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卖张穿越票，至于全球疯抢吗？》 第50章 ：怒了个遍，爽了吗？ 庄小周也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豁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陛下，按照史书记载，大秦……从陛下称帝，到秦朝覆灭，共计十五年。” “十五年？” 嬴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像带着刀：“从朕称帝到大秦覆灭，共计十五年？” 他盯着庄小周，沉默了几息，声音沉了几分。 “你方才说朕会暴毙于四十九岁。那也就是说，朕死后，大秦只存在了不到三年？” “告诉朕，朕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我大秦将士就如此不堪？还有扶苏，他在做什么？” 扶苏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父王死后，自己竟然如此不堪吗？ 几年时间就弄丢了大秦的天下？ 庄小周接过话：“陛下，您这就有点冤枉扶苏公子了。他在您暴毙后没多久，就死了。” “扶苏也死了？” 嬴政愣住了，那一瞬间，他那双习惯了冷厉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茫然。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还是接着说道： “按原本的历史。陛下驾崩于沙丘平台。当时随行的有李斯、赵高，还有陛下的幼子胡亥。” “陛下驾崩前其实是留下了遗诏的。大概的意思是让扶苏公子回咸阳主持丧事，继承大统。” “但赵高与李斯担心扶苏公子继位之后不会重用他们。最终二人合谋，篡改了诏书。他们秘不发丧，矫诏赐死扶苏公子，改立胡亥为帝。” 庄小周看了一眼扶苏，声音透着几分遗憾。 “可怜扶苏公子接到诏书就哭了，蒙恬劝他再确认一下，他不听，说“父赐子死，岂可复请”，当场就拔剑自刎了。 扶苏的脸白得像纸，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我……竟然……愚昧至此？“ 庄小周没接这话，继续说后续： “胡亥继位后，李斯这个当朝丞相也没风光多久，竟然被赵高斗倒，腰斩于市，夷三族。” “自此之后，整个大秦都算是落在了赵高的掌握之中。” “他先怂恿胡亥诛杀兄弟姐妹，十二位公子、十位公主，尽数处死。又杀蒙恬、蒙毅、冯劫、冯去疾……朝中忠良，只要和他不对付的，屠戮殆尽。而后赵高独揽大权，甚至……公然在朝廷之上指鹿为马。” “指鹿为马？”嬴政皱着眉问道。 “对，他牵了一头鹿上朝，问众人这是鹿是马。说是鹿的，全杀了；说是马的，升官加爵。” “好，好得很。” 嬴政咬牙冠，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好一个朕的大秦丞相。好一个中车府令。” 李斯扑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出闷响。 “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赵高也跟着喊怨。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臣只是个阉奴，一辈子只求伺候好陛下，怎敢、怎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斯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庄先生！老夫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构陷于我！” 庄小周看着两人磕头如捣蒜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 “我可从来没有否认过二位对陛下的忠心。但这份忠心……只存在于陛下还健在的时候。” 李斯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庄小周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我的意思是，陛下驾崩，你怕扶苏继位后自己丞相之位不保，才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 “你李大人，一生所求，不过是保住自己的权位。” “更何况，在李大人心中，扶苏公子素来亲近儒家，他若登基，你还能像现在这般风光么？” 庄小周又看着赵高说道。 “至于赵大人……你拥立胡亥，无非因为胡亥年幼好掌控。” “你是胡亥的老师，他若登基，你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经过庄小周这一通分析，李斯赵高二人简直是面如死灰。 嬴政看向二人的眼神也如同看两个死人。 庄小周看了一眼嬴政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打鼓。 别是因为自己这一番话，把大秦的丞相给说死了吧？ 这么大的因果，自己不想背啊。 第51章 ：两日清闲，一同上朝？ 庄小周刚才那一通狂喷，确实喷爽了。 可爽完了之后，他现在只想给自己这张破嘴来一巴掌。 破嘴，你是真敢说啊。 嬴政目光直视着庄小周，语气算不上严厉，但也绝对算不上高兴。 “看来，我大秦的将士、能臣、太子，包括朕，在你眼里，在你们后世眼里，也不过尔尔。” 庄小周后背一凉，赶紧补救：“陛下误会了！小子绝无此意！” 他脑子飞速转着，想着怎么才能圆回来一点。 “陛下您有所不知，在咱们那个时代，大秦的名气那是响当当的，绝对不比任何一个王朝低。” “陛下您就更不用说了，历史上的帝王多达几百位，但您可是常年霸榜华夏十大帝王榜首！就算偶有争议，也绝对掉不出前三！”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丢丢。 谁不喜欢听好话？ 华夏十大帝王榜首吗？听起来就让人莫名的舒坦。 庄小周见这招有效，赶紧趁热打铁。 “还有王翦、王贲、蒙恬这几位将军，在后世的军事爱好者圈子里，那都是封神级别的存在！” “蒙毅蒙大人也是，后世好多法治剧里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还有白起将军，在后世，那可是留下了“杀神”称号的狠人！" 庄小周越说越顺，嘴又开始飘了。 “还有扶苏公子，虽然到死也没能当上皇帝，连个太子都没混上。但在我们那，都拿他当太子看。常年位列华夏十大最遗憾太子之一。” 扶苏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尴尬。 十大最遗憾太子之一？ 这算是什么名头？ “还有李斯李大人，虽然晚节不保，但他在法家思想传承上的地位，那可是泰山北斗级别的。” 李斯的脸黑得像锅底。 好一个晚节不保，老夫谢谢你哦。 庄小周又看了一眼赵高。 “还有赵大人，在后世也是很有名的。霍乱朝堂的十大宦官之一，那也是人尽皆知的存在。" 赵高眼前一黑，精神都快崩溃了。 他很想喊上一嗓子：祖宗！够了！求你闭嘴！你是真嫌我死得不够快啊！ 庄小周说得越多，嬴政脸色也就越古怪。 在后世，大秦真的如此出名？ 只是这好的名声不少，但坏的名声好像也不少啊！ 就在庄小周即将编不下去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内侍快步走到殿门口，躬身道：“陛下，曹先生那边说检测有结果了，正在殿外候传。” 天降救星！ 庄小周差点没当场跳起来，他赶紧说道：“陛下，该说的小子也说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是您的身体最重要了。” 嬴政的目光在庄小周脸上停了一瞬，这才冲那内侍点了点头：“传。” 片刻后，曹志远拎着医疗箱走进偏殿，韩正明跟在他身后。 曹志远行了一礼，也没废话，开门见山。 “陛下，血液的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陛下体内确实有铅、汞两种重金属残留。但好在含量并不算太高。” “不过，如果不及时干预，任其继续沉积，几年后必然会引发更严重的内脏损伤和神经系统病变，最终危及性命。” 嬴政微微点头，神色如常：“可还有救？” “有救。” 曹志远点头，“以陛下目前的身体状况，配合适当的调理，完全可以把毒性控制在安全范围之内。” 他说着，把几张纸摊开放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给陛下写了一份详细的调理方案。核心原则就两条：一是排毒，二是养元。不过这只能算是初步方案，因为有些药物和设备大秦可能没有。” “如果可以，我希望陛下能派几位太医协助我。我需要结合大秦现有的药材来调整方案。” 嬴政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一会儿，内容虽然看不太懂，但上面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放下纸，看向曹志远，语气温和了几分：“有劳曹先生了。朕会安排太医院的人配合你。” 曹志远拱手：“陛下客气。”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几人，忽然开口：“扶苏。” 扶苏赶紧上前一步：“儿臣在。” “庄先生、曹先生和韩先生这几日的食宿，你亲自安排，务必尽心。另外，太医院配合曹先生的事，也由你全权负责。” 扶苏拱手：“儿臣遵命。” 第52章 ：册立太子，各有封赏 “公子？你确定陛下让我参加朝会？”庄小周有些不确认地又问了一遍。 扶苏的表情也有些无奈。 “我也不知父王为何如此安排。但庄先生，父王的性子，想来你也了解一些。” “既然旨意已下，先生还是随我去吧。” 见庄小周还想再问。 扶苏又补了一句：“韩先生和曹先生也一并受邀。” 得，一个都跑不了。 庄小周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榻上爬了起来：“行行行，我去我去，容我收拾一下。” 一刻钟后，庄小周三人碰了头。 曹志远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这几天和太医院那帮老古董熬得不轻。 韩正明倒是精神头不错，听说要去朝会，还整了整衣领：“朝会？我在电视上见过。不过那都是演的，还没见过真格的。” “能亲身参加大秦的朝会，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庄小周白了他一眼：“你瞎激动个啥？待会儿千万别乱说话。” “放心。” 韩正明信心满满，“我又不是你，不会乱说什么的。” 庄小周：“……” 感觉有被冒犯到。 —— 扶苏见三人收拾妥当，便引着他们出发。 庄小周跟在扶苏身后，一路穿过几道宫门，越往前走，遇到的内侍和侍卫就越多。 等到了正殿门口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庄小周往里扫了一眼，好家伙，黑压压一片。 得有好上百号人，按官职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文官在左，武将在右，鸦雀无声地站着。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得几乎看不清花纹，两侧立柱粗得要两人合抱，清早的光线从高处窗棂间斜射进来，把满殿的官袍照得深浅不一。 这种排场，他以前在电视里看过不少。 但真站在这儿，感觉完全不一样。 庄小周三人被扶苏引着，站在了百官最前列的侧后方。 刚站定。 他明显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正偷偷往他们三人身上瞟，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庄小周能听到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就是那三人？传说能通晓未来之事？” “穿的倒是稀奇古怪。” “我听说他们能凭空变物。还有那日宫门口的怪异车驾，那速度，比最好的战马还要快十倍不止……” 议论声细碎得像蚊子嗡嗡，但庄小周耳力不错，七七八八听了个大概。 也有人在议论他们是什么妖人、仙师、未来来客，隐约间听到的版本怕是不下七八种。 “老曹，你说他们盯着咱们看什么呢？”韩正明冲着曹志远问到。 “看稀罕呗。” 韩正明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换个外星人出现在现代社会，你也得多看两眼。咱们三个在他们眼里，跟外星人也差不多了。” “……有道理。” —— 庄小周有些无语。 相处的越久，怎么就越感觉这俩货不像官方的人，一点都不稳重。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拖长的唱喝。 “陛下驾到——” 满殿官员齐刷刷跪了下去。 庄小周赶紧跟着跪下来。韩正明和曹志远也照做。 给老祖宗磕一个，不丢人。 嬴政步履沉稳，冕旒上的玉串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一路走到御座前，转身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后在庄小周三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平身。”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百官起身。 庄小周刚站稳，就见一个年轻内侍捧着明黄色诏书上前两步，展开卷轴开始宣读。 “制诏——” 那内侍的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得很远。 “朕承天命，统御四海，抚临万民。今立长子扶苏为皇太子，以固国本、安天下。举凡军国大事，太子可参与议决……” 第53章 ：见君如见朕！醉酒献宝 庄小周单膝跪在地上，心中难免也有些好奇。 始皇会给自己什么赏赐？ 只见那内侍低头看向竹简，一字一句地念道： “庄小周，有通两界之能，明古今之事。于大秦有缘，于朕有恩。献策谏言，于社稷有益……” “现着封庄小周为“两界使者”之职。赐金千镒，锦缎千匹。另赐咸阳城内宅院一座……特赐“玄铁令”一枚。持此令者，见君如见朕……” 庄小周听到“见君如见朕”几个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跪住。 我操？ 这是什么骚操作？ 赏赐一些金银布匹也就罢了，这枚“玄铁令”的档次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还有“两界使者”是什么鬼？ 自己之前给自己虚构了个“时空使者”的身份，现在倒好，始皇又给按了个“两界使者”的名头。 感情自己和“使者”二字有缘呗？ 还好，还好，不是“净坛使者”就行。 最绝的是还给了一座宅院，自己也不可能留在大秦世界，给座宅子也没机会住啊。 他抬头看向嬴政，嬴政也正好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说。 怎么样，朕这份礼够大吧？ 庄小周咽了口唾沫，赶紧俯身行礼：“小子……谢陛下隆恩。” “不过陛下，有件事小子之前或许忘了说了。这一次来大秦，我们只能待七日，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 嬴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语气平淡道：“朕知道。扶苏和王离早就跟朕说过了。你们能来这一趟，已经是大秦之幸。” “至于赏赐和官位，你们也先别急着推辞。说到底，你们三人的官职也只是个虚衔，算是朕的一点心意。日后若你们还能再来大秦，也好有个名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声音抬高了几分。 “不仅仅是你们三人。日后，但凡是我华夏后世子孙，有大机缘、大缘分能来到大秦者，只要心向我大秦，心向华夏，朕一概以贵客相待。” “包括之前留下曲辕犁图纸和警示之言的人，若还能再来大秦，朕同样不会亏待他们。” 这话说得敞亮。 说白了，老祖宗这是敞开了大门，欢迎所有“未来人”啊。 庄小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什么叫格局？ 这就叫格局。 始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庄小周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再次躬身道：“小子庄小周……替自己，替华夏后世子孙，谢陛下。” 殿内百官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但却没人跳出来指责嬴政的赏赐太高、于礼不合。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陛下亲口说了这些人不会久留大秦，这些虚衔说白了就是一份人情。 傻子才会为了这些虚衔跳出来唱反调。 —— 等庄小周几人受封完毕，扶苏也在礼官的带领下换上了玄色太子冠服，腰间系着玉带，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贵气。 百官齐刷刷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微微颔首：“诸位免礼。” 册立太子的后续流程走了一整个上午。 从告庙祭天、百官贺拜，一套程序走得庄小周腿都麻了。 等所有流程走完，已经接近午时了。 累是累了点，但庄小周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 扶苏成了太子，赵高被调离了嬴政身边，这大秦的未来怕是跟史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了。 最后嬴政大手一挥，直接吩咐下去，今晚宫中设宴，百官同庆。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只需要等着晚上的宴席就可以了。 没想到嬴政忽然看向庄小周，话锋一转：“朕听闻，你这几日还给扶苏做了不少新鲜吃食，手艺不错？” 庄小周一愣：“呃……就是随便弄了点家常便饭……” 第54章 ：删啦，删啦就没证据了！ 翌日清晨，庄小周是被渴醒的。 脑袋胀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着疼，这是喝多了的后遗症。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水……” 旁边立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碗温热的清水递到了他嘴边，庄小周也顾不上睁眼，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几口水下肚，他这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 窗子开着半扇，清晨的光线斜斜地透进来，映得屋里的陈设都染了一层淡金色。 这明显不是前几日扶苏给自己安排的住处。 他扭头一看，榻边站着个年轻侍女，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穿着素色的深衣，低眉顺眼，手里还捧着只空碗。 见庄小周看她，那侍女赶紧低下头：“主人可好些了？可要再添些水？” 主人？ 庄小周听得浑身不自在。 他揉了揉太阳穴，问了一句：“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侍女低着头道。 “回主人，这里是陛下赐给主人的宅院。昨晚主人……喝得有些多，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主人回来的。” 庄小周这才隐约记起来一些片段。 昨晚他确实喝了不少。 五粮液、茅台、还有几瓶黄酒混着喝，后来……后来他就断片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隐约间还能闻到一股酒气混着火锅味儿。 “……头好痛。” 他嘀咕了一句，“以后说什么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那侍女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扶他，另一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伸向了他的衣带，显然是打算伺候他更衣。 庄小周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别别别！不用你！我自己来就行！” 那侍女被他这一躲，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冒犯主人！” 庄小周被她这一跪搞得更加手忙脚乱：“哎哎哎，我没怪你啊！你起来，快起来！” 他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尽量放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习惯别人伺候我穿衣服。以后在我这儿，不用动不动就跪，好好站着说话就行。” 那侍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见庄小周表情确实没有恼怒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庄小周长长吐出一口气， 等他把衣带系好，那侍女才小声问了一句：“主人……可要奴婢打水来洗漱？” “……额，这个可以有。” 洗漱完毕，庄小周又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嬴政不光送了宅子，还拨了四个侍从、两个侍女和两个厨娘过来。 他心里又默默给始皇竖了个大拇指。 老祖宗办事，确实敞亮。 简单收拾完毕，侍女退了出去，庄小周靠在榻边，意识沉进脑海。 “系统，本次旅行还剩下多少时间？” 【本次时空旅程剩余时间：3小时47分钟。请宿主合理安排行程，做好返程准备。】 不到四个小时了。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韩正明那特有的大嗓门：“庄老板！醒了没？” 门被推开，韩正明和曹志远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来。 韩正明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表情，曹志远也差不多，像是在憋着什么笑。 庄小周被他们看得后背发毛：“……你们俩有毛病吧？大清早的盯着我看什么？” 韩正明嘿嘿一笑：“庄老板，你还记得昨晚自己都干了啥不？” 庄小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干啥了？” 韩正明往旁边的木榻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昨晚的“丰功伟绩”。 “你昨晚喝大了之后，就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什么强光手电筒、白纸、打火机……连老干妈都掏出来了，当场拧开盖子递给始皇，说“陛下，尝尝这个，下饭神器”。” 庄小周：“……” “你还拉着几个侍卫说要在皇宫里面挖坑，说什么“今天高兴，一定要给陛下留个永世长明的大灯”。” 韩正明越说越起劲。 “你直接搞出来一个太阳能室外照明灯，硬是让人家在皇宫里面挖了个坑，立了一根杆子上去。” 韩正明还在继续说：“关键是，你掏东西就算了，你掏完又说不明白，每一样都是我和老曹在后面帮忙解释用途。” 庄小周已经不想说话了。 第55章 ：儒法之论，王离来求 庄小周看扶苏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大概猜到了对方想要问些什么。 “殿下但说无妨。”他说道。 扶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再次开口道： “先生。父王常说我性子太软、不够果断。我也知道自己有时候确实优柔寡断。可……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改。” “我自幼读儒家典籍，孔孟之道教我仁爱、教我宽厚、教我以德服人。可父王却说这些东西治不了国，法家之严苛才是治国之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自我怀疑。 “尤其是那日，庄先生说在原本的历史中，我接到一纸伪诏便拔剑自刎，连核实都不去核实一下……我这样的性子，真的能做好这大秦的储君吗？我真的配坐这个太子之位吗？” “我……我真的有些迷茫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庄小周脸上，带着一种诚恳到近乎卑微的求教之意。 庄小周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得牙碜得很。 扶苏问得，还真是自己想的问题。 但说实话，扶苏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儒家思想有错吗？ 当然没错。 仁爱、宽厚、以德服人，这些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帝王最加分的美德。 其实，很多人有一个误区，都是被所谓的“焚书坑儒”事件带偏了。 秦始皇真的只重视法家、打压所谓的百家。 尤其是打压儒家吗？ 其实不然，至少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否则，始皇一开始为什么要给扶苏找儒家的学者当老师？显然是希望儿子能博采众长、兼收并蓄的。 但扶苏也不知怎的，就只学进去了儒家那一套，把仁厚宽和学了个十足十，却把法家的务实和雷霆手段全给漏了。 这父子俩的关系，倒是让庄小周想起了以后大明时期的朱元璋和朱标。 一个杀性极重的老子，偏偏养出来一个性子温厚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儿子。 老子越狠，儿子就越想往宽和的方向走，像是刻意要和父亲反着来似的。 可问题是，一个帝王，光靠仁爱、宽厚、光靠儒家那一套够用吗？ 显然不够。 但庄小周现在是真的不敢乱说话了。 他昨晚喝大了。 这会儿脑子还疼着，万一说着说着又说顺嘴了，把扶苏带歪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眼珠一转，忽然伸手一指旁边的韩正明。 “殿下，这些事儿你可以问老韩。老韩在我们那个时代，那也是官方高层，搞政治的。政治上的事情，他比我懂。” "说到底，我就是个平头小老百姓。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这事，你问他。” 韩正明正端着碗喝粥，被庄小周这么一指，差点呛着。 他放下碗，瞪了庄小周一眼，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老子算个屁的官方高层啊，顶多算特殊部门一个队长。 但他毕竟是个见过场面的人，被点到名了也不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扶苏道：“既然殿下问了，那我就斗胆说几句。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扶苏连忙拱手：“先生请讲，扶苏洗耳恭听。” 韩正明开始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 “殿下，儒家思想有错吗？没错。仁政、爱民、以德服人，这些都是好东西。但问题是，光有仁，不够。” “殿下，我问你。您觉得陛下现如今以法治国，算残暴吗？” 扶苏沉默了一下：“……父王行事，确实严苛了些。” “对，是严苛，但不是残暴。” 韩正明说道。 “大秦从一介边陲小国，到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靠的就是严明的法令。没有严明的法令，没有高效的官僚体系，大秦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法家管用，但管用不等于够用。打天下靠法家，治天下光靠法家就容易出事。” “儒家讲仁政、讲德治，法家讲严刑、讲峻法。这两种思想，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适用范围。” “所以真正高明的治国之道，是外法内儒。对外以严法立威，对内以仁德安民。” 第56章 ：油尽灯枯，无法避免的问题 王家宅邸离庄小周这座院落不算太远，但马车也走了将近一刻钟。 等到了地方，庄小周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大秦顶级勋贵”的排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楣上悬着的一块黑底金字匾额，“武成侯府”四个大字，笔力苍劲，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石兽，青石雕成，蹲踞在两侧，威风凛凛。 朱漆大门敞着，门前站着几个仆从，见王离带着人回来，赶紧侧身让路。 宅子占地极广，要比庄小周那座院落大出来几倍不止。 王离一路引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最后在一间大屋前停住。 “殿下，几位先生，祖父就在里面。”他声音都有些发哑。 庄小周几人点了点头，跟着他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子只开了半扇。 靠里侧的一张宽榻上躺着一个老人，盖着一床深色被褥，面容枯瘦，颧骨高耸，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榻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高大，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王离一进门就快步走到那人身边：“父亲，我把几位先生请来了。殿下也来了。” 那人转过身来。 庄小周看清他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王贲。 上一次见面，按大秦世界的时间算，还是九年前在咸阳宫外的广场上。 那时候王贲正当壮年，威风凛凛，一句话就让赵佗冷汗直流。 九年时间，对方好像老了不少。 王贲先看到扶苏，当即单膝跪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扶苏赶紧上前虚扶一把：“王将军不必多礼，快请起。” 王贲这才站起身，目光随即落在庄小周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真是你……” “九年前陛下登极大典，你和另外几人自称荀卿门下高徒，说是与李斯李大人有旧。后又莫名消失……” 庄小周拱了拱手：“王将军记性不错，正是在下。九年未见，将军别来无恙。” “当年之事，不是有意欺骗将军，还望将军莫怪。” 王贲只是微微点头，此时此刻的他也没有太多心思追究当年之事。 最近父亲病危，他可谓寸步不离地守着，早就从王离口中得知了庄小周几人的事情，但并未前去凑热闹。 说起来，王翦、王贲父子其实都算是激流勇退型的。 早在多年前就交出了大部分兵权，平日里深居简出，一般无事也不会去参加什么朝会。 庄小周也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他侧身让出曹志远。 “王将军，这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医者，姓曹。让他先给老将军看看？” 王贲拱手道：“有劳了。” 王离提前给他通过气，说庄小周身边有位神医，医术远超宫中太医。 曹志远快步上前，在榻边单膝蹲下，伸手先翻了翻王翦的眼皮，又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细弱如丝，跳得极慢，有时候隔好几息才动一下。 曹志远又拿出听诊器贴在老人胸口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一通检查完毕，他站起身来，走到庄小周身边，轻轻摇头道。 “油尽灯枯，寿数到了，脏器全面衰竭。就算在现代ICU里，也只能靠仪器强行吊着，能活多久，全看他这口气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庄小周心里一沉，虽然来之前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听曹志远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这是第一次见到王翦，但对这位在历史中留下浓厚一笔的将军，他还是心存敬意的。 榻上的王翦倒是比所有人都平静。 他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老夫活了快八十载，该见的见了，该打的仗也打了，该享的福也享了。能有这么个善终，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他有些勉强地转动视线，看向王贲、王离二人，才接着说道：“贲儿……离儿……不必……不必难过。” 王贲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本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是双目通红。 第57章 ：没有遗憾的死法……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庄小周身上。 嬴政率先开口道。 “你且说，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满足老将军最后的愿望，朕可以全力配合。” 既然决定说了，庄小周也不绕弯子。他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说道。 “陛下，我确实有一种办法，可以把王老将军带去我们那个世界走一趟。” “但问题是，此法一旦使用，王老将军的命数就再也没有了逆转的可能，最多只能存活三个时辰。” “而我又无法确认自己何时才能再次来到大秦。也就是说，一旦王老将军随我们离去，他的尸身，很可能就只能留在我们那边了。” 庄小周才刚刚说完，王贲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不行！此事绝对不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悲愤。 “我父亲这辈子为大秦流了多少血、打了多少仗！临了临了，还要客死异乡？连尸骨都不能回大秦？这绝不可能！” 他攥紧了拳头，瞪着庄小周，那眼神像是庄小周再多说一个字就要直接翻脸。 “无论如何，父亲必须葬在大秦！” 庄小周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王将军说得对，此事却有不妥的地方。愿不愿意，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嬴政也没有表态。 他虽然想满足王翦的心愿，但这事毕竟算是王家的家事，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好替人做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榻上传来一阵轻咳。 王翦的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贲儿……让老夫说几句。” 王贲赶紧凑过去扶起他：“父亲，您说。” 王翦喘了几口气，目光转向庄小周：“庄先生……你方才说的那种办法……可会伤及你自身？” 庄小周摇头。 “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只不过……王老将军，您还是再想想。毕竟咱们华夏人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王翦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豁达的通透。 “老夫活了八十载，当年与我同上战场的那些人，朋友也好，仇人也罢……早就剩不下几个了。” “老夫这辈子……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若能在临死前，亲眼去那后世的世界看一眼……就算肉身不能回归大秦，又有何妨？” 王贲急了：“父亲！不可啊！父亲！” 王翦这才转向王贲，目光里带着不舍但也异常坚定。“贲儿，为父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如此机缘，老夫若是不去，那才是死不瞑目。” 王贲扑通一声跪在榻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父亲……儿子……明白了。” 王翦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这才是我王翦的儿子。” 他又看向庄小周，声音沉了几分。 “庄先生，无论你的办法能不能成，老夫都感激不尽。即便下一刻老夫就死了，我王家上下，也不得有任何人因此事记恨庄先生。” “如若老夫真能随你去那后世世界，身后之事恐怕也需麻烦先生操办。” “若还能送回大秦最好，送不回来，还劳烦先生随便寻个地方让老夫入土便是，不需要任何形式，一切从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目光扫过王贲和王离。 “你们都听清楚了？这是老夫的意思。无论结果如何，庄先生都是我王家的贵客。” “任何人不得因这事埋怨他半分。” 王贲跪在地上，再次重重叩首：“儿子……记住了。” 他站起身，转向庄小周，郑重地一揖到地：“庄先生……我父亲，就拜托你了。” 庄小周赶紧侧身让开：“王将军莫要如此！小子可受不起您这一拜！” 王贲直起身，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稳了许多。 “先生受得起。只要能让父亲走之前没有遗憾，让我做什么都行。” 庄小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榻边，对王翦说道：“王老将军，等会儿无论感受到什么，都不要反抗。” 第58章 ：蕞尔小国，该诛！ 兴许是因为断了对长生的执念。 有尊严的死去，反而成了嬴政此刻新的想法。 庄小周愣了一瞬。他语气也难得正经了几分。 “陛下放心。若有那么一日，恰逢小子在大秦，必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说起来，朕还有很多事想问你。” “昨晚你喝醉之后，变出来的那些东西……” “虽然有韩先生和曹先生跟在旁边解释，但朕也是听得云里雾里，有一大半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倭国之岛”。在后世差点断送我华夏根基？此事你昨晚只说了几句就醉过去了。” “趁现在还有些许时间，你再细细和朕说来。” 庄小周一听到“倭国”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连比带划地开始讲。 “陛下！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跟你讲啊！” 他从倭国如何从蛮荒之地一点点学华夏的文化制度，到后来如何狼子野心，趁着华夏虚弱之际发动侵略。 再讲到后来的甲午海战、侵华战争。 讲到南京、讲到万人坑、讲到那些惨绝人寰的屠杀，讲到那些被掳走的劳工、被残害的百姓。 “陛下，您还记得九年前我留下的那副地图吗？说白了，那叫世界地图。大秦之外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 “那倭国，就在咱们东边，隔着一片海，巴掌大个地方，几个小岛拼凑起来的。” “但就是那弹丸之地，却在后世差点断了我华夏根基。” 嬴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两句细节。 当他听到那些“倭国小矮子”在未来的华夏大地上烧杀抢掠、屠城灭族的罪行时，那双帝王之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实质化了。 他手指轻轻叩着案几，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蕞尔小国，竟敢如此猖狂。在我华夏大地犯下如此大恶！该诛！” 扶苏在一旁听着，也是越听越觉得心惊。 他原本以为，儒家那套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道理，对天下所有人都应该适用。 可听完庄小周讲述的那些事，尤其是听到那些“倭国小矮子”以杀人取乐，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时。 他忽然觉得，对于那些倭国人，就是把法家的各种酷刑都轮上一遍，都不嫌多。 他心中暗暗发誓，就算父王有生之年找不到那所谓的倭国，自己迟早有一天，也要让大秦铁骑踏平那个地方。 那些人，该杀！ 韩正明和曹志远二人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说起来，他俩都算是官方人员，面对这种涉及国际关系的话题，按理说出言劝阻才是正理。 但是， 去他大爷的。 现在是大秦，又不是现代社会，屁的国际关系问题。 他们两个不添油加醋就算好的了。 劝阻？ 想都别想。 要是老祖宗真给力，把倭国给灭了，他俩也只会在心里默默点个赞。 —— 几人正聊着，偏厅的门被推开了。 王翦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王贲和王离。 王翦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玄黑色的战甲，腰间束着一条宽皮腰带。白发束得整整齐齐，往那儿一站，腰背挺直，目光如电。 和刚才奄奄一息的状态，判若两人。 那身甲胄一看就是老物件了，边角处有些磨损，但被擦得干干净净，每一片甲叶都泛着暗沉的光泽。 王翦走到嬴政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老臣王翦，见过陛下。” 嬴政看着他这副模样，开口道：“老将军这一身，倒是让朕想起了当年你伐楚时的风采。” 王翦直起身，笑了一声：“陛下还记得那会儿的事呢。老臣那会儿，可比现在精神多了。” 他说完，转向庄小周，语气沉了几分：“庄先生，老夫已经安排妥当了。” 庄小周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的时间，点头道：“老将军，时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王翦点头，又看向王贲和王离。 他们二人眼眶还是红的，但身体站得板正，没有多余的言语。 武将之家的家风便是如此，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哭哭啼啼。 王翦走到二人面前，伸手拍了拍王贲的肩膀：“贲儿，王家以后就靠你了。记住为父的话，无论何时，效忠陛下，效忠大秦。” 第59章 ：差点被遗忘的人…… 商务车内。 庄小周靠在驾驶座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后排传来一声尖叫。 他下意识地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了。 后排坐了四个人。 王翦、曹志远、韩正明……还有一位。 那个红内裤的高傲男。 林天一。 庄小周眨了眨眼，说实在的，他都快忘了这货的存在了。 算算时间，这哥们已经被关在临时空间足足七天了。 七天啊！ 他赶紧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人在临时空间关了七天，不会出事吧？” 【温馨提示：临时空间内，游客将处于特殊状态。身体机能无损耗，不会出现任何损伤。】 庄小周这才松了口气。 林天一坐在最后排，整个人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天前。 七天前。 庄小周好像对自己说了一句“禁言”。 自己就突然说不出话了，然后他又被庄小周扔进了一个漆黑的地方，浑身动弹不得，自己好像半梦半醒地飘了很久。 然后一睁眼，就坐在这辆车上了。 他缓了好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的庄小周身上，瞬间爆了。 “庄小周！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老子弄死你……” 林天一话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呵斥。 “聒噪。” 王翦坐在林天一斜前方，眉头拧着，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老将军征战沙场几十年，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寻常人根本扛不住。 林天一被那双眼睛一扫，嚣张的气焰下意识地弱了几分，但面子不能丢。 他还是梗着脖子喊道：“老东西，你他妈又是谁？” 王翦也不废话。 他右手直接探出去，五指如铁钳一样扣住了林天一的脖子。 王翦虽然不知道林天一是谁，但光凭刚才那几句叫骂，他就判断出此人和庄小周关系不好。 既然对庄先生不敬，那就先制住再说。 林天一的声音戛然而止，整张脸瞬间憋得通红，双手拼命去掰王翦的手指，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王翦虽然现在只剩下几个小时的寿命。 但经过能量化后，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别说一个林天一，就是三五个壮汉一起上，都不够他一只手拿捏的。 林天一的脸从红变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韩正明赶紧伸手拦了一下：“老将军！使不得使不得！这人虽然嘴欠，但罪不至死啊！” 曹志远也劝道：“老将军，松手吧，再不松他就真交代了。” 但王翦根本不听他俩说的，他转头看向庄小周，语气平静：“庄先生，此人与你有隙？要不要处理了？” “算有点过节吧，但确实罪不至死。” 庄小周笑了笑，“老将军松手吧。不用搭理他，当他不存在就行。” 王翦冷哼一声，这才松了手。 林天一瘫在座椅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 他指着庄小周说道：“庄小周！我告诉你，你不要太——” “闭嘴。” 庄小周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 “林天一，看到外面那些是什么了吗？外面那叫时空乱流。你要是嘴再不干净，我把你丢出去，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林天一顺着庄小周的目光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车窗外，五彩斑斓的光带扭曲缠绕，像是无数条流动的河流交汇在一起，又像是被揉碎了的星河。 林天一看得有些眼晕。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熄了大半，他嘴唇哆嗦着往后缩了缩。 虽然他清楚庄小周大概率是在吓唬他，可他不敢赌。 万一呢？ 第60章 ：老子才走了七天，家没了？ 面对林跃进的大呼小叫，彭老并没有生气。 林跃进的父亲当年也是官方的高层，就算是他见了也得敬上三分。 林跃进的两个哥哥，一个如今的位置不比他低，另一个是国家重点保密单位的科研人才。 就算林跃进本人，在华国商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这一家子加起来，分量确实够重。 但不生气，并不代表彭老会顺着他的情绪走。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林跃进，语气平淡又不失严肃：“林跃进，你要时刻记着，你儿子现在的身份，他是国安的人。” “别说现在还没有最终结论，就算真的出现了意外，那也是他的使命。” “你当年送他进来的时候，应该就想过这些。” “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天一是怎么进国安的？你托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门路，我都清楚。” “你想给你儿子镀金也好，想让他在国安锻炼几年也罢。但你要明白，进了国安，这里就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他只要还在国安一天，就要遵守一天国安的规矩。遇到任务，哪怕是死，该他顶上去的时候，他就得顶上去。” 林跃进被彭老这番话噎得不轻。 林天一当初之所以死活要进国安，是因为听说国安内部有一个特殊部门，里面全是“超人类”。 林跃进也知道自家儿子不是个好管教的，这才顺着儿子的意思，托关系把他弄进了国安。 他原本想着让儿子进国安无非是镀层金，最好能被打磨几年性子。 这样以后无论林天一是想走官方体系还是接自己的班，都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履历。 其实，林跃进是知道一点那些国安里所谓的“超人类”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底就是一群天赋异禀的普通人。 比如有些人视力特别好。 有些人听力出众。 再比如像和自家儿子一起失踪的那个韩正明，据说瞬间爆发力是普通人的十倍，但只能撑三秒。 三秒，这他妈能干什么？ 在他看来，这些能力放在现代热武器、高科技面前，根本没什么实际用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道。 “彭老，我再最后问您一次。天一这次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如果是机密，您可以不说，但您不能拿穿越这种事情逗我玩。” “天一是我唯一的儿子，就算是真出了意外，我也想知道他最后倒在了哪里。” 彭老看着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林跃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其实内心已经隐隐有些相信彭老的话了，毕竟彭老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从不信口开河。 可穿越这种事…… 操，谁信啊。 彭老见他沉默下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先回去等着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跃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彭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低声叹了口气。 “希望韩正明那小子，能平安把人带回来吧……” —— 三江路。 挖掘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彭老新调来的几个国安人员正蹲在废墟中，用手持探测仪来回扫着。 “还是什么都查不到，连点异常信号都没有。”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找了好几遍了。” 一名队员小声嘀咕了几句。 其余人没接话，只是把探测仪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扫。 不远处，之前跟着韩正明一起到菀城的另外两个队员站在警戒线边上。 “你说，韩队他们……会不会真出事了？”男的闷声问了一句。 女的没回头，声音有些发干：“不知道。但彭老说再等等。” “等什么？等奇迹？” 女队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万一呢。” 男队员正要接着再说些什么，但他的目光却看向了废墟中央的方向。 “……你看，哪里……” 他话还未说完。 下一秒，一道白光从废墟中央的空地上涌起，迅速扩散成一个直径三丈左右的光罩。 那光罩在白天其实不算太显眼，但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 “所有人后退！” 那男队员几乎是本能地吼了一嗓子。 第61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座全新的二层小楼从废墟中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白光持续了大约两分多钟，等那团白光彻底消散的时候，原地的建筑垃圾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新旅行社占地比之前大了三倍还多，毕竟系统丝毫不客气地把左右店铺的地皮一并吃了进来。 二层小楼整栋楼通体是米白色的外墙，线条简洁利落，带着一种现代建筑特有的干净感。 门头正上方挂着一块深色牌匾，上面写着六个烫金大字：“超时空旅行社”。 牌匾左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秦始皇亲封“两界使者”，官方指定穿越机构，靠谱！”。 两侧的门柱上，还刻一副对联。 上联：古今穿越，始皇认证。 下联：阴阳两界，童叟无欺。 庄小周看着牌匾上的那行小字和对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最离谱的是大门两侧的墙上，左边的墙体上是一幅真人比例的画像。 画的是秦始皇嬴政，穿一身玄色冕服，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比了个"耶"，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画像底下还有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朕认为，这里是极好的。” 右边那幅画更离谱，是一幅现代风格的卡通画。 Q版秦始皇骑在一匹Q版战马上，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始皇高举着一把萝卜剑，旁边配着一行大字：朕的大秦，天下无敌！ 看完旅社大概的外观。 庄小周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捂住了脸。内心吐槽不已。 系统，你他妈整活儿是真有一套啊。 围观的人，除了庄小周，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王翦。 他盯着墙上那幅画，嘴角也是抽搐了好几下，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道： “庄先生……你……把陛下的画像，画成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老将军征战沙场一辈子，自认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强不少。 但看到自家皇帝摆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姿势，还是有点绷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是让朝中那些老学究看到了，怕是要指着你的鼻子骂你大不敬了。” 庄小周干咳了一声。“那个……王老将军，这不是我画的。是……是“那位”，就是赐予我这种特殊能力的存在，是他弄的。跟我可没关系。” 王翦倒是很快就接受了庄小周的这个解释。 他又盯着墙上的画像看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不过。陛下这姿势……看着倒是挺喜庆的。” 庄小周：“……” 周围的国安队员们这会儿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了。 ”我操……凭空建楼……这是凭空建楼……这他妈是给我干到修仙世界了？” “那牌匾上的小字是什么意思？秦始皇亲封？两界使者？这都是什么鬼？” “你看那墙上画的什么玩意儿？那画像是秦始皇？那姿势……还挺时髦……”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庄小周脑海响起。 【旅行社重建完成。防御机制已重新激活。】 【防御范围已扩展：以旅行社为中心，方圆一百米内，核心防御机制生效。】 【建筑防御力提升：当前建筑结构强度约为标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十倍。常规热武器难以造成实质性破坏。】 【意外之喜。新增核心机制：“我的地盘我做主”。】 【说明：以旅行社为中心，方圆一百米内，宿主拥有“绝对控制权”。可强制驱赶目标自行离开该区域。警告：不得以此机制故意伤害他人。否则，此机制将自动失效。】 庄小周看完说明，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 这一万积分花的，值啊！ 原来只是旅行社里面无敌，现在直接扩大到方圆一百米了。 而且增加了一个“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能力，以后要是遇到不喜欢的人，都不用自己动手，一个念头就把人请出去了。 这感觉，爽。 —— 韩正明也反应过来了，他正要开口。 旁边的林天一倒是忍不住了，他指着庄小周叫嚷道。 “庄小周！你别以为耍个魔术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 他话没说完，韩正明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第62章 ：诛九族的大罪 对于韩正明的话，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他们都被庄小周刚才那一手"强制驱离"唬住了。 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太诡异了，要不是他们也都算训练有素，这会儿怕是站都站不稳了。 那个年轻女队员接过话头道：“韩队，你们失踪的第二天，彭老就亲自带人过来了。现在彭老就在城西派出所。” 韩正明“嗯”了一声：“那就去城西派出所。” 另一个队员指了指那片被撞开的围挡和里面崭新的旅行社：“那这里怎么办？” 韩正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头疼得很。 他想了想，才开口道。 “围挡先不拆，留出一条通道来。派几个人暂时守着，要是庄小周回来了，不要拦他，也别管他做什么。” “但暂时先别让更多人看到里面的状况。” “毕竟之前这里拆成那副鬼样子，附近应该有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突然又建好了，解释起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队员们应了一声，各自散开去安排了。 韩正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撞开的围挡，叹了口气。 “庄小周……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拿出来？” —— 另一边，庄小周的车已经驶入了主路。 他特意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好让王翦能看清楚沿途的景色。 王翦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车窗。 他把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两旁鳞次栉比的高楼、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样不落地看在眼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便是……未来世界？” 庄小周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距离大秦两千多年后的华夏。” 王翦看着窗外，再次说道。 “老夫征战半生，见过几十万大军列阵的场面，也见过六国都城被攻破时的光景。老夫一直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场面能让老夫心生震撼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看来，是老夫见识短了。” 庄小周笑了笑，没接话。 王翦又对着车外看了半晌。这才收回目光，他看向庄小周，忽然问道。 “庄先生，老夫看你在你们这个世界，好像也有些麻烦事儿？” 庄小周被他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还真被您老说着了，是有些麻烦事。” 说起来，他得到系统的时间其实很短。 满打满算，从第一次穿越到现在，按现实时间算也就十来天的功夫。 但就是这十来天的功夫，他已经带人穿越了三次大秦世界。 前两次是系统任务，第三次是用时空锚点开启的。 三次返回现代，也就第一次情况好一些。 第二次直接被特警堵门，这一次更离谱，旅行社都被拆了。 也许是因为王翦只剩下了几个小时的寿命，庄小周难得地敞开了心扉。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把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绑定了系统、怎么被任务逼着带人穿越、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事儿，挑重点说了个大概。 虽然有些细节并没有讲太透，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和他现在的处境，倒也算说得很清楚。 “说到底，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莫名其妙得了这么个能力，然后就卷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庄小周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王翦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以为，能够跨越时空的人，在自己的世界也应该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可听庄小周这么一说，他在此世界竟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当然，现在是一个有奇遇的普通人。 可惜，他现在命不久矣，好像也帮不上庄小周。 王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庄小周却先一步洒脱地笑了一声。 “王老将军，您老就别忧心我的事情了。” “我还是相信我们这个国家的。只要我不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他们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至少目前来看，我觉得我和官方还算是比较友好的状态。” 第63章 ：安逸的时代，王翦的疑问 看着怒目圆睁的王翦，庄小周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腕。 “王老将军，您想啊，这儿不是大秦啊！您老看看那边，不仅有穿大秦天子服的，还有穿唐装的、明制的、还有民国的……” 王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些他叫不上名头的服饰。 他眉头微动：“唐装？明制？这些又是……” “秦之后还有汉、唐、宋、明等等好多朝代，这些东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庄小周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您老只需要知道，这些人穿这些衣裳，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觉得咱们华夏的历史文化好看、有韵味。可不是故意要冒犯谁。” 王翦沉默了几秒，按在剑柄上的手这才松了几分。 庄小周趁热打铁，像哄老小孩一样说道。 “而且您老想想，现在可是距离大秦时期足足两千多年，这里的人，随便挑个，那人都可能是您孙子孙子……孙子的孙子……” “您这位老祖宗，可不能跟我们这些后辈计较。” 王翦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了，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庄先生，你这张嘴，当真能说。” 他摇了摇头，低声感叹道：“哎，确实是老夫莽撞了。你说得对，这里毕竟不是大秦，不能一概而论。”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围的人群：“要是老夫的香火真能延续两千多年还没断，那也算老天庇佑了。” 闻言，庄小周心思倒是真的转了一下。 虽然大秦时期的王氏随着王离在巨鹿之战中被项羽击败而走向衰落。 但之后兴起的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据说都是王离的直系后裔。 虽然那两大家族后面也慢慢没落了，但王家这一脉的血，还真不好说有没有流传到现在。 毕竟，王这个姓氏，在现代也是个大姓。 —— 就在庄小周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些Cospyer的装扮者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刚才王翦那一嗓子动静可不算小。 这会已经有几个年轻人凑了过来，他们盯着王翦那一身战甲，眼睛都亮了。 “我操！大佬！你这造型也太顶了吧！” “这甲胄看着也太真实了，是定制的吗？还是剧组道具？” “这气质，绝了！感觉真像是上过战场的人！” “老爷子，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王翦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庄小周。 庄小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您老放心，这不是什么坏事。是这些后辈子孙喜欢你这种气质，想跟你留个纪念。” 王翦听完沉默了两秒，站直了身子。 他本就身形高大，脊背一挺，那股沙场多年的凌厉气势瞬间就出来了。 “好。老夫允了。” 最开始开口那个小伙子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老夫？老爷子您今年高寿啊？” 王翦语气平淡：“老夫今年八十有一。” 那小伙子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然后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八十一？八十一还有这气场！老爷子您这也太顶了！快快快，帮我拍一张！” “我也要！我也要！” “老爷子，看我这边！” 一时间，王翦被一群年轻男女围在了中间。 几个胆子大些的女生已经直接挎上了王翦的胳膊摆造型。 “老爷子，您这造型也太真实了。要是我爷爷也这么酷，我能爱死了！” 王翦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这辈子大半时间都在军营里度过，就算在家族之中，小辈们在他面前也是规规矩矩的，哪敢有这种行为。 但也许是这些年轻人的热情太直白，也许是那一句句“老爷子”的称呼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他到底没有发作。 任由这些年轻后辈拍照 庄小周在旁边看着。 等拍得差不多了，他担心引来更多人，赶紧上前打了个圆场：“各位，各位，我家老爷子年龄大了，不太喜欢吵闹，今天就到这儿吧。” 那群年轻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王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忽然低声道：“这些后辈……虽行为有些浪荡，倒也不让人讨厌。” 庄小周嘿嘿一笑：“走吧，老爷子，咱们换个地方逛逛。” 离开Cospyer主活动区之后，再遇到的人就没那么疯狂了。 顶多是多看王翦两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庄小周带着王翦在商场里转了一圈，路过了电子产品店、服装店、奶茶店，王翦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但也没有大惊小怪。 逛了大约小半个钟头，庄小周问了一句：“老爷子，您想吃点什么？” 王翦想了想，大手一挥：“老夫要吃肉。喝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他已经在床榻之上躺了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快感了。 而且，这一餐，应该是自己最后一餐了。 最后一餐，还不得吃喝个痛快？ 庄小周乐了：“得嘞，正好我知道商城四楼有一家烤羊店，老板手艺不错，羊也地道。” —— 他带着王翦直接坐电梯上了四楼。 最后停在一家装修复古的烤羊店门口。 店名叫“战国烧烤”，门头上挂着几块仿古木牌，门口还立着一尊仿制的青铜鼎。 庄小周刚进门，老板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先生，请问你们几位 ？是想坐大厅还是包厢？” “就两个人，包厢吧，安静点。” 庄小周随口应了一句，领着王翦往里走。 但王翦刚一踏进店门，老板的目光就被他那一身甲胄和那股凌厉的气场吸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王翦好几眼，忍不住问道：“这位老爷子……是演员？这甲胄也太逼真了吧。” 老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老爷子，您这气质真是绝了！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拍几张照片？我想挂店里当个招牌？” “您放心，我不白用。今儿你们想吃什么敞开了吃，我请客！另外我再付一万块钱的报酬，您看成不？” 王翦没急着应，先转头看向庄小周，低声问了一句：“他说的“一万元”报酬，是你们这个时期的钱币吗？算多算少？” 庄小周也小声回道：“这个时期的一万元，能买五千斤便宜点的大米。大米在咱们这个时代，就好比大秦的粟米，是最主要的吃食之一。” 王翦的眉头动了动，五千斤粟米？ 就是拍几张照片，当个什么招牌，就能换五千斤粟米？ 他沉吟了两秒，冲那老板点了头：“行，老夫答应了。” 老板喜出望外，赶紧掏出手机，让王翦站在店门口那尊仿制青铜鼎旁边，接连拍了好几张照。 老板拍完之后，满意地直咂嘴：“绝了！老爷子这气场！一万块，值！” 他利落地扫了庄小周的收款码，当场转了一万块钱过去，然后大手一挥。 “二位稍等！我亲自去给你们烤一只全羊！包你们满意！” 庄小周笑了笑，也没多客气。 转头看了看酒水柜，最后点了两壶温热的黄酒和一壶米酒。 比起高度白酒，这两种酒更接近大秦时期的酒水口感，王翦喝起来应该更习惯一些。 没过多久，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全羊被老板亲自端上了桌。 整只羊被烤得滋滋冒油，表面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还配了一大盘各式烧烤，荤素搭配，摆得满满当当。 王翦也不客气，直接撕下一大块羊腿肉，狠狠咬了一口，眼睛猛地一亮。 “好吃！这肉！香！” 等一顿饭吃了小半个钟头。 王翦吃饱喝足，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许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 他端着那杯温热的黄酒，开口感叹道。 “这个时代，确实比大秦好了太多。百姓有吃的、有穿的，街市热闹，人也精神。”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可老夫也在想，这里的人。人人都过得这般安逸，若有强敌来犯，又该如何应对？” 第64章 ：岁月静好，因为有人负重前行 面对王翦的询问，庄小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跟王翦讲“现代有核弹、有导弹、有隐形战机、有千千万万的军人”？ 老爷子估计大半都听不懂，也感受不到。 其实，他也想带王翦去参观参观现代化部队。 对于一个半生都在战场上度过的老将军来说，最后的时间带他参观现代化部队，也许是最好的去处？ 但庄小周没这个权限。 找韩正明帮忙，就算对方愿意帮忙？ 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从大秦回来到现在，旅社门口耽误了会儿，路上花了点时间，Cospy活动区又耽搁了一小会，再加上这顿烤全羊…… 王翦头顶的倒计时，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庄小周突然想到，刚才来烤肉店的路上，一家电影院外面贴着几张新片海报，其中一张色调很冷，上面是穿着制服的人影。 他脑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老爷子，咱去看场电影吧，也许你想要的答案，就在电影里。” 王翦一脸茫然：“何为电影？” 庄小周直接拉着他就往电影院走，路上才简单解释道。 “您可以理解成……大秦时期的‘百戏’。只不过电影里面演的，是咱们这个时代一些人的故事。” 进了影院。 庄小周掏出手机，扫了码买了两张即将开场的电影票。 选座的时候特意挑了后排靠边的位置，安静，不打扰别人，也方便自己小声给王翦做讲解。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一开始，王翦还有些坐不住。 镜头切换太快，他看不懂那些人在干什么。 但庄小周凑在他耳边，小声解释着剧情。 “那是华夏现在的边境，跟大秦的上郡差不多。那是当兵的，守着那条线，不让坏人过来。” 王翦“嗯”了一声，渐渐入了神。 电影讲的是边境线上的一群军人，常年驻守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镜头里，大雪封山、补给断绝、外敌窥伺，那些人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有些人死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就是在巡逻路上倒下，或是在和偷渡者交火中中弹。 王翦看着银幕上那个年轻士兵中弹倒下的画面，突然问道。 “他们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卒子？” “对，他们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兵。” “每年要死多少人？”王翦又问。 庄小周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放映厅里很安静，偶尔有人低声细语，但绝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地看着。 王翦看不懂那些现代化的武器装备，看不懂直升机、夜视仪、通讯设备，但他能看懂那些人的眼神。 跟他当年带兵时一模一样。 电影最后是一段字幕和一组真实影像。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面孔，穿着各种制服，有的是警察，有的是消防员，有的是边境战士。 他们在笑，但有些笑容慢慢变成了灰色，庄小周知道，这些都是真实牺牲的英雄。 “这些人……都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兵？” “差不多。还有消防、救援、医护。很多职业吧。” “他们很年轻。”王翦又说。 “是的，他们都很年轻。”庄小周点头道。 片尾结束，放映厅的灯重新亮起来。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观众们陆续起身，静悄悄地离开。 这时，前排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把塑料玩具枪，仰头冲他妈妈喊了一句。 “妈妈，我长大以后也要去当兵！我要像电影里的那些叔叔一样，当英雄！” 母亲愣了一下，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父亲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只说了一个字：“好。” 王翦坐在座位上没动，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老爷子，走吧。”庄小周说道。 两人出了电影院，王翦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开口。 “老夫原本以为，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过得安逸，没有人来犯，也就没有……也就没有那个警觉了。” 他顿了顿。 “原来也是有人在守着。” 他好像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小男孩，又补了一句。 “原来，也有人愿意去守着。” 庄小周点点头。 “我们这个时代，看起来是挺太平的。但太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背后有千千万万的人，在大多数人看不到的地方撑着。” “我们这个时代有句话，叫‘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负重前行’。” 王翦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两人走到商场走廊的落地窗前，庄小周看了一眼王翦头顶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倒计时。 47分钟。 他带着王翦逛了菀城最繁华的商城，吃了烤羊，看了电影。 让一个八十多岁的秦朝老将军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感受了现代社会的繁华和背后的守护。 庄小周心里算了算，现如今他能做的，基本也就这些了。 兴许是感受到了庄小周的目光，王翦问道：“老夫还有多少时间？” “老爷子，只剩不到半个时辰了。” 王翦听完，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值了。”他说，“老夫这辈子，临了还能看一眼两千年后的华夏，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庄先生，最后这段路，带老夫去个人少的地方吧。老夫不想死在人多的地方……让后辈的人看了笑话。”< /p>庄小周明白他的意思。 老爷子不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下。 “行，老爷子，我再带您去个好地方。” 两人离开天科广场，庄小周驾车一路朝城东开去。 十几分钟后，一栋高耸的塔楼出现在前方，顶上是一个圆盘状的观景层，远远看去，隐约有几分东方明珠的影子。 塔楼通体亮着淡蓝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底下是一个不大的广场，零星几盏路灯，人不多，安静得很。 “这是菀城的‘小东方明珠’。” 庄小周把车停好，指了指塔顶。 “真名叫什么，菀城人大部分都忘了。反正建得比真的东方明珠矮一些，大家就这么叫。” 他掏出手机，买了票，带着王翦坐电梯直达顶层观景台。 也许是时间晚了，也许是这地方早就过气了。 偌大的观景层，只有零星几个人，靠着玻璃栏杆，安静地看夜景。 庄小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和王翦并排站在落地窗前。 脚下，是大半个菀城的灯火。 霓虹闪烁，车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王翦沉默地看着，目光在那些光亮之间游移了很久。 “老夫从军，是在昭襄王那会儿。” 他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那时候的秦，还没这么强。打一场仗，折损个几千人，朝堂上就要吵几天。” “后来孝文王、庄襄王，再到陛下。一代一代打下来，才打到今天这个局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豪气。 “老夫这辈子，灭了赵，平了燕，又伐了楚。韩、魏、齐，也都见过大秦的旗帜插上他们的都城……” 庄小周听着，没有插嘴。 他知道这是王翦在跟自己说话，也是在跟这一生告别。 “临了，还能看到后世的光景，老夫这辈子，再无遗憾了。” 王翦看着脚下那片繁华的灯火。 “只是，大秦什么时候也能像这里一样。百姓不愁吃穿，街市上人来人往，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老夫也知道，大秦现在……还做不到。” 庄小周沉默了几秒，认真说道。 “老爷子，会有那么一天的。早晚有一天，我可以和大秦建立稳定的时空通道，到时候想去就去。” “我可给大秦带去高产粮食的种子，比如水稻、小麦、玉米、土豆、红薯……亩产是大秦粟米的好几倍甚至几十倍。” “还有各种农具图纸、水利技术、治病救人的法子……” 王翦听得两眼发光：“当真？” “当真。”庄小周点头。 王翦盯着庄小周看了好几秒，忽然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庄先生，大秦得遇先生，是苍天之幸。” 第65章 ：“王”字印记，结算奖励 王翦一鞠到底，吓得庄小周赶紧摆手。 “别别别，老爷子，我可受不起您的大礼。您老是不是忘了，长者给小辈行礼，那是要折寿的。” 王翦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言，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站着。 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夜幕中闪烁，楼下是无数人平凡而热闹的生活。 有人在赶路，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而这一切背后，是无数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默默付出的人。 半晌后，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能量体倒计时：1分钟。】 庄小周愣了一下，表情也跟着落寞了下来。 “是时间要到了吗？” 兴许是感受到了什么，王翦转头看向庄小周，声音带着一种豁达的爽朗。 “庄先生不必悲伤，老夫此生，足矣！” 他腰背挺得笔直，仿佛不再是那个八十岁的老人，而是当年那个驰骋沙场、横扫六国的大将军。 “只是王某的身后事，还要麻烦庄先生操心了。” 庄小周正想点头，却忽然发现王翦的手，正在变得透明化。 他瞳孔猛地一缩，赶紧在脑子里问道：“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目标人物王翦，目前为非正常生命体，属能量化状态。倒计时结束，能量自然溢散，属正常现象。】 【能量溢散过程无痛苦，请宿主不必担忧。】 庄小周：“？？？” 我担心的是痛苦不痛苦吗？ 虽然这一点也很重要。 而此时的王翦，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平静。 突然，他闭上眼，像是在倾听什么。 也许是风声，也许什么都没听到。 十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洒脱地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如此……也好……也好……” 声音还没落下，他的身体便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一点一点地飘进了夜色里。 最后，只剩下那身甲胄和腰间佩剑，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庄小周站在原地，人有点傻了。 他就这么盯着地上那堆甲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句话。 人，没了？ 就这么……没了？ 没有尸体，甚至连骨灰都没留下？ 庄小周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那片甲叶，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真真切切的实物。 他忽然觉得有些操蛋。 这下好了，以后再回大秦，怎么给王家交代？ “王老爷子……您这走得是不是也太洒脱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问了一句。 “系统，能量化的人，最后都会这样吗？” 【能量化即为将生命体转化为纯能量形态。倒计时结束后，能量自然溢散，不可逆转。】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那我以后回大秦，怎么给王家交代？” 【本系统只是系统，人情世故不归我管。】 庄小周摇了摇头，不再纠结，弯腰把散落的甲胄收拢，仔细叠好，准备收进随身空间。 就在他抱起胸甲的时候，一个微小的光点忽然从甲片缝隙间飘了出来。 那光点极小，比米粒还小一圈。 它飘飘忽忽地往上浮了几寸，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径直朝庄小周的手腕处飘去。 庄小周还没反应过来，那光点已经贴上了他的右手手腕，直接没入了皮肤。 他低头看去，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那是一个“王”字。 笔画纤细，颜色极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系统！这又是什么？”庄小周再次喊了一声。 【未知。】 “未知？什么叫未知？难道你也不知道？” 【本系统也是第一次对人物使用能量化功能，出现无法解析的副产物，属正常现象。】 【温馨提示：本系统并非全知全能。请宿主不要神化系统功能。】 庄小周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系统挺高冷的，很少主动出声，但有时候说话也真的挺能噎人的。 他盯着手腕上那个浅浅的“王”字看了好几秒，嘀咕了一句：“行吧。未知就未知吧。” “还好这个印记不是在额头上……” 他不是个喜欢内耗的人。 事情发生了就去面对，以后怎么跟王家解释、怎么跟嬴政交代，那都是以后的事。 而且，连系统都说不明白的印记，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用途？ 也许，王翦有一天还会再出现呢？ 就像那些里的“随身老爷爷”那样。 说不定哪天自己遇到麻烦，手腕上这“王”字忽然一亮，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起来了。 “庄小子莫慌，老夫王翦来也。” 庄小周想着想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画面，也太中二了。 他收拾好心情，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下了塔楼，钻进车里。 —— 再次回到三江路的时候。之前被庄小周开车撞开的那个围挡缺口，现在已经重新修补好了。 通道处。 执勤的两个国安队员远远地就认出了他的车，二话不说，直接放行。 庄小周开车通过的时候，其中一人还下意识地来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这一下，都给庄小周整蒙了。 他冲那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才开车驶入。 虽然他心里明白，自己现在是被监控的状态，但卫士站岗的待遇，这也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车子停好，他推门进了旅行社。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里面的装 修比他想象的还要齐全。 进门就是迎客区，柜台是深色木质配浅色台面，干净利落，看着有点像高端民宿的前台。 旁边摆着几组沙发和茶几，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整排书报架。 再往里走是工作区和接待区，隔断做得清爽，桌椅都是新的，连电脑都配好了，就是没联网。 对于一家旅行社，这些都还算很正常，真正让庄小周意外的是其中一大片完全空白的区域。 那一大片空地占了整个一楼三分之一的空间。 光洁的地面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跟周围装修精致的区域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系统，这块地方是干嘛的？” 【展示区。可用于陈列宿主从各时空带回来的有价值有意义的物品。】 庄小周挑了挑眉，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王翦的那套甲胄和佩剑。 “这东西可以吗？” 【检测到可展示物品：大秦王翦甲胄（含佩剑）。是否展示？】 “展示。” 随着他手中的甲胄和佩剑瞬间消失。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升起一座展柜。 钢化玻璃罩，底部是深色基座，内置柔和的光带，把甲胄和佩剑照得清清楚楚。 底座上面还贴了一张卡片，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秦制战甲（佩剑）】 【主人：王翦，秦国名将，武成侯（大秦世界追封武成王）。谥号武烈。】 【简述：此甲随王翦征战半生，历经灭赵、平燕、伐楚诸役。最终由王翦本人穿戴，穿越至现代世界。】 【备注：将军百战，终归尘土。唯甲胄犹存，以志其勇。】 庄小周站在展柜前，嘀咕了一句。 “……还挺高级。” 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展厅，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以后每去一个时空，就带点东西回来，日积月累，这里迟早能变成一个“万界博物馆”。 想想还挺带劲的。 参观完一楼，庄小周上了二楼。 二楼的结构就简单多了，一共两个大区域。 左边一间间标准客房，每间都有独立卫浴、单人床、书桌和衣柜，干净利落，有点像连锁酒店的标准间。 “嗯，以后要是有需要招待的游客，也不怕没地方住了。”庄小周满意地点点头。 右边则是一整间豪华套房。 面积足有两百多平，客厅、卧室、书房、浴室、厨房一应俱全。 三米宽的大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庄小周站在套房中央转了一圈，再次感叹了一声。 “这一万积分……花的是真值。”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把自己扔进那张三米宽的大床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躺了一会儿，他闭着眼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结算一下这次穿越的奖励。” 第66章 ：满足条件，高层会议 【本次时空通道由时空锚点开启，不触发任务奖励机制。】 系统的声音响起。 庄小周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猜到了。 时空锚点开启的通道，跟系统派发的任务性质不一样，没有任务奖励也在情理之中。 “行吧，奖励没有就没有。” 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那羁绊值呢？这个总该有吧？” 相比于奖励，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和大秦世界的羁绊值，毕竟羁绊值到了十点就能开和大秦世界的单向通道。 【羁绊值结算：大秦世界羁绊值增加2点。当前大秦世界总羁绊值：10点。奖励积分：20,000点。】 【当前宿主剩余总积分：78,978。】 庄小周一愣。 “等等，怎么才加了两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次他可是在大秦世界待了整整七天，见了秦始皇，见证了扶苏册封太子，跟嬴政聊了那么多次，连王翦都带回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就加两点？ “我这次在大秦待了七天，干了那么多事，你就给我加两点？狗系统，你是不是贪污了？” 这次系统的回复很快。 【羁绊值达到10点后，获取难度将显著提升。但对应的积分奖励比例同步提高。】 【例如：羁绊值10点以内，每点羁绊值奖励一万积分。羁绊值10点到20点以内，每点羁绊值奖励3万积分。羁绊值20点到30点以内，每点羁绊值奖励……】 庄小周沉默了两秒，无奈地叹气道。 “行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不接受也没办法。 系统这玩意儿又不会跟他讨价还价。 不再纠结能获取多少羁绊值，他又问出了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现在和大秦的羁绊值到10点了，是不是可以开启和大秦世界的单向通道了？除了羁绊值达标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宿主与大秦世界羁绊值已达10点，满足单向通道开启条件。】 【开启单向通道需花费50,000积分，可在目标世界建立固定锚点。锚点建立后，宿主每次穿越大秦世界，将固定出现在锚点位置。】 【通道开启后，大秦世界与现代世界时间流速同步。即：大秦一天，现实一天。】 【特别提示：建立单向通道后，之后的时空之旅将不再随机穿越时间线，将以宿主最后一次穿越时间线为准，继续向后延伸。】 看到“时间流速同步”几个字，庄小周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跟用时空锚点开启的七天之旅一样，他在大秦世界待多久，现实里就会消失多久。 要是赶上系统派发新的任务，时间上的冲突会是个麻烦。 对于不再随机时间线，他倒是感觉不错，现在大秦世界这条时间线，他和秦始皇都混熟了，玄铁令都拿到手了，接着这个时间线也是好事。 系统还在继续提示。 【温馨提示：宿主每开启一个世界的单向通道，就可招收一名员工。员工可代替宿主带领游客前往已开启通道的世界进行旅行。】 【建议宿主尽快招收员工。系统将不定时发布新的穿越任务。若在系统发布新任务期间，宿主正身处其他时空，将面临任务失败的风险。届时，宿主只能提前返回，或承担任务失败的惩罚。】 咦？ 这个好像不错，自己刚刚还纠结的问题，这不就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那下一次任务是什么时间？”他问道。 【下一次任务将在24小时后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庄小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七月二十六号。 看来这个月是没机会开启大秦的单向通道了。 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员工可用。 “算球，睡觉。” 虽然才晚上八点多，但在大秦的七天，他休息得并不算好。 刚才又经历了王翦的离去，庄小周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 脑袋刚挨上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没几分钟就彻底睡了过去。 —— 城西派出所。 一间会议室内。 彭老坐在主位上。 韩正明、曹志远坐在对面，正在做汇报。林天一缩在角落里，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倒是想说话，但七天的大秦之旅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时候开口，除了丢人，还是丢人。 一个小时左右，韩正明才把这几天的事情汇报完毕。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在公元前212年的大秦世界停留了七天，期间接触了秦始皇嬴政、公子扶苏、蒙恬、王离、李斯、赵高，还参加了朝会……” 他说完这一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物件。 “这是我在大秦期间记录的一些影像资料。” 彭老伸手接过那个物件，看了一眼：“这东西，庄小周不知道？” “不知道。”韩正明摇头。 “这是我出发前特意装备的微型摄像模块，续航七十二小时。虽然因时间原因没有记录全过程，但很多关键场景都被我录了进去。” 彭老点了点头，把东西递给旁边的警卫。 “把这份视频以及小韩刚才所说的内容，还有我们这几天的调查结果。马上做一个完整的文件，然后发给… …” “另外，通知他们，一个小时后，进行视频会议。” —— 一个小时后。 一辆深黑色的特制车辆内。 从外观看，这辆车比庄小周那辆改装商务车还要霸气得多，车体表面涂着某种哑光吸波材料，车窗全部是暗色的，看不见里面。 车厢内。 彭老坐在主位上，韩正明坐在侧后方。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分成八个等大的方格，每个方格里都坐着一个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彭老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 “诸位，今天这么着急把大家叫来，是因为这件事的优先级很高。刚才发过去的材料大家应该已经看了一部分，现在由韩正明同志先做一个简要汇报。” 韩正明往前站了站，对着屏幕里的八个人敬了个礼。 “各位领导，我是韩正明。下面由我汇报。” 他翻开手中的材料，开始讲道。 “庄小周，男，二十六岁，菀城本地人。父母于两年前因车祸去世，无兄弟姐妹。三年前与大学同学合伙开办“时光旅行社”，几个月前合伙人卷款跑路，庄小周因此背上数百万债务。此后基本与同学、朋友、亲属断了联系。人际关系简单，社会关系干净，没有犯罪前科，没有境外联系。” 他翻了翻页。 “庄小周目前展现出的能力，经我们初步归纳，有以下几项。第一，带人穿越时空，这一点已有多批游客以及我和另外两名国安的队员亲身证实。” “第二，自身可瞬间移动。但面前我们无法判断此能力是否有距离或者使用次数的限制。” “第三，凭空取物。但据我们调查。他在大秦拿出的物资与几天前超市购物记录基本吻合，我们倾向于他有某种空间储存能力。” “第四，……” 韩正明说得很慢，也很详细。 当国家的力量想要调查一个人的时候，其实很容易就能把一个人的所有经历全部拔出来。 一刻钟后。 韩正明合上材料，最后总结道。 “综上所述，庄小周目前展现出的能力，涵盖时空穿梭、瞬间移动、空间储存、强制控制、车辆改造、建筑重建、资金划转……等多个领域。” “这些能力，大部分是现代科技无法解释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目前对庄小周这些能力的上限，没有清晰的认知。” 汇报结束，韩正明敬了个礼，示意自己说完了。 但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彭老看了他一眼。 “小韩，还有什么想说的，放开了讲。” 第67章 ：明松暗紧，怀柔政策 面对彭老的询问，韩正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 “各位领导，我在大秦和庄小周共处了七天，也算是对他有些了解。” “我个人认为，他对华夏是没有敌意的。如果要定性，我更倾向于把他看作一个“可接触的特殊存在”。” “另外……”韩正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他在大秦的时候，喝醉酒后干了一件挺离谱的事。他拉着秦始皇，连比带划地要始皇派军队去灭了倭国。” “包括第二天醒酒后，他又给始皇讲了一遍倭国侵华史。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 “从这件事上，我觉得他骨子里是爱国的，虽然方式比较……愤青。” 最后，韩正明又补了一句。 “当然，以上都是我个人的主观感受，不排除他有表演的成分。” 韩正明说完后，再次敬礼才坐了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十几秒。 屏幕里的八个人，表情各异，但面对如此离谱的事件，竟然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说到底，能坐在这儿的人，都是华夏的顶尖人物，都不会拿这种事情在这种场合开玩笑。 屏幕中的人都没有说话。 彭老也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给屏幕里的人留出了思考的时间。 足足等了一刻钟，他才把茶杯放下，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的八个方格。 “现在，谁先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最先开口的是左上角方格里一位穿军装的中年人，声音硬朗。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路，也不管他有没有敌意。这样的人放在社会上就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的意见很明确，必须尽快将其控制住。至少不能让他满世界乱跑。” 那人说完，左边第二个方格里，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接着说道。 “我反而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病毒流转。”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满是担忧。 “古代和现代的微生物环境完全不同。他带着现代人进进出出，万一带回一些古代的病菌，或者把现代的病菌带到古代去，后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 “从安全上来说，确实应该把人控制起来。” 第三个声音从下方传来，是个年长些的老者。 “我也赞同先把人控制起来的观点。” “穿越古代这件事，目前看来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对我们现代社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也都依次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一圈听下来，态度基本一致。 不能放任不管，得尽快把人纳入可控范围。 但具体怎么控，谁也没有拿出一个能落地的主意。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太过于离谱。 这些人虽然相信彭老——彭东城不会和他们开这种玩笑，但让他们短时间内就给出真正可行的章程，多少还是有些难办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一个定论。 彭老听完了所有人的话，目光落在了左下角那个方格上。 那里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戴着无框眼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向前，你一直没开口，说说你的看法。” 林向前。 华国最顶尖的科研机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林跃进的二哥，林天一的二伯。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不急不缓。 “各位，我先说一个可能不太好听的事实。” “我们现在坐在这儿讨论怎么控制庄小周，怎么限制他，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凭什么限制他？”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他瞬移的能力，各位已经知道了。他想走就走。我们靠什么拦他？” 林向前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现在最好的途径并不是想着怎么去控制对方，而是尽量不要去激怒他。” “各位姑且想想看，如果我们打算采取强硬的手段，但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反而激怒了对方。就算暂时不考虑其它能力，光是“瞬移”加“划”’这两个能力，就足以让他把我们现在社会的金融体系打成筛子。” “关于林氏被转走的一个亿，我刚才尝试了追踪，但一切看起来合法合规。我也尝试了直接动对方的银行账户，结果就是差点让整个银行系统瘫痪。” “我们应该庆幸，庄小周说他只能在一些固定的规则中去做一些事情。如果一个毫无约束的人拥有这些能力，对整个人类社会来说，都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要逼他，更不要尝试控制他。可以派人继续跟他接触，能吸纳进官方最好，吸纳不了就维持现状。” “说点扎心的，在没有弄清他各种能力上限之前。我们惹不起他！” “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林向前话锋一转。 “你们也别光盯着“穿越古代”的事情。认为其行为对我们目前的社会没有好处。” “我们不妨假设一下，既然现在他能穿越古代，那有没有可能，在某一天，他能带人穿越到未来呢？” “如果他真的能带人穿越未来，有没有可能把未来的科技带回来？哪怕只是一丁点，对华夏来说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 “就算不考虑未来，就韩同志汇报里提到的那辆核动力汽车，如果能够逆向研发，够我们的能源技术往前迈多少年？”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明显变了。 “当然，我也不是盲目乐观。” 林向前最后说。 “我最 后的观点就是，不要强迫他，保持友好态度，能吸纳最好。吸纳不了，就维持现状。” “但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明松暗紧。不要在明面上干扰他，但要时刻掌握他的动向。尤其是他再招揽游客的时候，尽量安排官方的人进去。” “这样，我们能最大程度地掌握第一手资料，也最大程度减少这件事情对社会正常秩序的影响。” 彭老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向前这个思路，我赞成。还有谁要补充？” 屏幕里沉默了片刻，几个方格中的人先后点头。 “我同意。” “附议。” “没意见……” 见商议得差不多了，彭老刚准备宣布结束这一次的视频会议。 “我补充一句。” 最中间的方格中，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者忽然开口。 “你们说的那些，什么控制、什么吸纳、什么监控，我都听明白了。也同意你们最后的决策。” 老人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最后只说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彭东城身上。 “如果有一天，他能开启那个年代的通道。如果可以的话，让他给老头子我留上一张票。” “这不是命令，算是我老头子的请求。” 老者没有说具体的年代，但是在座的各位却又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年代。 彭东城也郑重地站了起来，敬礼道。 “老首长的话，我记下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向庄小周转达老首长的话。” —— 庄小周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他并不知道，昨晚，一群人研究他的事情研究了很久。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自己也吓了一跳。 “一觉睡了快十三个小时……我也是真能睡。” 起床简单洗漱。 豪华套房里什么都有，智能马桶、恒温淋浴、甚至还有小型健身房…… 唯独没有吃的，冰箱是空的，厨房里连包方便面都没剩。 他又看了一眼随身空间。 空地。 里面的东西早在大秦世界掏干净了。 庄小周打开手机银行。 屏幕上显示余额：102,021,235.00元。 个、十、百、千、万……他数了两遍才数明白。 “一个亿啊。有些人口中的一个小目标，却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感叹了一声，随即又嘿嘿笑了出来。 “老子现在也算是跨越阶级了吧？” 他穿好衣服，推门下楼。 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庄小周心情大好。 “商城走起，老子今天的任务，就是要把随身空间塞满……” 第68章 ：囤货的快感，韩正明来访 出了旅行社大门，周围的围挡还在，通道口守着的警卫人员也还在。 见庄小周离开，两人只是下意识地站直了，微微点头示意，既没有拦他，也没有跟上来。 庄小周也权当他们不存在，开车先找了个早餐摊，随便对付了一口。 然后他开车直奔菀城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 手里揣着一个多亿现金，底气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考虑到东西太多，自己一个人搬不过来，他进门之前就先在市场门口雇了两个专门帮人跑腿运货的师傅。 俩人都有自己的小货车，常年在这片拉货，手脚麻利，价钱也公道。 然后，庄小周才开始了正式的扫货。 矿泉水，压缩饼干、自热米饭、方便面、各种罐头、真空包装的卤味、巧克力、能量棒、油盐酱醋…… 庄小周几乎是看到什么都要先搞上几箱。 然后是应急物资。 急救包、止血带、绷带、碘伏、酒精棉片、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抗过敏药、体温计、血压计…… 有了上次救治大秦斥候的经历，他就觉得多备点这些应急物资太有必要了。 户外用品区那边，他还挑了几顶帐篷、几套睡袋，还有便携式净水器、多功能工兵铲、防风打火机、太阳能充电宝…… 最离谱的是，他路过其中一家户外用品店时，看到门口摆着一艘折叠皮划艇，犹豫了三秒，还是买了下来。 “万一呢？万一下次穿越到个海岛或者河边呢？” “嗯，我这可不是有钱烧的，我这叫有备无患。” 想到有备无患，他甚至又去买了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 当然，各种锅碗瓢盆也是少不了的。 等他从批发市场出来的时候，被他雇佣的两名师傅都已经往自己的车上往返送了好几次货了。 两辆小货车也是快要塞满了。 两个师傅趁着搬货的间隙，蹲在路边抽烟，小声嘀咕。 “干了这么多年，比这位老板买得更多的我也见过，但买得这么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开超市的进货都没这么乱的。” “确实买的东西太杂乱了。一开始我还不想接这趟活，东西太零碎了，耽误时间。但谁让人家小老板出手大方呢，给的可是咱平时三倍的工钱，就算今天只干这一趟，也比平时赚得多了。” “你说他是不是啥富二代，没事干体验生活来了？啥都不懂，一通乱买。” “管他呢，给钱痛快就行，别说了，让小老板听见了不好。” 感觉买得差不多了，庄小周给两个师傅留了旅行社的地址，让他俩先开车过去。 自己还得去别的地方再买点东西。 “工钱放心，只会多不会少。” 两个师傅连连点头，各自开着装满货的小货车先走了。 看着两辆货车离开，庄小周感觉很爽。 “难怪很多末日，一开始都是疯狂的屯物资。原来，屯东西真是莫名其妙的爽啊。” —— 庄小周离开综合批发市场后，又去了专门的粮种中心，购买了各种粮食蔬菜的种子。 什么小麦、水稻、玉米、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凡是能想到的，他都买了不少。 最后还搞了一千多斤生的土豆和红薯。 其实红薯应该买秧苗的，但他没找到，问了一下卖家，人家说生的红薯切块处理后埋土里也能自己发芽。 庄小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买了一大堆。 本来他还想买点鸡鸭鹅之类的活物，他悄悄用意念试了一下，想把一只小鸡收进随身空间。 没反应。 庄小周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得，看来活物是装不进不去了。”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放弃了。 等所有东西都采购完毕，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庄小周找了个路边小馆子，随便对付了一顿“迟到”的午饭，这才准备回去。 等他开车回到三江路的时候，两辆送货的小货车已经等在路口了。 不过送货师傅明显进不去。 两人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蹲在一起抽烟。 其中一个师傅小声嘀咕：“这啥地方啊，咋还有站岗的？” 另一个摇摇头。“谁知道呢，不过有穿制服的站岗，最起码不是啥坏人，安心等着吧。” —— 庄小周直接开车过去打了个招呼。 国安的执勤队员这才给那两人也放了行。 这下，送货师傅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但没人敢多问，只是干活更麻利了，搬东西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轻拿轻放，生怕磕着碰着。 只是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一家旅行社？ 搞这么大排场？ 门口还有穿制服的站岗？ “这不会是哪位大人物的公子，下来体验生活的吧？”其中一人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但是，开旅行社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 另一人赶紧使了个眼色。 “别瞎打听，卸完货，拿了钱，赶紧走。这种人，是好是坏，都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该过问的。” 十几分钟后，两人帮忙把东西都搬进了一楼。 庄小周也干脆地扫码给了工钱，两人匆匆离开，开着空车溜得飞快。 庄小周刚送走送货的师傅不久，韩正明就走了进来。 < p>他今天穿着便装，一件灰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着跟普通市民没什么区别。 一进门，韩正明就看到了地上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嘴角抽了抽说道。 “庄老板，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你这是把哪家超市搬空了啊？” “有钱，任性！” 庄小周头也不抬，忙着把地上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进随身空间。 见庄小周忙得没时间搭理自己，韩正明也不生气，他找了个沙发坐下，看着庄小周一件一件地把东西变没。 庄小周知道韩正明在盯着自己，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反正对方都看到他凭空取物好几次了，应该早就猜到了一些事情，再刻意遮遮掩掩的也没意思。 几分钟后，庄小周才把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 看着再次被塞满的随身空间，他心里涌起一股特别踏实的满足感。 收完东西，庄小周这才抬头看向韩正明，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展厅那边。 王翦的甲胄和佩剑静静地陈列在玻璃展柜里。 韩正明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展柜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郑重地敬了一个礼道。 “王老将军，一路走好。” 敬完礼，他也没有多问。 在他看来，王翦本就是将死之人，庄小周多半是把遗体妥善保存了起来，等将来有机会再送回大秦。 有些事，不问比问要好。 “韩队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庄小周也走了过来，靠在柜台上，语气随意得很。 “还是说，官方对我有什么指示或者安排？” 韩正明转过身，笑了笑：“别紧张，就是过来跟你聊聊。” 他又拉了一把椅子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还真是一副聊天的架势。 “托你的福，我升官了。” “哦？”庄小周挑挑眉。 “我以前是国安特别行动二组组长，现在是菀城国安处的处长了。” 韩正明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手底下的人还是那几个，甚至还少了一个。” 见庄小周不接话。 韩正明摊了摊手，接着说道，“林天一被调走了。听说他家老爷子亲自发话，把他扔到边防部队去了，要是混不出个人样，这辈子别想回来。” “总之，你现在不用担心林家会找你麻烦了。” “额，我好像也从来没担心过那个林家会找我麻烦啊？” 庄小周无所谓地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今天过来是代表你个人还是官方？” 韩正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传达官方目前对你的态度。” “你说。” 庄小周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第69章 ：你好我好，大家安好 韩正明翘着二郎腿，语气也越发随意。 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庄老板，在正式传达官方态度之前，我还是想多嘴再问一次，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安？” 庄小周想都没想就摇了头。“算了，我这人不喜欢穿制服，也不喜欢被人管着。”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待遇很好的，有编制，五险一金，还分房。级别也好商量，就算是我这个处长的位置也随时可以让给你。” 韩正明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真不去，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条条框框。再说了，你感觉我现在缺五险一金那些钱，还是缺房？” 庄小周说完还古怪地看了韩正明一眼，才接着说道。 “至于你的这个处长，你自己好好干吧，我可没兴趣。” 韩正明点头，不再纠结这个事情。 他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行，那我说正事。官方目前的态度，简单概括就一句话：我们愿意相信你对华夏没有恶意。就像你自己说的，你也是华夏人。” “只要你不做危害华夏，危害社会的事情，官方就不会对你的人身自由进行干涉。” “但是，” 韩正明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既然官方知道你拥有超自然能力，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别怪我说话直，换你坐在那个位置，你也不会这么做。” 庄小周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想明白了。 “所以我们的态度就是，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干扰你正常的生活和经营。” “但从现在开始，我们也会对你进行必要的‘保护’。” 韩正明整理了一下衣领，有些臭屁的接着说道。 “我现在算是你的主要对接人。你有什么需求，可以找我。上面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也会找你。” “我这个处长，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见庄小周没有接话，韩正明也不尴尬。 他接着说道。 “我说的这些，大概就是官方的最终决策。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就是，如果以后还有穿越事件，我们会尽可能地安排官方人员参与进来，希望你能支持。” 庄小周听完，沉默了几秒才看着韩正明说道。 “你说的这个要求，我自身是没意见的。但还是之前那句话，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那位’有什么规矩，我也得照着规矩来。” “理解。” 韩正明点头。 “你只管按‘那位’的规矩行事。最后能不能安排人进去，怎么安排，那是我们的事，不会让你为难。” 庄小周对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要能完成系统任务，带谁对他来说确实无所谓。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韩正明他们想包揽之后所有的穿越名额，恐怕不太现实。 至于“保护”这件事，庄小周心里跟明镜似的，说什么“保护”，其实就是监视呗。 但他没有点破，也没打算抗拒。 其实刚才韩正明说的没错。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官方高层，面对一个能随时穿越、瞬移、凭空取物的人物，也不可能真的放养不管。 现在这种结果，已经算很好了。 最起码不用和官方撕破脸，大家你好我好，一切安好。 不过庄小周还是伸手指了指门外。 “这也算是‘保护’的一种吗？” “话说，你们打算围到什么时候？虽然我现在不靠带普通旅行团赚钱，但天天被人围着，还是会感觉怪怪的。” 韩正明嘿嘿一笑：“放心，再过几天就扯了。咱们失踪了七天，这里被拆的动静确实不小，总得做做样子。” “过几天，菀城官方会对外做一个解释。大概会说这里发现了极其严重的天然气泄露……”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内心吐槽不已。 天然气泄露？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但他也懒得计较这些，他靠在展柜上，忽然说道。 “韩队长，咱俩在大秦也算是一起待了七天，勉强也算半个朋友吧？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们现在是真信任我，还是因为摸不清我表现出来的能力上限，打算先稳住我，等以后再找机会收拾我？” 韩正明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有些事，慢慢来。你可以看我们表现，我们也得看你表现。” “但有一说一，只要你不危害华夏，我个人还是很欣赏你的。你说的这个‘半’个朋友，我希望在未来会变成‘一个’朋友。” 庄小周笑了笑，没再追问。 韩正明起身拍了拍裤腿。 “行了，我今天就是来传个话，别的也没什么。” “对了，以后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合法合规范围内的，都好商量。” 闻言，庄小周还真歪头想了一下。 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那你们帮我把网线扯过来吧。现在我这里有电没网，我连手机都只能用流量。” 韩正明“嘿”了一声：“你小子还真不客气。” “你说的，合法合规界限之内。再说了，我这里本来就有网，是你们拆房子给我弄没的。” 韩正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走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人上门把网线接好了。 庄小周也是后来才知道，给他扯的这还是某军工级别的专用网络，速度快得离谱，保密性也是顶级的。 —— 安装网线的工作人员离开后，整个超时空旅行社再次安静下来 。 想不安静也不行，现在他这里，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庄小周也没再出门，就窝在沙发里刷视频。 他看的倒也不是什么娱乐内容，专门挑历史解说看，从秦朝一路往下翻，汉、三国、两晋、南北朝…… 他本来就对人文地理、历史传记熟得很，但这不妨碍他再补补课。 谁知道下次系统会把他扔到哪个朝代去。 多了解一些总没错。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十七分。 他正刷着视频，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新任务已刷新。】 【任务目标：通过直播形式，售出6张穿越票，每张售价2999元。】 【本次穿越目的地：公元前138年。】 公元前138年吗？ 庄小周摸了摸下巴。 这个时间点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汉武帝时期，张骞出使西域那会儿。 【特别说明：直播售票须明确告知观众本次旅行为真实时空穿越，不得虚假宣传、不得诱导欺骗。】 【任务时限：24小时。未在规定时间内售出6张穿越票，则任务失败，扣除5万积分。如积分不足，则扣除宿主一半寿命。】 【任务奖励：未知。】 庄小周看完任务，嘀咕了一句。 “果然不是大秦世界了。之前能接连两次随机到大秦世界的任务，看来也是运气好。” 反正已经随时可以开启和大秦世界的单向通道，庄小周也并没有感觉遗憾。 相反的，能有机会穿越更多不同的时空，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其他规则也大差不差，只是游客从之前的五个人升级到了六个。 卖票的方式也成了直播卖票。 “以后每次新的任务，是不是卖票的模式都会不一样？” 面对庄小周的询问，系统并没有给出解释。 “行吧，不说拉倒。” 至于奖励和惩罚，庄小周也懒得多想。 反正失败是不可能失败的，官方的人肯定在监视自己，卖出去几张穿越票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奖励，不着急，给什么都是赚的。 懒得多想。 庄小周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之前为了给旅行社推流，他也注册过一个直播号，对直播也算是轻车熟路。 甚至自己那个号上还有几千个粉丝，只不过自从搭档卷款跑路后，他就再也没有登录过这个直播了。 他刚点开直播软件，还没来得及开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馨提示：为协助宿主更快完成任务，系统已自动将宿主即将开播的信息发送给所有通讯录联系人及粉丝。】 【同时，系统自掏腰包，为宿主直播间引流10万+观众。】 “？？？”庄小周。 第70章 ：直播卖票，“吃瓜”观众 庄小周看着系统提示，感觉内心跑过一万头“草泥马”。 你自掏腰包？ 我需要你自掏腰包了吗？ 还有，你凭啥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的通讯录里的人和以前的粉丝发直播信息了？ 自从之前欠下几百万债务后，之前还有点联系的亲戚、朋友，基本上都断了联系。 其实他也能理解。 也没有打算去打扰谁。 现在倒好，系统直接帮他“群发”了。 那些人突然收到一条自己要开直播的消息，指不定怎么想他呢。 他心中默默祈祷，最好之前的那些亲戚、朋友都把他拉黑了，或者都在忙，没有看到这条信息就最好了。 “算了，爱咋咋的吧。” 庄小周深吸一口气，“最多就是社死，还能咋的，反正之前就基本断了联系了。” 怀着这种鸵鸟心态，他还是点开了直播软件。 —— 菀城某老旧小区里，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 “您的好友庄小周正在进行直播，是否点击观看。” 她愣了一下。 她侄子庄小周刚开旅行社那会儿，她还帮忙转发过宣传。 后来小周欠了一屁股债，房子都卖了，亲戚们私底下议论了好一阵子。 但慢慢也就没人提了。 “直播？这孩子……又折腾啥呢，都这样了，就不能好好找个工作干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点进去，默默地把手机放回了茶几上。 同一时间，菀城另一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 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直播？这庄老板还没死心呢，这是想靠着直播发财啊？” 他叫刘洋，以前跟庄小周的旅行社合作过几次包车业务。 后来庄小周出事，合伙人卷款跑路，为了尽快拿回自己的包车钱，他还跟庄小周说过很多难听的话，往日那点交情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但不知怎的，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进了直播间。 更多的人没有看到消息，或者直接划了过去。 但也有闲着没事的，抱着看热闹心态点进了直播间。 —— 庄小周的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蹿。 十秒破千。 三十秒破万。 一分钟，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两分钟左右的时候，数字稳定在了十七万左右，涨势才慢慢缓下来。 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了。 “卧槽，十万加？这主播谁啊，我咋一点印象没有？” “我看了下，这主播才三千多粉丝，三千多粉丝是怎么做到十万加在线人数的？系统出bug了还是主播买流量了？” “直播间标题是啥玩意？‘超时空旅行社——真实穿越团，本次穿越团目的地公元前138年’？票价299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有没有人告诉我，卖穿越票，这是什么新潮的整活项目吗？” 庄小周瞄了一眼弹幕，刚要张嘴，屏幕忽然被一排金色特效刷屏。 “晴朗的疯”：打赏了十枚至尊礼炮！ 然后是金色弹幕字体飘过：“庄老板，是我啊，我是秦风！今儿是要开穿越团吗？给我留张票呗？” 十枚至尊礼炮，一枚六千六百六十六，光这一下就是六万多。 弹幕瞬间疯了。 “？？？” “卧槽，这谁啊，出手就是六万多？”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还没等众人缓过劲来，又是一排特效炸开。 “微微一笑很倾城”：打赏了十枚永恒钻戒！ 金色弹幕字体再次飘过。 “庄老板，我是白微微。上次那件大秦天子冕服，现在都成我们家服装店的镇店之宝了，这次是要去汉朝吗？一定要带上我啊！” 十枚永恒钻戒，一枚五千二，又是五万多。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我操，这俩人是谁啊？这加起来都十几万了！哪怕是五五分成，主播也秒赚六七万！” “比我一年工资都高……” “有没有大佬解释一下，这不会是什么新型洗钱套路吧？” “谁家洗钱这么明目张胆啊！再说了，平台抽成不是钱啊？” 二十枚顶级礼物的特效轮番炸完，平台算法再次给庄小周的直播间推了一大波流量，在线人数直接冲到了二十二万。 庄小周也傻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秦风和白微微，都是第二批穿越团的游客，也都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估计是看到了系统发出的信息才跑进直播间的。 这俩也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尤其是秦风，家里做房地产的，十几万对他来说跟普通人花十几块差不多。 但这也是人家真金白银的打赏，人情他记下了。 他朝屏幕比了个爱心：“感谢两位老板的打赏，太破费了。” “至于穿越票，这个等会再说。”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说正事。 “大家应该也看到直播间标题了。没错，主播现在经营着一家旅行社，叫超时空旅行社。但我这家旅行社跟普通的不一样，我带团去的不是什么景区，而是别的时空。” “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公元前138年，对历史有了解的朋友应该知道，这个时间点对应的是哪个朝代。” 弹幕再次刷屏。 “我知道，公元前138年，那是汉武帝建元三年。” “汉武帝？所以主播的意思是说带游客去汉朝？你咋不说你带人去找秦始皇呢？” 庄小周摸了摸鼻子。 “额，秦始皇我也见过，大秦世 界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他有些臭屁地摸出玄铁令冲着镜头晃了晃。 “看到没，始皇大大亲赐玄铁令，大秦，我熟！” 见庄小周如此嘚瑟，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 “主播你是不是剧本杀玩多了？还大秦世界你去了好几次，我还说我就是秦始皇！那谁V我50，我封他做大将军。” “等等，这人我怎么看着眼熟……你是不是之前那个‘时光旅行社’的老板？你那个合伙人不是卷钱跑路了吗？怎么，你这是准备开直播圈钱了？” “有内幕？楼上细说，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前阵子警车都来了……” 面对大量质疑，庄小周心里反而平静了。 他本来也没准备让这么多人信。 他甚至真的好想低调，可系统不让啊。 “系统，本次卖票还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他在心里问了一声。 【本次售票无特殊身份限制。只要是本直播间观众均可购买。但宿主不可指定某观众购买。】 得到确认后，庄小周再次看向镜头。 “老铁们，咱们废话不多说。” 他伸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准备挂出一个购物车链接。 “接下来，我会挂出一个购买链接，连接里会有六个名额。五分钟后，抢票正式开启。” “每张穿越票售价2999元。只有六张，卖完即止。相信的，直接下单就行。” 弹幕立刻又炸了。 “最后六张？这不是直播带货永远最后几单的套路吗？我赌一包辣条，卖完这六张，还会有新的六张。” “这票保真吗？真的能穿越？” “上面的你还真信啊？这年头直播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扮阎王的都有，你要是信主播的话，那你就是脑子有泡了。” 但也有手快的人已经点进了购物车，看见了一份电子合同。 “咦？这合同写得还挺正规的，我看了下，甲方是‘超时空旅行社’，工商备案都有，正经公司。” “正经公司卖穿越票？更离谱了好吧！” “管他呢，等时间到了，先拍一单再说，反正钱是打给平台的，又不是直接给主播。感觉不靠谱，到时候退款就是了。” “对，抢票时间到了，我也拍一个，就当凑热闹了，我倒想看看买了票，主播接下来还有什么套路。” 虽然一个个嘴上说着不信，但还是有不少想要凑热闹的人已经打开了购票连接。 只能说，国人是真的爱“吃瓜”。 而在屏幕另一端，韩正明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有些凝重。 “韩处，” 旁边的年轻队员凑过来低声说。 “在线人数已经过二十多万了。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凑热闹下单，那也是两万人抢六张票，咱们不一定能抢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要不……我用点手段？” 第71章 ：外部干预？自动锁定 两万人抢六张票，如果不动点手段，韩正明也确实没有把握抢下来。 他对着那名队员点了点头：“动静别太大。” 那队员外号叫“耗子”，二十七八岁，瘦瘦小小的，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韩处放心，我只需要稍微动一下手脚。给庄小周的直播间和购物链接加个十五秒延迟就行。让别人看到的画面和抢票通道会比咱们慢十五秒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敲着代码。 “十五秒，足够咱们的人抢先下单了。” 韩正明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其中五人。 “你们五个，等下和我一起抢票。记住，抢到票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紧张，一切听我指挥。” “明白。” 那五个人齐声应下，各自掏出手机严阵以待。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庄小周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直播间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二十三万。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各种质疑、调侃、看热闹的评论混成一团，几乎看不清字。 “倒计时一分钟！我倒要看看这个穿越票是怎么抢的！”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就是好奇主播卖完票还有什么套路？” “反正我不会买，谁爱买谁买，我坐等看戏。” 庄小周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心里美滋滋的。 这任务，真的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二十三万人在线，六张票，抢吧，随便抢。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哪六个倒霉蛋……啊呸，就是不知道会是哪六个幸运儿会抢到票。 “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购票链接正式开启。 韩正明和另外五个人同时戳下屏幕。 几乎就在同一秒，六个人的手机上齐刷刷弹出了“购票成功”的页面。 “抢到了！” “我也抢到了！” “韩处，六张票被咱们全包了！” 韩正明长出一口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搞定！ 他是高兴了，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了。 “？？？什么情况？我就刷新了一下票就没了？” “一秒都不到吧！到底是谁手这么快？” “二十多万人抢六张票，能抢到的建议去买彩票！” —— 庄小周正美滋滋地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六张票已售出”，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本次购票存在外部干预，缺失抢票公平性！系统正在做出调整！】 庄小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就知道，韩正明那帮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看着。 看来，卖出的六张票是被国安的人动手脚了，也许六张票都被他们包圆了。 【本次直播卖出的六张票已作废。系统正在重新制定售票方式。】 警报声响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 庄小周还没来得及张嘴，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本次事故为外在人员干预，并非宿主的个人行为。系统将自动锁定六人作为本次穿越团团员。】 庄小周愣了一下。 自动锁定六人？ 不用自己卖票了？ 那会是什么方式？ 但系统并没有给出解释。 同一时间，蓝星。 华夏。 上城。 某个普通居民楼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客厅里，对着沙发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你看看你，一个月挣几个钱？连个像样的包都给我买不起！” 沙发上的男人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女人越骂越来劲。 “我要是生在古代，怎么着也是个大家闺秀，要不就是皇亲国戚！出门有丫鬟伺候，吃饭有人端到跟前……“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像是游戏里的界面。 【超时空旅行社邀请您参与本次穿越团。目的地：公元前138年（西汉·汉武帝建元三年）。票价：2999元。是否确认参加？】 女人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退，撞到了茶几角上。 “哎哟……什么鬼东西？” 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 “穿越？这是老娘的系统到账了吗？确认确认！赶紧确认！老娘现在就要穿越！” 她男人从沙发上抬起头，一脸茫然：“老婆，你说啥呢？” 女人没理他，伸手往光屏上戳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层白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凭空消失在客厅里。 沙发上的男人呆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海城。 一间杂物堆得连下脚地方都没有的房间里。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房门被推开，他母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眼眶红红的。 “儿子，你先吃口饭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年轻人头也不回：“别烦我，正打团呢！” “你天天打游戏，到底能打出什么名堂来？你爸我俩还能养你一辈子吗？” 年轻人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烦死了！你能不能闭嘴！” 话没说完，他眼前也弹出了一块光屏。 【超时空旅行社邀请您参与本次穿越团……是否确认参加？】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了起来。 “卧槽，系统？金手指？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子就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确认，赶紧给老子确认！” 他母亲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儿子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电脑椅前。 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北方。 某边防部队训练场。 天早就黑了，但是营地中依然灯火通明，一群新兵正排着队在泥地里匍匐前进。 林天一混在队伍里，满脸是泥。 才一天的时间，他已经感觉自己被训得丢了半条命。 教官是个黑脸老兵，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甚至因为知道他是“关系户”而格外“照顾”。 “林天一！你他娘的爬快点！磨蹭什么呢！” 林天一咬着牙往前拱，心里把庄小周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那个王八蛋，自己也不至于…… 就在他心中骂娘的时候，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光屏。 【超时空旅行社邀请您参与本次穿越团……】 林天一差点把泥浆吸进鼻子里。 “我草！超时空旅行社？这不是庄小周那狗日的旅行社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喊出了声。 “确认！老子要去！老子要去和他拼刺刀！” 旁边的战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天一浑身白光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教官跑过来，看着空荡荡的泥地，目瞪口呆。 “人呢？林天一那么大一个人呢？！” 东京。 某废弃仓库外。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自卫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三个男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身上都有伤，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不慌。 领头的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兄弟们，怕不怕死？” 旁边两人也跟着笑：“不怕！” “好！那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 疤脸男人话没说完，三人眼前同时弹出了一块光屏。 【超时空旅行社邀请您参与本次穿越团。目的地：公元前138年……是否确认参加？】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确认！老子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哪怕死在公元前138年，也比死在小日子手里强！” 随着他话音落下， 他们三人在上百人的包围中同时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包围圈里所有人都傻了。 “消、消失了？！”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妖术？！” 超时空旅行社。 庄小周坐在沙发上，看着直播间里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正准备说点什么。 突然，系统的声音响起。 【六名穿越者已就位。系统即将把宿主传送之载具中。】 庄小周还没来得及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整个人就被一道白光罩住，直接从沙发上消失了。 直播间二十多万观众只看到画面里“唰”的一下，主播人就没了。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又疯狂滚动起来。 “？？？？？” “我操！这是在玩大变活人吗？！” “主播人呢？刚才还在的！” 第72章 ：未知攻击，强行终止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而此时，韩正明这里的气氛也不是很好。 “耗子”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啪”地一黑，紧接着一个好似京剧中丑角脸谱的面具出现在屏幕上。 那面具嘴角歪斜，像是在嘲笑屏幕前的众人。 然后，一道能被房间内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从电脑屏幕上的脸谱处传来。 “本次购票行为存在违规操作，本次购票全部作废。票款不退，视为警告。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那声音出现的突兀，但说完这句后，也就消失了，电脑上的脸谱也没有了。 房间内的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耗子”看着自己黑屏后再也开不了机的笔记本电脑，脸都白了。 他转头看向韩正明，嘴唇哆嗦着。 “韩处……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韩正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不怪你。是我让你动的手，责任在我。”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毕竟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出现任何状况都是有可能的。” 韩正明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在滴血。 六张票，一张两千九百九十九，加起来将近一万八。 虽然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就是感觉很憋屈。 他第一次尝试往庄小周那边“塞人”的计划，就这么全盘失败了。 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刚才那个“警告”不会在庄小周那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要不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经得起几次折腾？ “韩处！” 负责监视的队员忽然喊了一声。 “旅行社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不见了……我隐约看到车里有人影，但玻璃太暗，看不清具体几个人。” 韩正明快步走到窗边，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超时空旅行社门口空空荡荡。 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 “你们接着盯，车一出现，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去找彭老汇报这次的情况。” “明白！”几人点头道。 —— 与此同时，时空隧道里，庄小周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命悬一线”。 他已经穿越过三次大秦，算上这一次，前前后后进过七回时空隧道了。 之前的隧道虽然看起来花里胡哨，光怪陆离，但好歹平稳。 可这一次，从车子扎进隧道没多久，整个车身就开始剧烈颤抖。 车窗外，那些原本五彩斑斓的光带变得混乱无比，像是被人搅碎了又重新揉在一起在车身周围疯狂地旋转、撞击。 系统警报声也从刚才出现异常状况后就没停过。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庄小周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警告……检测到未知存在攻击……时空隧道稳定性下降……正在尝试规避……】 “攻击？谁在攻击？什么未知存在？”庄小周追问。 系统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又挤出一句。 【……数据不足……无法解析……建议宿主做好应急准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庄小周真想骂娘。 做好应急准备？ 什么叫应急准备？ 你倒是说清楚啊！ 随着车辆的摇晃越来越厉害，后排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啊啊啊啊！救命啊！这什么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尖叫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我操！老子要下车！老子要回家！妈！妈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 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缩成一团，扯着嗓子骂骂咧咧，声音都变了调。 “庄小周！你他妈又搞什么鬼！” 林天一脸色铁青，虽然还在叫骂，但声音里那股虚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反倒是那个疤脸男人和他身旁的两个兄弟，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三个人一直稳稳地坐着，只是不动声色地交换了几次眼神，目光不断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 庄小周现在哪有功夫搭理后面那几个。 他眼睛盯着前方不断扭曲的光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车子可是花了一万积分改造过的，抗造得很……抗造得很……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道颠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车子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时候，系统终于再次出声了。 【本系统即将强行终止本次时空穿梭。降落地点未知。请宿主及所有旅客系好安全带，抓紧固定物。】 【3、2、1……强行终止中……】 庄小周只来得及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不想死的，都给老子闭嘴，把安全带系好，抓紧了！”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车子像是被一只巨手从时空隧道里硬生生拽出来，又像是被一脚踹出去，整个车身剧烈地翻滚着。 庄小周眼前一会儿天一会儿地，安全带勒得他肋骨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 “砰”的一声巨响，车头朝下狠狠扎在地上，然后又“咣”一声砸落地面，弹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车内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开，白花花一片。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庄小周才慢慢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死死的。 安全气囊已经瘪了下去，仪表盘还亮着，车内的应急灯一闪一闪。 “我操……也就是这车被系统改造过，抗震能力杠杠 的……” 他松开安全带，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胸口，“不然没死在时空通道里，也得被活活摔死。” 他试着推了推车门，门变形了，但还能动。 他用力踹了两脚，车门“嘎吱”一声被踹开，他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庄小周大口喘了几口气，抬头看去。 四周是一片荒郊野岭，远处有起伏的山丘，近处是杂乱的灌木和野草。 天色将暗未暗，夕光把天边染成暗红色。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周围的环境，身后传来动静。 后面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那个疤脸男人和另外两人相互搀扶着钻了出来。 三人身上都有伤，尤其是那个疤脸，胸前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都很差。 庄小周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眼在车上看到这三个人的时候，他们身上就已经带着伤了。 也就是说，这些伤是他们在被系统传送过来之前就有了的，跟自己没关系。 三人出来后，没有马上说话。 领头的那个男人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庄小周，然后扭头打量四周的环境，最后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另外两个兄弟也跟着退了一步，三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摆出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队形。 庄小周心里暗暗给这三人贴了个标签：不好惹。 然后车门又响了。 林天一从里面爬了出来，刚站稳就扯着嗓子骂：“庄小周！你他妈，呕……” 才骂到一半，他就扶着车门干呕了两声，没吐出什么东西来，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接着是那个女人和年轻男人，两人也是连滚带爬地钻出来，一个瘫在地上哭，一个捂着嘴跑到旁边干呕去了。 庄小周没管他们，目光又落回那三个疤脸男人身上。 领头的男人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 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从容。 “刚才你坐在驾驶位上，手里还攥着方向盘。这车是你开来的？” 庄小周点头。 “那我想问一句，我们现在在哪？你又是什么人？” 庄小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同样浑身戒备的兄弟，心里也在估摸着这几个人的来路。 但他没急着反问，而是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简单介绍一下，敝人庄小周，超时空旅行社的老板。简单来说，我干的这一行，就是带人穿越不同的时空进行旅行。” “正常情况下，我们本次的目的地应该出现在公元前138年，汉武帝时期进行一日游。” “但刚才，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本次旅行好像出了点状况。”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四周。 “至于现在这里是哪儿……我也不知道。” 第73章 ：系统受损，唯一的办法 庄小周简单介绍完后，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愣了好几秒，然后喃喃道：“带团……穿越时空……旅行？一日游？” “所以，我并不是什么天选之女？！” 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也差不多。 他整个人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是系统？不是金手指？我不是天命之子？我就是个……花2999，买了张穿越票的倒霉蛋？” 庄小周看着这俩人的反应，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俩货被传送之前，估计都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天选之人”了。 结果一睁眼，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行了，各位。” 庄小周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都到这儿了，不管什么原因，现在咱们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那个女人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一股没撒完的火气。 “我叫张春梅，上城人。” 她顿了顿，又冲庄小周补了一句，“既然是穿越旅行团，那你应该也算是导游了吧？我可告诉你，你得负责把我安全送回去……” 年轻男人也跟着开口：“我，李耀组，海城人。” 疤脸男人沉默了两秒，才简短地开口：“我，张龙。” 他又指了指旁边两个人。 “张虎，张豹。我们三个，亲兄弟。” 庄小周又看向林天一，林天一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庄小周耸了耸肩，没再追问。 除了张龙三人的情况特殊外，张春梅和李耀祖明显都是普通人，至于具体做什么的，人家没说，他也懒得问。 他正准备试着在心里喊一声系统，看看系统有没有反应，旁边林天一却盯着张龙忽然叫了一嗓子。 “龙虎豹？！” 林天一上上下下打量了张龙三人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震惊。 “你们是龙虎豹三人组？难怪我刚才就觉得你们有些面熟……你们竟然还没死？！” 庄小周一愣，转头看向他道：“你认识他们？” 林天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在国安内部档案里见过他们几人的照片。这三人，曾经是华夏S级通缉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之前，国安一个小队追捕了他们整整一年。后来那个小队汇报说，三人应该都葬身大海了才对。” 他死死盯着张龙脸上的那道疤：“可你们怎么还活着？” S级通缉犯？ 被国安一个小队追了一年？ 这是什么狠人啊？ 张春梅和李耀组听完，脸色唰地就白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不动声色地朝着庄小周的方向挪了挪。 虽然这位庄老板也神神秘秘的，但总比跟着三个S级通缉犯安全。 林天一也向着庄小周靠近了几步，他虽然不爽庄小周，但他更清楚地知道，曾经那份档案上“极度危险”四个字的分量。 不过看着张龙三人身上那明显的伤，让林天一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张龙瞥了林天一一眼，冷笑了一声。 “能拿到国安内部档案，看来你小子身份不低啊。” 他语气里满是鄙夷，“怎么，想跟我们动手？小子，不是老子瞧不起你，即便老子现在受了重伤，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说完，他连看都懒得多看林天一一眼，直接转向庄小周。 “所以，按你的说法，我们算是旅行的游客？目的地是公元前138年，然后进行一日游？” 庄小周点头：“没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那正常来说，返回的时候我们会出现在哪里？还是我们各自来的那个地方吗？” “这一点我不能百分之百确认。” 庄小周歪头想了一下才回复道，“但前几次返回，所有人都是和我一起直接回到了菀城，我的旅行社门口。” 张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问。 “如果我们选择不回去呢？比如，我们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可以吗？” 庄小周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法准确回答。 之前系统只说过，游客因自身原因遗留在穿越时空，后果自负。 但他总感觉，这个后果自负的后果，会很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时间到了之后，没有选择返回的游客，也许会被直接抹杀吧。” “也许？”张龙挑了挑眉。 “对，也许。” 庄小周耸耸肩，“之前也没有游客留下过，我也说不好。但我只能告诉你，不会有好下场。” 张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问题。 七个人，好像暂时分成了两个小群体。 气氛一时僵在了那里。 就在庄小周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脑海里终于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警告……本系统现在……受损严重……即将进入沉睡修复状态……】 “等等！你要沉睡？需要沉睡多久？”庄小周在心里急切地问道。 【预计……修复时间……只需要三到五百年……】 庄小周整个人都傻了。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只需要三到五百年？五百年后我骨头渣都找不到了好吧！” 【因此……建议宿主……寻找替代方案……】 “什么替代方案？！” 【本系统可以吞噬其他系统……以加快本次修复速度……】 庄小周这下更傻眼了。 吞噬其他系统？ 自己现在上哪儿去找第二个系统去？ 狗系统，你当这系统玩意儿是大白菜吗？ 【检测到……游客中存在……携带残缺系统的个体……】 【刚才的时空隧道……正是因为对方系统……泄露气息… …引来未知存在的窥探……才导致本次意外……】 【携带残缺系统目标……张龙……】 庄小周心里一沉，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那三兄弟的方向。 【吞噬条件……很简单：一、对方自愿同意……二、宿主以武力降服对方……】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张龙，又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张虎、张豹，感觉一阵头大。 “你管这叫简单？” 庄小周在心里骂了一句。 “谁会主动把自己的系统给别人吞噬？“ “至于打服对方……这可是被国安追了一年都没死的狠人。虽然我现在也算是精通格斗和十八般兵器，可对方是S级通缉犯，也有系统，就算受了伤，我也没自负到觉得自己能打赢。”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加快你的修复速度？” 【暂时未发现其它可加快本系统修复的办法……】 【另外……本系统需提醒宿主……本系统现在已经无法提供返程能量……而且……本系统一旦进入沉睡……也将无法为宿主及游客提供基础庇护……】 “什么意思？” 【意味着……一旦失去本系统的基础庇护……你们在此世界……最多存活三十天……】 庄小周深吸一口气。 “那如果你吞噬了对方的系统呢？需要多久修复？” 【预计……三十天……】 庄小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狗系统，真能给自己找事。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三十天后，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如果能让系统吞噬张龙的系统，系统恢复，大家才有机会回去。 但也仅仅只是有机会。 鬼知道系统这次预计的三十天，是会提前还是会延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张龙。 “张龙兄弟，” 他开口道，语气认真了几分，“能否借一步说话。” 张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两个兄弟，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距离众人十几步远的地方。 和这种能在国安追捕中还能活下来的存在，庄小周也没有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接把目前的困局说了出来。 张龙听完，表情没什么波动。 他语气依然很冷：“所以，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带人穿越时空的能力。” 庄小周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加快系统的修复速度，那就是吞噬另一个系统。“ “而你的身上，应该也存在着一个系统。” 张龙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庄小周看了好几秒，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你的意思是说，你身上的系统，可以吞噬我身上的系统？” 庄小周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龙的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被冒犯的恼怒，也不像是被觊觎的警惕，反而更像是…… 期待？ 第74章 ：张龙的过往，系统的馈赠 庄小周被张龙那个眼神盯得后脊梁发麻。 这种期待的表情是什么鬼？ “那个……”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说道，“如果你或者说你的系统有办法解决我们目前的困境，那自然是最好的。” 想了想，庄小周又补了一句。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之前的处境应该很危险。是本次旅行把你们从之前的处境中拽出来的。” “所以，我勉强也算你们的救命恩人吧？” 张龙看着他这副警惕的模样，嗤笑了一声。 “怎么，不是你说要吞噬我的系统吗？我怎么感觉你却害怕了？”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 大哥，我都说要吞噬你的系统了，你这一脸期待的表情谁看了不犯怵？ 见庄小周不说话，张龙也不绕弯子了。 他往旁边一块大石头上一坐，从兜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随意地叼在嘴里。 “反正现在也没啥事，我跟你说说我们哥仨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仨，老家是西北那边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们也没啥大本事，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 “后来就一直在建筑工地上干活。搬砖、扎钢筋、打混凝土，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和大多是人一样，攒了几年钱，回老家盖个房，娶个媳妇，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结果那年，县里说要搞开发，我们那个村子被划进了拆迁范围……” 张龙的故事其实并不复杂，就是三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碰上了无良开发商。 房子被推了，拿到的补偿款还不够在县城买个厕所，上访更是无门。 后面还被人各种恐吓骚扰， 最后，张龙怀孕七个月的媳妇因为受到惊吓流产，大人和孩子都没保住。 那个月里，他接连失去了媳妇、未出生的孩子，还有受不了打击先后离世的父母。 也是在那一个月，他得到了系统。 “有了能力之后，我把那些人都杀了。有开发商的老板，有那些打人的混混，还有几个狗官。我数过，二十七个。”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冷得渗人。 “再后来，我们仨就成通缉犯了。S级。” 庄小周沉默了几秒。 这种家破人亡的事，他没法说“理解”，也没资格说“放下”。 他只能点了点头。 张龙也没指望他回应什么，话锋一转，说起了系统。 “至于我的系统，从绑定后就从来没有和我沟通过，每次都是直接发布任务。它的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我叫它‘貔貅系统’。” “貔貅？”庄小周被勾起了好奇。 “对，只进不出那个貔貅。” 张龙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倒也不是真的只进不出。最起码，我们哥仨能杀了那些畜生，能有了这一身本事，能三番五次从绝境中活下来，这系统确实给力过。但它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看了一眼远方，接着说道。 “最开始的任务还算比较好完成，奖励也还算凑合。但后来的任务越来越离谱，完成后给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少。” “就比如，我们九死一生才逃到了岛国，短短一年的时间。为了做系统任务，我们已经搬空了岛国五家大型超市、两家文物馆、还有一座国家级粮食储备库，” “至于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我都懒得记了。” 庄小周听得眼皮直跳。 搬空一座国家级粮食储备库？ 那得有多少粮食？ “这一年来，我们给系统弄到的东西，总价值加起来，说万亿都是少的。但你猜我们得到了什么奖励？” 张龙伸出三根手指。 “三瓶矿泉水、两包饼干、几盒创可贴。” 庄小周：“……你认真的？” 张龙把嘴里那半截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我现在的最新任务是在一个月内给系统上交一百吨黄金。任务失败，从我们兄弟三人中随机抹杀一人。” “任务完成，奖励：康帅傅泡面，三桶。” 庄小周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一百吨黄金。 三桶泡面。 把这两个词放在同一个句子里，他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一百吨黄金，换三桶泡面。”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还康帅傅……连康师傅都不给整一个？” 张龙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也是我们闹的动静太大，被上千小日子包了饺子。不过对方想要我们身上的秘密，一直留手，也给了我们机会反杀了不少。但最终还是被围住了。” “你刚才说的也没错，要是没有你，我们的下场就是被抓或者被杀。说你救了我们，也没错。” 他说完这些，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担子。 “所以，你如果真的能吞噬掉我的系统，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解脱了。”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如果我的系统被吞噬了，任务会不会消失？还有我们之前得到的能力会不会消失？” “我帮你问问。”庄小周在心里呼唤了一声系统。 系统很快给出了回复，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意思很明确。 【宿主……请放心……对方系统被吞噬后……所有与其相关的任务将一并消失……其先前获得的能力及物品……不会受到影响……】 庄小周把这话转述给张龙。 张龙听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很快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我们想留在这个世界，有没有办法？” “虽然我自己认为之前杀的那些人都该死，但如 果返回华夏，我们哥仨最好的结局也是个终身监禁。所以我们不想回去了。” 庄小周再次在心里问了系统。 这一次，系统的回复比之前更慢。 【理论上……不行……但……如果他们能在本系统沉睡期间……得到此方世界官方的认可……或者取代一些本该存在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举例……宿主之前得到了秦始皇的封赏……便在对应时空有了合法身份……】 庄小周懂了。 他把系统的意思用大白话给张龙解释了一遍。 张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行，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说吧，你要怎么吞噬？” “你不要反抗就行……”庄小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忍。” 张龙点了点头。 庄小周把手搭在张龙的肩膀上，在心里下达了指令：“系统，执行吞噬。” 【指令确认……吞噬开始……】 整个过程比想象中安静得多。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地动山摇。 只是张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然后一阵极淡的灰色光晕从他身上剥离开来，顺着庄小周的手掌没入了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吞噬……完成……本系统即将沉睡进行自我修复……沉睡期间……以下机制……暂时失效……】 【禁言——失效。】 【禁闭——失效。】 【“庄总救我”保命机制——失效。】 【载具将自动回收至临时空间进行修复，修复期间无法召唤。】 【所有游客及宿主……在本时空的死亡……即为真实死亡……】 【唯一可用功能：随身空间。】 【为确保宿主在此期间顺利存活……系统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能力馈赠……】 【宿主已掌握技能全面升级：格斗技巧、十八般兵器、热武器精通等。全部提升至中级。】 【基因强化：宿主身体机能已强化至人类特种兵层次。】 【治愈药剂三瓶（已存入随身空间）。】 【另外，作为补偿。本系统已为张龙建立临时随身空间……本空间仅可取出，不可存入……维持时间三年……】 【特别说明：虽然目标人物张龙的系统已被吞噬……但其先前搜集上供的物品并未消失……】 【最后……祝宿主……好运……】 系统说完最后这几个字，就彻底安静了。 庄小周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脊背扩散到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了全身。 他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张龙打量了庄小周两秒，忽然眯了眯眼。 “看来，你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第75章 ：无人村庄，饿死的白骨 说起来，庄小周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之前系统赋予了他一大批初级技能后，也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但没人会嫌弃自己变得更强。 “还行，是比之前强了一些。”庄小周随口说道。 他看了一眼张龙胸前的血迹，直接将那三瓶治愈药剂扔给了对方。 “这个应该能帮到你们。” 张龙低头看着手中那三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药剂，表情有些古怪。 这东西，他以前也得到过。 他看了看药剂，又看了看庄小周。 这东西，不会是对方从自己那个系统里扒拉出来的吧？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完成那个一百吨黄金的任务，系统没了就没了吧。 “谢了。” 张龙拧开一瓶，仰头灌了下去。 随着药剂入口。 他胸前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好，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了。 庄小周也是暗自咋舌，系统出品，果然是精品。 “还有件事。” “你那个系统虽然被吞了，但我的系统补偿给你了一个临时随身空间，但只能取不能存，有效期，三年。” 张龙愣了一下：“随身空间？” “对。” 庄小周把自己感知随身空间的办法简单讲了一遍，“你闭上眼，用意识去感受，应该就能感知到。” 张龙依言闭上眼。 几息之后，他嘴角忽然咧开了，越咧越大，最后实在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操……原来老子搞了这么多东西！” 他睁开眼，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难怪那些小日子发了疯似的要抓我们！” 张龙搓了搓手，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有了这些东西，我更有信心留在这个世界了。” “三年，够用了。” 庄小周虽然看不到对方空间里具体有什么，但光从张龙这个反应来看，那里面塞的东西绝对不少。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让系统把我的随身空间搞大点，然后我也抽时间去一趟岛国。不装满了不回来。”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转身回到队伍中。 —— “各位。” 庄小周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简单说个情况。”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把系统沉睡、三十天生死线这些话说出来。 说出来除了引起恐慌，屁用没有。 “之前的时空通道出了点意外，原定的一日游，现在我们可能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个月。” “一个月？”张春梅第一个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这一个月，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庄小周看了她一眼，没搭理，接着说道。 “一个月后，我会尽可能把大家都安全带回去。但在这期间，希望大家配合。” “第一，别乱跑。第二，别惹事。第三，遇到什么事听我安排。” 林天一忽然冷笑了一声。 “庄小周，你知不知道他们三个是什么人？” 他伸手指着张龙三兄弟。 “他们可是华夏S级通缉犯！你居然要我们和他们为伍？” 庄小周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在这里，他们只是我的游客。只要不破坏我的规矩，我不管他们以前干过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愿意跟就跟着，不愿意跟，爱干嘛干嘛去，没人逼你。” 林天一的脸涨得通红，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他看了一眼张龙三兄弟，刚才张龙一身伤他都不敢动手，何况现在三个人身上的伤明显好了。 在他想来，绝对是庄小周给了他们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 “庄小周！” 林天一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敢不敢不动用你那些古怪的手段，老子要和你决斗！” “老子如果赢了，你就要听我的！你赢了，往后一个月，我就听你的。” 在他看来，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能力，一个开旅行社的小老板能有多少战斗力？ 庄小周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确定？” “少废话！”林天一摆了个架势，倒是像模像样，“是个男人就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几秒钟后。 “砰”的一声闷响。 林天一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后背砸在地上，又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没喘上气来。 庄小周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了，别废话了，出发。往那个方向走。”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先找个活人，搞清楚我们在哪、在什么年代。” 一行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大半个时辰，别说人烟了，连个活物都没见着。 “这地方……怎么跟死了一样。”李耀组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人接话。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庄小周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个村落的轮廓。 “那边有村子。”他指了指方向。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走进村子，那股振奋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是一个死村。 屋子大多塌了，只有少数几间还勉强立着的。 村道上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到几具倒伏在地的尸骨，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扒光了，骨头泛着灰白，有些还残缺不全。 张春梅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跑到旁边吐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李耀组缩着脖子，脸色煞白，“怎么那么多死人……” 庄小周蹲在一具尸骨旁边看了几眼。</p >骨头很细，骨架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周围的土里也没有血迹。 他伸手比了比骨架的长度，又看了看骨盆的形状。 “应该是饿死的。” 他站起身，“而且死了很久了。” 林天一皱着眉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是饿死的？” 庄小周没有解释太多，他环顾了一圈，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想通过建筑的形制、瓦当的样式之类的东西判断一下大概是什么年代，但眼前这个村子实在太穷了。 茅草顶、夯土墙，连一片像样的瓦都找不到。 这种最底层百姓的居所，从先秦到明清，基本都长这样。 根本没法判断年份。 “找个能住人的地方，今晚先凑合一宿。”庄小周做了决定。 张虎从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探出头来：“庄总，这间可以。屋顶漏得不多，墙也还结实。” “就这了。” 夜色彻底落下来，众人窝在那间破屋里。 庄小周从空间里摸出几根荧光棒折亮，又拿出几瓶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分了一圈。 张龙那边更阔气，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口不锈钢锅和一袋大米，架在屋里的灶台上煮了一锅粥。 米香飘出来的时候，张春梅和李耀组的眼睛都直了。 “你们这……这是从哪变出来的？” 李耀组盯着那口锅，满脸不可思议。 张龙没理他，盛了一碗粥递给庄小周。 庄小周接过粥，喝了两口，胃里暖和起来，整个人也松弛了一些。 “明天继续赶路。” 他说，“找一个更大的镇子，或者官道。只要遇到人，就有办法搞清楚年份。” 张虎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脸上明灭不定。 “庄总，你说咱们现在到底在什么朝代？秦朝？汉朝？三国？” “不知道。” 庄小周摇头，“但看这村子的破败程度，加上刚才那些饿死的那些尸骨，应该不是什么好年头。” 他话刚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庄小周竖起一根手指，众人立刻噤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粝的说话声。 “大哥，你看！果然有火光！” “嘿，这破地方都被咱们搜刮了好几遍了，竟然还能有人生火？” “管他是谁，进去看看！”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人影呼啦啦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柴刀，身后跟着十几号人，有的拿斧头，有的拿棍棒，个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得很。 为首那人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张春梅身上多停了两秒，咧开嘴笑了。 “哟，还真有肥羊。穿得古古怪怪的，不过这锅里的米香可骗不了人。”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小的们，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咱们兄弟们也好快活快活！” 第76章 ：公元178年，人相食的年景 张春梅虽然长得不算什么绝色，但五官底子不差，而且皮肤白净，再加上一身现代人的装束。 短袖T恤、牛仔短裤，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露在外面。 在这群山匪眼里，她那两条大腿白得晃眼。 还有屋里那锅米粥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飘，勾得这帮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抗议了。 “大哥，可这些人穿得也太奇怪了，别是有什么来头吧？” 旁边一个小喽啰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盯着庄小周几人的衣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来头？” 满脸横肉的头领啐了一口，“管他什么来头，在这个鬼地方，老子就是最大的来头！” “都给我上！” 庄小周叹了口气，冲张龙三兄弟抬了抬下巴。 “这些人，交给你们，没问题吧？注意点，别打死了，我还想问点东西。” 张龙怪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打古代人？老子也是头一遭。也不知道，这些人会是谁的老祖宗。” 他一脚踏出，张虎和张豹也跟着蹿了出去。 三个人对上十几个，人数处于劣势，但实力上却是单方面的碾压。 整个过程，前后还不到二十息。 十几个山匪就已经躺了一地，半死不活叫唤着。 张龙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一边。 “庄总，搞定。” 庄小周点点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惊恐的头领。 “现在，我问，你答。” 他语气平淡，“答案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那头领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全是土和血。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好汉尽管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里是哪？” “回好汉，这里是冀州巨鹿郡。” “今年是什么年号？” 头领愣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 “小人不识字，也不大记得这些……只听以前村里识字的人念叨过，今年好像是光和元年。对，光和元年！” 庄小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光和是汉灵帝刘宏的年号，光和元年就是公元178年。 他又问：“你们当了多久的山匪，害过多少人命？” 那头领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好汉有所不知，小人原是巨鹿郡的农户，家里也有三亩薄田，本来勉强能活。可这几年，天灾一年比一年重，地里经常颗粒无收。朝廷的税赋却一文不减，交不上税就要拿人去服苦役。”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小人交不上税，家里的地就被豪强夺了去。媳妇、孩子、老娘都活活饿死在屋里。小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带着一帮同乡跑到山里，靠劫道混口饭吃。” “但小人，小人真的未曾害过人命啊！”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旁边几个山匪也纷纷附和。 “是啊，好汉，我们都是活不下去了才做的这山匪，未曾害过人啊……” 庄小周沉默了几秒。 这些人以前或许真的是普通农户，家里饿死人或许是真的，被逼无奈当了山匪或许也是真的。 但就冲他们刚才那副轻车熟路的做派，绝对不是第一次行凶害人了。 不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官，也懒得去评判这些人到底是本性恶，还是被这吃人的世道逼成了恶。 他又问道。 “往哪走能遇到大的城池？” “回好汉，从这里往南走个十里左右就能上官道，顺着官道再走大半天就是巨鹿县城。” 庄小周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大多数满脸横肉的头领根本答不上来，从表情能看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见庄小周问得差不多了，张龙插话道：“这些人怎么处理？杀了吗？” 庄小周摇头：“算了，先捆起来，明天再说。” 张龙点头，从随身空间翻出一些绳子，把十几个山匪双手反绑，像串蚂蚱一样拴在一起。 那头领被捆结实了，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今晚命是保住了。 庄小周坐回灶台边，缓缓说道。 “刚才那人说现在是光和元年。” 他顿了一下，“光和元年也就是公元178年。” “看来之前时空隧道里那个意外，彻底打乱了原定的目的地。我们没有穿越到公元前138年，而是跑到了公元178年。” 庄小周心里还有些郁闷。 本来想着能去西汉见见年轻时的汉武帝刘彻，结果他们直接跳过了整个西汉和新朝，一头扎进了东汉末年。 “178年怎么了？” 张龙凑过来问了一句。他们三兄弟文化不高，对历史知道的有限。 庄小周想了想，再次说道。 “公元178年，已经快到东汉末年了。再过个几十年就算是三国时期了。东汉末年这个时期，概括起来就几个字：乱、穷、惨。” 他掰着手指头数。 “皇帝明码标价卖官鬻爵，上至三公九卿，下到县令小吏，只要给钱就能上任。宦官把持朝政，把整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上层社会攀比财富，一顿饭能吃掉普通百姓几年的口粮。可底层呢？天灾连年，旱灾、蝗灾、水灾轮着来，百姓寒不敢衣，饥不敢食。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张春梅听到这里，脸色发白，她开口问道：“人相食？是人吃人的意思吗？” “古代的生活真的这么惨吗？我看那些短剧里头，古代不只是科技不发达，但生活都是锦衣玉食、亭台楼阁、丫鬟成群吗？” 庄小周看着她，都不知道 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短剧？” 他叹了口气，“那些玩意儿你也能信？你是看短剧看傻了吧？” 张春梅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撇了撇嘴，缩到一边不说话了。 这时，张豹忽然冒出一句。 “西汉嘛，我知道，我还知道黄巾军，他们的口号是不是叫什么‘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闻言，庄小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有些无语地解释道。 “你说的那是元朝末年红巾军的口号。黄巾军的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说完这句，他忽然顿住了。 他再次看向张龙三兄弟，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嘶…… 黄巾军的首领，好像也是三兄弟吧？ 张角、张宝、张梁。 而且公元178年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也在就在巨鹿郡这一带。 这个时间，“太平道”应该已经有了一定规模了。 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趟会不会遇到张角他们。 几人又聊了几句，庄小周困意上涌，于是说道。 “睡吧，明天还有路要赶。”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几人简单吃过早餐，张龙问了一句。 “庄总，我们就这么出发？” 庄小周想了想，扭头看向那十几个被捆了一夜的山匪。 “你们，去把他们衣服扒了。” 张龙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庄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癖好？扒他们衣服干吗？” 庄小周深吸一口气，真的很想一脚踢死他。 “不扒他们的衣服，难道你想穿着这身进古代城池？你是不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张龙这才反应过来，干笑了一声，冲张虎张豹一挥手。 兄弟几人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十几个山匪的外衣全扒了下来，堆在地上。 说是衣服，其实就是一堆又脏又破的粗麻布片子，散发着酸臭和汗味，上面沾着泥巴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 林天一蹲在旁边，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件看了看，脸上的表情跟踩了狗屎一样。 “这什么玩意儿？这能穿？” 张春梅更是嫌弃得不行，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不穿！打死我也不穿！这跟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什么区别！” 李耀组也缩着脖子不吭声，显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庄小周懒得跟他们废话。 “随你们。不穿也行，那你们就穿着现在这身衣服进城。到时候被当成异族人抓起来，或者被官府当逃犯拿住，别怪我没提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到时候也别说我认识你们。” 第77章 ：谁给他们的勇气？ 其实，别说其他人嫌弃，庄小周自己也是嫌弃得不行。 那堆粗麻布衣服，又脏又破，味道就更别提了，一股子酸臭味直冲脑门。 但没办法，系统沉睡了，衣服盲盒用不了，钱币盲盒也用不了。 想进城，想不被这个时代的人当异类抓起来，就只能先凑合着。 “别墨迹了，都挑一件吧。” 庄小周自己先拿了一件往自己身上比画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如果进了城，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搞些干净点的衣服。” 墨迹了半晌。 众人总算是勉强都换上了山匪的衣服，就连头发都用烂布条包了起来。 如果不考虑几人红润的脸色，倒也有了几分流民的样子。 庄小周首先换好了衣服，然后他又把那十几个山匪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别说，还真让他翻出来了几百枚铜钱和几两碎银。 庄小周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和碎银。 东汉末年物价乱得很，但几两银子加几百铜钱，应该够他们都换上一身干净点的衣服了。 张龙靠在门框上，看着庄小周“舔包”的行为，忽然笑了一声。 “庄总，你这手法挺娴熟啊。以前没少干吧？” 见庄小周不搭理自己，张龙也不生气，他又看了一眼被捆在墙角的那十几个山匪。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杀不杀？” 庄小周收好钱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往门外走。 “走吧。” 张龙挑了挑眉，也没再多问，跟了上去。 庄小周心里其实想得很简单，这些人的生死，还轮不到他来定夺。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把他们的衣服和钱财拿走，已经够了。 这些山匪还能不能活下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 离开村子，七人一路往南走。 按那山匪头领的说法，走个十里左右就能看见官道，再顺着官道走上大半天，就是巨鹿县城。 路不难走，就是荒凉。 路两旁的地全是荒地，有些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能看到几块被人翻过的田，也是翻得乱七八糟，垄沟歪歪斜斜，一看就是没力气的人硬撑着干的。 林天一走在队伍最后面，脸拉得老长。 他后悔了。 真后悔了。 当时看到那个购票面板弹出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庄小周，收拾他。 结果呢？ 自己简直是来送人头的。 打？ 打不过。 以势压人？ 但庄小周根本不在乎林家的势力。 真是越想越憋屈。 他快走几步，凑到庄小周旁边，压着声音问道：“庄小周，不是说一个月后咱们就能回去吗？” “嗯。”庄小周头也没回。 “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城池？” 林天一皱着眉问。 “你身上应该不缺物资，张龙那边我看也不简单。就算抛开你们那些秘密不说，单凭我们几个的能力，找个深山老林躲一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昨天你自己也说了，东汉末年，乱、穷、惨。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往城里凑？” 庄小周没有立刻回答。 林天一说得没错，如果只是为了活过这一个月。 他完全可以找个偏僻的山沟一蹲，靠着自己随身空间里的物资，别说一个月，半年都撑得过去。 要是算上张虎的那些物资，估计够他们七个人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但庄小周不能这么做。 张龙三兄弟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才能在这个世界永久地留下来。而想要身份，就必须跟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交集。 至于他自己，也是得做两手准备。 一个月后系统能不能按时醒过来，他也不知道。 万一系统修复时间超过了三十天，他就得靠自己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而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还是需要身份。 但这些话，他不能跟林天一说。 “问那么多干嘛，跟着走就行，我自有安排。”庄小周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林天一脸色变了变，忍着火气，忽然话锋一转。 “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你也要把你的真实打算告诉我，怎么样？” 庄小周偏头看了他一眼，来了点兴趣：“你先说说看。” 林天一往后面瞟了一眼，确认李耀组和张春梅离得够远，才开口道。 “刚才出发前，李耀组和张春梅偷偷找过我。” “找你？”庄小周有点意外。 “对。”林天一表情古怪，“李耀组跟我说，他有一个打算。” “什么打算？” “他想留下来，就是永久留在这个世界的意思。” 庄小周脚步顿了一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林天一继续说道。 “他说他玩过很多历史题材的游戏，也读过不少穿越。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治盐、制糖、造纸、造酒。他说只要有机会，他就能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番名堂。”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嘲讽：“他还说，‘就算称王称帝，也不是不可能’。” 庄小周：“……他认真的？” “认真的。张春梅已经被他说动了，张春梅也觉得凭她的条件，在这个时代怎么着也能过上贵妇人的日子。” “两个人一拍即合，又来找我，问我要不要一起。” 庄小周听完了，心里真的是极度无语。 一个被短剧洗脑的女人，一个被游戏和洗脑的宅男，觉得自己读了几本穿越文就能在古代呼风唤雨。 治盐？制糖？造纸？ 先不说李耀组那些从里看来的半吊子知识能不能落地，就算他真做出来了，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守得住？ 在这个豪强遍地、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武力、没有势力的普通人，做出好东西的后果只有一个。 被人连骨头带肉吞得渣都不剩。 庄小周忽然偏过头，古怪地看了林天一一眼。 “既然他们都主动找你了，你就没心动？” 林天一被他这话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我感觉你这种天老大你老二的性子，应该也会想体验一把称王称帝的感觉吧？” 林天一的脸瞬间涨红了：“庄小周，你埋汰谁呢？我承认我性格上可能不算好，但我不傻。” “而且，我对历史的了解，不一定比你差。我没有理由放着现代社会的日子不过，跑来东汉灾年来当难民？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庄小周听完林天一的话，难得没有反驳。 也是，真正的富二代，可以性格高傲，可以目中无人，但绝对不会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林天一从小受得教育，见过的世面，注定了他不可能像李耀组那样，被几本就冲昏了头脑。 “我说完了。” 林天一盯着庄小周，“该你了。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去城池？”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没什么秘密好跟你分享的。” 林天一差点没跳起来：“你耍赖？” “我从一开始也没答应你什么啊。”庄小周耸了耸肩。 看着林天一真的要爆发了，他还是补了一句。 “总之，只要你不搞事情，听话一点，我会尽可能带你回去。但如果你搞事情，那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只不过，生死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说完，庄小周不再理会气鼓鼓的林天一，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前面。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趟的游客。 张龙三兄弟，因为现实身份的原因，铁了心不打算回去。 三人现在对他还算客气，一口一个“庄总”，但毕竟是亡命徒。真到了危急关头，庄小周也不敢把后背完全交给他们。 李耀组和张春梅，一个被短剧洗脑的女人，一个被游戏洗脑的宅男。 根本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还做着称王称帝、贵妇人的白日梦。 也不知道谁给他俩的勇气， 梁静茹吗？ 这么一想下来，六个游客里，竟然好像只有林天一还算正常，还想着返回原世界？ 庄小周想到这里，感觉自己牙都酸了。 系统这都是选的什么人啊。 第78章 ：亲眼所见，远比书中来的震撼 系统沉睡，归期未定，六个游客里三个是通缉犯，两个做着白日梦，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林天一也跟自己不怎么对付。 这局面，搁谁身上谁不头疼？ “这次的队伍，不好带啊。” 庄小周叹息一声，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甩，想这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 山匪头领说往南走十里就能上官道，再顺着官道走大半天就能到巨鹿县城。 七个人脚程不慢，但路实在太烂了。 他们愣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官道的影子。 但所谓的官道，也不过是比乡间土路宽了一些、平了一些。 路上偶尔能看到车辙印，但两旁的田地几乎全是荒的，偶尔有几块翻过的地，垄沟歪歪斜斜，一看就是没力气的人硬撑着翻的。 路边隔一段就能看到倒伏的枯树，树皮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是，树皮都让人扒下来吃了吗……”张虎嘀咕了一句。 没人接话。 这里的环境真让人太压抑了，丝毫提不起说话的兴致。 他们又顺着官道走了大约大半个时辰，前面稀稀拉拉地出现了几个人影。 一开始只是三三两两的。 但越往前看，人越来越多，前面竟然汇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全是流民。 最起码有几千人。 男女老少都有，但老人和孩子少得可怜。 大多数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跟上他们。” 庄小周低声说了一句，带着几人不动声色地混入了人流。 没有人注意他们。 或者说，这些人饿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没人会去注意队伍的末尾是否多了几个人。 张虎凑到庄小周身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庄总，这些人也是要去巨鹿县的？” “应该是。”庄小周点了点头。 “那朝廷的人会管他们吗？” 庄小周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按东汉朝廷现在的尿性，大概率不会管这些流民。 地方官员不之前驱赶流民就已经算是仁慈了，指望官府救济所有人？ 做梦。 张龙似乎也看出了庄小周的想法，又低声问道：“那他们吊着这么一口气走到县城，又是为了什么？” 庄小周看着前面那些摇摇晃晃的背影，叹了口气。 “也许，只是心里还揣着最后一份希望吧。” —— 跟着流民的队伍走了没多久，他们就亲眼看到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就那么走着走着，一头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女人身边的没有人停下来，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但庄小周还是注意到有几个人悄悄放慢了脚步，他们把那女人的尸体拖进了路边的荒草丛里。 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庄小周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 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几个人把尸体拖到灌木丛后面到底做了什么。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都快饿死了，哪还有力气埋人？ 如果不是为了埋人，他们拖尸体还能是为了什么？ 张豹也盯着那片荒草丛看了好几秒，嘀咕了一句：“他们……他们不会是要吃人吧……” “别看了。” 张龙走到他旁边，低声道，“我们管不了这些。” —— 又走了大半天，天色已经逐渐见暗，官道尽头，一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巨鹿县城。 城墙不高，夯土筑成，墙头上稀稀拉拉插着几面旗帜，旗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城门倒是开着的，但城门口黑压压堵着一大片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等走近了，庄小周才看清城门的情形。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持戈的士卒，面无表情，长戈交叉挡在门前。 走在最前面的流民已经被拦在了城门外，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整条官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军爷，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就讨口吃的……” “军爷，小老儿三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就真要饿死了……” “求求你们了，我孩子才两岁，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城门口最前方是一个穿着皮甲的小军官，堵在城门口，手里攥着根鞭子，一脸不耐烦。 “都给老子闭嘴！说了不许进就是不许进！县衙有令，流民一律不得入城！”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卒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头儿，这些人看着是真不行了，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小军官瞪了他一眼，“放人进去，出了事你担着？还是说你家中有余粮可以养活这么多人？” 那士卒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流民中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往前跪行了两步，额头磕在地上。 “军爷，小老儿不求进城……只求军爷发发善心，给孩子一口吃的……” 小军官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要吃的？”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在手里晃了晃，“行啊，想要吃的，拿东西来换。” 老者愣住了。 “东西？小老儿……小老儿什么都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 小军官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那你还想要吃的？滚！” 他一脚踹在老者胸口，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翻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当场就没了动静。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从人群里扑了出来，趴在老者身上，拼命地摇着他的 胳膊。 “爷爷！爷爷你醒醒！爷爷！” —— 东汉末年的官老爷们，面对大批流民，态度从来只有一个，拒之门外。 朝廷宁肯把粮食堆在官仓里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救这些快要饿死的百姓。 庄小周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局面，但亲眼看到的时候。 那种无力感，那种愤怒，远远比历史书中看来的强烈。 孩子的哭声在人群中回荡。 死气沉沉的流民队伍，好像被这哭声重新点燃了一丝生气。 一双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渐渐浮出了别的东西。 小军官看着那些渐渐红了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发慌，握着鞭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都想死吗？！” 他这一嗓子，非但没有把人镇住，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浇了一瓢油。 “跟他们拼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红着眼冲了上去。 “朝廷不拿我们当人！当官的也不拿我们当人！反正都要饿死了，还在乎个屁！” “冲进去！城里有粮食！只有冲进去，我们才能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流民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开始发疯似的朝城门冲了过去。 “找死！” 小军官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放箭！快放箭！” 城门两侧的箭楼上，几个弓手应声拉弓。 第一波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但流民们没有停。 他们好像真的疯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扑。 已经有些人冲到了士卒跟前，他们没有武器，就用牙咬，用指甲抠，用脑袋撞。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汉子被长戈刺穿了肩膀，却硬是顶着戈杆往前扑，一口咬在了那个士卒的脖子上。 士卒惨叫着松开了长戈，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城门口彻底乱了。 但很快巨鹿城内又涌出了更多的士兵，他们见人就砍，见人就捅。好像在他们眼中，这些流民的命和路边的野草并没有什么区别。 “操！老子忍不了了！这帮狗日的，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张虎突然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直接冲了出去。 张龙站在原地，看着张虎的背影，也没有打算阻拦，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庄小周。 “庄总，你之前的计划，可能进行不下去了。哥几个，手痒了。” 说完，他没等庄小周回应，已经和张豹一起冲进了人群。 庄小周看着三兄弟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那片混乱的、到处都是惨叫和刀光血影的城门口，忍不住骂了一句。 “操，全他妈的乱了……” 第79章 ：城门处的厮杀！ 你见过战场厮杀吗？ 你或许在电影里见过，在游戏里见过，在历史书密密麻麻的记载里见过。 虽然巨鹿县城门口这点规模，搁真正的战场上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真真切切地看着人头飞起、看那无头尸体的血溅出去几米远的时候，庄小周才真正明白。 电影和现实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第一攻击冲到他面前时，他整个人是懵的。 “操，你发什么呆呢！” 林天一从旁边一把拽住他肩膀，把他往后拖了一步。下一秒，一柄长戈从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刺了过去。 庄小周这才彻底清醒。 他下意识地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 平底锅。 嗯，还挺顺手。 然后他抡起锅就朝面前一个士卒砸了过去。 “咣”的一声闷响，那士卒应声倒地。 说实话，庄小周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到底砸中了哪儿。 那士卒是晕了还是死了。 但有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 系统升级后的中级格斗技巧和基因强化过的身体让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肌肉记忆已经在了。 他抡着平底锅，在混乱的人群中左挡右砸，竟然也放倒了好几个想要攻击他的士卒。 而张龙三兄弟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张虎冲在最前面，手里不知从哪儿抢来一柄长刀，下手又狠又准。 短短几分钟，他一个人就砍翻了四五个官兵，浑身是血，已经杀红了眼，嘴里还不停骂着什么。 张龙和张豹一左一右护着他的侧翼，三兄弟配合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在人群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流民这边，能打的还是太少了。 大多数流民只是凭着一股“反正活不下去了”的狠劲往前冲。 可当几波箭雨落下，当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士卒捅翻在地，当血腥味彻底散开后，那股狠劲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跑啊！”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原本还在往前冲的流民队伍瞬间土崩瓦解，开始四散奔逃。 “都别跑！回去！给老子回去！只有冲进去，你们才有活路！” 有人还在扯着嗓子喊，但根本没人听。 流民们的胆气一旦碎了，再想聚起来就难了。 庄小周也看出来了，这仗没法打了。 再耗下去，他们几个也得交代在这儿。 “张龙！别打了！快撤！” 他冲着张龙吼了一嗓子。 张龙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挥刀逼退面前的两个官兵，招呼了张虎二人一声，转身就跑。 不跑不行，城门里又涌出来上百带甲的士卒，再不走，他们几个就是本事再大也得被堆死在这。 他们稀里糊涂跟着人流跑了不知多久。 天色早就彻底暗了，好在月光还算亮堂，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后方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彻底消失了。 等庄小周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身边只剩下了四个人。 林天一，张龙、张虎、张豹。 “李耀组和张春梅呢，你们谁看见他俩了？”庄小周问了一句。 林天一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回了一句。 “刚才混乱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俩偷偷溜走了。” 庄小周无语了。 就刚才那番场景，血糊糊的杀成那样，竟然没吓住那两位？ 还敢自己跑？ 真以为离开这个队伍，凭他们那两把刷子，能在东汉末年混出名堂来？ 不过他也懒得生气。 自己又不是什么烂好人，如果李耀组和张春梅老老实实跟着，合理范围内他自然会护着，毕竟算自己的游客。 既然他们不知死活非要去做什么称王称帝、贵妇人的美梦，那就随他们去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庄总，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龙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倒还算镇定。 庄小周还没来得及回话，后面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四个人几乎同时警觉起来，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 就连林天一也顾不上嫌弃张龙他们是通缉犯了，很自然地站在了一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月光下，三四十个人影从后面慢慢围了上来，站在了他们五人对面。 是刚才随他们跑向了同一条路线的那些人。 这些人穿着跟流民一样的破衣烂衫，但一个个眼神凶狠，站位有章法，手中还拿着简易的武器，显然不是普通流民。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中等，皮肤黝黑，颧骨高耸，面相带着几分风霜之色。 他上下打量了庄小周几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庄小周身上，拱了拱手。 “几位好汉，不知如何称呼？” 庄小周往前迈了半步，回了一礼：“在下姓庄，落难之人，没什么名号。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乡。” 那汉子看了他几秒，忽然呵了一声。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庄小周没等他开口，先反问了一句：“你们也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那汉子没有答话，也没否认。 “刚才，就是你们故意煽动那些流民的吧？” 庄小周盯着他的眼睛，再次说道，“带头冲城门的那几个，也是你们的人？” 那人沉默了两息，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微黄的牙。 “是。” 他答得干脆利落。 “反正那些流民也活不下去了。如果能冲进去，抢到粮食，他们才有活路。更何况，我们兄弟确实是冲在最前面的，也折进去好几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什么愧疚，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庄小周心里却很清楚。 如果没有人煽动，大部分流民是不敢跟朝廷的人动手的。 哪怕饿死，他们也会老老实实地窝在路边等死。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尊卑，是几百年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有恩怨。” 庄小周再次开口道，“你们这么围着，是想和我们动手？” 他嘴上说得客气，但其实并不怎么慌。 刚才那场混战已经让他摸清了自己的实力，就算对上三五个带甲士兵，他也能应付。 这些穿着粗布麻衣、手持简易武器的人，估计十个八个也近不了他的身。 张龙三兄弟的战力跟自己差不多，而且下手还更狠。 至于林天一，只要不被围攻，自保没问题。 那汉子显然也看得出来，眼前这几个人不好惹。 尤其是浑身是血的张龙三兄弟，往那一站，那股子杀气根本遮不住。 “动手？不不不，几位壮士莫要误会。” 那人连忙摆了摆手，“我们不是要为难几位，只是想请几位入伙。” “入伙？” “对。” 那汉子再次拱手道。 “在下马元义，附近黑林山上，有我们一处营寨，也有几百号兄弟。如果几位壮士愿意，不如一起上山，共谋大事。” 马元义？ 庄小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四周黑暗中又走出了几十号人。 这些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在马元义身侧，冲马元义拱了拱手。 “马大哥，可算等到你们回来了，今日之事，成了几分？” 年轻人的语气里满是焦急，目光不住地往马元义身后扫，显然是在清点人数。 马元义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那年轻人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看来还是咱们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人多就能成事，可那些流民终究没受过操练，一吓就散。”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背着庄小周几人。 庄小周听着听着，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合着之前不是马元义有意跟在他们后面跑，是人家本来就在这条路上安排了接应！ 换句话说，是庄小周他们自己一头撞进了人家的撤退路线里。 而且，通过两人对话，庄小周大概猜到了一个真相。 那些聚集在城门口的几千流民，之所以能聚那么多，恐怕也是马元义这帮人在背后撺掇的。 那年轻人又和马元义沟通了几句。 目光这才落在庄小周几人身上，尤其在浑身是血的张龙三兄弟身上多停了两秒，问道。 “马大哥，这几人是？” 第80章 ：强烈的直觉，残破的世界 面对年轻人的询问，马元义三言两语把庄小周几人刚才的举动又说了一遍。 从他的语气里听得出来，他对庄小周几人方才在城门口的表现评价不低。 尤其是张龙三兄弟出手狠辣，一看就是经常见血的老手。 马元义的一番话，说得那年轻人眼睛越来越亮。 “几位好汉，真是好本事！” 年轻人快步走上前，冲庄小周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竟然在城门口砍翻了几十个官兵，还能全身而退，这份能耐，着实让在下佩服。” 他说着，目光瞟了一眼庄小周手里那只平底锅， 说它是盾吧，还带个长把手，说它是兵器吧，好像又没刃。 他是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唐周停顿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这位庄兄弟，你手中这……是何兵器？在下行走江湖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此物。” 庄小周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底锅，随口说道。 “这个啊，祖传的“平底锅”，不值得一提。” 平底锅？ 年轻人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鬼名字？ 但他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再次冲着庄小周几人拱拱手，说道。 “几位好汉，鄙人唐周，我是个直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 “诸位应该知道，如今这世道，朝廷不把百姓当人看，当官的也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但我等不想死，与其窝窝囊囊地死，不如抱团干一番事业。” 他语气诚恳。 “若几位好汉愿意，不如随我们上山，入伙黑林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总好过在外面孤零零地等死。”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当然，几位若是不愿，我们自然不会强求。只是……” 他伸手指了指张龙三兄弟身上沾满血污的衣服。 “方才那一仗，几位也杀了不少官兵。城门口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的模样，怕是早被人记住了。” “日后官府发下海捕文书，几位孤身在外，总归是不方便。” 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们杀了官府人，官府不会放过你们。 加入我们，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但庄小周根本没有应。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听到唐周后面还说了些什么。 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名字在来回撞。 唐周？ 马元义？ 难过刚才他就感觉马元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想起来了。 马元义。 张角最核心的弟子之一，太平道组织体系中负责“外联”与“军事联络”的关键人物。 堪称太平道的“组织部长”。 可以说，太平道能从一方教派变成撼动天下的力量，马元义这个“组织部长”功不可没。 至于唐周。 他也是张角的弟子。 但唐周在历史上留下的却是“告密者”的身份。 公元184年，太平道起义前夕，唐周向朝廷上书告密，导致马元义被车裂于洛阳，张角被迫仓促起事。 如果没有唐周告密，太平道的筹备或许会更充分。 黄巾军也许不会在几个月内就被镇压下去。 按道理说，公元178年，太平道已经具备了不小的规模。 马元义和唐周，此时也应该已经是太平道的中坚骨干，在整个冀州乃至周边地区活动。 但现在，他两怎么成了什么黑林山的山匪？ 难道是单纯的重名重姓？ 想到这里，庄小周直接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唐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们可曾听说过太平道？” 唐周愣了一下。 马元义也愣了。 两人对视一眼，马元义皱着眉头反问道：“太平道？那是什么？” 庄小周的瞳孔猛地一缩，追问道。 “一个教派，或者一个民间组织。还有，巨鹿郡一带，可有人自称大贤良师？可有人在传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马元义的表情越来越困惑，他摇了摇头。 “庄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从来没听过。巨鹿郡这一带，倒是有不少如我兄弟这般占山为王的，但没听说过什么太平道，也没什么大贤良师。至于什么苍天黄天地，就更不知道了。” 唐周也摇头：“我也没听过。” 庄小周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怎么可能？ 公元178年，就算太平道还没大规模起事，但历史书上这个时间点，太平道至少也该在底层社会传播了大约六到十年，信徒规模达到了十余万人，遍布东汉的八个州。 就算面前的马元义和唐周只是同名同姓之人，他们也太不可能完全没听过太平道这个名字。 除非…… 除非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张角。 根本没有太平道…… —— 林天一发现了庄小周脸色不对，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庄小周，你怎么了？” 张龙也看了过来：“庄总，你脸色很难看。” 庄小周深吸一口气，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对马元义和唐周说道：“两位，能否容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们答复。” 马元 义点了点头：“自然。” —— 谢过马元义之后，庄小周带着几人走到十几步开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大致说完自己的猜想后，他再次说道。 “马元义和唐周这两个人。按正常的历史线，他们应该都是太平道的人，张角的弟子。可现在，他们连太平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天一皱着眉想了想，开口道。 “会不会重名重姓？他们两个并不是历史上留名的马元义和唐周？” 庄小周摇头， “我想过这个可能。但你想想，就算他俩不是历史上留名的马元义和唐周。但他们能在黑林山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还能策划几千流民冲击巨鹿县城，这本事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所以，他们在本地的人脉和消息网绝对不窄。应该说，越是他们这种人，越不太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可他们的反应不像在撒谎，是真的一无所知。”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不存在张角，也不存在太平道。” 张虎挠了挠头，接了一句：“庄总，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少了点什么东西？这个世界是……残缺的？” 庄小周叹了口气。 “我也说不好。也可能只是这个世界的历史线路跟我们那个世界并不完全一样。“ “也不排除有类似我们这种穿越者曾经影响过这个世界。” “这些都有可能。” 他嘴上说着“都有可能”，但心里最强烈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世界就是残缺的。 而且，缺的就是张角兄弟几人，缺的就是太平道的存在。 张龙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 “庄总，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想要永久留在这个世界，有两个办法？”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嗯，获得官方的认可，或者取代这个世界本该存在的人物。” 张龙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渗人，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那你说，我们兄弟三人，能不能成为张角三兄弟？”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了。 林天一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龙。 庄小周、张虎和张豹倒是一脸若有所思。 张龙搓了搓手，越说越顺畅。 “庄总，我张龙没啥大文化，但也听说过黄巾军。你要是问我东汉这个时期有啥历史名人，我可能也只能说出张角这么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张虎和张豹，又看向庄小周。 “那么，如果我们兄弟，能成为张角三兄弟，是不是也够资格永久留下来？” 第81章 ：我不介意，当这个世界的主角！ 成为张角三兄弟吗？ 庄小周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张龙的这个提议，越想越觉得离谱，但偏偏又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本来计划是：先混进巨鹿县，然后伪装成破落寒门，再拿几件现代小玩意儿出来。 例如，玻璃杯冒充琉璃、不锈钢器皿冒充“天外奇物”。 用这些小玩意搭上地方官员的线。 东汉朝廷现在是个什么尿性？ 卖官鬻爵明码标价，三公九卿都能花钱买，只要他们靠着现代一些小玩意换些财富，混个品级不高的官位，应该不算难。 但问题是，系统沉睡前没给出明确标准。 什么叫“获得官方认可”？ 是有个九品芝麻官就行？ 还是得封侯拜相？ 如果只是弄个有名无实的芝麻小官当当，三十天倒计时一过，系统没醒，那点官职够不够保住他们的命？ 谁也不知道。 相比之下，张龙的提议反倒简单粗暴得多。 取代这个时代本该存在的人！ 那么，张角可以吗？ 好像…… 太他妈的可以了！ 庄小周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公元178年左右能被他想起来的历史名人。 曹操此时估摸着刚任洛阳北部尉不久。 刘备应该连二十岁都不到，估计还在涿郡老家织席子卖草鞋。 孙权？孙权这会应该还没投胎呢。 袁绍，袁术，公孙瓒、孙坚、刘表、刘璋…… 这些人现在有的还洛阳花天酒地，有的还默默无闻，等他们真正在历史舞台上大放异彩，起码也得等到十几年后的董卓之乱。 庄小周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圈，突然发现，现在这个时间点，几乎就是一个“历史名人真空期”。 那，这个时间点，能算得上历史名人的有谁？ 忙着卖官鬻爵的汉灵帝刘宏应该算一个。 张角也绝对算一个。 大贤良师，太平道的创始人，黄巾军的领袖。 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从冀州巨鹿传到天下八州，信徒数十万。 一句“雷公助我”，差一点就把东汉朝廷连根掀翻。 虽然张角最后的结局并不好，病死军中，黄巾军也在短短几个月内被镇压，但那又如何？ 两千年后，各种影视剧、、游戏中，张角依然是经常出现的历史人物热门人物之一。 哪怕后世对张角评价褒贬不一。 但谁也不能否认，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之一。 —— “你确定？” 庄小周看着张龙，语气认真了几分。 “刚才我说的那些都还只是我的猜测。万一我猜错了，前面浪费了太多时间，后面就算你们想在朝廷那边混个官职，怕也来不及了。” 张龙咧嘴一笑。 “庄总，可能我们兄弟三人天生就和官方的人不对付。在华夏被官方通缉，这刚到了古代没两天，又杀了不少朝廷的人。”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们三兄弟不介意直接干一票大的。”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张角，那就让我张龙来当这个世界的张角。” 庄小周沉默了几秒。 他从张龙的眼神里看得出，对方已经做了决定。 “不过庄总，” 张龙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 “我张龙没啥大文化。古代这点事，我知道的实在太少了。你要是能帮我们一把，我们兄弟三人感激不尽。” 他看了一眼张虎和张豹，又看向庄小周，声音带着几分诱惑。 “庄总，你对历史那么了解，身手又好，我们兄弟三人也不是白给的。而且我身上那些物资你也知道，那可是价值上万亿的东西，足够拉起一支大军了。” 说到这里，张龙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不如咱们一起留下，干一番大事业？别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缺了张角几人，就算不缺，也不影响我们自己当这个世界的主角。”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 “你不会是想说，你也有称王称帝的想法吧？” 张龙嘿嘿一笑。“只要庄总愿意，那头把交椅就是您的。我们兄弟三人给您当马前卒。” 庄小周：“……”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嘛，感情自己这次带来的人，都开始做那称王称帝的美梦了？ 李耀组和张春梅是这样，现在张龙三兄弟也来这一套。 啊，头疼啊。 听着张龙蛊惑的话语，林天一急了。 “姓庄的！你不是真的想答应吧？” 他凑过来，一脸惊恐。 “古代有什么好的？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上个厕所都要拿竹片子刮……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林天一是真的真急了。 你要是给他说去古代体验几天生活，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答应。 但你要是让他永远留在古代， 对不起， 老子在现代社会也是站在最上层享受生活的那批人，为啥要来古代遭罪？ 就算是古代有三妻四妾，但在现代他也不缺女人啊。 庄小周看了一眼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林天一，心里再次感慨。 本来在他眼中最不靠谱的人，现在却成了最靠谱的一个，也是最想回去的一个。 考虑到刚才这货还知道拉自己一把，庄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概把三十天生死线的事给他说了。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 不找个地方凑合过完这一个月，现在你明白了吗？” 听庄小周说完，林天一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甚至可能会直接死在这里？” “别慌。我说了，只是有可能。而且，我这不也是在做两手打算吗。” 说完，他不再管林天一，再次看向张龙，又问了一遍。 “你真的想好了？你要知道，历史中，张角三兄弟的结局并不算好。” 张龙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想好了。与其按你之前的计划去混个小官，我更想赌一把大的。” 庄小周深吸一口气，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陪你们走一趟黑林山。” 张龙咧开嘴，露出那口带着血丝的牙，重重拍了拍庄小周的肩膀。 “庄总，你放心。有你这句话，我张龙保证，咱们兄弟几个在哪儿都能闯出一片天来。” —— 与此同时，巨鹿县城内。 李耀组和张春梅灰头土脸地蹲在一处坍塌了半边的破庙里。 两人身上沾满了土和草屑，李耀组的脸上还多了几道淤青。 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看吧，我就说。” 李耀组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臭屁劲儿，“离开他们，我们也不差的。” “这不，我们一样混进来了。” 虽然城门口的厮杀已经结束，但不得不说，两人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混进来，还是有些能耐的。 张春梅白了李耀组一眼，但没反驳。 她靠在破庙的柱子上，目光透过残破的屋顶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刺激之感。 这种感觉，是之前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完全赋予不了的。 正当两人各自畅想未来的时候。 张春梅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那声音在破庙里格外清晰。 “我饿了。” 她皱眉道，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不满，就好像这破庙里此时就应该有人给她端饭过来。 李耀组安慰道：“别急，先忍一忍……” “等明天，我们先想办法摸清城里的情况。只要摸清这里的情况，找个能显摆文采的地方，到时候我随便写几句诗，或者讲几个后世的文章，肯定能一鸣惊人。” 他搓了搓手，越说越来劲。 “我读过那么多穿越，你也看过那么多宫斗剧，咱俩玩弄几个古代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要给咱俩机会，先忽悠住一个有实力的靠山，到时候……” 他看了一眼张春梅，咧嘴一笑。 “你就等着当你的贵妇人吧。” 第82章 ：我等来自，海外仙门 见李耀组说得信心满满。 张春梅想了想，觉得李耀组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好歹也是看过《甄嬛传》和无数宫斗短剧的人，自认为对古代的规矩和人情世故懂得不少。 只要能搭上一位大人物，以她的条件，说不定真能过上贵妇人的日子。 “行，我现在都听你的。” 她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快点，我可不想在这破庙里待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先睡觉，明天出去转转。” 李耀组打了个哈欠，随意地往墙角一缩。 张春梅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这座破庙，但实在累得不行了，也只好将就着靠在一根柱子边闭上了眼。 —— 而此时，庄小周几人已经随着马元义和唐周，走在前往黑林山的路上。 夜路难走，月光时有时无。 马元义和唐周走在前面带路，庄小周几人跟在后面。 虽然马元义嘴上说着“久仰几位好汉”，但一路上，两方人其实都在互相打探底细。 唐周时不时回头搭几句话，问些“几位从哪里来” “以前做什么营生”之类的问题。 林天一、张龙等人知道自己的嘴皮子不如庄小周利索，所以面对这些问题，基本都是庄小周在应付。 庄小周面对唐周二人的旁敲侧击，他很快就给自己几人编了一套身份。 没错，还是在大秦世界用过的那个套路。 “唐兄，马兄，有件事我得先跟二位道个歉。”庄小周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诚恳。 马元义和唐周对视一眼，也停了脚步。 “其实……我不姓庄。之前说我等几人是落难之人，也是权宜之计。” 庄小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在下真名张燕，这几位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唐周挑了挑眉：“哦？那几位到底是何来历？” 庄小周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然后才开口道。 “实不相瞒，我等来自海外仙门。” 马元义：“？？？” 唐周：“？？？” 庄小周抬了抬手，语气越发认真。 “我等师门在一座海外孤岛之上，师尊乃是一位陆地神仙，活了不知几百年。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只可惜，我们几个天资愚钝，学艺不精，连师尊他老人家百分之一的本事都没学到手。” 他顿了顿，指了指张龙三兄弟。 “这三位，是我二师兄张角、三师兄张宝和四师兄张梁。“ 他又指了指林天一。 “这是我六师弟张曼成。” “我们还有个大师兄张伯，五年前离开了师门，说是感应到天机混乱、天下即将大乱，他要入世拯救苍生。” 庄小周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 “大师兄临走前说过，他第一站最可能去的就是冀州。还说要以‘太平道’为名立教，传道济世，救万民于水火。” “按说以大师兄的本事，离开师门已经五年有余，太平道不该默默无闻才对……” 他转头看向马元义和唐周，再一次问道：“马兄，唐兄，你们真的没听说过太平道吗？” 马元义摇头，语气有些古怪：“确实没有。” 唐周也跟着点头：“张燕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二人闻所未闻。” 庄小周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心里再次确定了七八分。 他们不是在撒谎。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张角，也没有太平道。 他故意叹息一声：“哎，咋就没有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师兄出了什么意外。” 他说完，又看向马元义和唐周，笑了一下。 “马兄，唐兄，看二位的表情，可是不信我刚才所说的？” 马元义干笑了一声，斟酌着措辞开口。 “庄兄弟，不是不信，只是你说的那些……什么海外仙门、撒豆成兵之类的，我等却是没见过啊。” 唐周也接了一句：“我行走江湖这些年，方士术士也见过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些障眼法。” “庄兄弟说的那些，实在是……有些玄乎。” 庄小周也不恼，反而点了点头。 “也对，没有亲眼见识过，确实很难相信。哎，可惜了，我等几人都没有习得那些本领，要不然就能现场给二位表演一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好像真的在惋惜自己学艺不精。 马元义都感觉自己快要跟不上庄小周的话了。 他以为庄小周说“没学到”，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毕竟吹出去的牛收不回来，说一句“我没学到”就能糊弄过去，也不算太丢人。 但庄小周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 他指了指张龙：“不过，我这位二师兄，虽然没有习得撒豆成兵的仙术，但是会一手凭空变物的本领。” 马元义愣了一下：“凭空变物？” “对。” 庄小周点头，表情认真得很，“我二师兄可是能凭空变出东西来。等到了黑林寨，找个时间，让我二师兄给你们露一手。” 唐周忍不住追问：“怎么个变法？” 庄小周笑了笑，卖了个关子：“这个嘛，等到了寨子里再说。二位放心，绝对让你们大开眼界。” 马元义和唐周又对视了一眼，两人嘴上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 以为然。 不过，庄小周也不在意。 他现在只需要勾起两人的好奇心就够了。 ——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翻过两座小山坡，穿过一片密林，等他们最终走到马元义说的黑林山时，估摸着已经到了子时。 黑林山不算太高，但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窄路可以上山。 半山腰上立着一座用木头和石头垒成的寨门，门楼上插着几支火把，几个喽啰在门后站岗，见马元义回来，赶紧打开了寨门。 “马大哥回来了！” “快开门！”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庄小周几人跟着马元义走了进去。 寨子不算太大，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十几间木屋错落排开，中间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几个喽啰正围在火堆边取暖。 时间太晚，马元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庄小周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兄弟，今晚先委屈一下，在这间屋子凑合一宿。明日我再给几位接风洗尘，正式认识一下寨子里的弟兄们。” 庄小周回了一礼：“马兄客气了，客随主便。” —— 进了屋子， 等门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人在草席上坐下。 庄小周靠在墙上，闭着眼缓了一会儿，然后才睁开眼，看向张龙。 “张龙，你对张角的事情，知道多少？” 张龙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说真的，庄总，我知道的有限。就知道张角是黄巾军的头儿，他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特别有名。还有就是……他好像是个道士，会给人治病，用符水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多就不知道了。我这点文化，能记住这些就算不错了。” 庄小周点点头。 张龙知道的信息确实有限，但这些对现在来说也够了。 其他的，只要自己慢慢给他讲，一点点灌输，让张龙在言行举止上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张角”，并非不可能。 但光靠信息还不够。 他们现在毫无基础。 比历史中此时的张角不知道要少了多少根基。 历史中的张角，现在信徒早就应该遍布八州，他们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黑林寨都还没站稳脚跟。 所以，他们只能走捷径。 庄小周睁开眼，盯着张龙看了两秒，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先这样……这样……然后再……” 张龙听完庄小周的计划，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咧开嘴笑了。 “庄总，你这脑子，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了。” 第83章 ：诚邀，婉拒？露上一手 就在庄小周几人商议明日计划的时候，马元义和唐周也还没睡。 寨子主屋里，油灯昏黄，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两边。 桌上还摆着半壶浊酒。 唐周先开了口：“那个姓庄的，不对，那个张燕。你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马元义捏着酒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什么海外仙门、什么陆地神仙、撒豆成兵……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嗤笑了一声。 “不过，这几人的身手倒是实打实的。尤其是张角，张宝，张梁那三人，出手狠辣，一看就是没少杀过人的狠人。” “还有那张燕，身手也非常了得，但出手时明显不够决断，不像杀过人的样子。但他最是能说会道，看起来像是几个人里的主心骨。” “至于最后那位张曼成，身手则是明显差了不少，但要是一对一，我也没有把握拿下对方。” 马元义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几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手，如果能留下，对我们黑林寨绝对是一大助力。” 唐周点了点头。 “好，那明日，你我二人，就尽量劝说对方加入我们。反正咱们黑林寨拢共就两百来号人，穷得叮当响，也没什么值得旁人惦记的。” “就是这个理。” 马元义把碗里那点浊酒一口闷了，擦了把嘴。 “他们要是愿意留下，自然是好事。要是不愿意，那就好聚好散。万万不可结仇。” “马大哥放心，小弟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寨子里的粮草、人手、附近的官兵动向，便各自回屋歇下了。 ——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马元义就亲自端了个木盘过来了。 “几位兄弟，昨晚休息得可好？” 他笑呵呵地推开门，把木盘往桌上一放。 “寨子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几位凑合着吃口热乎的。中午我让伙房杀头羊，给几位正式接风。” 庄小周赶紧起身拱手：“马兄太客气了。” 屋里几人围到桌边，低头一看， 木盘上摆着几个粗陶碗，里面是半稀不稠的米粥，颜色发暗，隐约能看到没脱壳的谷粒。 旁边有一碟腌菜，黑乎乎的，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最后还有几块比巴掌略大的饼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野菜做成的饼。 张龙三兄弟倒是面不改色。 拿起饼子就慢慢吃了起来。 之前他们被全国通缉的时候，别说这种东西，树皮、草根、死老鼠他们都吃过。 眼前这些，好歹还算正经吃的。 庄小周对这种早餐也没有感觉意外。 东汉末年的山匪窝，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已经算不错了。 只有林天一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看那碟腌菜，脸上的表情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他一口没动，直接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躺了下来。 马元义愣了一下。 “这位张兄弟，怎么不吃？可是不放心？” 庄小周赶紧接过话头。 “马兄莫怪。我这六师弟，打小在师门长大，从没入过世，也没尝过人间疾苦。这头一回下山，吃食上难免有些……不太适应。马兄见谅。” 马元义“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看向林天一的眼神明显多停留了几息。 这人虽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裳，跟流民没什么区别，可那张脸白净得不像话，比他在县城远远瞥见过的那些豪门公子还要细嫩。 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确实不像吃过苦的人。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 —— 吃完早食，马元义带着他们几人在寨子里转了一圈。 黑林寨建在半山腰，地方不大，一圈木栅栏围出个寨子。 寨子里搭了十几间木屋和茅草棚，加上后山挖的几个山洞，就是全部家当。 马元义说寨子里有好几百号人，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出头。这还包括了几十号妇孺。 虽然青壮能占三分之二的样子，但大部分也是面黄肌瘦，脸色青白，一看就是长期缺粮吃不上饱饭的样子。 严格来说，这些人说是山匪没错，但说他们是难民也没毛病。 逛了一圈下来，庄小周也算看明白了，山匪这行当，远没有后世影视剧里那么潇洒。 附近能抢的村子本就不多，常年的灾荒加朝廷的盘剥，普通百姓家里根本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至于那些地方豪强的庄园，一个个都养着私人武装，高墙深院，甚至弓弩齐全，别说两百人的寨子，就是再来两百人，也不一定啃得动。 马元义也没藏着掖着，走到后山一处矮坡时，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几位兄弟也看到了，我们这寨子，说白了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抱团取暖。” “昨日之事，也是我们异想天开，想着靠着那几千流民就能冲进巨鹿县城，多少能抢些东西出来。结果……那些流民毫无章法，一吓就散。我们还折了几个兄弟进去。” 说到这里，马元义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地朝庄小周几人行了一礼。 “昨日之事，说到底是几位替我等挡了刀。如若不是几位兄弟在城门口大杀四方，我们的人能逃出来几个都是未知之数。” “马某在这里，代那些兄弟谢过几位。” 庄小周赶紧虚扶一把：“马兄言重了，我等也是自保而已。” 一番客套之后， 几人就这么在黑林山上兜兜转 转逛到了中午。 —— 到了中午，寨中空地上摆开了十几张矮案。 马元义亲自陪着庄小周几人坐在最前面。 案上摆了七八个陶碗陶盆，有炖羊肉、烤野兔、煮山鸡，还有几样不知名的野菜，甚至还有两坛酒。 以黑林寨目前的处境来说，这顿饭，确实算是下了血本了。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唐周放下酒碗，再次提起了话头。 “张兄弟，我等是真心想请几位入伙。以几位的本事，留在这小小的黑林寨确实是委屈了，但只要咱们一起干，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庄小周放下碗筷，沉默了片刻，才郑重开口。 “二位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我等此行，是为寻我那大师兄张伯而来。” “大师兄五年前入世，立志以‘太平道’传道济世，救万民于水火。可我等一路打听，竟全无消息。 说道这里，庄小周加重了语气。 ”我等这一路走来，一路所见所闻，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这种惨状，着实令人唏嘘……” “所以我等打算继续游走世间，就算寻不到大师兄，我等师兄弟几人，也想替天下苍生做些事情，哪怕只能救一处百姓，也算没白来一遭。” 唐周和马元义对视了一眼，有些不甘心。 两人轮番上阵，又劝了半晌。 但庄小周始终一脸为难，语气诚恳却坚定。 “二位莫要再劝，我等心意已决。” 见死活劝说不动，马元义和唐周心里难免叹了口气，原本热情的态度也淡了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 两人没有翻脸的打算。 一来，庄小周几人昨天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二来，他们也没看出庄小周几人身上有什么油水，穿着破破烂烂，连个像样的包袱都没有。 除了庄小周背着的那件“平底锅”有些奇怪，几人浑身上下找不出第二样值钱的东西。 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结仇？ 他们又不是傻…… 唐周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端起酒碗。 “也罢、也罢。人各有志，既然几位志在天下苍生，我兄弟二人也不好强求。今日这顿酒，就权当为几位壮士饯行吧。” 他正要仰头把酒干了。 庄小周忽然一抬手：“且慢。” 唐周放下酒碗，挑了挑眉：“张兄弟还有什么话要说？” 庄小周笑了一下，指了指面前的酒菜。 “昨晚我不是说了么，我二师兄会一手‘凭空取物’的本事。这顿饭，我等总不好意思白吃。我看寨子里的弟兄们，吃食也着实简陋……” “不如，就让我二师兄给二位、给寨子里的弟兄们，露上一手？” 第84章 ：凭空取物，信仰之力 听庄小周再次主动提起“凭空取物”这茬事，马元义和唐周对视了一眼。 虽然两人眼里都带着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江湖上那些所谓“凭空变物”的把戏，他们又不是没见过。 无非是袖子里藏东西、身上裹暗袋，手法快一点，角度刁一点，糊弄外行罢了。 “张兄弟既然有此雅兴，那我等自然要开开眼界。” 马元义笑着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随意，“不知……需不需要我等准备些什么？” 庄小周知道对方不信，也不在意，他冲马元义说道。 “还真有些小事需要马兄帮忙。能不能搭个高点的台子？另外，再准备些装米面的家伙。” “台子？”马元义愣了一下。 “对，越高越好，得让寨子里的弟兄们都看得见。” 马元义是个行动派，既然答应了就绝不含糊。 他大手一挥，吆喝了一声，原本还在吃喝的喽啰们纷纷放下碗筷，七手八脚地把十几张矮桌拼到一起，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垫在下面，勉强搭起了一个两人高的台子。 然后，他又让人搬了十几个木桶出来，在台子前面摆了一排。 “张兄弟，你看这……凑合能用不？” 庄小周绕着台子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倒也勉强够用。” 一切准备就绪。 张龙站起身，整了整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裳，迈步走上台子。 他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一百多号山匪围在四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啥？” “听说那个叫啥张角的，要给咱们表演凭空取物。” “凭空取物？能取什么？” “我哪知道，你看着就是了。” 张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手势，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奉九天玄元，借四海灵脉……救苦救难……” 他念得慢，声音也不大，但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庄小周站在台侧，心里暗暗点头。 张龙虽然文化水准不高，但记性并不差，昨晚教他的这几句词，一字没漏。 念了大约十几息的功夫，张龙猛地睁开眼，右手朝空中一指。 大喝一声， “米来！”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他手指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这是凭空取了个空吗？” 那人话没说完，忽然张大了嘴巴。 就在张龙手指正下方，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白点。 那白点迅速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一道看不见的口子里倾泻而下。 是米。 白花花的大米，从半空中凭空落下，像一道细密的瀑布，径直落进台前最大的一口木桶里。 “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大白天听得格外清晰。 现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了。 “米！那是米！” “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这什么妖法？” 马元义和唐周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他们一开始确实以为是什么障眼法。 即便第一把米落下来的时候，马元义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心想：手法不错，藏得挺深，自己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米瀑”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流越快。 第一口木桶满了。 第二口木桶满了。 第三口木桶也满了。 张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面不改色，右手稳如磐石。 一刻钟后，唐周的声音都在抖。 “马大哥……这些……这些粮食，估摸着，快……快有四五石重了……” 马元义的瞳孔猛地缩到了极致。 什么障眼法能在身上藏几石重的粮食？ 就算把整个人都掏空了，也塞不下这么多！ 台下的山匪已经彻底乱了。 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台前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有人开始磕头，有人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些人只是傻傻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神仙……” “这是神仙啊！” “神仙赐粮！这是神仙赐粮啊！” 等十几个木桶全部装得满满当当，足足有十石粮食左右的时候，张龙才缓缓收回了手。 空中的“米瀑”戛然而止。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脚步虚浮地从台子上走下来，像是随时都要栽倒一样。 庄小周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声音急切得恰到好处。 “二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让你稍微露一手就行了吗？你怎么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信仰之力”全耗光了！” 张龙“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见不得这些弟兄挨饿……” 两人一个演，一个配合，默契得浑然天成。 台下的人却看得真真切切， 这位“张角”仙师为了给他们变出粮食来，竟然把自己累得都快虚脱了。 马元义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着桶里那些白花花的大米，又抬头看看“虚弱”的张龙和搀扶着张龙的庄小周，喉咙发干。 他不是没见过粮食，但此刻这些大米给他的冲击，比上千两黄金还要大。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景，粮食就是命！ 十石粮食，能换多少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庄小周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马兄，唐兄，” 庄小周扶着张龙，冲二人说道：“这一饭的款待，我等现在也算还了。你我缘分就到这里，我们也该下山了。” 说完，他扶着张龙转身就要走。 马元义猛地回过神来，和唐周对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那层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些人，绝对不能放走！ “且慢！” 马元义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庄小周的去路，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诚恳。 “张燕兄弟，你看你二师兄现在身体虚弱成这个样子，哪能说走就走？这山路崎岖，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唐周也赶紧帮腔。 “对对对，马大哥说得在理。几位还是在寨子里多休息几日，等张角兄弟养好了身子再走，也不迟啊！” 庄小周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马元义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看了看唐周那副“为你着想”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马兄，唐兄。” 他语气平静，“你们现在是真想留我们再休息几日，还是……看上我二师兄这‘凭空取物’的本领了？” 这话一出，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被人当面戳穿了心思，让马元义和唐周的脸都热了起来。 庄小周没有给他们太多尴尬的时间。 他随手朝着旁边一片空地抬了抬手臂，像是丢了个什么小玩意儿出去。 众人只看到一道亮晶晶的东西从他手中飞出，落在空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那东西炸开，化作一团刺目的火光，周围十几步之内热浪扑面而来。 把凑近跟前的几个山匪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火！这是天火啊！”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马元义和唐周也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大变。 “张燕兄弟，你、你这是做什么……”马元义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以防有些人心里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庄小周淡淡道。 唐周赶紧接话：“张燕兄弟，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见震慑住了所有人，庄小周才再次说道。 “二位，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我二师兄不能凭空取物，一是他天生有修炼仙家功夫的根基。” “二是我们师兄弟几人这一路上广结善缘、救人无数，才攒下了一点功德和信仰之力。”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些白花花的大米。 “现在，这些信仰之力已经全数耗尽了。” “我们只有下山，继续行善积德、广结善缘，才能重新积攒信仰之力，才能再做出刚才那样的事来。” 第85章 ：不是咱抢的，是他们求的 庄小周说了很多。 马元义和唐周听得似懂非懂，但有几个核心点，他们却是听懂了。 对方真的还能再变出粮食来！ 只不过需要广结善缘， 需要积累什么信仰之力。 庄小周的这些话他们信了吗？ 当然没有全信。 但张龙这一手凭空取米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感太强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年景，有时候，粮食比金银细软还金贵。 马元义脑子转得飞快，黑林寨的底子他比谁都清楚。 寨子里余粮满打满算也就够他们这两百来号人再撑两个月，还是省吃俭用的情况下。 也就是现在天气尚好，等入了秋、再进了冬，到时候他们没粮没衣，这两百多号人还能活下来多少…… 他不敢想。 所以，在亲眼见识了张角的“神仙手段”之后，马元义是绝对不会放这几个人走的。 但硬拦？ 刚才那一道天火还印在脑子里呢。 他现在也摸不准，这几个“仙师”到底还是多少后手。 怎么办？ 就在他脑子飞速转动的时候，一道灵光突然炸开。 马元义直接往前迈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庄小周面前。 “张兄弟！不，张仙师！” 他这一跪，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元义可是黑林寨的当家人，平时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突然就给别人跪了？ 但马元义现在可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他急切的说道。 “张仙师，方才是我马元义糊涂，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仙师要罚我，我绝无二话！” “但仙师方才说，你们要传太平道，要救这天下苍生。现在，苍生就在仙师眼前啊！”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山匪。 “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被朝廷、被豪强、被这吃人的世道逼到绝路上的？我们也是这天下苍生一员啊！” 庄小周假装一愣，赶紧伸手虚扶一下。 “马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马元义却倔强地跪着不动，他额头已经磕出了红印。 “仙师既然要传道济世、救万民于水火。可就仙师几个人，精力终究有限。” “只要仙师愿意留下，我马元义愿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任凭仙师差遣，这黑林寨的一切，也都由仙师说了算！” 庄小周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马兄言重了。你可是黑林寨的当家人，我等怎好喧宾夺主？” “仙师说这话，是在打马某的脸！” 马元义声音陡然拔高。 “我算什么当家人？无非是弟兄们抬举，推我出来主事，让我带着大家混口饭吃罢了。” 庄小周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马元义见庄小周有些“意动”，又补了一句。 “仙师，咱这黑林山虽然不是什么灵山福地，但给仙师几人做个暂时的道场，总比你们在外风餐露宿强得多！” “只要仙师愿意留下，我黑林寨两百余口都愿加入太平道！” 最后这句话，马元义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那些山匪本来还沉浸在“神仙赐粮”的震撼里没缓过劲来，此时听到马元义的话，纷纷回过神来。 原本跪在地上的，把头磕得砰砰响。 刚才还站着的，此时也跪了下来。 “求仙师留下！” “我等愿入太平道！” “求仙师收下我们吧！” 一百多号人跪在地上，磕头声此起彼伏。 唐周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庄小周环顾了一圈，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拗不过你们”的无奈。 “哎，你们这是何苦啊……” 他又看了一眼还“虚弱”地靠在自己肩上的张龙，最后才点了点头。 “也罢、也罢，既然你们如此诚心，我等暂且留下便是。” 马元义大喜，正要磕头谢恩，庄小周却抬手拦住了他。 “不过马兄，丑话说在前头。” 庄小周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想入我太平道，可不是光嘴上说说就行的，我等还要考验你们是否真心才可。” “仙师放心！” 马元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等自然诚心归顺，绝无二心！” 又是一阵拉扯和谦让之后。 还“虚弱”着的张角，以及庄小周几人，被马元义亲自安排进了寨子里最好的住处。 等众人离去，房门关上。 刚才还虚弱无比的张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状态好的吓人。 “庄总，这是，成了？” 他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庄小周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确认外面没人盯着后，才转过身来，笑着点了点头。 “演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个‘虚弱’状态，恰到好处。” 张龙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收住。 看着自己大哥和庄小周一唱一和， 张虎第一个憋不住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地问。 “庄总，我还是没太明白。我们本身就是想留在这里，但为什么刚才你一直说要走的，万一他们真的放咱们走了咋办？”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刚才，你留意过寨子里那些人吃的是什么吗？” 庄小周竖起一根手指。 “除了马元义、唐周和几个小头领吃的跟咱们差不多，底下那些喽啰吃的都是些黑乎乎的野菜饼。” “再看他们大部分人的脸色，面黄肌瘦，嘴唇发白，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 他言之凿凿地说道：“我估摸着，他们整个寨子的余粮可能最多只够他们吃上三五个月的，甚至更少！”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亲眼看到你大哥凭空变出来了上千斤大米。你觉得，他们会放咱们走？” 张虎想了想，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大 腿。 “所以庄总你让我哥表演什么凭空取物，又故意扔出去一个昨晚做的简易燃烧弹，是在……” “对，我是在告诉他们，我们能救他们的命，但我们也随时能走。” 庄小周笑了笑。 “记住，现在不是咱们要抢他们的寨子，是他们求着咱们留下来救他们的命。这两者的差别，天差地别。” 张虎琢磨了一下，又指了指张龙：“那为啥非要让我哥装虚弱？直接说变就变，不更显得厉害吗？”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这天下应该有免费的午餐吗？” 张虎沉思了一下，然后摇头。 “那就对了，你要记住。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如果咱们今天无限量的给他们变出了米，明天他们就会想要肉，后天就想要金银财宝。” 庄小周接着说道。 “可我只让你哥“变”出足够暂时唬住他们的数量，再抛出‘信仰之力’的说法，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他们会觉得这些东西来之不易，要珍惜。第二，他们会觉得，想要更多的粮食，就得跟着咱们好好干。第三……” “以后再偶尔让你哥露上几手，他们就会对‘太平道’这三个字，产生真正的敬畏之心。” “因为在他们眼里，粮食是太平道给的，他们的命也是太平道救的。” 张龙、林天一几人默默点头。 张虎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那要是有人不信呢？或者说，某些人不信呢？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傻。” 庄小周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才反问道。 “虎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快要饿死了，突然有人给了你一碗饭，告诉你这是神明的恩赐。然后告诉你，只要你信奉神明，就永远不会饿肚子。” “你信了，一直为神明做事，也真的没有再饿过肚子。” “但突然有一天，那人对你说，你身边出现了亵渎神明的人，如果不杀了那人，神明的恩赐就会永久消失，你会怎么做？” 张虎张了张嘴，一下子没接上话。 “我本来就没指望全部的人都相信……” 庄小周也没等张龙回答，他接着说道。 “但只要有大部分人信了，剩下那些不信的人，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跟着相信。” “因为不信的人，就是‘亵渎神明’的人。他们要么被其他信徒排挤出去，要么就会被那些信徒杀死。”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虎愣愣地看着庄小周，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行了。” 庄小周拍了拍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拍散。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 张虎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庄总，我们哥仨之前在岛国搞来的那些东西……确实够多，够用很久。但是……” “但是，那些东西早晚有用完的一天。到了那一天，我们又该怎么办？” 第86章 ：我们要养的是班底，不是寄生虫 张虎最后的问题很实在， 是啊，哪怕他们几人之前足足搬空了岛国五家大型超市、两家文物馆、还有一座国家级粮食储备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但再多的物资也总有耗尽的一天，到时候怎么办？ 庄小周没有立刻回答张虎的问题，而是看向张龙问了一句。 “你觉得，黑林寨现在的这些人，对我们来说，算什么？” 张龙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算……班底？” “对。” 庄小周点点头，接着说道：“他们算我们的第一批班底。是能帮我们做事、帮我们传道的人。” “但你们要记住，我们养的是班底，而不是要养一群只会吸血的寄生虫。” 他看着张龙，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们现在没有势力、没有地盘，所以要靠这一手‘神仙手段’震慑人心，要靠着这一手‘神仙手段’拉起第一批班底。” “但是，等太平道做大了，想要加入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等我们有了几万、几十万信徒、有了军队、有了地盘。你觉得，到时候，太平道还需要靠你一个人变粮食来维持吗？” 庄小周轻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到那个时候，想加入我们，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能种地的种地，能打铁的打铁，能打仗的打仗。想进来白吃白喝？门都没有。别说从我们手里要物资，我不让他上供，都算是开恩了。” 张龙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 “我懂了。等咱们做大了，想加入的人会排着队来，到时候不是我们求着他们来，是他们求着我们收。” “就是这个理。” 庄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所以你的那些物资，只需要够我们撑过前期的时间就行了。真要是有以后，还是得让这些‘信徒’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林天一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庄小周。 庄小周刚才说的那些话，从后世的角度来看，其实算不上多高明。 在现代社会随便拉个企业培训师都能给你讲上一大堆。 可问题是， 这里是东汉末年。 在一个人吃人的时代，能活学活用地用后世的组织逻辑和心理学手段，去对付一群快要饿死的流民和山匪，那就太可怕了。 尤其是他方才提到的“亵神者”的逻辑。 让信徒自己去清除异己，自己甚至都不用沾血。 这简直就是邪教、传销头子的视角。 林天一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暗暗发誓，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以后绝对、绝对不再招惹庄小周了。 不光是打不过的问题，他是真有点怕了这种人。 庄小周不知道林天一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在教张龙，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理清思路。 说到底，他并不觉得自己比古人聪明多少。 无非是占了知道历史走向的便宜，再加上他和张龙现在都拥有随身空间，才勉强把这盘棋摆开。 真让他单纯跟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人玩心眼，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赢。 “庄总。” 张龙再次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庄小周点了点头。 “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才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算是暂时镇住了马元义这帮人。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这还远远不够。” “虽然你们三兄弟现在化名成了，张角、张宝、张梁。我和林天一的化名张燕，张曼成也是历史中真实存在的，但光有个名字，还不行。” “历史中的张角，这个时间点，信徒已经遍布八州，人数少说十几万。咱们有什么？一个黑林寨？两百来号人？” 庄小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 “就我们现在这么点根基，和历史中此时的太平道，根本没法比。” “所以，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把太平道的名气打出去，不说信徒遍布八州，但最起码，在冀州、在巨鹿郡、在巨鹿县这一带，要把太平道的名声打出去。” 庄小周自己也知道，这个目标定得太急了。 如果有三年时间，哪怕只有一年，他都会选择先苟一阵子，慢慢发展，稳扎稳打。 但没办法，现在时间就是他们的命。 系统沉睡前很多事情并没有解释得很清楚，但庄小周自己的理解是。 他们几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外来的病毒，没了系统的保护，一个月后，他们随时都会被清理掉。 除非获得官方的认可或者取代某些本该存在的人。 他们现在走的路，就是取代某些本该存在的人。 庄小周也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但是他知道，光靠一个化名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建立起足够强大的班底，才有可能行得通。 所以，他不能苟，只能硬着头皮干。 张龙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一点头。 “好，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庄小周点点头，重新坐回草席上，开始给张龙几人讲一些自己后续的想法。 —— 与此同时，寨中空地上。 上百个山匪围在那十几口木桶前，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白花花的大米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晃得人眼睛发酸。 但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抓。 他们生怕那是假的，生怕一碰就化成灰。 马元义和唐周安排完“虚弱”的张角歇下后，也走了回来。 唐周看着那些大米，又看了看马元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马大哥，你真的信那个张燕说的那些话？你真甘心把这黑林寨拱手让人？” 马元义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一口木桶前，弯腰抓了 一把大米，凑到面前，深深地闻了一下。 米香若有若无，却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白净、这么饱满的米粒。 在他看来，那些豪门士族吃的也不过如此吧？ 半晌之后，他才转过身看向唐周。 “唐兄，你见过这么白净的米吗？” 唐周摇头。 “我猜，那些官老爷，那些士族老爷，吃的也不一定比这个好。” 马元义把米粒小心地放回桶里，盯着唐周，一字一顿说道。 “唐兄，你记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仅不能怀疑，甚至要祈祷他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在这吃人的年景里真正活下去。” 他说完，转过身，面向围在四周的弟兄们，声音陡然拔高。 “兄弟们！”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马元义，刚才没有经过诸位的同意，就替你们做了决定，说要入太平道。” 他环顾一圈，目光坦诚。 “现在，如果有人不愿意，可以站出来。我做主，给不愿意留下之人一个月的口粮，你自行离去便是。”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我不走！跟着仙师有饭吃，傻子才走！” “我也不走！” “对！我们都不走！”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马元义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往下压了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好。既然诸位兄弟都不愿意走，那我等就入太平道，博一个活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要是有人惹了几位仙师不高兴，不用仙师动手，我先扒了他的皮！” 众人又是一阵保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唐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究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也许马元义说得对，凭他们两个的本事，带着这些人，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个问题，还何必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来人！” 马元义又大喊一声，“把这些米仔细收起来，一粒都不许糟蹋。另外，留出半石！”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许久没有过的痛快。 “仙师大人说了，今晚，让山寨所有人，都吃上大碗的米粥！” 人群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欢呼声。 其他都是虚的，吃进嘴里的才是真的。 —— 黑林寨就这么大点地方，外面的欢呼声传进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难怪这个马元义在原本的历史中能成为张角的大弟子，这手段确实不一般。” 庄小周笑了笑，对张龙几人说道。 “行了，咱们也聊得差不多了。但我们知道的，毕竟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历史。既然这个世界可能缺失了张角几人，那其他情况是否也有区别，还得和这个时代的人好好聊聊。” 他看了一眼林天一。 “去，把马元义和唐周找来，就说我有事要问。” 第87章 ：军师候选人 要是之前庄小周敢这么使唤他，林天一早就跳起来骂了。 但现在，他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就出门去叫人了。 来回也就几十步的路，很快，马元义和唐周就被找了过来。 张龙也已经又“虚弱”地躺好了。 马元义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榻上“虚弱”的张角身上，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 然后他快步上前，直接跪在了庄小周面前。 “仙师赎罪。” 庄小周挑了挑眉：“马兄这是做什么？” 马元义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方才张角仙师变出的粮食，小的没经过几位仙师同意，就擅自做主，用了半石，说让寨里的弟兄们今晚吃一顿饱饭。” 他抬起头，眼神坦荡。 “小人是想着，弟兄们苦了这么久，今晚让他们都吃上一顿饱饭，也让他们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仙师的恩德。” “但此事确实是小人自作主张，未先禀报仙师，请仙师责罚。” 马元义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像是真的把庄小周几人当成了仙人一般。 庄小周摆了摆手。 “马兄不必如此。粮食本来就是给人吃的。你心中记挂着山寨中的兄弟，想让他们吃顿饱饭，是应该的。何罪之有？” “起来吧。” 马元义这才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 但他刚站稳，又立刻躬下身去，语气比方才更加恭敬。 “仙师还是莫要再叫小人‘兄弟’了，小人实在是承受不起。” 庄小周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马元义、唐周，你二人可愿正式拜入我太平道？做我二师兄的弟子？” 这话一出，马元义和唐周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马元义，拜见师父！拜见诸位师叔！” “弟子唐周，拜见师父！拜见诸位师叔！” 张龙躺在榻上，差点没绷住，自己都什么都没说呢，这二人就成自己的弟子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轻轻抬了抬手。 “好……好……为师今日体虚，礼节一切从简……” 庄小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两人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 “好了，既然入了我太平道，那就是一家人了。以后马元义就是我二师兄的大弟子，唐周为二弟子。” 庄小周语气平和了几分，“如今不在山门，一切事宜从简。你们都坐下吧，我有些事想问你们。” 马元义和唐周这才起身，在下首恭敬地坐了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庄小周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两位师侄，我们常年生活在海外孤岛，对天下大事知之甚少。能不能给我讲讲，如今这天下大势如何？” 马元义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苦涩。 “五师叔，师侄我等只是个落草为寇的粗人，哪里说得上什么天下大势。只是平日里听旁人说起过一些。大概就是如今这皇帝……卖官鬻爵，无心朝政。宦官把持朝政，忠良之士反遭迫害。” “地方上，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这几年天灾不断，旱灾、蝗灾轮着来，许多地方已经……已经出现人相食的惨状了。” 有些事情，马元义说得很笼统，毕竟现在的他可不是历史中太平道的“组织部长”，能有这些见识，已经算是不错了。 庄小周一面听着，一面在心中默默对比。 好在，马元义说的很多情况和他记忆中的东汉末年基本对得上。 “那巨鹿郡或者说巨鹿县现在的情况，你又知道多少？” 马元义精神一振，这个可要比前面的问题好回答多了。 他抢先回答道。 “巨鹿郡下辖十几县，离咱们最近的自然就是巨鹿县。巨鹿县最大的势力自然是县衙，县令姓周，据说是花了三百万钱买来的官。此人上任之后除了收税就是搜刮，正经事一件不干。” “除了官府，还有几户豪强，最大的两家，一家姓赵，一家姓李。赵家是巨鹿本地士族，据说祖上做过两千石的官。李家是外地迁来的，听说和朝中宦官沾着亲。” “这两家在城外都有大庄园，高墙深院，弓弩齐备，别说我们这小小的黑林寨，就是巨鹿县的官兵，都不一定敢招惹他们。” 庄小周默默记下这两个姓氏，又问道。 “那除了官府和豪强呢？像咱们黑林寨这样的势力，附近还有多少？” 马元义想了想，说道。 “五师叔，别的郡弟子不敢说，但光巨鹿郡这一带，像黑林寨这样的山头，少说也得有十七八处。” “人数嘛，多的几百号人，少的几十号人。但这些势力大多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偶尔还会为了抢粮火并。” “那有没有更大一些的，上万人的那种？”庄小周追问。 马元义摇头。 庄小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世界和他印象中的东汉末年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太一样。 可能是因为没有太平道，没有黄巾军，那些本该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开始汇聚的民间力量，全都散落成了零碎的小势力。 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机会。 “马师侄，我再问你一件事。巨鹿郡一带，可有什么能人异士？就是那种有真本事、有见识，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志的人？” 马元义和唐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认真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唐周先开了口。 “五师叔，弟子倒想起一个人。巨鹿县城外三十里，有个叫杨家庄的地方，庄上有个姓杨的读书人，叫杨明。此人据说在洛阳太学读过书，后来不知为何回了乡，如今在庄上开馆授徒。”</ p>“这人既不像一般读书人那样满口仁义道德，也不怎么跟官府来往。但附近几个庄子出了什么纠纷，大家却都愿意找他评理。” 庄小周微微挑眉：“杨明？” 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想来在历史上应该不算特别有名。 不过能在太学读过书，又能在乡间有这般名望，想必也有些真才实学。 马元义又想了想，说。 “五师叔，还有一个人，是巨鹿城里的一个小吏，姓沮，好像叫沮授。听说此人办事干练，对律法也很熟，但因为不肯给上官送礼，一直被压着，升不上去，算是空有本事却不得志的人。” 庄小周心里一动。 沮授？ 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沮授吗？ 唐周也接过话题。 “师侄还听说过一人。在巨鹿城北边，有个叫田丰的年轻人，据说读了不少书，很有见识。但他家境一般，也一直没什么出头的机会。” 庄小周听到“田丰”两个字，心里猛地一跳。 田丰！ 是袁绍手下那个因直言进谏被下狱的谋士吗？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又追问了几句关于沮授和田丰的事情。 不过马元义和唐周显然对这两人的了解也不多，只是知道个名字和大概，再多，也就说不出来了。 庄小周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冲着二人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事情吧。” 马元义和唐周起身告退。 等门关上后，张龙一骨碌从榻上坐起来。 “庄总，可是沮授和田丰那两个人有问题，难道他俩也是在历史中很有名气的人物吗？”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开口。 “是也不是。” 张龙皱眉：“什么意思？” “他们确实在历史中留了名，但又不算特别有名。” “但话说回来，华夏历史上下五千年，能在史书上留下完整姓名的人，其实都很了不起。” “当然，汉奸除外。”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马元义和唐周说的沮授和田丰是我知道的那两人，那他们虽然比不上诸葛亮、周瑜那种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也都是难得的人才。” 张龙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张虎忽然插了一句：“庄总，你是不是想给咱们找个军师啊？”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这家伙居然看懂了自己的意图？ 但紧接着，张虎又问了一句。 “那为啥咱们不直接去找诸葛亮呢？我记得你昨晚说过，现在曹操、刘备那些人都还没牛逼起来，有的才十几二十岁，现在的诸葛亮应该没人跟咱们抢吧？” 庄小周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深吸一口气，反问了一句。 “虎兄，你知道现在的诸葛亮多大吗？” 第88章 ：说几句？画大饼！ “所以说啊，人还得多读书。” 庄小周看着张虎，语重心长地感叹了一句。 “虎兄，诸葛亮大概生于公元181年，现在是公元178年，现在诸葛亮还没出生呢。” 张虎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 “不是，庄总，诸葛亮怎么会还没出生呢？你不是说现在的刘备应该都十六七岁了吗？我记得诸葛亮不是比刘备还大吗？” 庄小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谁告诉你诸葛亮比刘备大的？” “三顾茅庐啊！” 张虎理直气壮。 “我可是看过好几遍三国演义的，那电视剧里，刘备三顾茅庐去请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那一脸胡子，看起来少说也得四十多了吧？刘备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庄小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三国演义》电视剧的时候，好像也有过同样的错觉。 那时候他也觉得诸葛亮是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后来翻了书才知道，诸葛亮出山时才二十七岁，而刘备已经四十七了。 庄小周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把诸葛亮的年龄问题给张虎掰扯清楚。 “我操！” 庄小周说完后，张虎一拍大腿。 “原来诸葛亮比刘备小了二十岁？那岂不是，三顾茅庐的时候，刘备、关羽、张飞都四十多的人了，去请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当军师？难怪关羽、张飞一开始都看不上诸葛亮！” 张虎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是我没文化，闹笑话了。” 庄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不懂就问，总比不懂装懂强。” —— 诸葛亮的事情翻篇后，几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很快也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说是晚饭，其实也就是下午饭，东汉时期的大部分普通人家其实一天只吃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天黑之后就基本不进食了。 但今天是例外。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口大锅同时架了起来。 白花花的大米倒进滚水里，伙房的人拿着大木勺不停地搅动，生怕糊了锅底。 不多时，浓郁的、纯净的米香，顺着热气腾起来，飘得满寨子都是。 那些山匪们围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山匪蹲在锅边，看着那雪白的米粥，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想去捞一颗米粒尝尝，被旁边的伙夫一巴掌拍开。 “急什么！还没熟呢！” 老山匪缩回手，却也不恼，只是抹了一把眼睛，嘴里念叨着。 “南方的米……这就是南方的稻米啊……老汉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过，见过，却没福气吃过……” 旁边有人问：“李叔，南方的米跟咱北方的粟米有啥不一样？” 老山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哽。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我听之前村里的先生说过，这米要种在水田里才能活，成熟后的米粒粒大饱满，蒸出来米饭白净净的，跟珍珠似的。” “可这东西在咱们这金贵得很，一石米听说能换十石粟。寻常人家别说吃了，就是闻上一闻，都是福气。” “这好东西，只有那些大官、那些世家老爷才吃得起。”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翻腾的白色米粒，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老汉活了快五十岁，这也是头一回见着真正的米饭。” 周围的山匪们听了，看向那锅粥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一个年轻些的喽啰小声嘀咕：“那咱们今天吃这一顿，岂不是比那些当官的吃得还好？” 旁边有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懂什么！这是仙师赐的！仙师是什么人？那是活神仙！活神仙赐的米，能是凡品吗？” “对对对，仙师赐的！这可不是凡米！这是仙米！” 这顿饭，两百多号人，每人分到了一大碗稠粥，说是粥，其实都快成一大碗干饭了。 对于这些平日里靠野菜树皮度日的山匪来说，这简直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第89章 ：封锁州境，非人力可敌 看着欢呼的众人，庄小周内心嘀咕了一句。 你看，有时候，一碗白米粥就能收服一帮信徒。 这话听起来离谱，但在如今这个人吃人的年景，最底层的百姓要的不过就是两个字：活着。 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跟谁走。 至于太平道是什么、张角是谁、皇帝是谁……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仅此而已。 ——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庄小周几人住的木屋里，张龙正从随身空间往外翻衣服。 他一边翻，一边嘴里嘟囔。 “看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庄总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林天一拎起一件衣服打量了一番，脸色很是嫌弃：“这他妈是小日子传统款式的衣服吧？” 张龙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当时在岛国搬空了几家大型超市，衣服也有很多。我就是感觉其中有些衣服，咋一看挺像电影中古代衣服的款式，想着看看有没有能穿的。” “咱们现在好歹也是太平道的仙师，总不能还是穿着这一身破破烂烂吧？” 庄小周也随手拿起来了一件衣服，仔细看了一眼领口的缝线和纹理。 说实话，张龙翻出了的这一堆衣服，其中有几件款式还真的跟东汉的袍服有几分相似。 他把手中的衣服直接塞到林天一手里，说道。 “有什么好嫌弃的？衣服就是衣服，能遮身子能御寒就行。” “再说了，小日子很多东西本来就是从咱华夏学过去的。尤其是大唐那会儿，他们派了多少遣唐使来中原，恨不得把咱们的衣裳、礼仪、茶道、建筑全搬回他们那个小岛上。” “这些衣服款式的跟脚，说到底还是咱们华夏的。穿自己老祖宗研究出来的东西，丢什么人？” 林天一被怼得哑口无言，老老实实换上了手中的衣服。 庄小周，张龙三兄弟也各自换了装。 要不总有人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几人换上新衣，戴好假发，还真有了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 等几人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寨子里的山匪们已经忙活开了。 庄小周把马元义叫了过来。 马元义一进门，目光先在庄小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见五人换了新衣，他眼神里虽有几分疑惑，但嘴上却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躬了躬身。 “师尊，师叔，可是有什么吩咐？” 庄小周点了点头，冲张龙使了个眼色。 张龙会意，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手势，然后右手朝前方空地一指。 “来！” 十几斤白米从空中落下，紧接着是一小堆精盐，白得像雪一样。 庄小周指着那些米和盐，对围过来的山匪们说道。 “你们的诚心信奉，已经产生了新的信仰之力。这些米和盐，就是证明。” 还不等那些人欢呼，他话锋一转。 “但是，还不够。你们之中，还有些人心不诚。”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警惕。 “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们时间。只要你们不做危害太平道的事情，我就给你们时间自愿诚心信奉。” 庄小周语气平淡。 说完，他冲马元义吩咐道。“把这些米煮了，今天早上还是大米粥，但可以加些盐进去。” “从今天起，一日三餐，大米粥管够。” 人群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原来，仙师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他们诚心信奉，真的可以产出信仰之力。 从昨天中午张龙露那一手，到今早，拢共不到十二个时辰，但黑林寨二百多号人，已经有大半真心信了太平道。 现在，就算马元义和唐周站出来说“太平道是假的”，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听他们的。 在这个年景，能让人吃饱，大于一切。 —— 吃完早饭，庄小周把张龙三兄弟叫到一边。 “今天我打算出去一趟。” 他指着林天一，接着说道。 “我带上林天一，再带上几个黑林寨的人领路。看看能不能把沮授和田丰拉拢过来……我们现在缺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这种智囊型的人才。” 张龙点头：“好，那找流民和联系其他山寨的事，就交给我们哥仨。”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张龙，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第90章 ：悄然上演的人间惨剧 巨鹿县封城令下达的同一刻，冀州大地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幕。 魏郡，邺城。 郡衙后堂里，魏郡太守崔烈正对着一桌案的美酒佳肴大快朵颐。 他吃得满嘴油光，旁边两个打扮艳丽的侍女一左一右伺候着，一个斟酒，一个打扇。 崔烈，冀州魏郡太守，当年花了整整八百万钱才买下这个位置。 八百万钱，他上任不到两年就回了本，剩下的全是赚的。 “大人，外面……外面有大批百姓聚集……说，说要入城……”一个仆从弓着腰进来禀报。 崔烈头都没抬，他又美美地喝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吩咐。 “传我的话，四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出。派弓手在城墙上守着，有胆敢靠近城墙的，直接射杀。” 仆从愣了一下：“大人，那城外那些百姓……” “什么百姓？一群饿殍而已。” 崔烈哼了一声。 “朝廷都不管，本官操什么心？邺城城内不缺粮不缺药，只要不开城门，什么疫气都进不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让粮铺把粮价再涨三成。瘟疫一来，粮食就是命，趁这个机会多攒点，等疫气过去了，本官还要再买个九卿当当。” 仆从应声退了出去。 邺城城墙上，弓手们弯弓搭箭，对准了城下黑压压的百姓。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城墙下，嘶哑着嗓子喊。 “军爷！求求你们，我孩子病了，求求你们让我进城，我就买一副药，让我买一副药就行……” 一支羽箭精准地钉在她脚前三步的地面上，箭尾嗡嗡震颤。 “再靠近一步，下一箭就射人！” 城头传来冷酷的警告。 女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眼泪混着尘土淌满脸颊。 —— 常山郡，郡衙后堂。 太守赵安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卷密诏，手指微微发颤。 “大人……” 主簿站在身后，声音发紧。 “下官打听过了，这次疫气，最早是二月时在中山国那边出现的。一开始只是几个村子死了人，但当地的县令没往上报。后来人死的越来越多，压不住了，才报到了国相那里。可国相又拖了一个多月，直到六月才上报朝廷。” 赵安闭上眼睛。 “二月……现在都七月了。这五个月里，有多少人从中山国流出来？又有多少人把疫气带到了别处？” 主簿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冀州三分之一的郡县都已经有了明显疫情，剩下三分之二也未必干净。 人员流动早就把疫气带到了翼州各个角落，只是多与少的区别罢了。 赵安沉默了很久，忽然睁开眼，一拳砸在窗框上。 “朝廷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处置那些欺瞒不报的官吏，不是派人来治疫，而是直接封了整个冀州！” “各自封城……不得互援……”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 “好！好一个各自封城！好一个不得互援！” 他猛地将竹简摔在地上，指着洛阳的方向，声音嘶哑。 “冀州一州之地，近五百万生灵！朝廷一句话，就要全扔了？” 主簿低着头，不敢接话。 —— 冀州大地上，一幕幕人间惨剧正在发生。 有些村子已经十室九空。 活下来的人也不敢再互相往来，每天只在自己屋里缩着，听着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然后有一天，那声音突然停了。 整个冀州，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 —— 巨鹿县，那处坍塌了半边的破庙里。 李耀组和张春梅已经快要成了真正的乞丐。 两人身上的衣服比之前更破，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李耀组原本白净的脸，此刻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张春梅也好不到哪去，一脸狼狈。 他们两天前混进城时的那点意气风发，早就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两天时间，他们没吃上一顿正经饭，没找到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人。 李耀组那套“凭穿越知识一鸣惊人”的豪言壮语，在巨鹿县城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去了一家酒肆，想靠“几句后世的诗”博个名气，结果被当成疯子轰了出来。 第91章 ：在下华旉，字元化 那被人追赶的年轻男人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越跑越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了村口。 庄小周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可偏偏那人就直直朝着他撞了过来。 庄小周无奈，只好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往下一按。 只是一个回合就把那人成功压制了下来。 这时，追他的两个汉子也赶到了跟前，满脸警惕地盯着庄小周几人。 “你们是谁？” 为首那个汉子约莫四十出头。 他打量了一圈庄小周和林天一，又看了看后面那几个黑林寨的喽啰，一脸戒备。 村口守着的其中一人赶紧凑过来，三言两语把庄小周刚才说的“游方之人，特来拜访故人”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那汉子听完，又打量了庄小周两眼，语气稍微缓了些，但依然带着戒心。 “不知阁下要见的故人，是哪一位？” 庄小周拱了拱手：“田家庄，田丰。” 那汉子眉头一挑：“田丰？你们怎么会与他有旧？” “在下两年前游学至此，偶然于田兄有过一面之缘，曾交谈半日，深为敬佩其学识文才。此番路过，特来拜访。” 庄小周现在扯起谎话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反正东汉确实有游学风气。 那汉子果然没有追问，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庄小周按在地上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进来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村口的青壮年让开了路。 但紧接着那汉子又补了一句。 “之前不让你们进，是为你们好……现在……哎……”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见对方不想多说，庄小周也只好先跟了上去。 几人被带着穿过村口，沿着一条窄路往庄子深处走。 一路上，庄小周注意到不少人家门口都插着几根枯黄的野草，好像是艾草。 还有就是，明明接近中午，整个庄子却安静得吓人，还行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汉子在一处孤零零的院落前停下。 那院子比周围的民居大些，看起来像是庄子里原来的祠堂，但此刻院门紧闭。 那汉子刚抬起手准备叩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用一块粗麻布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陶碗。 他一开门，见外面站着这么多人，语气很是不悦。 “我不是说了，没事尽量不要带人往这里来？你是嫌庄子里害病的人还不够多吗？” 带庄小周来的那汉子赶紧低头行礼。 “华先生，实在是事出有因。田二狗家藏了害病的人，差点就跑出去了，幸好被这几位外乡人拦了下来。” “但田二狗刚才一路跑一路咳，怕是接触了不少人。我记得先生说过，和这些害病之人有过近距离接触的，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把人一并带过来了。” 华先生沉默了一瞬，最终叹息一声，侧身让开了门。 “罢了，都先进来吧。” 庄小周此时已经彻底感觉到了不对劲。 回想刚才村口的阻拦、田二狗的疯癫、再加上两人对话中频繁出现的“害病”这些字眼，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他往前迈了一步，打断了两人。 “二位，且慢。” 华先生和那汉子同时转过头来。 庄小周拱了拱手，语气认真：“方才听二位说话，在下斗胆问一句，这庄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华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那汉子一眼。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位小兄弟，本来这事不该对外人讲，但既然你们已经进来了，在瞒着也没意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敝人田山，田家庄地里正。” “半月前，庄子里突然有人发热、咳嗽，浑身无力，身上还起了一些红斑。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暑热之症，没太在意。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有些体质弱的，没抗上几天就没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后来，这位华先生云游至此，看了那些病人的情况后，怀疑是……瘟疫。” 第92章 ：鼠疫（黑死病），抗生素 “里正！华先生！县城封了！县城封了！” 那后生冲进了院落，直接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大喊喊道。 里正田山三步并两步冲到后生面前：“你再说一遍？县城怎么了？” “封了！四门紧闭！我天不亮就出门，走了十几里地赶到城下，结果城门关得死死的，城墙上全是弓手！” 那后生喘着粗气，语气有些发颤。 “有些人想要冲城，直接被射杀了。我亲眼看见的，一箭穿胸，人就那么倒下去了……” 田山的脸色骤变，有些焦急的又问道：“可知为何封城？” “不知具体缘由，只听有个当兵的在城头喊，说‘朝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擅闯者格杀勿论’！” 田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进不了城，买不到药……那庄子里这些害病的人怎么办？”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急得直搓手：“里正，咱庄子里能用的药，最多还够撑两天的了，两天之后怎么办？” “慌什么慌！” 田山吼了一嗓子。 他转头看向华佗，声音压了几分，“华先生……您看这……” 华佗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他才接过话题道。 “有充足的汤药，那些人的症状尚可勉强压制。若连汤药都断了……”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 “若连汤药都断了……在下也无能为力。” 院子里安静了。 几个汉子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庄小周一直站在旁边，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忆着田山刚才描述的症状。 发热、咳嗽、浑身无力、身上起红斑，体质弱的几天就没了。 这些症状，尤其是“身上起红斑”这一条，让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淋巴腺鼠疫。 也就是俗称的黑死病。 庄小周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他平时刷视频、看历史解说，对这东西多少有些了解。 鼠疫的发病过程很典型：先是发热、寒战、头痛、浑身乏力…… 再往后，皮肤上会出现大片瘀斑。 到了最后阶段，病人会因为败血症、器官衰竭而死。 鼠疫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在古代，鼠疫几乎就是死神的代名词，一旦爆发，十室九空绝不是夸张。 但在现代，能治。 但现在的问题是，庄小周不太懂具体该用什么药治。 他虽然之前也采购了一些药物，但那些大多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之类。 不过，张龙那边也有不少药品。 他可是搬空了五所大型超市，有些超市本身就带着药铺，品类肯定比自己的全得多。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能用于治疗鼠疫的，但总是有些希望。 现在的问题是，得先把眼前的局面稳住。 庄小周看了一眼急得团团转的田山，又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华佗，忽然开口了。 “里正，华先生，能否容我说几句？” 田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期待。 华佗也转过头来看他。 庄小周从怀中摸出两板药片，一板是退烧药，一板是多西环素胶囊。 他当着两人的面，把药板亮了出来。 “我这里有些药，或许可以一试。” 田山和华佗的眼睛同时落在了那两板锡纸包装的药片上，表情都僵住了。 这种包装，在东汉时期的人看来，已经堪称奇物了。 华佗意识往前凑了一步，盯着那药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庄小周。 “这是……何物？” 庄小周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华先生，里正，实不相瞒，在下张燕，乃太平道五弟子。” “我太平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此番我等游历天下，正是为救万民于水火。”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我之所以来到田家庄，是因为师尊曾言，田家庄田丰于太平道有一段天定缘分，特来寻他。不料到得此处，才发现田兄已然病重。” 庄小周把那两板药往前递了递。 “这两样药，一为退热，一为杀菌。虽不能说包治百病，但或许能暂时缓解病症，为这些病人争取更多时间。” 华佗接过药板，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眉头微皱。 第93章 ：一线生机，看不透的深沉 见庄小周用几颗自己从未见过的小药丸就让田丰有了明显的好转，田山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他微微躬了躬身：“张先生，方才是我田山有眼无珠，多有怠慢。先生有何事，但说无妨。” 庄小周也不绕弯子。 他直接说道：“里正，我想带田丰走。” “什么？你要带走田丰？” “对，不止田丰，田家庄所有害病之人都可以跟着我走。” 庄小周看了一眼正屋里那些躺着的病人，语气认真。 “我身上带的药物并不多。但我二师兄那里还存着一批药材，具体有多少，我现在也说不好，但肯定比我身上这点多得多。”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 “如果县城真的封了，没有药物，这些人留在你们庄子里，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与其让他们留在这里等死，不如让我把人带走。我带他们去找我二师兄，拿到药，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田山的脸色暗了下去。 庄小周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最怕的地方。 田山嘴唇动了动，明显在犹豫。 他身后两个上了年纪的汉子也凑了上来，三个人走到角落里嘀咕了好一阵。 “里正，这些人来路不明，贸然把庄子里几十号病人全交给他，万一……” “可他说得也没错，咱们的药马上就断了。华先生自己都说了，没有药他也束手无策。” “县城都封了，谁知道什么情况？这些人留下，确实是等死。” “可要是让他把人带走，万一出了事，官府查下来，咱们也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还想着官府会不会查？再让这些人留下来，田家庄所有人都可能被传染，咱们还能不能活到官府调查的那一天都不好说……” 田山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屋里那些瘦骨嶙峋的病人，又看了看田丰那张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 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庄小周面前。 “张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田丰这孩子，是我们田家庄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 田山的声音有些发涩，“您务必，救一救他。” “还有庄子中这些害病之人，也拜托先生了。” 庄小周郑重地点了点头。 “里正放心，田丰对我太平道有大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让他出事。” “至于其他人，我也会尽力。” 田山这才转过身，冲那几个汉子挥了挥手。 “去，把庄子里那两辆驴车腾出来，再把庄子里的余粮搬出来一些。” 两辆驴车很快被赶到了祠堂门口，上面还铺好了厚厚的干草。 染病的几十号人被一个个搀扶出来，轻些的自己走，重地抬上车。 粗略一数，竟然有三十多口人，占了田家庄总人口的一成还多。 华佗简单收拾了一下药箱，走到庄小周身边。 “张先生，在下行医多年，对疫病一直有诸多困惑。不知可否随你们一同前往？” 庄小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华佗主动要求同行？ 这要是不赶紧答应下来，怕是要遭雷劈啊。 “华先生愿意同行，那是再好不过了！” —— 与此同时，青牛寨，大厅里。 唐周坐在下首，看着眼前的场面，还是有些恍惚。 他跟着张龙来青牛寨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青牛寨比黑林寨大了一倍不止，人员也要多出一倍不止，寨主张牛角又是出了名的硬茬子，肯不肯谈都是两说。 可两个时辰不到，张角已经和张牛角勾肩搭背喝上了。 唐周记得很清楚，刚进门的时候，张牛角连正眼都没给张角一个，手下的弟兄更是满脸戒备，刀都没离手。 可张角全程没亮过一次“仙术”，也没提过一句“信仰之力”，就凭一张嘴，愣是把张牛角说得频频点头。 唐周现在有点明白了。 自己这个师尊张角，之前看起来木讷，不过是身边有五师叔张燕在拿主意罢了。 第94章 ：鼠疫？我能治啊！ 张龙停住脚步，站在几十步外，大声问道。 “张燕师弟，出什么事了？” 他刻意把“师弟”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因为身后寨门方向，马元义和不少喽啰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庄小周同样抬高声音回话。 “二师兄，田家庄出了变故。我带了三十多口病人回来，具体病情尚不明朗，为防万一，暂时不能带他们直接进寨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二师兄先别过来，先做好防护再说。” 可张龙听完，非但没有停步，反而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庄小周急了。 “不是让你别靠近吗？我们之前不知情，稀里糊涂成了近距离接触者，你不做防疫措施，过来凑什么热闹？” 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搞不好，这些人染上的可是鼠疫！” 张龙没接话。 他径直走到驴车旁，蹲下身子，伸手掀开最近一个病人身上的破被褥。 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先翻了翻病人的眼皮，又捏开嘴巴看了看舌苔，最后把手指搭在病人手腕上，闭目凝神。 几息之后，他换到下一个人身边，重复同样的步骤。 庄小周看得一愣。 这手法，这气度，哪是什么S级通缉犯，分明是个浸淫医道多年的老手。 张龙一连检查了三个人，才直起身来，看向庄小周。 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语气却笃定得很。 “不用猜了，就是鼠疫。” “好在，现在还不属于肺鼠疫阶段。” 庄小周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 “你……” 张龙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身后寨门方向。 庄小周会意。 他快步上前，把张龙拉到无人的角落，才再次问道：“你……懂医？” 张龙点头，也没藏着掖着。 “嗯，之前我那个系统给的奖励。不光是医术，我们三兄弟现在的体质，能免疫大部分毒药和传染病。鼠疫虽然凶，但对我们没用。”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张龙绑定了那么久的系统，怎么可能没得到点压箱底的好东西。 免疫大部分毒药和传染病，这绝对是相当实用的奖励了。 “那，你医术具体有多高？”庄小周追问。 张龙想了想，露出一丝不确定的表情。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之前我那个系统从来没跟我沟通过。所以我也不确定系统给的奖励算什么档次。反正经脉、穴位、药性、方剂、外伤处理、疫病防治、中医西医……我都懂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哥仨之前多少次重伤，都是靠我这一双手救回来的。至于鼠疫，我也治得了。” “而且，我空间的药物，治疗这些人绰绰有余，就算再来个一两千人都够用。” 庄小周深吸一口气。 好家伙。 他之前还在担心，贸然把三十多个染疫的人带回黑林寨，万一没有足够的药物，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整个寨子搭进去。 结果张龙不仅真有药，自己本身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医者。 这惊喜来得可太突然了。 “行啊。” 庄小周拍了拍张龙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们哥三不简单。那我就把这些病人交给你了。” 他说着，领着张龙又走回驴车旁。 两人走到田丰的驴车前，庄小周指了指那个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年轻人。 “这个，就是田丰。。” 他又指了指华佗 “旁边这位，姓华名旉，字元化。” 简单介绍完，庄小周又凑到张龙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华旉……很可能就是历史中最出名的神医之一，华佗。” 张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男人。 “华佗？”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庄小周微微点头。 张龙深吸一口气，没再多问，低头给田丰检查。 第95章 ：操蛋的世界 华佗这一跪，真的是太突然了。 庄小周和张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心虚。 太他妈心虚了。 这可是华佗啊！ 写出《青囊书》的华佗！ 让一个能在医道上封神的人物跪自己，这要是真受了，出门怕不是要被雷劈？ 要不是现在得维护自己太平道仙师的威严，他俩都准备也给华佗磕一个，还了这份大礼了。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把华佗从地上硬架了起来。 张龙开口道：“华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些许医术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为了彻底打消华佗拜师的想法，张龙甚至开始主动爆起了自己的“黑料”。 “而且，华先生有所不知，我这人其实没有什么医道天赋，我会的这点医术，全赖师尊他老人家强行灌输，囫囵吞枣塞进脑子里的，我自己都没吃透。实在当不得先生拜师。” 这话严格来说，还真不算骗人。 系统给的，可不就是囫囵吞枣塞进来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庄小周使眼色。 庄小周会意，赶紧接上。 “对对对！我二师兄的医术，是我师尊强行灌输的，他自己都还没吃透十之一二，实在是当不得别人的师父。” 华佗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灼热反倒更盛了。 “仙师还有师尊？那……那位老仙师如今在何处？” 张龙面不改色地接着胡扯。 “师尊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师尊临走前说过，想要吃透医道一途，还得跟天下医者互相切磋、互相印证。”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华先生，拜师一事，休要再提。但若先生愿意，你我以后互相探讨医术，共商医道，这才是正理。” “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不会藏私。” 华佗沉默了。 他盯着张龙看了好几息，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灼热的渴求，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感慨。 “仙师师尊，当真是陆地神仙。能教出仙师这般人物，却又不吝于让弟子与我等世俗医者交流……这等胸襟，在下佩服。” 他说着，朝张龙郑重一揖。 “既如此，华旉便厚颜，日后与仙师以医道相交。” 张龙赶紧摆手：“华先生太客气了！互相探讨，互相探讨就好！你千万别再叫什么仙师了，叫我张角就行。” 庄小周见缝插针道：“华先生，既然您对医术如此执着，又对我太平道济世救人的理念认可，不如……加入我太平道，如何？” 华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在下本就是个游方医者，无门无派。太平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正合我意。华旉愿意加入。” 庄小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华佗啊！ 这可是华佗！ 这一趟田家庄之行，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田丰找到了，还顺带拐回来一个华佗，简直是完美。 —— 处理完华佗的事，张龙开始安排田家庄的病人。 三十七个人，按照病情轻重分了三片区域。 重症的一人一顶帐篷，中度两人一顶，轻症三人一顶。 张龙又让黑林寨的人架起一口大锅，熬了一锅浓稠的米粥。 田家庄的人端着碗，一个个手都在抖。 那米粥熬得浓，米粒颗颗饱满，在碗里泛着温润的光。 一个年纪大的汉子喝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这是精米啊……老汉活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回喝上这么稠的粥……” 旁边的人跟着抹眼泪，一时间，帐篷区里全是吸溜吸溜喝粥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 等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黑林寨的大厅里，火把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庄小周、张龙、张虎、张豹、林天一、马元义、唐周，加上新来的张牛角，华佗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庄小周这才知道，张龙今天竟然真的说服了青牛寨加入太平道。 他不由得多看了张龙两眼。 青牛寨的张牛角是什么人？ 附近山头出了名的硬茬子，手下四五百号人，比黑林寨大了一倍不止。 第96章 ：杀鸡儆猴，枭雄之路 庄小周揉了揉太阳穴，尽可能地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坏消息不少，但好消息也是有一些的。 比如，经过几天的治疗，田丰已经清醒了过来。 脑子没烧坏，思路照样清晰。 田丰醒来后，庄小周跟他聊了一次，就发现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虽然如今的田丰才二十左右，见识心智比他真正成名时要差了一大截，但说起天下大势来，已经头头是道。 在那一次的聊天中，经过庄小周的一顿忽悠，田丰也直接加入了太平道，成了张龙的“三弟子”。 还有一个好消息，因为县城封城，庄小周他们拉拢流民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可以说是大张旗鼓地到处拉人。 短短七日，黑林寨已经聚集了超过一万人。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住在山上，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由张龙提供帐篷。 大部分人只能在山脚下露天搭个草棚子，勉强遮风。 粮食也是不能无限补给。 大部分人每日只能领到两碗稀粥。 但，眼下能让这些人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德了。 然而，人一多，乱子总归是多了起来。 —— 这天午后，庄小周正在屋里跟张龙商量越来越多的流民的安置方案，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仙师！出事了！山下流民有人闹事，田……田先生被人推倒了！” 庄小周脸色一变，和张龙对视一眼，两人快步往外走。 到了山脚下，远远地就看见一处围了一大圈人。 “让开让开！” 张龙嗓门大，吼了一嗓子，人群立刻分开一条路。 圈子中央，田丰被两个汉子搀着，脸上沾了土，额头上还有一丝血迹，好在人还清醒。 推他的人就站在对面，三十来岁，一脸凶相。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一个个满脸不忿。 张龙扫了一眼田丰，又看了看那人，语气很平静：“谁推的？” 那人梗着脖子：“我推的！怎么了？老子不服！” “哦？” 张龙往前迈了一步，“不服什么？” “凭什么我们这些人天天喝稀粥，你们自己人却吃干饭？老子都看见了，你们的人吃得跟咱们不一样！” 那人越说越来劲，他指着田丰。 “还有这小子！他凭什么把我们跟那些害病的人安排在一个区域，这不是想要害死我们吗？” 田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声音平静。 “你们几人是从有疫情的村子来的，属于密切接触者，按照防疫的规矩，必须观察七日。七日后若无症状，自然会重新安排。这是为了所有人好。” “放屁！什么是为了所有人好，我看你们就是想让我们等死！”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起哄。 “对，你们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太平道吗？不是要济世救人吗？你们就是这么救人的？” “就是，凭什么你们吃干的，让我们喝稀的？你们这就是假慈悲！” 庄小周皱了皱眉，正要上前说话，张龙却抬手拦住了他。 张龙看着那人，忽然笑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叫王二！” 那汉子刚报完名字，张龙的手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的刀，众人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那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然后轰然倒地。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持续了一瞬，然后炸了。 “杀人了！” “仙师杀人了！” 张龙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环视全场，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太平道是要济世救人不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救你们？” 没人说话。 “凭你们磕了几个头？凭你们喊了几句仙师？” 张龙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们，我太平道救人，可以不求回报。但我太平道也只救该救之人。” 他顿了顿，刀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今日起，不服管教者，直接驱逐。胆敢闹事者……” “杀。” 有人开始发抖。 之前跟着一起闹事的几人，更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我们不敢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片。 张龙收回刀，也不理会这些人。 第97章 ：真的是，意外吗？ “城门，开了？” 庄小周和张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可还有更具体的消息？”张龙转头问那喽啰。 “回仙师，暂时没有。但县城里应该也爆发了瘟疫，而且……而且好像还挺严重。” 张龙微微皱眉又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城门大开后，有些人从里面逃了出来。弟子所说的这些，也是从那些人口中得来的。据那些人所说，现在城里每天都在死人，守城的甲士也病倒了一大半……” “叫马元义、田丰、张牛角，还有华先生，马上到厅里议事。”张龙又吩咐道。 “是！” 不多时，几个人快步赶到。 张龙把情况简要说完，环视了一圈。 “诸位，城门开了。这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想活下去，想救下更多的人，就必须拿下巨鹿县城。有了城，才有更多的粮，更多的药，才能救更多的人。” 他环视了众人一眼，才再次说道。 “现在，有想离开的，我张角亲自相送，绝不为难。留下的，从今往后就是太平道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厅里安静了一瞬。 马元义、田丰、华佗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私人势力去拿下朝廷的城池。 说好听点叫“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说难听点，就是造反。 议事厅安静了片刻，没人选择离开。 马元义第一个站了出来。 “师尊，弟子不走。” 唐周也跟着站了出来：“弟子也不走。” 张牛角一拍桌子：“走什么走！老子早就看朝廷不顺眼了！早就想干他娘的了！” 田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这条命是师尊救的，我也不走。” 华佗最后开口，语气平淡：“我是医者。哪里有病人，我就去哪里。朝廷也好，反贼也罢，与我无关。” 张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半个时辰后，一千人的队伍在寨门口集结完毕。 张龙走到队伍正前方，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黄肌瘦却带着狠劲的脸。 “都给老子听好了！进城之后，谁他娘的敢乱抢东西！不听指挥！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嘈杂。 “出发。” 没有华丽的动员，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一千人沿着山道往下走，浩浩荡荡，像一条灰黑色的长龙。 从黑林山到巨鹿县城，正常脚程要走小半天。 但他们抄了近道，不到两个时辰，巨鹿县的城墙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城门大开，城门口空无一人，城墙之上的守卫也是不见踪影。 张龙没有急着进城。 他先派了十几个斥候进去打探消息。 一刻钟后，斥候陆续回来汇报。 城内确实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守军了。 县衙里应该还有一些人，但应该也不算多。 那些豪强的庄园倒是关着门，门内的具体情况，暂时不知。 但，总的来说，现在的巨鹿县城，好像真的失去了所有的防御性力量。 “进。” 张龙一挥手。 一千人从城门涌入。 街道上到处是垃圾。 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开了门，里面的东西被抢得干干净净。 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倒在街角，有些已经腐烂发臭，有些还很新鲜。 苍蝇嗡嗡地飞着，像一片片黑色的雾。 华佗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下去检查。 几息之后他站起来，脸色铁青：“没错，是死于鼠疫。” 张龙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往里走，直奔县衙方向。 县衙门口倒是有人守着。 十几个人，手里拿着刀枪，但一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发白，有几个还在不住地咳嗽。 见到成百上千人涌过来，那几个守门的腿都软了，象征性地挡了一下，就扔了兵器往两边躲。 县衙后堂里，县令周彬正缩在一张榻上，脸上全是汗。 旁边站着之前那个师爷，脸色灰白，不停地拿湿布给周彬擦额头。 第98章 ：退居“二线” 庄小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龙的问题。 是啊，真的是意外吗？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给张龙三兄弟足够的时间，他们的成就绝对不会比历史上的张角三兄弟低。 而这场席卷整个冀州的瘟疫，确确实实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窗口期。 朝廷弃州，官员封城。 换句话讲，他们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壮大自己。 这一切，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就在庄小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间。 林天一从楼下走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庄小周，你猜我刚才巡街的时候看到谁了？” “谁？” “李耀组和张春梅。” 庄小周愣了一下。 “他俩还活着？” “活着，但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林天一靠在楼梯扶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嘲讽的东西。 “两个人缩在城西一个塌了半边的破庙里，饿得皮包骨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没染病？” “没染病。我让人简单检查了一下，就是饿的。” 庄小周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他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好感。 纯属被短剧和洗了脑，做着称王称帝、贵妇人的白日梦。 但好歹也是两条人命，而且确实是自己的游客。 “给他们口吃的吧，别真饿死了。”庄小周说。 林天一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马元义安排了。” “别让他们接触太多人，先观察几天。”庄小周又补了一句。 “知道了。” —— 从拿下巨鹿县那天开始，太平道的发展就像按了加速键。 张龙的野心彻底爆发了。 他一边治病救人，一边收拢更多的人手。 但凡有点本事的，不管是会写字的、会算账的、会打铁的、会医术的、只要是有些能耐的，都会被田丰安排着见张龙一面。 见完之后，能重用的当场提拔。 即便不值得重用的，也会分配到合适的岗位去发光发热。 华佗带着原本县城里的几个医者，加上太平道里挑出来的几十个机灵的年轻人，组成了一个“疫情攻坚小队”。 张龙更是把各种治鼠疫的药方直接交给了他。 华佗捧着那些药方，眼睛都在发光。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系统、这么完备的医方。 而张龙三兄弟自己，则开始着手另一件事。 研制火药。 有硫磺、硝石、木炭的配比知识，还有各种五金工具和器械，对他们来说，造出满意的火药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就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个口号，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太平道信徒中流传开来。 他们拿下县城短短几天的功夫，巨鹿县的人口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以前是太平道派人出去拉人，现在是流民、患病的百姓自己找上门来。 而张龙的目光，已经不满足于巨鹿县了。 “广平、曲周、南和……” 张龙指着田丰画的地图，一个一个地点过去。 “这几个县，情况应该跟巨鹿县差不多。城门封了，里面的守军未必比巨鹿多，甚至也有可能爆发了鼠疫。我们抽一支精锐，配合我研制的火药，应该可以顺利地拿下了。” 田丰皱着眉：“师尊，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我们才刚站稳巨鹿，人手并不宽裕。” “不宽裕，所以才要打。” 张龙抬头看他，“每拿下一个县，我们就会多一批粮、多一批人、多一个药材库，才能救更多的人！” 田丰沉默片刻，点头：“弟子明白了。” —— 而这一切，好像都和庄小周没什么关系了。 从拿下巨鹿县的第二天，庄小周就慢慢退到了二线。 他从张龙那里要了一批物资。 有一些钢管、塑料膜、铁丝等等。 “你要干啥？”张龙当时问了一句。 “种地。”庄小周回答。 张龙没有多问，直接给了庄小周一大批物资。 于是庄小周带着林天一，还有特意挑出来的十几个老实人，在县城外三里地的一个小村庄里，搭起了大棚。 几天后，十几座略显丑陋的大棚，整整齐齐地排开。 庄小周把自己之前准备带给秦始皇的各种种子都拿了出来。 小麦、水稻、玉米、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还有最关键的土豆和红薯。 这些东西，是准备给大秦世界带去的。 现在大秦没去成，倒是先在东汉扎了根。 他没种过地。 但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 翻地、起垄、播种、浇水，每一步都做得笨手笨脚，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想一想。 “庄总，你这是打算搞隐居？”林天一蹲在大棚边上，看着庄小周弯腰刨地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庄小周头也不抬：“差不多吧。” “种地有什么意思？” 林天一皱眉，“我看张龙、田丰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不帮他们，跑这儿来种地。” 庄小周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林天一一眼。 “你觉得，张龙现在还需要我出主意吗？” 林天一沉默了。 确实，从张龙拿下巨鹿县之后，他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决断、筹谋、用人、赏罚，张龙好像天生就会这些。 庄小周自己都说过，在成为乱世枭雄这条路上，他比不过张龙。 “那你就这么闲着？”林天一又问。 庄小周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 p>“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看向远处，巨鹿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今天是第二十七天了。 从他们落到这个世界算起，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天。 系统沉睡前说的修复时间，预计三十天。 可到现在，系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也说不准，他们现在算不算已经替代了这个世界本该存在的人。 巨鹿县拿下了，太平道也壮大了，可这些跟历史上张角当年的轨迹到底算不算吻合，谁也说不清。 也就是说，三十天后，如果系统还没有醒。 他们还能不能活下去，依然是个未知数。 庄小周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他低下头，继续刨地。 大棚里，那十几个汉子也在跟着学，一个个动作生疏得很，但没有一个人偷懒。 庄小周不知道能不能教会他们什么是大棚，什么是科学种植。 他自己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但不管怎么说，先把第一批苗种出来再说。 —— 李耀组和张春梅也留在了庄小周这边。 从那天被救回来之后，两人就像变了个人。 李耀组以前那股嘴强王者的劲儿全没了。 张春梅也不抱怨了。 两人到现在没说过几句话。 庄小周也不问他们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张龙三兄弟已经好几天没来庄小周这里了。 他们太忙了。 巨鹿县要管，周边几个县要打探，医疗队要教，新兵要训练，火药要研制。 庄小周也没去找他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大棚里的种子刚冒出一丁点绿芽，地里的土还翻得歪歪斜斜，林天一每天蹲在大棚边上碎碎念。 “庄总，你说土豆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不知道，等着。” “红薯呢？” “也等着。” “那……” “闭嘴。” —— 巨鹿县衙，后堂议事厅。 张龙、田丰、马元义、唐周、张牛角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案前。 田丰翻开一卷竹简。 “今日统计，投奔我太平道的流民又增加了两千三百余人。其中青壮占了六成，妇孺四成。” 他顿了顿，又抽出另外几卷竹简，一一摆在案上。 “另外，前几日撒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广平、曲周、南和……这些个县，虽然还是城门紧闭，但城墙上守军明显减少。尤其是曲周、南和……” 听完田丰的汇报，张龙正要再问些什么，议事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林天一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张龙！出事了！庄总……庄总突然晕了！” 第99章 ：梦境 庄小周昏迷得太突然了，以至于一路狂奔而来的林天一，连庄小周现在化名“张燕”这茬都忘了。 好在议事厅里坐着的都是聪明人，他们虽然有些疑惑“张龙”和“庄总”算什么名号，但见林天一着急忙慌的样子，也没人多问。 张龙霍然起身，椅子都被带翻了。 “人在哪？” “我已经安排马车把人拉来了，就在门外！” 张龙拔腿就往外冲：“今日议事先到这里，我先去看看我五师弟！” —— 庄小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到了史书中的黄巾军起义。 张角站在高台上，手持九节杖，身披黄袍，振臂一呼，八州并起。 数十万头裹黄巾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旌旗蔽日，烟尘漫天。 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喊出来的时候，连天地好像都在跟着震动。 然后画面一转，却是张角病死在了军中。 黄巾军群龙无首，三个月内被皇甫嵩、朱儁、卢植几路大军打得七零八落。 十年蛰伏，本以为会一鸣惊人。 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 庄小周正为这个结局唏嘘。 梦境又变了。 高台上的张角，容貌缓缓变成了张龙的脸。 张龙站在台上，不知在讲着什么，台下的兵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但庄小周仔细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只因台下的队伍实在太过古怪。 有人穿着汉军的玄甲，手里却拎着一把不锈钢斩骨刀。 有人头顶东汉武冠，腰上别着的却是一把消防斧。 更有些汉子把电饭煲的内胆倒扣在头上当头盔用…… 平底锅、案板、菜刀、扳手、应有尽有。 可以说整只队伍，古今混穿，乱七八糟，活像大型Cospy现场。 庄小周正想笑，笑到一半却笑不出来了。 他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周周……快醒醒……” “周周……洗手吃饭了……” 梦境再转。 庄小周忽然坐在了一张饭桌前。 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一碟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他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笑呵呵地喊他。 “周周，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帮忙拿碗筷。” 他爸已经坐在桌边，冲他妈努了努嘴：“我看你儿子最近不对劲，天天发呆，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你少说两句。” 他妈瞪了他爸一眼，“咱儿子才多大，我还不想这么早当婆婆呢。” 庄小周低头看着满桌子的菜，鼻子一酸。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吃到他妈做的饭了。 也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父母拌嘴了。 “周周，咋了这是，咋还掉眼泪了？” “没事，妈，我就是想你了。” “你这傻小子，妈妈天天都在家，你想什么啊。” 庄小周点了点头，却还是想哭。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爸妈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了。 后来，自己还被好友背刺，背了几百万的债务，把爸妈留给他的房子都卖了。 后来……后来还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记不清了。 “又想什么呢？吃饭！” 老爸举起啤酒瓶，冲他晃了晃，“来，陪爸喝一口。” 庄小周接过老爸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啤酒的苦味在舌尖炸开，熟悉又陌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安稳，幸福。 老妈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老爸每天吃完饭就拉着他下棋、吹牛。 一家三口挤在那个不大不小的房子里，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可庄小周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 那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很急切，像是在说， “宿主……快……醒醒……” “再不醒来，你就……真的……要死了……” 庄小周总感觉自己应该按那个声音的指引去做，但他又不愿意。 因为这里有爸妈。 —— 巨鹿县。 雪落下来了。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听田丰说，这一场雪，比往年早了许多。 张龙站在县衙的院子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化成了一滴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下雪了啊。” 他喃喃自语，呵出一口白气，“时间过得还真快。” “留给我们的时间，好像也不多了。” 他算了算，从庄小周昏迷到现在，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张龙也越来越忙。 好不容易处理完今天的事务，张龙习惯性地往县衙后院走，穿过两道回廊，他在一间屋子前停下。 虽然外面已经初见寒意，但推开门，却是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应该是整个巨鹿县城最暖和的地方。 也是庄小周躺了两个月的地方。 张龙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那张安静的脸。 庄小周瘦了一些，但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怎么看都不像病人。 “庄总，今天又下雪了。” 张龙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很。 “下雪好啊，这一场大雪落下来，这一场鼠疫，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一开始啊，这场疫情真的 是帮了咱们大忙。” “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两个月，咱们不仅彻底稳固了巨鹿县的掌控，连周边几个县城都拿了下来。” “不说大话地讲，现在整个巨鹿郡，都是咱们说了算。”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 “但是，看着一个个村落因为鼠疫死伤无数，十室九空……哎……” “根据咱们收编的两个名声还算不错的朝廷官员说，之前巨鹿郡大概有七十多万人口。可咱们现在实际上已经掌控了整个郡，人口才勉强三十几万。” “哎，死的人太多。那些尸体啊，烧都要烧好久。” “这还只是巨鹿郡。再远的郡，古代的车马太慢，咱们也是鞭长莫及。最多也就是再吸纳了巨鹿郡周边的一些百姓。” “别的郡县，没有咱的‘疫情攻坚小队’，死的人只会更多……” 张龙沉默了片刻，又继续念叨。 “张虎、张豹，现在也都能独挡一面了，现在他俩也各种守着一个县城，干的还不错。” “林天一、李耀组、张春梅他们几个还守在你那些大棚里，种土豆种都上瘾了，天天一身泥，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屋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回应张龙的话。 只有空调暖风呼呼吹着的声音。 “你看，老子对你还是不错的吧，就你给老子的那台柴油发电机，发的那点电，勉强给县衙扯上了电灯。“ “大功率电器，老子自己都没舍得用，就给你搞了一台空调。” 他自嘲地笑了笑。 “整个巨鹿县，就你这屋最暖和。” 张龙说完这些，又那么坐着发了一会呆。 良久之后，他伸手给庄小周掖了掖被角，然后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说得够多了，也算偷了会懒。我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张龙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脚步猛地一顿。 “水……给我水……” 张龙愣了半秒，霍然转身。 庄小周的嘴唇在动，眼皮也在微微颤动。 张龙三步并两步冲回床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扶起庄小周的头，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庄小周呛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见的第一张脸。 这是？ 张龙？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了一圈，额头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下巴上还留着一圈短须，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庄小周张了张嘴，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张龙？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老了这么多？” 张龙把杯子往床头一搁，咧开嘴笑了。 “哈哈，醒了，真的醒了！你他妈的还知道醒？老子都快以为你要当一辈子植物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他妈的已经昏迷了整整两个月了！” 第100章 ：“散伙饭”，后会有期 看着大笑的张龙，庄小周也是有些懵。 “你是说，我昏迷了两个月了？” “对，整整两个月。” 张龙点头，他再次问道，“庄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突然昏倒？” 庄小周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闭上眼，尝试在心中呼喊系统：“系统，你在吗？”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了。 识海中，成千上万条系统提示像瀑布一样刷过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数不清。 庄小周挑了几条信息看了一下。 【检测到世界意志排斥反应……系统强行中断沉睡……预计修复完成时间延长……】 【宿主陷入沉睡……】 【本系统已完成修复……正在唤醒宿主……】 【唤醒失败……宿主意识拒绝苏醒……】 【再次尝试强行唤醒……失败……】 【宿主生命体征微弱，启动紧急维护模式……】 【继续唤醒……失败……】 【……第3857次唤醒尝试……】 原来，那个在梦里一直喊他“快醒醒”的声音，真的是系统。 一想到那个梦，想到梦里爸妈还在，家里饭菜还热着，他的胸口就闷地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楚压了回去。 “系统，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用宿主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因为本系统的沉睡，能提供的庇护过期。宿主受到了本世界意志的剥离，差点死了。是本系统强行结束沉睡，中断了修复才在最后关头重新给宿主提供了庇护。】 【但本系统完成最终修复后，宿主却陷入了自己的意识梦境，迟迟不肯醒来。】 “那你之前说的三十天庇护时间……” 【本系统说的是最多能庇护三十天。】 好吧，又是这一套。 “那为什么只有我出事了？张龙他们怎么没事？”他又问道。 【因为宿主是本次穿越的“执行者”。只要宿主存活，游客就不会被判定为“未授权存在”。反之，宿主一旦被清除，他们也将被一并抹除。】 “那现在呢？” 【宿主已苏醒，目前危机已解除。】 【注意：宿主可随时返程，或最多再停留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将强制返回。】 【特别提示：张龙、张虎、张豹可选择永久留在本世界。】 结束和系统的沟通，庄小周缓缓睁开眼。 张龙还坐在床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庄总，你刚才闭着眼不说话，我差点以为你又睡过去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庄小周摇摇头，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看着张龙那张比两个月前沧桑了不少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张龙，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三兄弟，可以选择永久留下来。” 张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行啊，你这刚醒来，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 当晚，巨鹿县衙后院。 一张大圆桌，庄小周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酒菜。 张龙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来，第一碗，敬咱们的庄总活着回来了。”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张龙忽然看向庄小周。 “庄总，我还是那句话。” 他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只要你愿意留下，不管我们三兄弟能走到哪一步，第一把交椅，永远是你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庄小周。 庄小周放下碗，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 张龙皱眉：“为什么？” “乱世不适合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现在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张龙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目标？” 庄小周摇摇头，并没有多说。 他只是在心中给自己立下了一个信念。 去更多的时空，攒更多的积分，买定向时空锚点。 然后……回到爸妈出事之前的时间。 哪怕那只是平行时空。 但，那也是自己的爸妈。 见庄小周笑而不语，张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人各有志。咱们今晚的目标就是，喝个尽兴。” 众人又喝了几轮。 林天一喝得最多，脸涨得通红，忽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庄小周！我告诉你！” 他指着庄小周的鼻子，“老子一开始真的很讨厌你！你说你一个社会底层的混混，开个破旅行社，凭啥得到这种穿越时空的机遇？” “老子不服！老子到现在也不服！” 他打了个酒嗝，然后一屁股坐回去，声音低了下来。 “不过……这次回去了，老子绝对不会再招惹你了。打也打不过，以势压人也不好使。” “老子不服，但，好像不服不行。” 庄小周看着喝多了林天一，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张春梅也喝多了，红着眼眶嘟囔。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就该过人上人的日子……总觉得我老公没能耐。这次差点死在外头，我才知道，能活着，能吃饱，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李耀组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什么穿越……什 么一鸣惊人……都是骗人的……老子连个古代小吏都忽悠不住……差点饿死……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众人喝着酒，说着话，更多的时候好像又在自言自语。 —— 天色彻底黑了，雪还在下。 庄小周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马元义、唐周、华佗、田丰、张牛角，还有几个庄小周没见过但看着面生又带着几分气度的人。 其中就有庄小周之前提到过的沮授。 现在的他，已经成了张龙的四弟子。 另外几个，有些也是在历史中留下过名号的名人，有些虽然不是史书留名，但也是有着真才实学。 这些人，现如今都算是张龙的重要班底 他们都是听说，庄小周今晚要返回“海外仙门”了，在经过了张龙的同意后，特来相送。 庄小周没有一一去认，只是冲所有人拱了拱手。 “诸位，后会有期。” 他转身，意念一动。 白光从院子中央涌起，迅速扩散，那辆黑色商务车在白光中缓缓浮现。 庄小周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虽然早就听说过太平道的几位“首领”有着仙人般的手段，不少人更是亲眼见过张龙“凭空取物”。 但庄小周这一手，还是让众人感到不可思议。 林天一、张春梅、李耀组先后上了车。 张龙站在车外，冲庄小周挥了挥手。 “五师弟，保重。” 庄小周从车窗探出头，笑了一下。 “二师兄，后会有期。” 白光收拢，车辆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张龙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沉默了很久。 马元义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师尊，五师叔他们……” “他们……回师门了。” 张龙收回目光，转身朝县衙走去，“走吧，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众人跟在后面，没有人再多问。 商务车内，白光消散，窗外已是熟悉的时空隧道光带。 林天一靠在座椅上，忽然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 “庄小周，张龙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庄小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张龙现在表面上掌控了一个郡、三四十万人口。 但核心战力依旧有限，发展太快，根基不稳。 疫情过后，朝廷的大军会不会来？ 周边的豪强会不会趁火打劫？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这一切，已经和他关系不大了。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系统，返程。” 第101章 ：结算奖励，迫不及待 三江路，超时空旅行社对面某栋楼高层，菀城国安特派处。 韩正明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自从那场直播卖票的骚操作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事后彭老虽然没有批评他，甚至还说了一句“就当交学费了”，但韩正明心里比挨了骂还难受。 这事办得，太糙了。 本来他想的是。 借着上次在大秦共处七天建立起来的交情，再多接触几次，慢慢加深关系，就能找机会跟庄小周商量，把他那辆改装过的商务车借出来几天，送到科学院去。 那车用的可是核能引擎，如果能逆向研发，华夏的能源技术能往前迈多少年？ 可现在好了，人没塞进去，还把庄小周背后那位“不知名”的存在给惹毛了。 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韩正明叹息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处！” 负责值守的队员推门冲进来，脸上带着惊喜，“车！车出现了！旅行社门口，那辆黑色商务车出现了！” 韩正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走！”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超时空旅行社门口。 白色光罩像潮水一样退去，黑色商务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水泥地上。 车门推开，庄小周第一个跳下来，深吸了一口菀城夜晚的空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 林天一靠在副驾驶上，脸上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李耀组和张春梅瘫在后排，两个人脑袋歪在一起，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了，诸位，到家了。” 庄小周拍了拍车门。 “虽然本次旅行出了那么一点点小意外，但也算让你们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东汉时期的生活。” “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他说完，也不管几人听没听清，直接把人弄出车，转身朝旅行社大门走去。 “庄小周……” 身后传来林天一含混的声音，“你……你给老子等着……下次……” “下次什么？” “下次……下次……老子绝对能打赢你……” 庄小周摇了摇头，没搭理他，推门进了旅行社。 至于把三个醉汉仍在门口会不会出事情，庄小周是一点也不担心。 他心里明白得很，国安肯定时刻盯着他这里呢。 果然，他进去不到三分钟，韩正明就带着几个队员飞奔而至。 韩正明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边打晃的林天一。 “林天一？还真有你。” 林天一之前在边防训练时突然化成白光消失，这事早就层层上报了。 但那时候韩正明也只是猜测。 现在，猜测成真了。 “韩队？”林天一看着韩正明，难得没摆脸色。 韩正明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三天你们去哪了？” “一言难尽。” 林天一苦笑了一声，“我喝了酒，现在头疼得要死，你想问什么，明天再说行不行？” 韩正明嗅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又看了看另外两人醉醺醺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先跟我回去，好好睡一觉。等酒醒了，再慢慢说。” 之前那个在庄小周直播间做手脚的队员“耗子”凑了过来，小声说。 “韩处，咱们要不要去找庄老板道个歉？我可以承认，上次是我私自做主……” 韩正明摇了摇头：“先不急。把人带回去再说。” “等他们酒醒了，先问清楚他们这一次经历了什么。至于怎么跟庄小周修复关系……回头再说。” —— 庄小周回到旅行社，径直上了二层。 豪华套房里一切照旧，三米大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 自己走之前架在桌上的手机，现在还架在那里，屏幕是黑的。 应该是没电了。 庄小周走过去拿起来插上充电器，没急着开机。 先是钻进卫生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他足足冲了二十分钟，才裹着浴巾出来，一头扎进那张大床里。 陷进柔软床垫的瞬间，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 他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闭上眼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结算一下本次穿越的奖励。” 系统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 【本次旅程已结束。因时空通道意外，原定一日游实际停留时间为八十九天。现实世界已过三日，系统已完成时间线自动校正。】 八十九天。 将近三个月，现实里只过了三天。 还行。 他记得出发那天是七月二十七号，今天应该是七月三十号了。 “那奖励呢？” 【本次穿越目的地为东汉世界，因旅程时长超出预期，羁绊值及积分奖励相应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东汉世界羁绊值：9点。】 【因本次为意外滞留，积分奖励按照三倍标准发放。宿主获得积分：270,000点。】 庄小周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二十七万？” 他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点羁绊，二十七万积分。 这次好像，赚大了。 他赶紧看了一眼总积分余额。 三十四万多。 距离那枚售价一百万的定向时空锚点，一下子就从“遥不可及”变成了“再攒攒就到了”。 庄小周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奖励没看完呢。 【奖励一：特殊体质。宿主获得免疫大部分毒药及传染性病毒的体质，耐力及恢复能力大幅度提升。】 嗯？ 这个好。 之前他还羡慕过张龙三兄弟的体质，现在自己也有了。 【奖励二：随身空间扩大十倍。注：此奖励因宿主索要已提前发放。】 庄小周咂了咂舌。 好吧，这确实是他自己软磨硬泡要来的。 要是没有扩大随身空间，张龙给的那些东西他还真装不下。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张龙最后塞给他的那些东西。 天知道能值多少钱。 【系统已完成新一轮升级。】 【系统商城物品已更新，请宿主自行查看。】 庄小周来了兴致，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 之前的商品还在，时空锚点、定向时空锚点、衣服盲盒、钱币盲盒，老几样都没变。 但多出来了两个新的子菜单。 药剂商城、百货商城。 他先点进了药剂商城，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治愈药剂，售价1000积分一瓶。 和之前给张龙三兄弟用的那种一模一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基本都能救回来。 第二样，72小时死亡药剂，售价也是1000积分一瓶。 庄小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说明写得很清楚：喝下后72小时之后必死，但在72小时之内，身体却能恢复巅峰时期的状态。 他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了王翦。 如果……如果当时就有这东西，王翦是不是就不用能量化了？ 他的尸身是不是就能留下来，送回大秦安葬？ 庄小周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他退出了药剂商城，点开了百货商城。 百货商场的东西种类就多了。 基本上他之前采购过的所有东西，里面都能找到。 吃的喝的，药品、户外用品、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也还不错，最起码不用每次穿越前专门去大采购了。” 但等他看了看价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桶超市卖五块钱的泡面，系统商城标价十五块。 一箱矿泉水，超市卖二十九，系统敢标价一百。 基本全是超市正常价格的三倍起步。 “我操，狗系统，你是真的黑。”庄小周忍不住骂了一句。 骂归骂，方便也是真的方便。 “还好，不是用积分购买，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他现在不差钱。 先不说卡里还有一个多亿，张龙给的那些东西更是无法估量价值。 “系统。” 庄小周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下一次穿越任务是什么时间？” 要是在以前，他巴不得多休息几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动力从未如此明确。 他要带旅行团去更多的时空，攒更多的积分，买定向时空锚点。 然后，回到爸妈出事之前。 哪怕那只是平行时空。 他也要去看上一眼。 【下一次穿越任务，将在72小时后发布。】 第102章 ：一个人情，员工人选 “72小时吗？” 庄小周低声重复了一遍。“不能明天就开启新任务吗？” 自从在梦里见过爸妈，又眼睁睁看着那个“梦”碎了之后。 他现在恨不得一天开三趟旅行团。 【建议宿主休息几日。另外，宿主目前尚有未完成事项。】 庄小周皱了皱眉：“什么未完成事项？” 【大秦世界羁绊已满十点。但单向通道尚未开启，员工也尚未招收。】 庄小周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 对哦，他差点把这茬忘了。 “系统，我问你个事。” 庄小周翻了个身，再次问道，“如果我招收员工，让员工带团去大秦世界，我还能获得羁绊值吗？” 【可以。员工带队，宿主仍可获得羁绊值。10至20点区间，每次带团固定获得1点。20点之后，获取难度将再次提升。】 庄小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开启通道需要花费五万积分。 然后十到二十这十点羁绊值，每点三万积分。 也就是说，光这十点，就能稳定给自己带来二十五万积分的收益。 这买卖，划算。 “那招收员工，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系统已自动为宿主扫描到合适的员工人选。是否查看？】 “查看。” 系统界面弹出一张照片。 庄小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整个人愣住了。 “竟然是她？”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 是那个安安静静、不怎么爱说话，但做事很认真的姑娘。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吧，系统，你选人的眼光，还真是……挺合理的……” 他摇了摇头，又嘀咕了一句。 “算了，既然不能提前开启任务，那就先休息，明天去试试，能不能把这个员工谈下来。” —— 第二天，庄小周早早起了床。 简单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他推开旅行社大门，准备先去吃个早餐。 门一开，就看到一个顶着两只熊猫眼的人。 “哟，韩大处长，这么一大清早的，跑我旅社门口当门神呢？”庄小周打趣道。 韩正明睁开眼，看到庄小周，赶紧站直。 “庄老板，早。” 庄小周打量了他一眼，好家伙，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说起来，庄小周今天起得已经算早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韩正明比他起得更早。 凌晨三点，韩正明就把恢复得差不多的林天一从床上扒拉了起来。 要是以前，林天一绝对要骂娘。 但这一次，他居然只是黑着脸坐了起来，虽然满脸不爽，但到底没发火。 韩正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虽然有些细节讲得磕磕绊绊，但好歹把这次东汉之行的大概经过说了出来。 尤其是时空通道差点出了意外和庄小周在那边的世界里昏迷了两个月的事情。 韩正明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这边动了手脚，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意外？ 所以，他天没亮就赶过来了。 “庄老板，” 韩正明深吸一口气，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正式，“上次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 “直播间那次，是我让手下人动了手脚，想抢几张票，安排官方的人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真的没想到会差点害了你们。但无论如何，这个责任，我认。你要是想要什么赔偿，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 庄小周听完，突然笑了。 看来，韩正明是误会了。 这次时空通道的意外， 主要是因为张龙身上的残缺系统泄露了气息，引来了未知存在窥探，才导致隧道崩溃。 但，好像也确实是和韩正明他们有关。 如果不是他们在直播间动了手脚，张龙三兄弟也得不到穿越的名额。 不过，庄小周也没打算解释。 让韩正明欠着这个人情，也挺好。 “行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庄小周摆了摆手。 “不过韩处，咱可说好了，以后这种小动作，还是别玩的好。你们之前要是老老实实抢票，没准还能抢到一两张呢。” 韩正明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着扎心，但仔细一想，还真有可能。要是纯粹靠手速和运气，说不准也能中一两张。 “放心，以后都不会了。”韩正明郑重其事地点头。 “行。那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庄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吃早饭去。” 韩正明赶紧接话：“我请客，庄老板想吃什么？” 庄小周摆摆手。 “大早上的，不用那么客气。路边摊，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不过韩队长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倒是可以帮我一个小忙。” “你说。” “陪我去一趟菀城师范大学。” —— 半个小时后，庄小周坐在了菀城师范大学校长办公室里。 有韩正明跟着，校长自然热情得很。 说起来，校长也是知情人之一。 之前论坛帖子闹得全校鸡飞狗跳，后来又出了学生失踪的事，整个师范大高层都被折腾得不轻。 所以他一听来的人是庄小周，还带着国安的人，立马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亲自接待。 “庄先生，韩处长，请坐请坐。” 校长亲自倒了茶，脸上的笑容真诚又热情，“庄先生这次来我们学校，是有什么事？只要学校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庄小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客气道：“校长太客气了。我今天来，主要 是想见一位学生，有点私事想跟她谈。” “哪位学生？” “音乐系大二，林小满。” 校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立刻安排人去叫。 他也没多问，跟庄小周和韩正明寒暄了几句，就非常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 十分钟后，林小满被辅导员带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她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辅导员跟她说“校长找你”的时候，她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寻思着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啊。 推门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庄小周。 “是你……庄老板？” 林小满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带他们穿越到大秦世界的那位旅行社老板。 “林同学，好久不见。”庄小周站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庄老板，是你找我？” “坐吧，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林小满又看了韩正明一眼，见那人穿着便装但气质不一般，心里更困惑了。 不过她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庄小周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林同学，我简单说一下情况。我的旅行社现在要开一条稳定的时空通道，可以定期带团去大秦世界。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招一名员工，替我带团。”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成为超时空旅行社的第一位员工？” 林小满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小周接着说道。 “待遇方面，暂时给你定一个月三万，每月的带队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完成七天带队任务之后，剩下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不需要守在店里。” 他说完，看着林小满。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开口，韩正明先急了。 “等等！”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盯着庄小周，“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可以和大秦世界建立稳定的时空通道了？可以定期带团去大秦世界？” 庄小周点头：“对，每月一次，每次十人。” “那大秦世界的人，可以来现代吗？” 庄小周摇头：“暂时不可以。” 韩正明眼睛一亮：“暂时不可以？那就是说，未来有一天可能可以？” 庄小周白了他一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庄老板，庄老弟！这员工，我可以干啊！我不要钱都行！”韩正明有些不要脸的说道。 庄小周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你一个国安处长，抢一个小姑娘的活儿？你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不再理会韩正明，再次看向林小满。 “林同学，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说。“ “能加的福利，都可以谈。” 第103章 ：只有一个要求，忘死里坑 庄小周开的条件低吗？ 不仅不低，还可以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 放眼全国，你能找到几个每月工作七天，还能拿三万月薪的活计？ 而且工作内容是穿越到大秦，还有机会见到秦始皇。这要说出去，怕是有人倒贴钱都愿意干。 但林小满有她自己的顾虑。 她今年才大二，音乐是她的梦想，她还没想过要放弃学业。但这个工作机会又实在太诱人了。 “庄老板，”她抬起头，认真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庄小周耸了耸肩，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你看，这位韩大处长想干，都干不了。” 林小满愣了一下，低头想了好一会儿。 她又问：“如果我去带队，会不会有危险？” 庄小周实话实说。 “单向通道基本不会出现危险。而且大秦你也去过一次，对那边的情况有个大概印象。我身上还有一枚玄铁令，始皇亲赐。到时候让你带上，大秦那面的人也不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我确实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我只能保证，我会把所有能做的安全保障都做到位。” 林小满点了点头，没有马上回答。 “我能考虑一下吗？”她问道。 “当然可以。” 庄小周站起身：“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过，最好在三天之内。” 林小满点了点头。 庄小周和韩正明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是有人在练琴。 “你觉得她会答应吗？”韩正明问。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笑道。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会。” “你说三天内，所以，你的下一次穿越团是三天后？”韩正明又问。 “嗯。” “这次去哪？” “不知道。” 韩正明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去哪？”他又问。 庄小周掏出手机晃了晃：“再帮我一个忙，帮我约个人。” —— 宛城，玉华轩。 这是宛城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 林天一推门进来的时候，庄小周和韩正明早就等在里面了。 “林兄弟你可算来了。“ “今天我做东，林兄弟想吃什么，尽管点。” 看着庄小周一脸谄媚的笑意，林天一没由得一阵心虚。 上次庄小周对他笑得这么灿烂，还是让他花一个亿上车的时候。 “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他在对面坐下，警惕地盯着庄小周。 “我承认之前得罪过你，但吃亏的一直是我好吧？在东汉的时候，你晕倒，还是我着急忙慌地把你送到了巨鹿县。咱俩之前的那些恩怨，应该翻篇了吧？” “放心放心，今天就是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庄小周没急着开口，而是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几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一共四件。 第一件，是一柄太刀。刀鞘通体漆黑，上面用金漆描着一朵十六瓣菊花纹。刀柄缠着白色鲛皮，刀镡上也有同样的菊纹。 第二件，是一套漆器茶具。黑漆底，金莳绘，图案是富士山与樱花，底部刻着“御物”二字。 第三件，是一面铜镜。镜背錾刻着繁复的菊花与桐叶纹，边缘有一圈小字：“天保十二年，御制”。 第四件，是一方砚台。紫石质，侧面刻着“宫内阁御用”几个字。 林天一盯着桌上这几样东西，眼睛越睁越大。 他虽然不是古董鉴定专家，但作为林家子弟，眼力还是有的。 那柄太刀上的菊纹，是岛国皇室专用的十六瓣菊花纹章。 漆器茶具和铜镜上的“御物”“御制”字样，更是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岛国皇室。 林天一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庄小周。 “这些东西……哪来的？” “哪里来的你别管，”庄小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 “那你让我看这些东西，是想让我干什么？”林天一直接问。 “我想委托你，帮我搞个拍卖会。” 庄小周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几分。 第104章 ：绑定员工，开启通道 电话是林天一打来的。 庄小周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林天一有点欠揍的声音。 “庄老板，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已经初步鉴定完了。” “这么快？”庄小周有点惊讶。 “废话，我老爹好歹也是在华夏排得上名号的商人，请几个鉴定师还不是简简单单。” 林天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说实话，你给的这批货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很值钱，有的纯粹就是有些纪念意义，搁市场上根本卖不上价。” 庄小周“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我大致分了三档。最便宜的那些，也就值个几万块左右。中间档的几十万到几百万左右。最值钱的有十几件，单件拍出个上千万的价格应该没问题。” 林天一顿了顿，接着说道。 “庄老板，我老爹说了，你这一招‘流拍就扔茅坑’简直是绝了！消息放出去，那些小日子绝对坐不住。” 他的语气又激动又有些猥琐。 “他们那个民族虚伪的自尊心强得离谱。只要消息放出去，绝对有冤大头硬着头皮来拍。所以，最后的成交价，绝对会比估价高。” 庄小周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们林家多费心了。” “放心，我爹已经安排人开始运作了。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林天一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事需要时间发酵。消息传到岛国，再到那些收藏家、财团反应过来，起码得十天半个月。” “另外，庄老板，我老爹让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位背后的卖家，事后绝对会被小日子记恨上，甚至直接出手报复。” 庄小周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时间无所谓，你们看着安排。” “至于报复。他们想报复就让他们来。要是惹烦了我，我自己不介意也去一趟岛国，再多弄那么‘一点点’东西回来。” 电话那头的林天一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出一句。 “我操，庄小周，你他娘的真阴。不过，我好像有点喜欢你的作风了。你放心，我们林家不会主动透露你的任何信息。” “滚，老子不需要你喜欢。” 挂了电话，庄小周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一翘，接了起来。 这一通电话时间不长，也就一分多钟。 再次挂断电话之后，庄小周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嗯，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庄小周难得睡了个懒觉，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简单洗漱完，刚泡了杯茶坐在一楼沙发上，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正明带着林小满、许彤、白微微三个人走了进来。 围挡还在，还有国安的人值守，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但韩正明带着她们，自然一路畅通。 “庄老板！” 白微微第一个冲进来，眼睛亮晶晶的，左看看右看看，“你这旅行社也太气派了吧！这装修，比我爸的会所都好看！” 许彤跟在后面，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是一脸好奇，目光从展示区的展柜上一一扫过。 林小满走在最后，安安静静的，但看得出来，她也有些紧张。 “喝茶还是喝水？”庄小周问。 “水就行。”林小满说。 庄小周给几人都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坐到林小满对面，开门见山。 “既然昨天你说答应了，如果没什么新的问题，咱们现在就正式走流程。” “嗯，我没问题了。” 庄小周点点头，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绑定员工。” 【目标：林小满。绑定为超时空旅行社第一位正式员工。请宿主及目标保持放松，绑定过程无明显不适。】 “林同学，”庄小周看向她，语气认真了几分，“等下不管你感觉到什么，都不要紧张。” 林小满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道只有庄小周能看见的淡蓝色光纹从系统界面延伸出去，落在林小满身上，在她周身绕了一圈，然后缓缓消散。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三秒。 林小满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好像……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 第105章 ：大秦固定团，首发福利 韩正明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林小满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大二学生。 昨晚，要不是白微微和许彤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劝了一个小时，她还真不一定能下得了决心。 关键，白微微和许彤说的那些，确实都是为她好。 音乐系毕业，无论是进乐团、当老师、跑商演，一个月撑死也就万把块，还得熬资历、拼人脉。 林小满也想通了。 三万月薪，还只工作七天，这种机会错过了，自己这辈子都得后悔。 但现在，她才刚成为超时空旅行社的正式员工，韩正明又凑了上来。 开出的待遇一样好得吓人。 她虽然不知道韩正明具体的级别，但能让师范大学校长客客气气亲自接待的人，怎么想都不会简单。 “韩处长，你这是几个意思？” 还没等林小满想好说什么，庄小周已经先开口了。“你这是打算跟我抢人？” 韩正明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庄老板别误会，我绝对不是跟你抢人，也绝对不会耽误你这边的事。我是真心实意想邀请林小满同学加入国安特招人才计划。”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抛出自己的诚意。 “你看啊，虽然林同学成了你的员工，可有些事情毕竟不太好跟她家里解释。总不能让直接她跟父母说‘我找了个旅行社的活儿，老板让我带人穿越到秦朝’吧？” “这些沟通上的事，我们国安都可以帮忙搞定。还有，五险一金、正式编制、这些琐事我们都可以一并解决。” “林同学如果不想休学，我们也可以跟校方协调，保证不影响她的学业。” 庄小周听完，大概也猜到了韩正明那点小心思。 说白了，林小满成了国安的人，国安就能通过她随时接触到超时空旅行社的业务。 哪怕不能直接参与，至少也能拿到第一手信息。 他又看了一眼眼神总是止不住往中巴车上瞟的韩正明。 心想。 这家伙，估计还在打这辆车的注意。 但他没有揭穿，只是转头看向林小满。 “你自己决定。只要不耽误每个月的带团任务，其他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而且，我个人也建议你加入国安，确实对你没坏处。” 林小满还有些懵。 白微微在旁边急得跺脚：“答应！快答应啊小满！” 许彤也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小满，三万啊！两个三万就是六万！还有编制，快答应啊！” 林小满这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朝韩正明点了点头。 “韩处长，我愿意。” 韩正明顿时笑开了花，当场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好！手续我会亲自去办，你家里那边我也会安排人亲自去一趟，跟你父母解释清楚。放心，都是合规的，不让你为难。” 白微微和许彤在旁边起哄。 “啊啊啊，小满，你这下可成小富婆了！一个月六万啊！请客请客！” “必须请！我要吃海鲜大餐！” “行行行，请请请，你们俩别勒我脖子……”林小满被她们闹得脸都红了。 短短半个小时，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二学生，变成了月入六万、有正式编制的社会精英。 这身份的转变，快得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见三人闹成一团，庄小周看着直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年轻，真好啊。 等她们闹够了，庄小周才接着交代一些事情。 倒不是他之前故意不说。 主要是，他也是第一次开启和另外一个世界的单向通道，很多事情，他也是和系统沟通后才知道的。 “行了，林小满，我再跟你交代几件正事。” 他开始讲。 “第一件事，大秦七日游，首次开团算是福利，十个名额全部免费，而且人员可以完全由我来指定。” 白微微和许彤一听，眼睛刷地亮了。 “由你指定？！我们也能去吗？”白微微差点蹦起来。 庄小周看了她一眼：“只要我选了你，你就能去。” “那你选不选我啊？” “你猜。” 白微微急得直跺脚，许彤在旁边笑得不行。 庄小周没再逗她们，接着说道。 “名额我已经大概想好了。有周明远周教授，周教授的儿子周文衍。以及秦风、陆游、孙睿、赵强。再加上你们两个。” 第106章 ：三国世界，选点功能 横街影视城。 庄小周对这个地方还是很熟悉的。 之前带普通旅行团的时候，他去过不下十次。 华夏排名前三的影视基地，占地几万亩，从秦汉宫阙到明清街巷，从唐宋城池到民国码头，应有尽有。 据说，每天在这里拍戏的剧组少说都有几十个，注册在案的龙套演员更是超过十万人，加上游客、剧组工作人员、各路明星大腕。 可以说，横街影视城，是国内人最忙的景点之一。 有句调侃说得好，在横街，你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三个“皇帝”、五个“将军”、十个“妃子”外加一大群“霸总”。 “这次，又算是指定性的卖票方式吗？” 庄小周嘀咕了一句，接着看起了剩下的系统提示。 不能欺瞒顾客，必须明确告知穿越的真实性，这些老规矩他都懒得细看了，反正每次翻来覆去就那几条。 但最后几条提示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 【本次穿越目的地：三国世界。】 【温馨提示：宿主必须于明日十点前抵达横街影视城，并在十二小时内售出六张穿越票，票价6999。】 【特别警告：宿主不能以任何形式提前向任何人透露本次穿越团的信息。购票者必须为横街影视城内现有人员以及原本有意愿前往人员。】 【如果宿主提前透露信息，视为任务失败。知道消息后特意赶去的人，也会被视为违规。】 【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完成任务。奖励：未知。】 庄小周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了。 系统的特别警告，说白了，还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 看来，上次韩正明在直播间动手脚的事，系统显然也还记着仇呢。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这次为什么没有具体年份？” 【系统升级后，解锁游客选点功能。（试运行）】 【本次穿越的具体时间，可由宿主与最终确定的六名游客商讨决定。规则如下：超过三名游客意见完全统一，且宿主同意，即可生效。若意见难以统一，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庄小周愣了两秒，随即嘴角抽了抽。 “狗系统，你这花样是越来越多了啊。” “三国时代啊……”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华夏人对三国，也是有一种近乎执念的情怀。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蜀汉有蜀汉的浪漫，曹魏有曹魏的风骨，东吴……额，东吴也有东吴的鼠辈啊。 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诸葛亮秋风五丈原，周公瑾赤壁一把火，吕蒙白衣渡江…… 每一个场景，都够让三国迷吵上三天三夜。 “这要是让游客自己选，那不得打起来？”庄小周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比起大秦，三国的选择面确实太广了。 大秦没啥好讨论的，见始皇必须得排在第一位。 不接受任何反驳。 但三国不一样，有人想看曹操，有人想跟刘备，有人就想看看江东孙家是怎么发家，又怎么成了江东鼠辈的。 “行吧，多了几分不确定性，但也多了几分刺激。” —— 第二天一大早。 庄小周就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吃完早餐，他先跑了一趟打印店。 花了小一千块钱，做了一块像模像样的易拉宝。 底色选了深蓝，字体用的是烫金，标题一行大字。 “超时空旅行社——真实穿越团”。 下面几行小字。 “本次目的地：三国时期。票价6999元。现场签合同，现场付款，满员后即刻出发。” 最底下还加了一行：“本旅行社正规经营，工商备案，童叟无欺。” 他看了看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打印店老板看傻子的眼光中付钱离开。 出了打印店，庄小周拨通了韩正明的电话。 “韩处，忙着呢？” “庄老板？什么事？”韩正明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好像正在外面跑。 “借我两个人，最好穿上正经工作服，带上证件。跟我出趟外勤。” 韩正明那边沉默了一秒。 “去哪？” “别问。” “干什么？” “别问。” 韩正明沉默了两秒，显然是想到了上次的教训。 第107章 ：特警站岗，民警帮忙 格子衬衫又嘀咕了几句，翻来覆去的意思反正就是不信。 他最后摇头扔下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了。” 就溜达着走了。 但庄小周并有没生气。 其实，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要是换了他自己，在大街上遇到一个摆摊卖穿越票的，他的第一反应也会是，这人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骗子。 说到底，庄小周一直都认为，第一次卖穿越票的时候能那么顺利，纯粹是因为周明远周教授那种固执又较真的性格。 一个历史系老教授，被他一句“没参与就没话语权”一激，当场就扫码付款了。 这种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第二次就更不用说了，系统直接黑了师范大学的论坛，搞出一个删不掉的置顶帖，全站师生想看不见都难。 至于上次直播卖票，虽然最后出了意外，但想下单的人也不少。 但那些想要下单的人，并不是相信了他真能带人穿越。纯粹是因为那钱不是直接打给他，走的是平台，随时能退款。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二次真真正正抛头露面卖穿越票。 这也是他为什么管韩正明借人的原因。 哪怕他在易拉宝上面写上“假一赔十”，大部分人第一反应还是会把他当骗子，甚至直接报警。 与其等人报警，不如他自己先把“警”带上。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庄小周不慌不忙，继续重复着那几句话。 “瞧一瞧看一看，超时空旅行社，真实穿越团，目的地三国时期，6999一位，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只有六个座位，错过一次，后悔一生啊。” 耗子和百灵站在易拉宝两侧，腰杆挺得笔直，心里却在默念：千万别遇到熟人，千万别遇到熟人。 围观的人虽然多，但都是来看热闹的，正经掏钱买票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穿着景区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哎哎哎，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有审批吗？” 耗子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往前迈了一步，掏出证件递过去。 “同志，我们是执行特殊任务，麻烦行个方便。” 那管理人员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警惕。 中年男人只是景区的工作人员，耗子递给他的证件，他也看不出真假。 他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拨了个电话。 “喂，是派出所吗？我这边是横街影视城管理处，清明上河图景区门口有人摆摊，还有两人穿的好像是特警的制服，还有盖着钢印的证件……对，你们快来看看吧。” 围观的人群议论声更大了。 “这些人胆子也太肥了吧？穿假警服也就算了，还能说是群演，这揣着假证件该怎么解释？” “我看那证件，挺像那么回事啊。” “再像也是假的啊，真的特警能站这儿给人当保镖？还是卖穿越票的地摊？” “万一这人是哪个大佬家的公子爷，出来搞行为艺术呢？” “你小说看多了吧？” —— 又是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景区入口。 几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 围观的人群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管理人员赶紧迎上去，指着耗子和百灵说了一通。 带队的国字脸民警走到耗子面前，敬了个礼。 “同志，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耗子把证件递过去，脸上已经是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 国字脸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几秒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证件，是真的。 而且，级别还不低。 他把证件还给耗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同志，你们这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吗？需不需要我们配合？” 耗子看了庄小周一眼，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那你们在这里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吧。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这位先生。” 国字脸嘴角抽了抽。 他又看了一眼易拉宝上“真实穿越团”几个烫金大字，再看看庄小周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了。 这是哪家的大少爷？ 带着两个特警出来胡闹？ 这事要是被人拍下来捅到网上，不管他爹是谁，估计都得喝一壶。 但想归想，他现在也走不了了。 第108章 ：新六人团成员 庄小周被两个人的举动搞得云里雾里的。 自己只不过是卖几张穿越票，怎么在对方眼里还就成了“病急乱投医”了？ 虽然急于卖票，但庄小周还是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二位，咱这是穿越旅行团，不是看病救人的医院。二位要是有病，还是尽早去医院的好。”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两笔转账记录，又补了一句。 “合同还没签，你们如果反悔，钱也可以退的。” 那个老孙明显脾气更急躁一点，眼睛一瞪。 “你说啥呢，你才有病！”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忽然“咦”了一声。 “哎，你看那俩人，是不是有点像……那个谁？” “哪个谁？” “就是那个，拍《大秦歌赋》的那个赵导啊！还有他搭档，孙制片！” 旁边一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卧槽？赵导？不会吧……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可这也太憔悴了吧？我记得电视上他俩看着挺精神的啊。” “我听说啊，他们最近接了一部剧，要翻拍《三国演义》。” “翻拍三国？我操，这么经典的剧也敢接？赵导胆子也太肥了吧！” “可不是嘛，据说光选角就折腾了小半年，投资方意见一个接一个，赵导都快被逼疯了……” “难怪看起来这么憔悴……” 庄小周现在的耳力可是好得很，虽然围观人的对话并不大，但还是被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恍然大悟。 难怪说什么“病急乱投医”呢，合着这两位是被接手的三国剧本快折磨疯了，看到“三国”两个字就掏钱了。 这并不信自己能带人穿越，纯属给自己找灵感或者说给自己找心理慰藉呢。 想通了这一层，庄小周也就不再劝了。 只要不是真有病就行。 他利索地让两人签了合同，收好文件，又来吆喝了一嗓子。 “名额不多了啊！只剩最后四位！最后四位！” —— 人呢，可能永远都喜欢凑热闹。 有了第一个付钱的人，而且大小还是个知名人士，再加上旁边还有特警和民警在维持秩序。 虽然还是没几个人相信什么“带人穿越三国”这种离谱事，但众人的怀疑正在慢慢变成好奇。 有好奇，就有冲动。 很快，就又有四人先后交钱签了合同。 其中两人看起来应该是一对情侣。 两人穿着打扮都不便宜，男的手腕上那块表庄小周认得，是百达翡丽。 男人扫码付钱的时候，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要是真能穿越，我非得去问问东吴那帮人，怎么就让东吴成了鼠辈的代名词了。” 那女的倒是一脸无所谓。 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最后两人应该是一对父子。 那父亲看起来四十出头，有些佝偻着背。 他身边的儿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都有些脱相了。 倒不是庄小周瞧不起人，这两人真的不像是随手就能拿出一万多块钱，去参加一个在正常人看起来荒诞无比穿越旅行的人。 父子俩的穿着以及两人脸上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暗沉，都说明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父亲之所以选择掏钱买票，好像只是因为那孩子说了一句。 “爸，我最喜欢三国的故事了，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虽然把票全卖了出去， 但看着这六个人，庄小周总感觉，这次的六名游客也都不简单啊。 两个病急乱投医的导演，一队咬牙切齿好像和东吴某些人有仇的情侣，还有一队看起来最正常，但又好像最不正常的父子…… 他只能暗自祈祷，这次旅行最好能顺顺利利的。 他现在真的只想多搞点积分。 六人都付完钱，签完合同。 庄小周低头看合同时，才把六个人的名字一一对上号。 赵导全名赵半城，孙制片叫孙立群。 那对情侣，男的叫孙策，女的叫周雨桐。 庄小周看到男人名字的时候，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名字取得，也太大胆了。 至于那对父子，父亲叫钱大勇，儿子叫钱瑞泽。 第109章 ：把系统……玩坏了？ 车内的六人虽然还是有些惊异不定，但都老老实实坐在原位，听庄小周讲解规则。 庄小周讲完每人都有一次机会选择自己想要前往的时间节点后。 又把超时空旅行基本不会有危险，而且不会对现有世界造成任何改变等规则也讲了一遍。 说完这些，他扫了一圈后排说道。 “大概就是这些了，你们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现在，你们要不要先商量一下，再选定一个时间节点。” 但庄小周最后一个字才刚说完，孙策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喊了出来。 “我要去，三国东吴阵营，白衣渡江之前。”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接着说道。 “也不知道我爸妈是真没文化还是脑子短路了，非得给我起孙策这么个名字，跟三国时期东吴的那个小霸王孙策同名。” “就因为这个名字，我都不记得，从小到大，我被人起过多少外号：什么‘鼠辈’、‘江东鼠辈’、‘鼠辈之王’……” 他越说越气，拳头都攥紧了。 “所以，哪怕是平行世界，老子也想去东吴走上一趟，要是能改变白衣渡江这件事，那就最好不过了。” 孙策说完，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友：“桐桐，你也会支持我的，对吧？” 周雨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淡的。 “别叫得这么亲热，咱俩只不是碍于家族才打算联姻，我可还没答应做你女朋友呢。” 她接着说道， “我要去看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我要亲眼看看，一个人一马一杆枪，是怎么在百万军中杀个七进七出。” 孙策被噎得不轻，但也不好意思发火， 一来犯不上和一个历史人物吃醋，二来，他和周雨桐确实是商业联姻，而且他们孙家还稍微处于劣势地位。 见孙策和周雨桐抢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赵半城也不准备和其他人商量了，他搓了搓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 “我要去桃园三结义的时间节点！” 他眼睛都在放光。 “三国演义的魂，就在这个‘义’字上。桃园三结义，刘关张那场酒一喝，整个三国的基调就定了。要是能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没准可以带给我很多灵感！” 孙立群在旁边皱了皱眉，拍了拍赵半城的肩膀。 “老赵，你冷静点。桃园三结义的剧情老版三国已经拍得够好了，就算看上一眼，我们翻拍就真的能超过吗？除非把那哥仨直接请回去？” 赵半城回头瞪他：“那你想去哪里？” “火烧赤壁。” 孙立群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三国最大的场面之一，也是三国鼎立的关键节点。这种大场面，才是我们唯一能在视觉上超越老版的地方。” “桃园三结义拍得再好也就三个人、一桌酒，但火烧赤壁……”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几十万大军、几百上千艘战船、半条长江烧起来的场面……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赵半城沉默了。 他知道孙立群说得有道理，但桃园三结义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四个人，四个选择。 庄小周又把目光投向最后那对父子。 钱瑞泽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瘦削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平静。 庄小周问道：“你们父子俩呢？” 钱瑞泽挺了挺胸膛说道：“如果可以，我要去看曹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很多人都骂曹操，说他是汉贼，是奸臣，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负心之人。但我看三国，从头到尾都觉得，曹操一开始是真的想做一个汉臣。他年轻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死后墓碑上刻‘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 “他散尽家财，起兵讨董，那时候他是真心想匡扶汉室。可惜后来……后来他一步步走到了那个位置，再也回不了头了。” 钱瑞泽的声音很轻，但态度很坚定。 “所以，我想看看他年轻时的样子。选官渡之战吧，他一战定了北方，那也是他汉臣生涯最后的高光时刻。” 庄小周点了点头，又看向钱大勇。 钱大勇没有马上说话。 他抬起手，粗糙的手指在儿子的头发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动作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珍惜和不舍。 “我儿子得了癌症，晚期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连吵得最起劲的孙策都闭上了嘴。 钱大勇的手一直没离开儿子的头，他的声音有点发哑。 “如果让我选，我想选诸葛亮摆七星阵、向天借命那一段。” “我没什么别的念想，我就想亲口问一问，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向天借命这回事。” 第110章 ：公元222年，蜀国小兵 这一次，没有人再抢先回答了。 赵半城四人的视线，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都落在了钱家父子身上。 面对一个晚期癌症，只剩三个月寿命的孩子。 谁也没脸去争这个选择权。 钱大勇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他粗糙的手指在儿子肩头轻轻按了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庄小周。 “庄老板，我想问一下……如果选方案二，能告诉我那个不同等级的奖励，都有些什么吗？” 庄小周点了点头，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方案二的奖励现在能透露吗？” 【现在不能告知具体奖励内容，请游客先做出选择。】 庄小周听完后，也只能如实转告。 “抱歉，具体奖励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选择方案二，毕竟，亲身参与和只是看上一眼，区别还是蛮大的。” “而且，方案二的奖励很可能会出现一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说“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时，还特意看了钱瑞泽一眼。 其实，庄小周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毕竟，他也不知道最后系统会给什么。 但越是未知的，一般越是最好的，最起码庄小周认为方案二的最终奖励不会比方案一的返还十倍票价差。 钱大勇沉默了。 旁边的钱瑞泽侧过头看了父亲一眼，小声的说道。 “爸，要不就选方案一吧，能看上一眼，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两张票能退回来十几万，有了这些钱，你也能轻松一点……” “不。” 钱大勇却摇了摇头， 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吗……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钱，他已经不指望了。 这些年为了给儿子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 就算多出来十几万，也不可能治好儿子的病。 但如果……如果那个“用钱买不到的东西”，能治好儿子病的呢？ 哪怕只是一个希望，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他也想赌一把。 他看向庄小周，一字一顿地说道。 “庄老板，我们父子选方案二。” 庄小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又看向了其他四个人。 “你们呢？” 孙策第一个表态：“方案二！看一眼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亲身体验的！” 周雨桐淡淡开口：“方案二吧，反正方案一那点钱我也看不上。” 赵半城和孙立群对视了一眼。 孙立群率先开口：“老赵，你怎么想？” 赵半城搓了搓手，有些激动。 “我也想选方案二。要是能沉浸式体验一把三国的真实场景，回去没准还真能拍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孙立群点头：“行，那就方案二。” 见六人最终都选择了方案二。 庄小周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确认选择方案二。” 这一次系统回复得很快， 【指令确认。方案二·沉浸体验模式。】 【正在自动分配队伍……】 【第一组：赵半城、孙立群。】 【第二组：钱瑞泽、周雨桐。】 【第三组：钱大勇、孙策。】 庄小周看了一眼分组结果。 赵半城和孙立群是老搭档，两人能分到一组，只能说运气不错。 钱瑞泽和周雨桐，一个病弱少年配一个高冷御姐，他们这一组好像就有点违和了。 至于钱大勇和孙策……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配一个满肚子怨气的富二代，好吧，这一组也不是什么很好的组合， 他只能祈祷，但愿别出什么乱子。 还没来得及多想，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第一组游客，沉浸体验，时空节点随机选择中……】 【随机成功，时空跳跃即将开始。本次目的地：公元222年。】 公元222年？ 庄小周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一年有什么重大的历史事件，车子猛地一震，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失重感席卷而来。 大约十几息之后，失重感消失。 庄小周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车里了。 眼前是一处低矮的营帐，粗麻布做的帐壁，顶上用几根木棍撑着，地上铺着几张草席。 营帐里光线昏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一道虚影。 再看向旁边，只能看到另外四个人， 钱瑞泽、周雨桐、钱大勇、孙策，也都是同样的半透明状态，正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但唯独不见赵半城和孙立群的影子。 庄小周的目光扫向营帐的角落。 那里铺着两张草席，席上各躺着一个穿着粗麻布军服的士卒。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传送完成。当前时间：公元222年闰六月。当前地点：夷陵。蜀军连营东段。】 【第一组游客赵半城、孙立群当前随机身份：蜀军普通士卒。】 【宿主以及其余四名游客已进入跟随状态。活动范围：赵半城、孙立群二人五十米内。】 【特别说明：跟随状态无法与任何此世界居民接触沟通，只能跟随观看。但游客之间可以正常交流。】 庄小周看完这些提示，大概明白了。 他们五个现在就是“幽灵观众”，能看能听，但不能和这个时代的人接触。 只有赵半城和孙立群，算是真正“落到”了这个时代，有身份、能行动、能跟历史人物互动。 那么，面前这两个蜀国士卒，应该就是赵半城和孙立 群了。 庄小周的这个念头还未落下，那两个躺在草席上的士卒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然后有些迷茫了坐了起来。 其中一人揉了揉脑袋，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目光落在庄小周身上。 “庄老板？你……你们的身体，怎么成虚幻的了？” “你是赵半城？”庄小周问了一句。 赵半城点头：“对，我是赵半城啊，怎么了？” 庄小周又对着另外一人问道：“你是孙立群？” 另外那人也有些迷茫地点头：“庄老板，什么情况，你不认识我俩了？” “不是不认识。” 庄小周指了指他们身上的粗麻布军服。 “你们现在已经被随机分配了新的身份，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蜀军的阵营里。你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应该都是蜀国的小兵了。” “你们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记忆？” 赵半城和孙立群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几息之后，两人先后睁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赵半城先开了口。 “我脑子里多了点东西……我现在叫赵二，蜀军东段第三营的普通士卒。” 孙立群也跟着说道：“我叫孙大牛，跟他一个营的，也是普通士卒。” 他说完，还拽了拽自己的衣领，表情一言难尽。 “蜀军小兵……这身份也太低了点吧？” 赵半城也是苦笑一声，倒没有抱怨，他对着庄小周问道。 “庄老板，既然沉浸式体验有积分制度，那么，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 闻言，庄小周也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他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系统很快给出了回复。 【当前赵半城、孙立群抽中的历史事件：夷陵之战——火烧连营前三天。】 【沉浸体验模式。规则如下：】 【一、游客以随机分配身份参与历史事件。可选择随波逐流，不做任何干预。历史事件结束后奖励基础积分30分。】 【二、游客可尝试改变历史事件走向。若成功，积分将按最终影响程度增加。若失败，基础积分将视情况扣减。】 【温馨提示：积分越高，最终奖励也就越好。】 【特别警告：严禁向此世界居民透露穿越者身份及未来信息。违规者，视为主动放弃本次体验。】 庄小周看完这些，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如果是他，他应该会选第二个吧。 他转过头，看着赵半城和孙立群，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什么都不做，随波逐流，按照原历史走，体验结束后拿三十积分的保底奖励。” “第二，想办法帮蜀军避免这次战役的失败，评分越高，奖励越高。” 第111章 ：根在忠义，败也在忠义 如果是你穿越到了古代，你会选择随波逐流，让历史按照原有的轨迹运转下去，还是用自己的能力尽可能地去改变它？ 每个人可能都有不同的答案。 赵半城和孙立群也是。 两人合作拍摄的历史题材电视剧、电影不止一部，而且都是相对严谨的类型。 按说，以他俩那种小心翼翼、生怕把历史拍成魔幻片的性子，最可能的选择应该是随波逐流，尊重历史轨迹。 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可能是谨慎太久了。 他俩都感觉，要是老老实实过完这三天，总感觉白来这一趟。 赵半城搓了搓手，声音有些激动：“老孙，你是不是也想……” “嗯。”孙立群狠狠一点头。 “那咱俩……试试？” “那就试试。” 两人刚统一意见，还没来得及商量具体怎么干，营帐的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个身材壮实、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弯腰钻了进来。 络腮胡汉子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环首刀，一看就比赵半城和孙立群这种普通士卒的身份高。 他扫了一眼草席上的两人，眉头一拧，劈头就骂。 “你们两个！还他娘的睡！换岗了！赶紧滚起来，去东边第三哨位！” 赵半城和孙立群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多出来的那点“记忆”迅速起了作用。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草席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那杆长矛，低头应了一声“是”，便往外跑。 那络腮胡汉子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压根没往庄小周几人站的方向看一眼。 钱瑞泽凑到庄小周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 庄小周伸手在钱瑞泽面前晃了晃，又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手臂。 “不光看不见，还听不见，而且连碰都碰不到。我们现在的状态，应该和幽灵、鬼魂差不多。” 说着，他直接穿过了一根支撑营帐的木桩，就像那根木头根本不存在。 钱瑞泽看得眼睛一亮：“我去，这也太神奇了。” 出了营帐，眼前豁然开朗。 连营。 一望无际的连营。 密密麻麻的军帐沿着山势铺开，绵延数十里。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旗面明显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的“蜀”字也不像新绣时那般鲜亮了。 偶尔有巡逻的士卒列队走过，步伐倒还算齐整，但脸上那种疲惫和茫然，隔着老远都能看得出来。 “啧啧……” 孙策飘在庄小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伸手往旁边一个路过的士卒身上戳了一下。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卧槽，这感觉，真他妈的神奇。” 孙策收回手，一脸新奇，“庄老板，咱现在算不算当鬼了？” 庄小周懒得搭理他。 钱瑞泽也飘到他身边，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史书上说，蜀军连营七百余里。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看这架势，也相当壮观了。” 他忽然低声开口。 “不过，这个布阵确实有问题。兵力分散，首尾不能相顾，又久攻不下，士气低落，难怪最后会被陆逊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 大约一刻钟后， 赵半城和孙立群终于到了刚才那汉子说的东边第三哨位。 这里其实就是营寨最外围的一处简易瞭望点，两根木桩撑着一块横板，勉强能站两个人。 两人爬上去，攥着长矛，开始了他们这辈子最漫长的一次站岗。 老老实实站了半晌， 等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俩，赵半城才压低声音开口。 “老孙，既然打算搞事情，咱们还是得先理清一些事情。” “首先是身份，咱俩现在的身份，是蜀军东段第三营的普通士卒。上面依次还有伍长、什长、队率、屯长、军侯、校尉、中郎将、将军……再往上才是刘备的中军大帐。” 孙立群接过话。 “也就是说，咱俩想见到刘备，至少得往上穿过七八层。”他说完，又嘀咕了一句：“这难度，不亚于过五关斩六将了。” “对。而且这还不算最难的。” 赵半城叹了口气，“最难的是，刘备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劝。” 他掰着手指头数。 “关羽死在了孙权手里，这仇本身就已经结下了。张飞急着要给关羽报仇，结果又被范疆、张达给杀了。张飞一死，这仇就更大了。” “刘备在称帝后不久，就执意东征孙权。既是要报仇，也是想要夺回荆州。” “其实对于这场战役，诸葛亮并不看好，不止一次劝说过，让他再等等。赵云也劝过，秦宓也劝过。结果呢？秦宓被关进了大牢，赵云被留在江州，诸葛亮也被留在成都看家。” 孙立群苦笑。 “所以，即便咱们费尽千辛万苦见到了刘备，也可能根本劝不动他？” “对。” 赵半城眯着眼，看着远处江面。 “蜀汉的根就是忠义，但蜀汉的败，很大程度也败在这个忠义上。“ “刘备应该也知道这场战役再打下去，根本不会有好的结果。但为了给两个兄弟报仇，他还是把整个蜀汉最后的国运都押了上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份兄弟情义，让人敬佩。但作为一国之君，把私情置于国事之上，代价就是整个国家来陪葬。” “夷陵之战的惨败，可以说差点耗空了蜀国的家底。”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分析得头头是道。 从蜀军目前的兵力部署，再到刘备本人的性格弱点，几乎把整场夷陵之战的脉络都捋了一遍。 庄小周在旁边听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拍了不少历史剧的导演，这文化功底，一点都不输专业学历史的。 ——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 刘备坐在上首，面容比几个月前苍老了太多，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形也佝偻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里的执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 “陛下，吴军坚守不出已数月，我军锐气已挫。臣斗胆恳请陛下，暂时退兵休整，来年再战。” 一个谋士小心翼翼地开口。 刘备眼皮都没抬：“退兵？云长的仇不报了？翼德的仇不报了？” “陛下，臣并非说不报，只是……” “够了。” 刘备打断他。 “孙权杀朕二弟，此仇不报，朕有何面目去见云长、翼德？传令下去，五日后，全军前移，逼吴军决战。” 帐中一片沉默。 有人想再劝，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此时的刘备，已经听不进任何反对的声音了。 —— 庄小周他们并不知道中军大帐里发生了什么。 赵半城和孙立群站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岗，腿都快麻了。 孙策早就感觉无聊透顶，飘在赵半城旁边。 “你们倒是动动地方啊！往中间大帐的方向挪！“ “只要你们能靠近中军大帐，没准我们还能先去见见刘备呢！你们俩站在这儿，我们也只能跟着在营寨边上转悠！” 庄小周瞥了他一眼。 “他俩现在是在站岗，你以为人家想挪就能挪？” 孙策老实了一会儿，又围着赵半城和孙立群嘀嘀咕咕。 一会儿说“你们站岗的姿势不够标准”， 一会儿又说“你俩胆子太小，要我，我早开溜了”。 喋喋不休的嘀咕声，气得赵半城和孙立群真想把孙策的嘴堵上，可他俩手伸过去，也只能从孙策的身体里穿过去。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换岗的人终于来了。 赵半城和孙立群从哨位上下来，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两人对视一眼，赵半城忽然说道。 “老孙，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现在就走最笨的路线。说我们有重要军情要上报，然后一级一级往上递。哪怕递到刘备面前的机会很小，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孙立群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咱俩这小兵身份，会有人重视咱俩的话？说不准还没等见到刘备，咱俩就先被人扣下盘查了。” 赵半城摇摇头。 “我感觉咱俩刚才想的有点太多了，你想，咱们又不是真正的小兵，真出了事，大不了提前结束体验。” “拼一把，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孙立群想了想，好像没毛病。 他点了点头。 “行，那就干。” 第112章 ：宁死，也要面见陛下！ 虽然想好了走最笨也最直接的“路线”，但赵半城和孙立群并没有着急忙慌地开始行动。 两人又对了对记忆里的一些细节，总算勉强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是一个叫刘三的人，跟赵半城和孙立群现在随机到的身份算是同乡。 刘三入伍比他俩早，应该有七八年了，凭借着之前攒下的一点军功，好不容易才混到一个屯长，手底下管着百十号人。 虽然他俩和刘三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碍于那点同乡之情，也勉强能多说上几句话。 “可惜了，” 孙立群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了半天，咱俩现在最大的‘靠山’竟然只是一个勉强能搭上话的屯长。” 赵半城白了他一眼。 “知足吧，这年头，能混上个屯长，已经不容易了，这可是斩获敌军十几人甚至几十人才能积累到的军功。” 两人又拌了几句嘴，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麻布军服，往第三营刘三居住的营帐走去。 庄小周五人依然飘在后面跟着。 周雨桐忽然凑过来，小声问道：“庄老板，他们刚才说‘屯长’，这是个什么级别的官？” 庄小周还没开口，钱瑞泽已经替他回答了。 “屯长大概能管百十号人，你可以理解成是现在部队里的连长，也有一些观点说可以对应到营长的级别，能管三五百人。” 周雨桐点点头，又问道：“那赵导他们之前商量事情的时候为什么管刘备叫‘陛下’？刘备现在已经称帝了吗？”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很奇怪吗？我只记得，刘备好像有一个汉中王的梗。” 钱瑞泽被周雨桐反问噎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快就回答道。 “刘备在公元221年就称帝了。国号为‘汉’，年号章武。所以刚才赵导他们叫刘备‘陛下’，是没错的。” “国号为‘汉’？不是蜀国吗？”周雨桐的声音有些疑惑。 “刘备一直以汉室宗亲自居，他既然称帝，自然也是要延续汉朝正统，国号首选当然就是‘汉’。严格上来说，历史上是没有‘蜀国’这个说法的。” 钱瑞泽耐心地解释道。 “啊？” 周雨桐愣了一下，“那‘蜀国’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 钱瑞泽沉思了片刻，才说道。 “最开始应该是曹魏和东吴那边，为了不承认刘备的汉室正统，就叫他‘蜀人’‘蜀地’，难听点的直接骂‘蜀贼’。“ “刘备自己这边，从来都自称‘大汉’或者‘汉室’。” “再加上后来陈寿写《三国志》，把刘备那边归到《蜀书》里，‘蜀国’这个叫法，慢慢地也就流传了下去。” 周雨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庄小周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 钱瑞泽这小子对三国历史的熟悉程度，都有些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带病少年。 —— 周雨桐和钱瑞泽这一问一答的功夫，赵半城和孙立群已经来到了刘三的营帐之外。 他们才刚靠近营帐不远，就被两个值守的士卒拦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赵半城赶紧堆起笑脸。 “两位兄弟，麻烦通传一声，就说赵二和孙大牛有要事求见刘屯长……” 值守的士卒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认出了这二人是屯长的同乡，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里面传来刘三粗声粗气的嗓音：“让他俩滚进来！” 两人赶紧进去。 刘三披着一件单衣坐在矮案后面，面前摆着一碗没喝完的浊酒，脸色不太好。 “你俩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搅老子清静，说吧，可是出什么事了？” 赵半城和孙立群对视一眼，然后赵半城往前迈了一步，表情极其郑重的说道。 “屯长，我们……我们有紧急军情，想要面见陛下。” 刘三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赵半城，像是没听清。 “面见陛下？呵……你倒是敢开这个口？” “你知道陛下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从这里到中军大帐要走多久？你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道关卡吗？” 他又嗤笑了一声：“你俩入伍也一年多了，刀都没怎么拔过几次，能接触到什么军情？” 刘三把酒碗往案上一墩，酒水溅出来几滴。 “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赶紧滚！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别说你俩，就是我也没有资格见陛下！” 赵半城没有退。 他声音依然坚定。 “屯长，我俩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您要是不帮我们往上递话，我俩就自己去找军侯。军侯要是不管，我们就去校尉、一层一层往上找，总有人会听我们说。” 刘三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盯着赵半城看了好几息，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同乡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什么军情？” “恕属下不能明说。此事只能面见陛下才能禀报。” 刘三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行，你俩跟我来。老子带你们去见军侯。”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又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见了军侯，你们要是说不出什么重要军情，到时候挨军棍、掉脑袋，可别怪老子没拦着！” 屯长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多少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分量。 有刘三的带路，他们又先后面见了军侯、校尉…… 虽然没人愿意相信两个小卒子能有什么重要的军情。 但赵半城和孙立群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到底还是过了一关又一关。 最终，赵半城和孙立群顺利地抵达了中郎将的营帐。 这里，已经距离刘备所在的中军大帐不远了。 这一层的将领叫吴班，字子远。 也是蜀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吴班出身吴氏外戚，是吴懿的族弟，随刘备入蜀多年，战 功不俗，在军中颇有威望。 虽说比不得关羽、张飞、黄忠那等威震天下的名将，也比不了诸葛亮那般运筹帷幄的谋主。 但胜在沉稳持重，行事谨慎，又对刘备忠心耿耿，故而刘备东征时，将其带在身边，委以中军宿卫之责。 吴班听完校尉的汇报，眉头微皱。 他没有像前面几人那样直接骂人，而是走到赵半城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阵。 “你叫什么名字？入伍多久了？”吴班冲着赵半城问道。 “回将军，属下赵二，入伍一年有余。” “一年有余……” 吴班沉吟了一下，“入伍前做什么的？” 赵半城脑子里迅速翻了一下“原主人”的记忆，应声答道。 “南阳务农，家中遭了灾，活不下去了，才投了军。” 吴班点了点头，又问孙立群：“你呢？” “回将军，属下孙大牛，与赵二是同乡，一道投地军。” 吴班沉默了片刻，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你二人可知，见了陛下，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什么罪？” “知道。” 两人同时点头。 吴班盯着他们又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行，有点意思。本将带你们去见陛下。但本将把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陛下面前，你二人若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不用陛下开口，本将亲手斩了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本将说到做到。” 赵半城和孙立群同时躬身：“谢将军。” 吴班先让亲卫看着两人，自己快步往中军大帐方向去了。 已是深夜，中但吴班知道，刘备刚睡下不久。 大帐门口，两排甲士持戟而立，为首的队率认得吴班，见他深夜前来，有些意外。 “吴将军，可是要找陛下？陛下刚歇下不久。” “我知道。” 吴班点了点头，“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吴班有要事求见陛下。” 队率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掀帘进了大帐。 片刻后，队率出来，侧身让开：“陛下请您进去。” 吴班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烛火昏暗，刘备和衣躺在榻上。 吴班轻手轻脚走到榻前，低声唤了一句：“陛下。” 刘备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带着一股挥不去的疲态和执拗。 “子远？何事？” 吴班把赵半城和孙立群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刘备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小卒，说有紧急军情？” “是。” 吴班补充道，“臣反复盘问过，两人一口咬定，必须当面禀报陛下，否则宁死不说。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臣看这二人，虽然穿着最普通的士卒军服，谈吐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底气。” 刘备沉默了几息，缓缓坐了起来。 “宁死也要见朕，倒是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