晴扛起来，熟练得像扛一袋米。 姜明月觉得苏晚晴有点惨。 不过她自己更惨，已经走不动路了。 需要赫连烬公主抱着她，往那边赶去。 …… 越往回走，空气越沉。 精神潮汐彻底爆发以后，这片地下区域，已经和刚进来时完全不同。 照明系统大片损坏，墙壁不停震动。 一些金属管道甚至被无形的精神力，挤压得微微变形。 还没走到透明舱所在的大厅，姜明月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发疼。 赫连烬脸色也明显白了。 一行人里，只有阿宁还能勉强维持正常。 越靠近大厅，那种席卷而来的压迫感，就越明显。 像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远处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姜明月脸色突变，几人加快速度。 等冲进大厅时，赫连烬脚步狠狠停住。 眼前的画面，真的惨烈。 谢栖白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嘴角全是血。 周聿衡靠着墙，脸也白得几乎没了颜色。 宁清妍倒在地上，鼻角持续有血缓缓淌下来。 三人虽然都已到了极限，但他们的精神屏障，还是叠在一起。 虽然裂得像蛛网一样，但那道屏障还在。 每一波精神风暴撞上来，那层屏障都会狠狠震一下。 闻野趴在透明舱边，手里的破解器已经扔掉了。 因为舱门已经打开了。 可问题也来了。 舱门虽然开了，但没人进得去。 透明舱中，那只小白狐蜷缩在中央。 九条精神导管已经全部脱落，小小的身体不断抽搐。 恐怖的精神风暴以它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闻野趴在地上艰难前行，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舱口。 谢栖白看到返回的姜明月等人。 “殿下，你们怎么回来了？” 然后他也注意到了姜明月身上的鲜血。 “殿下，您受伤了？” 姜明月从赫连烬怀里下来，脚刚沾地，伤口便猛地一扯。 她眉心皱了一下，但立马装出一副不打紧的样子。 “没事。” “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谢栖白擦掉唇边的血，声音已经沙哑。 “精神潮汐的强度，还在上升。” “我们压不住多久了。” 姜明月转头看向闻野。 “载体呢？” 趴在地上一直挣扎向前的闻野，使出全身力气道。 “舱门已经打开了，但我现在过不去。” “这精神潮汐太要命了，我在这里就感觉，脑袋要被挤扁了。” 姜明月刚要说话。 透明舱内的白光，骤然暴涨。 新一轮的精神潮汐，毫无征兆地席卷而出。 谢栖白和周聿衡，同时将精神力推到极限。 可仅仅接触的刹那，谢栖白和周聿衡，俱是一口鲜血吐出。 姜明月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再拖了。 她低头看向掌心里的透 明容器。 “阿九。” 容器里的小白狐，猛地抬头。 刚才还急得上蹿下跳的动作，一下停住。 隔着透明罩子，它定定看了姜明月几秒钟。 姜明月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宿主】 姜明月指尖一颤，在心里道 “你还能跟我说话？” 【废话】 阿九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底气，声音一下大了不少。 【那个神经病是切断了，我和你精神海的连接，又不是把我格式化了】 姜明月：“……” 她伸手去碰容器上的开启装置。 “先出来再说。” 阿九却突然叫住她。 【等等！】 【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的收容器，那神经病在外面加了一层权限锁】 【你直接暴力打开，我的核心数据会一起受损】 姜明月眉头瞬间拧紧。 “那怎么办？” 阿九沉默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它额心亮起。 【你把手放上来】 姜明月照做。 掌心贴上容器的一瞬间，一股极淡的精神波动，顺着皮肤钻进她的精神海。 阿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我的本体，本来就绑定在你的精神海中】 【只要重新建立连接，我可以直接回去。】 姜明月怔住。 “你能直接进去？” 【当然】 阿九顿了顿，又有些不爽地补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本系统，以前天天住哪儿？】 姜明月：“……” 行，人还没回来，已经开始欠揍了。 可她的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我要怎么做？” 【全身心放松，让我进去就行】 姜明月闭上眼，全身放松。 想象自己睡着了。 她沉寂的精神海深处，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掌心里的透明容器，再度亮了起来。 小白狐的身体，一点点化成细碎白光。 那些白光穿过容器，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两人重新建立起来的精神连接，一股脑涌进姜明月的意识深处。 久违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在精神海里炸开。 【啊啊啊啊——！】 【老子终于回来啦！】 姜明月太阳穴狠狠一跳。 那一点点久别重逢的感动，已经没了。 她面无表情地在精神海里开口。 “现在还不是你得瑟的时候，外面那只小白狐赶紧想办法搞定。” “不然大家都得玩完。” 阿九：“……” 第76章 小三 阿九隔着精神海，看向透明舱中的那只小白狐。 两只小东西，隔空对视。 阿九愣了一下，它好像认出了什么。 【它是小三】 姜明月：“……” 你们系统的名字，都这么随便的吗？ 阿九没理会姜明月的表情，继续道。 【它的宿主已经死了】 【正常情况下，宿主死亡，绑定的系统也会在权限结算后，自动回收或者消散】 【小三本来早就该消失了】 阿九声音越来越低。 【是那个神经病，切断了小三的回收权限】 【把它固定在这个世界，用精神力不断刺激它】 【它现在爆发出来的精神潮汐，不是主动的】 【它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姜明月看着透明舱里，那只蜷缩着的小白狐。 忽然觉得那东西，也不那么可怕了。 甚至有点可怜。 宿主死了，自己也该离开了。 结果却被姜瑾抓住。 拆解，束缚。 最后做成了一颗，随时被引爆的精神炸弹。 姜明月磨了磨牙。 姜瑾这个神经病…… “有办法吗？” 姜明月在心里问道。 阿九没回答。 姜明月皱眉，“阿九？” 【在想，别吵】 精神海深处，小白狐蹲坐下来，眼底不断有细碎的数据流闪过。 但外面的精神潮汐，却没有给他们多少时间。 又一层无形的波动荡开。 远处，谢栖白等人刚刚压下去的血，再一次从唇角溢出。 从他们的脸色来看，应该没有多少血可以吐了…… “怎么样了？” 姜明月催了一句。 阿九这才舔了舔爪子，缓缓道。 【不行，小三已经不是单纯的精神载体了】 【那神经病把小三的系统核心，宿主残余的精神力，还有这里储存的精神能量，全部连在了一起】 阿九顿了顿。 【小三现在，就是一个已经被点燃的炸弹】 姜明月：“切断导管呢？” 【更快炸】 “毁掉舱体？” 【当场炸】 姜明月：“……” 行，那就是啥也干不了，等死呗。 另一边。 谢栖白和周聿衡，已经完全没有余力说话。 闻野还在往舱口死命爬去，但速度及其缓慢。 姜明月咬牙。 “真没别的办法了？” 姜明月太了解阿九了。 它这种时候的安静。 就说明还是有办法。 只是不好说…… 她眯了眯眼。 “快说，不管好坏，我们总要试试。” “阿九！” 小白狐：【别吵，我在算成功率】 片刻的沉默后。 小白狐的声音幽幽响起。 【办法是有，但只有27%的机会】 姜明月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不到三层…… 但在这种时候，也算高了。 “快说，什么办法？” 阿九犹豫很久后，才低声道： 【小三还有系统核心，它的底层权限应该还在】 【只不过现在，没人控制它。】 姜明月好像明白了一点。 “你能接管？” 【不能】 阿九否认得很快。 【每个系统都有宿主绑定】 【它原来的宿主已经死了，但绑定的痕迹还在】 【我要是强行覆盖，第一层权限就会把我排出去】 姜明月：“那你刚才算什么？” 【算能不能钻漏洞进去】 姜明月：“……” 很好，系统也是黑客。 阿九继续道。 【正常情况下，是绝对进不去的】 【但现在小三被改的面目全非，反倒有了一点机会】 阿九继续道。 【如果我能从精神导管那，反向进入小三的系统核心，也许能抢到一部分控制权】 姜明月终于明白了。 “然后呢？” 【我在想办法，把精神潮汐的释放路径改掉。】 “改掉？不是关掉？” 【关不掉的】 阿九声音很沉。 【已经释放出来的精神力，收不回去】 【我最多只能改变它，接下来爆发的方式】 【把无差别向外扩散，改为定向回流】 姜明月瞬间反应过来。 “让小三自己吞回去？” 【对】 【但它现在的核心，绝对承载不了这么大的精神量】 姜明月：“会怎么样？” 【小三会彻底消失】 姜明月看向透明舱里的小白狐。 “那样对它而言，也会是种解脱吧……” 阿九没有回答。 这种安慰人的话，也不需要回答。 精神海里，阿九慢慢站了起来。 【开始吧，赌一把】 姜明月：“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打开精神通道】 【如果我被排斥出来，你立刻切断连接】 姜明月：“如果切不断呢？” 【那我的核心，会被一起拖进去】 【你就没有系统了】 姜明月：“那不行。”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外面。 谢栖白已经双手撑地，血止不住地从嘴角流下，滴在地板上。 姜明月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犹豫。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阿九停顿了一瞬。 【用你那个哨子，把精神力最大限度释放出去】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刚才27%，现在25%】 姜明月：“……” 还跌了两个点，真他妈让人安心啊。 姜明月拿出哨子，放进嘴里。 精神海中的阿九，抬起头来。 【宿主，如果我回不来了——】 “闭嘴，这种时候别立遗言。” 阿九安静了。 它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行，那我走了】 【待会见】 随着哨音的响起，阿九的身影化成一道白光，猛地冲向透明舱中的小白狐。 一圈圈看不见的精神波纹，以姜明月为中心，迅速覆盖整个实验室。 由于阿九的存在，哪怕是那可怕的精神潮汐，也无法阻碍姜明月精神力的扩散。 姜明月咬紧牙关，将精神力全部压向透明舱方向。 嗡！ 无形的精神力撞在舱壁上。 第一下被挡了回来。 姜明月脑海狠狠一疼，鼻间瞬间涌出一股热意。 赫连烬赶紧扶住了她。 姜明月站稳身体，五指死死按住赫连烬的大手，也顾不上伤口再次崩开的危险了。 使尽全身力气，再次吹响了哨音。 嗡——！ 精神力再次撞了过去。 透明舱里的小白狐，身体猛地一颤。 它身后的九根精神导管，同时亮起。 姜明月眼神一凝，有反应。 “阿九！” 【再来】 第三次，哨音强度越来越高。 姜明月感觉自己的肺，都吹进哨子里去了。 精神力化成一道细长的线。 穿过透明舱，穿过那些混乱的精神能量。 触碰到了透明舱里的小白狐。 轰！ 姜明月眼前骤然一黑，倒在了赫连烬的怀里。 阿九的身影，也在精神海中消失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 阿九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透明舱，没有那些疯狂涌动的精神潮汐。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空间。 它的四只爪子，踩在一层像水一样的光面上。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荡开浅浅的波纹。 阿九抬头看向前方，那里趴着另一只小白狐。 很瘦，毛也不在雪白。 身上到处都是裂开的光痕。 它安静地趴在那里，了无生气。 阿九没有立刻过去。 两只小白狐隔着很远，静静地看着彼此。 半晌后，对方先挤出一个笑脸。 “你终于来了。” 阿九耳朵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 “当然。” 小三慢慢抬起头。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你的宿主还活着。” “我的早已经死了……” 阿九走过去，在小三面前停下。 “我们可以尝试，切断精神潮汐。” 小三摇头。 “不用了。” 阿九皱眉，“什么意思？” “我已经毁了。” 小三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核心没了大半，权限也被拆了。” 它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我的宿主 死的时候，我还在。” “我是看着他死的。” 小三的声音很轻。 “我那时候还一直叫他。” “叫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我。” 灰白色空间里，没有风。 可小三身上的毛，却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那个人把我抓走。” “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 小三歪了歪脑袋。 “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只是一直死不了。” 阿九沉默半响，低声问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小三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让它们回来吧。” 阿九一怔。 “精神潮汐回流的话，你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 小三还是笑。 “那不是正好吗？” 它慢慢趴下，将脑袋搭在前爪上。 “我的宿主已经等我很久了。” “我也该去找他了。” 阿九不在说话。 小三眯着眼。 “我们都知道，这是唯一且可行的办法” “阿九，帮我一次吧。” 沉默许久。 阿九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小三。 “好。” …… 外界，透明舱中。 原本向外疯狂喷涌的精神力，忽然停顿了一瞬。 趴在地上的闻野艰难抬头。 “不对，流向变了！” 整个实验室都开始震动起来。 那些已经涌向四面八方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 随后，疯狂倒卷！ 精神潮汐一波波撞回透明舱，那只小白狐浑身剧烈颤动起来。 它身后的九根精神导管，也一根接一根的爆裂。 小三的身体，在精神空间内疯狂崩解。 阿九死死维持着回流方向。 “还撑得住吗？” 小三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 “疼。” “但是，也好轻松。” 小三抬头，望向头顶不知道多远的地方。 笑的很开心。 “他以前总说我笨。” “待会见到他，我一定要先咬他一口。” 阿九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最后一波精神潮汐，拉了回来。 轰——！ 灰白世界开始崩塌。 小三的身体，也一点点化成白光。 可就在彻底消散之前。 它忽然抬起一只爪子，点在了阿九额头上。 阿九一愣。 “干什么？” “送你个礼物。” 小三身后，最后一条完整的尾巴，忽然脱落。 化成一道白光，向阿九涌去。 阿九瞳孔一缩，“你疯了？” “反正我要走了。” 小三笑得很欠。 “留着也浪费。” 那条尾巴，一点点融入阿九身后。 原本的四条尾巴旁。 第五条尾巴，缓缓出现。 与此同时。 阿九一直只能存在于姜明月精神海中的身体，也拥有了某种，真正的重量。 不再只是意识投影。 一具完整的精神躯体，开始重构。 阿九呆住了，“这是……” “我的具象化权限，还有剩下的躯体模板。” 小三的声音越来越远。 “都给你了。” “阿九，替我好好照管这个世界。” “以后有机会，记得把那个死变态，给我狠狠揍一顿……” 实验室里，透明舱体轰然炸裂。 姜明月也醒转过来。 她的眼前，落下一团白光。 白光缓缓凝聚。 先是四只爪子，然后是身体，耳朵，脑袋。 最后，五条蓬松的白色尾巴，在半空中慢慢展开。 啪嗒，一只真正的小白狐。 落进姜明月怀里。 姜明月低头，阿九也抬起头。 一人一狐对视三秒。 阿九眨了眨眼。 姜明月：“……” 她伸手，捏了一下它的耳朵。 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 “阿九？” 阿九扬起脑袋，五条尾巴得意地翘起来。 “嗯。” 姜明月高兴的，直接把小白狐举了起来。 “哇，你能出来了？！” 阿九气的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蹬。 “快放我下来！” “我刚回来，你就这么欢迎我？” 第77章 吵翻天的舆论 姜明月还想继续玩弄，手上的小白狐。 轰——！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坍塌声。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 显然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刻。 谢栖白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 刚刚压下去的一口血，最终还是没忍住。 “噗——” 鲜血再次溅在地面。 姜明月脸色一变。 “谢栖白！” 谢栖白抬手，示意自己还能撑。 可这个动作刚做完，他整个人就晃了下。 周聿衡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背靠着断裂的实验台，坐在地上。 脸白得已经没有了血色，鼻腔和唇角，都是自己吐的血渍。 平日里那副斯文温和的模样，彻底没了。 他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连眼睛都很难聚焦了。 至于宁清妍，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躺在阿宁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很微弱，眉心一直紧紧皱着。 即使昏迷了，精神海里，已经在疯狂翻涌。 阿宁稍加检查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殿下，她精神海紊乱了。” 阿宁将两指，按在宁清妍太阳穴附近。 “她刚才强行把精神屏障扩到了极限，精神海现在有崩裂迹象。” 旁边的谢栖白艰难开口，声音很低。 “能撑到医院吗？” “不好说，必须尽快。”阿宁回答道。 “前提是别再来一次刚才那种精神冲击。” 赫连烬已经一把抱起了五公主。 “我们快走吧，这里要塌了。” 姜明月腹部的血已经止住。 可衣服上的那一大片暗红，怎么看都很刺眼。 闻野这时也重新站起身来。 他可能因为一直趴在地上的缘故，倒是没什么事。 他盯着已经破碎的屏幕，又敲了两下。 赫连烬看向他。 “怎么样？” 闻野手指连续敲击，最终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停了。” 闻野将那块屏幕，转了过来。 上面原本高到近乎爆表的精神力曲线，已经完全跌了下去。 外围波动也在迅速恢复正常。 “旧研究院周围七公里范围内，精神力异常也正在消退。” “没有二次爆发迹象。” 说到这里，闻野收起自己的终端。 “我们还是快走吧。” “刚才精神潮汐爆发的规模太大，地面一定已经检测到了。” “帝国机构的人，最多十几分钟就会过来。” 谢栖白撑着墙站起来。 刚站直身体，又是一阵眩晕。 赫连烬：“别逞强了，我扶你。” 谢栖白眉头一皱，明显不太喜欢这句话。 可紧接着他的直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回去。 幸亏闻野一把扶住。 姜明月在赫连烬怀里看得牙疼。 真就是全员伤员啊，太惨烈了。 “赶紧先撤。” 姜明月道：“其他的事，出去再说。” 赫连烬抱着姜明月。 阿宁背起宁清妍和苏晚晴。 闻野则扶着谢栖白和周聿衡。 一群人开始往外走。 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第一批军部封锁人员已经抵达。 整个旧研究院周边，被彻底封锁。 道路禁止通行，空中航道临时关闭。 精神力监察署，更是直接拉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 一个小时以后，消息彻底压不住。 舆论在星网上爆了。 最开始，只有一条模糊的消息。 【旧精神研究院，发生S级精神波动事故】 十分钟后，S又被划掉了。 有人放出探测截图。 峰值后面那一串数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S级？监察署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这个峰值，已经超过精神暴动的标准了吧？】 【我就住在北区！刚才我都钻桌子底下了，到现在都不敢出来！】 【我也是！我还以为有SS级的存在暴走了！】 【旧精神研究院不是废弃很多年了吗？怎么会突然爆发精神潮汐？】 在舆论的发酵下，事情彻底变味。 有人开始翻旧研究院的资料。 有人把几十年前，封存的实验记录都找了出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放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虽然不清晰，可还是能认的出来。 姜明月，赫连烬，谢栖白，周聿衡，宁清妍，还有闻野。 是他们几个人，进入旧精神研究院的画面。 评论区瞬间炸穿。 【我没看错吧？五公主？】 【还有那个赫连家的赫连烬！】 【谢家谢栖白和周聿衡导师也在！】 【宁清妍怎么也去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铺天盖地。 有人说，是五公主发现旧研究院有问题，带人去处理。 有人说，是周聿衡和宁清妍捣鼓实验出了问题，请五公主出手帮忙。 还有人说，这次事件就是五公主弄出来的。 而且这部分人，声量还不小。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废弃这么多年都没事，五公主一进去，精神潮汐就爆发？】 【之前旧港口事件也是五公主，军方韩朔出事也是五公主，现在精神潮汐事件又是】 【怎么哪儿出事，哪儿就有我们这位公主？】 很快有人反驳。 【你有脑子吗？】 【五公主要真是制造精神潮汐的人，还带三个S级进去？】 【听说谢栖白和周聿衡出来的时候，都已经重伤了】 【宁清妍更严重，直接昏迷不醒！】 【如果不是他们在里面压着，这波精神潮汐真扩散出去，整个北区乃至中央星，都得出事】 另一边立刻有人阴阳。 【谁知道是不是自己玩脱 了，再自己想办法补救？】 【皇室的人，什么做不出来】 【五公主最近风头这么大，搞一场“救世活动”也不是没可能。】 两边直接吵了起来。 从五公主身上，吵到皇室。 再从皇室，吵到帝国的未来。 当天晚上。 可能是舆论实在吵得太凶，军部下场了。 一份盖着最高级军部印章的通告，发布了出来。 内容很短，但分量极重。 【经军部联合中央星安全署调查确认，废弃旧精神研究院长期被韩朔秘密占据，并改造为非法精神实验据点】 【五公主姜明月在追查相关案件过程中，意外发现该据点异常，并率人深入调查】 【期间遭遇大型精神潮汐爆发】 【最终，五公主姜明月与随行人员，成功阻止精神潮汐进一步扩散，避免中央星北区，遭受大规模精神污染】 【此次行动中，谢栖白、周聿衡、宁清妍等人，均受重伤】 【相关人员，均记功。】 整个星网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炸了。 韩朔！ 之前就已经被军方逮捕的韩朔。 没想到他在外面还有秘密据点。 那些刚才还在骂姜明月的人，瞬间哑火了一大片。 【所以……五公主不是去搞事的？】 【她是去查韩朔的？】 【等等，那精神潮汐也是韩朔留下的东西？】 【军部公告都发了，还能有假？】 【那她这是……救了北区？】 不过，还有人不信。 【军部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给五公主洗白！】 但这一次，这些声音刚冒出来，就被另一波人直接淹没了。 因为紧接着，第二条军部通告出来了。 【鉴于五公主姜明月在此次事件中，发现敌方秘密据点】 【并在精神潮汐爆发后，协助阻止灾害扩散，避免大量人员伤亡。】 【经军部功勋审核处核定，特授三级银星嘉奖勋章一枚。】 这次姜明月自己都愣了。 勋章？ 这玩意儿还能发给皇室？ 赫连烬也看了相关通告，“为什么不能？” 姜明月：“我以为大哥最多口头夸我两句。” 不过在军部的公告里。 始终没有提及那个神秘男，更没有提及姜瑾。 所有的事情，都断在了韩朔这里。 姜明月不免觉得，这也太巧了。 巧的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姜瑾故意的。 韩朔倒台后，精神潮汐事件成功的几率，本就不大了。 姜瑾这次，更像是冒险一博。 把那些可能引向自己的线头，都指向韩朔。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他那变态心理，就连姜明月都不会知道，姜瑾才是这一切的策划者。 姜明月脑海里，不禁再次浮现起，那神经病的脸来。 顿时，她感到了一阵恶心！ 第78章 军部都查不到这个人 治疗舱打开的时候，姜明月第一反应不是疼。 饿，非常饿。 舱门刚升到一半，她已经闻到了外面晚餐的味道。 然后就更饿了。 姜明月扶着舱壁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腹部。 伤口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很淡的粉痕。 再过两天，估计连这点痕迹都不会剩。 帝国的医疗技术确实离谱。 放她以前那个世界，这种伤怎么也得躺上个把月。 现在倒好。 睡一觉，照样活蹦乱跳。 姜明月刚准备下去，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 【叮——！】 姜明月动作一顿。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精神潮汐事件结算完成】 【事件完成度评级：A】 【宿主成功阻止大规模精神污染扩散，改变关键人物命运轨迹，避免中央星出现重大伤亡】 【奖励：命运值1000】 姜明月：“……” 多少？ 一千？ 暴富来得太突然了。 姜明月有点不习惯。 她调出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当前命运值：1250】 没错，真是一千二百五。 姜明月顿时精神了。 刚刚还饿的不行，现在觉得饭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正准备点开商城，一团雪白突然从旁边扑了过来。 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挤进她的视野里。 “看什么呢？” 阿九五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串数字。 它缓缓抬起爪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 姜明月眼皮一跳。 “你干什么？” 阿九一本正经。 “我只是忽然觉得，宿主你身上充满了金钱……不是，命运的光辉。” 姜明月：“……” 果然，狗系统有钱了都一个德行。 姜明月直接把它脑袋推开。 “先别高兴。” “这次的事，还没完。” 阿九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它当然知道，姜明月在说什么。 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姜瑾，给他跑了。 阿九蹲在治疗舱边缘，尾巴慢慢垂了下来。 “他既然敢主动露面，说明他手里的筹码，比我们多的多。” 这一点，姜明月也想到了。 姜瑾太从容了。 哪怕最后被赫连烬逼退，他依旧没有真正慌乱。 甚至在走之前，还敢口出狂言。 精神潮汐已经来了。 是他赢了。 可问题是，精神潮汐被他们强行终止。 他到底赢在哪了？ 姜明月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这时，治疗室的门被推开。 赫连烬端着一份晚餐，走了进来。 看见姜明月坐着，他脚步明显加快。 “殿下，您怎么自己起来了？” 姜明月：“我已经没事了。” 赫连烬根本没听。 他把吃的放下，再伸手。 直接把五公主，从治疗舱里抱了出来。 姜明月：“……” 她现在怀疑这个狼崽子，抱人抱上瘾了。 “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赫连烬：“不放。” “……” 姜明月忍了。 刚奖励一千命运值，心情好。 不和狼崽子计较。 赫连烬把姜明月放到沙发上，又把晚餐推到她面前。 确认五公主气色正常后，始终紧绷的神情，才终于松下来一点。 姜明月吃了两口。 “谢栖白他们怎么样了？” 赫连烬：“谢栖白被谢家的人，接回去了。” 谢家这种级别的家族，本身就掌握着，帝国最顶尖的私人医疗资源。 他虽然伤得很重。 但只要精神海没有彻底崩溃，谢家就有办法。 “听说白塔那边，已经请了三名精神领域的专家，联合诊断。” 赫连烬继续道：“使用的也是最高等级的精神修复舱。” “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姜明月点点头。 “那周聿衡呢？” 周聿衡是帝国科学院史上，最年轻的导师。 他回来以后，直接被一群研究员连人带设备拖走了。 根据赫连烬得到的消息。 周聿衡回去不到半个小时，帝国科学院最高等级的实验室，就封闭了。 几个平时请都请不出来的老教授，连夜赶了过去。 姜明月听得有点想笑。 没想到这周聿衡，倒是个抢手货啊。 就是不知道，那群老古董知道周导师已经心属宁清妍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宁清妍呢？” 提到她，赫连烬神色微沉。 “宁清妍最严重。” “她身体损伤倒是没什么，但精神海就难说了。” 宁清妍的精神海结构，本就比普通人复杂。 这种人一旦出现精神海失控，治疗难度也会更大。 现在宁清妍依旧没有醒，精神波动极不稳定。 普通的治疗师根本不敢接手。 最后，顾闻川亲自来了。 姜明月微怔。 “顾教授？” 赫连烬点头。 宁清妍被运回去之后，顾教授就暂停了手里的所有项目。 亲自进入治疗组。 现在宁清妍所在的那间治疗室，外围足足布置了三层的精神隔绝设备。 除了顾闻川和几名核心医疗人员外，谁都进不去。 姜明月突然没什么胃口了。 谢栖白重伤，周聿衡吐血，宁清妍昏迷。 就连闻野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检查结果也显示精神海出现了震荡。 这一趟，每个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姜明月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们醒了，你要告诉我。” “嗯。” 赫连烬看着她。 “殿下，您也该休息。” 姜明月刚想说，自己已经睡够了。 光脑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皇室内部的加密消息。 发件人：姜凛。 …… 军部，最高指挥大楼。 会议室里。 几十份旧精神研究院的报告，铺满整张长桌。 姜凛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刚刚送上来的检测结果。 下面没人说话，气氛很安静。 能坐进这间会议室的人，最低也是少将。 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直到姜凛将那份报告放下。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旧研究院地下，至少有三套独立运行系统？” 负责调查的军官点头。 “是。” “其中一套用于维持实验区，一套负责能源循环。” “第三套，目前用途不明。” 姜凛：“运行多久了？” 那名军官：“最少七年。” 会议室再次安静。 在中央星，在军部眼皮底下。 一座地下设施秘密运行了七年，军部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已经不是失职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姜凛面上没有多少表情。 可越是这样，下面的人越不敢喘气。 “韩朔有这个能力吗？” 没人回答。 片刻后，一名老将沉声道。 “如果只是隐藏一个秘密据点，韩 朔办得到。” “但要把这种规模的实验室维持七年，而且避过军部和安全署的多次筛查……” 老将顿了顿。 “单凭韩朔，不行。” 姜凛：“那就继续查。” “查研究院这七年的能源来源，查所有出入记录，查当年参与的所有人。” “从负责人查到最底层维修员，一个都别放过。” 有人忍不住道：“殿下，时间过去太久，有些人恐怕已经……” 姜凛斜视过去，那人立刻闭嘴。 “死了就查他的家人，失踪了就查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记录没了，就查是谁删的。” 姜凛的声音并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我要知道。” “是谁在帝国中央星下面，维持这一切。” 众军将齐齐起身。 “是！” 等所有人离开，姜凛一个人坐在原位。 桌面上，还有另一份资料。 经过最新的技术鉴定。 研究院地下，除了姜明月一行人以外。 还检测到一个，身份不明的A级精神力波动。 而且看波动痕迹，赫连烬与他还交过手。 但由于那人使用了伪装手段，身份暂时无法确认。 姜凛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这事，还远没有结束。 韩朔，从来都不是幕后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侧。 行政中枢。 姜曦刚结束今天最后一场会议，已经接近深夜。 她却没有回府邸。 而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旧研究院事件的全部汇总资料。 军部有军部的调查方式。 行政系统这边，同样有自己的东西。 财政流水，能源调拨，医疗物资，人员迁移，等等等等。 研究院地下那伙人哪怕藏得再深，只要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姜曦翻到其中一页。 七年前。 中央星北区曾经有过一次，不起眼的公共能源系统升级。 一条备用线路被重新规划。 名义上，是供给地下避难系统。 可实际消耗，比申报量高了整整三倍。 姜曦按下通讯，秘书很快进来。 “殿下。” 姜曦：“查这条线路。” 秘书接过资料。 姜曦继续道： “把相关负责人全部暂停权限，带回调查。” “就算已经离职，也要找到人。” 秘书神情一凛。 “明白。” 门重新关上，姜曦靠回椅背。 窗外是中央星那，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海。 姜曦嘴角弯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藏得真深。” 一个废弃多年的研究院，一场差点席卷整个北区的精神潮汐。 一个早就失去行动自由的韩朔，还有一个连军部都没找到身份的人。 这一切，都巧的让人不舒服。 而姜曦，从来不相信巧合。 …… 此刻。 姜明月还不知道，因为这一场旧研究院事件。 军部和行政两套帝国最庞大的系统，已经同时运转起来。 她刚吃完东西，正准备睡觉。 阿九突然探出脑袋，五条尾巴全都炸了起来。 “宿主。” 姜明月：“怎么了？” 阿九没有回答。 它透过姜明月的眼睛，看向其精神海深处。 那里。 原本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精神力海面。 荡开了一圈涟漪。 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地方。 呼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