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游戏从80岁开始》 1. 原来我是美女啊 “唉……” 林月恒靠在土炕上,揉着自己的腿,唉声叹气。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在茅坑里摔断腿了。 今天早上她哼着小曲去如厕,没想到脚底一滑,整个人就一屁股摔在地上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这一次,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她的右腿彻底废了,以后都离不开拐杖了。 更讽刺的是,今天本该是她八十大寿的日子。 她拿起旁边摆放的小铜镜,对着自己一照。 镜中的那张脸皱纹遍布,头发花白,嘴里只剩下牙床。 “都要怪那个该死的系统!”林月恒将小铜镜往边上一扔,“我为什么要答应她来这个破地方?!” 想起一个月前穿越过来的起始,林月恒就恨得牙痒痒。 那时她被迫在公司996,加班到半夜不幸猝死。 在一片虚无中,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告诉她,说只要她愿意穿越到一个世界体验人生,就给她一条命。 她清晰地记得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您成功穿越,本位面当前人数:2人。】 【根据女士优先原则,您可以在以下两个初始标签中进行二选一,剩下的标签将自动分配给另一位玩家。】 【1.长生无尽。2.轮回无尽。】 “……长生的意思是永远不会死吗?”当时的她还很天真,满怀期待地问道。 系统为她解释道:【选择长生代表着您拥有无限的寿命。但这不意味着您不会死亡,如果遭遇意外,您的生命依然会终结。】 “也就是说,只要不被杀,自己也不作死,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没错。】系统回答道。 林月恒心中暗喜,就算有一定的约束,这永久无限的寿命也很逆天了。 她又问:“那轮回无尽呢?那是什么意思?” 系统继续回答:【轮回者每轮死亡后将开启新的轮回,每次身份完全随机。与此同时,轮回者每一世都会拥有极为优越的开局条件,代价是他将承受天命的诅咒……】 “什么优越的条件,这不就是个倒霉的短命鬼吗?而且每次轮回身份还随机,发挥太不稳定了。”林月恒打断系统的介绍,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我选【长生无尽】标签。” 选择完标签后,林月恒又和系统讨价还价了半天,又争取到一个自以为不错的条件。 她本以为能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至少从年轻开始,慢慢体验长生的舒爽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穿越过来时,系统让她丢了一个骰子,结果她丢出了1点。 系统丢下一句:【很抱歉,您当前的福运值较低,导致您开局条件不利,祝您在本世界体验愉快!】 然后,她就被塞进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身体! “苍天啊,我已经八十岁了!这还怎么体验愉快啊?这也太坑人了!”林月恒捶着床板,悲愤交加,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嘎嘎!嘎嘎!” 一只体型肥硕的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大摇大摆地冲了进来。 它浑身雪白,羽毛蓬松如云,橙黄的喙像把小铲子,黑豆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她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破旧的红布兜——那是林月恒用旧衣服给它做的。 “大白啊……”林月恒叹了口气,“我真是不中用了,连上茅厕都能摔断腿。你还是去深山老林里,找只帅气的公鹅过日子吧,别陪我熬了。” “嘎嘎!嘎嘎!” 见她开始摆烂,大白鹅瞬间炸毛,她脖子一伸,对着林月恒的另一只完好的大腿就是一顿猛啄。 鹅的尖喙像小锥子似的,啄得林月恒“垂死病中惊坐起”,她胡乱挥舞着双手挡着:“别啄,别啄!我开玩笑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大白这才停下攻势,但仍旧昂着头,黑眼珠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在说:“你再敢说这种话试试?” 林月恒揉了揉被啄红的大腿,无奈地道:“行行行,我错了……你先帮我把拐杖拿来,我想到办法治好我的腿了!” 大白鹅歪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帮她去叼墙角那根桃木拐杖。 这只大白鹅,就是当初林月恒向系统争取到的那个的条件。 当时,她用的理由是:“长生的日子太漫长了,我一个人待着说不定会得抑郁症,你得给我留个伴。” 系统冷冰冰地回她:【当前位面存在另一位玩家。若您感到寂寞,可以让他陪您作伴。】 林月恒翻了个白眼:“我抢了那短命鬼的长生名额,我还敢去找他?他不得把我削死啊!你还是给我找个对我没有敌意的伴吧。” 软磨硬泡了好一阵,系统终于妥协,将这只同样拥有长生寿命的大白鹅作为【宠物】发给了她。 想着想着,林月恒已经拄着拐杖,来到了村头老槐树下。 大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时不时用喙帮她拨开路上的石子。 “大白啊。”林月恒一瘸一拐地蹭过去,看着前方乌泱泱的人群,“治腿的灵丹妙药就在那儿。” 今日的村头比赶集还热闹。 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把村中心围得死死的,有几个甚至爬上了树,支棱着脖子往里瞧。林月恒抱着鹅往里挤时,被浑小子撞到了伤腿,疼得她差点当场去世。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林月恒终于看见中央站着的两位女子。 那是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粉红纱衣披在她们身上,隐约露出她们的曼妙曲线。 左边那位手执团扇的女子稍稍一抬手,围观的老光棍们齐齐吸溜起了口水,还有老汉鼻孔甚至淌下两道鲜红。 “我乃仙门云香宗弟子,云香宗近日正广收门徒。”执扇仙女眼波流转,嗓音甜得像浸了蜜,“我们收徒有三个要求,一要容貌出众,二要身怀灵根,三只收女子。只要入我宗门,就有机会踏上成仙大道。”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拼命往前拱:“仙子看看俺!俺虽然带把儿,但会烧火做饭啊!” “噶?”大白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月恒,似乎在问这是干什么,带她来看美女和治腿有关系吗? “大笨鹅。”林月恒摸摸她的脑袋,“你知道仙人不?仙人会法术,等我成为仙人之后,就能用法术治好我的腿了。” 她早就从村民闲谈中得知今日仙门收徒,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修仙者。 【长生无尽】的标签在修仙界……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金手指吗? “……仙子,俺前年还是村花哩!”黑得像炭的大丫急得直跺脚,“都怪这毒日头晒的,就算俺原本长相还中看,到现在也看不出来了哩。仙子,俺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美女?” 执扇的仙女轻哼一声,腕间金铃叮当作响:“此事不难。” 她右手一挥,一面青铜古镜凭空出现在她掌心,执扇仙女淡淡道:“此乃照骨镜,能照出尔等本来面目。” 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变戏法,村民们哪见过这等场面,纷纷大叫着后退,老李家的黄狗甚至吓得“嗷呜”一声钻进了草垛。 “俺先来!”曾经的村花大丫壮着胆子,站到了镜前。 镜中瞬间映出来了一个鹅蛋脸姑娘,虽 称不上美人,五官倒也还算端正。 “寻常相貌。”执扇仙女只是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下一个。” “仙女!”大丫“扑通”一声跪下,将额头磕得咚咚响,“俺这相貌已经是几个村里最美的了,求求您了,求求您收了我吧!” 执扇仙女不耐烦地一挥团扇:“滚。” 一道香风刮过,大丫瞬间被掀飞出去,“轰”的一下撞到了三丈外的老榆树上。 “仙子,仙子饶命啊!” 没想到仙人竟然会行凶,村民们齐刷刷跪倒一片,几个胆小的壮汉甚至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继续!”执扇仙女冷冷命令道。 有了大丫的前车之鉴,没人再敢造次了。 所有女村民战战兢兢地试过一轮,照骨镜映出的尽是些歪瓜裂枣,大丫说的没错,她的相貌确实是附近几个村里最好的了。 这时,王春花扭着水桶粗的腰挤了出来,手指绞着汗巾子,羞答答地问:“我、我能试试不?” 王春花比林月恒小20岁,今年已经60岁了,虽然看着比林月恒年轻不少,但脸上也已经有了好几道皱纹。 “哼。”林月恒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杵出一个坑。 没想到这老婆子也要来试,执扇仙女翻了个白眼,懒洋洋道:“行吧,就当看个乐子。若你足够美貌,便赏你颗回春丹。” 得到了执扇仙女的准允,王春花激动地扑到镜前。 片刻后,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胖妞的脸,那张饼脸比盘子还大,偏偏王春花自己看得痴了,抱着镜子咧嘴直笑:“我年轻时真水灵……” “好了,今日收徒到此为止。”执扇仙女已经不耐烦了,一挥袖子,准备离开。 “且慢!”林月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我也想试试。” “林月恒,你都八十岁,快入土了!你还试什么试?”王春花那大嗓门立马喊了起来,周围人也跟着发出阵阵哄笑。 这王春花之所以针对林月恒,主要还是因为男人。 当时林月恒刚穿过来,曾不小心招惹了本村的鳏夫刘大勇,恰好王春花是他的相好。因着此事,王春花就把她给记恨上了,如今俩人水火不容,见面就掐。 那执扇仙女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起林月恒来。 这老太太腿瘸了,走路还颤颤巍巍的,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就算入了仙门,哪天她两腿一蹬直接死了,对门派来说也是白费功夫。 “仙女,反正我照照镜子又不费您的神,不如让我试试看?”林月恒恭恭敬敬对执扇仙女行了一礼。 执扇仙女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你快点。” 林月恒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到照骨镜前。 就在这时,镜面如水波荡漾开来,然后开始变得清晰。 镜子中,她脸上皱纹如潮水般退去,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白发也开始转黑,紧接着,她稀疏的眉毛浓密了起来,干瘪的嘴唇变得又红又饱满。 “嗯?”执扇仙女漫不经心瞥了照骨镜一眼,却在看清镜中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 只见那女子肌肤莹白如玉,眉如新月,不画而翠,唇若点朱,不笑时也自带三分娇。 最灵动的是她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眸若秋水含情,顾盼间流转着摄人心魄的神采。 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更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误入人间。 不光是执扇仙女,就连林月恒自己也看呆了。 “我靠,我竟然长成这样?原来游戏系统没坑我啊……” 2. 加敏捷能行吗? 林月恒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我的原生相貌吗?原来我这么好看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抛了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 这一瞬间,连执扇仙女都看得心头一跳。 一瞬间,整个村口都沸腾了。 “林老太年轻时长这样?我嫁到村里四十年,怎么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她那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怎么可能是这种美人胚子?” 老村长突然“啊”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想起来了,六十年前……是有个天仙似的姑娘路过咱们村……” 这句话让众人更困惑了。 若这天仙似的姑娘和林月恒真是同一个人,那这六十年,她究竟去了何方?为何又变成老妪归来? 王春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生怕林月恒被云香宗收为门徒,她扯着嗓子大喊:“这破镜子肯定有问题!就冲林老太婆那张老树皮似的脸,她原先怎么可能长这样?” “放肆!”执扇仙女重重一拂袖,一道罡风瞬间在地上劈出三尺沟壑,“照骨镜乃我云香宗仙家法器,岂容你污蔑?” 想起方才大丫被掀飞的下场,王春花吓得脖子一缩,赶紧躲到了村长身后去了。 林月恒拄着拐杖晃到王春花面前,故意对她挤眉弄眼:“王春花,现在知道你不如我了吧。” 王春花气得要死,却只能憋红着脸干瞪眼。 突然,她瞥见林月恒挂在拐杖上的破布兜,眼珠一转,阴阳怪气道:“长得再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个瘸腿老太婆!”说着,她就要去扯那布兜。 “嘎!”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大白的尖喙往前一伸,狠狠往王春花手背上啄去。 “哎哟!”王春花痛呼一声,手背上顿时肿起个红疙瘩。 她还想让林月恒继续出丑,却见执扇仙女冷冷扫来一眼,吓得她再次缩回村长身后。 “你,老人家。”执扇仙女一改方才高冷之色,看林月恒的眼神犹如发现了天地至宝,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很不错。” 此刻,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林月恒仗美貌出世,横扫十大仙门,让各路天骄竞折腰的盛况了。 不仅是灵界,就连魔界的魔尊、妖界的妖王、无相界的佛子……只要是个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绝对的美貌前,年龄不算什么。 年纪大又如何?云香宗最不缺的就是钱,她们砸钱买灵丹妙药就是了! 只要林月恒有一口气在,她们云香宗就能给她砸丹药,一定要在她岁数没破百之前让她筑基!老死了都得给她喂活! “你,我们收了……” 执扇仙女正激动地开口,一旁另一位看起来比她年纪小的女子提醒道:“师姐,灵根还没测呢。” “哦对。”执扇仙女猛地惊醒,右手一扬,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盘从她袖中飞出,旋转着落在林月恒面前。 这是修仙界最常用的测灵根法器“灵鉴玉盘”,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能感应修士体内的灵根属性。 执扇仙女眼神炽热地催促林月恒:“快,你把手放上去!就算是最差的五灵根,冲着你年轻时的美貌,我们云香宗也收了你!”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将枯瘦的手掌放在面前的玉盘上。 这块玉盘触感很冷,像一个大冰块,冻得她一哆嗦。 可她却不敢收回手。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玉盘,想看看又会发生什么。 大白也伸长了脖子,“嘎”地叫了一声,为她加油打气。 然而,过了很久,那玉盘都没有任何反应。 执扇仙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抽了抽:“你再试一下……” 林月恒又试了一次,甚至还用力按了按那玉盘。 又过去了一会,玉盘依旧毫无变化,安静得像一个普通的盘子。 “……这‘灵鉴玉盘’莫不是坏了吧?”执扇仙女皱眉,抬手召回玉盘,将自己的手搭在上面。 “嗖”的一声,那玉盘发出两道耀眼的光芒,红、黄两色交织,让她脸庞都染上了霞光。 “这‘灵鉴玉盘’分明是好的……”执扇仙女眉头紧锁,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月恒。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林月恒枯枝般的手腕。 过了一会,执扇仙女的脸色越来越沉:“怎么……怎么会这样?你完全没有灵根……没有灵根是无法修仙的啊。” “啊?”林月恒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不能修仙?!有没有搞错啊?! 她低头看着自己枯黄的手,又忍不住骂了起来:“这破系统……又坑我!” 明明给了她长生的标签,却又断了她的修仙之路,这是要让她老成咸菜干吗?! “仙女,没有灵根的话……那还有别的办法修仙吗?”林月恒不死心,又问道。 她不信,真的不信。 既然这个世界存在修仙者,那就一定有办法突破灵根的限制。 “有是有,只是代价太大了。”执扇仙女心态崩了,眼神中的惋惜怎么都藏不住,“你需要找到一位即将飞升成仙的修士,让他献出他修炼数万年的元婴。服下这枚元婴后,你就能重塑经脉和灵根……但你想啊,人家都快飞升成仙了,怎么可能会白白把命脉送给你……” 她苦笑着摇头:“可惜了,太可惜了……”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苗子,竟然是个废品。 “或者……”执扇仙女看她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邪修们还有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你可以自己去寻。不过那些方法大多凶险异常,九死一生。” 她最后不舍地看了林月恒一眼,叹息一声:“总之,我们云香宗是无能为力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摇头。 多好的苗子啊,若是年轻些,或许还能想想办法。可林月恒如今已是八十岁的高龄,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宗门不可能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浪费资源。 所以,她们云香宗只能放弃。 *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林月恒拄着拐杖,带着大白在村里的大路上走着。 “嘎嘎。”大白鹅用脑袋蹭了蹭林月恒的裤腿。 林月恒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叹了口气,神情低落:“这修仙的路子走不通,咱们今后该怎么办呢?” 她挠了挠稀疏的白发,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来。 “好了大白,别垂头丧气的!”林月恒突然挺直腰板,朝着天空挥舞了一下拳头,“咱们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嘎?”大白鹅歪着脑袋,一脸懵逼,刚刚垂头丧气的明明不是鹅啊! “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林月恒的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总有一天,我能找到一位自愿给我献出元婴的飞升仙人,帮我重塑灵根!” “嘎嘎嘎!”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也被她的情绪感染。 一人一鹅莫名兴奋了一会儿,大白鹅抬起脑袋,用喙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似乎在问: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要想找到飞升的仙人,首先得治好我的腿,让我恢复行动力。”林月恒朝她眨了眨眼,“关于治腿,我还有一个绝妙的办法没试呢!” “嘎?”大白一脸困惑,除了修仙法术,鹅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治好林月恒这断掉的老腿了。 林月恒打算卖一个关子,什么也没说,然后一瘸一拐地蹭到山坡的一棵李子树下。 “大白啊。”她搂住大白毛茸茸的脑袋,说道:“知道我为啥带你来这儿不?” “嘎嘎?”大白鹅摇头,表示不知道。 “瞧见没?这棵树是王春花家的。”林月恒咬着空荡荡的牙床,“那老虔婆刚刚当着全村人笑话我!她算什么?!不就仗着比我年轻二十岁吗?” 她举起拐杖,狠狠在空气中一挥:“我要把她家的李子全打下来!” 大白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尽是不解:“嘎?” 它实在不明白打李子和治腿有什么关系,她该不会又想骗鹅去干苦力活吧? 想到此,她的豆豆眼眼突然瞪圆,翅膀猛地张开。 “别别别激动!”林月恒慌忙用拐杖挡住大腿,“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她指着不远处的溪边:“先去帮我捡二十颗青石子来,要鸡蛋大小、带棱角的!” “嘎!” 大白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她就知道,林月恒又想使唤鹅去干苦力活。 然而,这一次她还是想看看,林月恒到底有什么新办法。 于是鹅老老实实去捡石头了。 林月恒坐在石墩上,看着鹅屁股一扭一扭的,消失在山路转角。 约莫半刻钟后,大白回来了,脖子上挂着的红布兜里装着石子,活像个系围裙的跑堂伙计。 “好了,我现在开始打李子了。”林月恒从布兜里掏出一颗石子,随手往那李子树上一扔。 “咻——” 第一颗石子擦着树梢飞过,惊起几只麻雀。 “嘎!”大白用翅膀捂住眼睛。 “咻——咻——” 接连四颗石子,不是砸中树干,就是落入草丛,最远的直接飞进了隔壁菜地的粪坑,溅起一滩可疑的液体。 不一会儿,二十颗石子就被林月恒扔完了。 “大白,你把石子捡回来!”林月恒老脸有点挂不住,又继续忽悠,“我保证,等会就能把李子打下来,我还保证不跟你抢。” “嘎……”大白垂着脑袋,认命地迈着外八字,把散落的石子一颗颗叼回来。 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夕阳西下,石墩旁摆放着三颗李子。 整整一个时辰,一百三十七次投掷,就换来三颗果实,其中还有两颗是烂的。 大白怒不可遏地竖起翅膀:“嘎嘎!!!” 这个狡猾的人类,她又欺骗鹅! “别激动!我再试最后一次!”眼看着大白又要啄了过来,林月恒挥出了手上最后一颗石子。 那颗石子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金线,“啪”地打落了最高处的李子。 【叮——】 突然,系统熟悉的提示声在林月恒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您已掌握“投射”技能路线!】 【投射技能:Lv0级→Lv1级】 半透明的技能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技能路线:投射】 【Lv1:飞蝗之石】 【技能说明:抖腕如鞭,弹指似弓,石子出手时获得10%轨迹修正。】 “哈,我就知道丢东西能解锁一项技能。”林月恒笑眯眯地收回手,和大白解释起自己的技能来。 她的这个游戏系统自带一套技能升级功能,只要不断重复做一件事,就能把它练成技能。 随着她练习技能和技能的升级,她的人物也会获得一定的经验值。 她话音刚落,她的人物经验条也“唰”地一下涨满,另一个金色提示同时弹了出来: 【因为您技能提升导致经验增加,恭喜您人物升级至Lv1级!】 【待加属性点:1】 “我终于升级了!”林月恒抓住大白的脖子摇晃,鹅被晃得直翻白眼,她却不管不顾,接着喊,“我能加我的人物属性了!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治腿办法!” “嘎……嘎嘎!”大白好不容易脱离她的魔爪,转头就见林月恒正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在林月恒的视线里,属性面板正闪着微光: 【力量:0(连鸡蛋都捏不碎)】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骨质疏松警告)】 【敏捷:0(蜗牛都比你快)】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待加属性点:1】 这力量、灵力、神念、体力、敏捷都是她本身的人物属性,可以通过加点来强化。 刚刚通过人物的升级,她正好获得了1个待加属性点。 “敏捷代表着身体的灵活性和协调性,只要把这个点数加上去,说不定就能修复我这条断腿!” 林月恒握紧拳头,激动得浑身发颤:“现在我就把属性点加到敏捷上,看好了!” 3. 偶遇大帅哥 “嘎嘎!”大白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月恒戳了一下【敏捷】属性后的加号。 刹那间,两股暖流顺着大腿流到了小腿处,腿上肌肉微微颤动起来。 过了一会,林月恒试着动了动腿,惊喜地喊道:“加点之后真有用,我的腿比平时灵活多了!” “嘎?!”大白凑过来,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右腿,催她赶紧试试。 “看我的!”林月恒甩开拐杖,准备站起身。 “嗖!” 她的左脚稳稳踩在了地上,可瘸了的右腿刚一沾地,便一瞬间扭了下去,腿部的关节处甚至还传来“咔嚓”一道骨裂声。 林月恒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去,来了一个脸着地式的平地摔。 “嘶……”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敏捷+1效果(已生效)】 【当前腿部状态:骨折(未愈合)】 “……肯定是这个福运值1在搞鬼!” 林月恒重新打开属性面板,那个灰色的【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字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这福运值为1的属性值真要命,可它偏偏又不能加点。 她穿越成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就是“霉神附体”的杰作。 如今她又怀疑,自己这条伤腿也是“霉神附体”搞的鬼。 “嘎。”大白鹅将脑袋搁在大石上,惆怅地看着她。 怎么办,林月恒的腿还是没被治好。 “大白,不要气馁。”林月恒又拄着拐杖,慢悠悠在附近走了一圈。 “虽然我摔断的腿没有治好,但敏捷属性明显让我变得灵敏了,速度也变快了。”林月恒越走越快了起来。 “嘎嘎。”大白重新打起精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一人一鹅就这样走回了家,推开院子大门,林月恒往厨房走去:“今天是我的八十大寿,我得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 林月恒刚升起火,院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林老货,你给我出来!”王春花破锣般的嗓子在院外响起,震得窗户纸簌簌发抖,“刚刚是不是你打我家李子?你不过就是在仙女面前作弊被我发现了,就想着报复我?!阎王爷真是不开眼,怎么还没把你这老货给收走!” 王春花不提起此事还好,一提林月恒就来气。 “大白!”她一拍灶沿,“这王春花平日里挑衅我就罢了,今天她竟敢在云香宗仙女面前污蔑我,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白鹅立刻冲向墙角,叼起桃木拐杖,“嘎嘎”叫着递到她手里。 “王春花,你这个死老太婆!”林月恒接过拐杖,快速走向门边,“阎王爷见了我都得绕道走!老娘长生不死!倒是你——” 她大声骂了起来:“再过几年,你坟头草都能编凉席了!刘大勇也找到新相好了!” 提起这鳏夫刘大勇,林月恒想起了自己和王春花的恩怨开端。 当时,林月恒在山里打山鸡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腿,恰好刘大勇路过,她就向他求救。 没想到刘大勇却自作多情,把她求救的动作当成了求抱抱,以为她跟村里的老寡妇似的,也馋他的身子。 过了一段时间,“八十岁的林太婆暗恋刘大勇”的绯闻就这么传开了。 自那以后,身为刘大勇的相好王春花就和林月恒结了仇,双方不是我偷你鸡,就是我拆你家篱笆,冲突不断升级,最后发展成了乡村碟中谍。 “我要让你知道,老娘是你惹不起的人……” 林月恒一边颤颤巍巍地走,一边风风火火地骂,当她骂到门口时,突然吓了一跳。 让她没想到的是,王春花的身后竟然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活像四座肉山。 那四个妇人林月恒都认识。 站在最前的是王春花的大儿媳,只见她拎着一个捣衣棒,另一个是王春花的二儿媳,她正握着一根烧火钳,三儿媳则举着一只粪叉,最壮实的四儿媳妇……甚至扛了把钉耙。 “断子绝孙的林老货,你怎么不吠了?让你那瘟鹅来啄我啊!”王春花站在四个儿媳前,得意地抖着三层下巴,活像只骄傲的老母鸡,“今儿个你要是不还我李子,我看你怎么死!” 上一次她单枪匹马杀过来,就被林月恒那凶狠的大鹅给啄了。今天她特地带着四个儿媳妇过来,看林月恒还怎么得意。 看着王春花身后那四大金刚般的儿媳,林月恒试图狡辩:“你凭什么说李子是我打的?” “哼哼,除了你,还有谁会打我家李子?!”王春花咬牙切齿,“再说了,你这门口还有李子核,赃物都在这儿了,我看你怎么狡辩!” 林月恒瞥了一眼院门边散落的果核,上面还留着新鲜的鹅牙印。 她转头看向大白:“你扔在这的?” “嘎。”大白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另外几颗李子核踢进草堆。 林月恒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大白啊,今天事情有点大条了。” 大白一歪脑袋,眨着无辜的大眼:“嘎?” “做好准备。”林月恒猛吸一口气,迅速地转过身,做了一个冲刺的姿势。 “跑!!!” 随着一声破音的尖叫,林月恒拐杖瞬间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冲出去一丈远。 “嘎???!!!”大白顿时一愣,她完全没想到主人竟然不回击,而是直接跑了! 鹅很难过,鹅的内心很受伤! 刚刚她还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没想到那些话都是骗鹅的啊! “林老货,你给老娘站住!”王春花见林月恒跑了,立马领着媳妇们追了上去,“死老太婆,等我追上你,我、我非要再打断你一条腿!” 她骂得越凶,林月恒跑得越快。 刚开始时,她的左腿和拐杖还磕磕绊绊的,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但跑着跑着,她感觉自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那条没有受伤的腿和拐杖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跑出了一里地后,林月恒甚至跑出了残影,给王春花留下一地的烟尘。 “呼哧,呼哧……” 王春花喘得像条老狗,眼睁睁看着那个“瘸腿”老太越跑越远。 “活见鬼了!我们怎么可能连一个八十岁的死老货都追不上?”60岁的王春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抹着脸上的汗,“她那条瘸腿……该不会是装的吧?” 四个儿媳面面相觑。 “婆、婆婆……”大儿媳扶着膝盖直喘,“我嫁到流水村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能跑的老太太!” 二儿媳也附和道:“婆婆,我瞅着她跑得比山里的野猪还快哩……”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林月恒腿瘸得像要入土似的,今天怎么就能跑得根本追不上了? 一人一鹅在大石头后头躲了半晌,直到王春花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林月恒才敢探出个脑袋。 “得亏王春花家都是胖媳妇!要是有个像村头张寡妇那样精瘦的,我今天非得交代在这不可。”林月恒吐出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嘎……嘎嘎……”大白瘫在 她脚边,想起刚刚被追的恐怖场景,鹅委屈得直掉眼泪。 “大白啊。”林月恒搂住鹅脖子,手指陷进蓬松的羽毛里,“不要委屈,咱们大女人就是要能屈能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信那王春花能活得过我!”她说着说着,便露出阴恻恻的笑,“等熬死那老虔婆,我们就去她坟上蹦迪!” “嘎?”大白虽然不知道蹦迪是什么,但林月恒提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想必是比啄王春花屁股更有趣的事! 林月恒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等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时,她发现自己刚刚为了躲避追杀,竟一口气跑到了后山的深处。 这个地方叫野狼坡,都说里面住着吃人的精怪,村里人平时只敢在山脚下捡些柴火,谁也不敢往里走。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边,稀疏的月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投在地上,只能勉勉强强看清楚路。 林间甚至还起了雾,脚下的路变得愈发湿滑。 “嘎?”大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似乎在问: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天都黑了,咱们赶紧回去。”林月恒拄着拐杖站起来,“村里人都说这里有狼,咱们可不能白给它们当夜宵。” 这野狼坡的地形崎岖,怪石嶙峋,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探,努力辨认着方向。 走着走着,周遭的雾气愈发浓郁,空气也变得炎热起来。 林月恒被闷得喘不过气,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大白,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林月恒停下脚步,警惕地眯起眼睛。 太安静了。 附近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大白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她拐过一块巨石,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呆住。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竟盘坐着一位年轻男人。 林月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没错,那真的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乌发如瀑般披散在他身后,他周身漂浮着一个银白色的光圈,衬得他如月下仙人般俊美。 林月恒活了两辈子,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如此帅的帅哥,帅得甚至让她想起了上辈子信用卡账单的额度,令人高不可攀。 “嘎!”大白也看傻了,鹅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帅的啊。 林月恒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拐杖。 她又往前挪了几步,进一步看清楚了对方的五官。 男人的皮肤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眉峰斜插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分明没睁眼,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清冷,勾人得很。 “他……他不是人吧?”林月恒已经见过执扇仙女了,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非人的修仙者,“他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人?” 她曾经看过不少仙侠大片,可电视上演的那些仙人,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像是乡下戏台子上的丑角。 正想着,她周身的环境一阵扭曲,旁边的树木、嶙峋的大石,甚至连脚边的野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眨眼间就剩一片光秃秃的空地。 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野狼坡里有精怪的传闻传了这么多年,却没人真见过。 敢情是这地方如此邪门,寻常人根本不明白里面是什么情况。 而她,八成是托了【福运:1(霉神附体)】的“洪福”,瞎猫撞上死耗子,一头闯了进来,还遇上一位极品大帅哥。 4. 飞升修士的元婴? “轰隆……” 正当林月恒四下打量这片奇异空间时,忽然,一道轰鸣自头顶炸响。 林月恒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大帅哥头顶的天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处翻滚着如波涛般的云雾。 无数紫电金蛇在云层中狂乱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将整片天地映照得一片白。 “我滴个乖乖……我这是在哪儿?”林月恒上辈子只在电影特效里见过这等阵仗,眼前这场景,莫非是什么仙人对抗天庭的桥段?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瞎跑一气,竟然能撞上这种千年难遇的大场面! “这位大帅哥也太会挑地方了。”林月恒跟大白嘀咕,“在这种穷乡僻壤修炼,是怕仇家找上门,还是嫌怕动静太大惊扰到邻居?” 她哪里知道,这位名为萧景明的修士,正是与她一同穿越而来,获得了【轮回无尽】标签的另一人。 只因她先一步抢占了【长生无尽】,他只能被迫选择【轮回无尽】。 如同系统所说,【轮回无尽】这个标签,每一次轮回转世,都会获得极高的开局条件,但与之相对应的,是面临九死一生的考验。 闯过了就是一条好汉,没闯过就嗝屁再入轮回。 此刻,他便是以一位即将飞升的尊者之身,在此迎接最后的飞升天劫。 此地乃凡间罕见的“地隐灵脉”,能最大限度地遮蔽天机,削弱天劫的威力。他原身在此枯坐万年,等的便是这褪去凡胎、白日飞升的唯一机会。 八道天雷已过,萧景明虽身受重创,却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只要抗下这最后一道天雷,便可功德圆满,飞升上界! 然而,就在第九道天雷酝酿之际,他紧闭的眼皮突然狂跳起来。 他看见自己构筑的须弥空间之内,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和一只……白色的鹅? 这怎么可能?! 他的须弥空间自成一界,法则由心,别说一个凡人,就是同阶修士也休想擅闯! 这老太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此刻他正引动天地之力,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神魂与肉身都处于最脆弱的时候。 总而言之,现在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因为林月恒的出现,萧景明心神剧震,刹那的分心立刻引来了天道的反噬。 “轰隆隆!” 天顶的雷云漩涡翻滚得愈发迅速,天道的威压陡然增强了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第九道天雷的威力,将远超前面八道之和! 林月恒可不知道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看到男人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庞上,表情突然开始扭曲,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得林月恒双膝发软,当场跪倒在地。 “哎呀,不好!”林月恒顺势趴在地上,“这大帅哥怕不是走火入魔,要爆体而亡了?!” 不行,她不能让大帅哥就这么死了! 他一看就比执扇仙女厉害,说不定他就有让她重塑灵根的办法。 就算他没有,以他高强的能力,随便从指头缝里漏点好处,都够她赚回本了! “大白,你在这等着,我去救人!”林月恒扶着拐杖,努力将自己支撑起来。 “嘎?!”大白吓得羽毛都炸开了,想用喙去拽她的裤腿,却被林月恒一把推开,“别闹,人命关天!” 她忘了自己还拖着一条断腿,也忘了自己那【福运值:1(霉神附体)】的属性,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 “大帅哥!你撑住啊!我来帮你!” 她越是靠近那银白色的光罩,那股源自天劫的威压就越大,压得她一把老骨头都“嘎嘎”作响起来。 她却不管不顾,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终于挪到了萧景明身边。 萧景明眼睁睁看着这位凡人老太太顶着天劫余威,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顿时更加紧张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身周还有灵霄极光护罩,此乃天阶防御法术,能抵挡陨石袭击,区区一位凡人,还是一位老太太,绝无可能破坏得了…… 萧景明念头未尽,林月恒已经伸出了她的手,往那如月华般的光罩上摸去。 她其实早就想摸这个光罩了,这个罩子就像一个清冷的大月亮,将大帅哥笼罩在里面,将他衬得跟一个清冷禁欲的男嫦娥似的。 “哎哟,这个罩子软乎乎的,手感还跟泡泡似的!”林月恒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玩具似的。 出乎所有常理,她的手掌在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她整个人并未被击飞,甚至她还能往前再伸,最后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进来! 萧景明:“……???” 他彻底崩溃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月恒的手穿过了灵霄极光护罩。 他感觉到,因为与林月恒的接触,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须弥空间,竟然与天地法则发生了共鸣,正在源源不断出现裂缝。 此时的林月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大帅哥越来越痛苦的表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哇大帅哥,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帮你!” 等你被我救下来之后,一定要记得给我好处啊! “嘎?”大白歪着头跟了过来,似乎在问:你要怎么帮人家? 林月恒举起自己那只已经伸进光罩的手,自信满满地道:“仙人走火入魔的时候,需要有人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顺气!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嘎……”大白瞪着那双豆豆眼,似乎在说:要是拍拍就能好,你的断腿怎么还没被拍好? 听到这话,萧景明被吓得肝胆俱裂。 他如今神魂与天地相合,全凭一口元气吊着,林月恒要是一掌一拍下来,莫说顺气,怕是能直接将他的三魂七魄当场拍散! “不……”他咬牙切齿,努力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听见他说话,林月恒又凑近了些。 她刚刚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颜值给吸引住了。 这位大帅哥近距离看,比远距离看更好看。他白皙的肌肤毫无瑕疵,就连毛孔都比别人细致,此时,一滴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划过他冷硬的侧脸,为他增添了几分破碎凄美之感。 直到又是一声天雷炸响,林月恒这才回过神:“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催我,我马上帮你治好!” 她举起自己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往萧景明的后背拍了一下。 “啪!” 这一拍,很轻。 也正是这一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萧景明周身那层白色的护罩,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哗啦”一下,这光罩瞬间碎了,化成了漫天的光点。 “你……”萧景明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曾蕴着道法灵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震惊、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盯着眼前这位神情关切的老太太,然后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世,太可惜了。< /p>他原以为自己摇到了【福运值:6(洪福齐天)】的属性,能够通过飞升的途径摆脱【轮回无尽】的诅咒,与天地同寿,没想到最后竟被一个凡人老太太,一巴掌拍碎了长生大道! “轰隆!!!” 天穹之上,一道粗壮的紫色神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长空,径直地朝他劈了下来! 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萧景明看了一眼这位断送了自己万年修为的凡人,心中涌起的不是恨,而是悲凉。 杀了她? 即便现在将她挫骨扬灰,也无济于事了。 罢了,罢了,或许……这便是轮回的命数,又或许是他的劫数。 他幽幽一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挥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林月恒和大白鹅整个包裹起来。 “轰……” 紫雷落下,整个天地都被白光所淹没。 雷光所及之处,整个须弥空间,包括萧景明的身体,都化为了飞灰。 而被那道白光护住的林月恒和大白,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林月恒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嘎……嘎嘎……” 方才大白被林月恒抱在怀里,只是被震得有些头晕,并未晕厥过去。 待雷光散尽之后,它从林月恒怀里挣脱出来。 她先是焦急地用喙拱了拱主人,发现她只是昏了过去,便松了口气。 “嘎!” 大白在原地蹲了一会,发现林月恒还没有转醒的迹象,便又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向那被神雷劈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虽然天雷全部都作用在萧景明的须弥空间,但野狼坡受到了空间重叠的牵连,也被劈出来一个大坑。 坑底一片焦黑,唯有一枚通体莹白、拳头大小的“蛋”漂浮在那里。 大白不知道,这是修仙者用毕生修为与神魂精华所凝成的元婴。 然而,因萧景明的魂魄已被系统投入下一世轮回,这枚无主的元婴恰好没有灵魂,此刻正懵懵懂懂地飘动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大白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嘎……” 她凑近那颗“蛋”闻了闻,只觉得这“蛋”香气扑鼻,比后院的玉米还香。 它又看了看远处昏迷不醒、脑袋上还流着血的主人。 一个简单的逻辑在鹅的脑子里产生:主人受伤了,需要吃好东西补一补。 这颗香香的、亮晶晶的蛋,一定是大补的好东西! 于是,大白张开它的喙,叼起那枚元婴,哒哒哒地跑到林月恒身边。 然后,它低下自己的鹅脑袋,将元婴对准林月恒的嘴,轻轻往里一送。 于是,这枚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的,属于飞升修士的元婴,就这么滑进了林月恒的喉咙,“咕咚”一声,被她无意识地咽了下去。 刹那间,林月恒全身泛起七彩的流光,无数磅礴的能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她断裂的腿骨开始愈合,堵塞的经脉被强行贯通,甚至连丹田里,都开始长出五色的灵根来! “唔……” 昏迷中的林月恒完全不知道自己服下了一枚飞升仙人的元婴,被打通了经脉、重塑了灵根,她只感觉到自己浑身热乎乎的,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水里,舒服得让她不想醒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白,正骄傲地挺着胸脯,用翅膀拍了拍身上的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今天,她又是拯救主人的好鹅! 5. 大帅哥,你人还怪好的嘞 【叮!检测到您的身体当前为肉体凡胎,无法承载飞升期元婴的磅礴能量……】 【警告!能量即将撑爆血管!启动紧急防御措施……】 【正在封印元婴能量……封印进度10%……50%……】 【叮!能量封印完成。当前状态:灵根已重塑。】 【特别提示:随着您修炼等级提升,可逐步解封元婴能量,恢复青春容貌。】 【……】 林月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嘎嘎!” 鹅叫声将她从混沌中唤醒,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好像系统一直在和我说话……”林月恒撑着地坐起来,感觉自己脑袋还在轰轰直响。 “完了,刚刚系统说了什么来着?我怎么全忘了?”她晕乎乎的,下意识地又揉了揉自己的右腿,却没有感受到熟悉的刺痛。 “咦?我右腿怎么不疼了?” 她又用力捏了捏,右腿还是不疼! 林月恒惊喜地站了起来,再次找回了熟悉的平衡感:“我……我的腿好了?!” 她扭头看向大白,只见大白鹅正挺着胸脯,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林月恒当然不相信大白鹅能治腿,肯定是别人干的。 于是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野狼坡,只是面前多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坑。 那位帅得人神共愤的大帅哥,连同那毁天灭地的惊雷,原来不是梦啊…… 所以,自己的腿必定是他给治好的! “大帅哥真是活神仙啊!”林月恒双手合十,朝着远方拜了拜,“您老人家太客气了,临走前还顺手治好了我的腿,您可真是一位大好人!” 忽然,她感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合十的双手,手掌触感竟格外柔软,半点之前的粗糙劲儿都没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顿时愣住了。 这双手……皮肤细腻,指节纤长,虽然沾了些泥土,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的白皙,连指甲盖都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哪里是她那双枯黄如鸡爪、布满老年斑的手! 林月恒撒腿就往山下跑,大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扑扇着翅膀跟上。 她一口气冲到山脚的小溪边,迫不及待地探头往水里看。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张让她呼吸骤停的脸。 那是一张十六岁少女的脸,眉眼精致如画,肌肤吹弹可破,唇不点而朱,比起之前在照骨镜里看到的绝色容颜,少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媚态,多了几分少女的稚嫩与灵动。 她对着水面做了个鬼脸,水中的少女也俏皮地皱了皱鼻子。 “我的妈呀……”林月恒捧着自己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我竟然又变年轻了,而且变得比上次照骨镜照出来的还要小!” 她心想,这肯定是那位大帅哥离开前,顺手送给她的谢礼。 “大帅哥,您真是活菩萨啊!我只是送了你一巴掌,你却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林月恒眼含泪花,又对着天空拜了拜,“这份礼物我可太喜欢了!” 感谢完大帅哥,林月恒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笑出了声:“我现在顶着这张脸去云香宗,那个什么执扇仙女还不得哭着喊着求我入门?大白,快,我们赶紧出发去云香宗!” 她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云香宗的大门前。 等进了云香宗,凭着这张脸和长生无尽的寿命,她还怕找不到一位愿意献出元婴的飞升仙人,帮她重塑灵根? 到时候她修为大成,青春永驻,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这才是长生该有的样子! 没错,她现在就得出发去云香宗! 虽然她不知道云香宗在哪里,可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 林月恒转身就准备往山下跑,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太扎眼了。 她美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闪瞎人钛合金狗眼的,万一走到半路被人劫色了怎么办?! 林月恒眼珠一转,又捡起了被丢在一旁的桃木拐杖。 “演戏还得演全套。”她嘿嘿一笑,重新拄起拐杖,开始模仿自己之前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等回到家里,她得再伪装一遍,把自己重新打扮成八十岁的老太太,这样出发去云香宗才安全。 “云香宗,我来了……” 她拄着拐杖往山下走,可走着走着,又感觉不太对劲起来。 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双腿,怎么有点迈不动了? 身体里那股使不完的劲儿,也突然消失了,四肢百骸重新传来熟悉的滞涩感。 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脸上的皮肤也发痒了起来。 林月恒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正好路边有一个积水的水洼,她赶紧凑过去看。 水洼里,她的那张十六岁的少女脸蛋上,竟然开始出现纹路了。 “不是吧……” 林月恒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些纹路没有消失,甚至变得更深了一些。 “别啊!我的胶原蛋白,我的盛世美颜……我的云香宗入场券!” 她哀嚎一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拔腿就往前狂奔。 她得趁自己变老之前,赶紧到达云香宗,让执扇仙女收她入门! 可她越是跑,身体就越沉重。 “啊啊啊啊啊啊!”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时,她发现自己脸侧的头发已经白了。 然后她又在村边的溪水处照了照,水面倒影里又出现了一位满脸皱纹、白发稀疏的老太太。 “……” 看着溪水里那苍老的倒影,林月恒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了过去。 “闹了半天,这次的重返青春,是一张体验卡啊……”林月恒颓丧地坐倒在地。 大白在她脚边“嘎嘎”叫了两声,似乎在安慰她。 就在这时,林月恒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警惕地抬起头,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正朝她走过来。 来者是刘大勇和他儿子刘二毛,父子俩手里还拎着刚挖的竹笋。 这位刘大勇今年四十岁,身材高大,相貌周正,长着一身腱子肉,是如今流水村的“村草”,也是无数中老年寡妇眼馋的对象。 不过,在林月恒眼里,有大帅哥这位月下仙人珠玉在前,刘大勇他就是地里的泥。 "林、林太婆?!"一看到林月恒,刘大勇差点一脚踩进旁边的泥沟里。 “哦,是你啊。”林月恒一掀眼皮,没好气地道。 这位40岁的“村草”刘大勇,正是当初林月恒和王春花矛盾的导火索,也是他们“老年三角恋”的谣言的核心人物。 “原来你就是林太婆,就是你害我爹每晚睡不着觉?!”旁边十岁的刘二毛挽起袖子上前,露出黝黑的细胳膊,“你个丑老太婆,竟然敢调戏我爹?!我刘二毛可不是好惹的!” 听着这话,林月恒当场就炸了。 刘二毛说她老可以,但她绝对不丑!她刚刚还美若天仙,只是时间不等人,让她又暂时变老了而已! “哟,你这小兔崽子还挺横啊?”林月恒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叉腰,指着刘二毛道,“我就调戏了你爹怎么了,我告诉你,我还敢调戏你呢!” “你、你胡说啥!”刘二毛震惊于她的脸皮厚度,小嫩脸一下就红了,“你这样会让我娶不着媳妇的!” “我管你娶不娶得着媳妇,父债子偿你懂不懂?”林月恒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赶明儿我就告诉村长,你刘二毛对我动手动脚,还说非我不娶!” “哇!“刘二毛被吓得脸色大变,扯着刘大勇的袖子就哭,连鼻涕泡都冒了出来,“爹!我不要娶林太婆,她比我奶奶年纪还大!” 刘大勇显然没想到林月恒如此可怕,连自己十岁的儿子都不放过。 “二毛,咱、咱斗不过她!快跑!”他一把拽住儿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拖着就跑,手里的竹笋撒了一地。 “嘎嘎!”大白立刻扑棱着翅膀追上了去,专往刘二毛屁股上啄。 “啊、啊、啊!”刘二毛被啄得发出阵阵尖叫,在田埂上留下一串有味道的“噗噗”声。 过了好一会,大白昂首挺胸地踱回来,邀功似的蹭了蹭林月恒的裤腿。 林月恒摸着它的脑袋,看着水中那张苍老的容颜,眼底的颓丧却渐渐散去。 她重新站了起来,眼中又重新恢复了神采:“大白,青春体验卡没了,但感觉不会骗人……我感觉,那股能够帮我成仙的力量还在我身体里。” 大白“嘎”了一声,歪头看她。 林月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官方修仙路走不通,那我就走野路子!天底下不可能只有云香宗一条路!” 这次变年轻的经历,非但没有打击到她,反而让她修仙的目标变得更明确了。 “嘎!”大白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话。 “走,大白,干活去!”林月恒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村里走去,“修仙得先有钱,咱们先去搞点启动资金!” 一人一鹅回到家,林月恒没拿鱼竿,而是从床底下翻出一只竹篓和鱼线来。 她现在敏捷加了1点,虽然身体还处于老年,但反应和协调性远非昨日可比。 来到村后的小河边,林月恒在岸边捡了一把小石子。 她没有用鱼钩,而是将一条蚯蚓绑在鱼线末端,就这么将线垂入水中。 很快,一条鲫鱼被蚯蚓的味道吸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嗖!” 说时迟那时快,林月恒手腕一抖,一颗石子如闪电般飞出,“哒”的一声砸在鱼头上。 “咕噜噜……”那鱼儿翻着白肚,转眼间就浮了上来。 大白在旁边看得“嘎”了一声,鹅眼都瞪圆了。 林月恒嘿嘿一笑,这可比干等着鱼儿上钩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声又响了起来。 【叮——】 【“投射”技能已升级!】 【Lv1:飞蝗之石→Lv2:飞花摘叶】 【技能说明:落叶为镖,飞花作刃,出手时获得20%轨迹修正,并于五步之内获得“必中”效果。】 “飞花摘叶?听起来就很厉害!” 林月恒大喜过望,当即在河边试验起来。 她随手捡起来一片柳叶,夹在双指之间,然后迅速往河里抛了出去。 这一次,她连蚯蚓都没用,一条刚冒头的鱼便被柳叶削掉了鱼鳃,水面迅速涌上来一丝血线。 “嘎嘎嘎!”大白在岸边激动地扑腾着翅膀,这条鱼出血了卖不掉了,正好给她吃! 林月恒眯了眯眼,又拈起来一片树叶比划着:“‘投射’技能升级后,拿来捕猎倒是不错……” 可惜她暂时没兴趣浪费时间去树林里追逐猎物,那样效率太低了,还不如直接在河里打鱼来得快。 “收工!”林月恒心满意足地拎起竹篓,“咱们先去镇上卖鱼,然后再去见一个人,他保准能帮我打听到修仙的野路子!” “嘎?”大白眨了眨眼睛,心想,主人也太厉害了,竟然又找到修仙的办法了? 她拄着拐杖,提着竹篓,一人一鹅雄赳赳气昂昂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6. 偏要堆个仙身(修) 镇上最热闹的茶楼角落里,坐着一位瞎了眼的说书先生。 这老头不知姓什么,人称瞎半仙,平日里最爱讲些神仙志怪的故事。 林月恒老早就盯上他了,这老头讲的故事里,有些细节太真,真得不像是编的。 就比如他说过有一种镜子,能照出人年轻时的容颜……这说的不就是执扇仙女的照骨镜吗? 而且他还说过有一样玉器,一摸就能知道这个人有没有仙根,能不能成仙……这说的不还是执扇仙女的“灵鉴玉盘”吗? 这位瞎半仙还说,往东走,走到海边,那里住着一群会御剑飞行的仙人……先不管他这一条说的是不是真的,林月恒就想知道自己怎样才能修仙。 林月恒走到瞎半仙面前,“啪”地一声,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这些钱都是她最近卖鱼换来的。 “告诉我修仙的方法。”林月恒压低声音对他道,“别拿那些狐狸精勾引书生的故事来骗我。” 瞎半仙摸了摸她拍在桌上的银子,却没拿,而是直接端起旁边一杯茶,慢悠悠品了起来:“老姐姐,你都已经八十好几了,还折腾修仙做什么呀??拿这些钱买几斤猪肉,回家哄孙子不香吗?” “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收。”林月恒冷笑道,“说吧,咱们这附近除了云香宗,哪还有修仙的路子?” 瞎半仙慢吞吞地坐直身子,伸手把银子揣进袖口里,这才说道:“正经路子你进不了,旁门左道倒是有一条。镇西头有个姓顾的酸秀才,记得不?” “那个替人写信要一两润笔费的倔老头?!”林月恒倒是对这人有印象,那顾老头穷得叮当响,天天守着个破摊子替人写信,偏生收费死贵死贵的,一两银子一分都不肯少,早就成街坊邻里吐槽的笑谈了! “嘿,别小看人家。顾家祖上三百年前,那是给仙门烧火炼丹的杂役。虽然没学到真本事,但听说偷抄了一本《丹经杂谈》传家。”瞎半仙老神在在道,“据说那书里有些强身健体、吸纳灵气的方子,你可以去问他要来看。” 林月恒顿时眼睛一亮。 炼丹? 她想起前世的历史书上,秦始皇还派人满世界地寻找长生不老丹呢。 要是能搞到丹方,配合自己这长生不死的命,说不定能通过服用丹药来成仙。 “谢了。”林月恒起身就走。 看着林月恒飞快消失的背影,瞎半仙空洞的瞳孔里划过一道暗光。 他喃喃自语道:“怪了,林老太身上怎么飘着一股……灵气?难道是我看错了?” * 镇西,顾家老宅。 林月恒拄着拐杖,带着大白,站在院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缝满补丁的儒衫,一脸的酸腐气。 他就是瞎半仙说的顾家后人,顾长风。 “没钱!不干!滚!” 林月恒还没开口,顾长风就使出了拒绝三连,估计是把她当成来讨债的。 “顾老弟,我不是来要债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林月恒露出和善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听说你家祖上传下来很多优秀的著作,老姐姐我最近身子骨不行了,想找几本养生的书看看……” “没有!”顾长风一脸警惕地往后退去,“我家没有什么养生书,只有科考的圣贤书!你要是想治病,就去找你们村里的大夫!” “哎呀,别这么绝情嘛。”林月恒又掏出一锭银子,往他面前递过去,“实不相瞒,我想借你们家那本《丹经杂谈》一观,我保证就只看一眼……” 顾长风瞥了一眼银子,眼睛眨了好几下,显然是动心了,但片刻后,他又一撇嘴:“《丹经杂谈》是先祖遗物,岂能用金钱衡量?!你走吧,莫要再来!” “砰”的一声,破木门被他给关上了。 林月恒也不生气,她在门口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对大白说道:“这顾老头骨头可真硬。没事,咱们跟他耗,比命长,我还没输过。” 接下来的几天,林月恒风雨无阻,每天都来顾老头家门口报道。 早上,她在顾家门口打太极,中午,她和大白在顾家门口吃饭,晚上,她甚至还帮顾长风赶走了两只偷鸡的黄鼠狼。 顾长风快疯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执着的老太太。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以后。 “砰!” 镇上的四个地痞一脚把顾长风的破木门给踹开了。 “顾老头!你欠王员外的五两银子什么时候还?”领头的地痞满脸横肉,手里举着一根火折子,“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破院子给烧了!” 顾长风被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挡在身后的书架前:“几位小哥,麻烦你们宽限几天……再宽限几天……” “宽限你个大爷!”地痞狞笑一声,准备点燃手里的火折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把这堆破书给我全烧了!” “咻——” 一道破空声忽地响起。 就在这时,那地痞的动作忽然顿住,手中还未点燃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手腕,发出一道杀猪般的哀嚎:“啊!我的手!” 只见他的手腕处,赫然多出一道血痕,皮肉都被翻开了,鲜血正汩汩流了出来。 众人惊恐地四下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老大……是、是柳叶!”一个小弟指着地上一片沾血的叶子,“一片叶子就把您老手割破了……咱们这、这是遇见鬼了?” 那领头的地痞看着地上的叶子,顿时惊骇不已。 他在道上混了几年,从未见过这等手段。 “这里晦气,走……快走!”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地痞们不敢再继续找茬了,立刻赶紧跑了。 直到那群地痞的背影彻底消失,林月恒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是……是你干的?”顾长风愣愣地看着她,实在不敢相信,刚刚是这位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大的女人救了自己。 这一个月来,林月恒每天都蹲在他家门口,她不是在打太极,就是在哼小曲、吃零嘴儿……难道,她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林月恒拍了拍肩膀上的柳叶,然后看向他背后的书架:“现在可以把《丹经杂谈》借给我看了吗?” “罢了,罢了。”顾长风长叹一声,随后转身走进屋内,从一张八仙桌下抽出一本书来。 这本书的书皮已经全破了,上面沾满了灰尘,隐约能辨认出《丹经杂谈》四个字。 “这书在我家传了五代,除了垫桌脚没别的用处。”顾长风将书递给林月恒,“既然你帮我解了围,这书就送你了。” 林月恒接过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顾长风这个败家玩意儿!仙家典籍他竟然拿来垫桌脚?! 就在这时,她眼前弹出了系统说明来。 【书籍:《丹经杂谈》】 【品级:黄阶】 【介绍:经典的丹道典籍,记载了十八种提升灵气的基础丹方,并收录了五种体修的淬体丹方,其中包括了流传较广的“淬体汤”。】 林月恒眼前一亮,她能看见介绍了?这又是游戏系统附带的功能? 不过,更令她惊喜的是,这本书竟然真的是修仙的丹方书! 林月恒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泛黄的纸张上,所有的字迹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水,根本看不清了! 这书……竟然因受潮而毁坏了? 她不信邪,又急忙往后翻,结果下一页的字也全都是糊的! 林月恒的手越翻越快,心也越来越凉。 她又不死心地继续翻,终于在书的最后几页,她找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方子。 【淬体汤】。 除了淬体汤以外,所有的丹方全都遗失了! 她是真要被气死了! 所以,她费尽心机、死缠烂打一个月,甚至还出手赶跑了流氓,结果就换来一个体修的方子?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穷酸老头,恨不得把他给活吞了。 顾长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那个……家里漏雨,这地势又低,难免……” “你个败家玩意儿!”林月恒气得直哆嗦,指着他的鼻 子骂道,“这可是仙家典籍,你就是这样保护的?!你对得起你家祖宗吗?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她骂得差点背过气去了。 “算了,算我倒霉!”林月恒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字都没了,杀了死老头也没用,时间不等人,她还是赶紧回去炼丹吧。 虽然不知道体修和淬体是什么意思,反正修来修去都是修仙,她得尽快开启她的修仙大业。 * 为了凑齐药材,接下来的一年,林月恒打鱼卖钱更加勤奋,甚至成了医馆的常客。 “掌柜的,给我来点药材。”林月恒将抄来的“淬体汤”方子拍在柜台上,“百年人参、赤芝、何首乌、穿山龙、九节菖蒲……就按这个单子抓。” 抓药的掌柜接过方子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老太太,您这方子……前面几味都是大补之物,价格不菲,这‘百年灵芝‘、‘三枝九叶草’本店连货都进不着……” 他继续往后看,又瞪大了眼睛:“这两味‘龙血藤’、‘凤尾草’,恕老夫孤陋寡闻,老夫抓药五十年,从未听过啊。怕不是哪本杂书里胡乱编造的吧?” 林月恒心中一沉,赶紧道:“许是我记错了。那就先把前面这些有的都给我包起来。” 镇上能买到的药材她早已备齐,剩下的几味,如“百年灵芝”、“三枝九叶草”,都是典籍中记载生于悬崖峭壁、深山老林里的罕见之物。 至于“龙血藤“、”凤尾草”这两种没人听过的药,她只能暂时放到一边,打算再慢慢找。 接下来的几年,她拄着拐杖,背着竹篓,领着大白,开启了采药之旅。 因为敏捷加了1,她身手比猴子还利索,在悬崖峭壁上健步如飞,效率是普通采药人的三倍。 为了采药,她干脆买来一本《本草纲目》,把里面的药全都背了下来,力求每一棵值钱的药草都不放过。 在采药过程中,林月恒发现采药比打鱼赚多了,她卖掉自己不需要的药材,然后又买进自己想要的,最后一算,竟然还小赚一笔。 终于,在又一个深秋,她从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上,采到了方子上最后一味凡间能寻到的药草——“三枝九叶草”。 回到家中,林月恒望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药材,陷入了沉思。 “淬体汤缺少了两味主药‘龙血藤’和‘凤尾草’,药效必定大打折扣……”她喃喃自语,随即又重燃希望,“但谁又说非得一次成功?” “凡人寿命苦短,自然要追求一步到位,可我……有的是时间!”想起自己没有尽头的人生,她嘿嘿一笑,“从今天起,我就把这淬体汤当水喝了,我就不信堆不出个仙身来!” 在林月恒84岁生日这天,她从镇上买来一口大铁锅,在厨房里搭了一个土灶,正式开始了她的炼丹大业。 她按照《丹经杂谈》上的步骤,开始熬煮起来,紧接着,一股怪味儿就从锅里飘了出来,像是臭袜子加臭鸡蛋被煮熟了的味道,直熏得人头晕眼花。 大白“嘎”了一声,立刻跑出了厨房,再也不肯进来。 林月恒看着一锅的黑糊糊,心里也有点打鼓。 喝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但一想到自己的修仙大业,想到修仙后美好的长生未来,林月恒把心一横,咬牙道:“拼了!” 她当即盛了一碗,然后仰头灌了下去。 “咕咚。” 药汁刚一入腹,一股绞痛感从腹部升起,林月恒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呃……”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皮肤也像是在被火烧。 林月恒疼得意识模糊,在晕过去的前一刻,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该死的顾老头,该不会是把一个毒药方子给我了吧?! 片刻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您摄入体修猛药,系统启动紧急救助方案……】 【系统为您释放已封印的元婴能量……】 【元婴能量正在尝试引导药力……】 【引导完毕,您的身体体魄已经得到增强!体内灵气增加!】 7. 我这是在炼丹 不知过了多久,林月恒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动不要紧,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动作竟然变敏捷了。 “嘿!” 她尝试着挥出了一拳,拳风呼呼作响。 “我身体变好了!”林月恒赶紧收起拳头,盯着那口大黑锅,“我就知道,龙血藤凤尾草缺了也没事,只要量大管饱,药效还是有的!” 虽然刚才疼得死去活来,差点以为要见阎王了,但醒来后她的身体变好了,那就说明路子走对了。 “修仙嘛,哪有不吃苦的?”林月恒自我安慰了一番,重新把灶火点燃,咬了咬牙:“为了变年轻,拼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月恒灶台上的火就没熄过。 “咕咚。” 又是一碗下肚。 她熟练地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来吧。” 没过多久,剧痛袭来,她两腿一蹬,再次光荣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爬起来活动筋骨,感觉力气又大了一分,便又兴冲冲地去厨房热剩下的汤。 如此循环往复,林月恒喝了晕,晕了醒,醒了接着喝。 起初,她喝一碗要晕上一整天。 喝到第十次的时候,她只晕半个时辰就能醒。 等喝了一个月之后,林月恒端起碗一饮而尽之后,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咦?”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竟然热乎乎的,再也没有任何疼痛感。 “这就适应了?”林月恒有些不敢置信,原地蹦跶了两下,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皮肤还是皱的,但那层发黄皮下,似乎流动着一股莹润的光泽。 “唉,没想到《丹经杂谈》的方子真有用。”她颇为遗憾地感慨,“要是《丹经杂谈》前面的方子留下来,我现在怕是已经成仙了。” 确认方子没问题之后,林月恒又开始给大白喝淬体汤。 因为大白是鹅,所以她给的份量少了一些。 刚开始,大白每天只喝个一两口,等到适应了之后,便也开始一碗一碗地喝。 过去了半年之后,大白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强壮,就连羽毛也变得愈发亮了。 这天,她正在琢磨着如何改良淬体汤,院门“哐”的一声被人给踹开了。 “林老货!你是不是在院子里熬屎?!”王春花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叉腰骂道,“我家晾的被子都被你给熏臭了!” 林月恒瞥了外面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许久不见,王春花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头发也白了大半。 林月恒拿起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你懂个什么?我这是在炼丹。” “呸!就你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也配叫丹?”王春花指着林月恒那口大锅,尖酸刻薄地骂道,“我看你是在炖勾男人的迷魂汤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还惦记着我的相好大勇哥!” 林月恒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 刘大勇今年已经44岁了,背已经有点驼了,眼角还长了好几道鱼尾纹。 她曾见过大帅哥那样的月下仙人,那叫风姿卓绝,芝兰玉树,刘大勇那鳏夫连大帅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只有王春花把他当个宝。 林月恒懒得废话,拿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热汤,对着王春花喝道:“你要是再不滚,我就把这锅迷魂汤泼你身上,让你尝尝丢魂的滋味!” “你别过来!”王春花看着她那副疯魔的样子,吓得往后连连退了两步,“你个老疯子,净搞这些邪门的妖术,迟早有一天遭雷劈!!” 骂完后她立刻转身就跑,林月恒手上的准头好得吓人,她可不想被那热汤烫掉一块皮。 见王春花跑没影了,林月恒嗤笑一声。 她重新拿起那汤勺,继续搅动着那一锅黑漆漆的汤,嘴里嘀咕道:“愚蠢的女人,老娘我要走的是修仙大道,一个半截入土的男人也值得我分心去抢?” 吓跑了王春花后,林月恒的日子又变得平静无波起来。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先和大白喝上一碗味道一言难尽的“淬体汤”后,然后再去后山采药,累了就去河边打鱼。 打鱼和采药赚来的钱,除了留下些许生活开销,其余的全都被她换成了药材,然后一锅接一锅地熬“淬体汤”。 那口大铁锅常年冒着热气,怪味飘得老远,村里的人路过她家门口时,都得捂着鼻子绕道走。 林月恒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凡夫俗子,怎么能理解她追求大道的心?! 这一天,林月恒将大白塞进背篓里,去后山的一座高峰上去采一味叫“岩珠”药草。 她仗着自己加了敏捷的身手,如同人猿泰山般在峭壁上攀上攀下。 “嘎嘎!” 蹲她身后药篓里的大白突然叫唤了起来。 “大白,你吵什么?没看着我正忙着吗!”林月恒头没理会背后的鹅叫,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岩珠”从石缝里抠出来,然后放进药篓。 “嘎嘎!嘎!”大白却叫得更欢了。 自从跟着林月恒喝“淬体汤”后,如今大白整只鹅都肥了两圈,那大嗓门叫唤起来,刺得人耳朵都疼。 “别催了,我马上就上去!”林月恒感觉自己快聋了,不得不将装备收起来,往上爬去。 跟着大白的指引,她爬到了山顶,来到了一处灌木丛前,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里面是什么?是野猫还是兔子?”她嘀咕着,举起桃木拐杖,拨开了那半人高的草丛。 没想到,里面并不是什么野物,而是一个女娃娃。 那女娃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头发打着结,浑身脏得像个泥猴。 见有人来了,她抬起头,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林月恒后退了两步,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冒出来个孩子? “喂,小孩儿。”她转头望向附近,“你爹娘呢?”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没理会她,只是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林月恒正想走,却听见那女娃娃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个杂粮饼子和水囊递了过去:“吃吧。” 大约是饿得狠了,那女娃娃只是犹豫了一瞬,便一把抓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这样的情况,大约是被狠心的爹娘给扔了。 林月恒没找她要回水囊,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大白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对着她嘎嘎直叫。 “大白啊,我们求的是长生大道,凡人只会影响我求仙的速度。”约莫走了半里路,林月恒嘴上嘀咕着,脚步却越来越慢,“更何况,那还是个拖油瓶……” 就在这时,一声狼啸从不远处传来,林月恒猛地停下脚步。 “嘎!”大白在她脚边叫了一声,鹅急得羽毛都炸开了。 林月恒望向背后的山头,表情有些怅然:“大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过得太辛苦了?” “嘎?”大白瞪着那双豆豆眼,不解地看着她。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林月恒叹了口气:“你看我,每天天没亮就要上山采药,天黑又要回家炖汤,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连个给我看火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我来不及回家,灶台的火灭了,那一锅药不就白费了?” “嘎……”大白歪着脑袋看她,黑豆眼里满是怀疑。 你那锅汤的火灭了八百回了,你还不是热了继续吃? “所以,我需要一个给我看火的人!”林月恒立刻转过身,又沿着山路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我不是发善心,我是需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回到原处,那女娃娃竟然还坐在原地,小手还捧着那个水囊。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林月恒没想到女娃娃如此乖巧,心里最后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娃小声回答道:“招娣……” “这什么破名字?!”林月恒吐槽了一句,“我给你换一个好的……等我想想。” 这女娃娃跟着她,自然要跟她姓,还有,她拥有长生的生命,这女娃娃自然也能跟着沾沾光,不如就…… “以后你就叫林长生。”她随口说道,“我叫林月恒,你喊我奶奶就行。” “奶……奶。”女娃娃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自此之后,招娣改名叫林长生。将林长生领回去后,林月恒开始教她怎么看火。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笨,反而聪明得很。 林月恒只教了她一遍怎么添柴,怎么控制火候,她就全记住了,还做得有模有样。 有了林长生看家,林月恒彻底解放了。 她每天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在深山里寻找药材,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每次她满载而归时,院子里那口大锅的火候总是刚刚好,锅里的汤药也从未熬干过。 春去秋来,三年又过去了。 林月恒今年87岁,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硬朗了。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67岁的王春花变得更老了,整个背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走路都得拄拐杖了。 林长生则从一个站在凳子上,才能够到灶台的女娃娃,长成了一位半高的小姑娘。 而那锅“淬体汤”,在熬了不知道多少锅之后,味道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一天,她从后山下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清甜的药香。 正在搅动着锅里糊糊 的林长生仰起小脸:“奶奶,我把药方改良了一下,您试试看怎么样了。” 林月恒舀了一勺黑糊糊,尝了一口。 她眼睛马上就亮了:“嘿!你这丫头可真聪明,这汤不苦了,甚至还有点甜头?” 她又连喝了三大碗,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大白也跟着她喝了两口,喝得“嘎嘎”直叫唤。 又过了大半年,这天晚上,林月恒坐在镜子前,正准备给自己剪头发。 “咦?” 她刚看向镜子,整个人便呆住了。 镜中的人脸上的皱纹变少了许多,她赶紧又翻开自己的头发,然后在鬓角处找到了几根变黑的头发! “……淬体汤真的管用了?我变年轻了?!”林月恒大吃一惊,“不愧是仙人留下的方子,就是好使!” 她兴奋地冲出屋子,抓住院里打盹的大白一顿猛摇:“我这功夫总算没白费!老天开眼了!我终于半只脚踏上修仙之路了!” “嘎……嘎嘎!”大白被她晃得直翻白眼。 自那以后,林月恒看那口大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每天天不亮就往山里钻,找回来的药材堆得半间屋子都是。 又是三年过去。 林月恒马上快90岁了。 她脸上的皱纹确实变少了,头上的黑发也多了十几根,虽然整体看上去还是个老太太,但精神头却比十年前刚穿过来时好上太多,村里人都说她这是回光返照了。 这一天,她带着已经十岁的林长生去镇上。 两人一鹅,再次走进了镇上最热闹的茶楼——“致兴居”。 “奶奶,您喝茶。” 刚坐下来,林长生便手脚麻利,主动给林月恒倒了一杯热茶。 她现在对林月恒上心极了,比亲孙女待亲奶奶还周到。 林月恒一边喝着茶,一边偷听着邻座那几个大汉的对话。 自从喝了“淬体汤”后,她的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 “……你们听说了吗?黑风寨要招揽人才去探野狼坡了!”一位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神神秘秘地道。 野狼坡?那不是她十年前遇上大帅哥的地方吗? 林月恒精神一振,立马警觉起来。 其余人立马来了兴趣:“野狼坡有什么可探的?那里除了狼不就是些石头吗?” “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络腮胡抬起下巴,得意一笑,“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某天夜里,野狼坡电闪雷鸣,动静大得像要地震似的?” 立马有人附和道:“记得记得,还有人看见山里冒金光了,说是山神爷显灵了。” “胡说八道,根本不是山神爷显灵!”那络腮胡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我从黑风寨得到了消息,十年前,有仙人在野狼坡引雷,引完雷之后,那仙人就飞走了!” 林月恒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抖。 仙人引雷?! 她瞬间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在野狼坡遇上那位惊为天人的大帅哥,然后紫光神雷从天而降…… 他们说的……莫非是她遇见大帅哥的那一晚?! “真的假的?”附近的人立马来了兴趣,“那仙人留下什么宝贝没有?” “当然留下了!”络腮胡一脸得意,“我听说,黑风寨的二当家在那里捡到了一颗仙人遗落的丹药。他身上本来有旧疾……你们都知道的,他走两步就得喘,后来吃了那丹药,嘿,第二天,他就能上山打老虎了!” “还有这事?!” “所以啊,黑风寨这次召集人马,就是想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仙人留下的仙缘。” “哐当”。 林月恒手里的茶杯掉了,茶水在桌上溅得到处都是。 “奶奶,您怎么了?”林长生赶紧将茶杯扶起,关切地问。 林月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宝贝……大帅哥留下的宝贝…… 那天她被震晕过去,醒来后光顾着庆幸自己变回十六岁了,压根就没想到要检查一下现场! 没想到,好心的大帅哥竟然还给她留了礼物! “啊啊啊,那是我的丹药!”林月恒后悔得直拍大腿,“怎么就被那二当家给吃了?!” 她竟然白白浪费了十年! 十年啊! 她费尽心机寻找求仙的门路,辛辛苦苦熬了七年的“淬体汤”,没想到真正的宝贝一直就在最开始的地方。 她错过了!她错过了一个亿啊! “不行!”林月恒猛地站起来,眼里冒着火光,“大白,长生,咱们回家!” 她现在一刻都等不了了,她要立刻、马上,赶到野狼坡去! 黑风寨的人要招兵买马去探宝,说明肯定还有东西在那里! 她得赶在那帮土匪前面,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8. 狗咬狗一嘴毛 林月恒丢下几个铜板,拉着大白和林长生,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茶楼。 回到家中,林月恒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一堆光滑的鹅卵石、破碎的陶片和药渣丸子,都是她闲暇时准备的武器。 “长生,奶奶要去办一件大事!”林月恒将布袋背在背后,又抄起拐杖,对林长生道,“你在家看好火,记得汤别熬干了。要是天黑前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先睡,门窗锁好,谁来也别开门!” 她交代完,也不等林长生回话,便对着院子里的大白一招手:“大白,走了,去把属于我们的宝贝抢回来!” “嘎!”大白一听有“宝贝”二字,眼睛瞬间亮了,扑棱着翅膀冲了出去。 此时天色还早,林月恒胸口却像揣了团火似的,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她得赶在黑风寨那帮天杀的土匪前面,找到大帅哥留给她剩下的宝贝! “嘎嘎!嘎!”大白在她身后迈着小短腿,拼命扑扇着翅膀,才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 【叮——】 【恭喜您,在不懈的奔跑中突破了极限,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2!】 【待加属性点:1】 “总算升级了!”林月恒眼睛一亮,十年过去了,她可算又听见了这美妙的提示声了。 她心念一动,立刻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 【力量:0(连鸡蛋都捏不碎)】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骨质疏松警告)】 【敏捷:1(瘸腿也能跑出风采)】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她想都没想,直接将待加的1点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1→2(老太太也能玩漂移)】 刹那间,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大腿而下,然后又流到了小腿处,林月恒感觉自己整个人又变轻了一倍。 “冲刺!!” 林月恒做了一个蓄力的姿势,然后,“嗖”的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一瞬间就蹿出了几丈远,只给大白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嘎?!”大白在后面看得鹅眼都瞪圆了,急忙追了上去,“嘎嘎嘎!” 最后,大白是被林月恒夹在胳膊底下,一路提溜到野狼坡的。 野狼坡山路崎岖,但对如今的林月恒来说,走起来跟平地没什么两样。 凭着记忆,她很快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天降大帅哥的地方。 她领着大白,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大坑附近。 借着夕阳的余光,林月恒看清了坑底的景象。 下方还是一片焦黑。 都过去十年了,这地方依旧寸草不生,连点青苔都没长。 “大帅哥就是在这里消失了的!”林月恒心头一阵火热。 “嘎?”大白瞪着豆豆眼,疑惑地看着她。 原来林月恒说的就是这个大坑? 那个男人留下来的“蛋”,自己不是喂给她吃了吗?她还要找什么? “走,我们赶紧下去看看。”林月恒刚撸起袖子,就看见几道人影向此处靠近。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穿着一身短打,手里还提着刀,长得凶神恶煞的。 “刚刚有人过来了吗?”其中一人嘀咕道。 “没有吧?我没看见,哪里有人?” 听见他们的对话,林月恒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钻进了后方的草丛,骂骂咧咧道:“该死的,是黑风寨的土匪!他们竟然派人在这附近守着,真是太缺德了……” 就在她愤懑之际,山坡下又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明亮的火把如一条火龙,蜿蜒着向山坡上移动,很显然,黑风寨的主力来了。 不多时,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壮汉走上了前来。 “大哥,就是这儿了!你看那大坑,跟二当家说的一模一样!” 林月恒心中一凉。 来的人越多,她能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渺茫。 就算坑底还剩着大帅哥留给她的遗物,恐怕也只能落入这帮土匪手里了。 “大当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仙人留下来的宝贝?”一名喽啰扛着锄头,不满地嘟囔道。 为首的两个汉子,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另一个瘦高个,长着张尖嘴猴腮的脸,就是那个捡了便宜上位的二当家。 “闭上你的鸟嘴!”领头的大当家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骂咧咧道,“二当家的话你都敢怀疑?你忘了他身子骨怎么好的?那仙人当年在此处引雷,肯定不止留了一颗丹药!谁要是找到了,老子重重有赏!” 二当家眼珠子一转,谄媚地凑上前道:“大哥,这坑里咱们已经找过几轮了,依小弟看,仙人留下的东西,必有灵性,不会轻易示人,咱们得把这地挖开看看才行。” 听着这话,林月恒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用石子砸烂那二当家的嘴。 就是这个家伙,吃了大帅哥留给她的仙丹,现在他还要掘地三尺继续找! “都给老子仔细搜!”大当家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吼道,“今儿个把这地皮给我刮三尺深,就算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宝贝给老子找出来!” 喽啰们不敢再多话,立刻散开,抡起手里的铁锹和锄头,跳进坑里叮叮当当地挖了起来。 林月恒在暗处看得直撇嘴。 不管坑里还有没有宝贝,她都不能让这帮土匪白白得了好处。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从布兜里摸出一块药炉的碎陶片,盯着自己那【福运值:1(霉神附体)】的属性,在心里默念:“霉神麻烦您显显灵,把我的霉运全都转移到这块陶片上,把这群挨千刀的土匪全都霉住,最好霉到脚滑摔坑、挖啥啥没有!” 念完了之后,她瞅准一个机会,趁着夜色和叮当的挖掘声作掩护,手腕一抖,将陶片朝着大坑深处甩了过去。 【Lv2:飞花摘叶】 【技能说明:落叶为镖,飞花作刃,出手时获得20%轨迹修正,并于五步之内获得“必中”效果。】 有了【Lv2:飞花摘叶】的加持,那瓷片只发出一道极轻的风声,便落进了那个漆黑的大坑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坑里的土匪们还在挥汗如雨地挖着。 “二当家,咱们挖了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挖不着?你该不会在诓我们吧?”一名喽啰累得直喘气,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大声抱怨起来。 “放屁!”大当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仙人的宝贝是那么好找的?接着挖!”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一名喽啰的锄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激动地大叫起来:“大当家,二当家,我好像挖到宝贝了!”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瞧见那喽啰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棕色的瓷片。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大当家顿时皱眉。 “肯定是仙人炼丹炉的碎片!”二当家一把抢了过来,对着月光左看右看,笃定地说道,“你们闻闻,是不是还有一股丹香?” 几名喽啰凑上去使劲嗅了嗅,纷纷点头:“好像是……是有点 香。” 林月恒差点笑出声来。 香个屁!那明明是“淬体汤”糊在锅底的药渣味儿! 发现了“宝物”之后,喽啰们士气高涨,将锄头挥得虎虎生风,挖得更起劲了。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喽啰从土里挖出来一颗药丸:“大当家,二当家,我……挖到丹药了!” 林月恒又差点笑出声,这颗药渣丸子也是她刚刚扔过去的。 二当家一见那药丸,呼吸都急促了,他一把将药丸从喽啰手里夺过来,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仙丹!”虽然这颗药丸的颜色和个头都跟他当初吃的那颗不太一样,但上面那源自仙家的气息,错不了! 他双眼放光,发出了一阵狂笑:“发了发了,大哥,我们发了!”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诸位既然挖到了宝物,不如拿给贫道,让贫道开开眼?” 众人顿时一惊,立马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山坡的阴影里,竟然站着一位道人。 那道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还端着一把拂尘,借着火光看去,他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咴儿——咴儿——” 他身边的小毛驴叫了两声,那道人便牵着它走了过来。 二当家脸色一变,立刻将那枚“丹药”藏到身后:“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藏多久了?” 道人看向二当家,一甩拂尘:“贫道乃清风观清尘子。今日云游恰巧路过此地,见此地宝光冲霄,便在此地等候。尔等凡夫俗子,既然有幸掘出仙家遗宝,理应上交贫道。速将那丹炉碎片与灵丹交出来吧。”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把这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土匪放在眼里。 躲在暗处的林月恒眼睛都瞪圆了。 这道士说话时总是提到与仙家相关的事,难道……他也是一位仙人? “哪来的野道士,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大当家当即就骂了起来,“兄弟们,上,把他给老子绑了,再宰了那头驴给兄弟们打牙祭!” 几个喽啰举起砍刀,叫嚣着就要冲上去。 “蠢货!仙家宝物和丹药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染指的?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莫怪贫道不客气!”清尘子冷哼一声,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妈咪妈咪哄……” 他忽然张开嘴,朝着前方吹出一口气! 一道强风平地而起,不仅吹飞了地上的沙石,还吹得那几个冲在最前的土匪东倒西歪,连火把都灭了好几根。 “他竟然会仙……仙术?”喽啰们吓得连连后退,“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混迹江湖多年,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还是头一次见到能使出这种手段的道士。 躲在一旁的林月恒也激动了起来。 吹口气就能把人吹倒?这道士真的是一位仙人! 她运气可真好,竟然又碰上仙人了! “贫道最后问一遍。”清尘子负手而立,一副高人派头,“丹炉碎片和丹药,是交还是不交?” 大当家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他稳住心神,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嘴上却笑道:“道长息怒,有话好说。我们兄弟就是挖着玩的,哪有什么宝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清尘子靠近,当来到附近时,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鬼头大刀,大吼一声:“兄弟们别怕,他就是个妖道,大伙儿一起上,剁了他!” 十几个喽啰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喊着就朝着清尘子扑了上去! 9. 捡漏王 清尘子显然没料到这帮凡人如此悍不畏死,脸色一变,急忙又吹出一口气。 但这一次,喽啰们有了防备,压低身子,避开了他口中吹出的狂风,然后一个个顶着风压冲了上来。 “噗嗤!” 大当家挥出钢刀,狠狠砍在清尘子的肩上。 “啊!”清尘子惨叫一声,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 他虽是修士,但却只在炼气期,肉身与凡人无异,哪里经得住土匪们这般砍杀。 剧痛之下,他彻底疯狂了,也不管什么仙家风范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往上喷出一口精血! “火球术……都给贫道死!” 他将符纸往前一扔,那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正中冲在最前的大当家! “啊啊啊!”大当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无风自燃,被烧成了一根冒着黑烟的焦炭。 这恐怖的景象吓坏了所有人。 二当家看着被烧成焦炭的大哥,心中生出怯意来,但一想起手中的仙丹和丹炉碎片,他便硬生生压下了后退的念头。 二当家嘶吼道:“为大当家报仇!杀了他!” 一提起死不瞑目的大当家,众土匪便群情激奋,再次嚎叫着冲了上去。 转眼间,清尘子又被砍了数刀,整个人已变成了血人。 “你们这群凡人……都得死!”清尘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又掏出一张黄色符箓来。 他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灌入了进去! “轰!” 一团更大的火球猛地爆开,瞬间将所有的土匪全部卷了进去。 “啊啊啊!”熊熊的火焰中,无数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清尘子刚施展完法术,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转眼间,山坡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地尚有余温的焦尸。 林月恒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定前方再无任何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 “太疯狂了……”她看着附近那一堆还在冒烟的焦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真是不惜命啊。” “嘎……”大白也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不惜命,我才能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林月恒拨开草丛,大笑着走了出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大坑里的宝贝,还有现场的所有战利品……全都是她的了! 她的【福运值:1(霉神附体)】真的把二当家和所有土匪给霉死了! 林月恒先在土匪们的焦尸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些碎银子和铜板。 “都是些凡人的物品。”林月恒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死去的清尘子。 看着紧闭着双眼,躺在血泊里的中年道人,她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我还以为修仙就不会死呢。原来……仙人也是会死的。” 说着说着,她走到了清尘子身边,打开了他掉下来的包袱。 他包袱里东西不多,只有两件换洗的衣物,以及几个干巴巴的馒头,一个水囊,还有……一个青玉做的瓶子。 林月恒将瓶子拿了起来,只觉得触手温润,不似凡人用的瓶子。 她又拔开瓶塞,一股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令她精神一振。 她把瓶口一斜,一粒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掉了出来。 这颗丹药与她曾经见过的不一样,它通体呈金黄色,表面上竟然还爬着一道道白色的纹路,像是被人雕刻上去似的。 “这是……” 就在这时,林月恒眼前弹出一个界面来: 【物品名:延寿丹】 【品质:良品】 【介绍:此丹通体金色,圆润饱满,入口甘醇。它由十种灵药炼制而成,可延长寿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续命圣品。】 【效果:获得“寿元绵长”效果,直接给服用者增加20年寿命,修复体内因岁月积累的衰老损伤。】 “延寿丹?!”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能延长寿命的?而且还是良品!” 难怪存放的丹药瓶都不一样! 不过片刻,她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除了书籍以外……我竟然还能看见丹药的介绍?” 这可不是普通的功能! “旁人捡着宝物还得小心翼翼试探,甚至误服送命,我却能直接看清功效来历……”林月恒兴奋地一拍大腿,“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妥妥的开了挂啊!” 有了这个能力,往后辨药还不是手到擒来?长生之路瞬间平坦了无数倍! 想到这里,林月恒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回去,然后贴身藏好。 接着,林月恒又在清尘子身上继续搜寻,很快,她又发现了一本蓝色封皮、线装的薄册子。 只见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大字——《炼气纲要》。 “……炼气纲要?什么意思?”她嘀咕着。 就在这时,熟悉的道具说明界面再次弹了出来。 【功法名:《炼气纲要》】 【品级:凡阶】 【介绍:以吐纳采气为根基,引天地灵气入体。此功法包含各项修炼基础内容,是踏入修仙之路的启蒙典籍。】 “修……修仙之路?”林月恒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火急火燎地翻开了册子,想再确认一遍。 第一页的字她倒是认得,开篇写道:“所谓炼气者,吐纳天地之灵,以为己用,乃修仙之始,登仙之基也……”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眼睛越瞪越大,心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修仙!真的是修仙法门!” 她苦苦追寻了十年,踏破铁鞋,熬了无数锅比屎还难闻的汤药,梦寐以求的修仙法门,竟然就这么……到手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了上来。 “大白,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可以修仙了!”林月恒一把抱住大白的脖子,激动地在鹅毛茸茸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终于,拿到了通往修仙世界的第一张门票! 虽然这本《炼气纲要》品级不如延寿丹,但对于目前的林月恒来说,《炼气纲要》这本书的价值明显更高。 她赶紧将那本《炼气纲要》揣进怀里,然后贴身放好。 接着,她又把清尘子身上剩下的几个铜板搜刮干净,这才拉着大白,头也不回地溜了。 那头被拴在树下的小毛驴,自始至终都在埋头啃草,对主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林月恒瞅都没瞅它一眼,没起半分贪念。 那头驴目标太大了,要是自己牵走它的话,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清尘子是被她捡的漏? 到时候万一招来了清尘子的亲友,来找她索要《炼气纲要》该怎么办?! 不过就是一头驴而已,根本不值得她冒风险! 林月恒靠着自己那双加了敏捷的双腿,飞快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中,天已经蒙蒙亮。 林长生一宿没睡,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看见林月恒和大白终于回来了,连忙扑了上来。 “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小姑娘眼圈都红了,拉着林月恒的手一个劲打量着,“您去哪儿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奶奶去办大事了!”林月恒心情大好,拍了拍林长生的小脑袋,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蓝色册子,“瞧见没,这可是能让奶奶飞升成仙的好东西!” 林长生顿时一愣:“……成、成仙?!” 她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 打小她就天天给奶奶炖那所谓的“淬体汤”,村里人见了没少说闲话,他们都说林月恒老糊涂了,是在发癫。 可她从来没怀疑过,一直坚信那是奶奶琢磨出来的养生法子。 可到了如今,她是真有些迷惑了。 成仙?奶奶是真的老糊涂了吗…… 林月恒没空和她解释,一头扎进了屋里。 她先将延寿丹藏进床底下,然后迫不及待将那本《炼气纲要》摊在桌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研究起来。 至于曾经执扇仙女说她没有灵根的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真要是修不出门道,她再另想办法就是! 想通了之后,林月恒又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册子。 这本《炼气纲要》书写得半文不白,十分晦涩。书上的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 什么“虚极静笃,抱元守一”,什么“引天地灵气,周天运转”,看得她头昏脑涨。 “灵气?灵气是个什么东西?长啥样?是白的还是灰的?” 林月恒盘腿坐在炕上,学着书里画的小人儿,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可半个时辰后,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只觉得腿麻了。 又是半个时辰,她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炕下去。 “呼……呼……” 一个时辰后,屋里响起了她均匀的鼾声。 “嘎?”大白歪着脑袋,看着已经睡熟过去的主人,黑豆豆似的眼里充满了困惑。 说好的修仙呢?怎么睡着了? 下午,林月恒揉着发麻的腿醒来,看着手里的秘籍,陷入了沉思。 “不对,肯定是我的姿势不对。”她嘀咕着,又换了一个姿势。 从那天起,林月恒的生活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项目,那就是打坐。 每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坐在了炕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也不管什么章法了,反正书上说要静气,她就闭着眼睛瞎静气。 有时候静气着静气着,她就睡着了。 有时候静气静气着,脑子里就开始琢磨中午是吃鱼还是吃菜。 “淬体汤”她也没落下,照样一天三大碗地灌,用她的话说,这叫“内外兼修”。 10. 凡人怎么懂修仙事 村里人看林月恒的眼神越发古怪了。 从前只是觉得她疯疯癫癫,可现在瞧见她天天在家门口的大石头上盘腿打坐,嘴里还念念有词,村民们心里都在犯嘀咕:这林太婆莫不是中邪了? 很快,林月恒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九十大寿。 她没办酒席,就让林长生煮了三个红鸡蛋,然后一人一个。 “长生啊,奶奶今年九十了。”林月恒剥着鸡蛋壳,感慨万千,故意逗她道,“你说,我是不是该考虑找个老伴儿了?” “噗!”正在喝汤的林长生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奶……奶奶,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您怎么还惦记着大勇伯伯啊?!” 当年林月恒、刘大勇和王春花三人的爱恨纠葛实在太过于轰动,十年过去了,到现在村子里还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就连林长生都听说了。 “就他?他能配得上你奶奶?”林月恒翻个白眼,满脸嫌弃,“就我这样的绝世美人,只有那大……” 话说一半,她将后半截的话咽了下去。 开玩笑,以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颜值,这世上就没人能配得上! “咳咳!”闻言,林长生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虽然奶奶说话时常没边,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认可奶奶前半句话的。 “奶奶,您说得对,大勇伯伯确实配不上您!我听说,他现在连挑水都费劲了,不像您,您还能上山采药呢!您要是再年轻个七十岁……十个大勇伯伯都配不上您!”林长生夸赞道。 林月恒嘿嘿一笑:“以奶奶现在的身子骨,别说年轻七十岁了,再活七十年都没问题!” 看着林月恒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林长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奶奶一定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格局小了!”林月恒把鸡蛋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道,“奶奶的目标,是与天地同寿!” 转眼又是一年。 林月恒从清尘子那捡漏来的《炼气纲要》都快被她翻烂了,可那所谓的“气感”,她还是没感觉到。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从打坐中睡着,醒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大白,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个牛鼻子老道给骗了?”林月恒一脸郁闷,捶着发麻的腿,对身边打盹的大白抱怨,“这破书该不会是假的吧?我天天在这坐着,屁都没感觉到一个,腰椎间盘倒是快坐突出了。”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忽然又想起来执扇仙女说她没有灵根,无法修仙的那句话。 “没有灵根……真的没办法修仙吗?”林月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不成我真得去找一位飞升成仙的修士,让他把自己的元婴挖出来送给我?” 想到此,林月恒又颓丧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她重新捏起拳头,“修仙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反正时间长着呢……我一定能找到修仙的办法!” 自我安慰了一番,林月恒又重新盘起腿,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结果这一大口气吸进去,丹田没热,她倒是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当场咳了起来。 “咳咳咳!”林月恒猛地睁开眼,“谁家在沤肥啊?怎么这么臭?!” 咳了好一阵子,她重新坐起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她在家里打坐这一年以来,每天吸的不是隔壁老李家的烟味儿,就是王春花家的泔水味……尽是些俗世的气味,根本就没有灵气。 难怪她打坐了一年,都没练出个屁来。 “……大白,你说,是不是这山下灵气太少了?”林月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传说中,神仙都住在天上,或者住在深山老林、高山之巅上,从来没有神仙住在地上。” 她忽然想明白了,然后一拍大腿:“我天天在这小破院子里打坐,地气是接了,可天上的灵气接不着啊!我得去高处!离老天爷近点,灵气肯定就多了!” “大白,咱们明天就换地方练!”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恒喝完“淬体汤”,就背上干粮和水,领着大白,风风火火上了后山。 林长生则留在家里,继续为她熬制“淬体汤”,顺便把家里打理干净。 来到山巅后,林月恒挑了块视野最开阔的山顶巨石,摆好姿势,面朝东方,深吸一口气。 “嗯,山顶的空气就是新鲜,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从此,林月恒的修炼地点就从家里,搬到了后山山顶。 林长生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项——给山顶的奶奶送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又是四年过去。 林月恒已经95岁了。 这四年以来,她风雨无阻,每天都去山顶打坐。 不过,她感觉除了腿脚变得越来越利索,身子骨变得越来越硬朗之外,修仙方面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比起她来,大白倒是进步颇大。在每日“淬体汤”的滋润下,她变得越发膘肥体壮,那对蒲扇般的翅膀扇起来也有劲了,一巴掌能扇趴一条哈巴狗。 这天午后,林月恒照例盘坐在巨石上,晒着日光浴。 在她即将与周公会晤的前一刻,她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非常微弱,就像冬天里喝下的一口热水,顺着什么流到了那里。 林月恒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这是……” 她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然后按照《炼气纲要》上所说的,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包裹那丝温热。 那股暖流在她的小腹里流动了一会,最后慢慢沉了下去。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终于找到了书中说的感觉了! “气感,我有气感了!”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我终于炼出气来了!” 五年,整整五年过去了,她终于摸到了修仙的门槛了! 她立刻从大石头上蹦了下来。 这一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飞上天去。 她眺望远方,发现自己能看得更远了,连对面山头那棵松树的叶片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又侧耳倾听,发现自己能听见更远的声音了,远方的水流声,猎户娘子的抱怨声,尽数传入她的耳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鲜活了起来。 “这就是……炼气一层?我终于不是凡人了!”林月恒搓了搓手,“执扇仙女不是说我没有灵根吗?!” 思考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来,林月恒不打算继续纠结:“不管了不管了,总之我能修成就行!” 她兴高采烈离开山顶,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 她拄着一根拐杖,正被两个同样头发花白的妇人搀扶着,在老槐树下散步。 林月恒一看这人就觉得很熟悉,她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来对方是谁。 那老太太,正是她的死对头,如今75岁的王春花。 没想到岁月这把杀猪刀,在王春花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 “哟,这不是王大妹子吗?”林月恒心情正好,一看见老对头,便忍不住起了报复心,“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你……林老货?!”王春花顿时一惊,忙回头过来。 她嘴里黑乎乎的,一颗牙都瞧不见了。算起来她比林月恒还小二十岁,如今却看起来比她要老多了。 林月恒背着手,一蹦一跳朝她走了过去:“瞧瞧你这晦气样儿,莫非你被刘大勇给甩了?” 提起刘大勇,王春花就来气。 自从她牙掉了之后,那老东西就甩了她,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春花举起拐杖就要去打林月恒:“你……你个老妖婆,胡咧咧个什么!” “哎,别动手啊,一把年纪了,当心闪了腰。”林月恒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往后一飘,瞬间便躲开了她的拐杖。 王春花打了个空,整个人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哟……我的腰……”王春花趴在地上,竟然爬不来了。 “娘,娘!你怎么又跟她吵起来了!”旁边那两个同样头发花白、身形臃肿的老妇人赶忙跑上来,正是王春花的大儿媳和二儿媳。 她们今年也都快60岁了,早就拿不起当年攻击林月恒的那些武器了。 “给我抓住这个老不死的!”王春花颤抖着右手,指着林月恒,对儿媳们哭喊道,“咱们今天非得撕烂她的嘴!” 两个儿媳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地朝林月恒包抄过去。 “来啊,来追我呀~”林月恒冲她们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在【敏捷:2(老太太也能玩漂移)】和炼气一层的加持下,林月恒跑起来脚下生风,哪是这几个凡人老太太能追上的。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跑!” “别跑!有本事站住!” 王春花的两个儿媳累得气喘吁吁,跑得肺都快炸了,却连林月恒的衣角都摸不着。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月恒消失在远方,气得在原地跳脚,然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林老货,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骂声,林月恒跑得更欢了,甚至还有心情中气十足地回怼她们:“等着就等着呗!就你这点寿命,怕是得等到下辈子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去投胎吧,我还等着吃你的席呢!” 她一口气跑到自家院门口,看着远处还在跳脚骂街的王春花婆媳三人,笑得直不起腰。 “嘎嘎?”大白凑过来,歪着脑袋瞅着她。 林月恒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大白的头,说道:“大白,看见没,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咱们活得久,就没有报不了的仇!” 11. 皇帝在找延寿丹? 五年光阴,对凡人而言不算短,对林月恒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后山之巅,那块最高的巨石上,林月恒正闭目而坐。 今年,她已经100岁了。 虽然她修炼的速度慢得像是蜗牛爬,但她的身体却一直在发生变化。 她今年已经一百岁了,可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每天还能健步如飞地上山下山。 虽然脸上还有些许皱纹,但她气色红润,骂起街来中气十足,看上去顶多像一个七十出头的硬朗老太太。 时间让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但唯一没变的,是她灶上的那口大锅,还有里面那熬了十五年的“淬体汤”。 汤的味道在林长生的改良下,已经从最初的生化武器,变成了带着药香的甜汤。 林月恒每天把“淬体汤”当水喝,大白也跟着沾光,如今一身白毛油光水滑,体格壮得像头小牛犊,野狼坡的狼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就连一同喝汤的林长生,身材都比其他的姑娘高大,皮肤也白皙细腻,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乡下姑娘。 “呼……”林月恒吐出一口气,睁开眼,从地上拈起一片落叶。 她手腕稍稍用力,那落叶便如一片飞刀,“咻”地一声飞出,削掉了百步开外一棵松树顶端的松果。 如今,她的【Lv2:飞花摘叶】投掷技能,在炼气一层的加持下,能投到更远的东西了。 “可惜,这技能的伤害值还不够。”林月恒有些遗憾地道。 炼气一层,除了让她耳聪目明、身轻如燕,对敌手段还是只有扔东西。 想起连清尘子当年扔出来的火球,林月恒心中满是神往。 想着想着,林月恒就饿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望向山下的小路,眉头皱了起来。 “这丫头,今天怎么又又迟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长生送饭的时间越来越不准时,好几次都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长生才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顶。 “奶……奶奶,我来啦!”林长生跑到近前,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细汗。 五年过去,当年那个泥猴般的女娃娃,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村里的村花名头这些年换了好几茬,到了这几年,再没人争了,妥妥落到了林长生的头上!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没少借着各种由头往林月恒家跑,就为了多看林长生两眼。 “怎么又这么晚?”林月恒接过食盒,将里面的汤端了出来,“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跑哪儿野去了?” “没有没有!”林长生连忙摆手,眼神却有些躲闪,“就是今天锅里的汤不小心熬干了点,我又重新加了水,所以耽搁了。” 林月恒舀了一勺“淬体汤”,喝了一口,然后用眼睛斜睨着自家孙女。 小丫头片子……撒谎都不会!那锅汤她熬了十五年,从来就没熬干过。 “是吗?”林月恒眯起眼睛,“前天你说挑水把脚崴了,大前天你说去后山摘野菜迷了路……你该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傻小子了吧?” 林长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奶……奶奶,我……我没有……” “到底是哪家的小子?”林月恒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看看配不配得上我家长生。” “奶奶……”林长生急得快哭了。 “行了行了,不问了。”林月恒摆摆手,“不过,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被人三两句花言巧语骗了。凡人只能活一辈子,男人又是个善变的东西,到时候耽误了你的青春,那可就完了。” 她现在一心向道,凡人的情情爱爱,在她看来就跟过家家似的,无聊又浪费时间。 只要林长生的事儿不影响她的修仙大业,她就懒得管。 她吃完了饭,又在山顶上修炼了一会,等到夕阳西下,才收拾好东西,带着大白往山下走。 刚到村口,就听见几个老婆子聚在树荫下嚼舌根。 “听说了吗?林家那老妖婆,怕不是山里的狐狸精变的!” “可不是嘛!都一百岁了还那副样子,前天我还看见她一蹦三尺高,去树上摘野果子吃呢……这正常吗?” “还有她家的孙女,那个叫长生的。这几年越长越水灵,跟狐狸精似的……这祖孙俩,邪门得很!” “我老婆子的外甥女的男人的二舅的邻居说了,她之所以越活越年轻,是因为学了采阴补阳之术!那老妖婆肯定是个成了精的妖怪,专门吸男人的精气,不然她怎么越活越年轻!” 林月恒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几个长舌妇。 那几个老婆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了头。 林月恒冷笑一声,她都不用猜,就知道背后肯定是王春花家在煽风点火。 如今,80岁的王春花已经彻底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儿媳伺候,听说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当年跟在王春花屁股后面耀武扬威的四个儿媳,也早已是满脸皱纹、步履蹒跚的老妇人了。 她们活得不如意,就盼着林月恒也倒霉。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林月恒不屑地撇撇嘴,拉着大白往村里走,“凡夫俗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等奶奶我再修炼个几十年,返老还童,变成十六岁的模样,她们还不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嘎!”大白歪了歪头,用翅膀拍了拍林月恒的腿。 林月恒立马回过神,往前方行去。 来到了村口处,她看见两道陌生的身影正在来回走动,逮着村民问东问西。 那二人头戴道冠,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牵着两头毛驴,一看就不是普通凡人。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长得相貌周正,天庭饱满,眼睛格外有神。 林月恒的心咯噔一下。 这两位道士的一身的打扮……跟十年前死在野狼坡的清尘子,实在是太像了! “他们莫非是来寻仇的?”想起清尘子死时的惨状,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这都过去十年了,清尘子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可走了两步,她又脚步一顿:“不对啊,清尘子又不是我杀的,他们寻仇又不会寻到我身上……” 想明白这个道理,林月恒又折了回去。 她躲在一堵土墙后面,开始听起了道士与村 长的对话。 “……村长,您再仔细想想。”那中年道士的声音传来,“十年前,是否有一位名叫清尘子的道长路过此地?他身形瘦小,留着山羊胡须,骑着一头小毛驴。” 村长的老脸皱成了苦瓜:“道长,这都过去十年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道士?您说的那位清尘子道长……我们真没见过。” “没见过?”中年道士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道士冷笑一声,“我来时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清尘师叔最后的气息就在此处消失的。们这群刁民,要是胆敢隐瞒消息,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年轻道士说着,忽然拔出半截长剑,对着村长一阵比划,吓得附近的村民纷纷后退。 “清冲,不可莽撞!”那中年道士一把拦住他,小声警告道,“杀凡人有损阴德,会伤了你的修行根基。”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林月恒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师父,这群凡人奸诈狡猾,若不威胁他们,他们怎会尽心帮我们办事?”那年轻男人却不甘心,继续小声道:“皇帝老儿催咱们要了几次延寿丹了,若再给不出,咱们清风观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闻言,那中年男人最终还是让步了:“罢了罢了,由你来对付这群凡人吧。” 那位名唤清冲的年轻道士,目光在村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离他最近的老婆子身上。 那老婆子,正是村里谣传林月恒是狐狸精最起劲的那个。 清冲一把揪住老婆子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要再不说,我就先拿你开刀!” 旁边几个老姐妹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胆子小点的,指着西边的山头道:“道长,我想起来了,是有怪事!大概二十年前,西边的那座野狼坡上电闪雷鸣,整个山头都像要塌了似的。第二天,还有人说看见山里冒金光呢!” “二十年前?”清冲闻言,却更生气了,“我问你的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你给我说二十年前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名叫清朴子,闻言却是神情一顿,小声提醒道:“徒儿,既是异象,说不定师弟曾经也听过。” 他们这群做修士的,最喜欢去一些有凡人口中有异象的地方,在他们眼里,那不是异象,是机缘。 “师父,你的意思是,师叔的失踪……可能和那异象有关?”清冲也反应过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去野狼坡一探。 清冲对着村长吩咐道:“你们派几个人,带我们去野狼坡。” 村长颤巍巍地走上前,哭丧着脸道:“道长,野狼坡那地方邪乎得很,全是狼,去不得啊……” “少废话!”清冲不耐烦地喝道,“让你们带路就带路,哪来那么多屁话!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第一个就拆了你们这破村子!” 就在这时,躲在墙后的林月恒却忍不住心动了。 她刚刚听到清朴子说,随意屠杀凡人会损害修行根基,这就意味着以凡人的身份,和他们打交道的风险极低。 而且这可是免费听修仙界一手消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即拿定主意,准备主动现身。 12. 你们打,我看戏(修) 就在清冲准备押着村长上路,林月恒从土墙后跑出去,嘴里大喊大叫道: “我知道山神爷爷在哪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月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了出来。 “我见过山神爷爷,他长得可俊了,嗖一下就飞走了!他就住在野狼坡!” 村里人见状,都纷纷摇头,离她这个主动招祸的老太婆远了些。 “唉,林老太婆又疯了。” “是啊,一百岁了吧?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看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清冲皱起了眉头:“师父,这老太婆怕不是个疯子吧?” 他正想将林月恒赶走,清朴子却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对林月恒道:“老人家,既然你去过野狼坡,还在那里见过山神……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们过去一趟?” “让我带路可以,但你们得给我好吃的!”林月恒笑呵呵地道。 “你这老太婆简直得寸进尺!”清冲勃然大怒,就要上来教训她。 清朴子却抬手按住他,然后大手一挥,将一袋饼子扔到林月恒手里:“老人家,等你把我们带到野狼坡,我还有更多的好处给你。” 林月恒抓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继续装疯卖傻:“好、好吃,多谢道长!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给你带路!” “我们走!”清朴子招呼着清冲动身。 将清朴子和清冲忽悠住了之后,林月恒拄着拐杖,跟着村长一起领着二人,还有那两头毛驴,满心欢喜地朝着野狼坡而去。 山路崎岖,走了没多久,清冲就开始抱怨起来:“师父,您说这清尘子师叔也真是的,没事跑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干什么?害得咱们还得跑这一趟。” 清朴子叹了口气:“清冲,慎言。清尘子师弟大约是遇上了什么困难,所以才耽搁了。那颗延寿丹乃是至宝,若非观主信得过他,又岂会让他亲自护送。” 听着二人的对话,林月恒心中乐开了花。 这二人压根没提过《炼气纲要》,可见这本书不值钱。 而那颗被她藏在床底下的“延寿丹”,才是真正的宝贝。 “宝贝又如何?”清冲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这延寿丹根本无用,炼气期修士若不在身强力壮时晋升至筑基期,到年老体衰时便更无希望了。不能筑基,终究是黄土一抔……” 听到这些内容,林月恒心脏狂跳起来。 原来炼气期之后还有一个筑基期! 更令她惊讶的是,要是卡在炼气期没能筑基的话,就算修了仙,寿命也和凡人一样短,该老老该死死! 她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踏上仙途,就能长生不老,没想到炼气期不过是拿到了比赛的入场券,真正的考验,是那个叫“筑基”的坎儿! 不过转念一想,林月恒又兴奋起来。 比起短命的炼气期修士,她有的是寿命,别人或许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但她可以试一万次,十万次! 她装作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身子又往清冲的方向靠近了些。 “老东西,安分点!”清冲不耐烦地推了她后背一下。 林月恒借着这个机会,离他们师徒二人更近了些,继续偷听。 清冲继续嘀咕起来:“那皇帝老儿都六十好几了,就算吃了延寿丹,又能多活几年?凡人早晚都得死,瞎折腾什么。” “宫里之事,不是你我能够揣度的,更何况本朝背后的势力是东元宗。”清朴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只需知道,咱们清风观毕竟还在俗世,要受皇帝的辖制。若是不小心引来东元宗的注视,咱们小小的清风观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东元宗? 听到这个门派的名字,林月恒眼睛又是一亮。 东元宗是什么门派,和云香宗比起来,两个门派谁更厉害?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野狼坡。 十年过去了,野狼坡上的景色并未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副荒凉的样子。 那个被天雷劈出的巨大深坑依旧在那里,里面的土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当年黑风寨与清尘子激战的痕迹,也早已被风沙掩盖,巨坑附近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骸,还有几缕破烂的布条。 清朴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清尘师弟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清朴子睁开眼睛,松开牵着毛驴的缰绳,当先走了过去。 他走到坑边,蹲下身,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捡起几块碎骨,仔细端详起来。 “……是凡人的骨头。”清朴子眸中青光一闪,“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此处曾发生过一场厮杀。” “师父,快看那处!”清冲指着大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被烧得焦黑的灌木丛,“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灵气的波动!” 林月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灌木丛中,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土堆……那里不就是当年清尘子尸体躺着的地方吗? 清冲率先跑了过去,用剑鞘将土堆上的焦木残骸拨开。 随着焦土被一点点拂去,一具人形的白骨,赫然露了出来。 “师弟!”来到土堆旁,清朴子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白骨旁,“是我来晚了……” 林月恒不由暗暗吸气,心想,清尘子都只剩一个骨头架子了,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他们竟然还能认出来? 这群修士的本事也太邪门了! 换作是凡人,怕是亲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清冲比清朴子冷静许多,他在清尘子的尸体上仔细搜寻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师父,师叔身上除了几件破烂的衣物,什么都没有了……延寿丹也没了!” “什么?”清朴子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沉声道:“再仔细找找。” 二人先是在清尘子身上找,找了一会又在巨坑里翻来覆去的找。 林月恒看着二人忙碌的背影,死死地抿住自己的嘴唇。 他们两个人就算把坑翻过来都没用,因为清尘子的所有东西,全都被她给捡了漏……其中就包括他们那颗要交给皇帝的“延寿丹”。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林月恒已经饿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清冲和清朴子也终于没有了耐心。 清冲用脚踢了踢那些焦黑的泥土:“师父,依我看,师叔的遗物八成是被这帮凡夫俗子给抢了!不然怎么翻遍了都没有?” 清朴子闻言,目光看向那些被烧焦的凡人遗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群凡人尸身上有火灵灼烧的残余气息,是清尘子师弟的火球术符箓留下的。” 他说着又站起身,看向清尘子的白骨,目光落在几处明显的断裂痕迹上。 “师弟的骸骨上有多处利刃劈砍的伤痕,肋骨断了三根,致命伤正中在胸口,”清朴子深吸一口气,眼角流下泪来,“他是被这群凡人……活活砍死的!” 想来清朴子也从未想过,自家师弟会死在凡人的手上。 林月恒却在一旁暗自咂舌,修仙之路,果然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这般景象,让她对修仙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群凡人……好大的胆子!”清冲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道,“他们杀了师叔,延寿丹肯定也被他们抢走了!师父,我们必须查出这群凡人的来历!” “他们既然能杀了清尘子师弟,那延寿丹十有八九就在他们手上!”清朴子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现,“敢对我们清风观的人动手,即便是凡人,我等也绝不能轻饶!” 躲在一旁的林月恒听得心头一乐。 好啊,狗咬狗,一嘴毛! 那帮黑风寨的土匪,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害了不知多少乡邻,早就该遭报应了。现在正好让这两个牛鼻子老道去收拾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决定将清朴子和清冲师徒引到黑风寨去。 “黑呀嘛黑风寨!”她立刻从大石头后跳了出去,指着东边的方向,又蹦又跳地叫嚷着,“他们拿着刀,抢了山神爷爷的金宝贝,还说要去换酒喝!” 她一边叫,一边还模仿着土匪凶神恶煞的样子,拿手里的拐杖当刀砍。 “黑风寨?”清冲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村长,“老头,这附近可有叫‘黑风寨’的地方?” 村长被他眼睛一瞪,腿肚子都吓软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有……有……就在东边那座黑风山上,是……是一伙山匪……” “山匪?”清朴子与清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一群亡命之徒,为了师弟身上的财物,估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清朴子的脸色越来越沉,“恰好师弟一个人路过此地,那群山匪便趁机打劫。” 林月恒听着他的分析,心里却在默默摇头。 你们都想错了,不是山匪要打劫清尘子,而是清尘子要打劫山匪啊! 谁能想到最后山匪为了仙人丹药拼了性命,最后和清尘子同归于尽了! 清冲又急忙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吧。”村长“嘶”了一口气,“道长,那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啊,你们莫非是想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哼,一群凡人,来再多也是蝼蚁。”清冲冷笑一声,一脸煞气,“师父,看来咱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黑风寨里了!” 清朴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清冲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地上的剑鞘,对二人说道:“我和师父要去黑风寨一趟,你们赶紧起来带路。” “这位小道长……”村长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这天都黑透了,我们 从下午走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实在是走不动了……” 清冲烦躁地皱眉,从驴背上的布袋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扔了过来:“你们两个老家伙给我快点,吃完了就赶紧带路。” 林月恒接过饼子,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小块喂给脚边的大白。 这俩道士把她和村长当成了免费的向导和探路的工具人了,不过正好,她也想去看看热闹。 简单吃完干粮之后,一行人借着朦胧月色,再度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行去。 夜露渐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四人一鹅来到了黑风寨附近。 远远的,林月恒便瞧见了山半山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再往前凑近了些,她已经依稀看见山寨的轮廓了。 只见山寨的大门口处,两个手持长矛的喽啰正靠着寨门打瞌睡。 村长本就吓得腿软,此刻瞧见那山寨,更是浑身发抖:“两位道长,那、那就是黑风寨。” 清朴子一挥手,示意林月恒和村长待在原地别动,又把驴给栓树上。 两个道人做好准备之后,便身形一晃,轻手轻脚摸到了山寨门口。 “谁在那里?!” 寨门口的喽啰虽有几分困意,却也没完全真睡死过去,二人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过来,举着长矛喝道。 他话音未落,回答他的便是清冲闪电般的一脚。 “咚!”清风一脚又快又狠,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踹飞了出去,脑袋正好磕在门上,瞬间晕了过去。 “敌袭——!” 另一个喽啰见状,被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就大喊起来。 “真是聒噪。” 清冲眉头一蹙,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正中那名喽啰的咽喉。 那喽啰捂着脖颈,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片刻后,山寨里沸腾了起来。 无数火把亮起,脚步声和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人,竟敢闯我黑风寨!”一道怒喝声响起,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各种兵器的土匪。 此人正是当年的三当家,如今黑风寨的大当家。自从十年前,大当家和二当家惨死在野狼坡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大当家这把交椅。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清朴子和清冲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十年前,他们曾去野狼坡寻找大当家和二当家,却只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后来他们又在附近发现了清尘子的尸体,便知大当家和二当家是被妖道所害。 “又是你们这帮妖道!”大当家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顿,“十年前,你们烧死我两位哥哥,这笔血债还没清算!如今你们还敢找上门来?真当我黑风寨是好欺负的?!” 清朴子和清冲一听这话,脸色再次一变。 清尘子果然是他们害死的!延寿丹也是他们抢走的! “十年前,那身穿青袍的道长是你们围杀的?”清朴子冷冷喝问道。 “是又如何?!”大当家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道,“那妖道就是该死!今天你们两个妖道主动送上门来,也别想活着离开!小的们,给我上,把这两个妖道剁碎了喂狗!” “找死!”清冲早已按捺不住,怒喝一声,拔剑出鞘。 “铮”的一声,一道刺目的青光闪过。 一名土匪举着铁矛冲上来,清冲看也不看,反手将剑一挥。 只听“铛”的一声响,那铁制的矛头瞬间被他手中的剑削断! 林月恒早就悄悄摸了过来,躲在暗处看得分明。 她看见清冲的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光,看着就与普通的剑不同。 当她看见清冲用剑削去敌人的武器时,顿时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把剑也太神了,简直是削铁如泥! 难道这把剑上面,被加持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铛”、“铛”! 剑光闪烁之间,血花四溅。 那些土匪手中的兵器在清冲的剑下纷纷断裂,即便他们一拥而上,也无法近他的身。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负普通百姓的土匪,在真正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转眼间,便有七八个土匪倒在了血泊之中。 “妖道,拿命来!” 大当家见状,立刻亲自下场,他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清冲当头劈下。 清冲不敢硬接,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似的风筝般,轻飘飘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刀。 看着他们越打越激烈,躲在一旁的林月恒看得津津有味。 打吧,打吧,最好两边都同归于尽,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13. 发了发了! 在清冲对敌山匪之时,清朴子一直负手站在一旁,并未出手。 直到他看见大当家竟逼得清风有些手忙脚乱,他才从袖中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徒儿,退下。” 清冲闻言,对着大当家虚晃一招,立刻退到了清朴子身边。 大当家正杀得兴起,哪肯放过他,提着刀便追了上来。 “你们这些凡人为祸一方,我等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清朴子冷哼一声,将那符纸往前一抛。 那符纸刚落下,天空便出现一团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朝着大当家砸了下去。 “竟然又是火球术!”林月恒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而且清朴子变出来的火球,竟然比当年清尘子的要大! “你竟然也会使妖术!”大当家脸色一变,已是抵挡不及。 “轰!” 火球轰地一声爆开,尽管他下意识用九环大刀挡在胸前,但那火浪还是席卷了他半边身子。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飘散了开来。 “啊啊啊!” 大当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倒在了地上。只见他左半边的衣服化为灰烬,里面的皮肉被烧得一片焦黑,正滋滋地冒着烟。 林月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当家!” 周围的土匪们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看清朴子师徒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清朴子走到大当家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冷冷喝道:“你这凡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把我师弟的遗物藏到哪里去了?” “呵……呵呵……”被烧得半边身子焦黑的大当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十年了……都过去十年了……你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有什么东西能留到今天?” “你说还是不说?!”清朴子勃然大怒,脚下用力一碾。 “哼!”大当家当即吐出一口血,眼中露出狠色来,“那妖道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拿去换了酒肉,吃进肚子里、拉成屎了!你现在去茅房里掏,兴许还能……呃!” 他话未说完,清朴子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大当家眼睛瞪得滚圆,随后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师父!”清冲一剑刺死一名摸上来的喽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这帮匪徒嘴硬得很,不如咱们先全杀了,再慢慢搜!” “不必了。”清朴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延寿丹恐怕已经没了。” 十年,对凡人来说太久了。 那只是一颗丹药,恐怕早就被他们给糟蹋了。 一想到无法向皇帝交代,清朴子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清冲正想说话,身子却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根沾着血的黑色箭头。 一支狼牙箭,竟然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师……师父……”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鲜血瞬间从口中涌出,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位炼气期修士,竟然会被凡人的箭给射死,死得还这么憋屈! “徒儿!”清朴子目眦欲裂,往清冲处扑了过去。 “哈哈哈!妖道,拿命来!”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不远处的箭楼上传来。 林月恒赶紧伸长脖子张望,只见一名瘦小的男人正端着长弓,箭头正对着清朴子师徒的方向。 此人正是如今黑风寨新任的二当家。他在旁边潜伏许久,就等着射出这支黑箭! 他身后,几十名弓箭手同时现身,将一张张长弓拉满。 “放箭!”二当家一挥手,大声喝道,“兄弟们,杀了那两个妖道,为大当家和死去的哥哥们报仇!” “咻咻咻……” 一瞬间,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清朴子和清冲射了过来! 清朴子正抱着清冲的尸体,瞥见漫天箭影,他心中的悲愤化作滔天怒火。 他将徒弟尸体往旁一推,嘶吼出声:“你们这群蝼蚁,我要你们给我徒儿陪葬!” 说罢,他袖子一甩,手里便多出一沓符纸来! 他用尽全身的灵力,疯狂地灌入手中所有的符箓之中,然后猛地向天上一撒!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比刚才那颗火球大了数倍的火团,接二连三地在山寨中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灼热的火浪连成一个火龙卷,将那些射来的箭矢尽数吞噬,然后顺着风,往二当家所在的箭楼席卷而去! “啊!!!” 二当家以及几十名弓箭手刚跳下箭楼,便被汹涌的火焰吞没。 火势不断蔓延开来,逐渐点燃了周围的木质建筑,整个黑风寨瞬间变成一片熊熊火海。 躲在远处的林月恒,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修士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在斗殴了,分明是在搞烟火表演,还是带毁灭特效的那种!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黑风寨还在继续燃烧着。 火光映照下,满地都是焦尸。 清朴子从火堆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裳变得破破烂烂。 刚才疯狂催动符箓耗干了他的底子,他晃了晃,然后倒在了地上。 林月恒在暗处等了又等,直到山寨里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她才敢牵着大白,小心翼翼从藏身处走出来。 那个带路的村长早就吓晕在草丛里,现在整个黑风寨的废墟中,只剩下她和清朴子二人,以及一只鹅。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焦土的中心走去。 “……” 清朴子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林月恒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时,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堂堂清风观炼气中期的修士,临死之前,身边没有一个同门,陪着他的竟是个一位他视作蝼蚁的凡人。 可眼下,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完成。 “道长,您没事吧?”林月恒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皱着眉凑了过去,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清冲和他腰间的布袋上瞟。 清朴子整个人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看起来也没多久可活了。 “你……过来。”清朴子朝她招了招手。 林月恒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啊?道长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让你过来!”清朴子用力吼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林月恒这才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蹲在他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长,你是不是要给我好吃的了?” “如果你帮我送一样东西……”清朴子喘着粗气,用力地盯着她,“我就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比吃的更好。” “好处?”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是什么好处?是给我糖还是给我金子?” “比金银好上一万倍。”清朴子看着她这副蠢样,心中愈发绝望。 他必须要给皇帝一个交待。 可眼下只剩下这个老婆子能帮他办事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可以将我体内最后的一丝灵气渡给你,让你延年益寿,身康体健,再活二十年也不成问题。”清朴子叹了口气。 他愿意给林月恒灵 气,自然不是发善心。 是她看起来年纪太大了,若不给她点灵气续命,怕是还没走出这片地界,就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灵气?你要给我灵气?”一听这话,林月恒的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延年益寿她不在乎,她有的是寿命,可“灵气”这玩意儿,她练了十年才练出来那么一丁点! 清朴子竟然愿意给她灵气?她没听错吧?! 虽然心里激动不已,她表面上还得继续伪装,于是她又笑呵呵地道:“灵气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就答应你!” 看着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清朴子眼中闪过一道讥讽。 凡人,终究是凡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片,颤着手,递到林月恒面前:“你拿着此物,去皇宫……呈给陛下。告诉他,清风观……有负所托,恳请陛下开恩。” 林月恒一把将玉片捞了过来,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点头道:“交给皇帝是吧?我记住了!道长,您快给我灵气吃吧,我饿了!” 清朴子惨然一笑,叹了口气,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 “天地不仁,大道无情……终究是……一场空啊……” 随着他一声长叹,林月恒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暖流,正从她的额头处灌入。 那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在她体内游走一圈,最后沉入了丹田之中。 她能感觉到,丹田处那根头发丝粗细的灵气,瞬间壮大了好几倍! 一瞬间,林月恒感觉四肢百骸的疲惫一扫而空,丹田的位置也变得充盈了。 根据《炼气纲要》里的内容,她能确认,自己已经到达了炼气一层大圆满境界!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恭喜您通过吸收他人灵力获得了大量经验值,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3!】 【待加属性点:1】 当她再睁开眼时,面前的清朴子已经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林月恒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 没气了。 “道长,您安心的去吧!”林月恒嘴上念叨着,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笑意。 她先冲到清冲的尸体旁,把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长剑给拿了下来。 剑身入手冰凉,却很轻,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好宝贝!”她嘿嘿一笑,撕下自己的外衫,把剑包得严严实实,然后背在了背上。 将清风的布袋收好后,她又跑回清朴子身边,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又一个布袋被她掏了出来。 将布袋打开一看,林月恒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里面装着好几个小瓷瓶,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堆亮晶晶、散发着微光的石头! 她摸了摸这些石头,发现每一块上面都有灵气!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林月恒激动得浑身发抖,顾不上再看道具说明,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黑风寨中,满地都是焦尸,一座座寨楼冒着滚滚浓烟。寨门附近,那两只被拴在树上的小毛驴,显然不知主人已经死了,正不断打着响鼻。 “大白,咱们赶紧撤!”林月恒挥了挥手,抓起拐杖就跑。 她现在可是一身神装,要是不小心被什么人打劫了,那可就亏大了。 “回家!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嘎!” 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麻溜地跟在主人身后跑了起来。 一人一鹅,在火光映照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背后留下一片狼藉。 14. 吃席去,去晚了没菜了 林月恒摸黑回到家时,院门虚掩着,林长生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显然已经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惊醒,看见是林月恒和大白后,她哭着扑了上来:“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听说您被两个凶巴巴的道士劫走了,我还以为您……” “胡说八道什么,你奶奶我有那么弱吗?”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背,心思却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今她已经炼气一层大圆满,马上要升级至炼气二层了。 流水村已经不适合她再待下去了。 黑风寨全军覆没,清风观又死了两个道士,这事儿已经闹大了。 自己怀里揣着要命的宝贝,今天能来两个道士,明天就能来一窝。 林月恒没多解释,径直回了自己的屋里。 她把那块玉片和清朴子和清冲的遗物,一股脑全塞进床板下暗格里,又用几块破布盖好。 这些玩意儿烫手,尤其是那块给宫里的玉片,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古怪,她暂时不敢乱动,干脆全部先收起来。等将来她离开了流水村后,再一一验货。 修士的手段太多了,她怕自己贸然下手,会弄出来点什么异常。 “嘎?”大白跟了进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月恒摸着大白光滑的羽毛,叹了口气:“大白啊,咱们……得准备走了。” “嘎?”大白不解地歪着头,他们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走? “这些宝物太危险了。”林月恒有些怅然,“万一哪天真来几个厉害的修士,把咱们这儿翻个底朝天,长生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凡人,经不起折腾。” 大白点了一下鹅头。 林月恒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时候给长生找一个归宿,让她好好过凡人的安稳日子了。” 第二天,林月恒破天荒地没有去山顶打坐,而是拉着长生、大白去了青石镇。 两人一鹅,去了镇上最热闹的客栈。 这次她没坐在大堂里,而是要了一间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长生平日里爱吃的。 “长生,来,多吃点。”林月恒往林长生碗里夹了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看你瘦得跟麻杆似的,怕是风一吹就倒了。” “奶奶,您又在开玩笑了,我现在力气比村里所有的男人都大呢。”林长生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她跟着林月恒喝了十五年的淬体汤,身体骨硬朗得很,挑水都能挑一担,经常看得村里的男人们自惭形秽。 不过,林长生总觉得今天的奶奶有些奇怪。 “长生啊。”林月恒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闻言,林长生正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漂亮的小脸蛋瞬间红了:“奶奶,您又提这事……我还打算陪您一辈子呢。” “哈?就你的寿命,恐怕有些难。”林月恒眯眼嘀咕了一句,她的寿命比老天还长,除了大白没人能陪她一辈子。 她又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你今年都二十了,已经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该考虑自己的亲事了。说吧,是哪家的臭小子,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林长生见林月恒来真的,便没再隐瞒,捏着衣角小声道:“是……是刘家……刘二毛哥。” “刘二毛?那个细胳膊的臭小子?!!”林月恒端着酒的右手一抖,那不是刘大勇的二儿子吗?! 她还记得,当年刘二毛还骂她是丑老太婆呢! 而且刘二毛比林长生大了快十岁,今年都三十了吧? “他……他都三十了,还没娶媳妇?”林月恒瞪着眼睛问。 “二毛哥说……他一直在等我。”林长生声音更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 林月恒心里那叫个气啊,等个屁!那刘二毛分明是老牛吃嫩草,吃到她家孙女头上了! 还有啊,她和刘大勇、王春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村里谁人不知道?这老刘家的儿子,竟然还敢来招惹她家的孙女? 八成是刘家穷,或者那小子有什么隐疾,才拖到三十岁还没成亲。如今看她养的孙女长得水灵,就想来捡便宜!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决定给那小子出个难题,也顺便考验考验他。 “行啊。”林月恒咧嘴坏笑,“那你去跟他说,想娶我孙女可以,让他入赘到咱们家来。他要是答应,我就没意见。” 入赘,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在这乡下地方,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她就不信,刘大勇能同意自己的儿子去给他前相好的死对头家当上门女婿。 闻言,林长生也愣住了。 “去吧。”林月恒摆摆手,“他要是不答应,这事就当没提过。” 林长生呆呆地走了。 林月恒以为这事就这样黄了,心里还挺得意。 没想到,才过了半天,林长生就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满脸喜色地道:“奶奶,奶奶!二毛哥他……他答应来咱家当上门女婿了!” “啥?!”林月恒这回彻底傻了,“他答应了?!” 刘二毛脑子进水了吗? “嗯!”林长生用力点头,“二毛哥说,他爹有好几个儿子,不差他这一个。他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入赘也没关系,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林月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想到刘二毛竟然是个狠人啊! “行吧。”林月恒叹了口气,“既然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们就选个日子……成亲吧。” 只要那小子对长生是真心的,是刘大勇的儿子又如何?只要不是王春花的儿子或孙子就行。 林月恒从怀里掏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子,往桌上一丢。 那是她从清尘子、清朴子、清冲和黑风寨土匪身上搜刮来的一小部分银钱。 “拿着,去把咱家旁边那块空地买下来,然后盖两间大屋子,记得要盖青砖大瓦房!”林月恒嘱咐道。 一个月后,林长生和刘二毛成亲了,婚事办得相当热闹。 刘二毛入了赘,成了林家的人。 过了二十年,当年流着清鼻涕的小子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黑黝黝的小皮猴子了。 刘二毛继承了刘大勇的基因,人长得周正,干活也很 勤快,对林长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因为林月恒是长生的奶奶,他对林月恒也十分恭敬,每天“奶奶”长“奶奶”短地叫着,林长生熬汤和送饭的活全被他给包了。 林月恒看着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心里终于踏实了。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林月恒正躺在摇摇椅上喝淬体汤,准备上山稳固一下自己炼气一层大圆满的境界,就看见刘二毛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奶奶!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林月恒眼皮都懒得抬。 “王家……王家的……春花姨……没了!”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刘二毛的黑胳膊,急切地问:“你说啥?王春花那死老太婆……死了?!” “是啊。”刘二毛眼睛里还闪着泪花,“春花姨是今天早上断的气。” “哈哈……哈哈哈哦呵呵呵!!!”林月恒仰天长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死了,死得好!死得呱呱叫!王春花终于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看着笑得像是抽风一样的林月恒,刘二毛和刚从屋里出来的林长生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 林月恒麻溜地冲进自己屋子,把门一关:“长生,二毛,赶紧换一身体面衣裳,咱们吃席去!” 她翻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找了一件新裁的衣裳穿上了。 过了一会,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林长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吓得倒退了两步:“奶奶,王家正在办丧事呢,您穿成这样过去,这合……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月恒一摆手,中气十足地道,“王春花跟我斗了一辈子,现在我活得好好的,而她倒先蹬腿见阎王了,我不得穿好点儿去送送她?这是对老对手最大的尊重!” 见二人还在原地傻站着,林月恒催促道:“快走!去晚了菜都凉了!” * 王家的院子里,唢呐声吹得震天响。 一口薄皮棺材摆在正中央,王春花的四个儿媳正跪在棺材前,哭得涕泪横流。 如今她们也都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妇,一个个佝偻着腰,哭起来颤巍巍的,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哎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耽误开席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月恒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袄,在林长生和女婿刘二毛的搀扶下,大笑着地走了进来。 她今年快一百零一岁了,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头发有一大半都是黑的,看着比王家那四个六十多、五十多岁的儿媳妇精神头还好。 王家大儿媳一看到林月恒,眼睛瞬间就红了,指着她骂道:“林老货,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嘿,年轻人,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林月恒掏了掏耳朵,甩开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手,慢悠悠地走到棺材前,“我跟春花老妹二十年的交情了,如今她走了,我能不来送送她吗?再说了,你们家办白事,我来随份子,顺便吃顿饭,很合乎规矩嘛。” 15. 坟上蹦迪 林月恒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闭着眼睛,就往远处桌子摆的铜罐一扔。 “当啷”一声响,铜钱竟真落进了那收钱的罐子里。 “你……你!”王家二儿媳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我娘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妖婆!” “谢谢你的夸奖,我确实一时半会死不了。”林月恒一点也不生气,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不过我得解释一下,你婆婆不是我气死的,而是她自己想不开,嫉妒我越活越年轻,活生生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王家的四个儿媳妇当场就炸了,嚎哭着就要扑上来撕打她。 刘二毛赶紧挡在林月恒身前:“几位婶子,息怒啊,不要动手……” “滚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见刘二毛竟然护着林月恒,王家三儿媳面色通红,指着他骂道,“你们刘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竟然上赶着给仇人当上门女婿!” 十年前,刘大勇和王春花是老相好,王家和刘家关系一直不错,两家一致对外,将林月恒视为仇人。 “三婶,息怒息怒……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刘二毛嘴笨,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车轱辘话,把王春花那四个儿媳气得直跺脚,差点没背过气去。 “吵什么吵,不嫌累吗?”林月恒没理会他们,又自顾自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还招呼林长生,“长生,来,坐奶奶边上来。二毛,别和她们啰嗦,快去催他们开席,奶奶饿了。” 很快,流水席开始了。 林月恒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舀了勺肉丸汤,刚喝了一口,便摇起头来:“这汤咸了,齁得慌。你们是不是年纪大了老花眼,盐放多放少都看不清了?” 王家四个儿媳妇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们死了婆婆,这老不死的竟然在这里大吃大喝,还挑三拣四! 王家大儿媳气得怒发冲冠,冲过来一拍桌子,怒吼道:“林老货,你给我滚出去!” “凭什么我要滚出去?我随了份子钱的。”林月恒拿起筷子,又给自己夹了一个鸡腿,“再说了,你娘活着的时候,就老说我吃她家大米了。今天我光明正大地吃,这不正合她的意吗?你实在看不过去,就把她叫起来管我啊!” “你……你……”王家大儿媳指着林月恒,一口气没上来,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哎哟,大嫂!” “快来人啊!”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王家小辈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大儿媳抬进屋里掐人中,还有几个迷信的,对着王春花的棺材念念有词,生怕是祖宗发怒气晕了人。 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林月恒心情无比舒畅。 她拿起酒杯,对着王春花的棺材方向,遥遥一敬。 “王春花啊王春花,你看见没?你斗不过我。这辈子你输了,下辈子……你也没机会了。” 吃饱喝足后,林月恒抹了抹嘴。 丧事还在继续,但王家人看她的眼神不止是恨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林月恒懒得再跟这帮手下败将纠缠,拍了拍屁股,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第七天,是王春花出殡的日子。 王家的男丁抬着那口薄皮棺材,往后山上的坟地走。 跟着哭丧的队伍排得老长,王春花四个上了年纪的儿媳妇披麻戴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月恒又换了一身新的大红袄子,领着大白,跟在队伍后面。 “哎,你们走快点啊!”林月恒中气十足地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磨蹭下去,你们婆婆都吃不上热乎的孟婆汤了!” 走在最前面的王家二儿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她回头怒视着林月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也不出来。 昨天大嫂被气晕过去,村里的大夫说是怒急攻心,再有下次,怕是得直接跟着婆婆去见阎王了。 她们怕了。 她们是真的怕这个活了一百多岁,却越活越精神的老妖精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貌若天仙的老太太啊?”林月恒在原地又蹦又跳,“赶紧走,别耽误了吉时!” 王家四个儿媳妇只能把眼泪憋回去,咬着牙,催促着抬棺的人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磨蹭到坟地,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将棺材放进挖好的坑里,王家人再次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林月恒背着手,像个监工似的踱了过去,围着坟坑转了一圈,啧啧摇头:“这坑挖得太浅了!回头下大雨的时候,指不定把你们婆婆的棺材板冲出来!” 王家三儿媳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地上指着她鼻子骂:“林老货,你欺人太甚!你这狐狸老妖精,阎王爷怎么还不收了你?” “我这的是为你们好啊!”林月恒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婆婆入土为安的。主要是你们婆婆生前就爱串门,万一棺材板被冲出来了,她又爬出来在村里乱嚼舌根说我是老狐狸、老妖精,你们能受得了吗?你们受得了,村里人也得被吓得连夜搬家啊!” “噗——” 跪在最前面的王家四儿媳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竟跟昨天她大嫂一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林月恒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家人在新坟边狠狠地哭了一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下山了。 后山终于恢复了寂静。 下午,林月恒又回来了。 她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一手提着酒坛子,带着大白来到了王春花的新坟旁。 她将食盒里的烧鸡、卤肉、花生米一样样摆在坟前,又倒了两杯酒。 “来,大白,坐。”她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大白“嘎”了一声,乖巧地蹲在她旁边。 “王春花啊王春花,你可算死了。”林月恒拿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对着坟包晃了晃,“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林月恒一百一十一岁的大寿!你看你,你没福气吧?连口好吃的都吃不上,只能在底下闻闻味儿。” 她吃完鸡腿,她又举起一杯酒:“这杯酒敬我自己!祝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对,我本来就与天地同寿。那就祝我早日筑基,飞升成仙!”< /p>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带着体内的那丝灵气,都仿佛活跃了不少。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炼气一层大圆满终于稳固了,进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林月恒高兴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光吃光喝没意思,大白,我得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说完后,她便放下手里的食物,对着王春花的坟包,舒展筋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嘎?”大白眼睛都看直了,主人这是在干什么? “这叫蹦迪!”林月恒招呼着大白,“过来,跟我一块跳!” 她跳起来没什么章法,就是纯粹瞎蹦跶,一会儿来一招白鹤亮翅,一会儿来一招猿戏,腿踢得老高,比年轻人还有劲。 大白看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有趣,跟着扇动翅膀,一摇一摆地加入了进来。 夕阳下,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领着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白鹅,在一座新坟前疯狂舞动。 这画面实在太美,要是让村里人看见,怕是得当场吓死过去。 一人一鹅在王春花的坟头,蹦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迪。 直到林月恒蹦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痛快!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抹了把嘴角的油,拉起大白,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东西,开开心心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就见前方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牵着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两人正慢吞吞往前走着。 林月恒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那老头竟然是前村草刘大勇。 算起来他今年已经六十出头了,他身边的老太婆林月恒不认识,看着也有六十来岁,满脸褶子,嘴唇很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哟,这不是刘大勇吗?”林月恒提着酒坛子就迎了上去,“王春花尸骨未寒,你才守了七天的寡,这就找着下家了?动作够快的啊。” 一看见林月恒,刘大勇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扔了。 “亲……亲家!”刘大勇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这是邻村的牛二花……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走走……” 他是刘二毛的亲爹,林月恒是他儿子的岳奶奶,二人算是亲家了。 那叫牛二花的老太婆却不乐意了,她见林月恒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心中醋意大发,用一双三角眼瞪着林月恒:“你这死老太婆谁啊?!” “我是谁?”林月恒顿时乐了,“我是他死去的老相好的死对头。” 牛二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刘大勇急得直跺脚:“二花,别说了,快走!” “走什么走!”牛二花只听得懂“前相好”三个字,一把推开他,指着林月恒的鼻子骂道,“你这疯婆子,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发什么疯,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跟大勇哥好!” 林月恒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又来一个。 这村子附近的风水,是专门出产这种争风吃醋的老太太吗? “我嫉妒你?”林月恒掏了掏耳朵,“我嫉妒你满脸褶子,还是嫉妒你找了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当相好?” 16.思恒 “你!”牛二花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往她脸上呼来,“你个老不死的,给你一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哎,又是一个气性大的。”林月恒脚尖一点,往后飘出三尺远,瞬间躲开了她挥过来的鸡爪子,“小老妹,你嫉妒心这么重,小心跟王春花一样活活气死,你家大勇哥还得重新再找一个,多麻烦啊。” 紧接着,她冲牛二花做了个鬼脸,拉着大白转身就跑:“我忙得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俩抓紧时间谈恋爱啊,不然哪日就给王春花作伴去了!” “你……你给我站住!”牛二花气得在原地直跳脚,冲着林月恒的背影破口大骂。 刘大勇看着林月恒那跑起来脚下生风的背影,却是摇了摇头。 他觉得曾经王春花说的没错,林月恒多半是成精了,怕是真能活到把他们都送走的那一天…… * 回到家中,林月恒将林长生和刘二毛都叫了过来。 “长生,二毛,奶奶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她一脸严肃地道。 小两口看她表情不对,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段时间,奶奶就准备离开这里了。”林月恒说道。 “什么?!”林长生和刘二毛同时惊呼出声。 “奶奶,您要去哪儿?”林长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您不要我们了吗?” “傻孩子。”林月恒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奶奶不是不要你们,是奶奶年纪大了啊……奶奶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不想老死在村里。” 她如今已经炼气二层,容貌虽然还是老太太,但精气神完全不像个百岁老人,这太扎眼了。 再待下去,迟早会惹来大麻烦。 “可是……”林长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刘二毛拉住了。 刘二毛虽然憨厚,但不傻。他知道林月恒不是普通人,她做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奶奶,您放心去吧。”刘二毛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长生的。” 林月恒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长生忽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了这是?”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 林长生低下头,小脸红扑扑的,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奶奶,我、我上个月没来月信,村里的郎中说我这是有了……” 刘二毛先是一愣,一把抱住林长生,又惊又喜:“长生,我们要有孩子了?!” 林月恒顿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林长生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喜不自胜的刘二毛,心里五味杂陈。 ……她竟然要当太奶奶了?! 其实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算了,再等会。”林月恒一屁股坐了回去,摆了摆手,“暂时不走了。” 都说女人生产是闯鬼门关,她得留下来,亲眼看着林长生安安稳稳将孩子生下来才行。 “不过……”林月恒话锋一转,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我就不出门了。对外你们就说我病了,病得卧床不起了。不管谁来问,都这么说,记住了吗?” 她必须彻底从村里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样做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能让她安安心心地在后山修炼。 “是,奶奶!”林长生和刘二毛齐声应应道。 从此,流水村的村民们发现,那个精神得不像话的林老太太,某天突然就消失了。 有人说,她蹦跶了一百多年,终于耗尽了阳气,快要死了。 也有人说,她是山里的妖怪,如今在凡间玩够了,回山里继续修炼去了。 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他们眼中的“老妖婆”,此刻正坐在后山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迎着朝阳,吐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朝着炼气三层进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流水村迎来了十年不遇的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在大雪封山的某个夜里,林月恒的院子里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林长生生一个大胖小子。 刘二毛抱着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在屋里转圈:“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林月恒看着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感觉有些奇妙。 她上辈子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居然当上太奶奶了。 林长生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全是温柔:“奶奶,这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您帮我看看成不成?” “好啊,你打算取什么名字?”林月恒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小家伙立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着她。 林长生满脸不舍地看着她:“奶奶,我想叫他思恒。思念的思,您名字里的恒。让他一辈子都惦记着您、想着您对他的好。” 林月恒在心里犯嘀咕,我一个成天乱跑的野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但她嘴上还是乐呵呵地道:“行啊,林思恒,林思恒……这名字好听!希望他以后随我,聪明又机智,可别跟他爹一样,是个二愣子就行。” 刘二毛挠了挠头,站在一旁直傻笑。 小思恒满月那天,恰逢林月恒102岁大寿。 外面大雪封路,家里也关着门,他们一家正好在家庆贺。 刘二毛一大早就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 一家四口,外加一只大白鹅,围着一张小桌子,就算是给小思恒办了满月酒,也给林月恒过了大寿。 “来,奶奶,我敬您一杯。”刘二毛端起酒碗,满脸通红地道,“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活一百年!” “格局小了。”林月恒跟他碰了一下碗,一口干了,“你奶奶我的目标,是看着我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给我磕头拜寿。”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月恒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长生,二毛,思恒也满月了,你们俩的日子也过安稳了。”她看着小两口,认真地说道,“奶奶也该走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奶奶!”林长生眼眶一红,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您又要走?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外面天寒地冻的……” “是啊,奶奶。”刘二毛皱着眉头,跟着说道,“我还以为您改主意了呢!要不您就在家享清福?我跟长生给您养老送终。” “我用不着你们养老送终。”林月恒摆摆手,心想,我再待下去,就得给你们俩送终了! 她跑路的心意已决。 谁知,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林月恒把自己的那把宝贝法剑、延寿丹、《炼气纲要》,以及亮晶晶的石头都打包进行囊的第二天,刘二毛哭丧着脸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长生……我爹……我爹他没了!” 林月恒立刻把包袱放了下去。 什么?刘大勇死了?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惹她心烦的老家伙,也嗝屁了! 林月恒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沉痛的模样,拍了拍刘二毛的肩膀:“哎呀,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二毛啊,你别太难过了,凡人固有一死,你爹除了你娘以外找了两个相好,这辈子也不亏了啊。” 闻言,刘二毛哭得更伤心了。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又道:“你爹他好歹也是我亲家,他走了,我这个做亲家的必须得去送送他!走,咱们换身新衣服,吃席去!” “啊?”刘二毛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着她。 “啊什么啊!”林月恒瞪了他一眼,“这是礼数,你懂不懂?我要是不去吃你爹的席,他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快去准备准备,别耽误了时辰!” * 刘家的院子里哀乐阵阵,白幡飘飘。 刘大勇的薄皮棺材停在院子当中,他新找的老伴儿牛二花趴在棺材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月恒这次收敛多了,毕竟死的是自己孙女婿的亲爹。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在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搀扶下,努力板着脸走了进去。 可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奔丧的。 牛二花一看见她,哭声立马停了,指着她就骂:“你这个老妖婆还敢来!你克死了春花姐,现在又把大勇给克死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克死才甘心!” “二花老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月恒老神在在走到棺材前,瞅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刘大勇。 刘大勇已经老得没法看了,脸上全是褶子,再也不复当年村草的风采。 “我亲家公走了,我这当亲家奶奶的,过来随份子、吃顿席,合情合理啊。”林月恒说着,让刘二毛把份子钱送了过去,“再说了,你相好大勇是自己喝大酒摔沟里淹死的,关我屁事?” “你!”牛二花气得浑身发抖,想扑上来,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林月恒身后的刘二毛。 “刘二毛,你这个白眼狼!”牛二花见动不了林月恒,又把矛头对准了刘二毛,“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那是你亲爹!你还护着这个老妖婆,你对得起你爹吗?!” 刘二毛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道:“奶奶是我的长辈,我爹也是……” “好你个刘二毛!你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都被老狐狸精迷了心窍!”牛二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林月恒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招呼林长生和刘二毛:“来,坐,别理那疯婆子,咱们吃咱们的。” 流水席开始,林月恒又开始胡吃海喝。 她夹起一块烧肉,对脚边的大白感慨:“大白,看见没,人就是这样,年轻时候再怎么风光,老了还不是变得又老又丑?”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皱的脸,目光怅然:“哪像二十年的那位大帅哥……那才叫帅得恒久远,帅气永流传啊。还是修仙好,修了仙,就能一直这么帅,一直这么美。”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大白菜。 这一席,林月恒吃得心满意足。 她所有的老对头,王春花、刘大勇,全都躺进了地底。 她在这个村子里的日子,已经过到头了。 吃完席,林月恒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在牛二花怨毒的咒骂声中,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当天夜里,林月恒将林长生叫到屋里。 她又掏出一个装满银钱的布袋,往林长生手里一塞:“这些钱你留着,好好把思恒养大。你和二毛过日子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人也就一辈子可以活,别亏待了自己。” 林长生看着这些钱,泪流满面:“奶奶,您非走不可吗?” 林月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孝敬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二毛就起床了。 他习惯性地想去给林月恒打一盆热水洗脸,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长生,长生!”他慌忙跑回屋里,“奶奶……奶奶不见了!” 林长生冲进屋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屋子的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月恒的字迹: “走了,勿念。” “二毛哥……”林长生捂着嘴,泣不成声,“奶奶她一个人在外面,她都一百多岁了……要是……要是客死异乡该怎么办啊……” 刘二毛走过去,一把搂住自己的媳妇,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说道:“长生,奶奶不会客死异乡的,她……不是一般人。” 见林长生哭得肝肠寸断,他又劝道:“你想啊,奶奶都一百多岁了,身子骨比五十岁的老人都硬朗。她还会扔叶子打果子,跑得比山里的狼还快。王春花她们都说奶奶是狐狸精变的……说不定,奶奶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顺路在咱们家歇歇脚。现在,她办完了事,要回天上去了。” 林长生愣愣地看着他,泪眼朦胧中,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比“客死异乡”要好接受得多。 此时此刻,离流水村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灿灿的阳光下,一辆看起来略有些旧的马车,正往前行驶着。 赶车的,正是林月恒。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个精神矍铄的赶车老头。 大白坐在她的边上,鹅的脑袋耷拉着,正在打盹睡回笼觉。 “驾!” 林月恒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儿。 看着辽阔的天空,她冲着远方喊了一嗓子:“皇宫……皇帝老儿……我来啦!” 17.太子殿下 离开流水村后,林月恒又过上了一人一鹅的旅居生活。 她不急着赶路,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挥霍。 路过风景好的山头,她就停下来,在山里住上几天。 一有空,她就打坐修炼,肚子饿了就用Lv2级的【飞花摘叶】的技能打几只野味解解馋,日子过得美滋滋。 这天,林月恒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她挑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然后用几块板子把洞门堵住。 “大白,帮我护法,我要办点事儿!”她将大白按在门边,一脸严肃地说道。 “嘎!”大白在门口一蹲,脖子伸得老长,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安顿好大白,林月恒来到洞里,解下布包袱,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其中有清冲的那把发光的宝剑,清朴子让她送去宫里的玉简,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小堆亮晶晶的小石头……这些,全是她之前不敢碰的东西。 之前怕在村里闹出异象,她一直没敢仔细研究。 现在天高皇帝远,她总算能好好清点战利品了! 她先伸出罪恶的小手手,摸向了那堆亮晶晶的石头。 “叮”地一声响,她眼前弹出来一个道具界面。 【物品名:下品灵石】 【介绍:内含稀薄灵气,可用于修炼、布阵、驱动法器,是修士之间的通用货币之一。】 “原来这是钱,修士之间用来交易的钱……”林月恒点数了一遍,发现一共有7块灵石。 虽然石头里有灵气,可她却舍不得去吸……吸一口不就是在等于吸钱吗? “灵石留着买东西,修炼还是得靠自己卷!”林月恒宝贝似的把所有灵石都塞进一个钱袋,贴身藏好。 钱这东西,花起来容易,挣起来难,她得好好攒着。 接下来,她又拿起了清冲的那把法剑。 【物品名:青锋】 【品质:凡品】 【介绍:以寒铁打造而成,掺入少量灵砂,锋利异常,削铁如泥。】 【效果:握在手中时,可驱散周围一定的阴寒之气。】 “又是好东西!”林月恒掂量了一番青锋,越看越喜欢,兴致一上来,她当场学着武打片的样子挽了个剑花。 “唰。”几缕黑色的头发自半空飘落,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把剑收了回去。 “看来,光有剑不行啊。”她一边用布缠好剑,一边嘟囔,“我得找本剑谱学学招式才行。不然下次对敌的时候,敌人还没死,我就先把自己的头发给剃光了……那多损害我光伟正的形象啊!” 接下来她拿起那几个小瓷瓶,挨个拔开塞子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系统的道具说明竟然没有弹出来。 “奇了怪了。”林月恒倒出几粒药丸在掌心,一颗颗点了过去,“这些瓶子里的药,难道连系统说明都不配拥有?” 她琢磨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难道这些都是没有品级的凡俗丹药?系统懒得给说明?” 她将那些药丸重新收好,在心里盘算着:等进了城,找家药店让大夫鉴别鉴别,总不能白捡一堆不明药丸揣着。 最后,地上就剩清朴子托付的那块玉片了。 “清朴子只交待我将玉片送给皇帝,又没说不让我研究……我这样做是合理的!”林月恒搓了搓手,一脸理所当然地抓起玉片。 这块玉片入手温润,触感极佳,一看就不是凡物。 片刻后,系统说明弹了出来: 【物品名:玉简(已录入讯息)】 【介绍:修仙者用以记录讯息的媒介,用灵气催动便可读取内容。】 “唉?”林月恒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这不就是U盘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当下就催动起灵气来。 如今她用灵气还算熟练,腹部那缕头发丝细的灵气先被她引到指尖,然后慢慢灌进玉片。 “……应该是这样用吧?”她一边嘀咕,一边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一道讯息就跟流水似的,自动钻进了她脑海中。 【丹方:延寿丹】 【药材:长寿草2株、凝露苓5钱、灵杞子3钱、山涧灵泉水三盏。】 【炼制方法:药材入炉后,使用灵泉水慢熬十二个时辰,中火收膏后注入灵气凝丸,文火再烘七七四十九日,丹成静置半日即可。服之增寿二十年,凡人和修仙者皆可服用。】 “长寿草,凝露苓,灵杞子……这都是什么药啊?” 想当初为了采药,林月恒曾背过《本草纲目》,她从未在书上见过这些药材。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多半和我那淬体汤缺的龙血藤、凤尾草一样,都不是凡间生长的药草。” 林月恒又接着往下看,丹方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是清朴子写给皇帝的信。 信中言辞恳切,说清风观护送丹药不利,如今丹药遗失,清风观无颜以对,特将此丹方奉上赔罪,恳请陛下开恩。 看完这行字,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啧啧称奇:“清朴子这老小子,找不回延寿丹,他就拿丹方去顶……他可真是个人才!” 她又捏着玉简翻来覆去看了看,顿时乐了:“这玉简居然没有加密功能,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我?” 清朴子到死都没想到,他随手抓来送信的疯婆子,竟是个能打开玉简的修仙者! 林月恒当即拿出炭笔和纸,把“延寿丹”的丹方抄走了两份,一份放进布袋子里,一份放进钱袋子里,末了她还背得滚瓜烂熟,防止自己哪天不小心弄丢了。 她将玉简塞回袋里,又理直气壮嘀咕:“清朴子只交待我将玉片送给皇帝,又没说不让我打开玉简,现在我看见了丹方,还复制走了一份……这还是不能怪我!” 处理完清朴子师徒的遗物,林月恒带着大白继续赶路了。 她一路走走停停,有精力的时候她就修仙,累了就休息几天,无聊的时候就找个镇子去逛一逛。 三年过去了。 在林月恒105岁的这一天,她终于晃悠到了临安城。 跟青石镇比起来,大越国的京城临安城,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繁华。 这里的城墙又高又厚,一眼望不到头,穿城而过的大河上,画舫来来往往,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空气里混着脂粉香、酒香和吃食的香气,让人闻一口,就能感觉到那股富贵逼人的味道。 “大白,瞧见没,这才叫大城市!”林月恒牵着马车东张西望,时不时啧啧两声。 大白从车窗上探出脑袋,也好奇地打量着这片花花世界。 进城之后,林月恒没去那些看起来阔气的大客栈,而是挑了一个巷子深处的小客栈落脚。 京城的物价太高,她身上的银子虽然不少,但能省则省,养老金可得精打细算。 安顿好之后,她换回了一身老太太的行头,拄着拐杖、领着大白,装作一位来投亲的乡下老妇,开始在城里打探消息。 这一天,林月恒来到了一家叫做“闻香来”茶馆。 这家茶馆开在最繁华的清河坊街口,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最是热闹。 她找了二楼靠窗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绝佳,既能将楼下街景尽收眼底,又能将整个茶楼的闲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 脚边的竹篮里,大白探出个脑袋,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她。 林月恒拿起一块定胜糕,投进它张开的嘴里。 “吃吧吃吧,就你嘴馋。” 投喂完大白后,她自己也呷了一口龙井。 这茶水微涩,回甘清甜,不愧是京城的龙井,青石镇茶馆里的那些粗茶根本没法比。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压低了声音,对着附近的几个人道,“陛下最近为求长生,都求得魔怔了!” 一听到有关皇帝的消息,林月恒瞬间便来了精神。 另一个穿着富贵的胖商人嗤笑一声:“这消息还用得着说吗?前一段时间陛下还让人从鞠河国带回来什么‘不老灵泉’,结果一喝便病倒了,听说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被请去看诊了!” 林月恒听得眼睛都亮了,京城的八卦就是带劲! 在他们乡下,王春花和刘大勇那点破事她听了几十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哪像在这里,他们聊的都是皇宫秘闻。 “可不是嘛!”山羊胡子老头一拍大腿,“咱们这位陛下都六十好几了,放着好好的江山不理,怎么就跟成仙较上劲了?”</ p>林月恒在一旁默默摇头,这些人眼界窄了,当皇帝哪有修仙有意思? 当皇帝是会死的,修仙说不定能长生。 不过皇帝已经六十多了,这时候才开始修仙,已经来不及了吧? “说起来,咱们大越朝不是和仙人有往来吗?”胖商人咂了咂嘴,“仙人怎么不出手管管?” “嘘……”山羊胡子老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可听说了,仙门早就派人来劝过陛下,说仙缘天定,不可强求。可陛下哪里听得进去?” 林月恒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仙人的门派?莫非是东元宗? 清朴子曾提过本朝是东元宗的势力范围。 “要我说啊,咱们大越国,得靠太子殿下力挽狂澜了。”胖商人话锋一转,神情郑重地道。 “这话在理!”山羊胡子老头连连点头,“咱们太子殿下降生时便天有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鹤绕宫盘旋三日才散!更有传言说,太子殿下俊美无俦,貌比天神,任何人见了都自惭形秽。”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不凡,他为何不随仙人而去?”有人好奇地问,“若太子殿下能修成正果,岂不是我大越国社稷之福?”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林月恒也皱起眉头,心想,对啊,为什么太子不去修仙? 修仙要趁早,清冲和清朴子曾经说过,太老了难筑基,最后还是得和凡人一样死。 像她这种八十岁才开始找门路的,纯属是开了游戏外挂的特例。 从传言来看,太子明明才是那个适合修仙的人。既然他是天选之子,为什么还留在凡间?难道凡人的日子就那么好过不成? “嗨,要我说,太子殿下必定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和那些伺候的美人儿,这才没有去求仙!”一位尖嘴猴腮的瘦子插嘴道。 “胡说!太子殿下岂是那等眼界短浅之人!”旁边一位读书人立刻反驳,“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身系江山社稷,分明是他心怀天下,舍不得万民百姓,才不去追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月恒却撇了撇嘴。 凡人的荣华富贵,在成仙大道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皇帝都求仙了,太子眼界能这么浅?他不去东元宗,指定有别的原因。 直到两壶茶喝见底,他们开始说起了某某侯爷娶了谁家的寡妇之后,林月恒才起身离开。 * 隔壁雅间。 里面的客人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此刻,才响起一个年轻男人压着火气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帮长舌之人如此编排您,要不要属下去撕了他们的嘴?”说话的是一名侍卫。 在侍卫的对面,临窗正坐着一名青年。 时值盛夏,他身上竟然还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苍白。 他并未去看楼下的匆匆行人,而是目光飘远,落在天边的流云上。 青年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必,由他们说去……咳咳。” 此人萧景明,正是与林月恒一同穿越而来,获得了【轮回无尽】标签的另一人。 第一世,他身为飞升仙人,却死在九重天雷下,如今已经是他的第二世了。 话音未落,萧景明便猛地侧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掩盖住口鼻。 待剧烈的咳嗽平息,他才放下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丝帕。 上面早已染满血红,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他不甚在意地将帕子丢到一旁,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呵……我寿数无多,犯不着和这群凡人计较。” 那侍卫忽然想起一事:“听说陛下派人去清风观索要延寿丹了,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送来?” 几年前,他们就打听到,皇帝找清风观要过几次延寿丹,可每一次清风观都说在路上,也不知送到哪个路上去了。 “不过,即便延寿丹送进了宫……”侍卫叹了口气,“以陛下那性子,眼里只有自己的长生,哪会舍得分您一粒?” 众所周知,皇帝求仙求疯魔了,得了延寿丹也不一定会舍得给自己的儿子。 闻言,萧景明却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看未必。” 18.什么!你想当陛下的妃子! 获得了想要的信息之后,林月恒没急着去找房子安顿,她又继续驾着那辆半新不旧的马车,绕着皇城根儿溜达了一圈。 远方的皇城朱墙又高又厚实,琉璃瓦在太阳底下反射着金光,大门口侍卫来回巡逻着。隔着老远,她都能感觉到来自皇权的威严。 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竟隐隐有些凝滞。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林月恒在心里犯嘀咕,“皇宫里有修仙者!” 她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起来。 这座皇城,比她待过的流水村和青石镇要复杂多了。 里面有一位想成仙快魔怔了的皇帝,还有一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太子。 这两个人,都可能是修仙者。只要是修仙者,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清朴子那老道让她送的这块玉简,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她得防着万一对方拿到“延寿丹”的丹方,转头就把她灭口了。 “大白啊,咱们不着急。”林月恒一边牵着马走,一边嘀嘀咕咕,“清朴子那老道士临死前让我把玉简送给皇帝,可没说要送到哪个皇帝手里。” “嘎?”大白抬起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不送给现在这个六十多岁的皇帝,那要送给谁? 林月恒嘿嘿一笑:“我答应了清朴子会送,可没答应立刻就送。等这个皇帝老儿死了,我再送给那个太子,不也是一样是送给皇帝?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靠谱,遇上事儿,先拖为敬! “咱们现在的主业是修仙,副业才是送信。”她越说越坚定,“做事主次必须分明!我还等着恢复青春之后去云香宗报道呢!” 打定主意后,林月恒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第二天,林月恒直奔临安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专门打听淬体汤缺的龙血藤和凤尾草两味药材。 果然不出所料,铺子里的凡人大夫也没听过这两味药材。 看来修仙界的药材就是特殊,哪怕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也照样找不到。 她又让大夫鉴定了清朴子留下的那些药瓶,结果也和她猜的一样,里面全是些治疗头疼脑热、补气补血的普通成药。 离开了“百草堂”,林月恒在临安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租下了一个独门独户的民居。 这民居自带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足够她和大白折腾“淬体汤”和杂事了。 安顿下来后,林月恒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天不亮她就爬起来,直奔京郊无人的山林里打坐,冲击炼气二层圆满。 她离炼气三层还远着,还不能松懈了。 修炼一结束,她也没闲着,转头就开始打猎,顺便练习技能。 她的【飞花摘叶】早升到Lv2级,准头极佳,再加上2点敏捷加成,她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山里的野鸡、兔子、狐狸、狍子,只要被她看见,马上就会被追上,然后一击毙命。 她打下来的猎物伤口极小,根本不影响皮毛的完整性。 这些野味她自己吃不完,每次练完功,她就拎到山下的小集市上卖掉,还能换些碎银子用。 一来二去,她这位打猎技术高超的“林老太”,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出了名。 这天,林月恒刚提着两只兔子下山,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下是城里福满楼的采办管事,姓钱。”钱管事先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兴奋指了指她手里的兔子,“老人家,您这打猎的手艺可真不一般!这兔子皮毛油光水滑,身上连个多余的血口子都没有,简直是极品!” 林月恒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道:“嗨,我就是瞎打的,运气好罢了。” “老人家您太谦虚了,在下今日特地来此,是有个事儿想和您老人家商量。”钱管事搓着手,开门见山地道,“我们福满楼有部分食材是专供宫里的,宫里主子们嘴刁,要吃新鲜的……您之后的野味能不能都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多给两成的价钱!” 闻言,林月恒顿时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进宫门路吗?! 她故作迟疑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们这么诚心,那我往后的野味就都卖给你家了。” 这样一来,也省得她天天跑山下集市折腾。 从此以后,林月恒就成了福满楼的独家野味供应商。 这一来二去,钱管事和她混熟了,她一来,他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大娘”、“大娘”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母子关系。 林月恒也乐得跟他打交道,时不时地透露自己孤苦伶仃、无儿无女、早年丧夫的悲惨身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命苦但坚强乐观的孤寡老人。 钱管事听得唏嘘不已,对她愈发同情和敬重。 这天,钱管事又来收货,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穿着内官服饰,面白无须的太监。 “大娘,我给您介绍一下。”钱管事一脸的讨好之色,“这位是宫里的李公公,专门负责御膳房的采买事宜,您的野味就是李公公采买走的。” 林月恒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那李公公约莫四十来岁,神情有些倨傲,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钱管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打猎高手?”李公公问道。 “正是正是。”钱管事点头哈腰道,“李公公您看这猎物这品相、这新鲜度……要是送进宫,贵人们肯定喜欢。” 李公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猎物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确实不错。”他站起身,略有些狐疑,“这猎物……当真都是这位老人家一个人打的?” “确实是我打来的。”林月恒故作一脸沧桑,“民妇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山脚下,全靠打猎这手艺吃饭。” 李公公闻言,多看了她两眼,便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月恒每次都掐着李公公来验货的时间送猎物。 她不仅将猎物准备好,还会特意留几只野味,让厨子炖上一锅野鸡汤或者兔肉羹,来孝敬李公公和钱管事。 李公公吃完了野味,林月恒又把一堆品相不错的皮毛也给他打包带走。 一来二去,李公公对这个手艺好、会做人、身世又可怜的老太太,印象越来越好,态度也从最初的倨傲,变得极为和善。 林月恒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这一天,送走钱管事后,她特意叫住了李公公。 “李公公,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月恒一边瞅他脸色,一边试探道。 “林大娘,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拘束!”李公公今儿个心情大好,脸上堆着笑。 林月恒立马换上一副羞赧模样:“公公您不知道,民妇这一 把年纪了,这辈子就剩一个心愿未了。“ “哦?什么心愿?”李公公一看她这副模样,顿时好奇心大起。 “我时常听人念叨陛下的圣明,心里早就仰慕得不行,夜里做梦都想瞧瞧陛下的模样……”林月恒说着,脸颊开始犯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民妇斗胆求公公帮个忙,能不能在宫里给我寻个差事?我不求您让我当上娘娘,您只要帮我,让我能远远看上陛下一眼就行!”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演技堪称炸裂。 李公公当场就傻眼了。 他见过想方设法逃出宫的,也见过削尖了脑袋想谋前程的人,可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一把年纪的妇人,因为“仰慕陛下”而进宫的! 难道她真以为自己六十岁的年纪,还能当陛下的妃子不成?! “林……林大娘……”李公公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没说笑吧?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规矩大,活也累,您这么大年纪了……” “民妇不怕苦,不怕累!”林月恒立刻打断他,斩钉截铁道,“只要能进宫,民妇做什么都愿意!” 看着她这副虔诚的模样,李公公彻底没话说了。 一位孤苦无依的六旬老人,最后的人生愿望,虽然有些离谱,但却朴实无华。 他还能说什么? 说一句拒绝的话,他都觉得于心不忍。 “行……”李公公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应下,“不过林大娘,话我得给你说明白了。宫里招人都有定数,对年岁也有要求。你的年纪虽然不合规矩,但杂家在宫里还算有些门路和薄面。你且等着吧,我帮你找找关系。” 林月恒见李公公真答应了,一颗心落了地,转身就回去修炼了。 时间一晃,又是三年。 林月恒已经108岁了。 不知是不是常年喝淬体汤,又踏入了仙途的原因,她越活越年轻,除了脸上还有些皱纹,看着比其他六十岁的老太太还年轻。 这三年里,她靠着给福满楼供货,攒下了一千两白银的巨款。 现在,唯一还没有完成的,就是进宫给皇帝送玉简这事儿了。 就在林月恒以为这事儿要黄的时候,李公公竟派人来传话,说她求的事已经办妥了。 林月恒心里一喜,立马赶到了福满楼。 她一进门,就见李公公穿着一身崭新的内侍服饰,脸上满是喜色,瞧着像是刚升了官。 “林大娘,你托我办的事……成了!”李公公一见到她,便笑着迎了上来。 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这世上,只要银子花得够,没有敲不开的门! “前几日,御膳房有个烧火的老婆子不小心摔断了腿,被送出宫了。我跟上头提了一嘴,说你手脚麻利,人也勤快,正好可以顶上这个缺。”李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腰牌,递了过来,“这是你的腰牌,明日一早你拿着它去东华门报上名字,自会有人领你进宫。” 林月恒接过腰牌,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御膳房”三个字。 “不过啊,林大娘,我还得多叮嘱你几句。”李公公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宫里规矩大得很,真要是冲撞了陛下,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林月恒捧着腰牌,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不乱闯是不可能的,不冲撞陛下……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还得去送清朴子的玉简呢。 19.让我给太子下药?!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把青锋剑和灵石用布裹好,藏在了租下来的民居的床板底下。 她把其他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袱,然后带上了大白和那块腰牌,朝着皇城的东华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验过腰牌,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那表情古怪得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竟然还能进宫当差?莫不是来宫里养老的吧?! “这鹅……”侍卫的目光又落到她手里的竹篓上,竹篓里的大白急忙将脑袋一缩。 林月恒眼疾手快,立马往对方袖子里塞了一块银元宝:“这鹅是御膳房特意交待要的,说是得新鲜着给贵人送过去,耽误不得!” 侍卫悄悄掂量了一下她给的银元宝,没再盘问,放她进宫,入了御膳房。 林月恒刚跨过门槛,便被里面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御膳房里热闹非凡,几十口大锅架在灶上,正冒着烟雾,太监和宫女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你就是李公公介绍来的林大娘吧?杂家姓王,你以后叫我王总管就成。”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太监走了过来,圆圆的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你先去安顿好,等会再来御膳房。” 这位王总管之所以对她格外照顾,林月恒心里清楚,那都是李公公的面子。 她把大白安置在自己屋里,转身就回到了御膳房。 “林大娘,以后你就在这儿做活了。”王总管背着手,笑眯眯地交待道,“你先跟着厨子们打下手,等上手了,东宫的膳食就交给你负责。” 林月恒这才知道,因为李公公的关系,王总管给她升成正九品掌膳,她一进来就是厨子,不需要从烧火婆子干起。 “???”林月恒顿时惊呆了,一指自己,“你确定让我一个人……管东宫太子的膳食?” “是啊。”王总管眨了眨眼,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太子殿下口味……比较清淡,东宫的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回头你就明白了。” 过了几天,林月恒终于知道王总管为什么这么说了。 那位传说中的祥瑞……太子殿下,口味清淡得像个出家人,不仅不爱大鱼大肉,食量更是小得可怜,每顿饭就只吃几口。 林月恒每日只需熬点清粥,拌两碟爽口小菜,或是蒸个大白馒头,就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这比当烧火婆子还省力,既不用烟熏火燎,又能光明正大地摸鱼修炼,林月恒这差事干得那是相当的爽快。 自此之后,林月恒在宫里的日子就变得无比清闲。 给太子做完饭后,剩下的时间,她就躲在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专心致志地打坐修炼。 接下来,她又很快发现了一个惊喜。 这皇宫里的灵气,竟然比城郊的山林里要浓一点! 虽然灵气依旧稀薄,但对她这个炼气二层的修士来说,已经算是很浓郁了。 她猜想,这或许跟那个求仙的皇帝有关,又或许是那位身负祥瑞的太子殿下的原因,也可能是皇宫里有什么吸引灵气的机关…… 林月恒立刻改变了主意:“……清朴子那玉简,暂时不能送给皇帝老儿。” 原本她打算找个机会,把玉简往皇帝必经之路一扔,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现在看来,皇宫简直是修仙宝地!太子也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子! 她得想办法多混一段时间,等境界提上去了,再去交任务。 接下来,林月恒的日子,就在“煮粥、蒸馒头、修炼”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林月恒已经109岁了。 就在她继续给太子煮粥的时候,那道熟悉的提示声又响了起来。 【恭喜您,通过不断尝试,您已掌握“厨艺”技能路线!】 【Lv1:薪火熟味】 【技能说明:薪火为基,熟制百味,基础烹饪成功率+15%,食材损耗降低10%,避免新手烹饪时“糊锅、夹生”的问题。】 正在往锅里倒米的林月恒再次震惊了。 连厨艺技能都有路线啊? 虽然厨艺对修仙没有什么作用,但谁会嫌自己技能多呢?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皇宫是这么个修炼宝地,她二十年前,不,二十九年前就该想办法进来了,她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有了“厨艺”技能的加持,林月恒的厨艺突飞猛进,连一碗大白粥都能熬得清香扑鼻,口感爽滑。 这天,御膳房接到旨意,说新得宠的丽妃娘娘胃口不佳,几位大厨绞尽脑汁,做了好几道菜,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王总管满头大汗,在厨房里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丽妃娘娘如今是正得宠的宠妃,她要是吃不下东西,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他的目光忽然扫到了正在给太子煮粥的林月恒。 王总管眼睛一亮,心想,这老太太是个奇人,煮粥都能煮出花来,说不定她能行! “林大娘!”王总管几步窜到她跟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别煮粥了,快,丽妃的差事你来接!” 既是顶头上司发了话,为了保住这皇宫里的修炼宝地,林月恒也只能应下。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用山楂、乌梅、冰糖和牛乳,熬了一道酸甜可口的“冰糖山楂酪”,又用新鲜的嫩笋尖,配上酱料和米醋,凉拌了一道“响油脆笋”。 这两道菜,简单清爽,最是开胃。 菜给丽妃送过去之后,半天没动静。王总管坐立不安,以为这次又搞砸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旨的小太监尖着嗓子跑了进来:“丽妃娘娘吩咐了,命做菜的厨子前去长春宫一趟!”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林月恒。 林月恒倒是感觉有些意外。 这一年在宫里,关于丽妃的闲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御膳房的张厨子曾私下跟她念叨过:“林大娘你是不知道,这位丽妃娘娘,是鞠河国送来和亲的,那模样美得跟天仙似的!” 一旁边洗菜的赵嬷嬷也凑过来说:“丽妃美是真美,可手段也厉害着呢!据说她能在寒冬腊月里,让御花园的牡丹盛开……圣上龙颜大悦,当场还赠了她另一个封号“仙妃”。 “呸!”烧火的宫女小桃不屑地道,“我听宫里老人说,这丽妃可不一般,她会的不是仙术,而是妖术!” 林月恒越听心里越犯嘀咕,这丽妃十有八九也是个修仙者。 原本她以为皇宫里只有皇帝、太子是修仙者,没想到又冒出来个丽妃。 “林嬷嬷,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见她还在走神,王总管在一旁急得直推她。 林月恒叹了一口气,见就见吧。 只是和那位著名的妖妃见一面,她小心点,不露出破绽就行,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要是真被对方发现自己也是修仙者,她就带着大白躲进往宫外运的粪桶里,然后连夜跑路。 想着想着,林月恒已经跟着小太监走到了长春宫门口,就在这时,她体内的灵气猛地一滞。 丽妃真是修仙者!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 她又往前挪了几步,一道珍珠帘幕挡在跟前,她瞥见帘后的软榻上铺着一张白虎皮,上面侧躺着一位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 她没敢抬头,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婀娜的侧影,还有一双雪白的赤足。 “你就是给太子做菜的厨子?”慵懒娇媚的声音飘过来,听着还有几分耳熟。 林月恒不敢说话,便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丽妃轻声道。 林月恒慢慢抬起头,看向对方。 只是这一眼,林月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不是当年的那位执扇仙女吗? 二十九年前在流水村,那位高高在上,用照骨镜照出她绝世容颜,又宣判她没有灵根,此生与仙道无缘的云香宗女修! 看见执扇仙女,林月恒先是一喜,心想自己和云香宗缘分不浅,难道老天都在助她成为云香宗的弟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她该怎么对执扇仙女解释,二十九年过去了,自己不仅没有死,还越活越年轻了? 还有,自己本身是没有灵根的,她到底是怎么修的仙? 她越想心越凉,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已经无法对云香宗的丽妃解释了。 “见过丽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林月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让自己不要显出异常来。 现在她能确定,对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 珠帘后的丽妃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的手艺不错,本宫很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岁数了?” “回娘娘,老奴叫林翠花,今年……今年刚满六十。”林月恒胡诌了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再把自己的年纪往小了报。 一百零九岁实在太惊世骇俗,六十多岁虽然也老,但在宫里当差的嬷嬷里,还算说得过去。 “林翠花,林嬷嬷……”丽妃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立马将这个名字抛到脑后。 一位凡间老妇的名字,不值得她费心去记。 至于林月恒的样貌,她刚开始还觉得有些眼熟,可看了两眼后,她便懒得去分辨了。 在她眼中,凡人老了之后都长一个样子,满脸褶子,形容枯槁,就是一只等死的蝼蚁。 丽妃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老嬷嬷,竟然是二十九年前,那位在照骨镜下让她都感到惊艳的绝世美人。 “林嬷嬷,你这手艺待在御膳房屈才了。”丽妃慵懒的声音传来,“今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只要你用心伺候,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贴身大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上面放着四锭闪闪发光的金锭子。 “谢娘娘赏赐!”林月恒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什么叫做“今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我是你的人吗?我明明是御膳房的人! 你们这些修仙者,一个个心都脏得很,嘴上说得好听,下手一个比一个黑。 清尘子是这样,清朴子也是这样,你这位修仙者假扮的妃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行了,退下吧。”丽妃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乏了。 林月恒如蒙大赦,捧着那四锭金子,在小太监的带领下,逃也似的出了长春宫。 一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她立刻把门插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白“嘎”了一声,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腿。 “大白啊,皇宫真是卧虎藏龙!”林月恒拍着胸口,“云香宗的执扇仙女也在皇宫里,她还成了皇帝的宠妃!她一个修仙者不好好在宗门待着,跑来凡人的皇宫里,跟一堆女人争一个老头子做什么?!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嘎!”大白蔫巴巴地点了点头。 自从进了宫后,大白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林月恒的屋子,鹅没有了自由后,变得了无生趣起来。 “我有预感,我在这里呆不久了。”林月恒拍着大腿,要不是舍不得皇宫里的灵气,她早就跑了,“实在碰上了危险,我就把那玉简扔到皇帝老儿路过的道上,咱们立马就撤。灵气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嘎!”大白急忙点起了鹅脑袋,表示同意。 出宫好啊,出宫才自由,鹅都快被这窄小的房间给憋疯了! 自此以后,丽妃就时不时派人来找林月恒做菜。 不过林月恒学精了,每次只把做好的菜交给来取菜的小太监,自己绝不踏进长春宫半步。 丽妃似乎也忘了她这个人,再没有传召过她。 林月恒乐得清闲,继续过着自己“修炼、煮粥、蒸馒头”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到了夏天,她又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地点,那就是皇宫里的冰窖。 冰窖里冰着许多御膳房要用的野味肉食、瓜果蔬菜,林月恒倒不是去偷吃的,而是她发现这里灵气比别处要浓郁。 她麻溜地把小太监看守冰窖的活儿抢了过来,王总管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包揽活儿,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大白也怕热的很,正好也跟进去躲个凉快。 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这一天,林月恒刚从冰窖里修炼完出来,那平时来取菜的小太监就在门口等着她了,一见到她便道:“林嬷嬷,丽妃娘娘有事要吩咐你。” 林月恒心脏猛地一跳,心想,她躲了几个月,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她跟着小太监,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丽妃的贴身大宫女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大宫女见了她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个小纸包塞到她手里。 “林嬷嬷,这是娘娘赏你的调料。”大宫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子殿下近来身子不适,胃口不佳。娘娘心疼殿下,特意寻来了这开胃的调料。你今晚做几道太子殿下爱吃的菜,把这包调料加进去。” 林月恒捏着那小纸包,摸到里面是细腻的粉末。 大宫女用一双吊梢眼瞥她:“娘娘特地吩咐了,她要你亲自将菜送到东宫,务必要看着太子殿下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