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三营长一路杀到集团军总司令》 第1章 穿越1940！ 张子枫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混杂着硝烟与血腥味。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炮弹呼啸着掠过头顶，在不远处炸开。 泥土飞溅，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让他身体一晃。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 将他的意识彻底从浑浑噩噩中拽了出来。 “营长！” “你醒了？” “快趴下！鬼子的炮击还没停！”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将他按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焦急。 张子枫下意识地蜷缩身体。 鼻子闻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这味道陌生又刺鼻，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是谁？ 营长？ 张子枫脑子一片空白，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冲撞着他原本的意识。 现代社会的记忆与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疯狂融合。 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张子枫。 二十二岁。 1932年参加红军，曾经爬过雪山，也走过草地。 现如今参军八年，身经数战。 此刻正率新一团三营驻守苍云岭主阵地侧翼。 正在与日军精锐坂田联队展开殊死激战！ 穿越了？ 张子枫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不止。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竟然灵魂穿越到了抗战时期。 还成了同名同姓的八路军营长！ 而这里，是苍云岭！ 是《亮剑》电视剧里，李云龙率领新一团击溃坂田联队的经典战场！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残破的战壕蜿蜒曲折，泥土被鲜血染成暗红。 随处可见牺牲战士的遗体，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有的双目圆睁。 战壕里的战士们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都是血污，手里握着老旧的汉阳造和老套筒。 有的甚至只有一把大刀。 却个个眼神坚毅，死死盯着阵地前方，没有一人退缩。 阵地前方，日军的阵地清晰可见。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歪把子机枪不断喷射着火舌。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新一团的阵地上，炸起一道道烟尘。 一面膏药旗在日军阵地中央高高飘扬，刺目至极。 那是坂田联队的军旗。 这支号称钢军的鬼子精锐，曾打垮中央军两个师，重创过八路军独立团。 此刻正将新一团死死围困在苍云岭上，妄图一举歼灭。 张子枫很快便理清了现状。 1940年2月。 晋西北，苍云岭。 日军坂田联队四千余人，将八路军386旅新一团包围在此。 新一团全团不足千人，经历过数次反扫荡，装备极差。 重武器只有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三挺轻机枪和一门迫击炮。 炮弹仅有两发，子弹人均不到十发。 却要面对兵力和装备数倍于己的鬼子精锐，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而他，张子枫。 新一团的三营长。 就在刚才，鬼子的一轮炮击过后。 被落在身边不远处的炮弹影响，当场牺牲。 自己这才穿越过来，占据了这具身体。 “营长，你没事吧？” “刚才炮弹落在你身边不远处，可把我们吓坏了！” 一名战士见他发呆，再次急切地问道。 这名战士叫王二牛，是三营一连的连长。 身材魁梧，满脸胡茬。 此刻左臂中弹，简单用布条包扎着，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却依旧紧握步枪，眼神凶狠地盯着鬼子的方向。 张子枫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没用，害怕没用。 这里是尸山血海的抗战战场。 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死，身边这些浴血奋战的战士们，也会全部葬身于此。 他现在不是那个和平年代的普通青年。 而是八路军新一团三营长，是这些战士的指挥官。 他必须扛起责任！ 活下去，打退鬼子！ “我没事，二牛。” 张子枫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这是原主的声音，也是他此刻的决心。 “现在战况怎么样？” “一营、二营的阵地还好吗？” “团长有什么命令？” 他一边问，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原主的战斗本能似乎留了下来。 让他下意识地做出指挥官的姿态，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穿越者。 王二牛咬着牙，脸上满是悲愤。 “营长，鬼子打到现在，进攻了五次了！” “咱们三营伤亡快过半了！” “一连和二连剩下的人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排！” “至于一营，张大彪营长那边也打得苦，二营更惨，伤亡过半。” “全团都快顶不住了！” “团长刚才派人传令，让咱们死守阵地。” “师部和野战医院还没转移完，咱们多守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安全！” 张子枫的心猛地一沉。 伤亡过半，弹尽粮绝。 面对的还是坂田联队这样的精锐。 这已经不是苦战，而是绝境！ 他顺着战壕走到一连的阵地，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眶一热。 一连的战士们几乎全部倒下，活着的只剩下二十几人。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被炸伤，却依旧趴在战壕里。 用仅剩的子弹射击冲上来的鬼子。 一名年轻的战士，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脸上还带着稚气，右手被炸断，左手紧紧拿着一颗手榴弹。 眼神死死盯着逼近的鬼子，随时准备同归于尽。 “鬼子上来了！准备战斗！” 一声怒吼响起，鬼子的又一次冲锋开始了。 数十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弓着腰。 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板载，朝着三营阵地冲了上来。 他们训练有素，战术娴熟，配合紧密，脸上带着嗜血的疯狂。 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快速逼近战壕。 “打！给我狠狠打！” 张子枫怒吼一声，抓起身边一把汉阳造，凭借原主的战斗记忆。 快速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鬼子军曹应声倒地，额头出现一个血洞。 这一枪，仿佛点燃了战壕里的怒火。 残存的战士们纷纷开枪，手榴弹不断扔出，在鬼子人群中炸开。 但敌我力量悬殊太大！ 鬼子的冲锋如同潮水般，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距离战壕越来越近。 “砰！砰！砰！” 张子枫不断射击，枪法精准，每一枪都带走一名鬼子的性命。 原主的战斗本能彻底爆发。 他熟悉枪械的使用，熟悉战壕作战的技巧。 知道如何在枪林弹雨中保全自己，打击敌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子弹很快就会打光，接下来就是白刃战。 以三营现在的兵力，根本挡不住鬼子的冲锋。 第2章 开始白刃战！ “营长，子弹打光了！” “我也没子弹了！” 战士们的呼喊声接连响起，战壕里的枪声渐渐稀疏。 鬼子已经冲到了战壕前沿，距离他们只有几十米远。 “上刺刀！” “准备白刃战！” 张子枫怒吼一声，将刺刀狠狠卡在汉阳造上。 眼神冰冷地盯着冲上来的鬼子。 身边的战士们纷纷上刺刀，有的没有刺刀，就拿起大刀，准备与鬼子殊死搏斗。 白刃战，是八路军最无奈，也最悲壮的战斗方式。 用劣势的装备，血肉之躯，对抗鬼子的刺刀与武士道精神。 每一次白刃战，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杀！” 鬼子率先跳进战壕，刺刀直刺而来。 张子枫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地一侧，避开刺刀。 同时手中步枪狠狠刺出，刺入一名鬼子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 和平年代的他，连鸡都没杀过。 可此刻，在这烽火连天的战场上。 面对侵略者，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鬼子，活下去！ “砰！” 就在这时。 一声枪声响起，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正要偷袭张子枫的鬼子士兵。 张子枫转头，看到团长李云龙手持两把匣子枪，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身后跟着一名警卫员，枪法精准，弹无虚发。 李云龙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脸上满是血污。 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浑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气势。 他一边开枪，一边怒吼。 “娘的，坂田这龟儿子，还真以为能把老子困死在这苍云岭？” “三营长，撑住！” “团长！” 看到李云龙，战壕里的战士们瞬间士气大振。 原本疲惫的身体里再次涌出力量。 李云龙冲到张子枫身边。 抬手两枪，撂倒两名日军，扫了一眼战壕里的战况，眉头紧锁。 “三营伤亡这么大？” “再撑一撑，等师部和野战医院就能彻底转移安全地带！” “到时候，老子不撤，反而要从正面，狠狠捅坂田联队的屁股！” 张子枫心中一震。 来了！ 李云龙的经典决策，违抗上级撤退命令。 不从侧翼突围，反而集中兵力，正面击溃坂田联队。 用仅有的两发炮弹，端掉坂田的指挥部！ 这就是李云龙，这就是亮剑精神！ 明知不敌，也要敢于亮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 “团长，我三营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能撑住！” 张子枫挺直胸膛，声音铿锵有力。 此刻，他彻底融入了三营长的身份，融入了这场血战，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跟着团长，打垮坂田联队。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把侵略者赶出去！ 李云龙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好样的！” “不愧是老子新一团的营长！” “记住，咱们八路军，没有守不住的阵地，没有打不垮的鬼子！” 鬼子的冲锋还在继续，白刃战愈演愈烈。 苍云岭的土地，被鲜血彻底染红。 张子枫紧握上了刺刀的步枪，与战士们并肩作战。 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他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又看着后续的战士义无反顾地冲上来，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抗战，这就是华夏军人！ 没有先进的装备，没有充足的弹药，靠着一腔热血，靠着保家卫国的信念。 用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长城，阻挡侵略者的铁蹄！ 他穿越而来，不是为了见证苦难。 而是为了参与这场伟大的抗争，为了守护这片土地。 为了让这些英勇的战士们，能多活下来几个。 为了让胜利，早日到来！ 炮弹再次在身边炸开，气浪掀得他身形一晃，张子枫稳住身体。 目光死死盯着日军阵地中央那面膏药旗，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坂田联队！ 今日，新一团必破你！ 苍云岭，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激战还在继续，烽火燃烧着苍云岭的每一寸土地。 张子枫站在战壕里，与战士们一同浴血奋战。 他的抗战之路，从这场惊心动魄的苍云岭血战，正式开启。 战壕外，鬼子的冲锋依旧疯狂。 战壕内，八路军的斗志愈发昂扬。 张子枫握紧手中的步枪，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原主的记忆与自己的意识彻底融合。 他不再是那个穿越而来的局外人。 而是八路军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是一名誓死抗战的华夏军人！ “杀！” 一声怒吼！ 张子枫再次冲入战团。 刺刀寒光闪烁，刺破硝烟，直指侵略者的胸膛。 刺刀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战士们的怒吼和鬼子的哀嚎。 在苍云岭的战壕里交织成一曲血色战歌。 张子枫只凭着一股悍勇，在鬼子群中左突右刺。 一名鬼子兵嗷嗷叫着挥刀砍来。 张子枫侧身躲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下，听着一声闷哼。 他顺势将步枪往前一送。 刺刀从鬼子的后心穿透，那鬼子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他抽回步枪，反手拨开另一名鬼子的刺刀，抬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 跟着补上一刀，让那鬼子彻底没了声息。 身边的王二牛左臂的包扎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挥舞着大刀。 一刀劈翻一个鬼子，脸上溅满了血，像一头暴怒的猛虎。 “狗日的鬼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的大刀砍得飞起。 一连仅剩的二十几名战士，个个带伤。 却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背靠背抵御着鬼子的围攻。 那个十六七岁，右手被炸断的年轻战士，左手拿着手榴弹。 见一名鬼子绕到战友身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将手榴弹狠狠按在鬼子怀里，拉响了引线。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年轻战士与鬼子同归于尽，残肢断臂溅落在战壕的泥土里。 张子枫瞥见这一幕，眼睛赤红，怒吼一声。 “小兔崽子，好样的！” 这声怒吼，既是祭奠，也是战鼓。 让战壕里的每一个战士都红了眼，拼杀的劲头更猛了。 鬼子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倒下的鬼子在战壕前堆成了小山。 可后面的鬼子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 鬼子的膏药旗在硝烟中晃荡，刺得人眼睛生疼。 张子枫知道，必须守住！ 这是李云龙的命令，更是师部和野战医院转移的希望。 他一边拼杀，一边快速扫视战场，三营的战士们还在坚守。 可人数越来越少！ 三营的残兵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体力也到了极限。 呼吸粗重如牛，手臂挥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第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兄弟们，都撑住！” 张子枫一边砍翻一名鬼子，一边嘶吼。 “现在师部和野战医院还在转移。” “咱们多杀一个鬼子，他们就多一分安全！” “华夏的土地，绝不能让这群狗娘养的踏碎！” 战士们听到这话，眼中再次燃起火焰。 原本疲惫的身体里，仿佛又涌出了一股力量。 一名战士腹部中了刺刀，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咬着牙将肠子塞回肚子，用布条胡乱缠住。 捡起地上的大刀，再次冲向鬼子。 张子枫看在眼里，心如刀绞，却没有时间悲伤。 他凭借着原主多年的战场经验，快速调整战术。 将仅剩的战士们集中起来，放弃了部分战壕。 守住主阵地的核心区域，形成犄角之势，互相掩护。 避免被鬼子分割包围。 “二牛，你带五个人守左翼，用手榴弹招呼，别让鬼子摸过来！” 张子枫快速下令，手中的步枪又刺倒一名鬼子。 “剩下的人跟我守中路，绝不让鬼子踏进战壕半步！” “是！” 王二牛应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带着五名战士快速退守左翼。 一颗颗手榴弹接连扔出，在鬼子的冲锋队伍中炸开，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暂时挡住了左翼的攻势。 中路的鬼子最多，数十名鬼子嗷嗷叫着冲上来。 张子枫一马当先，迎着鬼子冲了上去。 他的枪法精准，拼刺的技巧更是娴熟。 原主在红军时期便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拼刺功夫。 如今与他的意识融合，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挡在他面前的鬼子，要么被他一枪刺中要害，要么被他巧妙化解攻势后反杀。 短短片刻，便有七八名鬼子倒在他的刺刀下。 一名鬼子军曹见张子枫如此悍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却依旧挥着指挥刀冲了上来。 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日语，刀风凌厉，直劈张子枫的头顶。 张子枫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下蹲，避开指挥刀的同时。 步枪刺刀斜刺而出，精准地刺中了鬼子军曹的咽喉。 军曹的眼睛瞪得滚圆，手中的指挥刀哐当落地。 双手捂着咽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喷涌而出。 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斩杀了鬼子军曹，鬼子的冲锋阵型瞬间乱了几分，士气也跌了下去。 张子枫抓住机会，怒吼道： “冲！把狗日的赶出去！” 战士们紧随其后。 借着鬼子阵型混乱的间隙，挺着刺刀往前冲。 将冲进来的鬼子硬生生逼出了战壕。 鬼子们也没想到，这群弹尽粮绝的八路军还能有如此悍勇的反扑。 一时之间竟节节败退，开始后退，不敢再贸然冲锋。 张子枫趁机让战士们快速修整。 他靠在战壕的土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军装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浸透。 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鬼子的血，手臂和腰腹都受了伤，火辣辣的疼。 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目光死死盯着鬼子的阵地，警惕着他们的下一次冲锋。 战士们也各自找地方休整，有的快速包扎伤口。 有的捡起地上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和子弹，补充弹药。 有的则靠在土壁上，大口喘着气，却依旧紧紧握着武器。 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 王二牛走到张子枫身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营长，真有你的！” “这帮狗日的鬼子，被咱们打懵了！” 他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只有打退鬼子的快意。 张子枫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沉声道： “先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别硬撑。”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干净布条，递给王二牛。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肯定还有下一次冲锋，咱们得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王二牛接过布条，胡乱缠在胳膊上，咧嘴道： “这点伤算个屁！” “只要能杀鬼子，就算断了胳膊，老子也能跟他们拼到底！” 张子枫的目光又扫过阵地，三营的战士们个个带伤。 刚才那波反扑，硬生生将鬼子逼出了战壕。 可战士们的体力也几乎透支。 能站着的不过七八十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彩。 弹药依旧紧缺，捡来的三八式步枪子弹，人均也不过三发。 张子枫心中沉甸甸的。 他清楚，这不过是鬼子的暂时退去。 坂田联队的精锐还在，下一次的冲锋只会更加猛烈。 他们现在，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以现在的兵力和装备，想要再挡住一轮冲锋，难如登天。 牺牲的战士越来越多。 那名十六七岁断手的年轻战士与鬼子同归于尽的画面。 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喘不过气。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装备的悬殊，恨这群侵略者的残暴。 “难道就只能这样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吗？” 张子枫狠狠的握紧拳头。 “我是新一团的三营长！” “我要带他们活下去，要打垮坂田联队！” 就在这股执念冲破胸膛的瞬间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保家卫国意志，符合抗战系统绑定条件！】 【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 【抗战系统正式激活！】 张子枫猛地一怔，瞳孔骤缩。 以为是自己在战场上厮杀太久，出现了幻听。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叮！本系统为宿主专属抗战辅助系统！】 【核心目标：击杀日寇，积攒功勋，兑换物资，助力抗战！】 【驱除外敌，守护华夏！】 系统？ 张子枫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席卷全身，压过了伤口的疼痛，压过了心底的沉重。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青年，看过无数穿越，自然知道系统意味着什么！ 这是属于他的金手指！ 是能让他带着兄弟们活下去，能让抗战之路走得更顺畅的希望！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 不动声色地靠在土壁上，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鬼子的阵地，假装休整。 “打开系统面板。” 下一秒，一道虚拟光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光幕上的字迹清晰，所有信息一目了然，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第4章 金手指！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78 （普通成年男性战力为50，八路军老兵平均战力为65，宿主融合原主体魄与战斗经验，战力属中上水平） 当前功勋：255 击杀记录：日军军曹2名，日军士兵30名，累计击杀32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195人。 （注：不同军衔，功勋不同，普通士兵1点/名，军曹10点/名，少尉100点/名，军衔越高，功勋越高） 系统商城：已解锁（可消耗功勋兑换各类物资） 储物空间：1立方米（初始空间，可消耗功勋升级） 看着光幕上的信息，张子枫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击杀32名鬼子，其中两名军曹，系统直接结算了50功勋！ 普通士兵1点一个，两名军曹20点，加起来正好50点。 而他们三营的其他战士一共杀了195个鬼子士兵。 系统奖励了195功勋。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这绝望的战场。 他快速扫过击杀记录。 刚才在白刃战中。 他凭着原主的拼刺功夫和自己的狠劲，斩杀的鬼子数量远超自己的预估。 那两名鬼子军曹，一个是刚才被他刺穿咽喉的。 另一个是在冲锋初期，被他一枪爆头的那个。 没想到系统竟然精准记录了每一个击杀目标，连军衔都分毫不差。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张子枫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这系统商城里，究竟有什么能助力眼下的战斗。 随着他的指令，脑海中的虚拟光幕瞬间切换。 原本的属性面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城界面。 界面被分成了数个板块，分别标注着：武器弹药、军用物资、医疗用品等。 每个板块下，都罗列着五花八门的物品。 从最基础的一颗子弹，到先进的装备，应有尽有。 看得张子枫眼花缭乱，心脏一次次狂跳。 他先点开了武器弹药板块。 最基础的便是汉阳造步枪子弹。 标注着： 汉阳造子弹，10发/1功勋。 老套筒子弹，10发/1功勋。 三八式步枪子弹，10发/1功勋。 这是最常见的步枪子弹。 价格低廉，正好适配眼下战士们手中的武器。 再往下，便是各类枪械。 汉阳造步枪，1把/8功勋。 三八式步枪，1把/10功勋。 M1加兰德步枪，1把/20功勋。 歪把子轻机枪，1挺/50功勋。 九二式重机枪，1挺/100功勋。 汤姆森冲锋枪，1把/50功勋。 …… 就连二十一世纪的制式步枪，都在商城里有标注。 只是价格极高，一把普通的制式自动步枪，便需要100功勋。 除了枪械，还有各类手榴弹。 木柄手榴弹，1颗/1功勋。 甜瓜手雷，1颗/3功勋。 …… 威力层层递增。 比眼下战士们手中的老式木柄手榴弹，威力要强上数倍。 张子枫的目光一路下移，心中的震撼越来越强烈。 这武器弹药板块，几乎囊括了从抗战时期到现代的各类轻武器。 只有他想不到，没有系统商城里没有的。 而这一切，都可以用功勋兑换。 功勋的获取方式，只有一个！ 杀鬼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医疗用品板块。 眼下阵地里的战士们个个带伤，缺医少药。 王二牛的左臂伤口裂开，鲜血止不住地流。 还有战士腹部中刺刀，肠子都流了出来，只能用布条胡乱包扎。 这样的伤势，若是没有有效的治疗，撑不了多久。 商城里的医疗用品，同样让他看到了希望。 碘伏消毒液，1瓶/1功勋。 医用纱布，1卷/1功勋。 止血粉，1包/5功勋。 云南白药，1瓶/10功勋。 医用绷带，1卷/1功勋。 急救包（含消毒液、纱布、止血粉、绷带），1个/5功勋。 青霉素，1支/10功勋。 …… 甚至还有止血针、消炎针、手术器械套装，只是价格相对较高。 青霉素，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千金难求的神药，被称为盘尼西林。 只有国军的精锐部队或者后方的大医院才有少量储备。 八路军的队伍里，更是见都见不到。 很多战士不是死在战场上。 而是死在伤口感染，若是能兑换到青霉素，不知道能救下多少兄弟的命！ 张子枫又看向了军用物资板块。 这里有军用干粮、水壶、军用帐篷、防潮垫、迷彩服、钢盔、防弹衣。 甚至还有军用压缩饼干。 1包/1功勋，能快速补充体力。 钢盔1顶/10功勋。 防弹衣1件/100功勋。 有了这些，战士们的生存几率，能大大提升。 而当他点开重火力装备板块时。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才是系统商城的重头戏，是能改变战场局势的杀器！ 82毫米迫击炮，1门/500功勋，配弹1发/10功勋。 九二式步兵炮，1门/1000功勋，配弹1发/20功勋。 火箭筒，1具/500功勋，火箭弹1发/50功勋。 高射炮，1门/5000功勋，配弹1发/10功勋。 甚至还有更恐怖的重火力。 云爆弹，1枚/10000功勋。 温压弹，1枚/10000功勋。 而在重火力装备板块的最底端。 一个让张子枫瞳孔骤缩的物品，静静躺在那里。 蘑菇弹，1枚/500000功勋。 这可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只是那五十万的功勋，如同天文数字，让张子枫望尘莫及。 可这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他不断杀鬼子，积攒功勋。 总有一天，能兑换到足以震慑一切侵略者的重火力！ 系统商城里的物品，从最基础的步枪子弹，到价值几十万功勋的蘑菇弹。 跨度之大，种类之全，超出了张子枫的想象。 他终于明白，这抗战系统，是真正为抗战而生的。 杀的鬼子越多，积攒的功勋越多，能兑换的物资就越先进。 能带领兄弟们打更多的胜仗，能救下更多的同胞！ “哈哈哈！” 张子枫在心底忍不住低笑一声，眼中的绝望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光芒和坚定的信念。 老天不负有心人，让他穿越到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让他成为一名八路军营长，如今又有了抗战系统。 这是机遇，更是责任！ 他快速在脑海中盘算着当前的255功勋，能兑换什么。 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眼下最紧缺的，是弹药和医疗用品。 战士们手中的枪，大多没有几颗子弹。 下一次鬼子冲锋，若是再陷入白刃战。 以现在的兵力，根本撑不住。 医疗用品也同样紧缺。 王二牛和其他重伤的战士，急需止血和包扎。 第5章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张子枫的目光又回到了在医疗用品板块上，心中迅速盘算着。 眼下阵地上的战士们个个带伤，缺医少药到了极致。 先兑换医疗用品，保住兄弟们的性命，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他咬了咬牙，率先划出100功勋，开始在商城里兑换医疗物资。 “兑换碘伏消毒液20瓶、医用纱布20卷、止血粉10包、医用绷带20卷！” 【叮！兑换成功，消耗功勋100点，剩余功勋155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张子枫看着光幕上的数字，心中稍定。 这些医疗用品，足够应对眼下三营战士们的轻伤和简单包扎了。 重伤的战士也能先做紧急处理，不至于让伤口继续恶化。 足以撑到战斗结束了。 解决了医疗的燃眉之急。 张子枫的目光立刻转向武器弹药板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医疗能保性命，可弹药才是能在战场上活下去，打退鬼子的根本！ 现在三营弹尽粮绝，人均子弹不过三发，手榴弹更是所剩无几。 下一次鬼子冲锋，若是没有足够的弹药支撑，仅凭白刃战，根本撑不住。 “用100功勋兑换弹药和手榴弹！” “50功勋兑换500发混合口径步枪子弹，汉阳造、老套筒、三八式各占一部分。” “剩下50功勋，兑换50颗木柄手榴弹！” 【叮！兑换500发混合口径步枪子弹成功，消耗功勋50点！】 【叮！兑换50颗木柄手榴弹成功，消耗功勋50点！】 【当前剩余功勋：55点！】 接连两道提示音响起，张子枫看着光幕上的55功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500发子弹，平均下来每个能战斗的战士能分到近十发，再加上缴获的那些子弹。 这样一个人大约能分到十来发子弹。 50颗手榴弹更是能在鬼子冲锋时形成强大的火力压制。 这股补给，足以让三营的战斗力恢复大半。 他靠在战壕土壁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汗水。 伤口的疼痛还在阵阵传来。 可他的目光却被武器弹药板块里的一款步枪牢牢吸引住了。 M1加兰德步枪。 这把枪在光幕上的介绍清晰无比。 张子枫的目光看着上面的介绍。 M1加兰德步枪：半自动步枪，口径7.62毫米，弹仓容弹8发。 射速快，精度高，后坐力适中，有效射程750米。 适合中远距离精准射击，近战亦有不俗威力。 无需手动拉栓上膛，火力压制力远超同期栓动步枪。 兑换价格：20功勋/把，配套子弹10发/1功勋。 看完介绍，张子枫的心脏狠狠一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可是M1加兰德！ 在这个栓动步枪当道的抗战年代，半自动步枪就是战场上的杀器！ 眼下不管是八路军手中的汉阳造、老套筒，还是鬼子的三八式。 都是打一枪拉一次栓，射速慢，火力间隙大。 而这M1加兰德，能连续射击八发，射速和火力直接甩开其他枪械一大截。 在这苍云岭的阵地上，若是有这么一把枪。 他能在远处精准点杀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极大程度削弱鬼子的冲锋力量。 甚至能改变局部的战斗局势！ 原主的枪法本就精准，融合了他的意识后，枪法更是有增无减。 若是配上这把M1加兰德，绝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张子枫没有丝毫犹豫，心中立刻做出决定。 “兑换M1加兰德步枪一把，配套子弹100发！” 【叮！兑换M1加兰德步枪1把成功，消耗功勋20点！】 【叮！兑换M1加兰德步枪子弹100发成功，消耗功勋10点！】 【当前剩余功勋：25点！】 光幕上的功勋数字再次跳动，最终停留在了25点。 张子枫看着这个数字，没有再继续兑换。 这25功勋，他要留着作为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留着一点功勋，说不定就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和兄弟们一命。 所有兑换全部完成后。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对着系统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将所有兑换的医疗用品、子弹、手榴弹以及M1加兰德步枪和配套子弹。” “全部投放在三营最后方的空置战壕中。” 【叮！物资已投放至指定位置，宿主可前往提取！】 系统提示音落下，张子枫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他脸上的疲惫和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战意和自信。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简单包扎伤口的王二牛，扬声喊道： “二牛！” “带五个手脚利索的兄弟，跟我去后战壕取东西！” “快！” 王二牛正咬着牙给自己的左臂缠布条。 听到张子枫的喊声，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却也不敢迟疑，当即应道： “是！营长！” 说着，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扯着嗓子喊了五个伤势较轻的战士，快步走到张子枫身边，目光好奇地看着他。 “营长，取啥东西啊？” “咱们这阵地上，不都快弹尽粮绝了吗？” 周围的几名战士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都清楚，三营现在啥都缺，子弹少得可怜。 营长这时候让去取东西，难不成还有什么惊喜？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摆了摆手，沉声道： “别多问，跟着我走，到了就知道了。” “记住，动作快点，小心鬼子的冷枪！” 说完，他率先猫着腰，沿着战壕快速向后侧移动。 王二牛和几名战士立刻跟上，几人弓着身子，在残破的战壕中快速穿梭。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三营最后方的空置战壕。 这里远离前线，相对安全。 也没有被鬼子的炮火波及太多，战壕还算完整。 而当王二牛和几名战士看到战壕里的东西时。 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见空旷的战壕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堆物资。 二十瓶碘伏消毒液摆成一排，旁边是卷好的医用纱布和绷带，还有止血粉。 另一边，几十个盒子里装着满满的步枪子弹。 旁边还堆着五十颗木柄手榴弹。 而在最中间的位置，是一把造型精致的步枪。 这正是张子枫兑换的M1加兰德步枪，旁边还有几盒子弹。 “营长……这、这是啥？” 王二牛结结巴巴地开口，手指着战壕里的物资。 眼神里满是震撼，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医疗用品，还有这么多子弹和手榴弹，还有这把枪是从哪来的啊？” 不光是王二牛。 其他几名战士也都愣住了。 看着眼前的物资，脸上满是狂喜和疑惑。 第6章 补给到位！ 他们打了这么久的仗。 从来没见过这么充足的补给。 尤其是在这弹尽粮绝的苍云岭阵地上。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张子枫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脸上依旧平静。 他走上前，拿起那把M1加兰德步枪。 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他随意摆弄了两下，对着满脸震惊的王二牛敷衍道： “这是战前，我给咱们三营预留的补给，藏在了后战壕。” “本来是准备关键时刻用的，刚才我被炸懵了，一时忘了，现在想起来了，正好派上用场。”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 可在这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谁也不会过多深究。 更何况，眼前的物资就在眼前。 实打实的能提升战斗力，能让兄弟们活下去，这就够了。 王二牛果然没有再多问，听到张子枫的话。 立刻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瞬间被狂喜取代，他狠狠一拍大腿，激动道： “好家伙！” “原来是预留的补给！” “营长，您这记性可算回来了！”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说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上前。 伸手拿起一颗手榴弹，摸了摸，脸上满是爱惜。 “娘的，这么多的手榴弹，看这次不把狗日的鬼子炸上天！” 其他几名战士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把这些物资扛到前线。 对着鬼子好好招呼一番。 “别光顾着高兴！” 张子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严肃。 “王二牛，你带两个人，把医疗用品和手榴弹先扛到前线。” “分给各个阵地的战士，轻伤的立刻处理伤口，重伤的先做紧急包扎。” “一定要把伤口处理好，不能让兄弟们因为伤口感染出事！” “另外两个人，跟着我搬子弹。” “把子弹按武器口径分好，汉阳造的子弹给拿汉阳造的兄弟。” “三八式的给捡了鬼子枪的兄弟，人人有份，都给我分匀了！” “记住，省着点用，每一颗子弹都要打在鬼子身上！” “是！营长！” “保证完成任务！” 王二牛立刻挺直胸膛，大声应道。 脸上的激动转化为了满满的干劲。 他快速分配任务，两名战士跟着他扛着医疗用品和手榴弹，快步朝着前线战壕跑去。 剩下的两名战士则跟着张子枫，开始搬运和分捡子弹。 张子枫一边搬着子弹，一边留意着前线的动静。 鬼子的下一次冲锋随时可能到来。 必须尽快把物资分下去，让战士们做好准备。 很快，在几人的快速行动下。 医疗用品和弹药送到了前线各个阵地。 当战壕里的战士们看到王二牛等人扛着医疗用品和弹药过来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原本疲惫不堪，士气有些低落的战士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有药了！” “兄弟们，有药了！” “还有子弹！” “好多子弹！还有手榴弹！” “娘的，这下能好好跟狗日的鬼子干一场了！” 战士们的欢呼声在战壕里响起。 此起彼伏，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轻伤的战士立刻接过碘伏、纱布和绷带，开始互相处理伤口。 碘伏擦在伤口上虽然疼，可战士们却一个个咬着牙，脸上满是笑意。 重伤的战士被战友小心地扶着，用止血粉止住伤口的血，再用绷带仔细包扎。 原本绝望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的希望。 子弹和手榴弹也很快分了下去。 每个战士的手中都多了十发子弹，腰间也别上了手榴弹。 摸着手中的子弹和手榴弹。 战士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也更加坚定了。 他们都清楚，这些补给。 就是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打退鬼子的底气！ 而另一边，张子枫在安排好物资分发后。 便拿着那把M1加兰德步枪，走到了战壕的一处隐蔽角落。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鬼子阵地的一举一动。 也是绝佳的射击位置。 他靠在战壕壁上，开始快速熟悉这把M1加兰德步枪。 感受着每一个部件的位置，拉开枪栓，将子弹压入弹仓，动作流畅而自然。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把枪。 可张子枫融合了原主多年的枪械使用经验。 再加上他作为现代人对枪械的了解，上手极快。 他端起M1加兰德步枪，手指感受着扳机的力度。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系统商城里对这把枪的介绍。 熟悉着它的后坐力和射击手感。 这把M1加兰德果然名不虚传。 枪身的重心很稳，就算连续射击，也能很好地控制弹道，精准度极高。 张子枫端着枪，目光透过瞄准镜。 死死盯着鬼子的阵地，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快速将100发配套子弹压进弹仓和备用弹夹。 将弹夹别在腰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此刻的他，手持M1加兰德，身上带着伤。 可浑身却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如同蛰伏的猛虎，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而战壕里的战士们，在得到了医疗用品和弹药的补给后。 一个个精神抖擞，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们握紧手中的枪，眼神死死盯着鬼子的阵地，脸上满是悍不畏死的战意。 现在的三营，虽然依旧伤亡惨重。 可却重新凝聚起了强大的战斗力。 不再是那个弹尽粮绝、濒临绝境的队伍。 张子枫站在战壕的隐蔽处，目光扫过身边一个个眼神坚定的战士。 有了系统，有了补给，有了这些浴血奋战的兄弟。 就算是再久，他也能守住阵地！ 坂田联队又如何？ 鬼子精锐又怎样？ 今日，在这苍云岭。 他张子枫，定要带着三营的兄弟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瞄准镜。 锁定了鬼子阵地中一个正在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小队长。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鬼子们，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而此刻，鬼子的阵地中。 坂田联队的一个鬼子少佐指挥官。 看着迟迟攻不下来的苍云岭阵地，脸上满是阴翳。 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新的冲锋命令。 苍云岭的战火，再次即将点燃。 …… 这时，鬼子再次发起了冲锋。 膏药旗在硝烟中乱晃，数百名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弓着腰呈散兵线推进，他们的身后，歪把子机枪架在土坡上。 九二式步兵炮也调整好了角度，炮弹接连不断地朝着三营阵地砸来。 炸起的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战壕边缘的土壁被轰得坑坑洼洼，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第7章 猎杀时刻！ “隐蔽！” 张子枫低喝一声，身体死死贴在战壕的隐蔽角落。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被他护在胸前，目光却透过瞄准镜。 死死锁定着鬼子冲锋队伍的前方。 他看到鬼子队伍中，几名军曹挥舞着指挥刀。 嘶声喊着日语，驱赶着士兵往前冲，还有几个机枪手扛着歪把子。 正寻找着合适的射击位置，准备为冲锋的鬼子提供火力掩护。 三营的战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借着战壕的掩护，将身体压得极低，手中的步枪瞄准着前方。 战士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被补给点燃的熊熊战意。 炮弹的轰炸渐渐停歇，鬼子的冲锋队伍已经逼近到了阵地前百米处。 “打！” 张子枫的怒吼声率先响起，打破了阵地的沉寂。 他扣动了M1加兰德的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如同流星般射出。 精准地击中了一名正扛着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兵。 那鬼子兵闷哼一声，当场倒地，机枪摔在地上。 这一枪，便是猎杀的开始！ 张子枫没有丝毫停顿，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M1加兰德的半自动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需拉栓上膛，子弹接连射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名冲在最前排的鬼子兵应声倒地。 额头或胸口都出现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瞄准镜里的十字星不断移动。 锁定着鬼子队伍中的军官和机枪手。 这些人是鬼子冲锋的核心，打掉他们，鬼子的冲锋便会乱成一团。 一名鬼子军曹挥舞着指挥刀，正嘶声呐喊，张子枫的枪口微微一移。 “砰！” 子弹精准穿透了他的咽喉，军曹的身体僵在原地。 双手捂着咽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又一名鬼子小队长躲在队伍后方，正用望远镜观察三营阵地。 张子枫一眼便锁定了他，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中了他的额头。 望远镜掉在地上，小队长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短短数秒，张子枫便用M1加兰德撂倒了七名鬼子。 其中三名军官，两名机枪手。 鬼子的冲锋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前排的鬼子不敢再贸然往前冲，后排的鬼子被驱赶着，挤成了一团。 这便是半自动步枪的威力！ 在张子枫精准的枪法下，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鬼子的性命。 他靠在战壕壁上，快速更换弹夹，八发子弹的弹夹空了。 他便随手将空弹夹扔在一旁。 从腰间掏出新的弹夹压入枪膛，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丝毫的拖沓。 “兄弟们，给我狠狠打！” 王二牛的怒吼声响起。 他的左臂依旧缠着绷带，却依旧端着三八式步枪，扣动扳机，一枪撂倒一名鬼子。 三营的战士们此刻也彻底爆发。 手中的步枪接连射击，子弹朝着鬼子射去。 原本人均只有几发子弹。 如今有了补给，每个人都能放开手脚射击，顿时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一颗颗手榴弹被扔出战壕。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鬼子的冲锋队伍中。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冲天。 鬼子的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十颗手榴弹，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 鬼子的冲锋队伍被炸开了数个缺口。 原本整齐的散兵线变得七零八落。 不少鬼子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冲！” “冲上去！” 剩下的鬼子军官红了眼，挥舞着指挥刀，拼命驱赶着士兵往前冲。 坂田联队号称钢军，何时吃过这样的亏。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支部队不过是弹尽粮绝的八路军残部。 却没想到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火力。 鬼子们被逼着，再次朝着三营阵地冲来，距离战壕越来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换刺刀！” “准备近战！” 张子枫低喝一声。 他知道，鬼子的拼刺战术极为娴熟。 一旦逼近战壕，白刃战便在所难免。 他快速将M1加兰德的刺刀装上，这把半自动步枪的刺刀同样锋利。 战士们也纷纷将刺刀卡在步枪上。 没有刺刀的战士，便握紧了手中的大刀，眼神冰冷地盯着逼近的鬼子。 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片刻后。 第一批鬼子冲进了战壕，刺刀直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杀！” 张子枫怒吼一声，迎着一名鬼子冲了上去。 对方的刺刀直刺他的胸口，他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刺刀的同时。 手中的M1加兰德狠狠刺出。 刺刀精准地刺入了鬼子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转。 抽出刺刀，反手刺向另一名扑来的鬼子。 原主的拼刺功夫加上他融合后的战斗意识，让他在白刃战中如鱼得水。 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致命的威力。 挡在他面前的鬼子，一个个倒在刺刀下，没有一人能撑过三招。 王二牛如同一头暴怒的猛虎，挥舞着大刀。 一刀劈翻一名鬼子，大刀砍在鬼子的肩膀上，直接将对方的胳膊砍断。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 反手又是一刀，劈开了另一名鬼子的脑袋。 “狗日的小鬼子！” 三连仅剩的几名战士，背靠背结成战阵，互相掩护。 他们个个带伤，却依旧悍不畏死，刺刀接连刺出，与鬼子厮杀在一起。 一名战士的腿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他却咬着牙，一把抱住一名鬼子，将刺刀狠狠刺进对方的小腹。 与鬼子同归于尽。 鲜血染红了战壕的每一寸土地。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战壕里。 有八路军战士的，也有鬼子的。 张子枫在鬼子群中左突右刺。 M1加兰德的刺刀沾满了鲜血，他的身上也添了新的伤口。 手臂被鬼子的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猎杀的光芒。 他看到一名鬼子绕到一名年轻战士的身后，准备偷袭。 当即抬手，扣动M1加兰德的扳机。 “砰！” 子弹精准击中了那名鬼子的后脑，鬼子当场倒地。 那名年轻战士回头看了张子枫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随即转身，继续与鬼子拼杀。 在白刃战中，张子枫的M1加兰德依旧发挥着作用。 他不会拘泥于单纯的拼刺。 一旦有机会，便会扣动扳机，射杀远处的鬼子，为战友解围。 半自动步枪的优势，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第8章 血战苍云岭！ 三营的战士们，此刻也彻底打出了血性。 他们靠着战壕的掩护，靠着手中的武器，靠着彼此之间的配合。 死死抵挡着鬼子的进攻。 每一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与鬼子殊死搏斗。 原本鬼子以为。 凭借着他们的拼刺战术，能轻松拿下三营阵地。 却没想到。 这支八路军残部的拼刺功夫如此过硬？ 而且火力依旧不断。 时不时便会有子弹射出，撂倒他们的士兵。 鬼子的伤亡越来越大。 冲锋的势头渐渐弱了下来。 张子枫一边拼杀，一边观察着战场局势。 他发现，鬼子的冲锋队伍虽然还在进攻，可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不少鬼子的眼中露出了惧色，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嚣张。 “兄弟们，把这些狗日的鬼子赶回去！” 张子枫怒吼一声，率先朝着战壕外冲去。 手中的M1加兰德接连射击，撂倒了数名想要后退的鬼子。 战士们紧随其后，挺着刺刀，挥舞着大刀，朝着鬼子冲去。 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鬼子们早已被打怕了。 见八路军竟然主动冲出战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再也不敢抵抗，纷纷转身往后逃。 一个个丢盔弃甲，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只想着尽快逃离这片地狱般的阵地。 “追！别让狗日的跑了！” 王二牛大喊着，带着几名战士追在后面。 不断射击，撂倒了不少逃跑的鬼子。 张子枫却没有继续追击。 他知道，穷寇莫追！ 坂田联队的主力还在，一旦追击过远，陷入鬼子的包围。 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示意战士们停止追击。 “别追了！” “快回来修整，守住阵地！” 战士们听到张子枫的命令，纷纷停下脚步。 虽然心中依旧战意盎然，却还是乖乖地退回了战壕。 他们都清楚，营长的命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退回战壕后，战士们立刻开始修整。 有的快速包扎新添的伤口，有的捡起地上的武器和子弹，补充弹药。 有的则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意。 张子枫靠在隐蔽角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汗水。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随手拿起一旁的碘伏，倒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却依旧咬着牙，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 他端起M1加兰德步枪，看了一眼瞄准镜，目光扫过鬼子的阵地。 鬼子们正狼狈地退回阵地，不少鬼子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阵地前，鬼子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少说也有上百具。 而三营的阵地前。 也躺着数十名战士的遗体。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这片阵地。 张子枫的心中一阵沉重。 这些战士，都是他的兄弟。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苍云岭的这片土地上。 可他也清楚，在抗战的道路上，牺牲是难免的。 唯有不断地杀鬼子，打胜仗，才能告慰这些牺牲的兄弟。 才能守护住这片华夏大地。 他打开系统面板，想要看看这次的击杀成果。 光幕在脑海中浮现，上面的数字让他微微一怔。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80（战斗中突破，小幅提升） 当前功勋：895 击杀记录：日军少尉1名，日军军曹5名，日军士兵126名，累计击杀132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358人。 短短一场战斗，他个人便击杀了百名鬼子。 其中还有一名鬼子少尉。 三营的战士们也击杀了三百多名鬼子。 功勋直接从25点飙升到了659点。 这样的战果，让张子枫心中一阵激荡。 这便是系统的力量，这便是三营战士们的力量。 只要有足够的补给，有坚定的信念。 就算是面对坂田联队这样的精锐，他们也能一战！ 王二牛走到张子枫身边，咧着嘴笑。 他的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却依旧精神抖擞。 “营长，厉害！” “我们这次可把狗日的鬼子打惨了，至少撂倒了四百多个！”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 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一个个对着张子枫竖起了大拇指。 “营长，您那把枪太厉害了！” “一枪一个，跟打靶似的！” “是啊营长，有了这枪，咱们杀鬼子就更轻松了！” “以后跟着营长，定能打更多的胜仗，杀更多的鬼子！” 张子枫看着眼前这些满脸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战士们。 他抬手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又看了看周围的战士，沉声道： “兄弟们，这次咱们打退了鬼子的进攻。” “可这还远远不够，坂田联队的主力还在，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抓紧时间修整，补充弹药。” “做好迎接下一次战斗的准备！” “是！营长！”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在苍云岭的阵地上回荡。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鬼子的阵地。 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而此刻，鬼子的阵地中。 坂田联队的联队长坂田信哲。 正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脸色阴沉。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指挥刀，刀身微微颤抖，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八嘎！一群废物！” “五百多人的冲锋，竟然被一支八路军残部打退了。” “还伤亡了四百多人，你们的脸，都丢尽了！” 坂田信哲对着面前的几名鬼子军官怒吼道。 几名鬼子军官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联队长，那支八路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补给。” “火力突然变得极为强大，而且他们的指挥官枪法精准。” “咱们的多名军官和机枪手，都死在了他的枪下！” 一名少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补给？” “他们能有什么补给？” “苍云岭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插翅难飞！”坂田信哲怒吼道。 “不管他们有什么补给，这苍云岭，我势在必得！” “传我的命令，集结兵力，准备再一次冲锋。” “这一次，不惜一切代价！” “也要给我拿下那边的阵地！” “哈伊！” 几名军官齐声应道，转身快速离去，传达坂田信哲的命令。 坂田信哲看着窗外的苍云岭阵地，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 苍云岭的硝烟还未散去，血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阵地前的尸体还未清理。 新一轮的战斗，正在悄然酝酿。 张子枫自然知道，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安排好战士们的修整工作。 又用功勋兑换了一些弹药和医疗用品，补充了阵地的消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鬼子的阵地。 第9章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鬼子上次发起的冲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三营的阵地在张子枫的指挥下。 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 眼神坚定地盯着鬼子的阵地。 等待着鬼子的再次到来，等待着下一场猎杀的开始。 战壕里，一片寂静。 …… 另一边。 苍云岭主阵地前沿。 一营的防区里，泥土被炮火翻犁得焦黑。 战壕的边缘被炸得坑洼不平，随处可见弹孔与血渍。 李云龙拄着一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站在战壕里。 身上的军装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染成了褐色。 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鬼子阵地缓缓退去的身影。 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娘的，坂田这龟儿子，就这点能耐？” 身旁的张大彪同样一身浴血，手中的大刀还滴着鬼子的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瓮声瓮气地说道： “团长，这帮鬼子冲锋了五次，次次都被咱们打回去了。” “我们的伤亡有点大。” “一营一连剩下的兄弟还不到一个排，二连的机枪手也折了两个。”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身旁的战士们。 一营的战士们个个带伤，有的胳膊挂着彩，有的腿被炸伤，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气。 可每个人的手中都死死拿着武器，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血战过后的疲惫与坚定。 他重重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声音粗粝。 “伤亡大怕什么？” “咱们八路军的骨头，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坂田联队再横，也啃不动老子新一团的阵地！” 话落，他抬头看了看远处三营的方向，他眉头微蹙。 “也不知道三营长，那小子那边怎么样了？” “三营守的是侧翼，坂田肯定把不少火力压过去了，别这小子撑不住。” 张大彪顺着李云龙的目光看向三营的方向，沉声道： “团长放心，张子枫那小子看着年轻，打仗却有股狠劲。” “之前跟鬼子拼白刃战，愣是带着三营的兄弟把鬼子的冲锋打退了。” “刚才那边的枪声密了一阵，想来是又跟鬼子干上了，估摸着问题不大。”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不枉老子把三营交给他。” “等这次打完坂田，老子得好好赏他一瓶烧酒。”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战壕后方传来，伴随着警卫员的呼喊。 “团长！” “旅部的通讯员到了！” 李云龙和张大彪同时回头，只见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满头大汗。 显然是一路急跑过来的。 他的腿上还擦破了皮，渗着血，却丝毫不敢停歇。 冲到李云龙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喘着粗气道： “李团长，师部和野战医院已经撤离了！” “旅部命令！” “新一团即刻放弃苍云岭阵地，向俞家岭方向突围。” “沿途由772团和独立团负责接应。” 话音落下，通讯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补充道： “李团长，旅长特意嘱咐，俞家岭方向鬼子布防薄弱。” “是唯一的突围生路，让您务必遵令行事！” 李云龙脸上的悍戾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怒火。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娘的，旅长这是看不起老子，还是看不起咱新一团的弟兄们？” 张大彪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料到旅部会下达突围命令，却没想到是让往俞家岭方向走。 此刻见李云龙这副模样，立刻上前一步，劝道： “团长，俞家岭方向有772团和独立团接应，您可别犯浑啊。” 李云龙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张大彪，声音陡然拔高，战士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张大彪，你说说，咱新一团现在是什么处境？” “坂田联队把咱们围在苍云岭，以为吃定了咱们。” “老子的弟兄们在阵地上浴血奋战，死了一个又一个。” “现在旅部让咱们夹着尾巴往俞家岭跑，你觉得老子能咽得下这口气？” “从苍云岭到俞家岭，一路翻山越岭。” “弟兄们打了这么久的仗，个个筋疲力尽，带着伤员赶路，鬼子要是追上来，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772团和独立团接应？” “他们自身都难保，能顾得上咱们？” 通讯员见李云龙面露抗拒，连忙上前劝道： “李团长，旅长也是为了新一团的弟兄们着想。” “坂田联队是日军精锐，从那里突围才是上策啊！” “上策？” “精锐？” 李云龙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三八式步枪。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至于突围？” “老子当然要突围，但不是往俞家岭突围。” “而是从正面突围！” 这话一出，张大彪瞬间脸色煞白。 通讯员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愣住了，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 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跟着李云龙打仗，从来都是横冲直撞，从没有过退缩。 从正面突围，这才是新一团的作风！ “团长！您疯了？” 张大彪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忧。 “正面是坂田联队的主力，咱们就这点人，这点装备。” “从正面突围，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而且旅部明确下令往俞家岭，您这是抗令啊！” “抗令的后果，您比我清楚！” 李云龙一把甩开张大彪的手。 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怒火与战意。 “张大彪，你给老子记清楚了！” “在新一团，老子才是团长！” “旅部的命令，老子听着，但怎么打，怎么突围，老子说了算！” “什么叫抗令？” “老子这叫随机应变！” “坂田联队以为把咱们围死了，以为咱们只能龟缩在阵地上等死。” “老子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走到战壕边缘，目光扫过整个苍云岭阵地。 从一营的防区，到二营的阵地，再到远处三营的侧翼。” “每一处都有战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一字一句道： “咱们新一团，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有打过败仗，没有丢过阵地！” “团长，可旅部的命令……” 张大彪依旧不死心，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 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抗令的罪名太大，轻则受处分，重则被撤职。 甚至更严重，是要被枪毙的。 他实在不忍心看着李云龙因为这事栽跟头。 第10章 鬼子的第七次进攻！ “旅部的命令，老子会给说法的！” 李云龙打断张大彪的话，转头看向通讯员，眼神凌厉。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旅长！” “老子要带着新一团，从苍云岭正面突围！” 通讯员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李团长，这可不行啊！” “我要是这么回去说，旅长会震怒的，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俞家岭方向真的是最佳选择……” “考虑个屁！” 李云龙怒吼一声，抬脚踢在旁边的土堆上，泥土飞溅。 “老子现在就给你准话，新一团，要么从正面冲出去。” “你只管回去把话带到，出了任何事，老子一个人担着，跟你无关！”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周围的战士们听着，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有人忍不住大喊道： “团长说得对！” “咱们从正面突围！” 战士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苍云岭的阵地上回荡。 这些战士们，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中爬出来的。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云龙的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了。 张大彪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战士们，看着李云龙眼中那股决绝的光芒，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挺直了腰板，对着李云龙道： “团长，既然您决定了，那俺张大彪就跟着您干！” “一营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就算是正面突围，也绝无一个孬种！” “只是您得想清楚，正面突围，咱们的伤亡肯定会很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云龙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坂田联队想让咱们死，那咱们就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他坂田不是打垮了中央军两个师，重创了独立团吗？” “今天老子就让他尝尝，咱新一团的钢枪硬不硬，刺刀利不利！” 他转头看向通讯员，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兄弟，辛苦你跑一趟，回去跟旅部首长说。” “李云龙不是不听命令，只是咱新一团有新一团的打法。” “等老子带着弟兄们从正面突围出去，亲自去旅部请罪，任凭旅长发落。” “是打是罚，老子绝无半句怨言！” 通讯员见李云龙心意已决，周围的战士们又群情激奋，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 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将李云龙的话记在心里，敬了一个军礼。 “李团长，我这就回去向旅长汇报。” “您多保重，新一团的弟兄们多保重！” 说完，通讯员转身，猫着腰沿着战壕快速离去。 朝着旅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知道，自己带回的这个消息，一定会让旅长震怒。 可他也从李云龙和新一团战士们的眼中，看到了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看着通讯员离去的背影，李云龙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张大彪，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的神色。 “大彪，别愣着了，立刻去传令，让二营立刻收缩防线，向主阵地靠拢。” “三营那边，让张子枫那小子继续死守侧翼，务必挡住鬼子的侧翼进攻。” “不能让鬼子从侧翼包抄过来，给老子的正面突围创造机会！” “是！” 张大彪大声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李云龙叫住他，抬手指了指阵地后方。 “让柱子把咱们的那门迫击炮和炮弹搬过来，老子要把坂田联队的指挥部，给他来个一锅端！” “团长，这次您要用迫击炮？” 张大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门迫击炮是新一团仅有的重武器。 炮弹也只剩两发，这可是新一团的杀手锏。 “没错！”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坂田的指挥部，老子早就观察好了，只要能把它给炸了，坂田联队必定群龙无首。” “到时候咱们趁机冲锋，定能一举冲垮他们！” 张大彪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心思，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好！俺这就去安排！” “让您好好给坂田这龟儿子送上一份大礼！” 说完，张大彪转身快步离去。 李云龙站在战壕边缘，目光再次看向三营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道： “张子枫那小子，果然没让老子失望。” “侧翼交给他，老子放心。” 他知道，正面突围，最关键的就是侧翼的防守。 只要三营能死死挡住鬼子的侧翼进攻，不让鬼子包抄过来。 新一团就能集中所有兵力，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直插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而张子枫带着三营在侧翼浴血奋战了这么久，数次打退鬼子的冲锋。 足以见得这小子的指挥能力和战斗狠劲。 有他守着侧翼，李云龙心中有底。 此刻的三营阵地。 张子枫并不知道旅部已经下达了突围命令。 他正拿着M1加兰德步枪，盯着鬼子的阵地，警惕着鬼子的下一次冲锋。 战壕里，战士们们经过修整和补给，士气高昂。 一个个握紧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迎接鬼子的进攻。 王二牛走到张子枫身边，低声道： “营长，鬼子消停了这么久，肯定在憋大招。” “下一次冲锋，估计会比之前更猛烈。”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鬼子的阵地，沉声道： “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咱们只要守住侧翼，就是给团长，给新一团最大的支持。” “记住，咱们三营，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 “也不能让鬼子从侧翼踏进一步！” “是！” 王二牛大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 张子枫端起M1加兰德步枪。 瞄准镜里锁定了鬼子阵地的机枪手，手指放在扳机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是久经沙场的冷冽。 王二牛蹲在他身侧，时不时抬头瞥向鬼子的方向。 “营长，这帮龟儿子憋了半个多小时了，估摸着是要动真格的了。” “看那阵仗，比前六次都大。” 张子枫没有回头，目光看到鬼子阵地中。 一面膏药旗缓缓移动，数名军官围在旗旁，挥舞着指挥刀不断吆喝。 大批的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在机枪和步兵炮的掩护下，呈密集的冲锋阵型缓缓压来。 人数足有六七百人，比上一次冲锋多了很多。 喊杀声隔的这么远都清晰可闻。 第11章 打退！ “这他妈的小鬼子！” “第七次开始进攻了！” 张子枫怒骂了一声，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这次，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鬼子阵地方向的炮火率先响起。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朝着三营阵地砸来。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炸起的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战壕的土壁被轰得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直接塌陷。 “隐蔽！都给老子藏好！” 张子枫怒吼一声。 一手抓住身旁一个战士的胳膊，将他拽到战壕深处。 战士们早已熟悉了鬼子的战术。 纷纷借着战壕的掩体和弹坑躲避炮火。 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始终握在手里，没有一人慌乱，没有一人退缩。 炮火覆盖下，三营的阵地被浓烟笼罩，能见度不足十米。 几分钟后，鬼子的炮火渐渐停歇，硝烟还未散去。 六七百名鬼子便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他们弓着腰往前冲，歪把子机枪在队伍两侧不断喷射着火舌。 子弹射向三营阵地，打得战壕土壁碎石飞溅，弹孔密布。 “打！” 张子枫的怒吼声冲破硝烟，如同惊雷般在阵地上回荡。 他率先扣动M1加兰德的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精准击中了一名扛着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兵的眉心。 那鬼子兵闷哼一声，当场倒地，机枪摔在地上，火舌瞬间熄灭。 这一枪，如同信号。 拉开了三营反击的序幕。 张子枫也再次开启了猎杀模式。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指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没有丝毫间隙。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瞄准镜里的十字星不断移动。 锁定的始终是鬼子队伍中的军官、机枪手和掷弹手。 这些人，是鬼子冲锋的核心，打掉他们。 鬼子的冲锋便如同断了头的苍蝇，乱作一团。 一名鬼子军曹挥舞着指挥刀，嘶声喊着日语，驱赶着士兵往前冲。 脸上满是嗜血的疯狂。 张子枫的枪口微微一移，十字星精准锁在他的咽喉。 “砰！” 子弹射出，直接穿透了他的咽喉，军曹的身体僵在原地。 鬼子的一名掷弹手正准备朝着三营阵地投掷。 张子枫的子弹便已射穿他的手掌。 那掷弹手发出凄厉的惨叫，张子枫紧接着补了一枪，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避免了一场爆炸的危机。 短短十几秒，张子枫便用M1加兰德撂倒了十二名鬼子。 其中三名军官、四名机枪手、两名掷弹手，每一枪都精准致命，没有一发落空。 他快速更换弹夹，八发子弹的空弹夹随手扔在一旁。 从腰间掏出新的弹夹压入枪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过眨眼之间。 “营长厉害！” “一枪一个，百发百中！” 一名战士看到张子枫的操作，忍不住大喊一声，心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兄弟们，跟着营长杀！” 王二牛怒吼着，端起三八式步枪，扣动扳机。 一枪撂倒一名冲在最前排的鬼子，手中的步枪接连射击。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鬼子倒地。 三营的战士们此刻也彻底爆发，手中的步枪接连射击。 原本密集的鬼子冲锋队伍，被张子枫的精准猎杀和三营的火力压制。 瞬间撕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 前排的鬼子不敢再贸然往前冲，后排的鬼子被驱赶着，挤成了一团，进退两难。 原本整齐的阵型彻底乱作一团，不少鬼子的眼中露出了惧色。 张子枫的猎杀还在继续。 他不断更换射击位置，从这里到战壕拐角，再到弹坑中。 每一个位置都成为了他的猎杀点，每一次射击，都有鬼子殒命。 不管鬼子是弯腰冲锋，还是躲在同伴身后，他都能找到射击角度。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击中鬼子的要害。 一名鬼子少尉见队伍节节败退，怒不可遏。 亲自提着指挥刀冲在前面，试图重整阵型。 张子枫透过瞄准镜看到他胸前的少尉军衔，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手指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击中他的胸口，那少尉身体一顿，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后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击杀了这名少尉，张子枫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击杀日军少尉一名，获得功勋100点！】 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系统的功勋。 他的眼中只有冲锋的鬼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守住阵地，打退鬼子，为团长争取时间！ 他知道，李云龙那边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三营的侧翼防守，便是新一团的底气，只要侧翼不失。 新一团便有机会撕开鬼子的包围圈。 鬼子的冲锋依旧在继续，但是阵型大乱，士气大跌。 鬼子没了组织者，陆陆续续的开始后撤。 张子枫端着M1加兰德步枪，看了一眼瞄准镜，目光扫过鬼子的阵地。 鬼子们正狼狈地退回阵地，不少鬼子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阵地前，鬼子的尸体又多了几百具。 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惨不忍睹。 三营已经打退了鬼子的第七次冲锋了。 而且是鬼子规模最大的一次冲锋，战士们虽然也有伤亡，可相比鬼子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此刻的三营，士气如虹。 张子枫打开系统面板，想要看看这次的击杀成果。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83（连续血战，战力小幅提升） 当前功勋：2185 击杀记录：日军少尉2名，日军军曹8名，日军士兵267名，累计击杀277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689人。 短短一场鬼子的冲锋，他个人又击杀了一百多名鬼子。 其中还有一名少尉。 三营的战士们也击杀了三百多名鬼子。 功勋直接从659点飙升到了1418点。 这样的战果，让张子枫心中一阵激荡。 “营长，咱们这次又干翻了四百多个鬼子！” 王二牛走到张子枫身边，咧着嘴笑，脸上的血污遮不住他眼中的兴奋。 张子枫点了点头，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 …… 而此刻，苍云岭主阵地前沿。 一营的防区里，气氛却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李云龙依旧拄着那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站在战壕边缘。 目光死死盯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 那处阵地在苍云岭的一处小高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心中盘算着正面突围的细节。 “团长！团长！”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战壕后方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第12章 往前推进五百米！ 李云龙回头看去。 只见柱子带着四名战士，抬着新一团唯一的那门迫击炮。 几人快步跑了过来。 一名战士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炮弹箱，里面装着新一团仅有的两枚迫击炮炮弹。 柱子将迫击炮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声道： “团长！” “迫击炮带来了！”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迫击炮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脸上的凝重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的笑容。 “柱子，老子的宝贝疙瘩，可算把你盼来了！” 柱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团长，您吩咐的事，俺啥时候办差过？” “这迫击炮俺一直藏得好好的，鬼子的炮火都没伤到它一根毫毛！” 李云龙点了点头，抬手指着远处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 那处高地在炮火的硝烟中若隐若现，他对着柱子道： “柱子，你看清楚了！” “那就是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坂田信哲那龟儿子，就在里面待着。” “老子要你用这门迫击炮，把他的指挥部给炸了。” “把坂田这龟儿子给老子送上西天，能不能办到？” 柱子顺着李云龙手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处高地的距离。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划着，嘴里默念着什么，眉头渐渐皱起。 过了半晌。 他放下手，对着李云龙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团长，不行啊！” “这距离太远了，超出迫击炮的射程了！” “至少还得需要再往前推进五百米的距离。” “这炮打过去，根本够不着。” “就算打了，也准头太差，炸不到鬼子指挥部的。” 李云龙的眉头瞬间皱起，他往前走了两步。 再次看向那处高地，又看了看迫击炮，沉声道： “五百米？确定吗？” “确定！” “俺难道连这点距离还能看不准？” 柱子拍着胸脯道。 “这迫击炮的有效射程就这么远，再远一点，就没辙了。” “除非咱们能往前推进五百米。” “俺保证，只要往前推进五百米，俺就能把他的指挥部给炸了。” “往前推进五百米！” 李云龙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扫过前方的战场。 前方五百米的区域，是鬼子的火力封锁区。 歪把子机枪和九二式步兵炮的火力密集。 想要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推进五百米，架起迫击炮，难度可想而知。 稍有不慎，不仅迫击炮保不住，柱子和几名炮兵战士也会牺牲。 可李云龙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想要正面突围，就必须要端掉坂田的指挥部，让坂田联队群龙无首。 否则，凭着新一团的兵力和装备，想要从正面撕开鬼子的包围圈，难如登天。 短暂的思索后，李云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大喊道： “张大彪！” “张大彪在哪？” “团长！” 张大彪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肃然。 李云龙指着前方五百米的一处土坡。 那处土坡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架迫击炮的绝佳位置，他沉声道： “张大彪，老子给你一个任务！” “立刻带领一营的精锐，不惜一切代价，往前推进五百米。” “拿下那处土坡，建立临时阵地，挡住鬼子的火力，给柱子架炮争取时间！” 张大彪顺着李云龙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眼便看出了那处土坡的重要性，也知道拿下这处土坡的难度。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腰板，对着李云龙大声应道： “是！团长！” “一营的弟兄们，跟我上！” 话音落下，张大彪转身。 对着一营的战士们怒吼道： “弟兄们，团长有令，往前推进五百米，拿下前方土坡！” 一营的战士们纷纷端起武器，跟着张大彪，从战壕里冲了出去。 朝着前方五百米的土坡冲去，一个个悍不畏死。 在鬼子的火力封锁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云龙看着张大彪和一营战士们冲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动容。 他转头看向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柱子，你的任务，就是跟着大彪。” “一旦拿下土坡，立刻架炮，给老子把坂田的指挥部炸了！” “记住，你只有两枚炮弹，必须命中！” 柱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他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 “团长！您放心！” “俺柱子要是打不中坂田的指挥部，俺就提头来见您！” 说完，柱子对着四名炮兵战士道： “兄弟们，抬炮！” “跟俺上！” 四名战士立刻抬起迫击炮，抱着炮弹箱。 跟在柱子身后，朝着前方的土坡冲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冲锋的人群中。 融入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中。 张大彪带着一营精锐如同出鞘的利刃。 朝着前方五百米的土坡猛冲而去。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冲锋队伍中，炸起漫天泥土。 不少战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可后面的战士没有丝毫迟疑，依旧奋勇向前。 李云龙看着冲锋的队伍，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战意。 那股压在心底的悍勇彻底爆发。 他拿出腰间的两把匣子枪，双脚一蹬，直接跃出战壕。 跟着前方的战士一起冲锋。 战士们见李云龙亲自冲锋，瞬间士气大振。 李云龙手持双枪，左右开弓。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鬼子应声倒地。 即便身边炮弹炸开，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冲锋。 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身边的战士们心中的战意愈发浓烈。 “杀！” 李云龙的怒吼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双枪不停射击。 前方的鬼子纷纷倒地，冲锋的队伍在他的带领下。 如同尖刀一般，硬生生朝着鬼子的火力封锁区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一步步朝着那处土坡逼近。 而此时的三营侧翼阵地。 张子枫正靠在战壕的土壁上，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架在战壕边缘。 瞄准镜描着一营方向的战场。 自打打退鬼子第七次冲锋后。 他便一直留意着主阵地的动静。 原剧情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自然清楚，新一团的那门迫击炮，有效射程根本够不到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想要端掉坂田的老巢，一营必须往前推进五百米，拿下那处土坡。 可这五百米，是鬼子的火力核心区。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当看到张大彪带着一营战士冲出战壕，朝着土坡冲锋的那一刻。 张子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第13章 驰援一营！ 紧接着。 他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云龙手持双枪，亲自带队冲锋。 那一刻，张子枫的心中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坂田信哲那个老鬼子，就在指挥部里。” “那可是鬼子大佐啊！” 张子枫的心底一阵火热。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系统的功勋规则。 普通士兵1点，军曹10点，少尉100点！ 那大佐的功勋，少说也得上万！ 上万功勋，能兑换多少弹药，多少医疗用品。 甚至能兑换重火力装备。 这对于此刻的三营，对于整个新一团来说。 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光是想想，张子枫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他眼馋坂田信哲的小命。 更眼馋那上万的功勋。 这一次，他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快速转头，目光扫过战壕。 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安排战士们修整工事的王二牛。 此刻的王二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干劲十足。 一边指挥，一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鬼子的阵地。 “二牛！” 张子枫沉声喊道。 王二牛听到张子枫的喊声，立刻转头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营长，咋了？” “鬼子那边没啥动静，估摸着是被咱们打怕了，一时半会儿不敢再冲了。” 张子枫指了指一营冲锋的方向，沉声道： “你看，一营那边开始冲锋了！” “团长亲自带队，他们要拿下前方五百米的土坡。” 王二牛顺着张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那漫天的硝烟和冲锋的队伍，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营长，那处土坡可是鬼子的火力窝点。” “一营这冲上去，伤亡肯定小不了啊！” “没错，所以我要去支援一营。” 张子枫的话音落下，王二牛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 “营长，这可不行！” “您是三营的主心骨，您要是走了，咱们三营的阵地咋办？” “万一鬼子趁这个时候从侧翼冲上来，咱们没人指挥，阵地守不住啊！” “你守！” 张子枫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 “二牛，我知道你有本事，三营的阵地，我交给你了，你给我死死守住。” “就算鬼子发起第八次、第九次冲锋，也绝不能让他们从侧翼踏进一步。” “只要阵地在，咱们新一团的侧翼就安全，我们从正面突围就有希望！” “营长，我……” 王二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子枫抬手打断。 “没有退路！” 张子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我只带两名枪法准的战士过去，三营的主力全部留在阵地。” “你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守好这里，这是命令！” 看着张子枫眼中的坚定，王二牛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了。 他重重地挺直了腰板。 对着张子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营长，您放心！” “俺王二牛对天发誓，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三营的阵地就绝无半点闪失！” “好！” 张子枫点了点头，心中放下了大半。 王二牛虽然性子直，却打仗勇猛，做事靠谱。 把三营阵地交给他，他放心。 他的目光快速在战壕中扫过。 挑了两名枪法精准，伤势较轻的战士，对着他们道： “你们两个，跟我走，支援一营！” “是！营长！” 两名战士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战意，丝毫没有畏惧。 张子枫不再迟疑，拿着M1加兰德步枪，检查了一下弹仓。 将备用弹夹别在腰间，又往口袋里塞了几颗手榴弹。 对着王二牛挥了挥手。 “守好阵地，等我回来！” 说完，他猫着腰，带着两名战士，沿着战壕快速朝着一营的阵地跑去。 战壕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弹坑和血迹，时不时还有爆炸后的炮弹碎片。 张子枫的脚步飞快，目光却始终警惕着四周，避开鬼子的冷枪。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赶到一营的冲锋队伍中，拿下土坡。 击杀坂田信哲，拿下那上万功勋！ 沿着战壕一路狂奔，耳边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张子枫看到一营的冲锋队伍在鬼子的火力压制下，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不少战士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鬼子的机枪手躲在掩体后。 疯狂地扫射，成为了冲锋队伍最大的阻碍。 “营长，前面就是鬼子的火力封锁区了，直接冲过去太危险了！” 一名战士指着前方，低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忌惮。 张子枫停下脚步，靠在战壕的拐角处，探出头，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战场。 只见鬼子的数挺歪把子机枪架在土坡下的掩体中，机枪手不停射击。 冲锋的战士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张大彪带着几名战士躲在一个弹坑后，想要冲出去。 却被密集的子弹逼了回去，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而李云龙则躲在另一处弹坑后，双枪依旧在不停射击。 可匣子枪的射程有限，根本够不到鬼子的机枪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不断倒下，眼中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妈的，这帮龟儿子的机枪，太碍事了！” 张子枫低声咒骂一句，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他端起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将瞄准镜对准了前方的鬼子机枪阵地。 M1加兰德的有效射程七百五十米，对付这些躲在掩体后的机枪手，绰绰有余！ “你们两个，在这里掩护，别暴露位置！” 张子枫对着身边的两名战士吩咐道。 话音落下，他缓缓探出身体，将M1加兰德步枪架在战壕的边缘。 瞄准镜的十字星精准地锁定了第一名鬼子机枪手的脑袋。 那名鬼子机枪手正疯狂地扣动扳机，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后，子弹如同流星般射出。 精准地击中了那名鬼子机枪手的眉心。 那名鬼子机枪手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还扣在扳机上，脑袋上却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歪把子机枪的火舌瞬间熄灭。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鬼子的机枪阵地瞬间一愣。 冲锋的一营战士们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枪法！” “是谁打的？” “太准了！” 李云龙躲在弹坑后，听到这声枪响。 看到鬼子的一挺机枪停火，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抬头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开枪的人。 张子枫没有丝毫停顿，击杀第一名机枪手后。 他快速移动瞄准镜的十字星，锁定了第二名鬼子机枪手。 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第14章 猎杀鬼子机枪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名鬼子机枪手同样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另一挺歪把子机枪也停火了。 连续两声枪响，两名鬼子机枪手接连倒地。 鬼子的机枪阵地瞬间乱了阵脚。 剩下的鬼子机枪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缩到掩体后，不敢再露头。 生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就是现在！冲！” 张大彪抓住机会，怒吼一声。 从弹坑中一跃而出，带着身边的战士们，朝着土坡猛冲而去。 李云龙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知道，定是有人在暗中支援，而且枪法极为精准。 他手持双枪，再次冲出弹坑，大喊道： “弟兄们，冲啊！” 冲锋的队伍再次发起猛攻。 没有了鬼子机枪的压制，前进的速度快了数倍。 一步步朝着土坡逼近。 张子枫看着冲锋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再次扣动扳机，M1加兰德的枪声接连响起。 躲在掩体后的鬼子士兵，但凡敢露头的，都被他一枪爆头。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收割着鬼子的性命。 为冲锋的队伍扫清了一个又一个障碍。 他身边的两名战士也看呆了，眼中满是崇拜。 他们跟在张子枫身边这么久，只知道营长枪法准。 却没想到，竟然准到了这种地步。 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营长，您太厉害了！” 一名战士忍不住低声赞叹道。 张子枫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的战场，手中的M1加兰德不断射击。 他的脚步也在慢慢向前移动，沿着战壕，一点点朝着土坡靠近。 他要尽快赶到土坡附近。 只要迫击炮架起来，坂田信哲的指挥部就岌岌可危。 而他，就能趁机寻找机会。 击杀坂田信哲，拿下那上万功勋！ 此刻的鬼子阵地。 土坡下的鬼子见冲锋的八路军如冲来，自己的机枪手接连被击杀，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不少鬼子开始慌乱，射击的精度也越来越差，根本无法阻挡八路军的冲锋。 张大彪一马当先。 手中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一名鬼子士兵端着刺刀冲了上来。 被他一刀劈翻在地，大刀砍在鬼子的肩膀上。 直接将鬼子的胳膊砍断，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 继续往前冲，口中怒吼着： “杀！” 李云龙跟在队伍中，双枪依旧不停射击。 他的目光扫过侧方，看到了那个在战壕拐角处不断射击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楚脸，可那精准的枪法，让他瞬间猜到了是谁。 “娘的，这小子，果然来了！”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定是张子枫来支援一营了！ 张子枫的射击还在继续。 他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鬼子的性命。 土坡下的鬼子伤亡越来越大，防线渐渐开始崩溃。 冲锋的一营战士们已经冲到了土坡下。 开始朝着土坡上发起猛攻，与鬼子展开了近身肉搏。 土坡上的鬼子还在负隅顽抗。 可在战士们的悍勇冲锋下，根本不堪一击，一个个倒在刺刀和大刀下。 土坡上的阵地，一点点被八路军占领。 张子枫见时机成熟，对着身边的两名战士道： “走！冲上去！” 说完，他猫着腰，从战壕拐角处冲了出去，朝着土坡猛冲而去。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时不时扣动扳机，将挡在前方的鬼子击杀。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猎豹一般。 很快便冲到了土坡下，加入到了近身肉搏的战团中。 M1加兰德的刺刀锋利无比，张子枫手持步枪，左突右刺。 原主的拼刺功夫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次刺出，都带着致命的威力。 挡在他面前的鬼子，一个个倒在刺刀下，没有一人能撑过三招。 他的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猎杀的光芒。 土坡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八路军的战士们个个悍不畏死，鬼子的防线一步步被压缩。 最终，在张大彪和李云龙的带领下，在张子枫的暗中支援下。 一营的战士们成功拿下了那处土坡。 李云龙看着脚下的战场，看着倒在地上的鬼子尸体，眼中满是狠戾的笑意。 他对着身后大喊道： “柱子！架炮！” “快给老子架炮！” 柱子带着四名炮兵战士，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土坡。 手中的迫击炮被他们快速架了起来。 炮弹箱被打开，两枚迫击炮炮弹被取了出来，放在一旁。 柱子趴在迫击炮前。 调整着炮口的角度，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 张子枫也冲上了土坡，他靠在土坡的掩体后。 端起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将瞄准镜对准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那处隐蔽的小山坡上，数名鬼子军官在指挥部外走来走去。 坂田信哲那个老鬼子，定然就在里面！ 张子枫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他在等待，等待柱子开第一炮的那一刻。 原剧中，柱子第一发炮弹可是打歪了。 那时，指挥部内的鬼子必定大乱。 那就是他击杀坂田信哲的最佳时机！ 上万功勋，近在眼前！ 土坡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柱子和那门迫击炮上。 柱子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计算距离，然后调整好炮口的角度。 这时。 一营的战士们正靠着土坡的掩体快速修整。 有人快速包扎伤口，有人捡起鬼子的武器补充弹药。 李云龙大步走到柱子身边，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那处小山坡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柱子，听着！” “今儿个你要是能把坂田那龟儿子的指挥部给老子端了，老子赏你一瓶地瓜烧！” “老子藏了大半年了，原本留着过年的，今儿个就给你了！” 地瓜烧这三个字一出，柱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嘴角一咧，露出了两颗标志性的大门牙，看着格外显眼。 他手上还扶着迫击炮，转头看向李云龙，眼中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放心。 “团长，您说的是真的？” “一瓶地瓜烧？” “可不许诓俺！” 在这缺衣少食、弹药匮乏的战场上。 一瓶地瓜烧可是珍贵的东西，平日里别说喝，就连闻都难闻到。 柱子跟着李云龙打仗这么久，就好这一口。 每次听到地瓜烧，眼睛都能放光。 第15章 第一发炮弹打偏了！ 李云龙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一声。 抬手拍了拍胸脯，胸膛拍得砰砰响，连忙保证道： “娘的，老子啥时候诓过你？” “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你能打中，等回去后，地瓜烧立马给你！” “要是打不中，别说地瓜烧了，一口凉水都没得喝！” “好！” 柱子重重应了一声，眼中的坚定更甚。 “团长您放心！” “俺定不辱命！” “今儿个怎么也得把坂田那龟儿子的指挥部炸了！” 说完，柱子不再迟疑。 重新俯下身，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迫击炮上。 他眯着眼睛，再次朝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望去。 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划着距离，手指轻轻调整着炮口的角度。 一点点校准，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 迫击炮的炮口缓缓抬起，又微微偏了偏。 柱子的脸几乎贴在了炮身上，反复确认着角度。 周围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柱子和那门迫击炮上。 这门迫击炮，是新一团仅有的重火力。 这两枚炮弹，更是他们撕开坂田联队包围圈的希望。 张子枫靠在土坡另一侧的掩体后。 手中端着M1加兰德步枪，瞄准镜始终锁定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 同时，他也在关注着柱子这边的动静，心中思绪翻涌。 原剧中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柱子的第一枚炮弹。 明明瞄准的是指挥部，却偏偏打偏了，落在了指挥部旁边的空地上。 虽然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也给了坂田信哲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历史似乎依旧在重演。 张子枫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眼神锐利如鹰，他在等！ 等那枚打偏的炮弹落下，等坂田信哲和他的参谋们惊慌失措跑出指挥部的那一刻。 那，就是他最好的猎杀时机！ 坂田信哲，日军大佐。 坂田联队的联队长，这可是鬼子的高级军官。 更别说还有跟着他的那些参谋，少说也有中佐、少佐。 这一波若是能全部拿下，那就真发财了！ 想到这里，张子枫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却又快速平复下来。 原主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学会了极致的冷静，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乱。 他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紧紧盯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就连指挥部外晃动的鬼子哨兵，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另一边，柱子终于调整好了迫击炮的角度。 他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李云龙点了点头，沉声道： “团长，角度调好了，准头没问题！”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大手一挥。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柱子弯腰，从打开的炮弹箱里拿起仅剩两枚炮弹中的一枚。 他小心翼翼地将炮弹放入迫击炮的炮筒中，松手的瞬间。 炮弹顺着炮筒快速滑落。 “咚！” 一声沉闷的炮响，炮弹朝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飞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视线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枚炮弹。 李云龙更是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处小山坡。 眼中满是期待，嘴里还念叨着。 “中！给老子中！” 张子枫的目光也紧紧锁定着指挥部，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着射击。 他知道，这枚炮弹，定然会打偏。 果然，不出所料！ 那枚炮弹没有落在坂田联队的指挥部里。 而是擦着指挥部的边缘，落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在空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浓烟滚滚升起。 却连指挥部的一根木头都没碰到。 第一枚炮弹，真的打偏了！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瞬间怒了。 他对着柱子破口大骂。 “柱子！你个龟儿子！” “干啥吃的？这么近的距离都能打偏？” “你那眼睛是长到屁股上了？” “还地瓜烧？” “别想了！” “今儿个别说地瓜烧，一口水都没得喝！” 李云龙气得吹胡子瞪眼，胸膛剧烈起伏。 原本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为怒火。 这枚炮弹就这么打偏了，他如何能不气？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一个个垂头丧气。 心中的那股劲仿佛瞬间泄了一半。 可柱子却仿佛没听到李云龙的怒骂一般。 压根没有搭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异常冷静。 他再次俯下身，盯着炮弹炸落的位置，快速计算着偏差。 手指在炮身上快速调整着角度，炮口微微偏了一点。 又轻轻压低了些许，动作流畅而迅速。 丝毫没有因为第一发打偏而受到影响。 第一发打偏不可怕。 只要及时调整，第二发定然能命中！ 而此刻。 对面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内，却是一片慌乱。 坂田信哲正坐在指挥部的木桌前，看着面前的作战地图。 听着身边的参谋汇报战况，脸上满是阴翳。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支弹尽粮绝的八路军残部。 竟然能在苍云岭坚守这么久，还一次次打退他的冲锋。 甚至还敢主动发起进攻，拿下了前方的土坡。 这让他觉得颜面尽失，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指挥部都跟着剧烈晃动起来，屋顶的泥土和木屑簌簌往下掉。 坂田信哲和身边的几个参谋瞬间被吓了一跳，纷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八嘎！”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炮弹？” 坂田信哲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眼中满是戾气。 一名参谋快速跑到指挥部的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随即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结结巴巴道： “联、联队长！” “是八路军的迫击炮！” “炮弹落在了指挥部旁边！” “他们的迫击炮竟然能打到这里！” “再不走，下一枚炮弹就要落在指挥部里了！” 迫击炮的射程他们再清楚不过。 原本以为八路军的迫击炮根本够不到指挥部，所以才将指挥部设在这里。 可没想到，八路军竟然推进了阵地，架起了迫击炮。 还朝着指挥部发射了炮弹！ 这一下，坂田信哲和几个参谋都慌了，哪里还敢在指挥部里多待？ 一个个连作战地图都顾不上拿，快速朝着指挥部外跑去。 生怕下一秒炮弹就落在自己头上。 第16章 击毙坂田信哲！ 坂田信哲走在最前面。 脸色阴沉，手中的指挥刀握得死死的，心中满是怒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鬼子中佐，三名鬼子少佐。 这五人，都是坂田联队的核心指挥人员。 掌控着坂田联队的作战部署。 他们跑出指挥部，站在空地上。 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八路军的迫击炮阵地，脸上满是警惕。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着他们。 张子枫看到这一幕。 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机会来了！ 他的目光透过M1加兰德的瞄准镜。 看到了跑出指挥部的五名鬼子军官，一眼便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坂田信哲。 那一身标志性的大佐军装，在一众鬼子中格外显眼。 一个鬼子大佐，一个鬼子中佐，三个鬼子少佐，正好五人。 全部都在他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内。 七百五十米的距离。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没有丝毫的犹豫。 张子枫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坂田信哲的眉心，手指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如同流星赶月一般。 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坂田信哲射去。 速度极快，转眼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坂田信哲正四处张望。 根本来不及反应，子弹便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眉心。 一个血洞瞬间出现，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鬼子大佐，坂田信哲。 当场毙命！ 【叮！击杀日军大佐坂田信哲一名，获得功勋10000点！】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张子枫的脑海中响起。 可他却丝毫没有心思关注，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快速移动瞄准镜的十字星，锁定了第二名鬼子军官。 那名鬼子中佐。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击中那名中佐的胸口。 这个鬼子中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叮！击杀日军中佐一名，获得功勋5000点！】 紧接着，张子枫的目光又锁定了第三名鬼子军官。 一名日军少佐，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砰！” 第四名，第五名！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没有丝毫的间隙。 那三名日军少佐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便接连中弹，纷纷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叮！击杀日军少佐一名，获得功勋1000点！】 【叮！击杀日军少佐一名，获得功勋1000点！】 【叮！击杀日军少佐一名，获得功勋1000点！】 短短数秒，五声枪响。 五个鬼子军官接连毙命！ 从坂田信哲这个大佐，到中佐，再到三名少佐。 无一幸免，全部倒在了张子枫的枪口下。 指挥部外的空地上。 五具鬼子军官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地面。 周围的鬼子士兵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神。 一个个面露惊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群龙无首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们。 而就在张子枫打出第五枪的瞬间。 柱子的第二发炮弹，也发射了！ 两人的动作一前一后。 中间相差不过短短几秒。 柱子调整好迫击炮的角度后，没有丝毫的迟疑。 拿起炮弹箱里仅剩的最后一枚炮弹，快速放入迫击炮的炮筒中。 “咚！” 一声闷响，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飞去。 这一次，炮弹没有打偏！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正中央。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个指挥部瞬间被火海吞噬。 木头搭建的指挥部在爆炸中轰然倒塌。 浓烟滚滚升起，直冲云霄。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在这枚炮弹下，化为了一片废墟！ 枪鸣炮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张子枫的五枪，精准猎杀了坂田联队的五名核心指挥人员。 柱子的第二发炮弹，彻底端掉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一枪，一炮，相辅相成。 直接斩断了坂田联队的指挥中枢！ 而此刻的土坡上。 李云龙还在对着柱子怒骂。 看到柱子竟然无视自己，还在调整迫击炮，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刚想继续大骂，却听到了接连五声清脆的枪响。 那枪声和普通的步枪声截然不同，清脆而响亮。 他心中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怒骂，转头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张子枫靠在掩体后，手中端着一把造型精致的步枪。 正缓缓放下枪身，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五声枪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云龙心中疑惑，连忙拿起望远镜。 朝着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外。 五名鬼子军官接连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正是坂田信哲！ 而那五名鬼子军官倒下的位置。 正是刚才炮弹打偏后，他们跑出指挥部的地方。 显然，是被人一枪一个，精准射杀了！ 而那五声枪响。 定然就是张子枫打的！ 李云龙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小子，枪法竟然这么准！ 五枪，五个鬼子军官。 还都是佐官以上的，就连坂田信哲那个老鬼子，都被他一枪爆头了！ 他彻底看呆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连柱子的第二发炮弹发射，炮弹精准命中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将指挥部炸成一片废墟，他都没有注意到。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五具倒在地上的鬼子军官尸体吸引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听到了枪响。 看到了张子枫的动作后，纷纷朝着指挥部方向望去。 当看到五名鬼子军官接连毙命，指挥部被炮弹炸成废墟时。 整个土坡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样的！三营长！” “一枪一个！太厉害了！” “坂田那龟儿子被打死了！” “鬼子的指挥部被炸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战士们眼中的疲惫和失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战意！ 一个个端起武器，嗷嗷叫着。 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坂田联队的鬼子杀个片甲不留。 第17章 冲锋！ 张大彪走到李云龙身边。 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模样，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团长！您看！” “坂田那龟儿子被三营长打死了！” “柱子的第二发炮弹也命中了！” “鬼子的指挥部没了！” 李云龙这才回过神来，放下望远镜。 转头看向张子枫，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快步跑到张子枫身边，上下打量着他。 又看了看他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子枫！” “你小子！真有你的！” “五枪！五个鬼子军官！” “就连坂田信哲那龟儿子，都被你一枪撂倒了！” “你这枪法，是咋练的？” 张子枫收起M1加兰德步枪，擦了擦枪身上的灰尘。 转头看向李云龙，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团长，不过是运气好，正好瞄准了而已。” 他自然不会说出系统的事情。 只能用运气好来解释，可这话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 五枪五个鬼子军官，还都是在移动中。 这哪里是运气好，分明是枪法出神入化！ 李云龙笑骂一声，抬手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力道极大，差点把张子枫拍趴下。 “你小子，还跟老子谦虚！” “运气好能五枪都命中？” “老子看你这枪法，是天生的打仗料子！” “好！好样的！” “不愧是老子新一团的三营长！” 李云龙的心中满是激动。 张子枫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直接斩杀了坂田联队的核心指挥层，端掉了他们的指挥部。 这下，坂田联队彻底群龙无首了。 他们从正面突围的希望，瞬间大了数倍！ 而此刻，柱子也跑了过来。 看到李云龙对着张子枫赞不绝口，挠了挠头，露出两颗大门牙，憨笑道： “团长，俺的第二发炮弹命中了！” “把鬼子的指挥部炸了！” “那地瓜烧……” 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瓶地瓜烧。 李云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给！必须给！” “你小子，也是好样的！” “第一发打偏了没关系，第二发精准命中，够种！” 柱子一听，瞬间乐开了花，两颗大门牙更显眼了，连连道谢。 “谢谢团长！” 土坡之上，战士们的士气达到了顶峰。 而坂田联队的阵地，却是一片死寂。 群龙无首的鬼子们，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一个个面露惊恐，军心涣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张子枫靠在掩体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看着上面的功勋数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85（连续精准猎杀，战力小幅提升） 当前功勋：20385 击杀记录：日军大佐1名，日军中佐1名，日军少佐3名，日军军曹8名，日军士兵267名，累计击杀282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689人。 击杀坂田信哲这个大佐。 直接获得了10000点功勋。 加上中佐的5000点和三名少佐的3000点。 再加上之前的功勋，此刻他的功勋已经达到了20385点。 这一笔巨大的功勋，足以让他兑换不少重火力装备。 甚至能给三营的战士们都换上新的武器。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目光扫过坂田联队的阵地，眼中满是战意。 坂田联队的指挥层已灭，指挥部已毁。 现在，就是新一团从正面突围的最佳时机！ 苍云岭的硝烟还未散去。 可胜利的曙光，已经悄然降临。 张子枫看完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后。 眼中的精光瞬间化为凌厉的战意。 他转头看向还在和柱子、张大彪等人感慨的李云龙，快步上前。 伸手拍了拍李云龙的胳膊，声音急切。 “团长！别耽搁了！” “坂田的指挥层全灭，鬼子群龙无首，正是咱们正面突围的最佳时机！” 这话瞬间让李云龙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脑门，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战场上独有的冷静与果决。 “娘的，老子差点乐忘了正事儿！” “子枫说得对，趁这帮龟儿子乱成一锅粥。” “咱们直接冲出去，捅穿他们的防线！” 李云龙话音未落，便猛地转身。 朝着土坡下大吼一声。 “司号员！吹冲锋号！” “全体都有，跟老子正面突围，杀穿坂田联队的防线！” “是！团长！” 司号员早已拿起了军号，听到李云龙的命令。 立刻将军号凑到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嘀嘀哒！嘀嘀哒！” 激昂的冲锋号声骤然响起，在苍云岭的上空回荡。 这声冲锋号，是新一团浴血奋战后的总攻信号。 是打破苍云岭包围圈的利刃。 所有新一团的战士们听到冲锋号声后，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烈火。 眼中爆发出熊熊的战意，一个个握紧手中的武器。 扯开嗓子怒吼起来。 “冲啊！” “杀穿鬼子的防线！” “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李云龙率先抄起两把匣子枪，朝着鬼子的阵地猛冲而去。 一边冲一边扣动扳机，双枪左右开弓，子弹射向慌乱的鬼子。 “砰！砰！” 两名想要举枪反抗的鬼子当场倒地。 鲜血溅在地上，与泥土混为一体。 “弟兄们，跟老子冲！” “坂田那龟儿子都死了，这帮小鬼子就是没头的苍蝇。” “今天咱们新一团，就从他们的正面撕开一道口子，杀出去！” 李云龙的怒吼声在冲锋的队伍中回荡着。 他的身影冲在最前面，一身浴血的军装在硝烟中格外醒目。 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让身边的战士们心中的战意愈发浓烈。 张大彪紧随其后，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 他一边冲一边嘶吼。 “一营的弟兄们，跟我上！” 他的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遇到冲上来的鬼子，抬手就是一刀。 直接将一名鬼子的脑袋劈成两半，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往前冲。 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挡者披靡。 张子枫也握紧了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 对着身边的两名战士一招手，紧随冲锋的大部队冲下土坡。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前方的战场。 手中的步枪时不时扣动扳机。 将那些想要组织防线的鬼子机枪手、军曹一一射杀。 为冲锋的队伍扫清了障碍。 “砰！” 一声枪响后。 一名躲在掩体后想要架起歪把子机枪的鬼子机枪手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机枪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未发出一丝火舌便没了动静。 第18章 鬼子的防线崩溃！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一名挥舞着指挥刀想要收拢队伍的鬼子军曹被一枪击穿咽喉。 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他身边的鬼子瞬间群龙无首，四散奔逃。 张子枫的手指接连扣动扳机。 子弹便如同流星一般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目标，收割着鬼子的性命。 他的脚步极快，如同猎豹一般在战场上穿梭。 一边冲一边射击，所过之处，鬼子纷纷倒地。 没有一人能挡住他的脚步。 而此刻的三营侧翼阵地。 王二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激昂冲锋号声，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他猛地转身，对着战壕里的三营战士们大吼道： “弟兄们，听到了吗？” “是冲锋号！” “团长开始正面突围了！” “咱们三营也该和他们汇合了！” “冲啊！” 三营的战士们早已憋足了劲。 听到王二牛的吼声，纷纷怒吼着从战壕里冲了出来。 虽然他们个个带伤，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悍不畏死的光芒。 王二牛更是一马当先。 左臂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却依旧挥舞着大刀。 一刀劈翻一名鬼子，口中怒吼到。 “狗日的鬼子，尝尝爷爷的大刀厉害！” 三营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与鬼子展开了殊死搏斗。 原本就军心涣散的鬼子们，面对三营战士们的猛攻，瞬间溃不成军。 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三营的侧翼猛攻，如同在坂田联队的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让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坂田联队更是雪上加霜。 鬼子们顾此失彼，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只能在新一团的前后夹击下，四处逃窜，哀嚎遍野。 苍云岭的战场上。 此刻早已成为了新一团战士们的猎杀场。 冲锋的队伍如同尖刀一般。 狠狠扎进了坂田联队的阵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云龙的双枪在鬼子群中不断射击。 张大彪的大刀砍得卷了刃，他却依旧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大刀，朝着前方猛冲。 张子枫的M1加兰德步枪始终锁定着鬼子的关键目标。 将那些想要负隅顽抗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一一射杀。 让鬼子的防线彻底崩溃。 战士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冲锋在前。 他们踩着鬼子的尸体，跨过地上的弹坑，朝着坂田联队的纵深阵地猛冲而去。 手中的步枪、大刀、手榴弹，成为了他们杀敌的利器。 一名年轻的战士，身上中了两枪，却依旧咬着牙，往前冲。 看到一名鬼子挡在前方，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将鬼子射杀后，自己也一头栽倒在地上，却依旧伸出手。 朝着前方的方向，想要再往前冲一步。 一名老兵，手中的汉阳造步枪没了子弹。 便拔出腰间的刺刀，朝着鬼子群中冲去，与三名鬼子展开了拼刺。 他的身手依旧矫健，刺刀接连刺出，放倒两名鬼子后。 自己的后背也被一名鬼子的刺刀刺穿。 他却猛地回头，用尽全力将刺刀刺进那名鬼子的胸膛，与鬼子同归于尽。 倒在地上时，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 这就是八路军的战士！ 这就是华夏的军人！ 他们没有先进的装备，没有充足的弹药，却有着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 有着宁死不屈的骨气，有着与侵略者血战到底的决心！ 他们用血肉之躯，在苍云岭的战场上，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 朝着胜利，朝着自由。 奋勇冲锋！ 张子枫冲在队伍的中间，一边冲一边射击。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 看到一名鬼子少佐带着残余的鬼子负隅顽抗，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冷光。 他快速停下脚步，端起M1加兰德步枪。 瞄准镜的十字星锁定了那名鬼子少佐的脑袋，手指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击中了那名鬼子少佐的眉心。 那名鬼子少佐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剩下的鬼子们瞬间慌了神，一个个瑟瑟发抖。 “扔手榴弹！” 张子枫怒吼一声，身边的几名战士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响引线。 朝着前方狠狠扔了过去。 “轰隆！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手榴弹炸开。 火光冲天，鬼子们哀嚎声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便没了动静。 张子枫继续朝着前方冲去。 他的身上又添了几处新的伤口，手臂被鬼子的流弹擦伤。 腰腹也被鬼子的刺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只有冲锋的方向。 原主的战斗记忆与他的意识彻底融合。 战场的厮杀让他的战力不断提升。 他的动作愈发矫健，枪法愈发精准，拼刺的技巧也愈发娴熟。 在鬼子群中左突右刺，如入无人之境。 而李云龙此刻已经冲到了坂田联队的纵深阵地。 他看到前方还有鬼子想要组织防线，立刻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大吼。 “弟兄们，加把劲！” 说着，他便率先朝着那股鬼子冲去。 双枪不停射击，身边的战士们也紧随其后。 与鬼子展开了最后的拼杀。 这股鬼子虽然人数不多。 却都是坂田联队的残余精锐，想要做最后的顽抗。 可他们早已军心涣散，面对新一团战士们的猛攻，根本不堪一击。 仅仅片刻，便被彻底击溃。 鬼子们要么被射杀，要么被砍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李云龙一脚将一名鬼子踹翻在地。 手中的匣子枪顶在鬼子的脑袋上，眼中满是狠戾。 “狗日的鬼子，也有今天！” “敢来华夏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老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砰！” 一声枪响，这个鬼子当场毙命。 李云龙收起匣子枪。 抬头望向苍云岭的出口，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的光芒。 他扯开嗓子，对着冲锋的队伍大吼道： “弟兄们！” “咱们新一团，今天从正面杀穿了坂田联队的防线！” …… 战士们的欢呼声在战场上回荡。 震耳欲聋！ 这声欢呼，凝聚了太多的血与泪。 凝聚了太多的牺牲与执着，凝聚了太多的喜悦！ 张子枫听到李云龙的吼声。 抬头望向苍云岭的出口，眼中也闪过一抹激动。 他加快脚步，朝着出口的方向猛冲而去。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再次扣动扳机。 将最后一名想要逃跑的鬼子射杀。 当最后一名新一团的战士冲出苍云岭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纷纷转身。 望向身后的苍云岭战场，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第19章 杀出包围圈！ 苍云岭的土地。 早已被鲜血染红。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尸体。 有八路军战士的，也有鬼子的。 炮弹炸出的弹坑随处可见，残破的战壕蜿蜒曲折，硝烟还在弥漫。 空气中依旧夹杂着硝烟与血腥味。 可那面刺目的膏药旗，早已倒在了地上。 坂田联队的阵地，早已成为了一片废墟。 这场苍云岭血战。 新一团以不足千人的兵力，对抗坂田联队四千余人的精锐。 在弹尽粮绝和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靠着一腔热血，靠着保家卫国的信念。 靠着李云龙的果断指挥！ 靠着张子枫的精准猎杀，靠着所有战士的浴血奋战。 最终从正面杀穿了坂田联队的防线，取得了胜利！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这场胜利，是足以载入史册！ 这场胜利，更是亮剑精神的完美诠释。 明知不敌，也要敢于亮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云龙站在苍云岭的出口。 看着身后的战士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 却依旧挺着腰板，眼中带着胜利的光芒。 他的心中满是激动，眼中也泛起了一丝泪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扯开嗓子大吼道： “弟兄们，咱们新一团，没有孬种！” “新一团，没有孬种！” ……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震彻山谷，在苍云岭的上空久久回荡。 张子枫站在队伍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满是激荡。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枪身上的鲜血还未干涸。 又抬头望向身边的战士们，看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心中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他将以八路军新一团三营长的身份。 带着这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在抗战的道路上，一路向前。 杀更多的鬼子，守更多的土地，护更多的同胞。 直到将所有的侵略者赶出华夏的土地。 直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苍云岭的硝烟渐渐散去。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苍云岭的土地上，洒在新一团战士们的身上。 仿佛在为他们洗礼！ 为他们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苍云岭的风卷着淡淡的硝烟。 吹过遍地狼藉的战场。 新一团战士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却依旧难掩脸上的激动。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方，一手叉腰，一手拄着一把三八大盖。 目光扫过身后血肉模糊的阵地。 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警惕。 这场胜利不过是暂时的。 苍云岭的血战远没有结束。 坂田联队四千余精锐，他们击溃的不过是正面进攻的主力。 还有一小部分鬼子此刻正驻守在苍云岭另一侧的隘口。 那些鬼子恐怕早已得知指挥部被端和坂田信哲毙命的消息。 此刻怕是正朝着这边火速赶来。 若是等那股鬼子赶到，新一团此刻伤亡过半，定然会陷入险境。 “都别杵着了！” 李云龙猛地扯开嗓子大吼。 “赶紧给老子打扫战场！” “子弹、枪支、手榴弹，但凡能用的东西，全给老子收起来！” “还有那些受伤的弟兄，赶紧处理伤口！” “动作都麻溜点，谁要是磨磨蹭蹭，误了大事，老子饶不了他！” 吼声落下，战士们瞬间回过神来，没人再敢有丝毫懈怠。 刚刚经历过死战的他们。 哪怕胳膊腿挂着彩，哪怕喉咙干得冒火。 哪怕身体早已累到极致，却依旧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四散的队伍迅速分散开来，朝着战场的各个角落奔去。 有的战士弯腰在鬼子的尸体堆里翻找。 将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一一收拢。 把散落的子弹一颗颗捡起来，揣进自己的弹袋！ 哪怕是打空的弹夹，也舍不得扔。 有的战士则抬着担架，在战壕里寻找受伤的战友。 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扶上担架，朝着苍云岭后方的密林转移。 一路上不停安慰着疼得龇牙咧嘴的伤员。 还有的战士则收集着鬼子遗留的手榴弹和掷弹筒。 将这些重火力物资归置到一起。 整个战场瞬间变得忙碌了起来。 战士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人说话，偶尔传来的伤员低低的痛哼声。 每个人的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李云龙的话如同警钟，时刻提醒着他们。 危险还未远去，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张大彪此刻正带着一营的战士清理正面阵地的物资。 他的大刀还滴着血，胳膊上又添了一道新的伤口，却依旧身先士卒。 一手扛起一挺歪把子机枪，一手将几个子弹箱摞在一起，开始搬运。 路过李云龙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道： “团长，弟兄们都在抓紧收拾。” “就是咱们的人伤得太重，能扛活的没多少，怕是得慢些。” 李云龙眉头一皱，抬头看向苍云岭另一侧的方向。 他沉声道： “让轻伤员都动起来，哪怕只能捡几颗子弹，也是好的！” “告诉弟兄们，多捡一点物资，后面跟鬼子拼杀，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是！” 张大彪应声，转头又朝着队伍大吼。 “都加把劲！” “鬼子追兵快到了，多捡一颗子弹，就能多杀一个鬼子！” 战士们听到这话，动作又快了几分。 就连那些腿上受了轻伤的战士，也一瘸一拐地在地上摸索。 将能用到的东西尽数收走。 而此刻。 张子枫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清理战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那片化为废墟的坂田联队指挥部上。 木头搭建的房屋早已坍塌，破碎的木板散落一地。 他的心中清楚，眼下最重要的，除了打扫战场和收拢物资外。 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这面膏药旗，对于别人来说。 或许只是一面普通的鬼子军旗。 可对于李云龙来说，却是能救命的稻草！ 张子枫来自现代，对《亮剑》的剧情早已烂熟于心。 李云龙这次战场抗命，不从俞家岭突围，反而正面硬刚坂田联队。 哪怕取得了天大的胜利，总部那边也绝不会轻饶。 等待李云龙的，定然是被一撸到底，发配到后勤部的被服厂绣花的下场。 可若是能找到坂田联队的联队旗，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坂田联队号称鬼子钢军。 曾经打垮过中央军的两个师，重创过八路军的独立团。 是日军的精锐王牌。 这面联队旗，对于日军来说，是荣誉的象征。 对于八路军来说，却是极具分量的战利品！ 带着这面联队旗回去，哪怕李云龙抗命。 总部看在这份天大的功劳上，也定然会从轻发落。 至少不会落得个去被服厂绣花的下场。 第20章 打扫战场！ 而且张子枫坚信。 这面联队旗一定还在。 方才柱子的炮弹命中了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但是。 之前坂田信哲和一众参谋都仓促出逃了，根本来不及带走联队旗。 更何况指挥部被炸得猝不及防。 木头房屋坍塌得极为迅速，那面联队旗大概率还被压在废墟之下。 或是藏在指挥部的某个隐蔽角落，还没来得及被鬼子销毁。 “二牛，你带着三营的弟兄们跟着大部队收拾物资，照顾好伤员。” “我去指挥部那边看看，找找东西！” 张子枫转头对着身边的王二牛吩咐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王二牛正扛着一个子弹箱，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道： “营长，指挥部都被炸成废墟了，还有啥好找的？” “咱还是赶紧收拾物资，鬼子追兵快到了，别耽误事！” “别多问，我去去就回，肯定有大用！” 张子枫没有过多解释。 跟王二牛说再多，他也未必明白这面联队旗的重要性。 不如自己亲自去寻。 说完，他便抬脚朝着那片废墟跑去。 王二牛看着张子枫的背影，挠了挠头，虽然满心疑惑。 却还是按照张子枫的吩咐，转身对着三营的战士们大吼道： “都抓紧点！” “营长去那边找点东西，咱们把这边的物资收拾好，别让营长操心！” 张子枫快步来到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废墟前。 木头碎片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目光仔细地扫过眼前的废墟。 试图从这一片狼藉中找到一丝线索。 坂田指挥部原本是木头房。 此刻已经彻底坍塌，屋顶的横梁断成数截，压在破碎的木板上。 地上散落着鬼子的作战地图和文件，还有一些散落的军刀、手枪。 张子枫甚至看到了坂田信哲那把掉在地上的指挥刀。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脚下的木板碎片，目光一寸寸地在废墟中搜寻。 联队旗作为坂田联队的象征，定然不会随意摆放。 要么挂在指挥部的正堂，要么藏在指挥部的某处。 只是此刻房屋坍塌，所有的东西都被压在横梁之下。 想要找到，绝非易事。 时间紧迫，每多耽误一秒，找到联队旗的希望就少一分。 而鬼子的追兵也离他们更近一分。 他沿着废墟的边缘，一点点地往前摸索。 时不时用步枪将压在上面的横梁拨开，查看下方的情况。 “妈的，到底在哪？” 张子枫低骂一声，目光扫过一处被横梁压住的木柜。 那是指挥部唯一的一个木柜。 此刻已经被压得变了形，柜门掉在一旁，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用尽全力将压在木柜上的横梁推开。 张子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灰尘，蹲下身，在木柜的残骸中翻找起来。 里面只有一些文件，还有一个空的弹药盒，并没有看到联队旗的影子。 他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焦急，难道联队旗被带走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坂田信哲当时仓促出逃，身边跟着一众参谋，只顾着逃命，根本不可能带着一面偌大的联队旗。 更何况，日军对军旗极为看重。 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携带。 定然是放在指挥部的显眼位置，或是藏在更为隐蔽的地方。 张子枫站起身，再次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废墟中央的一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是挂放联队旗的最佳位置。 只是此刻那里被一根粗壮的横梁压住，周围的木板堆积如山。 想要查看，必须将这根横梁移开。 这根横梁足有碗口粗，重达数百斤。 仅凭张子枫一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移动。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几名一营的战士正在收拾物资。 他立刻扯开嗓子大吼道。 “那边的弟兄，过来搭把手！” 那几名战士听到喊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跑了过来。 看到张子枫面前的横梁，疑惑道： “三营长，咋了？” “这横梁挡路了？” “帮我把这根横梁移开，我要看看下面有啥！” 张子枫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好嘞！” 几名战士也不迟疑，立刻围了上来，几人合力，喊着号子。 “一、二、三！” 一声怒吼，数百斤重的横梁被他们硬生生抬了起来。 张子枫立刻趁机将横梁推到一旁。 横梁移开后。 下方的景象露了出来，一堆破碎的木板之下。 似乎有一块鲜艳的布料露了出来。 这正是日军的膏药旗。 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眼。 “找到了！” 张子枫心中一喜，快步上前。 小心翼翼地拨开压在上面的木板碎片，将那块布料扯了出来。 果然，这正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这面联队旗的旗面是黄色的。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红圆，红圆中间写着坂田联队四个黑色的日文。 旗面的边缘已经被炮弹的气浪烧得有些卷曲，还沾着不少灰尘和血污。 却依旧完整，没有被彻底损毁。 张子枫拿着这面联队旗，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面旗，李云龙就算抗命，也定然能逃过一劫。 应该不会被发配到被服厂绣花了。 他抬手将旗面的灰尘和血污擦了擦，然后将联队旗揣进自己的怀里。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还有鬼子的喊杀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 显然，坂田联队的鬼子，已经赶到了！ “三营长！不好了！” “鬼子追过来了！” 一名放哨的战士快速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从苍云岭另一侧过来的，少说有上千人，正朝着这边冲过来！” 张子枫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几名战士道： “快，跟我走！” “通知团长，鬼子到了，赶紧带着队伍撤！”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李云龙的方向跑去，脚步飞快。 心中也清楚，此刻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若是再不走，新一团定然会被鬼子的追兵缠住。 到时候想要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此刻的李云龙也已经听到了远处的枪声和喊杀声。 他眉头紧皱，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坂田联队的追兵，还是赶在了他们打扫完战场之前。 “张大彪！” 李云龙大吼一声。 “让弟兄们别收拾了！” “能带的物资都带上，带不走的全给老子炸了！” “伤员全部抬走，立刻向苍云岭后方的密林撤退！” “一营断后，三营掩护伤员，二营打头阵。” “快！” 第21章 缴获联队旗！ “是！” 张大彪立刻应声。 转头对着队伍大吼道。 “团长有令，立刻撤退！” “一营的弟兄们跟我来，断后！” 一时间，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一片忙碌。 战士们纷纷放下手中还未收拾完的物资。 将能扛走的枪支、子弹、手榴弹尽数带走。 带不走的便拉响手榴弹，直接炸毁。 绝不给鬼子留下一丝一毫。 抬着伤员的担架队也加快了脚步，朝着苍云岭后方的密林奔去。 那里地形复杂，是躲避鬼子追兵的绝佳去处。 一营的战士们纷纷端起武器，快速在阵地前布下防线。 张大彪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鬼子追兵赶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张子枫快步跑到了李云龙身边，喘着粗气道： “团长，鬼子到了。” “人数不少，咱们赶紧撤！” 李云龙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张子枫，看到他怀中鼓鼓囊囊的，疑惑道： “你小子怀里揣的啥？” “鼓鼓囊囊的，别是捡了啥鬼子的宝贝吧？” 张子枫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坂田联队旗。 展开在李云龙面前，沉声道： “团长，你看这是啥？” “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我在指挥部的废墟里找到的！” 当看到那面联队旗时，李云龙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他伸手一把接过联队旗，拿在手中，脸上的激动难以言表。 “娘的！” “这可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啊！” 李云龙忍不住大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子枫，你小子可立了大功了！” “这面旗，可是比杀几百个鬼子都管用！” 李云龙混迹战场多年，自然知道这面联队旗的分量。 坂田联队是日军的精锐王牌，这面联队旗，是日军的荣誉象征。 如今被他们缴获，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有了这面旗。 哪怕他抗命，总部那边也会网开一面的。 他抬手将联队旗揣进自己的怀里，如同珍宝一般护着。 然后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眼中满是激动。 “好小子！真有你的！” “老子没白看重你！” “这面旗，可是救了老子的命啊！” 张子枫笑了笑，道： “团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鬼子的追兵已经快到了，咱们赶紧撤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云龙回过神来，眼中的狂喜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他重重点头。 “走！跟老子撤！” “有了这面旗，咱们这次就算是赚大了！” “等回去，老子请你喝地瓜烧！” 说完，李云龙抬手一挥，对着身边的战士道： “传令下去，全体立刻向密林撤退！不得有误！” 这名战士立刻应声。 快速朝着队伍跑去，传达李云龙的命令。 此刻，已经有鬼子已经冲到了阵地前。 数百名鬼子端着三八大盖，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鬼子少佐看到阵地前的新一团战士，眼中满是疯狂。 挥舞着指挥刀，大吼着日语，驱赶着鬼子士兵往前冲。 “打！” 张大彪怒吼一声，一营的战士们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射向了冲过来的鬼子，手榴弹也接连扔出，在鬼子队伍中炸开。 炸得鬼子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鬼子的冲锋被暂时挡住。 可他们依旧不死心，在机枪的掩护下，一次次朝着阵地发起冲锋。 想要冲破新一团的防线，追上撤退的大部队。 一营的战士们死死守着阵地。 张子枫跟着李云龙，一边撤退，一边回头射击。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精准地射杀着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为断后的一营战士们减轻压力。 他的枪法依旧精准，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名鬼子的性命。 让鬼子的冲锋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李云龙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断后的一营战士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却也知道，此刻绝不能回头。 只能带着大部队尽快撤离，只有进入密林，他们才能真正摆脱鬼子的追兵。 “张大彪！打一阵子就撤！” “别硬拼！” “老子在密林里等你们！” 李云龙扯开嗓子大吼，声音透过枪声传向阵地前。 张大彪听到李云龙的吼声，大吼道： “团长，放心！” “俺们撑得住！你们赶紧撤！” 说完，他再次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大吼。 “弟兄们，再撑一会儿！” “咱们打完这一波，也撤！” 一营的战士们齐声应和，一个个悍不畏死。 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张子枫跟着李云龙，很快便追上了大部队。 二营的战士们已经在密林前布下了掩护阵地，对着追来的鬼子不断射击。 掩护着伤员和大部队进入密林。 当最后一名伤员被抬进密林后。 李云龙才对着身边的战士们道： “二营的弟兄们，撤！” “进了密林，跟鬼子玩捉迷藏！” 二营的战士们立刻应声，边打边撤，快速进入了密林之中。 而此刻，断后的一营战士们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张大彪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大吼道： “撤！进密林！” 说完，他带头转身，朝着密林跑去。 一营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快速撤入了密林之中。 鬼子的追兵冲到阵地前。 看着空荡荡的阵地，还有地上散落的武器和尸体，眼中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苍云岭后方的密林地形复杂。 若是贸然追进去，定然会陷入新一团的伏击。 更何况，他们此刻群龙无首，根本不敢轻易深入。 为首的鬼子少佐看着密林的方向，气得哇哇大叫。 却也只能下令停止追击，原地整顿队伍。 而进入密林的新一团。 此刻已经借着复杂的地形，快速朝着密林深处转移。 苍云岭的硝烟渐渐被抛在身后。 战士们的脚步依旧急促，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一只手紧紧护着怀中的坂田联队旗，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子枫。 “子枫，这次多亏了你！” “不仅帮老子杀了坂田信哲，还找到了这面联队旗。” “你小子，真是老子的福将啊！” 张子枫笑了笑，道： “团长，这都是弟兄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结果。”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李云龙摆了摆手，道：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 “这份功劳，跑不了你的！” “等回去，老子一定向旅部为你请功！” 密林之中，新一团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虽然依旧疲惫，虽然依旧带着伤。 可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希望的光芒。 这次苍云岭血战，他们赢了！ 他们以不足千人的兵力，击溃了日军精锐坂田联队的主力。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却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 打出了华夏军人的骨气！ 第22章 突围成功！ 苍云岭后方的密林之中。 潮湿的泥土混着腐叶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偶尔有几声鸟鸣划破林间的寂静。 却很快被新一团战士们急促的脚步声淹没。 李云龙身上的军装早已被血污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神采。 方才苍云岭的血战，从弹尽粮绝到正面突围。 从斩杀坂田信哲到缴获联队旗，每一幕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让他此刻心中依旧激荡。 张子枫走在李云龙身侧，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始终握在手中。 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以防有零散的鬼子突然窜出。 他身上的几处伤口经过简单的包扎，血渍已经浸透了纱布，却依旧脚步轻快。 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身边脚步踉跄的战士。 或是接过担架队员手中的担子，替他们分担几分。 王二牛扛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跟在三营的队伍后面？ 左臂的伤口虽然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依旧咧着嘴。 时不时和身边的战士唠上两句，嘴里念叨着刚才杀鬼子的痛快。 那股子悍勇劲儿丝毫未减。 三营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哪怕个个带伤，人人疲惫，却没有一人叫苦，没有一人掉队。 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着战胜鬼子的骄傲。 新一团的队伍在密林中缓缓前行，朝着旅部指定的驻扎地而去。 “都把脚步放轻些，别弄出太大动静！” 李云龙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吩咐道。 “让前哨的弟兄们再往前探探。” “确认一下路线，别走到鬼子的包围圈里去了。” “是，团长！” 通讯兵应声，立刻猫着腰，朝着队伍前方跑去。 很快便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张子枫侧目看了看李云龙，沉声道： “团长，坂田联队剩下的那些鬼子，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 李云龙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张子枫。 “你小子跟咱老李想到一块儿去了。” “坂田那龟儿子一死，那帮鬼子群龙无首。” “又被咱们打怕了，苍云岭的阵地咱们虽然撤了，可他们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更何况这密林地形复杂，他们不敢贸然进来送死。” 顿了顿，李云龙抬手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更何况，咱们还缴获了他们的联队旗。” “那帮鬼子现在指不定在苍云岭哭爹喊娘呢，哪还有心思追咱们？” 张子枫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心中清楚，坂田联队剩余的上千名鬼子。 此刻定然是乱作一团，指挥层尽灭，联队旗被缴。 对于号称钢军的坂田联队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们此刻首要的事情，定然是整顿残部，向上级汇报战况。 而不是冒着风险深入密林追击新一团。 事实也正如李云龙和张子枫所料。 苍云岭的阵地上，坂田联队的残部乱作一团。 近千名鬼子站在满地狼藉的阵地上。 看着指挥部的废墟，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看着那面消失不见的联队旗，一个个面露颓丧，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为首的鬼子少佐手持指挥刀，站在坂田信哲的尸体旁，脸色阴沉。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坂田联队长战死，联队里面的核心指挥人员尽数毙命。 联队旗被缴，四千余精锐折损大半。 这样的惨败，若是上报给上级，他定然难逃一死。 “八嘎！八嘎牙路！” 鬼子少佐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 将身边的木板劈得粉碎，口中不停怒骂着。 “支那人，该死！统统该死！” 身边的鬼子士兵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们跟随着坂田联队征战多年，从未打过如此惨烈的败仗。 此刻心中的恐惧早已压过了愤怒。 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 “联队长的尸体，必须带走！” 鬼子少佐咬着牙，沉声道。 “还有阵亡的勇士们，也都将尸体收敛起来！” “立刻整顿队伍，撤回据点，向师团长阁下汇报战况！” 他不敢再提追击新一团的事情。 苍云岭的血战，已经让他彻底领教了这支八路军的厉害。 更何况密林地形复杂。 他根本没有把握能在密林中找到新一团的踪迹。 若是贸然追击，恐怕只会让仅剩的残部再次遭受重创。 鬼子士兵们闻言，如蒙大赦。 立刻行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敛着阵亡同伴的尸体，抬着坂田信哲的尸体，朝着苍云岭外撤去。 原本嚣张跋扈的坂田联队，此刻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精锐模样。 苍云岭的风，吹过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 而新一团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与此同时。 大夏湾。 一处院落之中。 这里便是刚从别处转移过来的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屋内，气氛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 一张木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铺着一张军用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代表着敌我双方的阵地和路线。 八路军副总指挥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身上的气压吓人。 让站在屋内的几人都不敢轻易出声。 几张木凳上坐着几人。 分别是八路军副总参谋长，129师的刘师长和政委。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目光时不时落在副总指挥的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李云龙这个浑小子！” “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军纪！” 副总指挥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总部三令五申，让他带着新一团从俞家岭方向突围。” “他倒好，竟敢抗命不遵，非要从苍云岭正面硬刚坂田联队！” “他以为他是谁？” “天王老子吗？” 副总指挥的怒吼声在屋内回荡着。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坂田联队是什么队伍？” “是日军的精锐王牌，打垮过中央军两个师，重创过咱们的独立团。” “四千多鬼子精锐，新一团才多少人？” “不足千人，装备差得离谱。” “他李云龙竟敢拿新一团上千战士的性命开玩笑！” 第23章 副总指挥的怒火！ 说到这里。 副总指挥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现在倒好，苍云岭那边彻底失去了联系。” “通讯兵派出去一波又一波，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谁知道新一团现在是死是活？” “是不是全军覆没了？” “李云龙这个浑小子，要是真把新一团给赔进去了，我饶不了他！” 屋内的几人依旧沉默。 副总指挥的怒火，他们能够理解。 苍云岭的局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坂田联队的实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李云龙的这次抗命，实在是太过冒险。 若是新一团真的折在了苍云岭。 那对于八路军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副总参谋长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 走到副总指挥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劝道： “老总，您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李云龙这小子，性子是野了点，做事也冲动了点。” “但他打仗还是有一套的，从红军时期开始，他就没打过几次败仗。” “这次他敢抗命从正面突围，说不定也有他的道理。” “道理？” “他能有什么道理？” 副总指挥甩开副总参谋长的手，怒气冲冲地说道。 “除了逞能，除了目无军纪，他还能有什么道理？” “上千战士的性命，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老总，话也不能这么说。” 副总参谋长沉声道。 “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性子倔。” “但他对战士们是真心的，从来不会拿战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他这次敢从正面突围，定然是有把握的，说不定现在新一团已经突围成功了。” “只是因为苍云岭那边战事激烈，通讯中断，消息传不出来而已。” 副总指挥冷哼一声，依旧余怒未消。 “有把握？” “就凭他那不足千人的队伍，就凭那几杆破枪？” “我看他就是找死！” 屋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旁的刘师长和政委身上。 李云龙是129师386旅新一团的团长，是刘师长的兵。 此刻副总指挥大发雷霆，怒骂李云龙。 他们二人夹在中间，处境颇为尴尬。 刘师长端起桌上的缸子，喝了一口水，压了压心中的情绪。 他脸上依旧带着凝重的神色，没有说话。 李云龙这小子，在129师是出了名的刺头。 打仗勇猛，屡立奇功，可也偏偏爱抗命，让他头疼不已。 这次苍云岭抗命，他早有预料。 却没想到李云龙竟然敢硬刚坂田联队。 此刻他心中也满是担忧，不知道新一团的情况如何。 可当着副总指挥的面，他是李云龙的直属上级。 自然不好过多为李云龙辩解，否则只会火上浇油。 政委看了看刘师长。 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副总指挥，缓缓站起身，轻声道： “老总，刘师长心里也不好受。” “李云龙是129师的兵，他比谁都希望新一团能平安突围。” “李云龙这小子，虽然爱抗命，但他的军事才能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他打仗向来胆大心细，不打没把握的仗。” “苍云岭那边现在没有消息，未必就是坏事。” “说不定此刻新一团已经成功突围了，正在朝着旅部指定的地点转移呢。” “希望如此吧。” 副总指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却依旧面色阴沉。 “若是新一团真的突围成功了，那还好说。” “可若是折在了苍云岭！” “李云龙这个浑小子，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他再次转过身，看向地图上的苍云岭。 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坂田联队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李云龙想要从正面突围，难如登天。” “传我的命令，让周边的部队密切关注苍云岭和俞家岭方向的动静。” “一旦发现新一团的踪迹，立刻前去接应。” “另外，再派几波通讯兵，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和新一团取得联系！” “是！” 副总参谋长立刻应声，转身便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 刘师长突然开口，叫住了副总参谋长。 他看向副总指挥，沉声道。 “老总，我派129师的通讯兵前去苍云岭附近吧。” “他们对晋西北的地形熟悉，或许能更快地和新一团取得联系。” 副总指挥看了看刘师长，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刘师长。” “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摸清新一团的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请老总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刘师长应声，转身和政委一起走出了屋子。 “这李云龙，真是不让人省心。” 政委看着刘师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苍云岭抗命，就算是突围成功了，老总那边也绝不会轻饶他的。” 刘师长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苍云岭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丝期待。 “这小子，之前就是个刺头。” “打仗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可偏偏每次都能创造奇迹。” “希望这次，他能再给咱们一个惊喜，带着新一团的战士们平安回来。” 顿了顿，刘师长沉声道： “传令下去，让师部的通讯兵立刻出发，分三路前往苍云岭、俞家岭和旅部指定的新一团驻扎地。” “务必尽快和新一团取得联系！” “另外，让386旅的通讯兵也去探查。” “一旦发现新一团的踪迹，立刻上报师部！” “好！” 政委立刻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刘师长依旧站在原地。 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苍云岭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 他相信李云龙的能力，也相信新一团战士们的悍勇。 只是苍云岭的局势太过凶险，坂田联队的实力太过强大。 他的心中，终究还是悬着一块石头。 大夏湾的前敌指挥部内。 副总指挥依旧站在地图前。 目光死死地盯着苍云岭的位置，屋内的气氛依旧压抑。 每个人的心中，都悬着一块石头，等待着苍云岭那边的消息。 而此刻，新一团的队伍，已经走出了密林。 踏上了前往旅部指定驻扎地的大路。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弟兄们，加把劲！” “前面就是旅部指定的驻扎地了，到了地方，咱们好好休整休整！” 战士们听到李云龙的话，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张子枫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也露出了笑意。 他抬手握紧了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前路漫漫，吾辈当自强！ 杀鬼子，守国土，护同胞！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所有华夏军人的使命！ 第24章 又爱又恨的陈旅长！ 386旅驻地。 房内的气氛同大夏湾前敌指挥部一般。 陈旅长背着手，在屋内急促地踱着步。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门口的通讯兵刚将师部的命令传达完毕。 此刻正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旅长的霉头。 “李云龙这个混球！” “这个愣头青！” 陈旅长猛地停下脚步，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他的吼声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从俞家岭走。” “他倒好，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 “竟敢正面去碰坂田联队，他是活腻歪了？” “还要拉着新一团上千战士垫背吗？” 站在一旁的386旅政委端着一杯水，见状缓步走上前。 将水杯轻轻放在陈旅长手边，脸上带着沉稳的神色，轻声劝道： “老陈，你先消消气，喝口茶压压火。” “气坏了身子，可不是小事。” 陈旅长瞥了一眼茶杯，抬手一把推开，沉声道： “我怎么消气？” “坂田联队是什么货色？” “那是日军的钢军，四千多精锐，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中央军两个师都被他们打垮了，独立团也栽在他们手里！” “新一团才多少人？” “九百多号战士，装备差得叮当响，连重武器都没有就一门。” “他李云龙凭什么去跟坂田硬刚？” 政委看着陈旅长怒不可遏的模样，心中亦是了然。 他与陈旅长共事多年，也知道旅长对李云龙的心思。 那是典型的又爱又恨。 爱他的军事才能，爱他打仗的悍勇与机灵。 从红军时期开始，李云龙就没少打硬仗、打胜仗。 总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为部队立下赫赫战功。 恨他的桀骜不驯，恨他的目无军纪，次次打仗都爱自作主张。 抗命更是家常便饭，每次都让旅部和师部为他捏一把汗，收拾烂摊子。 “老陈，我知道你心里急，也知道你恨铁不成钢。” 政委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有力。 “可李云龙这小子，你我都了解。” “他不是个鲁莽的人，更不是个拿弟兄们性命开玩笑的人。” “他敢抗命从苍云岭正面突围，定然有他的考量。” “说不定是战场局势有变，俞家岭的路线出了问题，他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陈旅长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稍减，却依旧带着浓重的不满。 “他的迫不得已，就是把整个新一团架在火上烤？” “就是让师部、旅部跟着他提心吊胆？” “这小子，仗着自己会打仗，就无法无天了！” “这次要是新一团真的折在了苍云岭，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话虽如此，陈旅长的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眼中的怒火之下。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新一团的九百多号弟兄，若是真的因为李云龙的抗命全军覆没。 他这个旅长，心里如何能过得去？ 政委看在眼里，心中暗叹，继续劝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李云龙的责任，而是尽快找到新一团的踪迹。” “苍云岭那边至今音讯全无，是生是死，是突围成功还是陷入重围，我们一概不知。” “师部已经下令让周边部队接应，咱们旅部更不能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地图。 苍云岭与俞家岭的位置在地图上清晰可见，中间隔着数片密林和几条山道。 “李云龙若是真的突围成功，要么是按原计划往俞家岭方向去了。” “要么就是带着队伍去了咱们之前指定的临时驻地黄村。” “黄村离苍云岭不远，地形隐蔽，是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陈旅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政委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也让他从暴怒中清醒过来。 他刚才确实是被气糊涂了。 一门心思只想着李云龙的抗命，却忘了最关键的事。 找到新一团，确认其安危。 是啊，追责又如何？ 若是新一团没了，李云龙就算是被枪毙，也换不回九百多号弟兄的性命。 只有找到他们，确认他们平安，一切才有意义。 陈旅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担忧。 看向政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依旧带着一丝沙哑。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找到新一团才是重中之重。” 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地图。 手指重重点在苍云岭和黄村两个位置，对着门口的通讯兵沉声下令。 “立刻传我的命令！” “让侦察连分成两队，一队火速赶往苍云岭，探查战场情况。” “寻找新一团的踪迹，若是发现伤员，立刻就地救治，接应归队。” “另一队直奔黄村，仔细搜查，务必确认新一团是否抵达驻地。” “另外，让旅部的通讯兵全员出动。” “在苍云岭、俞家岭、黄村之间的所有山道、密林布下通讯点。” “随时保持联络。” “一旦发现新一团的消息，立刻上报，不得有丝毫延误！” “是！旅长！” 通讯兵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敬了一个军礼。 转身快步跑出屋去，生怕再停留片刻，旅长的怒火又会烧起来。 看着通讯兵离去的背影。 陈旅长再次将目光落在地图上，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 他抬手拍了拍桌沿，沉声道： “李云龙，你小子可别给老子出事。” “要是新一团出事了，就算你突围成功，老子也扒了你的皮！” 政委看着陈旅长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陈旅长嘴上骂得狠，心里比谁都惦记着新一团，惦记着李云龙。 这就是军人之间的情谊，恨归恨，骂归骂。 可在战场上，彼此都是最坚实的依靠。 “放心吧，老陈。” 政委拍了拍陈旅长的肩膀。 “李云龙那小子命硬，新一团的弟兄们也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定然能逢凶化吉。” “说不定咱们的侦察连到了黄村，就能看到他们已经在那里休整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苍云岭之战，太过凶险了。 坂田联队的实力，太过强大。 他实在无法想象，李云龙究竟要如何带着新一团。 从那样的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第25章 驻扎黄村！ 而此刻。 陈旅长与政委心心念念的新一团。 正踏着夕阳的余晖，抵达了临时驻地黄村。 黄村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村口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墙，村内的房屋大多是石头垒成。 村里的百姓早已提前转移。 只留下空荡荡的房屋和没带走的粮食，正好适合新一团休整。 新一团的队伍缓缓走进黄村。 没有了之前冲锋时的怒吼。 也没有了突围后的欢呼，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庄里回荡。 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泥土，军装被撕得破烂不堪。 不少人的胳膊和腿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方。 手中的三八大盖拄在地上，当作拐杖。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胳膊上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苍云岭的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十几个小时的拼杀，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 可他依旧强撑着，直到带着队伍踏入黄村。 心中的那根弦，才稍稍松了下来。 “所有人，原地休整！” 李云龙对着身边的通讯兵沉声下令。 “让各营营长立刻清点人数和统计伤员，把村里的空房子都收拾出来。” “重伤员安排在靠里的屋子，方便救治，轻伤员就近休整。” “炊事班立刻动手，看看村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给弟兄们弄点热乎的。” “是！团长！” 通讯兵应声，立刻转身朝着队伍大喊，传达李云龙的命令。 张大彪、二营营长还有张子枫，立刻分头行动。 他们各自到各自的营里清点人数。 战士们缓缓散开，有的靠着土坯墙坐下，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汗水。 有的互相搀扶着，走进村内的空房子。 有的则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上一口水，缓解着喉咙的干渴。 张子枫走到三营的队伍前，看着眼前的弟兄们，心中一阵酸涩。 大战前，三营有三百多号人，个个生龙活虎。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却只剩下一百多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一瘸一拐。 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口，却依旧对着他露出勉强的笑容。 王二牛扛着歪把子机枪，走到张子枫身边，咧着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看到张子枫眼中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声道： “营长，俺这就去清点人数。” 张子枫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小心点，别累着。” “放心，营长，俺扛得住！” 王二牛说着，便转身朝着三营的走去，开始一个个清点人数。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三营的每一个战士。 他们的脸庞，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却都在苍云岭的战场上。 与他并肩作战，浴血拼杀。 他走到一处土坯墙旁。 靠在墙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这就是战争！ 残酷而冰冷，每一次胜利的背后，都是无数战士的鲜血和生命。 苍云岭的胜利，来之不易。 可这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渐渐落下西山。 炊事班的战士们在村里的灶台旁忙碌着。 找到了一些百姓留下的玉米面和红薯，煮了一大锅稀粥，烤了一些红薯，香味在村内弥漫开来。 让早已饥肠辘辘的战士们，眼中泛起了一丝光亮。 而各营的清点工作，也终于结束了。 张大彪、二营营长和张子枫三人，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 三人的脸色，都异常沉重，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 李云龙坐在村口的一块青石板上。 手中拿着一个烤红薯，却没有丝毫胃口。 听到三人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的脸庞。 心中已然有了预感，却还是沉声问道： “清点完了？人数怎么样？” 张大彪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沉声道： “团长，一营原本三百二十六人，现在还剩一百七十二人。” “牺牲了一百五十四人，重伤五十八人，其余都是轻伤。” 二营营长跟着说道： “团长，二营原本三百三十三人，现在还剩一百八十一人。” “牺牲了一百五十二人，重伤六十四人，其余人都是轻伤。” 最后，张子枫上前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沉声道： “团长，三营原本三百二十人。” “现在还剩一百零八人，牺牲了二百一十二人，重伤三十七人，其余人都是轻伤。” 三人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坐在青石板上，身体微微一颤。 手中的烤红薯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满身的泥土。 他没有去捡，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三人。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沉声问道： “你们再说一遍？多少人？” “团长，一营剩一百七十二人，二营剩一百八十一人，三营剩一百零八人。” 张大彪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加上您和警卫员，新一团现在一共还有四百六十三人。” 四百六十三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 狠狠砸在李云龙的心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大战前，新一团一共有九百八十九人。 九百八十九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九百八十九个并肩作战的弟兄。 可经过苍云岭这一战，只剩下了四百六十三人。 牺牲了五百二十六人，超过一半的弟兄，永远留在了苍云岭的那片土地上。 再也回不来了。 重伤一百五十九人，轻伤员更是不计其数。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五百二十六人！ 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五百二十六个鲜活的生命。 是五百二十六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一起说笑的弟兄。 他们有的才十八九岁，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纪。 可他们，却永远留在了苍云岭。 留在了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 李云龙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悲痛，有愧疚，有愤怒。 他曾以为，苍云岭的胜利。 是新一团的荣光，是他们打垮坂田联队的骄傲。 他曾想着，带着弟兄们突围后，好好喝一顿，好好休整一番。 然后再杀回去，多杀几个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可当这个冰冷的伤亡数字摆在他面前时。 他所有的喜悦，所有的骄傲，都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心的沉重和悲痛。 第26章 侦查苍云岭！ 他靠在青石板上，缓缓闭上双眼。 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布满血污和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是新一团的团长，是这些弟兄们的主心骨。 是他带着他们走上苍云岭，是他抗命不从俞家岭突围，选择正面硬刚坂田联队。 虽然他们取得了胜利。 打垮了坂田联队，斩杀了坂田信哲，缴获了联队旗。 可却付出了五百二十六个弟兄的生命。 这份胜利，太沉重，太惨烈。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李云龙的模样，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眼中泛起了泪光。 他们也知道了伤亡的数字，心中的悲痛，丝毫不比李云龙少。 那些牺牲的弟兄，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的兄弟。 是和他们一起在战壕里拼杀，一起在炮火中冲锋的人。 如今，却阴阳相隔。 村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员的痛哼声，和战士们压抑的呜咽声。 张子枫站在一旁，看着闭眼落泪的李云龙，心中同样悲痛不已。 他穿越而来，成为新一团三营长。 本想带着弟兄们多杀鬼子，多活几个人。 可苍云岭的血战，还是让这么多弟兄牺牲了。 他知道，李云龙此刻心中的愧疚和自责。 作为团长，他要为每一个弟兄的生命负责。 五百二十六个弟兄的牺牲。 如同五百二十六根刺，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张大彪走到李云龙身边，蹲下身，轻声道： “团长，弟兄们都走得壮烈！” “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国土，为了打跑鬼子，他们没有白死。” “是啊，团长。” 二营营长也跟着说道。 “苍云岭这一战，咱们打垮了坂田联队。” “斩杀了坂田信哲，缴获了他们的联队旗，咱们为弟兄们报仇了！” 李云龙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 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浓重的悲痛。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撑着青石板，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士们，扫过那些带着伤却依旧眼神坚定的脸庞。 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弟兄们，我李云龙对不住你们，让这么多弟兄留在了苍云岭。” “可我知道，他们走得壮烈，走得骄傲！” “他们是华夏的军人，是新一团的汉子。”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打垮了鬼子的精锐，他们是英雄！” “这笔血债，咱们记在坂田联队的头上，记在所有鬼子的头上！” “从今天起，咱们新一团，就算只剩下四百六十三人。” “也依旧是386旅的尖刀，依旧是打不垮的新一团！” “往后的日子，咱们一起杀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把所有的侵略者，都赶出咱们华夏的土地！” 李云龙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回荡。 带着悲痛，更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战士们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战意。 他们看着李云龙，看着这个和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团长，齐声怒吼。 “杀鬼子！报仇！” …… 怒吼声在黄村的上空回荡着，在夜幕中传向远方。 这怒吼，是对牺牲弟兄的祭奠。 是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更是华夏军人永不屈服的誓言！ 而此刻，386旅的侦察连。 正朝着黄村的方向，快马加鞭地赶来。 …… 另一边。 386旅侦察连的二十名战士，正踩着崎岖的山道。 朝着苍云岭快速逼近。 为首的连长姓赵，名其，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眼神锐利如鹰。 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 他身上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手中的三八大盖始终握在手中，枪栓拉开。 随时处于待击发状态，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都把脚步放轻，呈散兵线推进！” 赵其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战士们沉声吩咐。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发现情况立刻示警！” “是！连长！” 身后的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 二十人的队伍立刻分散开来。 两人一组，呈扇形朝着苍云岭主阵地摸索而去。 山道两旁，草木枯黄。 不少树枝被炮弹的气浪炸得折断，横七竖八地挡在路边。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偶尔能看到路边散落的弹壳，还有被炮火炸得焦黑的石头。 处处都是血战过后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一名侦察兵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枚变形的三八大盖的弹壳。 抬头看向赵其，眉头紧锁。 “连长，看这弹壳的温度，还有周围的硝烟味，战斗结束应该没多久。” “鬼子说不定还在附近。” 赵其走过去，接过那枚弹壳。 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四周散落的痕迹，沉声道： “从弹壳的散落情况和阵地的破坏程度来看，这里的战斗打得极为惨烈，双方应该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注意看地上的脚印，有不少鬼子的军靴印。” “但是杂乱无章，看起来像是仓促撤退的痕迹，继续往前探，小心行事。” 战士们闻言，心中的警惕更甚。 脚步放得更轻，手中的步枪始终瞄准着前方。 一点点朝着苍云岭主阵地靠近。 半个小时后。 侦察连的队伍终于抵达了苍云岭主阵地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侦察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个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撼。 昔日的阵地，早已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 原本蜿蜒曲折的战壕，此刻变得坑坑洼洼。 不少地方直接塌陷，露出深褐色的泥土。 战壕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尸体。 有穿着八路军灰色军装的，也有穿着鬼子黄色军装的。 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有的尸体早已冰冷，有的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炮弹炸出的弹坑随处可见。 最深的足有一人多深，坑底积着浑浊的血水。 周围的草木被烧得焦黑，一根根如同枯骨一般立在原地。 不远处，坂田联队的指挥部早已化为一片废墟。 木头搭建的房屋彻底坍塌，横梁断裂，木板破碎，散落一地。 地上还能看到破碎的作战地图。 “这打得也太惨烈了。” 一名年轻的侦察兵忍不住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惊骇。 他参军时间不长，见过不少战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么多尸体，双方的伤亡怕是都不小。” 赵其的脸色也异常凝重。 他缓步走进阵地，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 脚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和弹坑，心中翻涌不已。 第27章 惨烈！ 赵其能想象到。 在这里。 曾经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新一团的战士们，凭着简陋的装备。 与数倍于己的鬼子精锐浴血拼杀。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具八路军战士的尸体。 这名战士不过二十岁左右，脸上还带着稚气。 手中却依旧紧紧握着一把汉阳造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圆睁。 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还在战斗。 他的胸口有一处深深的刺刀伤。 鲜血早已凝固，将灰色的军装染成了黑褐色。 赵刚轻轻合上战士的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兄弟，一路走好！” “鬼子的仇，咱们会替你报的。” 身后的侦察兵们，也纷纷对着地上的八路军战士尸体敬起了军礼。 眼中满是崇敬和悲痛。 他们都是军人，也知道这场战斗打的多么惨烈。 这些牺牲的战士，都是华夏的英雄。 “连长，你看！” 一名侦察兵指着前方的阵地，大声喊道。 “那边有鬼子的撤退痕迹，还有不少鬼子的尸体，看样子鬼子已经撤了！” 赵其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阵地上，有一大片杂乱的鬼子军靴印。 朝着苍云岭外的方向延伸而去，脚印深浅不一，明显是仓促撤退留下的。 而在脚印的两旁，躺着不少鬼子的尸体。 有的是被步枪射杀的，有的是被手榴弹炸伤的。 尸体旁散落着不少鬼子的武器。 三八大盖等，甚至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子弹。 显然是鬼子撤退时，慌乱之中丢弃的。 赵其立刻带着几名战士上前。 查看了一番鬼子的撤退痕迹，又检查了几具鬼子的尸体，沉声道： “鬼子的尸体还有余温，身上的伤口大多是新鲜的，撤退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小时。” “看他们丢弃的武器和弹药，还有这些杂乱的脚印。” “应该是遭遇了重创后，群龙无首，才仓促撤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苍云岭主阵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新一团的战士们呢？” “若是他们打赢了，为何不见人影？” “若是他们都牺牲了，为何没有看到大量的新一团尸体？” “难道是突围出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赵其的心中立刻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立刻对着身后的战士们下令。 “所有人立刻分散搜索阵地！” “仔细查看每一处战壕，寻找新一团的踪迹。” “另外，把所有牺牲的八路军战士尸体集中起来，找个地方掩埋。” “不能让英雄们曝尸荒野！” “是！连长！”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在阵地上仔细搜索。 阵地上，随处可见新一团战士们留下的痕迹。 一名侦察兵在一处坍塌的战壕旁。 发现了一名奄奄一息的新一团战士。 这名战士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用布条胡乱缠着。 身上的军装早已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却依旧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连长！” “这里有活着的战士！” 这名侦察兵立刻大喊，声音中带着激动。 赵其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了战士的伤势，心中一沉。 “伤势很重，快，先给他止血！” 几名战士立刻手忙脚乱地给这名战士处理伤口。 这名战士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看着赵其，艰难地开口。 “新一团……” “兄弟，你慢点说，我们是386旅侦察连的！” 赵其立刻握住战士的手，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安抚， “新一团是不是突围出去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战士听到386旅三个字，眼中的光芒更甚。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艰难地说道： “打垮了坂田联队……杀了坂田信哲……” “团长带着我们……从正面突围……往黄村……黄村方向撤了……” “伤亡……伤亡很重……” 话刚说完，这名战士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快，把他抬起来，找个干净的地方休息，立刻进行救治！” 赵刚立刻下令，眼中满是激动。 “新一团突围了！” “他们竟然打垮了坂田联队！” “还杀了坂田信哲！” “兄弟们，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个消息在侦察连的战士们中间传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眼中满是激动。 坂田联队是什么队伍？ 那是日军的精锐王牌，打垮过中央军两个师，重创过八路军独立团。 四千多鬼子精锐，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而新一团，不过千人，装备简陋。 所有人都以为，新一团这次怕是在苍云岭凶多吉少了。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从正面突围了。 还打垮了坂田联队，斩杀了坂田信哲！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连长，这太厉害了！” 一名侦察兵激动地说道，脸上满是敬佩。 “区区千人的一个团，硬刚四千多鬼子精锐，还打赢了。” “这要是传出去，非得震翻整个晋省不可！” “是啊！连长！” “没想到李云龙团长这么厉害，竟然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一仗！” 另一名侦察兵也跟着说道，眼中满是崇拜。 赵其的心中也满是激荡，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李云龙在386旅，出了名的刺头。 打仗勇猛，却爱抗命。 可谁也不能否认，他的军事才能，他的悍勇，还有他带出来的队伍，都是顶尖的。 这次苍云岭血战，李云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新一团的实力。 也证明了八路军的实力！ “别光顾着高兴！” 赵其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 “在这里继续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伤员。” “把牺牲的战士尸体掩埋好，立上标记，等后续部队来处理！” “是！连长！”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阵地上继续搜索伤员，整理牺牲的战士尸体。 此刻的苍云岭阵地，这二十人正忙碌着。 他们在阵地的一处高地上，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将牺牲的八路军战士尸体一个个抬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土坑中。 每放一具，都要敬一个军礼，口中默念着。 “英雄安息。” 夕阳落下时。 二十名侦察兵站在土坟前。 对着土坟敬了一个军礼，久久没有放下。 这些牺牲的战士，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片土地。 用自己的鲜血，铸就了八路军的荣光。 他们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 但他们的功绩，必将永垂不朽！ 第28章 旅部侦察连到来！ 苍云岭那座土坟前。 386旅侦察连连长赵其带着二十名战士，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山风刮过他们的脸颊，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悲痛。 土坟之下，是数百名牺牲的新一团战士。 他们的名字或许无人知晓。 可他们的忠魂，终将永远守护着这片华夏大地。 许久，赵其才缓缓放下手臂。 他的目光在土坟上停留了许久，沉声道： “兄弟们，你们的功绩，旅部记得，总部记得！” “全华夏的百姓都记得！” 话音落，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挥手。 “立刻返回旅部！” “把苍云岭的情况，向旅长汇报！” “是！连长！” 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土坟，便转身踏着暮色。 沿着崎岖的山道快步离去。 最后，新一团的那名战士也没有救活，也一起葬在苍云岭之上。 一路上，战士们骑马匆匆的往回赶，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激动。 他们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苍云岭阵地上的惨状。 也不断回响着最后那名牺牲战士说出的话。 “打垮了坂田联队，杀了坂田信哲……” “团长他们从正面突围了……” 赵其跑在队伍的最前方。 脑海中还在想着要向旅长汇报的内容。 苍云岭阵地的惨烈战况和新一团的成功突围。 还有那名重伤战士口中所说的，斩杀坂田信哲的惊天战绩。 每一件事，都足以让旅长乃至总部的首长为之震动。 此刻的386旅旅部，定然是一片焦灼。 旅长和政委定然正翘首以盼，等待着苍云岭的消息。 他们必须尽快回去，把这捷报传回去。 让旅部的首长们放下悬着的心。 也让整个386旅的将士们，都为这一场大胜仗而振奋！ 与此同时。 黄村。 新一团的临时驻地。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望向村口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苍云岭的血战，新一团付出了五百二十六名弟兄的生命。 这份沉重，如同千斤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可他也清楚，此刻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让旅部知道新一团的情况。 “团长，您还是进屋歇会儿吧！” 张子枫走到李云龙身边，轻声说道。 李云龙转头看了看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苍云岭一战，张子枫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这个年轻的三营长，不仅枪法如神。 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亲手斩杀了坂田信哲这个鬼子大佐。 更是指挥三营死死守住了侧翼阵地，为新一团的正面突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更难得的是。 他还在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废墟中，找到了那面联队旗。 这面旗，让新一团的这场胜利，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歇不住啊。” 李云龙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旅部那边至今没有消息。” “总部和师部的首长，怕是也在等着咱们的消息。” 张子枫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李云龙的心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沉声道： “团长，旅部定然已经派侦察兵出来打探消息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到黄村。” “你说得对。”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子枫，这次苍云岭一战，你立了大功。” “老子向你保证，定然向旅长为你请功，给你记头功！” “团长，这都是弟兄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结果。” “我只是做了一个营长该做的事。” 张子枫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骄傲。 “更何况，三营牺牲了二百一十二名弟兄。” “这份功劳，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三营所有的战士。” “属于那些牺牲在苍云岭的弟兄们。” 李云龙看着张子枫，眼中的欣慰更甚。 这个年轻人，不仅打仗勇猛。 还不居功自傲，重情重义，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假以时日，定然能成为八路军的一员猛将，成为独当一面的指挥官。 就在这时。 村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前方可是新一团？” “我们是386旅侦察连的，奉命前来打探消息！” 听到这声音，李云龙和张子枫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光亮。 “来了！” “旅部的人来了！” 李云龙沉声说道。 快步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张子枫紧随其后。 村口的几名新一团哨兵正端着步枪，警惕地盯着前方。 只见夜色中，为首的一名汉子。 身材挺拔，眼神锐利，身上穿着八路军的军装。 正是386旅侦察连副连长黄云。 黄云带着一队侦察兵，从旅部出发后，便直奔黄村而来。 一路上，他们快马加鞭。 不敢有丝毫耽搁，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此刻看到村口的哨兵，他心中的石头，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我们是新一团的，你们是旅部侦察连的？” 哨兵沉声喝问，目光紧紧盯着黄云等人。 “正是！” “我是侦察连副连长黄云，奉命前来寻找新一团！” 黄云翻身下马，对着哨兵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 哨兵确认了黄云的身份后。 便侧身让开道路，对着李云龙和张子枫的方向喊道： “团长！” “旅部侦察连的人到了！” 李云龙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黄云身上，沉声道： “我就是李云龙，你是旅部侦察连的黄云？” “正是！” “李团长！” 黄云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军礼，眼中满是激动。 “李团长，您没事就好！” “旅长和政委都在为新一团担心。” “总部和师部的首长，也都在等着新一团的消息！” “让旅部和首长们担心了，是我李云龙的不是。” 李云龙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随即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里面说，黄连长。” “一路辛苦了，先进屋喝口水，歇歇脚。” “我把苍云岭的情况，一一跟你说清楚。” “李团长，军情紧急。” “喝水歇脚就不必了，您还是先说说苍云岭的情况吧！” 黄云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急切。 “总部、师部、旅部的首长，都在等着消息。” “我必须尽快把情况带回去，向旅长汇报！” 李云龙看着黄云急切的模样，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带着黄云和几名侦察兵，走到村口的树下，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 张子枫站在李云龙身边，张大彪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围在一旁。 第29章 了解情况！ 夜色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黄云坐在青石板上，目光紧紧盯着李云龙，沉声道： “李团长，苍云岭的情况到底如何？” “旅部接到消息后，说您抗命不从俞家岭突围。” “而是选择从苍云岭正面硬刚坂田联队。” “旅长得知后，震怒不已，却也满心担心。” “您快说说，新一团到底怎么样了？” “是不是真的全部突围成功了？” 提到苍云岭的血战。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却也带着一丝悍勇与骄傲。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将苍云岭的情况告诉了黄云。 “黄副连长，你说得没错。” 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总部和旅部让我从俞家岭突围，可我心里清楚。” “俞家岭看似布防薄弱，可一旦我们撤退，坂田联队定然会追击。” “我们新一团带着伤员，翻山越岭，根本跑不过鬼子。” “到时候，只会成为鬼子的活靶子，全军覆没！” “而苍云岭这边，坂田联队以为吃定了我们。” “觉得我们只能龟缩在阵地上等死，防守看似严密。” “实则正面的指挥部，就是他们的死穴！” “我李云龙打仗，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既然要打，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黄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他早就听说李云龙打仗不拘一格，胆大心细。 如今听李云龙这么一说，才明白他抗命的缘由。 这哪里是目无军纪。 分明是审时度势，为了新一团的弟兄们，为了能打出一场大胜仗！ “坂田联队四千多精锐，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我们新一团不足千人，装备简陋，人均子弹不到十发。” “重武器只有一门迫击炮，两发炮弹。” 李云龙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苍云岭的血战，打得有多惨烈，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鬼子发起了七次冲锋，次次都拼到弹尽粮绝，白刃相接。” “一营、二营、三营，个个伤亡惨重，战壕里的泥土，都被鲜血染红了。” “可咱们新一团的弟兄，没有一个孬种！” “个个悍不畏死，死死守住了阵地，为师部和野战医院的转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哪怕弹尽粮绝，哪怕敌我力量悬殊。” “战士们依旧跟鬼子拼杀。” 说到这里，李云龙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苍云岭的血战，五百二十六名弟兄的牺牲，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可这些牺牲的弟兄，也用他们的生命。 打出了新一团的威风，打出了八路军的骨气！ 黄云和身边的侦察兵们，听得心中阵阵激荡，眼中满是崇敬。 他们能想象到，在苍云岭的阵地上。 新一团的战士们，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不足千人的队伍，对抗四千多日军精锐。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毅力！ “好在，天不负有心人，咱们新一团，终究是突围出来了。” 李云龙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抬手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对着黄云沉声道。 “黄连长，这次苍云岭一战。” “能打垮坂田联队，能成功突围。” “我们新一团的三营长张子枫，居功至伟！” 黄云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张子枫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他早就听说新一团有个年轻的三营长，打仗勇猛。 却没想到，这次苍云岭大捷。 竟然是这个年轻的营长立了头功。 “这小子，枪法如神，百步穿杨！” 李云龙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激动。 “在苍云岭的阵地上，他手持一把步枪，在鬼子的冲锋队伍中。” “猎杀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鬼子的第七次冲锋，他一人便击杀了上百名鬼子，硬生生打垮了鬼子的冲锋！” “更厉害的是！” “这小子五枪连发，击毙了五名鬼子佐官！” “其中，就包括坂田联队的联队长。” “鬼子大佐坂田信哲！” “什么？” “击毙了坂田信哲？” 听到这话，黄云瞬间瞪大了眼睛。 眼中满是震惊，猛地从青石板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身边的侦察兵们，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个目瞪口呆。 看着张子枫，眼中满是惊骇。 坂田信哲是什么人？ 那是日军坂田联队的联队长。 大佐军衔，号称钢军的坂田联队。 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打垮了中央军两个师，重创了八路军独立团。 手上沾满了华夏军民的鲜血。 这样一个鬼子头目，竟然被新一团的这位三营长，一枪击毙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消息！ 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定然会让整个日军为之震动。 也会让整个八路军的将士们，为之振奋！ 张子枫看着黄云震惊的模样。 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击杀坂田信哲，不过是他做了一个军人该做的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为那些牺牲的弟兄们，报了一箭之仇。 “千真万确！”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坂田信哲那龟儿子，被子枫一枪爆头，当场毙命！” “跟着他的，还有一名鬼子中佐，三名鬼子少佐，全被子枫一枪一个，精准射杀！” “五枪，五个鬼子佐官！” 黄云看着张子枫，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为崇敬。 他从军多年，见过不少枪法精准的战士。 却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枪法。 五枪击毙五名鬼子佐官，其中还包括一名大佐。 这不仅仅是枪法精准，更需要过人的胆识和冷静的头脑。 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能做到这一点，简直是神乎其技！ “张营长，你是好样的！” 黄云对着张子枫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 “您为八路军，为华夏军民，除掉了一个大害！” 张子枫对着黄云回了一个军礼，沉声道： “黄连长过奖了，击杀坂田信哲，是我应尽的职责。” “只要能杀鬼子，能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我做什么都值得。” 黄云点了点头，心中对张子枫更是敬佩。 这个年轻的营长，不仅枪法如神，还重情重义，实在是难得。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李云龙道： “李团长，您继续说，坂田信哲被击毙后，情况怎么样了？” “坂田信哲一死，坂田联队的指挥层，就彻底被一锅端了！” 李云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戾的笑意。 “鬼子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作一团。” “就这样，坂田联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30章 捷报传旅部！ “我当即下令，吹响了冲锋号！” “新一团全体战士，从正面发起总攻，杀穿了坂田联队的防线！” “那一刻，我们新一团的弟兄们，个个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鬼子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被咱们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我们新一团，就这样，从苍云岭正面，硬生生杀穿了坂田联队的防线，成功突围！” “不仅如此，子枫还在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废墟中，找到了这个宝贝！” 说到这里，李云龙抬手从怀里。 拿出了那面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那面黄色的联队旗，中央的红圆格外刺眼。 红圆中间的坂田联队四个黑色日文，清晰可见。 旗面的边缘，被炮弹的气浪烧得有些卷曲，还沾着不少灰尘和血污。 “这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黄云再次瞪大了眼睛，眼中的震惊。 比之前看到张子枫时，更甚几分。 日军的联队旗，是日军部队的荣誉象征，是日军的精神支柱。 每个日军联队，都将联队旗视若生命。 哪怕部队全军覆没，也会拼死守护联队旗，绝不会让联队旗落入敌军手中。 坂田联队作为日军的精锐王牌，更是将这面联队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如今，这面联队旗，竟然被新一团缴获了！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战绩！ 缴获日军联队旗，在整个八路军的抗战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面联队旗，不仅是新一团的战利品，更是八路军的荣耀。 是华夏军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有力证明！ “正是！” “这就是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李云龙看着手中的联队旗，眼中满是骄傲。 “这面旗，是子枫在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废墟中找到的。” “如今，这面旗落在了我们新一团的手里，落在了咱们八路军的手里！” “好！好！好！” 黄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激动，声音都带着颤抖。 “李团长，新一团的弟兄们，太厉害了！” “打垮坂田联队，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天大的功劳。” “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整个八路军为之振奋。” “足以让总部和师部的首长，为之动容！” 身边的侦察兵们，也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一个个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炽热的光芒。 他们为新一团感到骄傲，为八路军感到骄傲！ 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 新一团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李云龙看着黄云激动的模样。 脸上却没有丝毫骄傲，反而再次沉下脸。 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缓缓开口。 “黄连长，捷报归捷报。” “可咱们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听到这话，黄云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看着李云龙，沉声道： “李团长，您说说，新一团的伤亡情况如何？” “大战前，新一团共有九百八十九名弟兄。” 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悲痛。 “经过苍云岭这一战，如今，只剩下四百六十三人。” “牺牲了五百二十六人，超过一半的弟兄，永远留在了苍云岭的那片土地上。” “再也回不来了。” 李云龙的话，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黄云和侦察兵们的心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眼中满是悲痛。 五百二十六名战士的牺牲，这是何等沉重的代价！ 苍云岭的大捷，固然振奋人心。 可这胜利的背后，是无数战士的鲜血和生命，是新一团付出的惨重代价。 黄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对着李云龙沉声道： “李团长，您放心，我这就快马加鞭赶回旅部，把新一团的情况向旅长汇报！” “辛苦你了，黄连长。”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军情紧急，你务必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李团长放心！我这就走！” 黄云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对着身边的侦察兵们大喊。 “所有人，立刻上马。” “返回旅部！快！” 侦察兵们立刻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黄云最后看了一眼李云龙和张子枫，又看了一眼黄村的方向。 随即翻身上马，猛抽一鞭，大喝一声。 “驾！” 十几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旅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越来越远。 带着新一团的捷报，朝着386旅旅部，快速奔去。 …… 386旅旅部，依旧是一片焦灼。 陈旅长背着手。 在屋内急促地踱着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担忧。 政委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中拿着一杯水，却没有丝毫胃口。 目光也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心中同样悬着一块石头。 旅部的其他人，也都聚集在屋内，一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为新一团担心。 苍云岭的情况，至今没有消息。 新一团是生是死，是突围成功还是陷入重围，没有人知道。 “怎么还没有消息？” “侦察连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旅长停下脚步。 对着门口的通讯员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 “旅长，侦察连的人出发也没多久。” “苍云岭和黄村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想来也快了。” 通讯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陈旅长冷哼一声，心中的焦躁更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色已经深了。 可侦察连的人，依旧没有回来。 这让他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浓。 “老陈，你别太着急了，侦察连的人，定然会尽快把消息带回来的。” 政委站起身，走到陈旅长身边，轻声劝道。 “李云龙那小子命硬，新一团定然能逢凶化吉，成功突围。” “希望如此吧。” 陈旅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 “可新一团的处境，太过艰难。” “我真怕……真怕等来的，是坏消息。” 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名战士的大喊。 “旅长！” “侦察连赵连长回来了！” “有苍云岭的消息了！” 听到这话，屋内的所有人，瞬间精神一振。 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陈旅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快步走到门口，沉声道： “快！让他进来！” 很快，赵其带着几名侦察兵，快步走进屋内。 第31章 振奋人心的消息！ “赵其！” “快说！” “苍云岭的情况怎么样了？” “新一团怎么样了？” “李云龙那小子，还活着吗？” 陈旅长一把抓住赵其的胳膊。 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赵其对着陈旅长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旅长！政委！”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新一团突围成功了！” “还打垮了日军坂田联队！” “你说什么？” “新一团突围成功了？” “还打垮了坂田联队？” 陈旅长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一把松开了赵其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屋内的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赵其，眼中满是惊骇。 这怎么可能？ 不足千人的新一团，硬刚四千多日军精锐坂田联队。 竟然还能突围成功，还能打垮坂田联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其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次大声道： “旅长！千真万确！” “新一团不仅成功突围了，还在苍云岭，打垮了坂田联队的四千多精锐！” “我们在苍云岭的阵地上，发现了大量日军的尸体。” “一名新一团的重伤战士告诉我们，新一团不仅打垮了坂田联队。” “还击杀了坂田联队的联队长，鬼子大佐坂田信哲！” “如今，李云龙团长正带着新一团的弟兄们，前往黄村休整了！” “击杀了坂田信哲？” 陈旅长再次惊呼出声，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坂田信哲，这个让人恨之入骨的鬼子头目，竟然被新一团击杀了？ 屋内的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打垮坂田联队，击杀坂田信哲。 这两件事，每一件都是天大的捷报。 两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整个386旅，整个129师。 甚至整个八路军，为之振奋！ 政委也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激动，对着赵其道： “赵其，你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半句虚言？” “政委！” “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军法处置！” 赵其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 “苍云岭的阵地上，处处都是血战的痕迹，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 “那名重伤战士，亲口告诉我们。” “李团长带着新一团，从正面杀穿了坂田联队的防线，成功突围。” 就在这时。 屋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名战士的大喊。 “旅长！” “侦察连黄副连长回来了！” “从黄村回来的！” “有新一团的详细消息！” 听到这话，陈旅长和政委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光亮。 赵其带来了捷报，黄云又从黄村回来。 定然带来了新一团的详细消息！ “让他进来！” 陈旅长沉声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激动。 黄云快步走进屋内。 他一路快马加鞭，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脸上满是汗水。 他对着陈旅长和政委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沙哑。 “旅长！政委！” “我从黄村返回，向各位首长汇报新一团的详细情况！” “黄云，快说！” “新一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李云龙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斩杀了坂田信哲？” 陈旅长快步走到黄云身边。 沉声问道，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黄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将他在黄村听到的一切。 开始向陈旅长和政委，还有屋内的所有人，详细汇报起来。 从李云龙抗命的缘由，到苍云岭血战的惨烈。 从张子枫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亲手击毙坂田信哲。 从新一团正面杀穿坂田联队防线，成功突围。 到缴获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黄云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着。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众人的心上。 屋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眼中的神色，从震惊到激动，从崇敬到悲痛，不断变换。 当黄云说到张子枫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击毙坂田信哲时。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当黄云说到新一团缴获了坂田联队的联队旗时。 屋内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炽热的光芒。 当黄云说到新一团牺牲了五百二十六名战士，如今只剩四百六十三名战士时。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凝重与悲痛。 黄云的汇报，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结束。 他说完后，屋内依旧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的心中，都翻涌着惊涛骇浪。 许久，陈旅长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所有人，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慨。 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泪光。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沉声道： “好！” “好一个新一团！” “好一个张子枫！” “新一团的战士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不足千人，硬刚四千多日军精锐，打垮坂田联队，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 “这份荣耀，属于新一团！” “属于386旅，属于整个八路军！” “还有张子枫这个营长，枪法如神，胆大心细，重情重义，不居功自傲！” “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击毙坂田信哲，居功至伟！” “这样的人才，是386旅的宝贝，是咱们八路军的栋梁！” 说到这里，陈旅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开始下令。 “第一，立刻将新一团在苍云岭取得大捷的消息，上报师部和总部！” “让师部和总部的首长，也为这一场大胜仗，高兴高兴！” “第二，通报全旅，表彰新一团的赫赫战功，表彰张子枫营长的卓越贡献！” “让386旅的所有弟兄，都以新一团为榜样，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第三，让侦察连继续密切关注苍云岭和周边日军的动静。” “以上命令，立刻执行！” “不得有丝毫延误！” “是！旅长！” 屋内的所有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在屋内回荡。 一道道命令，从386旅旅部发出。 侦察连的战士们，再次出发，奔赴各个哨点，密切关注日军的动静。 而新一团在苍云岭取得大捷的消息。 也快速传到了师部和总部。 这天晚上，386旅旅部，一片忙碌。 旅部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与振奋的光芒。 苍云岭的大捷。 如同一场春雨，滋润了所有人的心田。 第32章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夜色渐浓。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的灯火依旧明亮。 屋内的气氛早已不复白日的压抑。 副总指挥背着手站在军用地图前，手指轻轻的划过苍云岭的位置。 副总参谋长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总算有消息了！” 副总参谋长放下茶缸，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新一团成功突围，没被坂田联队给包饺子，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刘师长站在地图另一侧，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啊，九百多人的队伍，能从坂田四千精锐的包围圈里杀出来，不容易。” “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性子野，可打仗确实有一套。” 政委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苍云岭与黄村之间的路线上。 “能突围就好，师部和野战医院转移时，新一团在苍云岭硬顶了这么久，为大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话音刚落，通讯员快步走进屋来。 手中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详细战报，敬了个军礼后沉声说道： “报告各位首长，386旅最新战报传来。” “新一团苍云岭一战，原建制九百八十九人，现剩余四百六十三人。” “牺牲五百二十六人，重伤一百五十九人，轻伤员不计其数。” 屋内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来。 五百二十六人牺牲，超过半数的伤亡。 副总指挥缓缓转过身，眉头再次皱起，声音低沉： “五百二十六个战士，就这么留在了苍云岭……” “这笔血债，迟早要让鬼子加倍偿还！” 副总参谋长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损失惨重，但能从坂田联队的铁桶阵里突围，已经是奇迹了。” “新一团能打成这样，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而且，386旅还送来了两个天大的好消息！” 通讯员连忙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新一团这次从正面突围，不仅打垮了坂田联队主力，还击毙了坂田联队联队长、日军大佐坂田信哲！” “更重要的是，他们缴获了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什么？” 这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凝重。 副总指挥猛地上前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再说一遍？” “击毙了坂田信哲？” “还缴获了联队旗？” “千真万确！” 通讯员重重点头。 “386旅的战报里写得清清楚楚。” “坂田信哲被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给一枪爆头了，连同一名中佐、三名少佐一同被击毙。” “那面坂田联队的联队旗，是张子枫找到的，现在已经被新一团妥善保管了。” 副总指挥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好！好！” “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 “这可是抗战以来的头一遭啊！” 副总参谋长也激动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坂田信哲这个老鬼子，手上沾满了华夏军民的鲜血。” “没想到栽在了咱们新一团手里！” “还有这联队旗，日军视之为生命的存在。” “每个联队组建时都是由鬼子天皇亲授，丢了联队旗对日军来说是奇耻大辱。” “比打一场败仗还让他们难受！” 刘师长脸上满是振奋之色，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可是华夏抗战以来，第一次缴获日军的联队旗！” “意义非凡啊！” “这不仅是新一团的荣耀，更是整个八路军、整个华夏军民的荣耀！” “它能极大地鼓舞全国的抗战士气，让所有人都知道，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 政委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错，这面联队旗，是对日军嚣张气焰的沉重打击，也是对咱们八路军战斗力的最好证明。” “往后再宣传抗战，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能让更多同胞加入到抗日队伍中来。” 几位首长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副总指挥来回踱了几步，目光灼灼地说道： “这个张子枫，是什么来头？” “他是新一团三营长，年纪不大吧？” “根据386旅上报的信息。” “张子枫今年二十二岁，1932年参加红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参军八年，身经数战。” 刘师长立刻回道。 “这次苍云岭一战，他表现极为突出，不仅指挥三营死死守住侧翼阵地。” “用一把步枪猎杀日军军官，五枪击毙五名佐官。” “包括坂田信哲在内，堪称神枪手！” “二十二岁，八年军龄，还是老红军出身！” 副总参谋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年轻有为，胆识过人，枪法如神，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 “咱们八路军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刘师长沉吟片刻，郑重地说道。 “张子枫这次立下如此奇功！” “击毙日军大佐，缴获联队旗，守住侧翼为突围立下汗马功劳。” “不提拔不足以彰显功绩，也不足以鼓舞士气。” “我建议，等后续组建新二团的时候，把张子枫调过去当团长！” “我赞同！” 副总参谋长立刻附和道。 “凭他这次的功绩和表现，当个团长绰绰有余。” “他不仅能打，还会指挥。” “三营在他手里，硬是守住了侧翼，多次打退日军冲锋。” “这样的指挥能力，担任团长完全合格。” 政委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张子枫战功赫赫，提拔他，既能体现我军赏罚分明的原则，也能为部队培养年轻骨干。” 几位首长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都认为张子枫完全有资格担任团长一职。 只是在整个讨论过程中，没有人提到李云龙。 也刻意避开了他抗命不从俞家岭突围，执意正面硬刚坂田联队的事情。 毕竟，新一团虽然损失惨重。 但最终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击毙了坂田信哲，缴获了联队旗。 而且李云龙作为新一团的团长。 虽然抗命，但指挥部队成功突围，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此刻追究抗命的事情，显然不合时宜。 副总指挥一直听着几位首长的讨论，脸上带着笑容，却始终没有开口。 等刘师长、副总参谋长和政委都发表完意见后，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副总指挥缓缓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战报，仔细地翻看着。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第33章 商量对李云龙的处罚！ 屋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几位首长都知道。 副总指挥虽然高兴。 但也在权衡这件事的利弊，以及后续对李云龙处置办法。 过了许久，副总指挥才放下战报，目光扫过几位首长，沉声道： “张子枫的功绩，提拔他当团长，我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过，新二团的组建还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先给张子枫记特等功一次，授予战斗英雄称号，通报全军表彰！” “让所有八路军战士都知道，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 “只要奋勇杀敌，立下战功，就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奖励和荣誉。” 副总指挥的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 落在苍云岭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华夏军人的骨气。” “五百二十六个牺牲的弟兄，不能白死。” “要把他们的事迹整理出来，宣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正是有这些英雄儿女的流血牺牲，才有咱们抗战的希望。” 他转头看向通讯员，下令道： “立刻起草两份电报！” “一份发给386旅，表彰新一团和张子枫的功绩。” “另一份上报中央，汇报苍云岭大捷的详细情况。” “特别是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的重大战果。” “是！” 通讯员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走出屋去。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几位首长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虽然新一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这场胜利带来的意义太过重大。 不仅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更鼓舞了全国的抗战士气。 刘师长看着副总指挥，轻声说道： “老总，李云龙那边……”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云龙的事情，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他抗命是事实，但立下的功劳也不小。”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打仗是块好料，就是太桀骜不驯，目无军纪。” “这次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 “八路军的纪律是铁打的，不能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 “老总说得对，赏罚分明才能服众。” “李云龙有功，该赏！” “抗命，该罚。” “不过考虑到这次的特殊情况，可以从轻处理。” “重点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政委也附和道： “是啊，李云龙是个难得的军事人才。” “不能因为一次抗命就一棍子打死。” “适当的惩罚是为了让他遵守纪律，更好地发挥他的军事才能。” 屋内的气氛因副总指挥的松口瞬间缓和了不少。 几位首长相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大家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生怕副总指挥因李云龙抗命一事动真格。 毕竟这位老总的军纪观念向来极强。 可李云龙又是难得的打仗好手。 真要是严惩，对部队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副总指挥背着手。 在屋内缓缓踱步，眉头依旧微蹙，显然还在琢磨如何处置李云龙。 他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功是功，过是过。 赏罚分明才能服众，这是八路军能凝聚人心、屡克强敌的根本。 李云龙这次在苍云岭立下的功劳确实大。 可他抗命不从的事实也板上钉钉。 总部三令五申让他从俞家岭突围，他却执意要从正面硬刚。 这要是不严加管教，日后其他部队纷纷效仿，军纪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必须得让这小子长个教训！”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语气坚定的说道。 “让他知道，八路军的纪律不是摆设！” “就算他能打胜仗，也不能无法无天。” 刘师长和副总参谋长、政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清楚副总指挥的脾气。 既不会埋没功臣，也不会纵容违纪。 此刻只需等他拿出最终的处置办法。 片刻后，副总指挥转过身，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把李云龙调到总部来当警卫怎么样？” 这话一出，刘师长先是一愣。 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 “老总，这可不行。” “为何不行？” 副总指挥挑眉问道。 刘师长笑着回忆道： “说起当警卫，我可有发言权。” “当年红军时期，李云龙犯了点错，我把他调到师部给我当警卫员。” “结果这小子，睡觉打呼噜的声音能震破天！”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场景。 “那时候师部的同志挤在一个大屋里睡觉，他一躺下，呼噜声就起来了。” “跟打雷似的！” “整个师部的人，就没一个能睡安稳觉的，一个个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我忍了他三天，最后实在受不了了。” “第四天一早就把他打发出去带兵了，还特意跟他说，你小子还是去前线杀敌吧。” “留在师部，迟早得把大家折磨死。” “哈哈哈……” 刘师长的话刚说完，屋内就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副总参谋长笑得直拍大腿，政委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就连一直神色凝重的副总指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没想到这李云龙还有这本事。” 副总指挥笑着说道。 “打呼噜能震得师部都睡不好，也算是一绝了。” “既然当警卫不行，那把他调到总部来喂马怎么样？” “后勤养马的岗位清闲，正好让他反省反省。” 话音刚落，副总参谋长就摆了摆手，接过话茬道： “老总，这喂马的活儿，李云龙也干不了。” “当年他在总部待过一段时间，因为打了胜仗后擅自做主，被我罚去喂马，结果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才继续说道： “他把马厩搞得一团糟，马料要么放多了要么放少了，好几匹马都闹了肚子。” “更离谱的是，他嫌马性子慢，竟然偷偷骑着军马去后山跑圈。” “把马累得够呛，回来还跟人说这马就得练练，不然跑不动道。” “最后养马班的班长天天来告状，我没辙，只好又把他派回部队带兵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副总指挥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喂马都喂不好，那让他来总部背大锅怎么样？” “后勤伙房正好缺个烧火做饭的。” “让他尝尝伺候人的滋味，磨磨他的性子。” “背大锅？” 政委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 接过话头说道。 “老总，您还别说，李云龙还真背过大锅。” 第34章 李云龙的黑历史！ “长征的时候。” “他带部队打土豪筹粮，没跟上级请示就把地主家的存粮给分了。” “虽然是为了战士们，可违反了纪律。” “当时就被罚去背大锅，跟着炊事班走。” 他顿了顿，绘声绘色地说道： “结果没过几天，部队遭遇了敌人的伏击，当时情况特别危急。” “李云龙背着个大锅，跑也跑不快，情急之下，他直接把大锅往身前一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说来也巧，好几颗子弹都打在了大锅上，叮叮当当响，硬是没伤着他。” “等伏击结束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大锅上的弹孔。” “还跟炊事班长说，你看，这大锅不光能做饭，还能挡子弹，真是个宝贝。” “哈哈哈哈……” 屋内的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亮了。 副总参谋长笑得直不起腰，刘师长也笑着摇头。 连说这李云龙真是个活宝。 副总指挥也被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 “没想到这李云龙还是个多面手。” “打呼噜、喂马、背大锅，样样都干过，还都干得与众不同。” 他笑着踱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议道： “既然当警卫、喂马、背大锅都不行，那要不就让李云龙去总部后勤的被服厂当厂长？” “咱们被服厂正好缺一个厂长。” “李云龙这粗人，总不能也绣过花吧？” “让他去跟女同志学学绣花，好好磨磨他的性子，也算是个教训。” “绣花？” 刘师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总，这主意好！” “李云龙那双手，拿枪拿刀倒是利索，绣花针估计都捏不住。” “让他去被服厂当厂长，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副总参谋长也笑着点头。 “确实没听说过李云龙会绣花，这小子一辈子舞枪弄棒，让他坐下来绣花，比杀了他还难受。” 政委也忍俊不禁。 “这个惩罚有意思，对李云龙这种铁血汉子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教训。” “他要是能安安稳稳在被服厂绣上几个月的花，我倒要高看他一眼。” 几人又琢磨了片刻，都纷纷点头同意。 这个处置方案确实巧妙。 既体现了过是过的原则，给了李云龙一个深刻的教训。 又没有浪费他这个人才。 万一后续前线有需要，随时还能把他调回来带兵。 副总指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其实怎么处理李云龙，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可性子太野，不守规矩。 这次要是惩罚轻了，起不到警示作用。 要是惩罚重了，又可惜了他的军事才能。 让他去被服厂绣花，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什么严重的惩罚。 可对于李云龙这种天生就适合在战场上厮杀的铁血汉子来说，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让他这种铁血汉子天天跟针线、布料打交道，看着一群女同志绣花。 那种煎熬，可想而知。 “就这么定了！” 副总指挥拍了拍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功是功，过是过！” “张子枫的功劳要大力表彰，李云龙的过错也不能姑息。” “让他去被服厂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把性子磨平了。” “什么时候再考虑给他带兵的机会。”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的通讯员，下令道： “立刻再给386旅发报，通报对李云龙的处置决定。” “免去李云龙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总部后勤被服厂担任厂长。” “限他三日内到被服厂找张万和报道，不得延误。” “是！” 通讯员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去发报。 屋内的几位首长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件棘手的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 既维护了军纪的严肃性，又保住了李云龙这个难得的军事人才。 还能让他在被服厂好好反省，可谓是一举三得。 副总指挥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苍云岭的位置，心中感慨万千。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 也让他看到了张子枫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 “希望这李云龙能在被服厂好好反省。” 副总指挥轻声说道。 “别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 “要知道，纪律是部队的生命线。” “没有纪律的部队，就算战斗力再强，也成不了大气候。” 刘师长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 “老总说得对，李云龙这小子，就是欠管教。” “让他去被服厂待一段时间，尝尝绣花的滋味，说不定真能收敛收敛他的性子。” “当年我让他当警卫员，他打呼噜震天响，我把他派出去带兵。” “他倒是越打越好，这次说不定也能因祸得福。” 副总参谋长也附和道： “张子枫这年轻人也确实不错，二十二岁就能有这样的胆识和指挥能力。” “这次给他记特等功、授予战斗英雄称号，也是实至名归。” “能极大地鼓舞全军将士的士气。” 政委笑着说道： “现在就等着看李云龙接到命令后的反应了，我估计他得知要去被服厂绣花，脸色肯定不好看。”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磨练。” “希望他能明白老总的良苦用心。” 几人又在屋内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李云龙和张子枫延伸到了当前的抗战局势。 讨论着如何进一步扩大苍云岭大捷的影响，如何鼓舞更多的军民加入到抗日队伍中来。 之前因李云龙抗命一事带来的压抑彻底烟消云散。 而此刻，386旅旅部。 陈旅长正和政委一起焦急地等待着总部的指示。 他们已经将新一团在苍云岭的战绩和伤亡情况详细上报。 也着重说明了李云龙抗命的经过和张子枫的突出贡献。 现在就等着总部给出最终的处置决定。 陈旅长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老总他们到底会怎么处置李云龙这小子？” “要是真严惩，咱们旅可就少了一员猛将了。” 政委坐在一旁，倒是显得沉稳不少。 “老陈，你也别太着急了。” “老总向来赏罚分明，李云龙有功有过，总部肯定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处置。” “再说了，张子枫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总部肯定会大力表彰，这对咱们旅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就在这时。 通讯员快步走进屋来。 手中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 “旅长、政委！” “总部的电报来了！” 第35章 358团楚云飞！ 陈旅长和政委立刻围了上去，迫不及待地接过电报。 陈旅长快速扫过电报内容。 脸上的神色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老总这处置，真是绝了！” “让李云龙去总部被服厂当厂长，绣花去！” 政委也看完了电报，脸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这惩罚，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可对李云龙这种粗人来说，让他去绣花，比让他待在禁闭室里还难受。” 陈旅长笑着摇了摇头。 “这李云龙，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过老总也没真严惩他，只是让他去被服厂反省，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等他什么时候性子磨平了，说不定还能再回来带兵。” “还有张子枫。” 政委指着电报上的内容，脸上满是欣慰。 “总部授予他特等功，还授予战斗英雄称号，通报全军表彰，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咱们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下去，让新一团的战士们也高兴高兴。” 陈旅长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立刻派人去一趟新一团，把总部的决定传达下去。” “让李云龙三日内到总部被服厂找张万和报道。” “同时，好好表彰张子枫和新一团的全体战士，让他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是！”通讯员应声离去。 陈旅长看着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李云龙虽然被调去了被服厂。 但张子枫这个三营长，让他看到了386旅的另外一个悍将崛起。 与此同时。 苍云岭附近。 358团驻地的指挥部内。 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被红笔圈出。 周围标注着日军坂田联队的位置。 如今却被一道蓝色箭头划掉。 那是八路军新一团突围的路线。 楚云飞身着一身晋绥军的上校军装。 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身形挺拔如松，眉头微蹙。 目光死死看着地图上苍云岭一带，久久没有言语。 指挥部内寂静无声。 今天苍云岭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至今仍在他耳畔回荡。 作为驻守在附近的晋绥军加强团的团长。 他早已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了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 当看到那支装备简陋、人数不足千人的八路军队伍。 在日军坂田联队四千精锐的重围下，不仅没有溃散。 反而从正面发起猛攻时，他心中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坂田联队的威名，楚云飞早有耳闻。 这支号称钢军的日军精锐，曾打垮中央军两个整编师。 在华北战场上鲜有敌手。 楚云飞自问，若是将他的358团置于同样的境地。 面对装备精良的坂田联队，他能否坚守阵地已属未知。 更别说从正面击溃敌军和成功突围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 当时望远镜里看到的画面。 八路军的战士们藏身于残破的战壕中。 手中握着老旧的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不少人只拿着大刀。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歪把子机枪疯狂喷射着火舌。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他们的阵地上，炸起漫天烟尘。 可即便如此，那些八路军战士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每当日军发起冲锋，他们便跃出战壕，用血肉之躯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最让楚云飞心神激荡的，是那惊天动地的几枪。 当时，日军指挥部所在的小高地上，坂田信哲从指挥部逃出来后。 一道清脆的枪声划破硝烟，坂田信哲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那一刻，楚云飞甚至能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阵营中的混乱。 原本嚣张的冲锋势头瞬间瓦解。 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让身边的炮营开火，为这支英勇的八路军队伍提供火力支援。 358团的炮营装备精良，若是能及时出手，定能给坂田联队造成重创。 也能让八路军的突围之路更加顺畅。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第二战区闫长官的命令如同紧箍咒般萦绕在他心头。 “不得擅自协助八路军，不得随意调动部队，严守防区，避免与日军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军令如山，他身为晋绥军的团长，不能违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八路军队伍在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 一步步撕开日军的包围圈，朝着苍云岭后方的密林突围而去。 直到八路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日军的追兵悻悻而归，楚云飞才放下望远镜，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自从抗战爆发以来，他见过太多国军部队在日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也见过不少友军在绝境中溃散。 可像这样以弱胜强、从正面击溃日军精锐联队的战例。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到底是八路军的哪个团？” 楚云飞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敬佩。 “能打出这样的硬仗，团长绝非等闲之辈。” “还有那个击毙坂田信哲的人，枪法如此精准，胆识如此过人，又是何方神圣？” 自从返回驻地。 他便立刻下令让参谋长方立功彻查这支八路军队伍的番号、团长姓名。 以及那个击毙坂田信哲的神秘射手。 他太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够创造出这样的战争奇迹。 在他看来，能指挥这样一场硬仗的团长，定然是军校出身。 要么是黄埔军校的高材生，精通战术部署，善于临场应变。 要么是云南讲武堂的毕业生，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至于那个一枪击毙坂田信哲的射手，更是让他充满了好奇。 在那样混乱的战场上，能够精准锁定目标，一击致命。 不仅需要出神入化的枪法，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判断能力。 楚云飞在地图前缓缓踱步。 脑海中不断勾勒着那位八路军团长和神秘射手的形象。 在抗战如此艰难的时刻。 能够涌现出这样的杰出人才。 无论是对国军、晋绥军，还是八路军，都是极大的幸事。 就在他沉思之际。 指挥部的门被轻轻推开。 参谋长方立功快步走了进来。 方立功身着与楚云飞同款的军装。 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 手中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情报，快步走到楚云飞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团长，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楚云飞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问道： “快说，那支八路军队伍到底是什么番号？” “团长是谁？” “击毙坂田信哲的又是何人？” 第36章 惺惺相惜！ 方立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团长，经过多方打探核实。” “这支突围的八路军队伍是129师386旅新一团，团长名叫李云龙。” “李云龙？” 楚云飞皱了皱眉，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 他接着问道： “此人是什么出身？” “黄埔还是讲武堂毕业？” 方立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团长，此人并非军校出身，而是泥腿子出身。” “早年参加红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是从基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 “泥腿子出身？” 楚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泥腿子。 竟然能够指挥部队从坂田联队的重围中正面突围。 还击溃了这支日军精锐。 方立功似乎看出了楚云飞的疑惑，接着说道： “团长，说起这个李云龙。” “还有一件往事，或许您还有印象。” “什么往事？”楚云飞好奇地问道。 “抗战爆发初期，咱们358团驻守黄河防线的时候。” 方立功缓缓回忆道。 “有一支八路军队伍在撤退途中来到黄河边，想要过河。” “当时正是被咱们团给拦住了。” 听到这里，楚云飞的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接着说。” “当时那支八路军队伍没有国民政府授予的正式番号。” “按照上级的命令，咱们不能让他们过河。” 方立功继续说道。 “双方僵持不下，差点就发生了冲突。” “那支队伍的领头人态度非常蛮横，甚至扬言要硬闯过河。” “最后还是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及时赶到，那支队伍加入了772团的序列，才得以顺利过河。” “原来是他！” 楚云飞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那件事他确实有印象。 当时他还特意询问过前线部队的情况。 得知对方领头人是个脾气火爆、行事蛮横的八路军军官。 只是没想到，那个蛮横的军官，竟然就是如今新一团的团长李云龙。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差点和咱们发生冲突的八路军军官，如今竟然打出了这样一场漂亮的硬仗。” 楚云飞感慨万千，心中对李云龙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一个没有正规军事教育背景的泥腿子，却能在战火中成长为一名如此出色的指挥官。 这背后付出的努力和经历的磨砺，可想而知。 他再次看向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心中暗道： “李云龙，好一个李云龙！” “仅凭不足千人的兵力，硬是从坂田联队的铁桶阵中杀了出来。” “这份胆识和魄力，实属罕见。” “若是将他置于合适的位置，给予充足的装备和补给，定能成为抗战中的一员悍将。” 楚云飞沉思片刻。 又想起了那个击毙坂田信哲的神秘射手，连忙问道： “立功，那个一枪击毙坂田信哲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 方立功立刻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此人是新一团的三营长，名叫张子枫，同样是泥腿子出身。” “又是泥腿子出身？”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追问道。 “他的情况，你再详细说说。” “是！” 方立功点头应道。 “张子枫今年不过二十来岁，1932年就参加了红军，算下来已经参军八年了。” “他不仅爬过雪山、走过草地，还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斗，战功赫赫。” “这次苍云岭一战，他表现极为突出。” “不仅指挥三营死死守住了新一团的侧翼阵地，多次打退日军的冲锋。” “还在关键时刻，用一把步枪精准射杀了包括坂田信哲在内的五名日军佐官。” “为新一团的突围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十多岁？” “八年军龄？” 楚云飞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二十来岁，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初出茅庐的年纪。 可张子枫已经身经百战，成为了一名战功赫赫的营级指挥官。 更难得的是。 他还拥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枪法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在枪林弹雨中精准锁定目标，一击致命。 “为战争所生啊！” 楚云飞由衷地感慨道，眼中满是激动。 “这个张子枫，天生就是为战争而来的。”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胆识、谋略和枪法。” “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员威震敌胆的悍将！” 他实在没有想到，八路军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人才。 李云龙虽然是泥腿子出身，却有着惊人的军事天赋和指挥能力。 张子枫年纪轻轻，却已是身经百战的猛将。 这样的人才，无论是在国军还是八路军中，都是极为难得的。 “八路军能有这样的人才，实属幸事。” 楚云飞语气诚恳地说道。 心中对八路军的看法又有了新的改变。 以前，他总觉得八路军装备简陋、人员构成复杂，战斗力有限。 可经过苍云岭一战。 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支队伍中藏龙卧虎。 有着太多像李云龙、张子枫这样的杰出人才。 “团长，这个张子枫和李云龙，确实是难得的军事人才。” 方立功也附和道。 “尤其是张子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建树，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心中对李云龙和张子枫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想亲眼见见这两位传奇人物，想和他们交流军事心得。 想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打出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 “立功，新一团现在的位置查到了吗？” 楚云飞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方立功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色，摇了摇头说道： “回团长，新一团成功突围后，就进入了苍云岭后方的密林之中。” “那片区域地形复杂，不利于情报收集。” “我们的侦察人员多次深入搜索，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确切踪迹。” “不过，根据种种迹象推测，他们大概率是转移了。” “后续我们还会继续加大搜索力度。” “一旦有新一团的消息，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楚云飞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在那样复杂的地形中寻找一支刻意隐藏踪迹的队伍，确实并非易事。 不过，他并不着急。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见到李云龙和张子枫这两位传奇人物。 第37章 鬼子第一军司令部！ “没关系，慢慢找。” 楚云飞沉声说道。 “告诉侦察人员，务必小心谨慎。” “不要与新一团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我们只是想了解他们的动向，并无他意。” “是，团长！”方立功应道。 楚云飞再次看向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心中思绪万千。 苍云岭一战，不仅让他见识到了八路军的英勇顽强。 更让他看到了李云龙、张子枫这样的杰出人才。 在抗战如此艰难的时刻。 每一位这样的人才，都是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他突然意识到。 抗战的胜利，并非仅凭某一支队伍的努力就能实现的。 无论是国军、晋绥军，还是八路军，都是华夏儿女。 都是为了抵御外侮、保卫家园而战。 只有双方携手合作，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 才能最终将侵略者赶出华夏大地。 “李云龙、张子枫……” 楚云飞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希望你们能保重自身，在未来的战场上，再创佳绩。” “为国家和民族立下更多的功勋。” “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有机会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日寇！” 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楚云飞坚毅的脸庞。 指挥部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但楚云飞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没有平息。 苍云岭一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今天起，李云龙和张子枫这两个名字。 将会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而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都要带领358团奋勇杀敌。 为保卫家国、抗击日寇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同时。 他也期待着与李云龙、张子枫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指挥室内。 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巨大的华北战局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日军各部队的部署位置和推进路线。 以及与华夏军队的交战区域。 地图上，代表坂田联队的旗帜插在苍云岭一带。 几名参谋官正围在地图旁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们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不断滑动。 试图分析着晋西北战局的最新动向。 而在指挥室的主位上。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正端坐着。 他穿着一身日军中将军装，面容冷峻，身上透着一股狠戾。 筱冢义男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军徽。 目光却死死盯着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眉头微蹙。 坂田联队作为皇军的精锐王牌，号称钢军。 自投入华北战场以来，所向披靡。 先后打垮过中央军两个整编师。 后来又重创过八路军，从未遭遇过如此长时间的胶着战局。 按照原定计划，坂田联队应早已拿下苍云岭。 肃清周边的八路军残余势力。 可如今，苍云岭方向的战报迟迟没有传来。 这让筱冢义男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司令官阁下！” 一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躬身说道。 “坂田联队已经超过预定时间未发送战报，是否需要发电询问情况？” 筱冢义男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八嘎！” “坂田信哲到底在搞什么？” “一群泥腿子出身的八路军，竟然拖延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鬼子通讯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司令官阁下！” “紧急战报！” “来自苍云岭的坂田联队！” 筱冢义男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 “念！” 通讯兵连忙展开电报，声音颤抖地念道： “司令官阁下！” “我部于苍云岭与八路军新一团遭遇，激战十余小时。” “敌军顽强抵抗，我部发起七次冲锋均被击退。” “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中佐高桥健一、少佐山本一郎等五名核心指挥军官遭敌军射杀。” “我联队伤亡惨重，现有兵力不足一千人，已失去战斗力。” “更为紧急的是，联队旗找不到了！” “遍寻无果！” “请求司令部战术指导！” “纳尼？” 筱冢义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倒，茶水泼洒一地。 他脸上的冷峻瞬间被暴怒取代。 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通讯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你再说一遍！” “坂田信哲死了？” “联队旗也找不到了？” 通讯兵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再次重复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 “坂田联队长当场毙命，联队旗下落不明，坂田联队已基本丧失作战能力。” 指挥室内的参谋官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坂田联队是他们第一军的骄傲。 是皇军精锐中的精锐，四千余兵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怎么可能会被一支八路军泥腿子出身的部队打成这样？ “八嘎牙路！” 筱冢义男怒吼着，一脚将身边的椅子踹翻。 “一群废物！” “四千多人的精锐联队，竟然被一群装备简陋的八路军残部打成这样！” “坂田信哲这个蠢货！” 他在指挥室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自日军发动侵华战争以来。 虽然也遭遇过一些挫折，但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联队长战死，核心指挥层全军覆没。 甚至连象征着部队荣誉与灵魂的联队旗都丢失了！ 这对于皇军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联队旗对于他们而言，绝非普通的旗帜。 每一面联队旗都是由天皇亲授。 承载着部队的历史、荣誉与精神信仰，是皇军勇士心中的精神支柱。 在他们的作战理念中。 联队旗在人在，联队旗失人亡。 丢失联队旗，比全军覆没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八路军新一团？” 筱冢义男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狠戾。 “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详细情报？” 他从军多年，对华北地区的华夏军队的番号了如指掌。 八路军的部队大多装备简陋，战斗力参差不齐。 尤其是在遭遇皇军精锐联队时。 往往是避其锋芒，展开游击战。 可这个新一团，竟然敢正面硬刚坂田联队。 还取得了如此战果，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名参谋官连忙上前，看手中的资料，沉声道： “司令官阁下，根据之前的情报记录。” “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团长名叫李云龙。” “其部队人数不足千人，装备极为简陋。” “主要以汉阳造、老套筒等老旧步枪为主。” “这样的部队，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与坂田联队抗衡。” 第38章 暴怒的筱冢义男！ “不可能？”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可事实就在眼前！” “坂田联队被他们打垮了，坂田信哲死了，联队旗也丢了！” “这不是不可能，而是他们做到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一支装备如此落后的泥腿子部队。 究竟是凭借什么击败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坂田联队？ 是指挥得当？” “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 “亦或是坂田联队太过轻敌，犯了致命的战术错误？ 种种疑问在筱冢义男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坂田联队的惨败，不仅会严重影响第一军的士气。 还可能会鼓舞华夏军队的抗战士气。 更重要的是。 丢失联队旗的奇耻大辱。 必须洗刷！ “立刻传令！” 筱冢义男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地图上苍云岭的方向。 “第一，命令情报部门全员出动。” “不惜一切代价，详细调查八路军新一团的所有情况！” “包括他们的团长李云龙、各级指挥官、武器装备。” “务必查得一清二楚！” “第二，一旦发现八路军新一团的踪迹，立刻上报！” “我要亲自制定作战计划，让这支部队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洗刷我们的耻辱！” “哈伊！” 参谋官们齐声应道。 一个个脸色凝重，转身快步离去。 去传达筱冢义男的命令。 指挥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只剩下筱冢义男沉重的脚步声。 他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苍云岭，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一支被他们视为乌合之众的八路军部队。 竟然能创造出这样的战争奇迹。 “李云龙！” “新一团！” 筱冢义男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绝不会容忍这样的耻辱存在！” 他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报复。 八路军新一团既然能击败坂田联队。 说明这支部队有着极强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意志。 想要彻底消灭他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必须集中优势兵力，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布下天罗地网。 让他们插翅难飞！ 而此刻，在苍云岭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上。 一支千人的鬼子队伍快速前进。 而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正是下令停止追击李云龙等人的那名鬼子少佐。 他的军装破烂不堪，身上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 他亲眼目睹了苍云岭战场上的惨烈景象。 亲眼看到联队长坂田信哲被一枪爆头。 亲眼见证了号称钢军的坂田联队从巅峰跌落谷底。 尤其是联队旗的丢失，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等他回到太原后。 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想到司令官筱冢义男的暴怒。 他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加快速度！” “必须尽快赶到太原，向司令官阁下详细汇报情况！” 少佐对着身边的士兵们吼道。 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希望能通过详细的汇报，争取一丝宽大处理的机会。 哪怕是被送上军事法庭，也比在战场上不明不白地死去要好。 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个个加快了脚步，在夜色中快速前行。 他们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苍云岭一战，彻底打破了他们心中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八路军新一团的英勇顽强，如同梦魇一般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与此同时。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的情报部门已经全员动了起来。 他们调取了所有关于八路军129师386旅的相关资料。 然而，关于新一团的详细情报少得可怜。 除了知道团长是李云龙，部队人数和大致装备情况外。 其他信息几乎一片空白。 这让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必须找到更多关于新一团的线索！” 鬼子情报部门负责人对着手下的情报人员吼道。 “查！给我仔细查！” “从他们的作战历史、人员构成。” “到他们近期的活动轨迹，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司令官阁下已经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要看到调查报告！” 情报人员们纷纷应声。 一个个脸色凝重地投入到工作中。 他们也知道，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八路军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出色。 想要在短时间内搜集到一支神秘部队的详细情报，难度极大。 但他们也清楚。 完不成任务的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夜色渐深。 太原城内的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依旧灯火通明。 筱冢义男站在指挥室的窗前。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丝毫没有减退。 …… 而此刻。 远在黄村休整的新一团。 丝毫没有察觉到太原日军司令部内的轩然大波。 晋西北的战局。 因为这场意外的大胜，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筱冢义男在指挥室内来回踱步，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他不断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煎熬。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八路军新一团的详细情况。 想要找到联队旗的下落，想要立刻发起报复。 “司令官阁下！” 一名参谋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情报部门传来消息。” “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关于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的信息。” 筱冢义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 “快说！” “李云龙，出身贫寒。” “早年参加红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作战勇猛。” “但性格桀骜不驯，不按常理出牌。” 参谋官汇报道。 “他在八路军中以善打硬仗、恶仗著称。” “但也因多次违反军纪而受到处分。” “不过，关于他的具体战术特点和新一团的具体情况，情报部门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 “桀骜不驯？” “不按常理出牌？” “难怪坂田信哲会栽在他的手里！” 他心中暗道。 这样的对手，远比那些循规蹈矩的指挥官更加难缠。 “继续查！” 筱冢义男厉声道。 “我要知道他的指挥风格！” “还有击毙坂田信哲的那个人，必须尽快找到他的身份信息！” “哈伊！”参谋官应声离去。 筱冢义男再次看向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心中暗暗发誓。 李云龙，新一团，你们给我等着！”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们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大日本帝国的铁蹄，必将踏平晋省。 “踏平整个华夏！ 第39章 感慨万千！ 新一团驻地，黄村。 夜色如墨。 新一团的战士们大多已经沉沉睡去。 连日的血战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即便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疲惫。 张子枫躺在一间民房的土炕上。 他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脑海中还在回放着苍云岭战场上的一幕幕。 炮弹炸开时的火光，战士们冲锋时的怒吼，鬼子倒下时的哀嚎。 还有那些年轻战士牺牲时的场景…… 五百二十六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苍云岭。 这个数字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战争的残酷。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这是白刃战时被鬼子的刺刀划开的，不算致命，却也足够狰狞。 比起那些牺牲的弟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痛中抽离出来。 现在不是沉浸在伤感中的时候。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战斗，还要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还要把鬼子赶出华夏的土地。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整理这次苍云岭血战的收获。 这场仗，打得惨烈，却也打得值。 新一团以不足千人的兵力，硬刚日军坂田联队四千精锐。 最终成功从正面突围，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们不仅打垮了坂田联队的主力。 让这支号称钢军的鬼子精锐损失惨重。 还击毙了坂田信哲这个双手沾满华夏军民鲜血的鬼子大佐。 想到坂田信哲，张子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个老鬼子，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于一个八路军营长的枪下。 还有跟着他一起毙命的那名中佐和三名少佐。 一下子端掉了坂田联队的核心指挥层。 直接让这支精锐部队群龙无首，失去了战斗力。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是对日军嚣张气焰的沉重打击。 坂田联队曾打垮过中央军两个师，重创过八路军独立团。 在华北战场上不可一世。 如今却栽在了新一团手里。 这个消息传出去，必然会极大地鼓舞全国的抗战士气。 让所有人都知道，鬼子并非不可战胜。 而对他个人而言。 收获更是巨大。 他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虚拟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85（连续精准猎杀，战力小幅提升） 当前功勋：20385 击杀记录：日军大佐1名，日军中佐1名，日军少佐3名，日军军曹8名，日军士兵267名，累计击杀282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689人 系统商城：已解锁 储物空间：1立方米（初始空间，可消耗功勋升级）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张子枫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 累计击杀282名鬼子，其中不乏大佐、中佐这样的高级军官。 麾下战士更是击杀了689名日军。 这样的战果，放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都是极其辉煌的。 尤其是那20385点功勋，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虽然不能现在就兑换物资拿出来。 主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解释这些东西的来源。 贸然拿出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仅仅是看着这些功勋，就足以让他心中充满底气。 这些功勋，是他和弟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每一点功勋背后，都可能是一次惊心动魄的狙击。 一次殊死搏斗的拼杀。 一次九死一生的冲锋。 除了战功和功勋，他的战力也从最初的78提升到了85。 连续的血战，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不仅让他彻底融合了原主的战斗记忆和经验，更让他的实战能力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现在的他，无论是枪法、拼刺技巧。 还是战场指挥和应变能力，都已经远超战前。 他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更快了，对枪械的掌控更熟练了。 甚至在枪林弹雨中。 能更敏锐地捕捉到敌人的弱点，找到最安全的射击位置。 这种源自身体和灵魂的提升，是任何物资都无法替代的。 更重要的是。 他赢得了团长李云龙的信任和弟兄们的认可。 战前，他虽然是三营长。 但毕竟是刚穿越过来，心中多少还有些忐忑。 而经过苍云岭一战，他指挥三营死死守住侧翼阵地，多次打退鬼子的冲锋。 在关键时刻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亲手射杀坂田信哲。 还找到了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这一系列的表现，让他彻底在新一团站稳了脚跟。 李云龙拍着他肩膀称赞他是天生的将才。 张大彪也对他竖起大拇指。 王二牛更是对他服服帖帖。 弟兄们看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崇敬和信任。 这种被战友们托付后背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责任感和归属感。 他不再是那个来自和平年代的旁观者。 而是真正成为了新一团的一员。 成为了这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的八路军指挥官。 整理完这些收获，张子枫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开始认真研究起这个伴随他穿越而来的抗战系统。 这个系统，是他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最大的依仗。 也是他能带着弟兄们多杀鬼子、多活下来的关键。 之前因为战事紧张。 他一直没有时间仔细研究。 只能在战斗间隙匆匆兑换一些急需的弹药和医疗用品。 现在他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系统的功能摸摸。 他首先看向系统商城。 之前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 现在仔细查看，才发现商城里的物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 张子枫越看越是心惊。 这个系统商城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军火库和补给站。 只要有足够的功勋，他几乎能兑换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而功勋的获取方式也极为简单直接，那就是杀鬼子。 杀的鬼子军衔越高，获得的功勋就越多。 这无疑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杀鬼子、保家国的信念。 接着，他研究起了储物空间。 初始空间只有1立方米，不算大，但也能存放不少东西。 比如几把步枪、几百发子弹。 或者一些医疗用品和干粮。 商城里显示，储物空间可以消耗功勋升级。 升级后的空间容量会更大。 不过升级所需的功勋也不少。 第一次升级就需要1000功勋。 张子枫暂时还舍不得花这些功勋。 毕竟现在弹药和医疗用品都很紧缺，功勋还是留着兑换急需物资更划算。 除了商城和储物空间。 系统还有一个任务板块。 不过目前还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 张子枫猜测，可能是需要完成某个特定的条件才能解锁任务功能。 比如击杀一定数量的鬼子。 或者完成某个重要的战役目标。 第40章 军令如山，奖惩分明！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 新一团的战士们大多已经起来了。 轻伤的战士在村口平整的空地上操练着刺杀动作。 重伤员则躺在民房里休息。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哼，却没人抱怨半句。 张子枫早早便起来了。 他正琢磨着后续该如何合理兑换物资。 既不引人怀疑，又能最大化提升三营的战斗力。 这时，远处的村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过来了！” 村口的哨兵高声示警，手中的步枪瞬间举了起来。 张子枫心中一动，快步朝着村口走去。 按照时间推算，旅部的人也该到了。 刚走到村口，便看到三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正是386旅的通讯参谋。 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是旅部的同志！” 哨兵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连忙放下步枪，侧身让开道路。 通讯参谋翻身下马，尘土飞扬中。 他快步走到张子枫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张营长，我是旅部通讯参谋王海，奉命前来传达总部和旅部的命令！” “李团长在吗？” “团长在村里，我这就带您过去。” 张子枫回了一礼，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两人穿过村子，沿途的战士们纷纷驻足观望，眼中满是好奇。 苍云岭一战大胜，所有人都在盼着旅部的嘉奖。 也有些担心团长抗命的事情会受到追究。 李云龙正坐在一户民房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吃得满嘴流油。 看到王海一行，他立刻扔掉红薯皮，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了上来。 “王参谋，可把你盼来了！” “快，屋里坐，喝口水！” 王海摆了摆手，神色严肃。 “李团长，不了！” “军情紧急，我现在就传达总部和旅部的命令。”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 “好！你说，老子听着！”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 张大彪、王二牛等人挤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张子枫站在人群外侧，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海，心中已然明了大半。 王海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电报。 展开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现就苍云岭一战相关人员奖惩事宜，通报如下：” “一、新一团团长李云龙，违抗总部突围命令，擅自更改作战部署。” “虽取得苍云岭大捷，然军纪不容亵渎。” “现免去李云龙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总部后勤被服厂担任厂长。” “限三日内到任，不得延误！” “什么？” 话音刚落，李云龙当场就跳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王参谋，你再说一遍？” “老子没听错吧？” “去被服厂当厂长？绣花？” 王海脸色不变，继续说道： “二、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在苍云岭一战中，指挥三营坚守侧翼阵地，多次打退日军冲锋。” “击毙日军大佐坂田信哲及中佐、少佐等核心指挥人员五名，缴获坂田联队联队旗一面，战功卓著。” “现授予张子枫特等功一次，授予战斗英雄称号，通报全军表彰！” 念完电报，王海收起文件，对着张子枫敬了一礼。 “张营长，恭喜你！” 周围的战士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纷纷对着张子枫竖起大拇指。 “恭喜营长！” “特等功！咱们三营的骄傲！” “战斗英雄！实至名归！” 王二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张子枫的胳膊。 “营长，你太厉害了！” “俺就知道你肯定能立大功！” 张子枫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的特等功不仅是他的荣誉。 更是牺牲的二百一十二名三营战士的荣光。 他对着王海回了一礼，又转向周围的战士们，沉声道： “这份功劳，属于新一团的每一位弟兄，属于所有牺牲在苍云岭的战友们！” “没有大家的浴血奋战，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而另一边，李云龙已经彻底炸了锅。 他一把抓住王海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 “王参谋，你跟老子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子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杀了坂田信哲，缴获了联队旗。” “不说嘉奖，怎么还把老子一撸到底，发配去绣花了？” 王海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团长，这是总部的命令，军令如山，我也只是奉命传达。” “老总说了，功是功，过是过！” “你抗命的事情不能不罚，这也是为了严肃军纪。” 李云龙气得直跺脚，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俞家岭突围？” “那就是自投罗网！” “坂田那龟儿子早就布好了口袋，老子要是听命令，新一团的弟兄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现在倒好，老子带着弟兄们从正面杀出来，打垮了坂田联队，结果落得个去被服厂绣花的下场？” “这叫什么事儿！” 张大彪连忙上前拉住李云龙。 “团长，您冷静点，总部这么安排，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你让我怎么冷静？” 李云龙甩开张大彪的手，嗓门更大了。 “咱李云龙这辈子，拿枪拿刀，杀鬼子，护弟兄，从没跟针线布料打过交道！” “让老子去绣花？” “还不如让老子去跟鬼子拼命呢！” 周围的战士们都沉默了，脸上满是同情。 他们都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明白他的委屈。 苍云岭一战，李云龙身先士卒。 带着弟兄们浴血奋战，硬生生从绝境中杀了出来。 这样的功劳，确实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王海看着激动的李云龙，只能耐心解释。 “李团长，老总也知道你的功劳。” “这次让你去被服厂，也是让你好好反省反省，磨磨性子。” “等后续有合适的机会，总部肯定还会让你带兵的。” “反省？” 李云龙梗着脖子。 “老子没做错！” “要是再让老子选一次，老子还是会从正面突围！” “只要能杀鬼子，能让弟兄们活下来，别说撸了老子的官，就是枪毙老子，老子也认！” “可让老子去被服厂绣花，这是打老子的脸！” 他转头看向张子枫，眼神复杂。 “子枫，你说说，这事儿公道吗？” 第41章 讨论人选问题！ 张子枫走上前，看着怒气冲冲的李云龙，沉声道： “团长，军令如山。” “总部的决定，自然有其道理。” “您抗命确实不对，军纪是部队的生命线，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但您的功劳，弟兄们都记在心里，总部也没有埋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被服厂虽然不是前线，但也是抗战的一部分。” “战士们的军装、被褥，都离不开被服厂的同志。” “您去了那里，也能为抗战做贡献。” “而且，总部只是让您去反省，并没有说永远不让您带兵。” “只要您好好表现，迟早还能回到前线。” “为抗战做贡献？” “咱李云龙的贡献，就是在战场上杀鬼子！” 李云龙依旧不服气，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张子枫说的是实话。 军令如山！ 他就算再不满，也不能违抗。 李云龙还是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虎目里满是憋屈。 他这辈子征战沙场，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从没服过软。 可面对总部的命令，纵然有千般委屈、万般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八路军的纪律是铁打的。 军令如山，违抗不得。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好！老子认了！” 半晌，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上，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不就是去被服厂绣花吗？” “老子就去给弟兄们绣几身好军装！”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不甘却丝毫未减。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张子枫。 又看了看围在周围满脸担忧的战士们，心里那股劲儿始终咽不下去。 去被服厂？ 那跟让他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李云龙的命是属于战场的，是用来杀鬼子的。 不是用来穿针引线的！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升起。 去一趟大夏湾的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当面跟老总求求情。 说不定老总念在他苍云岭大捷的功劳上，能网开一面，让他继续留在前线带兵。 可他转念一想。 若是现在说出来，可能会被王参谋阻拦。 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打算等王参谋走了后，再去一趟指挥部碰碰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转头看向王海，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王参谋，老子服从命令，三日内必定到被服厂报道。” 王海见他终于接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李云龙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对了，王参谋，老子走了之后，新一团的团长谁来接任？” “总不能让新一团群龙无首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战士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海身上。 新一团刚经历苍云岭血战，虽然打垮了坂田联队。 但也伤亡过半，正是需要主心骨的时候。 谁来当这个新团长，直接关系到新一团的未来。 也关系到每一个战士的命运。 张子枫也看向王海，心中同样好奇。 新一团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作风硬朗，战斗力强悍。 接任的团长不仅要有足够的军事才能。 还得能让战士们信服，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王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摇了摇头道： “李团长，关于新一团团长的接任人选，目前旅部和总部还没有最终定论。” “不过您放心，这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总部肯定会尽快研究决定。”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还没定论？” 李云龙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准信？” “新一团刚打完恶仗，没个主心骨可不行！” “李团长您多虑了。” 王海连忙解释。 “在新团长到任之前，旅部已经决定。” “由各营营长暂时协同负责新一团的日常训练和防务，确保部队稳定。” “而且总部那边也很重视，正在加急研究人选，绝不会让新一团群龙无首的。”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各营营长虽然都很勇猛，但缺乏统筹全局的经验。 新一团要想恢复元气，打出更多胜仗，必须要有一个得力的团长才行。 他转头看向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子枫，老子走了之后，新一团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你可得看好他们。” 张子枫挺直胸膛，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团长放心！” “只要我张子枫还在，就绝不会让鬼子动新一团一根汗毛！” “也绝不会让牺牲的弟兄们白白流血！” “好！好样的！”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看向张大彪和二营营长。 “你们也一样，好好协助子枫，把新一团撑起来！” “等老子什么时候回来了，要看到一个兵强马壮的新一团！” “是！团长！” 张大彪和二营营长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坚定。 王海看着这一幕，心中也颇为感慨。 李云龙虽然性子桀骜不驯，但在部队里的威望却是实打实的。 战士们对他的信任和爱戴，溢于言表。 他清了清嗓子道： “李团长，张营长，各位同志！” “既然命令已经传达完毕，我就先回旅部复命了。” “后续有新的指示，旅部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王参谋慢走！” 李云龙摆了摆手，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他表面上接受了命令，心里却依旧盘算着去前敌指挥部求情的事。 只盼着老总能网开一面，让他重新回到战场。 与此同时。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和政委四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桌上摊着一张军用地图，四人眉头紧锁。 正为新一团团长的接任人选犯愁。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八路军的骨气！” 副总指挥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可李云龙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抗命的毛病必须得治！” “现在他被调去了被服厂，新一团的团长人选，就成了重中之重啊！” 刘师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老总说得对。” “新一团虽然伤亡惨重，但骨干还在，士气正盛。” 第42章 派人追丁伟！ 刘师长说到这里，顿了下。 接着说道： “而且刚刚击溃了坂田联队，缴获了不少物资和武器。” “这个新团长，不仅要有过硬的军事指挥才能，还得能镇得住场子。” “让新一团的战士们从心里接受才行。” “难啊！” 副总参谋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新一团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部队作风硬朗，战士们对李云龙又极为信任和爱戴。” “要找一个能接替李云龙，还能让新一团战士们信服的人，实在不容易。” 政委也附和道： “是啊。” “这个人选，既不能太年轻，缺乏统筹全局的经验。” “也不能太保守，跟不上新一团敢打敢拼的节奏。” “而且，还得熟悉晋西北的战局，了解日军的作战特点，不然很难带领新一团在复杂的环境中立足。”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有人提议从386旅内部抽调一名团长调任。 可转念一想，386旅的各团团长也都各司其职。 每个团都是抗战的中坚力量，轻易调动会影响其他部队的战斗力。 而且新一团的战士们未必能接受一个外单位的外来户。 也有人提议从师部参谋中抽调人接任。 可参谋人员虽然理论知识扎实。 但缺乏一线带兵打仗的经验，新一团刚经历恶战。 需要的是能立刻上手和能带领部队打胜仗的指挥官。 而不是需要时间适应的新手。 还有人提到了张子枫。 认为他在苍云岭一战中表现极为突出。 不仅枪法如神，指挥三营坚守侧翼阵地立下奇功。 而且深得战士们的爱戴。 可转念一想，张子枫虽然战功赫赫，但资历尚浅。 从营长直接提拔为团长，跨度太大。 可能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不利于部队的稳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副总指挥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新一团不能没有团长，必须尽快定下来，不然夜长梦多！”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四人都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照亮了桌上的地图，却驱不散屋内的凝重气氛。 就在这时。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副总参谋长。 “对了！”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参谋长，李云龙的老战友丁伟，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丁伟？” 副总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回忆起来。 “您说的是那个从红军时期就跟李云龙并肩作战的丁伟？” “正是他！”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就是那个打仗鬼点子多，勇猛又不失沉稳的丁伟！” “我记得他之前一直在冀中军区带兵，战绩不错，跟李云龙的风格也有些相似。” “都是敢打敢拼、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副总参谋长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老总，您还真别说，丁伟还真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跟李云龙是老战友，彼此熟悉，对新一团的作风也能快速适应。” “而且他军事指挥能力过硬，经验丰富，既能镇得住场子，又能带领新一团继续打胜仗。” “更重要的是，他跟李云龙关系好，新一团的战士们接受起来应该也会更容易一些。” 刘师长和政委也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丁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刘师长笑着说道。 “他打仗灵活多变，既有猛劲，又有谋略，跟新一团的风格很契合。” “让他来接任新一团团长，确实是个好主意！” “是啊！” 政委也附和道。 “丁伟资历足够，威望也够，由他来接任。” “既能稳定新一团的军心，又能让部队保持战斗力，确实是最佳人选！” 副总参谋长见状，连忙补充道： “我正好知道丁伟的近况！” “他前段时间刚结束冀中的反扫荡作战，部队休整完毕后。” “他向组织申请去抗大学习，提升一下自己的理论水平。” “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抗大的路上了，估计还没走太远！” “太好了！” “没走太远就好！” 副总指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当即下令。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务必把丁伟给我追回来！” “告诉他，抗大的学习先往后放一放，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新一团需要他！” “让他立刻赶赴新一团，接手团长职务！” “是！我这就去安排！” 副总参谋长连忙站起身，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 副总指挥叫住了他，补充道。 “另外，给386旅发一封电报，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们。” “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确保新一团的交接工作顺利进行，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 副总参谋长敬了一个军礼。 快步走出了屋子，去安排追截丁伟和发电报的事宜。 屋内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四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丁伟来了，新一团就有主心骨了！” 刘师长笑着说道。 “有他在，新一团一定能延续苍云岭的辉煌，打出更多漂亮的胜仗！” “是啊！” 政委点了点头。 “丁伟和李云龙是老战友，新一团的战士们也能更快地接受他。” “有利于部队的稳定和战斗力的恢复。” 副总指挥看着地图上苍云岭的位置，眼中满是期待。 “我相信丁伟的能力，也相信新一团的战士们。” “希望他们能再接再厉，在战场上，给鬼子更多的打击。” 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四人身上。 照亮了他们脸上的笑容。 也照亮了抗战胜利的希望。 而此刻，正在赶往抗大路上的丁伟。 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他骑着一匹战马，身边跟着几名警卫员。 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未来的抗战局势。 他丝毫没有察觉。 身后正有几名八路军战士快马加鞭地追赶而来。 而李云龙还在黄村做着去前敌指挥部求情的打算。 他并不知道，接任他的竟然是自己的老战友丁伟。 第43章 丁伟接到调令！ 丁伟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正与身边的警卫员们高声谈论着。 “要说这抗大，可是咱们八路军的摇篮。” “多少能征善战的猛将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丁伟勒了勒马缰绳，放慢速度。 转头看向身边的几名警卫员，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这次能有机会去抗大系统学习，可得好好补补理论知识。” 一名年轻的警卫员笑着应道： “团长，您本来打仗就厉害。” “再去抗大深造一番，回来说不定能当旅长呢！”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丁伟爽朗地大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去学习，不就是为了多杀鬼子，早日把这些侵略者赶出华夏大地吗？” “不管是在前线带兵，还是去抗大学习，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几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一声声焦急的呼喊。 “前面的同志，请等一等！” 丁伟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疑惑。 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追上来？ 他抬手示意停下，翻身下马，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名八路军战士骑着快马，尘土飞扬中，疾驰而来。 为首的战士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请问是丁伟丁团长吗？” 为首的通讯员翻身下马。 快步走到丁伟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地问道。 丁伟回了一礼，心中的疑惑更甚。 “我就是丁伟，你们是？” “我们是八路军前敌指挥部派来的通讯员！” 为首的通讯员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丁团长，总部有紧急命令，让您立刻停止前往抗大。” “火速赶往晋西北黄村，接手新一团团长职务！” “什么？” 丁伟当场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们再说一遍？” “让我去接手新一团？” “那抗大的学习呢？” “抗大的学习暂时往后推迟！” 另一名通讯员补充道。 “总部首长说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新一团刚经历苍云岭血战，急需一位得力的指挥官。” “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让您去接任新一团团长！” 丁伟彻底懵了，站在原地，一时摸不着头脑。 新一团？ 那不是李云龙那小子的部队吗？ 那家伙打仗勇猛，鬼点子又多。 新一团在他手里可是打得有声有色。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换团长？ “等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丁伟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新一团团长不是李云龙吗？” “他是犯了什么错，还是出了什么事？” 一提到李云龙，为首的通讯员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苦笑着摇了摇头。 “丁团长，这事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曲折。” “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丁伟急切地追问道。 他和李云龙可是红军时期就并肩作战的老战友。 两人脾气相投，交情莫逆。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既担心又好奇。 通讯员整理了一下思路。 便将苍云岭一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丁伟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半个多月前说起。” 通讯员缓缓开口。 “日军精锐坂田联队四千余人，将新一团围困在了苍云岭。” “总部和旅部让李云龙团长带领新一团从俞家岭方向突围。” “因为那里鬼子布防薄弱，还有友军接应。” “可李云龙团长偏偏抗命不遵。” 通讯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说俞家岭方向看似安全，实则是鬼子布下的口袋阵，一旦撤退，必然会遭到鬼子的围追堵截。” “新一团很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他执意要从正面突围，硬刚坂田联队。” 丁伟听到这里，忍不住咋舌。 “这老李，还是老样子，桀骜不驯，胆大包天！” “坂田联队可是日军的精锐，号称钢军，四千多人的兵力，装备精良。” “他竟然敢从正面硬刚，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丁伟心里却很清楚，李云龙看似鲁莽，实则胆大心细。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通讯员继续说道： “您还别说，李云龙团长还真就创造了奇迹！” “新一团的战士们个个悍不畏死，在苍云岭与坂田联队展开了殊死搏斗，打退了鬼子七次冲锋。” “尤其是新一团的三营长张子枫，更是神勇无比。” “指挥三营死死守住侧翼阵地，还在关键时刻。” “五枪击毙了包括坂田联队联队长坂田信哲在内的五名日军核心指挥军官。” “直接端掉了坂田联队的指挥层！” “击毙了坂田信哲？” 丁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张子枫是谁？这么厉害？” “坂田信哲那老鬼子，可是双手沾满了华夏军民的鲜血。” “没想到竟然栽在了我们八路军的一个营级干部手里！” “这张子枫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通讯员一脸敬佩地说道。 “这次苍云岭一战，他不仅击毙了坂田信哲。” “还找到了坂田联队的联队旗，为新一团的突围立下了汗马功劳。” “总部已经授予他特等功，还授予了战斗英雄称号，通报全军表彰！” 丁伟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张子枫生出了几分欣赏。 “好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能打，真是英雄出少年！” “老李手下能有这样的猛将，也算是他的福气！” “可就算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李云龙团长抗命的事实也不能改变。” 通讯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总部首长说了，功是功，过是过。” “八路军的纪律是铁打的，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无视军纪。” “所以决定免去李云龙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总部后勤被服厂担任厂长。” “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磨磨性子。” “噗嗤！” 丁伟听到被服厂担任厂长几个字，再也忍不住。 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老李，真是个活宝！” 丁伟笑了半天，才勉强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让他去被服厂绣花？”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那双手，拿枪拿刀倒是利索，绣花针估计都捏不住！” “总部首长也真是会想办法，这惩罚，可比关禁闭难受多了！” 身边的警卫员们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早就听说过李云龙的威名，也知道他的脾气。 让这样一位铁血猛将去被服厂绣花，想想都觉得滑稽。 第44章 前往黄村！ 丁伟笑够了。 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总部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必然有其道理。 虽然李云龙打了胜仗。 但抗命的行为确实不能纵容，否则军纪就成了一纸空文。 “这么说来，新一团现在群龙无首？” 丁伟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新一团刚经历苍云岭血战，伤亡过半，正是需要主心骨的时候。 若是长时间没有团长坐镇，恐怕会影响部队的稳定和战斗力的恢复。 “是的。” 通讯员点了点头。 “在您到任之前，旅部已经命令新一团各营营长协同负责部队的日常训练和防务。”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新一团急需一位得力的团长，带领部队恢复元气，继续在战场上打击鬼子。” 丁伟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绪万千。 他本来满心期待着去抗大学习，弥补自己理论知识的不足。 可现在总部突然让他去接手新一团，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新一团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部队。 作风硬朗，战斗力强悍，战士们对李云龙极为信任和爱戴。 自己突然接手。 能不能镇得住场子，能不能让战士们信服，都是未知数。 而且他和李云龙是老战友。 突然接替了老战友的职务，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也清楚，军令如山，作为一名八路军战士，服从命令是天职。 总部让他去接手新一团，是对他的信任和认可，他没有理由拒绝。 “好吧，我服从命令！” 丁伟深吸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对着通讯员敬了一个军礼。 “请转告总部首长，我丁伟一定不负重托，尽快赶到黄村，接手新一团。” “带领战士们好好训练，多杀鬼子！” “绝不辜负总部的信任和期望！” “太好了！丁伟团长！” 通讯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回礼。 “总部首长还特意交代，让您尽快赶去黄村，新一团的战士们还等着您呢！” 丁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警卫员们，沉声道： “同志们，计划有变！” “抗大的学习暂时取消，我们现在立刻赶往黄村，接手新一团！” “是！团长！” 警卫员们齐声应道。 虽然心中有些意外。 但还是立刻调整状态，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丁伟翻身上马，勒住马缰绳，转头看向通讯员。 “同志，麻烦你们前面带路，咱们尽快赶往黄村！” “好嘞！” 通讯员也翻身上马，对着丁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丁团长，跟我们来！” 两拨人马汇合在一起，沿着官道，朝着黄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哒哒作响，尘土飞扬，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 丁伟骑在马上，心中依旧有些哭笑不得。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好好的抗大学习之旅，竟然会被这样一个紧急命令打断。 更没想到，李云龙那小子。 又因为抗命被撸了官，而且还是被发配去了被服厂绣花。 “这老李，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丁伟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每次都能打胜仗，可每次都要犯点纪律问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想起和李云龙、丁伟在红军时期并肩作战的日子。 三人一起爬雪山、过草地，一起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 一起因为违反军纪被首长批评。 那份战友情谊，早已深深烙印在彼此的心中。 “不过话说回来，新一团确实是一支好部队。” 丁伟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暗思忖。 “苍云岭一战，以不足千人的兵力，硬刚日军四千精锐。” “还能成功突围，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 “这样的战绩，足以说明新一团的战斗力有多强悍。” 他又想起了那个名叫张子枫的三营长，心中生出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有如此惊人的战绩，不仅指挥部队守住了侧翼阵地。 还能精准射杀日军高级军官，这样的人才，真是难得一见。 等到了新一团，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年轻人。 “还有新一团的战士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丁伟心中充满了敬佩。 “苍云岭一战，伤亡过半，却依旧没有一人退缩。” “这样的部队，只要好好调教。” “一定能成为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 …… 与此同时。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山风呼啸着掠过院落，卷起几片枯叶。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四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旁。 桌上没有作战地图，也没有急件电报，唯一摆放的。 是一份关于坂田联队旗的详细报告。 这面被张子枫在苍云岭废墟中找到的坂田联队旗，此刻成了几位首长热议的核心。 自抗战全面爆发以来。 华夏军队与日军大小战役无数。 可缴获日军联队旗，这还是头一遭。 “这面联队旗，分量太重了！” 副总参谋长率先打破沉默。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日军的联队旗可不是普通的旗帜，那是鬼子天皇亲授。” “承载着他们所谓的荣耀与军魂！” “每个联队都把它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坂田联队作为精锐，这面旗更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如今落在咱们手里，这打击比歼灭他们一个旅团还让鬼子难受！” 刘师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振奋。 “参谋长说得没错。” “现在坂田联队的联队旗被咱们缴获。” “这不仅是新一团的胜利，更是整个八路军、整个华夏军民的胜利！” “这面旗，是对日军嚣张气焰的最沉重打击。” 政委放下手中的报告，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首长，沉声道： “更重要的是，这面联队旗的象征意义太大了。” “长久以来，日军一直宣扬他们的不可战胜，不少同胞心里也难免有些畏惧。” “可这面联队旗一亮相，就能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 “鬼子不是打不垮的！” “他们的军魂也能被咱们踩在脚下！” “这对于鼓舞全国的抗战士气，动员更多同胞加入抗日队伍，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蹙。 这面旗让他既兴奋，又感到棘手。 兴奋的是，这是抗战以来的重大突破。 棘手的是，如何让这面旗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实在需要好好斟酌。 第45章 把鬼子联队旗最大利益化！ “几位说得都有道理。” 副总指挥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面旗，既是战利品，也是宣传利器。” “更是咱们八路军战斗力的最好证明。” “可怎么用，才能把它的利益最大化，确实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有个方向，咱们不妨都议一议。” “把它拍成照片，配上详细的战报，再登报。” “通过地下交通线送到国统区和沦陷区。” “打破日军的虚假宣传，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副总参谋长闻言，很是赞同。 “咱们要的是最大化的利益，就得让更多人看到。” “尤其是国统区和沦陷区的同胞，还有国际上关注国内抗战的友人。” “拍成照片登报后，广泛传播。” “这个思路倒是不错，覆盖面广，风险也小。” “可照片毕竟是间接的，没有实物那么有冲击力。” 政委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而且，日军要是知道咱们把联队旗的照片四处传播，肯定会疯狂报复。” “到时候沦陷区的地下交通线和进步报刊，恐怕都会遭到打压。” 几位首长各抒己见，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异常激烈。 副总参谋长又补充道： “还有一个问题，这面旗是新一团缴获的，是张子枫营长冒着生命危险从废墟里找出来的。” “如果咱们直接把旗调走，会不会让新一团的战士们心里有想法？” “毕竟，这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利品。” “这个顾虑倒是多余的。” 刘师长笑着说道。 “新一团的战士们都是好样的，他们打仗是为了国家和民族，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这面旗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能为抗战做出更大的贡献。” “他们只会感到骄傲和自豪，绝不会有什么怨言。” “而且，咱们也对新一团和张子枫同志进行了表彰。” “这既是对他们功绩的肯定，也能让其他部队受到鼓舞。” 政委也点头道： “刘师长说得对。” “表彰和调旗并不冲突，反而能相辅相成。” “通过表彰新一团，既能彰显我军赏罚分明的原则。” “又能让这面旗的来历广为人知，进一步放大它的宣传效果。” 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几位首长都提出了合理的方案，却也都存在着各自的弊端。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隐约可见的山峦。 这面联队旗的意义太过重大，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战利品范畴。 它关乎着整个抗战的士气，关乎着全国军民的信心。 甚至可能影响到国际社会对华夏国内抗战的看法。 “这面旗，不仅仅是咱们八路军的战利品，更是整个华夏民族的胜利象征。” 副总指挥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几位首长。 “它的分量太重了，咱们前敌指挥部，恐怕难以做出最恰当的决定。” “毕竟，咱们考虑的更多是前线的作战和根据地的建设。” “而这面旗的后续运用，可能涉及到更广泛的宣传、外交等多个层面。” 几位首长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副总指挥的意思很明确。 这面旗的事情太大了，他们做不了主。 应该上报中央，让中央的首长来决定。 “老总说得对！” 副总参谋长率先附和。 “这面旗是抗战以来的头一份，意义非凡，确实需要中央来做最终的决定。” “中央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能够从全国抗战的大局出发，做出最有利于最大化利益的安排。” “咱们前敌指挥部，确实不适合越俎代庖。” 刘师长也表示赞同。 “没错，把旗送到中央，让中央首长来定夺。” “既显得对这面旗的重视，也能确保它的作用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咱们只需要做好护送工作，确保旗帜安全的送到中央手里就行。” 政委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把这面旗送到中央，也是对新一团战功的最好汇报。” “中央首长看到这面旗，就能更直观地了解到苍云岭一战的辉煌胜利。” “了解到新一团全体战士们的英勇表现，这对于后续的表彰和部队的建设，都是大有裨益的。” 副总指挥见几位首长都达成了共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沉声道： “好！”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一，选派一支精干的护送队伍。” “从总部警卫营抽调一个排的兵力，再配上两名经验丰富的通讯参谋，组成护送小队。” “要求他们轻装简从，尽快赶到黄村，接手联队旗的护送任务。” “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避开鬼子的据点和巡逻队，确保旗帜万无一失。” “第二，给护送小队下达严格的命令。” “一路上，要严格保密，不得泄露任何关于联队旗的信息。” “遇到任何突发情况，都要以保护旗帜为首要任务，确保旗帜安全抵达中央所在地。” “第三，给中央发一封加急电报。” “详细汇报苍云岭一战的胜利成果，重点说明坂田联队旗的缴获过程和重要意义。” “请示中央首长对这面旗的后续处理做出指示。” “同时，将新一团和张子枫同志的战功也详细上报。” 副总指挥一口气说完了三项命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老总，我这就去安排！” 副总参谋长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 副总指挥叫住了他，补充道。 “告诉护送小队的队长，到了黄村之后，一定要亲自对接张子枫同志。” “向他说明情况，感谢他们为抗战做出的巨大贡献。” “明白！” 副总参谋长再次敬礼，快步走出了指挥部。 刘师长看着副总指挥，笑着说道： “老总，这样一来，咱们就放心了。” “有中央的统筹安排，这面坂田联队旗，一定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成为鼓舞全国军民抗战的强大精神力量。”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草图上，眼中满是期待。 “是啊，这面旗，是新一团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 “希望它能不负众望，为抗战的胜利，为民族的解放，贡献出最大的力量。” 政委也感慨道： “相信中央首长看到这面旗，也一定会非常振奋。” “这不仅仅是一面旗帜，更是咱们八路军战斗力的体现。” “是华夏军民不屈不挠、奋勇抗敌的象征。”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 但指挥部内的气氛却异常昂扬。 第46章 老兄弟见面！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打破了黄村的宁静。 尘土飞扬中。 丁伟带着警卫员和总部通讯员。 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村口。 连续半天的疾驰，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细密的尘土。 军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唯有眼中的神采依旧锐利。 村口的哨兵早已警惕地端起了步枪。 见来人穿着八路军军装，且为首者气度不凡，便高声问道： “你们是谁？” 丁伟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朗声道： “我是丁伟，奉总部命令前来。” “麻烦你通报一声，找你们团长李云龙。” “丁伟？” 哨兵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只能谨慎地说道。 “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团长！” 说着，哨兵转身朝着村里跑去，脚步轻快。 丁伟站在村口，目光扫过这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房屋多是石头垒成。 “这个地方倒是不错。” 丁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道。 没过多久，村口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 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雀跃。 “哪个丁伟？” “是不是冀中那个丁伟？”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话音未落，李云龙的身影便出现在村口。 他依旧是那身旧军装，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却丝毫掩盖不住骨子里的悍勇。 他身后跟着张子枫、张大彪等人。 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老李！” 丁伟率先开口，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丁伟！还真是你小子！” 李云龙看到丁伟，眼睛瞬间亮了。 几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你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了？” “冀中那边的鬼子不打了？” 丁伟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却也不恼，反而笑着反击。 “怎么？” “只允许你李云龙在苍云岭打胜仗，就不许我丁伟来凑凑热闹？” 他上下打量着李云龙。 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和破旧的军装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说老李，你这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看看你这模样，跟个叫花子似的，哪还有半点团长的样子？” “你小子少埋汰我！” 李云龙立刻挣脱他的手，梗着脖子反驳。 “老子这是刚打完硬仗！” “坂田联队听过没？” “号称鬼子钢军，四千多精锐，被老子带着新一团从正面硬生生杀穿了！” “你看看你，穿得干干净净，怕不是在冀中养尊处优，没怎么见血吧？” “坂田联队？” 丁伟故作惊讶，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就是那个打垮过中央军两个师的坂田信哲？” “你真把他给收拾了？” “那还有假！” 李云龙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不仅收拾了他的联队，老子的三营长张子枫，一枪就把坂田信哲那老鬼子给爆头了！” “还有他们的联队旗，也被我们给缴获了！” 说着，他转头指了指身边的张子枫，骄傲地说道： “这就是张子枫，我新一团的三营长，打仗是真厉害。” “枪法如神，苍云岭一战，立了头功！” 丁伟的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挺拔。 眼神锐利而沉稳，身上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他对着张子枫敬了一个军礼。 “张营长，久仰大名！” “苍云岭一战，你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真是英雄出少年！” 张子枫连忙回礼，谦虚地说道： “丁团长过奖了，都是弟兄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结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看看，人家张营长多谦虚，哪像你李云龙，打了个胜仗就尾巴翘上天了。” 丁伟转头又调侃起李云龙。 “我说老李，你是不是又抗命了？” “不然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嘴硬。 “什么抗命？” “老子那是随机应变！” “俞家岭那地方，明摆着是鬼子的口袋阵，老子要是听命令，新一团的弟兄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我这是为了保存实力，为了多杀鬼子！” “随机应变？” 丁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怎么听说，总部让你从俞家岭突围，你偏偏要从正面硬刚？” “老李，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连总部的命令都敢违抗，就不怕被拉去枪毙？” “枪毙？” 李云龙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不甘。 “老子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杀了这么多鬼子，还想枪毙我？” “没门！” “大不了老子不干这个团长了，去跟鬼子拼命！” 他这话倒是半真半假。 虽然嘴上硬气，但心里也清楚。 抗命的后果可能很严重，只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丁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却也不再调侃，转而问道：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 “说说吧，你小子还没去被服厂报道？” “被服厂？”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得通红。 “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总部那几个老首长跟你说了？” “让我去绣花？” “简直是笑话！” “老子这辈子拿枪拿刀，从没碰过针线！” 丁伟笑着摇了摇头。 “我看是老首长们想磨磨你的性子。” “你想想，你这脾气，桀骜不驯，目无军纪。” “这次要是不严惩，以后其他部队都学着你抗命，那部队还怎么带？” “我那不是抗命，是合理变通！” 李云龙依旧不服气，大声辩解。 “再说了，我抗命也是为了打胜仗，为了让弟兄们活下来！” “要是换成你丁伟，你会眼睁睁看着弟兄们跳进鬼子的口袋里？” 丁伟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换成我，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规矩就是规矩，八路军的纪律是铁打的，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无视。” “老首长们让你去被服厂，也是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等你性子磨平了，说不定还能回来带兵。” “反省？”李云龙梗着脖子。 “我没什么好反省的！” “要是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从正面突围！”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转头紧紧盯着丁伟，眼神中满是疑惑。 “不对啊，你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事了？” “还特意跑到黄村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丁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士们，又看了看李云龙，沉声道： “老李，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是奉了总部的命令。” “总部的命令？” 李云龙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7章 新一团团长丁伟！ “什么命令？” “难道是来押我去被服厂的？” “押你去被服厂？” “我可没那闲工夫。” 丁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张子枫、张大彪等人。 最终落在李云龙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总部命令，由我接任新一团团长职务。” “什么？” 李云龙当场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指着丁伟，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说什么？接任新一团团长？” “丁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不仅是李云龙，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惊呆了，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情况？” “丁团长要来当我们的团长？” “那团长呢？” “真要去被服厂？” “这也太突然了吧，我们都习惯跟着团长打仗了。” 张大彪皱着眉头，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道： “团长，这是真的？” 张子枫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总部竟然真的会让丁伟来接任新一团团长。 丁伟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打仗勇猛，鬼点子多。 与李云龙的风格有些相似，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丁伟看着李云龙震惊的模样。 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李云龙来说太过突然，也太过残酷。 新一团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现在要让他拱手让人，心里定然不好受。 “老李，我没跟你开玩笑。” 丁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是总部的正式命令，我也是接到命令后，立刻就赶过来了。” 丁伟看着李云龙，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轻声道： “老李，我知道你舍不得新一团，我也知道你对这支部队的感情。” “但这是总部的决定，也是为了新一团好。” 李云龙甩开他的手，说道。 “你以为你来了，就能带好新一团？” “你了解这支部队吗？” “我虽然不了解新一团的细节，但我了解你李云龙，也了解八路军的战士们。” 丁伟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新一团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战士们个个悍不畏死，这一点，苍云岭一战已经证明了。” “我接任团长，不是要改变新一团的作风。” “而是要带领弟兄们继续打胜仗，多杀鬼子，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老李，你是新一团的功臣，这一点没人能抹杀。” “但总部让你去被服厂，也是让你好好反省，磨磨性子。”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性子收敛了。” “总部肯定还会让你带兵的。” “我没什么好反省的！” 李云龙依旧嘴硬，但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他知道，丁伟说的是实话，总部的命令已经下达。 他就算再不满，也无法改变。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士们。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忧和不舍，心中一阵酸涩。 这些战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 一起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一起出生入死。 如今却要就此分别，他实在难以接受。 “团长……” 张大彪看着李云龙失落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张子枫也走上前，沉声道： “团长，不管您去哪里，您永远是我们新一团的团长。” “丁团长也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我们会服从命令，好好配合丁团长，继续打鬼子，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云龙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愧疚。 他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声音沙哑。 “子枫，新一团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你可得看好他们，多杀鬼子，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请团长放心！” 张子枫挺直胸膛，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只要我张子枫还在，就绝不会让牺牲的弟兄们白白流血！” “好！好样的！”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他又看向张大彪和其他营连干部。 一一叮嘱了几句，语气中满是不舍。 丁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云龙此刻心中定然无比难受。 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他也明白，自己接任新一团团长，肩上的担子并不轻。 新一团是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战士们对李云龙有着深厚的感情。 想要让他们完全接受自己，还需要时间和战绩来证明。 过了许久，李云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丁伟。 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复杂。 “丁伟，我把新一团交给你了。” “你记住，新一团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你要是敢亏待他们，要是敢带领新一团打败仗，我李云龙饶不了你！” 丁伟看着他，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老李，你放心！” “我丁伟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带新一团，绝不会让新一团的荣誉蒙尘！” “我会带领弟兄们多杀鬼子，打出更多漂亮的胜仗。” “为新一团争光，为你李云龙争光！” “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新一团的战士们。 众人簇拥着李云龙和丁伟，朝着村内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这处指挥部设在村子中央最大的一间民房里。 原本是村里地主的宅院，如今收拾得简洁利落。 正屋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墙上摆着一张手绘的简易作战地图。 刚一进屋，李云龙便一屁股坐在了八仙桌主位上。 拿起桌上的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凉水，抹了把嘴，斜睨着丁伟。 “你小子倒是会挑时候，赶在老子还没走之前来。” “是不是早就惦记上我新一团了？” 丁伟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惦记新一团？” “我是惦记你老李手里的地瓜烧！” “听说你藏了不少好东西，今天可得拿出来见见光。” “地瓜烧倒是有！” 李云龙拍着胸脯，嗓门洪亮。 “不过先说好，想喝我的酒，得陪老子好好唠唠！” 张大彪、张子枫和二营长王顺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脸上带着笑意看着两人斗嘴。 他们都看得出来。 李云龙嘴上虽然不饶人。 但心里对丁伟接手新一团。 其实并没有真正抵触。 第48章 践行！ 毕竟丁伟和李云龙是红军时期就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两人脾气相投。 打仗都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劲，新一团交到丁伟手里。 总比交给一个外人让人放心。 李云龙嘴上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自己抗命这事，总部没重罚已经是网开一面。 丁伟打仗有勇有谋，新一团在他手里，绝不会垮掉。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去被服厂待一阵子，未必不是好事。 只是让他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服软，那是万万不能的。 “唠就唠！” 丁伟笑着应道。 “不过光唠可不行。” “你这就要去被服厂绣花了，我怎么也得摆一桌，给你践行！” “践行？”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是去反省，又不是去赴刑场，搞什么践行！” 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反省也得有仪式感嘛！” 丁伟哈哈一笑，转头对着门外喊道。 “警卫员！” “去炊事班说一声，今晚加几个菜，我要给李团长践行！” “是！”门外的警卫员应声而去。 李云龙嘴上还在嘟囔着浪费粮食，却也没真的阻止。 他心里清楚，这是丁伟的一片心意，也是老战友之间最后的道别。 新一团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如今要交给别人，心里总有太多不舍，借着这顿饭。 也正好跟弟兄们好好聚聚。 傍晚时分。 炊事班的战士们端上了几道菜。 一盘炒野菜、一碗炖土豆、一碟咸萝卜干。 还有一大盘缴获的鬼子罐头。 虽然简单，却在这艰苦的战场上算得上是丰盛了。 两瓶地瓜烧也被放在桌上。 李云龙、丁伟、张大彪、张子枫、二营长王顺五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各自倒满了酒碗。 昏黄的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却也透着一股战友情谊的温暖。 “来！先走一个！” 丁伟端起酒碗，对着众人扬了扬。 “这碗酒，敬咱们新一团，敬苍云岭上牺牲的弟兄们！” “敬牺牲的弟兄们！”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地瓜烧辛辣的滑过喉咙，烧得胸口火辣辣的。 却也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豪情。 放下酒碗，李云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罐头肉。 塞进嘴里嚼了嚼，砸了砸嘴，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要说这鬼子的罐头，味道还真不赖，就是不如咱根据地的炖肉香！” “想当年长征的时候，别说罐头了，能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这话一出，正好勾起了他吹牛的兴致。 丁伟笑着调侃。 “怎么？” “又想讲讲你长征时期的英雄事迹了？” “你当年用大锅挡子弹，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啊！” 李云龙眼睛一瞪，放下筷子，唾沫星子横飞地讲了起来。 “那日子苦啊！” “雪山草地，缺衣少食，国军堵着截，那真是把人往死里逼！”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记得那是在过草地的时候，我们部队遭遇了国军的伏击。” “当时情况特别危急，敌人的子弹跟下雨似的。” “我们躲在一个土坡后面，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时背着一口大锅。” “那锅是我们炊事班唯一的家当，煮野菜、烧开水全靠它。” “就在这时，有人朝我射击。”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完了！”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别的，抬手就把大锅挡在了身前！”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动作，神情激动。 “你们猜怎么着？” “就听铛的一声脆响，那颗子弹竟然打在了大锅上，弹飞了！” 张大彪和王顺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这段往事李云龙已经讲过好几次了，但每次听都觉得热血沸腾。 张子枫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经历过长征，但是他没有。 从李云龙的讲述中，也能感受到那种绝境求生的艰难与不易。 “你小子运气可真好！” 丁伟笑着说道。 “那大锅要是再薄一点，你小子早就成筛子了！” “什么运气！” 李云龙梗着脖子反驳。 “那是老子反应快！” “再说了，那大锅厚实着呢！” “要是没有那口大锅，你们今天可就见不着我李云龙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后来，我们借着土坡的掩护，发起了反击。” “我背着那口大锅，冲在最前面，子弹打在锅上叮叮当当响，跟敲锣似的！” “敌人都看傻了，以为我手里拿着什么宝贝疙瘩，不敢轻易开枪。” “我们趁机冲了上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缴获了不少物资！” “从那以后，那口大锅就成了我的宝贝，走到哪背到哪。” “晚上煮野菜，白天挡子弹，简直是一物两用！” 李云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后来我又开始带兵，便把大锅还给了炊事班。” “要说这打仗，有时候还真得靠点运气和勇气！” 王顺端起酒碗，对着李云龙敬了敬。 “团长，您当年真是太勇猛了！” “那是自然！” 李云龙毫不谦虚地说道。 “跟着我李云龙，保准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杀鬼子杀得痛快！” 丁伟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走到哪都忘不了吃的喝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打仗确实有一套。” “不然也不会带着新一团在苍云岭打出那么漂亮的一仗。” 提到苍云岭，李云龙的神色微微一沉，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苍云岭那一战，打得太惨了，五百多个弟兄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拿起酒碗，轻轻洒了一些在地上。 “这碗酒，敬那些牺牲的弟兄们，他们都是好样的！” 众人也纷纷效仿，将碗中的酒洒在地上，心中满是悲痛与崇敬。 苍云岭的血战，是每个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英勇的牺牲。 永远刻在了新一团每个人的骨子里。 “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 丁伟沉声道。 “老李，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新一团，多杀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酒碗。 “老丁，我信你！” “这碗酒，我敬你！” “希望你能带领新一团，再创辉煌！” “干！” 丁伟也端起酒碗。 与李云龙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李云龙又开始讲起了他当年如何智斗鬼子汉奸，如何缴获物资。 如何带着部队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讲得绘声绘色，时而眉飞色舞，时而义愤填膺。 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第49章 丁伟送大礼！ 张大彪也忍不住插了几句。 讲起了他跟着李云龙打仗的经历，言语中满是对李云龙的敬佩。 王顺和张子枫虽然话不多。 但也听得十分投入，时不时点头附和。 丁伟一边听着李云龙吹牛。 一边时不时调侃他几句，两人你来我往，气氛热烈而融洽。 其实李云龙心里清楚。 丁伟是故意逗他开心，让他能开开心心地离开新一团。 他嘴上虽然依旧硬气。 但心里对丁伟的感激，却早已溢于言表。 这时，丁伟端着酒碗，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狡黠的笑。 “老李，你也就这点能耐，净捡些小便宜吹嘘。” ”我倒是想起一件你长征时期的糗事，估计在座的弟兄们都没听过。” 李云龙眼睛一瞪，放下酒碗。 “你小子又想编排我啥？” “老子长征时期那可是英雄事迹一箩筐，哪来的糗事？” “有没有糗事，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了。” 丁伟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故意放慢语速？ “那还是过草地的时候，咱们部队断粮好几天了，弟兄们饿得当真是前胸贴后背，连草根树皮都快啃光了。” “老李你当时是个团长，比谁都能吃，自然也比谁都饿。” 张大彪和王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连一直沉稳的张子枫也微微前倾身体。 想听听李云龙当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一天傍晚，咱们扎营后，老李你实在扛不住饿，就偷偷摸摸溜出去，想找点能吃的。” “结果转悠了大半天，啥也没找到，倒是闻到一股香味。” 丁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着李云龙渐渐有些不自然的脸色，继续说道。 “你顺着香味一找，好家伙，原来是炊事班藏了半锅煮好的野菜汤，那是给重伤员留的口粮。” 李云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辩解。 “我那不是饿急了嘛！” “再说了，我后来也给炊事班还回去了！” “还回去？你还好意思说！” 丁伟哈哈大笑起来。 “你当时看到那锅野菜汤，眼睛都直了。” “趁炊事员不注意，端起锅就跑，找了个没人的土坡，三两口就把半锅汤全喝光了。” ”结果喝得太急，被烫得直咧嘴，还差点把锅给扔了。” 屋内顿时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张大彪笑得直拍大腿，王顺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连张子枫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更可笑的还在后面呢！” 丁伟接着说道。 “炊事员发现汤不见了，到处找，最后在土坡上看到你正舔锅呢！” “你当时还想抵赖，说是什么野狗把汤喝了，结果嘴角还挂着野菜叶子。” “那锅被你舔得比脸都干净，炊事员一眼就看穿了。” “最后没办法，你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还答应帮炊事班砍三天柴，这事才算了结。” “哈哈哈！” “团长还有这回事啊！” 张大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想到团长当年为了一口吃的，还干过这事！” 李云龙又羞又气，抬手就想拍丁伟的肩膀，却被丁伟灵巧地躲开了。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云龙笑骂道。 “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拿出来说，你是不是闲得慌？” “我这不是想让弟兄们乐呵乐呵嘛！” 丁伟止住笑，端起酒碗跟李云龙碰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当年那种苦日子，换谁都得拼了命找吃的。” “你能把锅舔得那么干净，也算是本事。” 李云龙哼了一声，喝了一口酒。 心里的那点羞赧渐渐散去，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你小子也别笑话我，当年你还不是抢过老乡的红薯，” “被指导员批评了半天？” “哎，这都哪跟哪啊，咱们说的是你的糗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丁伟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兮兮的神色。 “好了，不跟你扯这些陈年旧事了。” “老李，你这次被调去被服厂，心里肯定憋屈得慌。” “我来的时候，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算是对你的补偿。” “大礼？” 李云龙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什么大礼？” 在他看来，所谓的大礼，无非就是这些战场上能用到的东西。 丁伟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道： “都不是。” “我来新一团的路上，路过万家镇，发现那里驻扎了一个伪军骑兵营。” “伪军骑兵营？” 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滚圆。 瞬间明白了丁伟的意思，一拍大腿。 “好你个丁伟，够意思！” 他太清楚骑兵营意味着什么了。 在战场上，骑兵的机动性远超步兵。 要是能有一支骑兵部队，无论是冲锋还是追击，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以前的新一团一直都是步兵，要是能缴获一批战马，组建一支骑兵连。 战斗力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 “你小子是说，那骑兵营的马，是给我留着的？” 李云龙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期待。 丁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没错。” “那伪军骑兵营，个个都是酒囊饭袋，装备倒是不错，每人一匹战马，还有不少马刀和步枪。” “他们战斗力低下，而且防备松懈，只要计划得当，很容易就能拿下。”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激动的神色，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小子心里不甘，早晚还得回到前线带兵。” ”这万家镇的骑兵营，就当是我给你留的见面礼。” “等你什么时候重返前线，就去把那些马牵回来，组建一支骑兵营。” “到时候在战场上杀鬼子，绝对威风！” “好！好！好！” 李云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激动得满脸通红，端起酒碗就跟丁伟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考丁，你这大礼，我李云龙收下了！” “等老子从被服厂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弟兄们拿下万家镇。” “把那些马全给缴获了！” 丁伟看向张大彪和张子枫等人。 “在你回前线之前，新一团绝不打那个骑兵营的主意。” 张大彪和王顺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李云龙对骑兵的执念。 也明白丁伟这份礼物的分量。 张子枫坐在一旁，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他自然知道丁伟口中的这份大礼是什么。 在《亮剑》原剧中。 丁伟就是这样把万家镇骑兵营的消息告诉李云龙。 李云龙后来果然带着部队拿下了骑兵营，缴获了大批战马。 想要组建了一支骑兵营。 可没想到，最后这批战马却被旅长给半路打劫了。 李云龙空欢喜一场，还被旅长狠狠敲了一笔竹杠。 第50章 暗度陈仓！ 想到这里。 张子枫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老李这次怕是又要白高兴一场了。 据他所知。 旅长早就盯上了万家镇的伪军骑兵营。 旅长那个人，眼光毒辣得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块肥肉？ 之所以一直没行动，估计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或者是想让李云龙他们几个团长先去打头阵，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丁伟看着李云龙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李，有了这支部队，你以后在战场上就能如虎添翼了。” “不过你也得在被服厂好好反省，磨磨你的性子，别再动不动就抗命了。” “不然就算你以后有了骑兵营，你再抗命的话，骑兵营怕你留不住啊！” “放心放心！” 李云龙连连点头。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骑兵营的战马，哪里还顾得上反驳。 “我在被服厂一定好好反省，绝不惹事。” “等老子出来，一定带着骑兵营，杀得鬼子屁滚尿流！” “这还差不多。” 丁伟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酒碗。 “来，咱们再走一个，预祝老李早日重返前线，拿下万家镇骑兵营！” “干！” 李云龙端起酒碗，跟丁伟、张大彪、张子枫等人一一碰杯，一饮而尽。 酒精的作用加上对骑兵营的憧憬，让他脸上泛起了红光。 之前因为被调去被服厂的憋屈，也消散了大半。 张子枫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李云龙这次去被服厂，肯定待不了多久。 以他对原剧中的了解，李云龙会被派往独立团担任团长。 而万家镇的骑兵营，无疑会成为李云龙重返前线后的第一个目标。 只是，张子枫有些担心。 旅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以旅长的精明，绝对不会让李云龙轻易把骑兵营的好处独吞。 到时候，李云龙怕是又要跟旅长斗智斗勇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李云龙的本事。 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机会。 就算被旅长敲了竹杠，最后也总能捞到一些好处。 “张营长，你觉得这骑兵营，拿下的把握有多大？” 丁伟突然看向张子枫，问道。 他知道张子枫不仅打仗勇猛。 而且心思缜密，想听听他的看法。 张子枫放下酒碗，沉吟片刻，说道： “丁团长，万家镇的伪军骑兵营，虽然战斗力低下，防备松懈。” “但毕竟是一支成建制的部队，而且有战马，机动性强。” “想要拿下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需要详细侦察清楚他们的布防情况，包括营地的位置、哨位的分布、换岗的时间等等。” “其次，要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最好是趁夜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缴获战马后，要能及时控制住，避免战马受惊逃跑。” 丁伟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 “张营长说得很有道理。” “这些都需要提前准备。” “不过你放心，在老李回来之前。” “我会让侦察连密切关注万家镇骑兵营的动向，收集详细的情报。” “等老李回来，就能立刻行动。” 李云龙也说道： “子枫说得对，打仗不能光靠一股子蛮劲，得有计划。” “等老子回来后，得好好合计合计，一定要把那个骑兵营给端了。”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众人又聊起了以后的作战计划。 聊起了如何训练骑兵，聊起了如何用骑兵营在战场上给鬼子沉重的打击。 不知不觉间，两瓶地瓜烧已经见了底，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李云龙喝得有些醉意，脸上通红，舌头也有些打卷。 但依旧拉着丁伟的手，不停地念叨着骑兵营的事情。 “老丁，你可千万别忘了，那骑兵营是给我留的，不能偷偷摸摸自己去打了。” 李云龙反复叮嘱道。 “放心吧，我丁伟说话算话，绝对不会抢你的骑兵营。” 丁伟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是我送给你的大礼，你争取早点出来带兵，万家镇的骑兵营，等着你呢！”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不舍和期待。 他知道，这一晚过后，他就要离开新一团。 去那个让他无比憋屈的被服厂了。 但一想到万家镇的骑兵营，想到不久的将来还能重返前线，带着弟兄们杀鬼子。 他心中的不舍就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张子枫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李云龙这一去被服厂，虽然是受罚，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李云龙的性子，确实需要好好磨一磨。 只有懂得遵守纪律，才能更好地带领部队，打更多的胜仗。 夜色渐深，酒局也渐渐散了。 李云龙被战士们扶回房间休息。 他虽然醉了，但嘴里依旧时不时念叨着骑兵营和杀鬼子的事情。 丁伟、张子枫、张大彪和王顺等人走出房间。 夜色中的黄村一片寂静。 “那万家镇的骑兵营，我们真的不先动手？” 张大彪有些不解地问道。 “万一被其他部队抢了先，那就太可惜了。” “放心吧，不会的。” 丁伟笑着说道。 “我已经让人密切关注了，一旦有其他部队的动向，我们立刻就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这骑兵营是给老李留的，咱们不能抢了他的。” 张大彪和王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可惜。 但也明白丁伟的意思。 夜色中的黄村，安静而祥和。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份祥和只是暂时的。 …… 张子枫躺在民房的土炕上，望着屋顶，毫无睡意。 张子枫辗转反侧，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伤口已经结痂，但隐隐传来的痛感时刻提醒着他战争的残酷。 他心里也清楚，部队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粮食和消炎药。 经过苍云岭一战，部队的物资消耗殆尽。 炊事班搜罗遍了整个黄村，也只找到一些玉米面和红薯，勉强能让战士们果腹。 至于消炎药，更是稀缺到了极点。 消炎药在根据地千金难求。 就连普通的止血粉，经过之前的大战也所剩无几。 重伤员们躺在民房里，伤口发炎红肿。 有的甚至开始化脓，卫生员只能用煮沸的盐水简单清洗，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看着弟兄们强忍着疼痛，嘴唇咬得发白。 张子枫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这些战士熬过了战伤。 也可能因为伤口感染而丢掉性命。 “系统里什么都有，可怎么拿出来呢？” 张子枫在心里喃喃自语。 第51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系统商城的界面。 那里有琳琅满目的物资，大米、面粉、压缩饼干等粮食应有尽有。 止血粉、青霉素等医疗用品更是充足。 他现在的功勋，能兑换出支撑整个新一团的补给。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这些物资是系统兑换出来的。 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他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有一个神秘的系统，能凭空变出东西吧？ 那样不仅不会有人相信。 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甚至可能被当成异类。 之前兑换的弹药和医疗用品，他借着战前预留的借口勉强蒙混过关。 可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 丁伟刚接任团长，部队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敏感时期。 任何异常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既能把系统里的物资安全地变现，送到战士们手中。 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张子枫坐起身，披上衣裳，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紧紧蹙起，大脑飞速运转着。 派战士出去采购？ 不行。 黄村地处偏僻，周边要么被鬼子控制。 要么早已被搜刮一空，根本买不到足够的粮食和药品。 而且部队经费紧张，也没有多余的钱去采购大量物资。 向上级申请补给？ 也不行。 旅部和总部的物资同样紧缺。 各个部队都在嗷嗷待哺。 新一团刚打完胜仗，虽然伤亡惨重。 但短时间内很难从上级那里申请到大量补给。 等补给批下来，不知道又有多少重伤员要倒下。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子枫一拳捶在窗台上，心中满是焦急。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20385点功勋。 如同看着一堆无用的数字，心中既无奈又不甘。 这些功勋都是弟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明明能兑换出拯救战友的物资。 却因为无法解释来源而只能闲置，这让他备受煎熬。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轻缓。 生怕惊扰到隔壁屋休息的战士。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上。 “鬼子运输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子枫的脑海，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了之前在苍云岭战场，鬼子的物资运输队经常运送弹药、粮食和药品。 新一团现在驻扎的黄村，地处晋省的交通要道附近。 鬼子肯定会有运输队从这一带经过。 “有了！” 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他可以以训练为名，带领三营剩下的七十名轻伤员，前往附近的山道伏击鬼子运输队。 战斗结束后，再从系统中兑换粮食和消炎药，悄悄混入缴获的物资中。 这样一来，这些凭空出现的补给就有了合理的来源。 都是从鬼子运输队里缴获的。 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首先，以训练为借口，名正言顺。 新一团刚经历大战，战士们需要通过训练恢复战斗力。 丁伟绝对不会反对。 而且带领轻伤员参加训练。 还能让他们尽快恢复状态，可谓一举两得。 其次，伏击鬼子运输队，师出有名。 鬼子的运输队是八路军的重点打击目标。 既能缴获物资，又能打击鬼子的补给线。 就算事后有人追问物资的具体数量。 也可以用鬼子运输队这次携带的物资格外充足来搪塞。 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最后，神不知鬼不觉。 战斗结束后，趁着清点战利品的混乱之际。 将系统兑换的物资混入其中，没人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战士们只会以为这些粮食和药品都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 只会欢呼雀跃，绝不会去深究来源。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心中的压抑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和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重伤员用上消炎药后，脸上露出的欣慰笑容。 “就这么干！” 张子枫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这个计划了。 不过，计划要想成功，前期的侦查工作至关重要。 他必须先摸清鬼子运输队的行进路线、兵力配置和携带物资情况。 这样才能制定出周密的伏击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三营的战士中。 王二牛对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 之前也多次参与过侦查任务，经验丰富。 让他带领几个人去侦查，再合适不过了。 张子枫重新躺回土炕。 虽然依旧没有睡意，但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他开始在脑海中详细规划着。 …… 七十名轻伤员虽然身上还有些小伤。 但体力已经基本恢复。 而且他们都是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意志坚定。 只要指挥得当，伏击一支没有重火力掩护的鬼子运输队。 完全不成问题。 夜色渐深，张子枫终于有了些许睡意。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知道，新一团的困境，也将在他的计划下得到缓解。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黄村就热闹了起来。 很多战士们早早地起床。 有的在村口的空地上操练刺杀动作，喊杀声震天。 有的在擦拭武器，保养装备。 张子枫洗漱完毕后，没有去吃早饭，而是直接找到了王二牛。 王二牛正在和几名战士一起擦拭歪把子机枪。 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动作依旧麻利。 看到张子枫走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营长，您找俺有事？” 张子枫点了点头，拉着王二牛走到一旁。 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沉声道： “二牛，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王二牛看到张子枫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笑容，挺直了腰板。 “营长，您吩咐，俺保证完成任务！” “你带上三营的三名战士，去侦查一下黄村周边鬼子运输队的情况。” 张子枫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重点查清楚他们的行进路线、兵力多少，还有携带的物资情况。” 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营长，咱们要打鬼子运输队？” “没错。” 张子枫点了点头。 “部队现在缺粮缺药，鬼子的运输队就是咱们的补给站。” “只要摸清了情况，咱们就可以以训练为名，带着三营的轻伤员去伏击他们。” “缴获物资，解决部队的燃眉之急。” 王二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嘞！” “营长，俺早就想再杀几个鬼子了！” “您放心，俺一定把情况查得一清二楚！” 第52章 新一团现状！ “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 张子枫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鬼子的警戒肯定很严，你们要昼伏夜出，尽量避开鬼子的据点和巡逻队。” “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以安全撤退为首要任务。” “俺明白！” 王二牛重重地点了点头。 “营长，您就放心吧！” “俺在这一带跑了这么多次，熟门熟路，保证不会出问题。” “这是侦查用的望远镜和地图，你们带上。” 张子枫从腰间拿出一个缴获的鬼子望远镜和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递给王二牛。 “地图上标了几个可能的路线，你们重点排查这几个地方。” “有什么情况，随时回来汇报。” 王二牛接过望远镜和地图。 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着张子枫敬了一个军礼。 “营长，俺这就出发！” “去吧，注意安全。”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送着王二牛转身离去。 王二牛很快就挑选了三名伤势较轻、侦查经验丰富的战士。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带上武器和干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黄村。 消失在村口的密林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张子枫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相信王二牛的能力，也相信这几名战士的警惕性。 一定能顺利完成侦查任务。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王二牛带回侦查情报。 同时也要做好伏击前的准备工作。 他来到三营战士们操练的空地上。 七十名轻伤员正在二连长的带领下进行刺杀训练。 他们虽然身上带伤。 但动作依旧标准有力，眼神坚定，丝毫看不出疲惫和怯懦。 看到张子枫走来。 战士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声喊道： “营长好！” “兄弟们，都辛苦了！” 张子枫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队伍面前。 “休整得怎么样？” “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吧？” “报告营长，都好得差不多了！” 一名战士大声回答道。 “早就想跟鬼子再干一场了！” “好样的！” 张子枫赞许地点了点头。 “咱们三营的战士，个个都是好样的！” “苍云岭一战，咱们打得漂亮，杀了不少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了仇。” “但鬼子还没有被赶出去，咱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接下来，咱们要进行一次特殊的训练。” 我会带领大家去附近的山区进行训练，让大家尽快恢复战斗力。” 战士们听到要进行训练，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心中只有杀鬼子、保家国的信念。 “营长，什么时候开始？” 一名战士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快。”张子枫笑了笑。 “等侦查小组回来，咱们就出发。” “在这之前，大家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到时候，咱们要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让鬼子尝尝咱们三营的厉害！”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在空地上回荡。 张子枫看着眼前这些意气风发的战士，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转身来到村中的临时卫生队。 卫生员正在给几名重伤员换药。 看到张子枫进来，卫生员连忙站起身。 “三营长，您来了。” “伤员们的情况怎么样？” 张子枫看着那些躺在床上的重伤员，轻声问道。 卫生员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大部分伤员的伤势还算稳定，但有几名战士的伤口已经感染了，烧得厉害。” “要是再没有消炎药，恐怕……” 后面的话，卫生员没有说下去。 但张子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心中一紧，更加坚定了要尽快伏击鬼子运输队的决心。 “你放心。” 张子枫拍了拍卫生员的肩膀，沉声道。 “我已经派人去侦查鬼子运输队的情况了，很快就能缴获到消炎药。” “在这之前，你尽量用现有的药品稳住伤员的病情，千万不能让他们出事。” “三营长，真的能缴获到消炎药吗？” 军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一定能！” 张子枫语气坚定地说道。 “鬼子的运输队肯定会携带药品。” “只要伏击成功，咱们的伤员就有救了。” 离开卫生队，张子枫又去了炊事班。 炊事班的战士们正在忙碌着，一口大锅里煮着红薯玉米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三营长，您还没吃早饭吧？” “快来尝尝刚煮好的粥。” 炊事班班长看到张子枫，连忙盛了一碗粥递过来。 张子枫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口中散开。 他看着锅里为数不多的红薯和玉米，眉头微微蹙起。 “咱们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炊事班班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三营长，村里能找到的粮食都搜罗遍了，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要是再找不到粮食，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 “我知道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心中的紧迫感更加强烈。 “你放心，粮食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等我们伏击了鬼子运输队，就有粮食吃了。” 炊事班班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三营长，您要带弟兄们去打鬼子运输队？” “没错。” 张子枫笑了笑。 “到时候，让你给弟兄们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好嘞！” 炊事班班长兴奋地说道。 “三营长，您就放心吧。” “只要有粮食，俺保证让弟兄们吃得饱饱的，有力气杀鬼子！”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 只有尽快行动起来，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上午十点多。 李云龙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眼角还带着些许宿醉后的红血丝。 昨夜的酒意已经散去大半，只剩下脑袋微微的胀痛。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精神头。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 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脸上的神色复杂起来。 第53章 不舍！ “团长，您醒了？” 警卫员虎子早已等候在门口。 见李云龙出来，连忙上前递过一杯温水。 李云龙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沉声道： “虎子，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出发了。” “是，团长！” 虎子应声，转身快步走进屋内。 开始收拾李云龙的简单行囊。 李云龙的东西少得可怜。 除了一身军装，就只有一个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发子弹的挎包。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缓缓扫过这座临时的指挥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新一团的点点滴滴。 从带着弟兄们在苍云岭浴血奋战。 到打垮坂田联队。 再到如今要离开亲手带出来的部队。 前往被服厂绣花，心中五味杂陈。 没过多久。 虎子便收拾好了东西，背着挎包走到李云龙身边。 “团长，收拾好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院子，然后转身朝着村口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此时，丁伟、张子枫、张大彪、二营长王顺等人早已等候在村口。 他们脸上都带着不舍的神色，静静地看着李云龙走来。 “老李，这就要走了？” 丁伟率先走上前。 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李云龙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走了走了，去被服厂给弟兄们绣几件好军装。” “等老子回来，再跟你们一起杀鬼子！” “团长，您放心去吧，新一团有我们在，保证不会给您丢脸！” 张大彪走上前，挺直了胸膛，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些日子跟着李云龙打仗。 他对这位团长充满了敬佩和不舍。 李云龙看着张大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彪啊，你是个好样的！” ”跟着丁团长好好干，多杀鬼子，别让老子失望！” “是，团长！” 张大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张子枫也走上前，沉声道： “团长，一路保重。” “被服厂的日子虽然清闲，但您也要注意身体。” “等您回来，我们还等着跟您一起并肩作战呢！” “别忘了，还有骑兵营呢！” 提到骑兵营，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之前的些许失落一扫而空，连忙说道： “子枫，你可记好了，万家镇的骑兵营，那是老子的。” “等老子回来了，就去把它端了，组建一支骑兵营！” “放心吧，团长。” “我一定帮您盯着，绝不让别人抢了先！” 张子枫点头应道，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二营长王顺也上前说道： “团长，您在被服厂要是受了委屈，就捎个信回来，我们弟兄们都惦记着您！” “委屈？” “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啥叫委屈！” 李云龙梗着脖子说道。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弟兄们的心意，老子领了！” 丁伟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瓶地瓜烧，递给李云龙。 “老李，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瓶地瓜烧，路上解解闷。” “到了被服厂，少喝点，好好表现，早点回来。” 李云龙眼睛一亮，连忙接过。 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是你小子够意思！” “放心，老子到了被服厂，一定安安分分，等回来再跟你好好喝一场！” 他把地瓜烧塞进挎包，然后转头看向虎子。 “虎子，咱们走！” “是，团长！” 虎子应声，跟在李云龙身后。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丁伟、张子枫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弟兄，保重！” “新一团就拜托你们了！” “团长，保重！” 众人齐声喊道，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不舍。 李云龙直起身，不再犹豫。 转身大步朝着马棚走去。 虎子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丁伟、张子枫等人站在村口。 一直目送着李云龙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转过身。 “丁团长，咱们回去吧。” 张子枫沉声道。 丁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李云龙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希望这老李能早点回来。” 张大彪也说道： “是啊，团长不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了，弟兄们！” 丁伟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 “李团长虽然走了，但新一团的使命还在。” “我们要尽快调整状态，恢复战斗力。” “多杀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与此同时。 李云龙和虎子已经骑着马走上了前往被服厂的大路。 “团长，咱们这一路怕是要跑个一天，您要不要歇会儿？” 虎子看着李云龙，关切地问道。 李云龙摆了摆手。 “不用歇，早点赶到被服厂。” “早点把该办的事办了，老子还等着早点回来带兵呢！”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对被服厂的日子充满了抵触。 一想到自己要整天跟针线布料打交道。 而不是在战场上杀鬼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虎子，你说这总部的首长是怎么想的？” 李云龙骑着马，一边抱怨道。 “老子打了那么大的胜仗，杀了那么多鬼子，不嘉奖也就算了。” “还把老子发配到被服厂绣花，这简直是侮辱人！” 虎子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团长，首长们也是为了您好。” “您想想，您要是不抗命的话，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抗命？” 李云龙眼睛一瞪。 “我那是随机应变！” 虎子不敢再反驳，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两人一路前行。 “团长，前面有个小山村，咱们去那里找点水喝，歇会儿再走？” 虎子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说道。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去看看有没有老乡，找点水喝或者吃点东西。” 第54章 前往被服厂报道！ 两人骑着马朝着小村庄走去。 这个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 房屋都是用石头和泥土垒成的，看起来十分简陋。 他们走进村子，看到几位老乡正在院子里忙活。 李云龙走上前，对着一位正在劈柴的老乡抱了抱拳。 “老乡，我们是八路军。” “路过这里，想找点水喝，不知道方便吗？” 老乡抬起头，看到李云龙和虎子身上的军装，连忙说道： “方便方便，八路军同志，快进屋坐！”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斧头。 领着李云龙和虎子走进屋内，给他们倒了两碗凉水。 李云龙接过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顿时觉得浑身舒爽了不少。 他放下碗，对着老乡说道： “谢谢老乡，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吃的？” 老乡笑着说道： “有有有，我们刚蒸了红薯，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吃点垫垫肚子。” “不嫌弃不嫌弃！” 李云龙连忙说道。 “老乡，太谢谢你了！” 老乡很快端出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红薯。 红薯的香气扑鼻而来。 李云龙和虎子早已饥肠辘辘。 拿起红薯就大口吃了起来。 “老乡，你们这里安全吗？” “鬼子会不会经常来扫荡？” 李云龙一边吃，一边问道。 提到鬼子，老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摇了摇头。 “鬼子倒是不常来，但附近有伪军据点，时不时会来村里搜刮粮食。” “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这些狗娘养的伪军，净欺负老百姓！” “等老子回来，一定端了他们的据点！” 老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八路军同志，你们一定要多杀鬼子啊！” “放心吧老乡。” 李云龙拍了拍胸脯。 “我们八路军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把鬼子赶出去才打仗的！” 吃完红薯，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递给老乡。 “老乡，谢谢你的红薯，这点钱你拿着。” 老乡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八路军同志。” “你们为我们打仗，我们给你们吃点东西是应该的。” “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老乡，这钱你必须拿着！” 李云龙把大洋塞进老乡手里。 “我们八路军有纪律。”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吃了你的东西，自然要给钱。” 老乡见李云龙态度坚决，只好收下了铜钱，眼中满是感动。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 李云龙和虎子起身告别了老乡。 骑上马继续朝着被服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个小村庄。 每到一处，都能感受到老乡们对八路军的热情接待。 李云龙和虎子已经骑马骑了大半天了，走了整整一天。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团长，前面有一片树林，咱们今晚就住在那里吧？” 虎子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说道。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行，就去那里。” “晚上注意警戒，别让野兽或者小股鬼子伪军给偷袭了。” “是，团长！”虎子应声。 两人走进树林。 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清理掉地上的落叶和树枝。 李云龙靠在一棵大树上，拿出丁伟送给他的地瓜烧，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滑过喉咙，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心中思绪万千。 “团长，您在想什么呢？” 虎子看着李云龙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李云龙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能重新带兵杀鬼子。” 虎子说道： “团长，您放心，首长们肯定会让您重新带兵的。” “您这么会打仗，八路军不能没有您这样的指挥官。” 李云龙咧嘴一笑。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等老子回来，一定带你杀个痛快！” 两人围在一边聊着天。 虎子给李云龙讲起了自己家乡的事情。 李云龙则给虎子讲起了自己当年打仗的经历。 夜色渐深。 两人靠在大树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云龙和虎子便醒了过来。 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依旧在赶路。 一路上，他们翻过高山，越过小河，穿过树林，走过崎岖的山路。 下午，终于赶到了被服厂。 虎子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团长，您看，那是不是被服厂？” 李云龙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了。” “虎子，加快速度，咱们早点到地方，早点报道。” 两人挥着马鞭，朝着被服厂的方向赶去。 这是一处依山而建的被服厂。 周围有围墙环绕，门口有两名八路军战士站岗。 走到门口，站岗的战士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云龙看到这名战士这么警惕，笑眯眯的说道: “我是李云龙，奉命前来被服厂报道。” 战士听后，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军礼。 “李团长，您好！” “张部长已经交代过了，让我们见到您后，直接放行。” “好，麻烦你了。”李云龙说道。 说完，李云龙带着虎子，便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门。 张万和背着手，站在院子里。 目光落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当看清领头那人的模样时。 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戏谑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喂！” “这是谁风风火火地来了？” 张万和嗓门洪亮，故意拖长了语调。 目光在李云龙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这不是咱们三乡五里有名的俊后生李云龙吗？” “怎么有空跑到我这被服厂来了？” “是嫌弃前线的鬼子不够杀，来我这儿找乐子了？” 李云龙听到这熟悉的打趣声，眉头一挑。 转头看向张万和，脸上立刻露出了标志性的痞气笑容。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张万和的胳膊。 用力拍了拍，声音比张万和还大。 “张万和！” “你个老小子，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 第55章 绣花大将——李云龙！ “老子本来就是俊后生！” “想当年，想要嫁给老子的姑娘多的是。” “再说了，老子是来当厂长的，不是来听你贫嘴的！” “别说是被服厂厂长。” “就算是让老子去管粮仓。” “老子也能把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告诉你张万和，老子是来当厂长的，不是来绣花的！” “我李云龙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不管在哪，都能做出点名堂来！” 张万和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指着李云龙，打趣道：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真敢说！” “还管粮仓？” “就你那连自己口袋里有几块大洋都算不清的主，能把粮仓管好才怪！” “再说了，你当厂长又怎么样？” “这被服厂是后勤的地盘，就算你是厂长，也得归我这个后勤部长管！” “在我这儿，你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 “别想再像在前线那样随心所欲！” 李云龙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归你管又怎么样？” “老子在前线杀鬼子的时候，你还在这儿跟针线打交道呢！” “规矩我自然懂，但你也别想拿规矩压我！” “我李云龙是什么人？” “从来都是我管别人，哪轮得到别人管我？” “哟呵！你还不服气？” 张万和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 “我告诉你，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就得听我的！” “你要是敢在被服厂捣乱，我照样能把你给撸了。” “让你连厂长都当不成！” “你小子少吓唬我！” 李云龙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地说道。 “老子打仗抗命都不怕，还怕你这点威胁？” “再说了，我来这儿是好好当厂长的，不是来捣乱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有人敢给我使绊子，别怪我李云龙不客气！” 张万和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道。 “跟我来办公室说话，别在这儿杵着，影响她们干活。” 李云龙和虎子紧随其后，走进了办公室。 张万和坐下后，给自己的烟锅装满烟丝。 点燃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看着李云龙说道： “说吧，你小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被发配到我这儿来了？” “我可不信你是心甘情愿来当这个厂长的。” 李云龙往椅子上一坐，身体往后一靠，大大咧咧地说道： “什么发配？” “老子这是来体验生活！” “不过说实话，还不是因为苍云岭那一战。” “老子抗了个命，总部就把我调到这儿来了。” “抗命？” 张万和眼睛一眯，来了兴趣。 “你又是不是又自作主张打了什么硬仗？” “那可不！” 提到苍云岭一战，李云龙瞬间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眉飞色舞地说道。 “坂田联队那龟儿子，把老子的部队围在了苍云岭。” “总部让我从俞家岭突围，可老子看那俞家岭就是个陷阱，不如从正面硬刚！” “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子带着新一团的弟兄们，硬是从正面杀穿了坂田联队的防线。” “还杀了坂田信哲那个老鬼子，缴获了他们的联队旗！” 张万和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 “你小子，还真敢干！” “坂田联队可是日军的精锐，你竟然能从正面突围，还杀了坂田信哲，确实有你的！” “不过抗命就是抗命，总部没重罚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老子那是随机应变！” 李云龙不服气地说道。 “要是听总部的命令，新一团的弟兄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得了得了，跟我在这儿逞什么能？” 张万和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既然来了我这儿，就踏踏实实地待着，好好反省反省。”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还欠我一把鬼子军刀呢，还记得不？”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当年你帮我弄了十条步枪，让我给你带一把鬼子军刀。” “结果后来部队转移，这事就给耽搁了。怎么着？” “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呢？” “能不惦记吗？” 张万和哼了一声。 “我张万和说话算话，你李云龙也不能食言啊！” “这都多久了，我的军刀还没影呢！” “放心放心！” 李云龙摆了摆手，一脸豪气地说道。 “不就是一把鬼子军刀吗？” “等老子什么时候重返前线，别说一把。” “就是十把八把，老子也能给你弄来！” “到时候给你弄一把鬼子佐官刀，比普通的军刀气派多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故意说道： “别说一把佐官刀，就算你张万和想要个鬼子娘们，老子也能给你弄来！” “怎么样？” “够意思吧？” “你个浑球！” 张万和被他气得脸都红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云龙破口大骂。 “李云龙！” “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什么鬼子娘们？” “我张万和是那种人吗？” 李云龙见他这样，反而笑得更欢了，拍着大腿说道： “哈哈哈！” “张万和，你不会真想要个鬼子娘们吧？” “你放心，鬼子娘们我给你弄，不过佐官刀肯定也少不了你的！” “等我从这儿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弄一把最好的佐官刀。” 张万和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 “谁稀罕你的佐官刀？” “我就是提醒你，欠我的东西别忘了！” “还有，在被服厂待着，就给我规矩点，别整天想着杀鬼子。” 李云龙撇了撇嘴。 “我李云龙的性子就这样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这个厂长，我保证把被服厂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前线的弟兄们都穿上合身的军装！” 张万和看着他，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小子要是真能安分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被服厂虽然比不上前线，可也是抗战的一部分。” 第56章 两人互掐！ 张万和说到这里。 看了一眼李云龙，接着道： “前线的弟兄们能不能穿暖，能不能有像样的军装，全靠我们这儿。” “你要是真能把被服厂管好，也算是立了大功。” “那是自然！” 李云龙挺直了胸膛。 “老子不管在哪，都能发光发热！” “你就等着瞧吧！”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这被服厂改头换面！” 张万和被他拍得胳膊生疼，却也不恼。 反而挣脱他的手，笑着反驳。 “厂长？” “你李云龙放着前线的团长不当，跑到我这被服厂来当厂长？” “我没听错吧？” “你这双手，拿枪拿刀倒是利索，拿起绣花针怕是比扛大炮还费劲吧？” 两人凑在一起。 你一言我一语，活像一对斗嘴的老冤家。 旁边的虎子看得直乐，却也不敢插话。 谁都知道，李云龙和张万和是实打实的老乡。 都是大别山出来的汉子。 红军时期就在一个锅里吃饭，后来虽然分到了不同的部门。 却也经常打交道，拌嘴更是家常便饭，越是互掐。 越说明两人关系铁。 当年在红军长征路上，张万和还是后勤运输队的小队长。 李云龙的部队断了粮。 硬是厚着脸皮从张万和那里借走了半袋青稞面。 还顺手牵走了两匹骡子，气得张万和在他身后骂了一路。 可转头还是让人给李云龙的部队送了些疗伤的草药。 后来抗战爆发。 李云龙在前线打仗，张万和调到后勤当部长。 掌管着被服、弹药、粮食等物资。 李云龙更是成了后勤部的常客。 不是来要军装，就是来讨弹药。 每次都能凭着一张巧嘴和两人的老乡情谊，多捞走不少好处。 “老子当厂长怎么了？” 李云龙梗着脖子。 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张万和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指了指院子里的女工们。 “行，我就信你一次！” “现在物资紧张，布料和针线都得省着用。” “女工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老乡，积极性很高，就是缺个像样的领头人。” “你来了，正好帮我好好管管。” 李云龙走到门口，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女工们。 她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布满了茧子。 却依旧一针一线地认真缝制着军装，脸上没有丝毫怨言。 看着这一幕，李云龙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张万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李云龙。 “这是仓库的钥匙，你收好。” “仓库里的布料、针线、棉花都登记在册。” “你要好好保管，领用物资必须登记，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李云龙接过钥匙，揣进怀里，郑重地说道： “我知道了，一定照办！” 张万和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关于被服厂的日常管理和物资领用的规矩，李云龙都一一应下。 等交代完所有事情，张万和才说道：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先熟悉熟悉环境。”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派人找我。” “好嘞！” 李云龙应道，看着张万和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头对虎子说道： “虎子，走，咱们去仓库看看，看看咱们这被服厂到底有多少家当！” 虎子连忙应道：“是，团长！” 两人朝着仓库走去。 推开仓库的大门后。 仓库里整齐地堆放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大多是灰色和蓝色。 还有几捆白色的棉花和一堆缝衣针、线轴。 墙角的架子上，摆放着已经缝制好的军装和军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 李云龙走上前，拿起一件军装。 摸了摸布料的质地，眉头微微蹙起。 “这布料太粗糙了，前线的弟兄们穿着这样的军装，怎么能扛得住风吹雨打？” 虎子在一旁说道： “团长，现在物资紧张，能有这样的布料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部队的战士还穿着打补丁的军装呢。” 李云龙放下军装，叹了口气。 “也是，这年头，能有件完整的军装就不错了。” “不过老子既然当了这个厂长，就得多想想法子。” “能不能让布料变得结实点，让军装做得更合身点。” 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所有的物资。 对被服厂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走出仓库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虽然被调到被服厂不是他所愿。 但既然来了，他就一定要做出点样子来。 院子里的女工们见李云龙从仓库出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看着他。 李云龙走到她们面前，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大声说道： “各位大姐，各位妹子，我叫李云龙，是新来的厂长。” “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院子里干活了。” “大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帮忙！” 女工们见他没有架子，还这么和气，都放下了心中的拘谨。 纷纷笑着应道：“李厂长好！” “大家不用客气，都是为了抗战。” “为了让前线的弟兄们能穿暖穿好，咱们一起努力！” 李云龙挥了挥手。 “大家继续干活吧，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朝着厂长办公室走去，虎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进办公室后，李云龙坐在椅子上，拿出地瓜烧，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虽然他心中依旧惦记着前线的战场，惦记着杀鬼子。 但他知道，现在他的战场就在这被服厂。 他的敌人就是匮乏的物资和简陋的条件。 “虎子。” 李云龙放下酒壶，沉声道。 “从明天起，你去跟女工们打听打听。” “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缝制军装的好法子。” “能不能让军装做得更结实、更合身。” 虎子连忙应道： “是，团长！” 李云龙点了点头，再次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女工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李云龙的嘴角微微上扬，在这被服厂的日子。 或许不会像在前线那样轰轰烈烈，但一定也不会平静。 他李云龙，就算是在被服厂。 也照样能活出个人样来，照样能为抗战立下功劳！ 第57章 情报！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新一团轻伤的战士们每日操练刺杀、瞄准。 张子枫这两天也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白天，他跟着三营的战士们一同操练，纠正他们的射击姿势，讲解伏击战的要点。 晚上，他便独自坐在民房里。 对着简易地图反复琢磨。 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可能出现的伏击场景。 王二牛三人出去侦查的事，成了他心中最牵挂的事。 伏击鬼子运输队，是眼下新一团最急需做的事。 多拖延一天，重伤员们就多一分危险。 这天清晨。 张子枫刚带着战士们完成一轮射击训练，正擦拭着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 忽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正快步走来。 正是王二牛和另外两名执行侦查任务的战士。 三人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 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眶也有些凹陷，显然这两天没少风餐露宿。 “营长！我们回来了！” 王二牛隔着老远就扬声喊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张子枫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目光扫过三人身上的痕迹，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路上没遇到危险吧？” “打探到消息了吗？” “营长放心，俺们办事您还不放心？” 王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兴奋冲淡了不少。 “路上顺顺利利的，没碰到鬼子的巡逻队，就是赶路赶得急了点，没啥大事！” 他身边的一名战士补充道： “营长，我们把周边几条可能的路线都查遍了。” “终于摸清了鬼子运输队的情况！” 张子枫拉着三人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示意他们坐下休息。 又让通讯员递来三碗凉水解渴。 王二牛接过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才详细汇报起来。 “营长，俺们打探清楚了。” “明天早上，鬼子有一支运输小队会从黄村外十几公里的黑风口经过。” “前往西边的鬼子据点送补给！” “黑风口？” 张子枫心中一动，他对那片区域有些印象，山道狭窄。 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形。 “没错！就是黑风口！” 王二牛重重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画着简易路线图。 “那山道就一条窄路，两边都是土坡和树林，藏个百八十人绰绰有余。” “俺们还打听着，这支运输小队大约有100多名鬼子。” “配备了两辆卡车，还有三挺歪把子机枪！” “100多名鬼子，两辆卡车，三挺机枪……” 张子枫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100多个鬼子，对于三营现存的70名轻伤员来说。 人数上确实占据优势，但鬼子的机枪火力是个不小的威胁。 不过，他对三营的战士们有信心。 只要战术得当，完全有把握吃下这支鬼子部队。 尤其是他自己。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有效射程远，精准度高。 只要能在伏击开始时迅速干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剩下的鬼子没了指挥，没了重火力掩护。 就如同断了翅膀的鸟，根本不足为惧。 之前苍云岭一战。 他五枪击毙五名鬼子佐官的战绩，早已让三营的战士们对他的枪法深信不疑。 有他在，战士们的士气也会更盛。 “营长，您看这事能干不？” 王二牛见张子枫沉思不语，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俺们跟着您，保证把这伙鬼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另外两名战士也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这两天侦查时。 亲眼看到鬼子运输队过往时对沿途村庄的骚扰。 心中早已憋着一股怒火。 张子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能干！” “这100多个鬼子，咱们三营吃得下！” 这话一出，王二牛三人瞬间面露喜色，差点欢呼出声。 张子枫连忙抬手示意他们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不过，咱们不能蛮干。” “明天一早，我带着你们悄悄潜入黑风口，占据两侧的山坡有利位置。” “我负责打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你们带领战士们分成两队。” “等我开枪后，立刻从两侧发起攻击，用手榴弹先打乱鬼子的阵型。” “争取速战速决，不能给鬼子反应和求援的时间！” “明白！” 王二牛三人齐声应道，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张子枫细细叮嘱道： “鬼子的卡车里装的肯定有咱们急需的物资。” “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控制卡车，清点物资。” “俺记牢了！” 王二牛认真地点头，把张子枫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张子枫看着三人疲惫的脸庞，心中不忍，说道： “你们这两天辛苦了，先去好好休息，吃点东西，养足精神。” “晚上我再召集大家开个动员会，详细部署明天的伏击计划。” “好嘞！营长！” 王二牛三人站起身，敬了个军礼，便朝着村里的住处走去。 连续两天的侦查赶路，他们确实已经筋疲力尽。 此刻得到明确的命令，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疲惫感也瞬间涌了上来。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张子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次伏击虽然有把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更重要的是。 现在新一团的团长已经换成了丁伟。 不再是以前凡事可以先斩后奏的李云龙。 若是以前。 以李云龙的性子，只要有仗打、有物资缴获。 大概率会一拍大腿就同意，甚至会亲自带着队伍上。 但丁伟刚接任团长。 新一团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敏感时期，凡事都得讲规矩。 这次带着三营的战士们外出伏击。 虽然是为了补充部队急需的补给。 但毕竟是调动兵力离开驻地。 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向丁伟汇报一声，征得他的同意。 一来是尊重丁伟的指挥权。 毕竟他现在是新一团的团长。 部队的任何行动都应该让他知晓。 第58章 丁伟同意伏击计划！ 二来。 万一伏击过程中出现意外，需要支援，也能及时得到团部的呼应。 若是擅自行动，不仅会让丁伟心中有芥蒂，影响部队的团结。 万一出了差错，也不好向团部交代。 想到这里，张子枫不再犹豫。 转身朝着村中央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里。 丁伟正和张大彪、二营长王顺一起研究着晋省的战局。 讨论着后续的训练和防务计划。 “团长，张营长，王营长。” 张子枫走进指挥部，对着三人敬了个军礼。 丁伟抬头看到张子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抬手示意他坐下。 “子枫来了？” “快坐。” “正好，有事找你。” “听他们说，你让王二牛去侦查鬼子的运输队了？” “怎么样，王二牛他们回来了吗？” “有鬼子运输队的消息了？” 丁伟果然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张子枫的来意。 张子枫点了点头，坐下后直接说道： “团长，王二牛他们刚回来，已经打探到确切消息了。” “明天早上，会有一支鬼子运输小队从黑风口山道经过，前往西边的据点送补给。” “队伍大约有100多名鬼子，配备两辆卡车，三挺歪把子机枪。” “100多名鬼子，还有两辆卡车的物资？” 丁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前倾。 “黑风口那个地方，我知道，山道狭窄，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张大彪也连忙说道： “团长，子枫，这可是个好机会！” “咱们新一团现在正缺物资，要是能把这支鬼子部队拿下，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二营长王顺也附和道： “是啊，团长。” “鬼子的运输队防备一般都不如作战部队严密。” “只要计划得当，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子枫看着三人的反应，心中稍稍安定，接着说道： “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三营现在有70名轻伤员，都是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 “我打算明天一早带着他们潜入黑风口，占据有利位置。” “我负责打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剩下的战士们分成两队。” “从两侧发起攻击，争取一举歼灭这股鬼子，缴获他们的物资。” 丁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落在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新一团现在的处境。 粮食只够支撑三天，消炎药更是紧缺，重伤员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支部队的物资，对新一团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而且，张子枫的战术安排也很合理。 先打掉指挥官和机枪手，再乱其阵型。 速战速决，风险相对较小。 但他也有顾虑，三营只有70名战士，还要面对100多名鬼子。 虽然都是轻伤员，但战斗力肯定不如满编状态。 万一伏击过程中出现意外。 鬼子的援军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张子枫看出了丁伟的顾虑，补充道： “团长，您放心。” “黑风口山道狭窄，鬼子的阵型展不开。” “三挺机枪虽然是威胁，但我有把握在第一时间把它们打掉。” “而且，我已经让王二牛他们侦查过，黑风口附近没有鬼子的常设据点。” “最近的据点也在十几公里外，就算他们发现运输队遇袭。” “等援军赶到，我们早就打扫完战场撤回黄村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带队，一定把风险降到最低。” “战士们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多杀鬼子，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也想为部队多缴获些物资，让重伤员们能尽快好起来。” 丁伟看着张子枫眼中的坚定。 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期待的张大彪和王顺，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 他知道张子枫不仅枪法如神，指挥能力也很出色。 苍云岭一战。 他带着三营死死守住侧翼阵地，多次打退鬼子的冲锋，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 而且，新一团现在确实也需要这批物资来渡过难关。 “好！我同意你的计划！” 丁伟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过，你要记住几点！” “第一，务必确认好鬼子出发的行进路线，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第二，战斗时一定要速战速决。” “不能恋战，缴获物资后立刻撤离，绝不能给鬼子援军赶到的机会。” “第三，注意战士们的安全，尽量减少伤亡。” “咱们的每一个战士都来之不易。” “请团长放心！” 张子枫站起身，敬了个军礼，眼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丁伟能如此痛快地同意。 不仅是因为物资的急需，更是对他的信任。 丁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我从另外两个营给你调50颗手榴弹，补充一下三营的弹药。” “另外，让卫生员跟着，万一战斗中有战士受伤，也好能及时处理。” “多谢团长！” 张子枫心中一暖，丁伟考虑得如此周全。 让他更加有信心完成这次伏击任务。 张大彪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笑着说道： “子枫，祝你旗开得胜！” “好！那就先谢谢张营长了！” 张子枫笑着回应道。 从指挥部出来，张子枫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得到了丁伟的同意和支持。 这次伏击行动就名正言顺了，也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随后，他找到了正在休息的王二牛三人。 让他们再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晚上参加动员会。 王二牛三人刚躺下没多久，听到张子枫的吩咐，立刻答应下来。 吃过晚饭，张子枫召集了三营所有70名轻伤员，召开了动员会。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悄然升起。 洒下淡淡的清辉，照亮了战士们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张子枫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名战士，沉声道： “弟兄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王二牛他们已经打探到了鬼子运输队的消息。” “明天早上，有100多名鬼子会带着两辆卡车的物资，从黑风口经过！” “这些物资，正是咱们部队急需的！” 第59章 伏击鬼子运输队！ 话音刚落。 战士们中间就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眼中都闪过兴奋的光芒。 “弟兄们，苍云岭一战，我们失去了212名战友。”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守住了侧翼阵地。” “为新一团的突围立下了汗马功劳！” 张子枫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沉重。 “现在，咱们的重伤员还躺在病床上。” “因为缺少消炎药，伤口发炎化脓，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咱们的炊事班，已经快要找不到能下锅的粮食。” “再过几天，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 战士们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 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凝重，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鬼子的运输队，就是咱们的补给站！” 张子枫的声音铿锵有力。 “明天，我会带着大家埋伏在黑风口，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再把这些狗娘养的鬼子全部消灭！” “杀鬼子！” “抢物资！” 一名战士忍不住大喊道。 “杀鬼子！抢物资！” 越来越多的战士跟着大喊起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 “明天天不亮，我们就出发，悄悄潜入黑风口，占据有利位置。” “等待鬼子运输队的到来。”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开枪，不许暴露目标！” 张子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等我下令后，先用手榴弹炸。” “再射击，一定要速战速决。” “争取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战斗！” “然后带着物资立刻撤回黄村！”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另外，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减少伤亡。” 张子枫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们不仅要缴获物资，更要活着回来，继续杀鬼子。” “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把侵略者赶出华夏的土地！” “报仇！” “把鬼子赶出华夏！” 战士们再次齐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决心。 动员会结束后。 战士们各自回到住处。 检查武器装备，擦拭步枪，整理弹药，做好了出发前的一切准备。 张子枫回到自己的民房。 再次检查了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弹夹装满子弹。 他坐在土炕上。 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丝期待。 明天的伏击战，关系到新一团的补给问题。 他必须打好这一仗。 …… 次日。 天还未亮。 张子枫的军装早已穿戴整齐，胳膊上的伤口经过两天的休养。 虽仍有隐隐作痛，却已不影响行动。 他走到院中。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被擦拭得锃亮。 “营长！” 低沉的呼喊声从院外传来。 王二牛带着三营的七十名轻伤员已经集结完毕。 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 身上的伤口都做了简单的加固包扎，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张子枫目光扫过队列，七十名战士站姿挺拔。 手中的武器紧紧握在手中，哪怕是那些带伤的战士，也依旧咬牙挺直了腰板。 他沉声道： “弟兄们，知道咱们今天要去干什么吗？” “打鬼子运输队！”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 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响亮。 “没错！” 张子枫重重点头。 “今天，咱们就要从鬼子手里抢物资！” “抢回来！” “杀鬼子！” 战士们的情绪被瞬间点燃，眼中迸发出炽热的战意。 张子枫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 “鬼子运输队有一百多人，三挺歪把子机枪，还有两辆卡车。” “咱们占据地形优势，黑风口两侧山坡陡峭，正好适合打伏击。” “我负责打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王二牛带三十人守左侧山坡。” “李铁带三十人守右侧山坡，听我枪响后，先扔手榴弹打乱鬼子阵型。” “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是！” 王二牛和一名身材高瘦的战士齐声应道。 李铁是三营的二连长，作战勇猛。 这次被张子枫委以重任。 “出发！” 张子枫一声令下，队伍悄无声息地朝着村外摸去。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渐渐染上红色的霞光。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军，黑风口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条山道果然如王二牛侦查的那般。 狭窄得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 两侧是陡峭的土坡，正好是天然的隐蔽场所。 “各就各位！” 张子枫下令道。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按照预定计划钻进两侧的山坡后。 王二牛带着左侧的战士们快速攀爬。 找到合适的射击位置后，纷纷卧倒，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山道入口。 李铁那边也迅速就位。 战士们将手榴弹的引线拉出半截，放在手边，随时准备投掷。 张子枫选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土坡。 趴在那里，将M1加兰德步枪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瞄准镜缓缓移动。 山道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映入眼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 这次伏击，主打一个顺风局。 先用手榴弹炸乱鬼子阵型，再用精准射击收割，绝不贸然冲锋。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不多时。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 “来了！” 王二牛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手指紧紧扣住了手榴弹的引信。 张子枫的目光愈发锐利，瞄准镜中已经能看到山道拐角处出现的鬼子身影。 为首的是两名骑着马的鬼子军官，腰间挎着指挥刀。 后面跟着的是徒步的鬼子士兵。 队列不算整齐，显然没把这处山道放在眼里。 “等卡车完全进入伏击圈再动手。” 张子枫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王二牛，你带一队负责左侧。” “我喊扔之后，把所有手榴弹都给我砸下去！” “明白！” 鬼子的队伍渐渐深入山道。 两名骑马的军官已经走到了伏击圈的中央，两辆卡车也完全进入了射程。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目光扫过鬼子的指挥层和机枪手。 心中已经锁定了优先猎杀的目标。 第60章 顺风局！ “扔！” 一声低喝从张子枫口中传出，如同惊雷划破寂静。 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们瞬间行动起来。 一颗颗手榴弹被扯掉引信，朝着山道下方的鬼子队伍狠狠砸了下去。 几十颗手榴弹瞬间在鬼子队伍中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 山道狭窄，鬼子队伍密集，手榴弹的威力被无限放大。 第一波爆炸就精准命中了左侧的歪把子机枪，机枪手当场被炸飞，机枪也被掀翻在地。 一辆卡车的轮胎被炸毁，车身失去平衡，侧翻在山道上。 车厢里的物资散落一地。 几名鬼子被压在车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骑马的两名鬼子军官也没能幸免。 一颗手榴弹在他们身边炸开，战马受惊狂跳，将两人甩落在地。 其中一名鬼子少尉当场被弹片击中要害，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鬼子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列被炸开了数个缺口，士兵们四处逃窜。 却发现山道两侧都是陡峭的土坡，根本无处可躲。 他们想要找掩体，可脚下只有碎石和枯草。 偶尔能看到几块石头，却根本抵挡不住从上而下的攻击。 “继续扔！” “把所有手榴弹都扔完！” 张子枫再次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将腰间剩下的手榴弹全部投了出去。 第二波手榴弹如同雪上加霜，再次在鬼子队伍中掀起腥风血雨。 剩下的两挺歪把子机枪也被手榴弹炸毁。 机枪手要么被炸死，要么被烧伤，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几分钟。 又是几十颗手榴弹全部投掷完毕。 山道上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和伤员。 原本一百多名鬼子，此刻已经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五十多人蜷缩在山道中央，惊魂未定，脸上满是恐惧。 张子枫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由射击，注意节省弹药，优先解决露头的鬼子！” 话音未落，张子枫已经率先扣动了M1加兰德的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爆炸后的短暂沉寂。 一名正试图爬起身，想要组织反击的鬼子。 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一枪，如同信号，拉开了精准猎杀的序幕。 张子枫开启了他的猎杀模式。 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山道。 他的瞄准镜中，任何一个敢于露头的鬼子，都逃不过他的枪口。 一名鬼子士兵想要从尸体后面探出头。 看看上方的情况，刚露出半个脑袋，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回了尸体堆里。 另一名鬼子想要去捡地上的步枪，手指刚碰到枪身，张子枫的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腕。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流血的手腕滚倒在地。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张子枫补了一枪，直接终结了他的性命。 山道下方的鬼子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他们想要反击，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只能盲目地朝着土坡上方开枪。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却根本伤不到潜伏的三营战士。 而只要他们一有动作，就会立刻引来精准的射击。 一个个同伴接连倒下。 让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营长太厉害了！” “一枪一个！” 一名战士看着张子枫不断射击，忍不住低声赞叹。 手中的步枪也没闲着，精准地击中了一名试图逃跑的鬼子。 “杀！” “让这些狗娘养的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王二牛怒吼着，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接连开火。 他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再次渗出血迹。 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射击节奏。 三营的战士们此刻也彻底爆发了。 他们占据着绝对的地形优势，从上往下射击，视野开阔。 而鬼子们只能在狭窄的山道上被动挨打。 战士们都是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 虽然身上带着轻伤，却依旧悍不畏死。 一名鬼子见队伍节节败退，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嘶吼着想要组织队伍冲锋，试图冲出山道。 可他刚站直身体，张子枫的目光便锁定了他。 “砰！”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这个鬼子身体一顿。 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随后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指挥层彻底被摧毁，剩下的鬼子更是群龙无首。 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有的鬼子想要往山道入口跑。 却被两侧的战士们交叉火力拦住，一个个倒在了逃跑的路上。 有的鬼子想要往山道深处撤退。 却发现前方的路已经被侧翻的卡车和尸体堵住，根本无法前进。 张子枫的射击还在继续。 他不断更换射击位置，从土坡顶端到侧面的凹陷处。 每一个位置都成为了他的猎杀点。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更换弹夹的动作一气呵成。 八发子弹的弹夹打空，随手扔在一旁。 从腰间掏出新的弹夹压入枪膛，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没有丝毫间隙。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名鬼子的殒命。 张子枫的目光始终锐利如鹰。 不管鬼子是蜷缩在尸体后面，还是试图利用碎石遮挡。 他都能找到最佳的射击角度，子弹精准地穿透要害，没有一发落空。 一名鬼子士兵被吓得精神崩溃，扔掉手中的步枪。 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喊着日语，想要投降。 可在这生死战场上，怜悯是最奢侈的东西。 一名三营的战士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战士们对鬼子早已没有了任何仁慈。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完全按照张子枫的计划推进。 没有意外，没有波折，这是一场纯粹的顺风局碾压。 三营的战士们占据着地形优势。 火力优势，还有张子枫这位神枪手的精准猎杀。 鬼子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半个多小时后。 剩下的几名鬼子见大势已去，想要藏匿在尸体堆里。 却被战士们仔细搜查，一一找出，全部击毙。 第61章 瞒天过海！ 张子枫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扫过下方的山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山道上，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被手榴弹炸得面目全非。 有的被步枪击中要害，鲜血染红了整个山道。 “检查战场！” 张子枫下令道。 “第一，清点鬼子尸体，确认没有活口。” “第二，收集所有可用的物资，重点是粮食和药品。” “第三，检查武器装备，能用的步枪、机枪、子弹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第四，处理伤员，咱们的战士有受伤的，立刻进行简单包扎。” “是！营长！” 战士们齐声应道，纷纷从土坡上跳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王二牛带着几名战士清点鬼子尸体，一边数一边骂。 “狗日的鬼子，也有今天！” “苍云岭的仇，咱们今天又报了一部分！” …… 张子枫站在土坡边缘。 目光扫过忙碌的战士们。 山道上，战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有的弯腰检查鬼子尸体，确保没有活口。 还有一名卫生员正给两名轻微擦伤的战士做简单包扎。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 张子枫意念一动，熟悉的系统面板瞬间出现在脑海中。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85（连续精准猎杀，战力小幅提升） 当前功勋：20493 击杀记录：日军大佐1名，日军中佐1名，日军少佐3名，日军军曹8名，日军士兵297名，累计击杀312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789人 系统商城：已解锁 储物空间：1立方米（初始空间，可消耗功勋升级） 看着面板上那串醒目的功勋数字，张子枫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功勋，是弟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此刻正是用在刀刃上的时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物资瞬间铺满光幕。 武器弹药、粮食药品、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张子枫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急需的物资上。 找到消炎药和大米的兑换选项。 系统商城内，急救包售价5功勋一个，里面包含纱布、绷带、消炎药等。 每袋大米（50公斤）售价5功勋。 张子枫心中快速盘算着。 新一团现有重伤员一百五十九人，轻伤员不计其数，消炎药必须充足。 而全团四百六十三名战士，加上后续可能的消耗，粮食也得备足。 “兑换急救包300个，大米30袋！” 张子枫在心中默念指令。 系统立刻弹出确认提示。 【是否消耗1650功勋，兑换300个急救包，大米30袋？】 “是！” 随着意念落下，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兑换成功！】 【当前剩余功勋18843点。】 【物品可选择指定位置进行投放。】 “投放至鬼子的两辆卡车内，注意分散摆放，与原有物资自然融合。” 张子枫再次下达指令。 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战士们都在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下一秒，两辆鬼子卡车里，凭空多出了一批物资。 左侧卡车内，原本堆放的罐头旁边，多了300个急救包。 车斗角落，几十袋大米整齐的放在一起，袋口微微敞开，露出洁白的米粒。 看起来就像是鬼子运输队原本就携带的补给。 整个投放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仿佛这些物资从一开始就存在于卡车内。 张子枫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系统面板，快步朝着卡车走去。 此时，王二牛正带着几名战士清点物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营长！您快来看看！” 王二牛远远地就朝着张子枫挥手，声音里难掩激动。 “这鬼子运输队的物资也太丰厚了！” “除了罐头和弹药，还有不少粮食和药品！” 张子枫故作惊讶地走上前，探头看向卡车车厢。 “还有意外收获？” 他顺着王二牛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落在那些凭空出现的急救包和大米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好家伙！” “这么多消炎药和大米，真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一名负责清点药品的战士拿起一个急救包，仔细看了看包装。 对着张子枫汇报道： “营长，这是鬼子的军用急救包。” ”咱们在这两辆车里一共找到了300个，够重伤员们用一阵子了！” “好！太好了！” 张子枫重重拍了下手，语气中满是欣慰。 “这些消炎药来得太及时了，卫生队那边正愁没药可用呢！” 他又看向那些大米，伸手抓起一把，米粒饱满洁白，颗粒均匀。 “这些大米也不错，够弟兄们改善几顿伙食了。” 王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营长，这可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本来以为能缴获点罐头弹药就不错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这下咱们新一团的难关可算能渡过去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对着战士们吩咐道： “大家动作麻利点，把所有物资都仔细清点清楚。” “急救包单独存放，派两个人专门看管，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营长！” 战士们齐声应道，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张子枫站在卡车旁，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些消炎药，重伤员们的伤口感染问题终于能得到解决。 这些大米，也能让战士们吃饱肚子，恢复体力。 这1650功勋花得值，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 他转头看向山道上的鬼子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侵略者，不仅给华夏大地带来了无尽的灾难，也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今天缴获的这些物资，不过是他们欠下的血债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营长，物资清点得差不多了！” 一名负责统计的战士快步走到张子枫面前。 “咱们一共缴获歪把子机枪3挺（其中1挺损坏严重，无法使用），三八大盖步枪86支，手枪12支，手榴弹156枚，子弹2300多发。” “粮食方面，大米30袋，杂粮15袋，罐头48箱，压缩饼干20箱。” “药品除了急救包以外，还有一些散的止血粉和绷带。” 张子枫听着汇报，心中对物资情况有了清晰的了解。 这些缴获的武器弹药，正好能补充新一团的消耗。 尤其是子弹和手榴弹。 苍云岭撤退的太过突然，一些武器弹药都没来记得带走。 这次算是得到了及时补充。 第62章 三营满载而归！ 黑风口的山道上。 打扫战场的节奏愈发紧凑。 三营的战士们弯着腰，在鬼子的尸体堆和散落的物资间仔细搜寻。 不放过任何一点能用的东西。 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弹尽粮绝，每个人都深知物资的珍贵。 八路军的穷，是刻在骨子里的。 每一件能回收利用的物件，都可能在未来的战场上派上大用场。 一名脸上带着擦伤的年轻战士，正费力地扒着一名鬼子士兵的皮靴。 那皮靴虽然沾了血污和泥土，却依旧完好无损。 他一边拽一边嘟囔。 “这鬼子的皮靴就是结实，比咱们脚上的鞋强多了。” “带回去洗洗晒晒就能穿，起码能挡挡山里的碎石子。” 旁边的老兵也在忙活。 他正将鬼子身上相对完整的军装一件件脱下来，放进背包。 “别嫌脏。” 老兵头也不抬地对年轻战士说。 “用热水煮一煮，太阳底下暴晒，杀杀菌就能穿。” “咱们新一团现在缺衣少穿，弟兄们有的军装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这些鬼子军装拆了改改，能给不少弟兄添件衣裳。” 战士们的动作麻利而认真，每个人的背包都渐渐鼓了起来。 除了皮靴和军装，鬼子腰间的皮带、水壶、甚至是完好的绑腿布，都被一一收集起来。 有几名战士还发现了鬼子随身携带的刺刀和军刀。 虽然有些已经卷刃，但依旧被小心地擦拭干净，别在腰间。 “营长，你看这鬼子的军用水壶，结实得很！” 王二牛举着一个缴获的水壶跑过来，脸上满是欣喜。 他的背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几件军装和几双皮靴，还鼓鼓囊囊地装着不少杂物。 张子枫接过水壶看了看。 壶身虽然有些磕碰，却没有漏水，确实是好东西。 “都收好了。” 他对着周围的战士们说道。 “这些水壶带回去，给炊事班用来烧水，给伤员用来装水，都能用得上。” “还有那些皮带，给机枪手们用，能更好地固定机枪，省不少力气。” 战士们齐声应和，搜寻的劲头更足了。 原本惨烈的战场，此刻变成了他们的补给站。 每一件从鬼子身上收缴的物品。 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 十几分钟后。 战场清理工作基本完成。 山道上的鬼子尸体被集中推到了一旁的沟壑中，用碎石和泥土简单掩埋。 不是仁慈，而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引发瘟疫。 战士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扛着缴获的步枪和机枪，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张子枫走到那两辆侧翻的卡车旁，仔细检查了一番。 左侧的卡车轮胎被炸烂，车身变形严重。 右侧的卡车虽然车身相对完好。 但发动机已经熄火，而且经过刚才的激战，油箱也被打穿，里面的汽油早已漏光。 他皱了皱眉，心中盘算着。 这车带不回去，一来没有汽油，二来团里也没人会开。 就算费劲巴拉拖回去，也只是个占地方的铁疙瘩。 更重要的是，八路军的根据地啥都缺。 别说像样的修理厂，就连能摆弄汽车的技术人员都寥寥无几。 这样的卡车，就算完好无损地缴获了，也很难维持运转。 最终只能拆解零件，反而浪费人力物力。 “王二牛。” 张子枫转头喊道。 “拿几枚手榴弹来。” 王二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连忙从腰间掏出两枚手榴弹递过去。 “营长，您要这玩意儿干啥？” “把这两辆车炸了。” 张子枫接过手榴弹，扯掉引信，随手扔进了左侧卡车的驾驶室。 “不能给鬼子留下任何可用的东西，也省得他们顺着卡车的踪迹追过来。” “好嘞！” 王二牛恍然大悟，连忙又拿出几枚手榴弹。 分别扔进另一辆卡车的车厢和驾驶室。 张子枫后退了几步，对着战士们挥手。 “都退后，离远点！” 战士们纷纷退到山道两侧的土坡上，好奇地看着那两辆卡车。 只见张子枫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枚手榴弹的引信。 “轰隆！轰隆！” 接连几声巨响，两辆卡车瞬间被火光吞噬。 张子枫静静地看着燃烧的卡车。 直到火势越来越旺，车身渐渐被烧得变形，才转身对着战士们下令。 “好了，咱们走！” 队伍整齐地集合起来。 七十余名战士扛着缴获的武器弹药，背着收集的物资，浩浩荡荡地朝着黄村的方向进发。 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轻快，虽然肩上的担子沉重。 但心中的喜悦和兴奋却让他们充满了力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战士们沾满尘土却依旧坚毅的脸庞上。 他们一路行军，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军歌，丝毫没有因为疲惫而抱怨。 缴获的物资就像一剂强心针，让每个人都看到了希望。 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杀鬼子、保家国的信念。 与此同时。 黄村的新一团临时指挥部内。 丁伟、张大彪和二营长王顺正焦急地等待着。 桌上的地图摊开着。 丁伟的手指时不时落在黑风口的位置，眉头微蹙。 “子枫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张大彪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按理说，这个时间也该到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王顺也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焦虑。 “黑风口虽然地形有利，但毕竟有一百多鬼子，而且还有机枪。” “万一伏击不顺，或者遇到鬼子的援军，那可就麻烦了。” 丁伟抬手摆了摆手，沉声道： “别急，张子枫这小子打仗沉稳，而且枪法如神，指挥也有一套，不会出问题的。” “三营的战士们都是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老兵，战斗力不容小觑。” “对付一支运输队，应该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丁伟的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新一团现在处境艰难，急需物资来缓解困境。 若是这次伏击出了差错，不仅物资得不到补充。 还会让本就伤亡惨重的三营雪上加霜。 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道路蜿蜒曲折，延伸向远方的山林。 却迟迟没有出现队伍的身影。 “再等等吧。” 丁伟转过身，对着张大彪和王顺说道。 “咱们再耐心等半个时辰。” “若是还没消息，我就派侦察兵出去看看。” 第63章 担忧的三人！ 张大彪和王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指挥部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每个人的心中都悬着一块石头。 默默祈祷着张子枫他们能顺利归来。 就在这时。 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哨兵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团长！” “三营的弟兄们回来了！” “回来了？” 丁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 “快，出去看看！” 三人快步走出指挥部，朝着村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道路上，一支队伍正朝着村子走来，为首的正是张子枫。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尘土的军装。 肩上扛着M1加兰德步枪，步伐沉稳有力。 队伍浩浩荡荡，战士们扛着步枪、机枪。 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 “太好了！” “回来了！” 张大彪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快步朝着队伍迎了上去。 丁伟和王顺也加快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子枫看到迎上来的丁伟三人。 心中一暖，连忙加快脚步走上前，敬了一个军礼。 “团长，一营长，二营长，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 丁伟走上前，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队伍和缴获的物资。 “怎么样？伏击顺利吗？” “缴获了多少物资？” “托团长的福，伏击非常顺利！” 张子枫笑着说道。 “鬼子运输队一百多人，被我们全部歼灭，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全部歼灭了？” 王顺惊讶地说道。 “子枫，你们太厉害了吧！” “七十多个人，竟然全歼了一百多鬼子！” “主要是地形有利，而且我们战术得当。” 张子枫谦虚地说道。 “我先打掉了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然后战士们用手榴弹打乱了他们的阵型，后续的战斗就顺利多了。” 他顿了顿，开始汇报缴获的物资。 “这次缴获的物资不少，歪把子机枪2挺，三八大盖步枪86支，手枪12支，手榴弹156枚，子弹2300多发。” “粮食方面，大米30袋，杂粮15袋，罐头48箱，压缩饼干20箱。” “药品有鬼子的军用急救包300个，还有一些止血粉和绷带。” “另外，我们还收缴了不少鬼子的军装、皮靴、水壶和皮带，都能回收利用。” 随着张子枫的汇报。 丁伟、张大彪和王顺的眼睛越睁越大。 脸上的惊讶和喜悦也越来越浓。 “300个急救包？30袋大米？” 丁伟大声说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子枫，你没说错吧？” “这么多物资？” “千真万确！” “团长！” 王二牛从队伍里跑出来，激动地说道。 “这次可真是大丰收！” “那两辆卡车里装满了好东西。” “尤其是那些急救包和大米，真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张子枫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些急救包都是鬼子的军用物资，里面的消炎药很充足，足够重伤员们用一阵子了。” “大米也都是好米，够全团的弟兄们改善几顿伙食了。” 丁伟深吸一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看着张子枫，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样的！” “张子枫，你又立了大功！” “这次不仅歼灭了一百多鬼子，还缴获了这么多急需的物资。” “不仅解了新一团的燃眉之急，还极大地提升了部队的士气！” 丁伟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这个三营长，果然没让我失望！” 张大彪也走上前，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子枫，真有你的！” “苍云岭一战你立了头功。” “这次伏击又立下如此大功，真是咱们新一团的福将！” “一营长过奖了！” 张子枫笑着说道。 “这都是弟兄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结果。” “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王顺看着缴获的一排排步枪和机枪，眼中满是羡慕。 “有了这些武器弹药，咱们新一团的战斗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没错。” 丁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立刻通知炊事班，用缴获的大米和罐头给弟兄们做一顿丰盛的饭菜，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再通知卫生队，立刻派人来领取急救包和药品，赶紧给重伤员们处理伤口！” “是！团长！” 身边的通讯员连忙应声，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战士们听到丁伟的命令，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张子枫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知道，这些缴获的物资不仅仅是物资。 更是希望，是支撑着新一团继续走下去、继续杀鬼子的动力。 “子枫，你和弟兄们也辛苦了！” 丁伟对着张子枫说道。 “先带着战士们去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休息。” “后续的物资清点和分配工作，咱们再慢慢安排。” “谢谢团长！” 张子枫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说道。 “弟兄们，团长发话了，先去休整，吃顿好的！” “都打起精神来，以后还有更多的鬼子等着咱们去杀。” “还有更多的胜利等着咱们去争取！” “杀鬼子！” 战士们齐声怒吼。 声音震彻云霄，在黄村的上空久久回荡。 村里的村民们虽然早已转移，但空荡荡的村庄里，却因为这支部队的归来而充满了生机。 炊事班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淘米、洗菜、打开缴获的罐头，阵阵香味很快在村子里弥漫开来。 卫生队的医护人员也匆匆赶来。 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箱箱急救包，快步朝着重伤员所在的民房跑去。 张子枫看着这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从苍云岭的惨烈血战，到如今的伏击大捷。 新一团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牺牲。 但他们始终没有倒下，始终坚守着保家卫国的信念。 这只是抗战路上的一个小胜利。 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 还会有更多的硬仗要打，更多的牺牲要面对。 …… 当天晚上。 新一团临时指挥部。 丁伟、张大彪、二营长王顺，还有张子枫四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桌上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一瓶地瓜烧和一盘花生米。 丁伟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地瓜烧。 辛辣的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他放下碗，目光看向在座的三人，沉声道： “今天黑风口这一仗，打得漂亮！” “子枫和三营的弟兄们立了头功，这一点，咱们新一团上下都得认。” 第64章 分赃！ 张大彪连连点头。 语气中满是赞叹。 “可不是嘛！” “一百多鬼子全歼灭，还缴获了这么多好东西。” 王顺也附和道： “团长说得对，三营的弟兄们确实勇猛。” “尤其是子枫营长，枪法那是一个准。” “这些战利品，三营理应多分一些。” 张子枫坐在一旁，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沉稳。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轻声道： “团长，两位营长，这次能缴获这么多物资，全靠弟兄们齐心协力，也多亏了团长您的支持和信任。” “新一团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缺枪少弹，缺粮少药。” “这些战利品不是我张子枫一个人的，也不是三营独有的。” “是咱们整个新一团的财富。” 丁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早就知道张子枫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如今听他这么说，更是欣慰。 “子枫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咱们新一团穷啊，苍云岭一战下来，各营都损失惨重。” “全团加起来才四百六十三人。” “武器弹药消耗殆尽，重伤员还等着消炎药救命，有的战士连件完整的军装都没有。”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这些战利品，虽然是三营冒着生命危险缴获的。” “但咱们是一个整体，唇亡齿寒，哪一营拖后腿都不行。” “我的意思是，三个营平分这些物资，优先补充各营的急需缺口。” “大家有没有意见？” 张大彪第一个表态。 “我没意见！” “一营现在步枪缺了不少，机枪更是只有一挺能用。” “这次缴获的歪把子要是能分到一挺，以后打仗底气都足不少。” “还有那些子弹，一营的弟兄们人均还不到五发子弹。” “这次能补充一下，下次再跟鬼子干仗，也能多杀几个敌人！” 王顺也点头附和。 “二营的情况也差不多。” 两人说完，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张子枫，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 他们都知道，这些战利品是三营浴血奋战换来的。 如今要平分，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张子枫见状，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道： “两位不必如此。” “我刚才就说了，这些物资是整个新一团的。” “三营虽然这次缴获了不少，但以后打仗，还得靠三个营相互配合，相互支援。” “一营和二营的情况我也清楚，大家都是为了杀鬼子，为了保家卫国。” “分我多少都没关系，我没有任何意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次伏击战，团长给我调了五十颗手榴弹，还派了卫生员跟着。” “没有团部的支持，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任务。” “现在全团上下都困难，平分物资是最合理的安排，这样才能让新一团的整体战斗力得到提升。” 丁伟见张子枫如此深明大义，心中更是赞赏不已。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具体商量一下怎么分。” “首先是武器装备，歪把子机枪两挺，三个营平分的话，一营和二营各分一挺。” “三营暂时先不分，等以后有了缴获再补上，子枫你看行吗？” 张子枫点头。 “没问题，三营现在的机枪还够用，一营和二营更需要重火力支援。” “好。” 丁伟继续说道。 “三八大盖步枪八十六支，三个营平分，每个营能分到二十九支左右。” “一营现有人数一百七十二人，二营一百八十一人，三营一百零八人。” “这些步枪正好能补充各营的缺额，让弟兄们人手一枪。” “不再用大刀片子跟鬼子拼了。” 张大彪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一营现在还有二十多个弟兄没有步枪，只能用大刀。” “这次分到二十九支步枪，正好能让所有人都配上枪。” 王顺也笑道： “二营也有十几个弟兄缺枪，这些步枪来得太及时了。” 丁伟接着说道。 “手枪十二支，留给团部和各营的通讯兵、警卫员使用。” “团部留两支，三个营各分三支，方便大家在战场上自卫。” “手榴弹一百五十六枚，三个营各分五十三枚。” “现在弹药紧张，这些手榴弹都是宝贝，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 “大家一定要省着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浪费。” “子弹两千三百多发，按人头分配，每个战士分到五发。” “剩下的三百多发作为团部的储备弹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每个营的战士都能补充弹药。” “下次打仗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打一枪就舍不得开枪了。” 张大彪和王顺都连连点头。 觉得丁伟的分配方案很合理。 既考虑到了各营的实际情况，又兼顾了团部的储备。 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丁伟端起碗喝了一口地瓜烧，语气沉重地说道： “弟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些物资，来之不易。” “我希望大家能珍惜每一件武器，每一粒粮食，每一份药品。” “新一团现在虽然困难重重，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好好利用这些物资，提升战斗力。” “以后就能打更多的胜仗，缴获更多的战利品。” 他看向张子枫，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子枫，三营这次立了大功，虽然物资平分了，但你的功劳团部记在心里。” “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给你和三营的弟兄们记功嘉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有什么特殊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张子枫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团长，我没有任何要求。” “能为新一团做点贡献，能让弟兄们都能用上好武器，吃上饱饭，我就很满足了。” “三营的弟兄们也都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这些缴获的武器，有些可能需要修理和保养。” “尤其是那两挺歪把子机枪，虽然能使用，但可能存在一些小故障。” “我建议团部成立一个临时的修械班，找几个懂点机械的战士。” “把这些武器好好修理保养一下，确保在战场上能正常使用。” 张大彪连忙附和。 “子枫这个建议好！” “一营有个战士以前是铁匠，懂点修枪的手艺，正好能派上用场。” “武器是咱们的命根子，好好保养才能用得更久。” 王顺也说道： “二营也有两个战士会修简单的武器，完全可以组成一个修械班。” 丁伟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 “这个建议很好！” “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就成立临时修械班，由各营抽调人手，专门负责武器的修理和保养。” 第65章 提升战斗力！ 丁伟说完后。 又端起桌上的地瓜烧。 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斟满了酒。 “来，咱们干了这碗酒！” “希望咱们新一团从此以后，兵强马壮，所向披靡，多杀鬼子。” “干！” 四人端起碗，重重地碰在一起，碗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但指挥部内的气氛却愈发热烈。 四人围绕着如何提升部队战斗力。 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鬼子反扑和如何进一步扩大根据地等问题，展开了深入的讨论。 张大彪说道： “现在咱们有了补充，武器弹药也相对充足了，可以主动出击，攻打周边的小鬼子据点。” “那些据点里的鬼子人数不多，防备也相对松懈，正好可以作为咱们的练兵场。” “既能锻炼部队，又能缴获更多的物资。” 王顺附和道： “我同意大彪的意见。” “周边有几个鬼子的小据点，每个据点也就二三十人。” “咱们集中一个营的兵力，再加上其他营的配合，完全有把握拿下。” “这样一来，不仅能扩大根据地，还能震慑周边的鬼子和伪军。” 张子枫沉吟道： “主动出击是好事，但一定要做好侦查工作。” “摸清鬼子据点的布防情况、兵力配置和武器装备，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而且，不能同时攻打多个据点。” “要逐个击破，避免陷入鬼子的包围。” 丁伟点了点头。 “子枫说得有道理。” “主动出击可以，但必须谨慎行事。” “咱们新一团刚经历大战，虽然补充了物资，但元气还未完全恢复，不能贸然行事。” “我的意思是，先派侦查连深入侦查周边鬼子据点的情况。” “选择一个最容易攻打、缴获最多的据点作为目标。” “集中兵力，一举拿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拿下据点后，咱们要及时转移物资和群众，坚壁清野，不给鬼子反扑的机会。” “同时，要广泛宣传咱们的胜利，鼓舞周边群众的抗战士气。” “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咱们新一团，壮大咱们的力量。”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有信心。 丁伟看了看窗外，站起身说道： “天快亮了，今天就聊到这里。” “物资分配方案就按咱们商量的来，今天一早各营就来领取物资。” “修械班的组建、侦查工作、训练计划，大家也要抓紧落实。” “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新一团就能恢复元气。” “是！” 张大彪、王顺和张子枫三人齐声应道。 纷纷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 走出指挥部的房间，清晨的微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却让每个人都感到精神振奋。 张子枫回到三营的驻地后。 战士们大多还在熟睡，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张子枫轻轻走进屋内，看着弟兄们熟睡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抓紧训练，提升三营的战斗力，带着弟兄们多杀鬼子。 他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片刻后。 张子枫躺在土炕上。 可他却毫无睡意。 让他心绪难平的，是三营如今的处境。 苍云岭一战，三营从三百二十人锐减到一百零八人，牺牲超过六成。 活下来的也大多带着伤。 虽然这次伏击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暂时缓解了物资匮乏的困境。 但战斗力的恢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新一团是集体，丁伟作为团长要统筹全局，物资平分是情理之中。 可张子枫心里清楚，三营要想在未来的血战中站稳脚跟。 不能只靠团部的补给，必须自己想办法把战斗力提上去。 新一团他管不着。 丁伟有自己的指挥思路和训练计划。 可三营是他的老家底，是跟着他浴血奋战的弟兄，他必须对这一百多号人负责。 只有把三营的战斗力练到极致，以后打鬼子才过瘾。 才能让弟兄们在战场上多一分胜算，少一分牺牲。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 三营的战士们都是经历过苍云岭血战的老兵。 战斗意志没话说，个个悍不畏死，缺的是系统的战术训练和默契的协同配合。 之前的战斗，大多是凭着一股狠劲硬拼。 虽然也能打胜仗，但付出的代价太大。 “得搞点不一样的训练。” 张子枫在心里嘀咕。 单纯的刺杀、瞄准训练远远不够。 鬼子的战术素养不低，尤其是那些精锐部队，协同作战能力很强。 三营要想以弱胜强，必须在战术上胜人一筹。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亮剑》原剧。 后期李云龙的独立团之所以能打那么多漂亮仗。 除了战士们勇猛，更重要的是李云龙不拘一格的战术思路，还有部队灵活多样的作战方式。 伏击战、夜袭战、遭遇战。 每种战法都有对应的战术配合。 “可以从三营独立出来几个战斗小组。” 张子枫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每个小组五到六人，配备一挺轻机枪、四到五支步枪。 再配上几颗手榴弹，既有火力输出，又有灵活性。 平时训练就以小组为单位。 专门练协同作战，比如谁负责火力压制。 谁负责迂回包抄，谁负责投掷手榴弹，谁负责抢占制高点。 把每个战士的角色固定下来，反复演练，形成肌肉记忆。 还有射击训练，不能只练固定靶。 鬼子在战场上是移动的，而且会利用地形掩护，必须练移动靶、隐显靶，还要练快速瞄准射击。 他自己的枪法好，可以把自己的射击经验总结出来，教给战士们。 比如如何预判敌人的移动轨迹。 如何在颠簸中保持射击稳定。 如何利用阳光、风向调整瞄准点。 另外，近身格斗也得强化。 苍云岭一战，不少弟兄都是在白刃战中牺牲的，鬼子的拼刺技术确实有一套。 不能只练简单的刺杀动作，还要教战士们一些实用的技巧。 比如如何避开鬼子的刺刀，如何利用步枪的重量和长度优势。 甚至可以教一些徒手格斗的招式，关键时刻能救命。 还有侦察和警戒。 三营之前的侦察工作主要靠王二牛等人，虽然经验丰富，但缺乏系统的训练。 以后每次行动前。 侦察小组必须提前摸清敌人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 甚至要勘察好撤退路线和伏击阵地。 警戒工作也不能马虎，要制定严格的警戒哨制度。 白天如何布哨，晚上如何换岗。 如何识别敌人的侦察兵，这些都得形成规矩。 第66章 做准备！ 张子枫越想越投入。 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套完整的训练方案。 他甚至想到了要搞一些模拟实战的演练。 让战士们在模拟的战场环境中熟悉战术配合。 比如设置假的鬼子碉堡、战壕，让小组进行攻坚演练。 既能检验训练成果，又能让战士们提前适应战场氛围。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把这些训练计划落实下去。 如何说服丁伟争取更多的训练时间和物资时。 脑海中突然闪过原剧中的一个关键剧情。 让他浑身一震，瞬间没了睡意。 他猛地坐起身，土炕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眼神异常锐利，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他想起了山本一木。 那个鬼子第一军司令部派来的特工队队长。 那个带着一群精锐特工，专门从事偷袭、暗杀任务的恶魔。 按照原剧的剧情。 用不了多久，山本一木就会率领他的特工队，绕过正面战场，长途奔袭。 目标是八路军在大夏湾的前指总部。 那支特工队可不是普通的鬼子部队。 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擅长近战和偷袭，而且行动极为隐蔽。 可他们在途中却出了差错。 没有找到大夏湾的前指总部，反而误打误撞，偷袭了正在杨村休整的独立团。 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 独立团毫无防备，被山本特工队打了个措手不及，牺牲了两百多人。 而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几乎没有伤亡。 打完就走，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那是独立团的奇耻大辱。 也是孔杰一辈子的遗憾。 正因为这一战，孔杰被撸了职。 李云龙才从被服厂调了回来，接任独立团团长。 才有了后来独立团的辉煌。 可张子枫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他穿越过来后，蝴蝶效应已经显现。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不仅突围成功，还击毙了坂田信哲，缴获了联队旗。 李云龙虽然被调去了被服厂。 丁伟也接任了团长。 那么，山本一木的偷袭计划会不会改变？ 或者说，他们会不会把目标换成其他部队？ 新一团现在驻扎在黄村，离大夏湾的前指总部并不算太远。 如果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在行动途中发现了新一团的踪迹。 以他们的作战风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发起偷袭。 三营现在只有一百多人，虽然补充了一些武器弹药。 但面对山本特工队那样的精锐，胜算渺茫。 而且，山本特工队的偷袭方式极为隐蔽。 他们擅长伪装，甚至会说中文，很难被察觉。 一旦被他们摸到驻地，后果不堪设想。 很可能会重蹈独立团的覆辙，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子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能让三营的弟兄们不明不白地牺牲在鬼子的偷袭中。 他开始仔细回忆原剧中山本特工队的相关信息。 山本一木，毕业于德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深受筱冢义男的器重。 他的特工队人数不多，大概五十人左右。 配备了冲锋枪、狙击步枪、手榴弹，甚至还有少量的炸药。 他们的作战特点是快、准、狠。 打了就跑，从不恋战。 专门针对指挥机关、后勤基地等要害目标。 按照时间线推算。 山本一木的偷袭行动应该就在这一个月内。 现在新一团刚打完苍云岭之战和黑风口伏击战，部队还在休整。 警惕性可能会有所松懈。 这正是山本特工队最喜欢的目标。 “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张子枫在心里坚定地说道。 首先，要加强驻地的警戒。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派几个哨兵，必须建立多层警戒网。 在黄村外围的山林、山道上设置暗哨和流动哨。 尤其是夜间，要增加换岗频率，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发现。 暗哨要选在隐蔽性好、视野开阔的位置。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发出信号。 其次，要对战士们进行反偷袭训练。 让战士们熟悉鬼子特工队的作战方式。 比如如何在夜间遭遇偷袭时快速反应，如何利用房屋、土坡等地形进行抵抗，如何相互掩护撤退。 还要教战士们识别鬼子特工队的伪装。 比如他们的着装、口音可能与普通鬼子不同。 甚至会伪装成老百姓或八路军伤员。 另外，要加强情报收集。 派侦察兵密切关注周边的动向。 尤其是陌生人员的出现，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刻上报。 还要与周边的村庄建立联系，让老乡们帮忙留意情况。 一旦发现鬼子的踪迹，及时通风报信。 老乡们对当地地形熟悉，而且对八路军感情深厚，是可靠的情报来源。 还有，要调整部队的驻扎布局。 不能让战士们集中住在一片区域。 要分散驻扎，每个院落都安排足够的兵力，并且预留好撤退路线。 重要的物资仓库、卫生队等要害部位，要安排精锐兵力防守，配备重火力。 确保在遭遇偷袭时能坚守一段时间，为大部队的反应争取时间。 张子枫越想越细，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反偷袭预案。 他知道，这些措施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万无一失。 但至少能极大地提高三营的生存几率。 让战士们在面对山本特工队的偷袭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他又想到，仅仅三营做好防备还不够。 山本一木的目标是前指总部。 就算新一团能躲过一劫。 前指总部一旦被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晋西北的抗战局势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应该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丁伟。 再通过丁伟上报给旅部和总部，让总部提前做好防备。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 他怎么解释这个消息的来源？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原剧的剧情吧？ 这样一来，不仅没人相信，还可能被当成疯子。 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 “得想个合理的借口。” 张子枫皱起了眉头。 或许可以借着黑风口伏击战缴获的鬼子物资，编造一个理由。 比如，在缴获的鬼子文件中。 发现了一些模糊的情报。 提到鬼子有一支精锐部队正在晋西北活动，目标不明。 可能是针对八路军的指挥机关。 这样既能引起总部的重视，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对，就这么办。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丁伟。 把这个发现上报，同时建议团部加强警戒，并且把消息逐级上报。 不管总部会不会相信，至少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第67章 情报预警！ 想到这里。 张子枫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他重新躺下，却依旧没有睡意。 脑海中开始反复推演反偷袭的各种细节。 比如，暗哨的位置怎么安排才能覆盖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反偷袭训练应该从哪些科目入手，战士们的武器配备如何调整才能应对近距离的突袭。 还有那些缴获的手榴弹，要分发给每个战士。 确保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自卫武器。 另外，还要加强夜间的紧急集合训练。 让战士们在熟睡中能被快速唤醒，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进入战斗状态。 这种训练虽然辛苦，但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张子枫越想越有头绪，心中的紧迫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把这些措施落实下去。 三营的弟兄们都是他的手足。 他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在鬼子的阴谋诡计中。 张子枫躺在床上，眼神坚定，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明天一早，他就开始行动。 先完善三营的反偷袭预案，然后去找丁伟上报情报。 接着组织战士们进行针对性训练。 他相信，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就算山本一木的特工队真的打过来。 三营也能从容应对，不仅能守住自己的驻地。 说不定还能给这支嚣张的鬼子特工队一个狠狠的教训。 “山本一木！” “山本特工队……” 张子枫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们得逞。” “这笔账，迟早要跟你们算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准备，而不是沉浸在愤怒中。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明天的工作计划。 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会遗漏。 天亮的时候，张子枫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在他的梦中，三营的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训练有素，面对鬼子的偷袭，从容不迫。 用精准的射击和默契的配合，把山本特工队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而他自己，则手持M1加兰德步枪，站在制高点上。 精准地射杀着每一个冲上来的鬼子，为弟兄们提供火力支援。 那场面，酣畅淋漓，痛快至极。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时。 张子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张子枫一骨碌从土炕上爬起来。 身上的伤口经过几日休养，虽仍有轻微的牵扯感，却已不影响正常行动。 他简单洗漱后，抓起搭在床头的军装快速穿上。 腰间别上驳壳枪，便朝着村外的训练场地走去。 三营的战士们早已在空地上集结完毕？ 一百零八位战士分成若干小队，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训练。 王二牛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臂膀，左臂的绷带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却丝毫不影响他示范刺杀动作的力度。 “都给老子拿出点劲头来！” “多练一招，杀鬼子时就多一分胜算！” 战士们齐声应和。 刺杀声、喊杀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他们大多带着伤，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腿上裹着纱布。 却个个眼神坚毅，动作一丝不苟。 张子枫缓步走过训练场地，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士。 “营长！” 王二牛看到张子枫，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您来得正好，弟兄们正练得起劲呢！” 张子枫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练习移动靶射击的战士们身上，沉声道： “二牛，训练强度要循序渐进，弟兄们大多带着伤，别让大家过度消耗体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射击训练要注重实战场景，战场上的鬼子可不会站着让咱们打。” “俺记住了！” 王二牛重重点头。 “俺这就调整训练计划，既让弟兄们练出本事，又不让大家累垮了身子。”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在训练场上巡视。 看到战士们眼中燃烧的战意，他心中稍定。 却又被另一个念头紧紧揪着。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 那支幽灵般的部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而大多数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提前做好防备。 巡视完训练场地，张子枫不再耽搁。 转身朝着村中央的新一团临时指挥部快步走去。 此刻的指挥部。 丁伟正站在墙边的地图前，眉头微蹙。 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不断标记着，似乎在琢磨着后续的作战计划。 “报告团长！” 张子枫走到门口，敬了一个军礼。 丁伟转过身，看到是张子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手示意他进来。 “子枫来了？” “快进来坐。” “三营的训练情况怎么样？” “弟兄们恢复得还不错吧？” “多谢团长关心。” 张子枫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众人，便放缓了语气。 “三营弟兄们士气很高，训练也很刻苦，轻伤的战士们基本都能正常参与训练了。” 丁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那就好。” “苍云岭一战，三营损失最重，能这么快恢复元气，你这个营长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木凳。 “坐吧，找我有事？” 张子枫坐下后，没有直接切入正题。 而是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 “团长，这次黑风口伏击，我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情况。” 丁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说来听听。” 战场获得的情报，往往都是重要的情报。 这对于身处敌后、情报相对匮乏的八路军来说，至关重要。 张子枫定了定神，按照事先想好的借口说道： “最近有一支神秘的鬼子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门执行特殊任务。” “最近似乎在晋西北一带活动，目标不明。” “我怀疑是冲着大夏湾去的。” 丁伟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特工部队？” “大夏湾？” 他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大夏湾是咱们八路军前指的所在地，位置相当隐蔽，鬼子怎么会盯上那里？” “而且还是特工部队？”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张子枫语气凝重地说道。 “鬼子的特工部队不同于常规部队，他们擅长隐蔽渗透、突然袭击。” “专门针对指挥中枢、后勤基地等要害目标。” “一旦让他们摸到前指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张子枫知道自己不能把话说得太透。 不能暴露自己知晓剧情的秘密。 只能尽可能地根据情报进行合理推断。 第68章 丁伟半信半疑！ “团长，我怀疑这支部队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前指总部。” “他们行踪诡秘，行动迅速，要是不提前防备，等他们发起袭击就晚了。” 丁伟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地图上大夏湾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他了解张子枫，知道他不是个喜欢危言耸听的人。 而且从黑风口伏击战中得到了相关情报，这些都有事实依据。 可要说鬼子会专门派一支特工部队去偷袭前指，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前指的位置是高度机密，除了有限人员，很少有人知晓具体方位。 鬼子怎么会如此精准地锁定目标？ 而且，晋省一带鬼子的部队调动一直都在旅部和总部的监控之下。 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支神秘的特工部队活动。 “子枫，你的警惕性很高，这是好事。” 丁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过，这事非同小可，仅凭几句片面之词。” “还不能完全确定鬼子的目标就是前指。” 张子枫心中一急，想要再辩解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总不能告诉丁伟，自己是来自未来。 知道这支部队就是山本一木的特工队，知道他们一定会去偷袭前指。 这种话说出来，不仅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被当成疯子。 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团长，我知道仅凭这些情报确实有些牵强。” 张子枫压下心中的焦虑，语气诚恳地说道。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前指是咱们八路军的指挥中枢，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多一份防备，就多一份安全。” 丁伟看着张子枫急切的神色，心中也有些动摇。 他知道张子枫考虑问题向来周全，而且这次的线索虽然不算确凿，但也绝非空穴来风。 作为新一团的团长。 他有责任将任何可能威胁到八路军安全的情况上报。 “你说得有道理。” 丁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鬼子的具体意图，但这个情况确实值得重视。” “我会立刻把这个消息上报给旅部。” “让旅部再转报总部和前指，提醒他们加强防备。” 张子枫听到这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消息能传出去，就算丁伟现在半信半疑，旅部和总部那边也一定会重视起来。 前指的安保措施本就严密。 只要提前得到警示，加强戒备。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想要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然而，当他看到丁伟的神情时，心中又不由得一沉。 丁伟虽然答应了上报消息。 但脸上的神色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显然并没有真正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或许在他看来。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情报预警，大概率是虚惊一场。 丁伟拿起桌上的纸笔，一边记录着张子枫所说的情报，一边随口说道： “你放心，消息我一定会及时上报。”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前指的位置极其隐蔽，安保也很严密，鬼子想要摸到那里，没那么容易。” “而且，就算鬼子的特工部队真的来了，也很难在咱们的地盘上畅通无阻。” 张子枫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提醒丁伟这支部队的危险性远超普通鬼子部队。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再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引起怀疑。 丁伟已经答应上报消息，这就够了。 剩下的只能看旅部和总部的反应了。 “那就多谢团长了。” 张子枫站起身，敬了一个军礼。 “如果后续有什么新的情报，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好。” 丁伟摆了摆手，目光又重新落回了地图上，显然已经开始思考其他事情了。 “你也回去吧，继续抓好三营的训练，争取早日把战斗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咱们新一团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份实力，就能多杀一些鬼子。” “是！” 张子枫再次敬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指挥部后。 张子枫的心中笼罩着一层阴霾。 他知道，丁伟虽然答应了上报消息。 但以他现在的态度，上报中恐怕也不会过分强调事情的严重性。 旅部和总部那边能不能足够重视。 能不能及时采取有效的防备措施，还是个未知数。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就像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尖刀，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亮剑原剧中并没有明确记载他们偷袭前指的具体时间。 可能是几天之后，也可能是几周之后。 张子枫现在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不仅要让三营的战斗力尽快恢复，还要时刻关注周边的动向。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他抬头望向大夏湾的方向，心中暗暗祈祷。 希望旅部和总部能够重视这次的情报预警。 希望前指能够加强戒备，希望山本一木的阴谋能够落空。 他不想看到原剧中的悲剧重演，不想让八路军的独立团遭受重创。 更不想让那些浴血奋战的弟兄们白白牺牲。 “营长，您怎么了？” 王二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张子枫身后。 看到他站在原地出神，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子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坚定的笑容。 “没什么事。” “走，回训练场地去，咱们得抓紧时间，把三营的战斗力提上来。” “只有咱们自己足够强，才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弟兄们，保护好咱们的根据地。” 说完，他不再多想，转身朝着训练场地大步走去。 训练场上，战士们的喊杀声依旧响亮，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决心。 张子枫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把三营打造成一支精锐中的精锐。 无论未来面对什么危险，都能从容应对，都能所向披靡。 而此刻的新一团临时指挥部内。 丁伟已经写完了信，交给通讯兵。 “立刻把这份信给旅部送去，让旅部转报总部和前指。” “提醒他们注意防范鬼子的特工部队。” “是，团长！” 通讯兵接过信，快步跑了出去。 丁伟走到地图前，再次看向大夏湾的位置，轻轻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张子枫的担心或许有些多余了。 鬼子想要偷袭前指，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上报消息也是例行公事，多一份防备总是好的。 他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琢磨起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如何利用黑风口缴获的物资，尽快恢复新一团的战斗力。 如何主动出击，攻打周边的鬼子据点，扩大根据地的范围。 而张子枫所能做的，只有默默等待，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69章 陈旅长的重视！ 386旅旅部。 旅部作战室内。 陈旅长站在墙上悬挂的军用地图前，眉头微蹙。 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晋绥军防区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报告旅长！” 通讯兵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带着一路奔波的急促。 “新一团来信！” 陈旅长转过身，接过通讯兵递来的信。 他快速展开信，目光掠过一行行字迹。 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信是丁伟派人送来的。 内容简明扼要，却字字千钧。 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截获情报，有一支装备精良、行踪诡秘的日军特工部队活跃于晋省一带。 疑似目标直指大夏湾八路军前指总部。 “日军特工部队！” 陈旅长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张子枫……”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苍云岭一战，新一团抗命硬刚坂田联队，硬生生从日军精锐的包围圈中杀出血路。 击毙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的战绩早已传遍整个386旅。 而这个名叫张子枫的年轻营长，正是这场奇迹之战的关键人物。 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的传奇。 更是让陈旅长印象深刻。 只是他没想到。 这个在战场上以枪法精准、作战勇猛著称的营长。 竟然还能截获如此重要的情报。 更让陈旅长心头一沉的是。 关于这支神秘日军部队的传闻，他并非第一次听闻。 前段时间，晋绥军那边就传来了几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先是晋绥军某师的师部在深夜遭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偷袭。 师部参谋人员伤亡过半，重要文件被洗劫一空。 紧接着，另一处晋绥军的临时指挥部又遭遇突袭。 驻守的警卫连几乎全军覆没，指挥官当场阵亡。 起初，陈旅长还以为是日军的特种作战部队偶尔为之。 或是晋绥军内部出现了叛徒通风报信。 可接二连三的偷袭都以成功告终。 而且袭击者行动迅速、战术刁钻，撤退时不留一丝痕迹，这就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 晋绥军那边对此讳莫如深，只对外宣称是小股日军骚扰。 但陈旅长通过别的渠道得知，那些袭击者绝非普通的日军士兵。 他们装备着从未见过的精良武器，擅长近身格斗和隐蔽渗透。 甚至能熟练使用中文交流，极具迷惑性。 当时陈旅长就隐隐觉得，这支部队不简单。 很可能是日军专门组建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力量。 只是没想到，这支部队竟然还在晋省活动。 而且疑似将目标对准了八路军的前指总部！ “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陈旅长将信重重拍在桌上。 他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 “丁伟说这情报是张子枫偶然得到的，这个张子枫，不简单啊。” 能在战场上立下奇功，又能在日常中保持如此高的警惕性。 还能截获如此关键的情报，这样的人才，在八路军中实属难得。 陈旅长心中暗道。 他必须亲自见一见这个张子枫，详细了解一下这支部队的情况。 这支部队一日不除，就如同悬在八路军头顶的一把利剑。 随时可能带来致命威胁。 “通讯员！” 陈旅长对着门外喊道。 “到！” 通讯兵立刻应声跑了进来，立正站好。 “立刻去一趟新一团，让三营长张子枫即刻来旅部报到，我要当面听他汇报情况！” 陈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让参谋处把晋绥军近期遭遇袭击的相关情报都整理出来，送到我这里来！” “是！旅长！” 通讯兵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陈旅长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大夏湾的位置。 那里是八路军前指总部的所在地，是整个晋省抗战的指挥中枢。 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从太原到大夏湾的路线，心中盘算着这支部队可能的行进轨迹和袭击方式。 “这支部队既然能连续得手，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陈旅长喃喃自语。 “隐蔽性强、行动迅速、战术灵活……” “而且很可能已经摸透了咱们这边的一些情况。”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 对付这样的精锐特工部队，常规的防御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他们不像大规模的日军部队那样目标明显，反而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陈旅长沉思之际，参谋处的参谋敲门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叠文件。 “旅长，您要的晋绥军相关情报都整理好了。” 陈旅长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文件中详细记录了晋绥军遭遇袭击的时间、地点、伤亡情况以及现场勘查的初步结果。 从记录来看，每次袭击都发生在深夜。 袭击者都是从防御薄弱的环节潜入，得手后迅速撤离，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现场留下的痕迹极少。 只有一些特殊的弹壳和少量格斗痕迹，显示出袭击者极高的专业素养。 “果然不简单。” 陈旅长看完文件，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袭击者的战术风格，完全是冲着指挥中枢来的。” “张子枫的情报很可能是真的，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他立刻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前指总部的电报。 详细汇报了目前掌握的情况，建议前指立刻加强安保措施，增派警卫力量。 同时密切关注周边动向，严防这支部队的偷袭。 做完这一切，陈旅长才稍稍松了口气，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现在只等着张子枫的到来。 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这支部队的细节。 也好制定更有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而此时的黄村，新一团驻地。 张子枫接到旅部通讯员的命令时。 正在组织三营的战士进行反偷袭演练。 听到通讯员让他即刻前往旅部报到的命令，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旅长定然是对那支日军特工部队的情报极为重视。 才会让他亲自去旅部汇报。 “二牛。” 张子枫转头对身边的王二牛说道。 “我去旅部一趟，三营的训练和防备工作，就交给你了。” “营长，您放心去吧！” 王二牛拍着胸脯保证道。 “俺一定看好家，严格按照您制定的方案加强警戒，绝不让鬼子有可乘之机！”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特别是强调了要继续加强驻地的多层警戒网，密切关注陌生人员的动向。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并做好战斗准备。 随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换上一身相对整洁的军装。 便跟着旅部派来的通讯员。 朝着386旅旅部的方向赶去。 第70章 了解对手！ 一路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张子枫骑在马上，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道陈旅长会问些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更加详细地描述这支部队的情况。 毕竟，他只能基于截获的情报和合理的推测来汇报。 但他心中清楚，陈旅长是八路军中有名的猛将。 不仅作战勇猛，而且心思缜密，极具战略眼光。 李云龙曾经说过。 在八路军，天王老子第一，旅长第二。 这话虽然带着几分调侃，却也从侧面反映了陈旅长在部队中的威望和能力。 能得到这样一位将领的重视，对于提醒八路军防范山本特工队，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一定要让旅长重视起来，让总部做好充分的准备。” 张子枫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想起了原剧中山本特工队偷袭独立团时的惨烈场景。 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士们，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不能让历史重演，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经过大半天的奔波，张子枫终于抵达了386旅旅部。 远远望去，旅部的院落不算大。 但布局规整，门口的哨兵站姿挺拔，眼神警惕。 通讯员带着张子枫走进院落，直接朝着作战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陈旅长低沉的声音。 “让他进来。”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了进去。 作战室内，陈旅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这是张子枫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陈旅长。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脸上线条刚毅，眼神深邃。 虽然年近中年，但身上的悍勇之气丝毫不减，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报告旅长！” “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奉命向您报到！” 张子枫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陈旅长上下打量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眼神清澈而坚定。 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难掩那份属于军人的硬朗与锐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睿智。 “坐吧。” 陈旅长指了指木凳，语气平和的说道。 张子枫道谢后，在木凳上坐下。 身体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姿态，时刻处于警觉状态。 “苍云岭一战，你打得不错。” 陈旅长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还缴获了坂田联队的联队旗。” “这份战功，在咱们386旅，乃至整个八路军，都是响当当的。” “旅长过奖了。” 张子枫谦虚地说道。 “苍云岭一战，能取得胜利，全靠团长的正确指挥，以及弟兄们的浴血奋战。” “我只是做了一个营长该做的事。” “不错，不骄不躁，是块好料。” 陈旅长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你关于那支日军特工部队的情报。” “丁伟在信里说，这情报是你偶然得到的，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支部队，你了解多少？” 张子枫早有准备，听到陈旅长的问题。 便按照事先想好的说法，回答道： “旅长，是这样的。” “黑风口伏击战结束后，我们在清理战场时，从一名鬼子军官副官的随身文件中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记录。” “文件中提到了一支部队，说是由精锐士兵组成，专门执行斩首任务。” “近期的活动区域就在晋省一带。”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虽然文件中的信息很少，没有明确说明这支部队的具体人数、装备和确切目标。” “但结合近期晋绥军那边传来的消息，我推测这支部队很可能就是连续袭击晋绥军师部的那支神秘部队。” “而且，他们的斩首任务，后面极有可能会针对咱们八路军的指挥中枢。” 张子枫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陈旅长的神色。 他看到陈旅长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旅长的重视。 “你还发现了什么？” 陈旅长追问道。 “关于这支部队的装备、战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从文件中的描述和晋绥军那边的传闻来看，这支部队的装备非常精良。” 张子枫回忆着原剧中山本特工队的情况，结合合理的推测说道。 “他们配备了先进的冲锋枪、狙击步枪，还有大量的手榴弹和炸药。” “而且，他们擅长隐蔽渗透，通常选择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行动。” “喜欢从防御薄弱的环节突破，优先攻击指挥人员和通讯设施。” “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的成员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近身格斗能力极强，而且能熟练使用中文，极具迷惑性。” 张子枫补充道。 “他们行动迅速，打完就走，撤退时组织严密，很难被追击到。” 陈旅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张子枫所说的这些情况，与他从晋绥军那边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 这更加印证了这支部队的危险性。 “你觉得，这支部队的规模大概有多大？” “他们现在可能在什么位置？” 陈旅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子枫，问道。 “根据文件中的描述和以往的袭击规模来看，这支部队的人数应该在五六十人左右。” 张子枫沉吟道。 “至于他们现在的位置，我推测他们可能还在太原城附近的区域活动。” “五六十人……” 陈旅长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五六十名精锐特工，要是真让他们摸到前指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这支部队的特点决定了常规的防御手段效果有限，必须采取更加针对性的措施。 加强警戒是必然的，同时还要派出侦察兵，密切搜索这支部队的踪迹。 一旦发现，要么提前设伏将其歼灭，要么将其驱离。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前指总部。 “张子枫，你提供的这些情报，非常重要。” 陈旅长停下脚步，看向张子枫，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能在清理战场时发现这些细节，还能结合局势做出合理的推测。” “说明你不仅作战勇猛，而且心思缜密，警惕性很高。” “这一点，值得表扬。” “旅长谬赞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子枫连忙说道。 “现在，情况紧急。” 陈旅长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我已经给前指发了电报，汇报了相关情况，建议他们加强安保措施。” “同时，我会命令各团加强驻地的警戒，派出侦察兵，密切关注这支部队的动向。” 第71章 兑换武器！ 陈旅长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回到新一团后，要继续保持高度警惕，加强新一团的防御。” “一旦发现这支部队的踪迹，立刻上报，同时做好战斗准备。” “这支部队虽然精锐，但也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一定能消灭他们。” “是！旅长！” 张子枫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请旅长放心！” “我回到新一团后，一定会严格执行您的命令，加强防备。” “绝不让鬼子有可乘之机！” 陈旅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年轻人，好好干！” “咱们八路军就需要你这样既有勇又有谋的人才。”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高度的警惕性，战场上的危险，往往就隐藏在疏忽大意之中。” “是！” “我记住了，旅长！” 张子枫坚定地回答道。 “好了，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 “先下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返回新一团。” 陈旅长说道。 “谢谢旅长！” 张子枫再次敬礼，心中充满了感激。 走出旅部作战室。 外面的风依旧凛冽，但张子枫的心中却感到一阵温暖。 他能感受到陈旅长对这件事的重视。 也相信在旅部和总部的统筹安排下。 八路军一定能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山本特工队的威胁。 次日一早。 张子枫便往黄村赶。 经过几个小时的赶路，离黄村越来越近。 他骑在马背上，目光眺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 脑海中却始终盘旋着一个念头。 如何让三营的战斗力在最短时间内实现质的飞跃。 苍云岭一战的惨烈还历历在目。 三营三百二十人折损过半，如今仅余一百零八人。 即便补充了黑风口伏击缴获的武器，也依旧是步枪混杂、弹药紧缺。 张子枫很清楚。 在未来的战场上，尤其是面对山本一木那样装备精良、战术刁钻的特工部队。 仅靠战士们的悍勇和现有的老旧步枪，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在武器上实现突破。” 张子枫心中笃定。 这些日子，他反复琢磨过系统商城的物品。 常规的三八大盖、汉阳造虽然能用，但射速和火力密度远不及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 想要让三营成为新一团的尖刀。 甚至能独自应对突发的偷袭。 必须给弟兄们配上更具杀伤力的家伙。 马蹄踏过崎岖的山道，溅起细碎的尘土。 张子枫勒住马缰，意念一动。 熟悉的系统面板便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85（连续精准猎杀，战力小幅提升） 当前功勋：18843 击杀记录：日军大佐1名，日军中佐1名，日军少佐3名，日军军曹8名，日军士兵297名，累计击杀312名 麾下战士累计击杀日军士兵789人 系统商城：已解锁 储物空间：1立方米（初始空间，可消耗功勋升级） 看着面板上近一万九千点的功勋，张子枫深吸一口气。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系统商城的武器分类，目光直接锁定了目标。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射速快、精度高，弹容量八发。 在中距离交火中能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远超日军的三八大盖。 系统标价20功勋点一支，性价比极高。 汤姆森冲锋枪则是近距离作战的利器。 火力凶猛、射速极快，尤其适合伏击、巷战和反偷袭。 面对山本特工队可能发起的近距离突袭。 冲锋枪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系统标价50功勋点一支。 兑换二十支正好能组成两个火力小组，作为三营的突击力量。 “兑换50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支汤姆森冲锋枪。” 张子枫在心中默念指令。 系统立刻弹出确认提示。 【是否消耗2000功勋，兑换50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支汤姆森冲锋枪？】 “是！”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功勋16843点。】 【物品可选择指定位置进行投放，是否立即投放？】 张子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此处位于两山之间的山道，隐蔽性强，正是投放物资的绝佳地点。 而且离黄村也很近。 他意念一动。 “投放至左侧密林深处，注意分散隐蔽。” 【投放完成。】 系统提示音刚落，张子枫便对警卫员吩咐道： “你在这里守着马匹，我去前面密林里看看，片刻就回。” 警卫员虽然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道： “是，营长！” 张子枫快步走进左侧密林，拨开齐腰的杂草。 果然在一片隐蔽的洼地中看到了堆积整齐的武器。 五十支M1加兰德步枪乌黑发亮，枪身崭新，连枪油的味道都清晰可闻。 二十支汤姆森冲锋枪造型粗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他上前拿起一支M1加兰德，拉动枪栓，动作顺滑流畅，手感远胜缴获的三八大盖。 又拿起一支汤姆森，掂量了一下重量。 心中对后续的训练计划已有了初步构想。 “武器有了，弹药必须充足。” 张子枫再次打开系统商城，找到弹药分类。 M1加兰德步枪的弹药为7.62毫米步枪弹。 汤姆森冲锋枪的弹药为11.43毫米手枪弹。 按照一般的弹药配备标准。 一个基数的步枪弹为200发，一个基数的冲锋枪弹为300发。 “兑换M1加兰德步枪弹三个基数，汤姆森冲锋枪弹三个基数。” 【M1加兰德步枪弹（三个基数，共30000发），消耗300功勋。】 【汤姆森冲锋枪弹（三个基数，共18000发），消耗270功勋。】 【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功勋16273点。】 【弹药已同步投放至指定位置。】 张子枫看着洼地中瞬间多出的几箱弹药，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万发步枪弹和一万八千发冲锋枪弹，足够三营打几场硬仗了。 他快速将武器和弹药分批次藏在密林不同位置，做好标记。 打算回到黄村后再悄悄组织战士们前来搬运。 处理完这一切，张子枫走出密林，翻身上马。 继续朝着新一团驻地疾驰。 马背上，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回到驻地后的训练计划上。 这些新武器对战士们来说是陌生的，必须尽快组织针对性训练。 让每个人都熟练掌握枪支的拆解、保养、射击技巧。 第72章 提升三营的战斗力！ 尤其是M1加兰德的半自动射击节奏和汤姆森的火力控制。 都需要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 “还要组建专门的火力小组，让熟悉枪械的老兵带领新兵，尽快形成协同作战能力。” 张子枫心中盘算着。 “反偷袭训练也要结合新武器的特点，让战士们学会在近距离遭遇战时。” “如何利用冲锋枪的火力优势压制敌人，如何配合半自动步枪进行精准点名。” 马蹄声不断，张子枫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营的战士们手持崭新的武器。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将鬼子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 与此同时。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和政委围坐在地图前。 刚刚讨论完晋西北的战局部署。 通讯兵便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各位首长！” “386旅加急电报！” 副总指挥抬手示意通讯兵上前，接过电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起初，他的神色还较为平静。 但随着目光的移动，眉头渐渐拧紧，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老总，怎么了？” 副总参谋长见副总指挥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副总指挥将电报递给身边的几人，沉声道： “陈旅长那边传来消息，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截获了重要情报。” “有一支日军精锐特工部队在晋省一带活动，专门执行斩首任务。” “疑似目标直指我前指总部。” “日军特工部队？” 刘师长接过电报，快速浏览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陈旅长还附上了晋绥军近期的遇袭情况。” “这支部队连续偷袭了晋绥军两个指挥中枢，伤亡惨重，手段极为狠辣。” 政委看完电报，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这支部队不简单啊，装备精良、行动隐蔽，还能熟练使用中文，极具迷惑性。” “要是真让他们摸到咱们前指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副总指挥背着手，在屋内快步踱着步，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之前收到的情报，关于晋绥军遇袭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 但没想到竟然是同一支专门执行斩首任务的特工部队。 前指总部作为整个晋省抗战的指挥中枢。 一旦遭遇袭击，不仅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 还会严重影响整个抗战局势，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后怕啊！”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幸亏张子枫这个同志警惕性高，从鬼子的文件中发现了端倪。” “不然咱们还被蒙在鼓里，真等鬼子打上门来，就晚了！” “这个张子枫，确实是个人才。” 副总参谋长赞许地说道。 “苍云岭一战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缴获联队旗。” “现在又截获如此重要的情报，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胆识和细心，实属难得。” 刘师长也点头附和。 “这个年轻人，作战勇猛、指挥得当。” “现在看来，不仅能打硬仗，还心思缜密，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现在不是夸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做好防备。” 副总指挥语气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支部队既然敢连续偷袭晋绥军的指挥中枢，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咱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他看向通讯兵，沉声下令。 “立刻让警卫营提升警戒级别，加强前指总部的安保力量，扩大警戒范围。” “在周边山林、要道设置多层暗哨和流动哨，严密监视任何可疑人员的动向。” “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并采取措施！” “是！”通讯兵连忙应道。 “另外，告诉杨村的独立团一声。” 副总指挥继续下令。 “让孔杰提高警惕，加强驻地防御，密切关注周边日军动向。” “独立团驻扎的杨村地理位置关键，很可能成为鬼子特工部队的必经之路或袭击目标。” “务必做好反偷袭准备。” “还有，命令晋省各地的侦察部队，全员出动。” “密切搜索这支部队的踪迹，一旦发现其行踪，立刻上报。” “是！坚决执行命令！” 通讯兵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跑出指挥部，去传达命令。 屋内的几位首长脸上依旧带着凝重之色。 他们都清楚，对付这样一支神出鬼没的精锐特工部队，仅仅加强警戒是不够的。 这支部队就像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尖刀，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才能防患于未然。 “老总，要不要给各部队都发一份预警电报，让大家都提高警惕？” 政委问道。 “要发！” 副总指挥果断说道。 “不仅要给咱们八路军的部队发，还要通过地下交通线，给晋绥军和周边的友军也传递消息。” “虽然各方立场不同，但在抗击日寇这件事上，目标是一致的。” “多一份防备，就多一份胜算，绝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 “说得对！” 刘师长赞同道。 “鬼子的这支部队是整个华北抗战的威胁，只有各方联手，才能尽快将其消灭，消除隐患。”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手指重重地落在太原城和大夏湾之间的区域。 “这支部队的老巢很可能就在太原附近，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竟然想出这样的阴招。” “不过，他太小看咱们八路军了。” “想要偷袭咱们的指挥中枢，也要问问咱们的战士答应不答应！” 几位首长再次围绕着如何应对日军特工部队展开了深入讨论。 从侦察部署到防御工事，从火力配置到应急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而此刻，张子枫已经率领警卫员抵达了黄村外围。 远远望去，新一团的驻地。 战士们训练的喊杀声隐约传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勒住马缰，望着这片暂时安宁的土地，心中暗暗发誓。 有了新武器的加持，有了提前做好的防备。 无论山本一木的特工队什么时候来。 他都会带着三营的弟兄们，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翻身下马，对着警卫员吩咐道： “你先回驻地，告诉王二牛，让他挑选二十名手脚麻利的战士。” “半个时辰后到村外西山坡的密林集合，有重要任务。” “是，营长！”警卫员应声离去。 张子枫则朝着西山坡的方向走去。 他要带着战士们悄悄将这些宝贝运回三营驻地，尽快投入训练。 第73章 搬运武器回三营！ 半个时辰后。 当王二牛带着二十名战士赶到西山坡那片密林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林间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十个木箱。 一些箱盖已经打开，露出里面乌黑锃亮的崭新武器。 枪身线条流畅，做工精良。 与战士们手中那些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汉阳造。 以及缴获的略显陈旧的三八大盖截然不同。 “都别愣着！” 王二牛最先回过神来，尽管心脏也在狂跳，大声喝道。 “动作都轻点，麻利点！” “两人一箱，抬起来，跟紧我，回营地！” 战士们这才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狂喜，迅速而无声地行动起来。 他们两人一组，抬起沉甸甸的木箱。 沿着来时的隐秘小径，悄无声息地向黄村驻地返回。 每个人的脚步都格外轻快，仿佛肩上的重担不是负担，而是无价的珍宝。 这些武器被搬运回三营驻地后。 张子枫亲自指挥，将它们安置在临时划出的一间库房里。 他锁好门，然后指派王二牛安排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兵。 寸步不离地守在库房门口。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晚饭时间。 炊事班用新缴获的部分大米和罐头，加上野菜，熬煮了一大锅稠粥。 算是给战士们稍稍改善了伙食。 饭香在空气中弥漫，但许多战士却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座库房，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新家伙的无限好奇。 饭后，张子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宣布解散休息。 相反，他将三营目前仅存的七十余名轻伤员战士。 全部召集到了村东头那片相对开阔平坦的打谷场上。 “弟兄们，静一静。” 张子枫走到场地中央。 他的声音并不十分洪亮，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立刻平息下去。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今晚把大家叫到这里，是有两件紧要的事，要跟弟兄们交个底，说道说道。” 张子枫环视全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略带陌生的面孔。 “这第一件事，关乎咱们三营往后的路怎么走，仗怎么打。” “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是给弟兄们分一些新伙计，也是咱们今后安身立命、多杀鬼子的新本钱！” “新伙计？” 队伍里顿时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战士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尽管极力克制，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对，新伙计，杀鬼子的新利器。” 张子枫肯定了大家的猜测。 他提高声调，声音在寂静的打谷场上空回荡。 “但是，在看新家伙之前。” “有些话，我张子枫得先跟弟兄们说清楚，说透彻！”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战士们更近了些。 “咱们三营，是从苍云岭的血火里滚出来的！” “那一仗，咱们三百二十号弟兄，打得勇，打得猛，没给新一团丢人，没给八路军抹黑！” “咱们守住了侧翼，为全团突围挣出了活路。” 提到苍云岭，提到牺牲的战友，提到曾经的辉煌与惨烈。 战士们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许多人的眼眶微微发红，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在他们的记忆里。 “咱们没丢人！” 有战士低声吼道。 随即引来一片压抑而坚定的附和。 “是，咱们没丢人！” 张子枫重重地点头，声音却陡然一转。 带着沉重的痛惜和凛然的清醒。 “可那一仗，咱们三营也牺牲了二百一十二名好兄弟！” “二百一十二个活生生的人，以前还一起吃饭、一起说笑、一起盼着打跑鬼子过好日子的弟兄，永远留在了苍云岭上！” “活下来的，包括我张子枫在内，谁身上没挂点彩？” “谁心里没刻着牺牲弟兄的名字？” 场中一片死寂。 “光是靠着一股子不怕死的悍勇，够吗？” 张子枫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尖锐。 “苍云岭上，鬼子的炮比咱们猛，枪比咱们准。” “咱们的弟兄，有多少是顶着敌人的优势火力，凭着血肉之躯和手里老旧不堪的步枪。” “甚至是大刀片子，硬生生冲上去，用命填出来的胜利？” “咱们的勇，是用多少好兄弟的命换来的？”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亲身经历过那场血战的战士们比谁都清楚。 营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装备的极端劣势，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所以，从今往后，咱们三营要变！” 张子枫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眼中迸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不仅要变，还要大变！” “不仅要练得更狠、更精。” “更重要的，咱们手里用来杀鬼子的家伙，也得变！” “也得鸟枪换炮！” 他转过身，对着库房的方向，沉声下令。 “二牛！把咱们的新伙计，请出来给弟兄们亮亮相！” “是！营长！” 早就等得心急火燎的王二牛大吼一声。 带着李铁和几名班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库房。 很快，他们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快步返回场中。 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张子枫面前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些神秘的木箱。 在无数道炙热目光的注视下，张子枫亲自上前。 从腰间拔出匕首，插入第一个木箱盖板的缝隙，用力一撬。 伴随着木头断裂的轻响，箱盖被掀开。 箱内铺着防潮的油纸，油纸之上，一支支枪身乌黑的步枪，整齐地排列着。 “这是……” 有见识较广的老兵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张子枫伸手从箱中取出一支，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下枪机。 然后咔嚓一声拉动枪栓，那清脆利落的金属摩擦声，在静夜中格外悦耳。 “这叫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半自动也就是意味着，扣一次扳机，打一发子弹。” “不用像咱们用的手动步枪那样，打一发就得拉一下枪栓退壳上弹。” “它的弹仓在这里。” 他指了指步枪下方。 “能装八发子弹。” “射速快，精度高，有效射程远。” “在中距离对射中，鬼子的三八大盖在它面前，占不到半点便宜！” 介绍完M1加兰德，张子枫走到第二个打开的箱子前。 这个箱子里的武器造型更加粗犷彪悍，带着明显的冲锋枪特征。 有的配备着圆盘形的弹鼓，有的则是直弹匣。 第74章 打打鸡血！ 张子枫又拿起一支带有圆盘弹鼓的汤姆森冲锋枪。 “这个叫汤姆森冲锋枪，近距离交火的绝对王者。” “射速极快，火力凶猛。” “专门用来打近战、巷战、伏击战。” “尤其是应对鬼子小股精锐可能发起的偷袭、渗透。” “用它来招呼，再合适不过！” 打谷场上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是如同火山喷发前般的沸腾！ 战士们死死盯着那些新式武器。 眼睛一眨不眨，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些武器，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血脉贲张。 这比鬼子的歪把子机枪看着还要威风，还要带劲！ 终于，一名跟着张子枫从红军时期走过来的老兵。 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问道： “营……营长！” “这些金贵宝贝，是打哪儿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还是旅部首长特别照顾咱三营？”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大疑问。 张子枫面色平静，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流畅而出，合情合理。 “问得好。” “这些武器，还有配套的大批弹药，是咱们黑风口伏击战的额外战利品。” “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时。” “我在战场边缘一处被炮弹炸塌的山体隐蔽处，发现了鬼子一个秘密的小型补给点。” “里面藏的，就是这些东西。” “看情况和装备制式，很可能不是给普通部队用的，而是鬼子为他们特工部队准备的秘密军火库。” “估计是还没来得及转移，或者以为足够隐蔽，结果被咱们的炮火阴差阳错给掀了出来。” “正好，全便宜了咱三营！” 这个解释，瞬间打消了战士们绝大部分的疑虑。 黑风口地形复杂，战斗激烈，有未发现的隐蔽角落完全合理。 张子枫是福将、神枪手的名声早已传遍全团。 运气好到能发现鬼子藏起来的宝贝，似乎也顺理成章。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此刻没人会去深究细节是否完美无瑕。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营长带着他们拼死血战换来的老天爷的奖赏。 “营长！这些枪真都给咱们三营用？” “咱们都能使上？” 王二牛搓着大手，眼睛几乎粘在了那挺汤姆森冲锋枪上。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 张子枫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钢用在刀刃上，好枪也得配给最能发挥它威力的弟兄！”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有了新家伙，不等于立刻就成了精兵！” “从明天，不，从此刻起。” “三营全面换装，同时训练科目全部升级！” 他重新走到场地中央，开始宣布具体的安排： “第一，全营换装。” “五十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优先配发给枪法精准的老兵。” “二十支汤姆森冲锋枪，咱们组建两个突击火力班。” “每班十人，队员从全营选拔最擅长近战、心理素质最过硬的弟兄。” “第二，训练全面改革，强度加倍，针对性提升。” “明天开始，上午时段，进行新武器适应性强化训练。” “M1加兰德的半自动射击节奏掌握、不同距离快速瞄准与击发技巧、枪支的分解结合与日常保养。” “汤姆森冲锋枪的点射与扫射控制、突击行进间射击、与步枪手的火力协同。” “我会亲自示范讲解射击要领，并制定详细的训练标准。” “下午时段，进行实战战术协同演练。” “以新组建的两个汤姆森突击班为核心矛头，结合装备M1加兰德的步枪班组，模拟多种实战场景进行演练。” “包括：小组交替掩护进攻、攻坚拔点、村落巷战、伏击与反伏击。” “以及最重要的！” “应对小股精锐敌军夜间或拂晓偷袭的反突击作战。” “我们要练就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遭遇突发袭击时能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组织有效反击。” “甚至反包围吃掉来敌的本事！” “晚上，文化学习与战术研讨并行。” “不识字的弟兄，跟着文化教员从基础学起，必须会写自己名字，认得常用字和简单命令。” “有一定基础的，集中学习我整理的典型战例分析、战场地形利用、简易步兵战术等。” “咱们三营，不能只出猛张飞，还得培养有勇有谋的赵子龙！” “打仗，既要敢拼命，更得会用脑子！” 张子枫一条条宣布下去，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考虑周详。 战士们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第一次如此系统地了解到，原来打仗有这么多学问。 原来手里的武器可以有这么多巧妙的用法。 原来几个人、十几个人配合好了，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战斗力。 “另外，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张子枫的语气骤然变得极为严厉，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所有新配发装备，必须爱护。” “每天训练结束后，枪支必须分解擦拭保养。” “这些新伙计，还有配套的弹药，是咱们三营未来在战场上活下去、打胜仗的命根子！” “是咱们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依仗！” “谁要是敢疏忽怠慢，别怪我张子枫翻脸不认人！” “是！营长！” 战士们挺直腰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回答，表达着他们无比的决心。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张子枫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就到这儿。” “王二牛、你带人按照刚才宣布的方案分发武器。” “等分完武器后，解散回营舍休息，但都给老子把精神头养足了！” “明天一早，训练场见真章！” “是！” 命令下达，战士们围拢到那些打开的箱子旁。 痴迷地看着里面崭新的枪支。 王二牛和李铁则立刻进入状态。 带着几名班长，开始有序地分发武器。 张子枫抱臂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将先进的武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还需要大量艰苦卓绝的训练。 需要将新的战术思想彻底融入这支队伍的血液和灵魂之中。 他的目标，是把这支从尸山血海中幸存下来的三营。 重新锻造成386旅，乃至整个八路军最锋利、最坚韧、最能打硬仗恶仗的一把尖刀！ 夜色更深，村外的山林、要道处。 按照张子枫新的防御部署。 暗哨和流动哨的密度和巡逻频率已然增加了一倍。 哨兵们目光如炬，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都难逃他们的耳目。 第75章 脱胎换骨！ 接下来的十几天。 黄村东头的打谷场，几乎成了新一团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每天天不亮，三营的战士们便在张子枫的号令下集合。 晨曦微露，空气中还带着夜露的湿气，整齐的队列已如标枪般挺立。 没有多余的废话，训练从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便开始。 “目标，前方一百五十米靶，自由射击，注意控制节奏，打空一个弹夹！” 张子枫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 手持一支M1加兰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战士们。 “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半自动射击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与以往三八式、汉阳造那略显沉闷、节奏缓慢的枪声截然不同。 五十支M1加兰德步枪同时开火，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弹雨。 精准地扑向远处山坡上时隐时现的草人靶。 每一轮射击结束后，都能看到远处的靶子上增添数个清晰的弹孔。 “停！” 张子枫抬手，枪声戛然而止。 “换弹夹，检查枪支！” “动作要快，但不要乱！” 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按下弹夹释放钮，空弹夹弹出。 新的八发弹夹从腰间的弹袋中抽出，咔嚓一声压入弹仓，拉动枪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经过十几天的强化训练。 这些原本对半自动步枪完全陌生的老兵们，已初步掌握了它的脾气。 “二牛！”张子枫点名。 “到！” 王二牛挺胸应道。 他肩上扛着的是一支崭新的汤姆森冲锋枪。 “带你的人，模拟遭遇敌小股部队近距离突袭，交替掩护，抢占前方那处土坯墙！” “是！” 王二牛低吼一声，对着身后九名同样装备汤姆森冲锋枪的战士一挥手。 “跟我上！” 十人如同猎豹般窜出。 没有一窝蜂地冲锋，而是自然地分成两个五人小组。 一组依托田埂、土堆进行短促的点射，压制假想敌火力。 另一组则利用这短暂的火力间隙，猫着腰快速向前跃进十几米，随即卧倒，接替进行火力掩护。 两组交替前行，配合默契，行动迅捷而富有节奏感。 他们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时而发出短促精准的点射，将前方预设的敌火力点完全覆盖。 冲到土坯墙下，王二牛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战士迅速掏出手榴弹（训练用的是裹了布的石头），拉弦（模拟），延时两秒，用力掷过墙头。 “轰！” “轰！” （模拟爆炸声由战士自己喊出）。 爆炸声未落，其余八人已如猛虎般跃起，翻过矮墙。 手中的冲锋枪指向各个角度，迅速清理残敌。 整个战术演练过程干净利落。 从出发到肃清目标，用时不到三分钟。 “好！” 张子枫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反应速度、战术配合、火力运用，都有进步！” “记住，汤姆森是近战利器。” “但子弹消耗也快，点射为主，扫射为辅，控制节奏。” “和步枪手打好配合！” “是！” 王二牛和战士们齐声应答，脸上虽然挂着汗珠， 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自信的光芒。 这十几天地狱式的训练，让他们彻底爱上了手中这些咆哮的新伙计。 也更深刻地理解了营长反复强调的协同与脑子的重要性。 下午的训练更为复杂。 张子枫将七十多人混编成若干个战斗小组。 每个小组包含两到三名汤姆森冲锋枪手和三到四名M1加兰德步枪手。 有时还会配上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 训练场被他们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 用木头、石块、沙包堆砌出简易的鬼子炮楼、街垒。 甚至挖了仿真的战壕。 训练内容五花八门。 小组攻坚、巷战清理、野外伏击与反伏击、夜间紧急集合与防御部署…… 张子枫不仅亲自制定各种复杂刁钻的想定情景。 还时常扮演鬼子指挥官，模拟鬼子小股精锐部队的偷袭战术。 对正在训练或休整的他们发起突袭。 一开始，三营的战士们没少吃瘪。 习惯了正面硬刚、猛打猛冲的他们。 面对鬼子神出鬼没的冷枪、精准的投弹、小组间的交叉火力配合。 往往手忙脚乱，伤亡惨重。 但张子枫不厌其烦，每次演练结束，立刻召集全体人员进行复盘。 他让阵亡和幸存的战士分别讲述自己的感受、判断和失误。 然后他再进行详细点评，分析敌我战术得失，讲解应对之法。 “鬼子特工队不是木头桩子！” “他们会利用一切掩体，会打冷枪，会迂回包抄！” “咱们的眼睛不能只盯着前面，耳朵要竖起来，注意侧翼和身后的动静！” “小组之间要时刻保持联系，互相照应！” “发现敌情，不要慌，先找掩体，判断敌情。” “再决定是打是撤还是呼叫支援！” “夜间遭遇袭击，第一反应不是乱开枪暴露自己！” “是就近隐蔽，听声辨位，用手榴弹覆盖可疑区域，同时用暗号联系邻近的战友！” “咱们的M1加兰德夜间射击要格外注意枪口焰，尽量用短点射，打完就换位置！” “巷战进屋，别傻乎乎直接冲！” “先扔个手榴弹后，两人配合，交叉火力突入，视线覆盖所有角落！” “记住，在狭窄空间，汤姆森的压制力无敌。” “但也要防备跳弹伤到自己人！” 一点一滴，从单兵技巧到小组战术。 从白天作战到夜暗条件，张子枫将自己在原世界了解的、以及穿越后结合实战总结的步兵战术精髓。 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三营的每一位战士。 训练强度极大，每天下来人人都筋疲力尽，身上磕碰的青紫不断。 但所有人的精神面貌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他们眼中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勇悍。 更多了一份沉稳、机敏和审视战场的冷静。 行动之间，少了许多毛躁，多了许多默契的手势和眼神交流。 对手中武器的运用，也从最初的惊喜和生疏，变得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一种全新的、强调协同、机动和火力突然性的作战思维。 正在这支百战余生的队伍中悄然生根。 三营这边热火朝天的训练。 尤其是那与众不同的、连绵不绝的枪声。 早就引起了新一团其他人的强烈好奇。 第76章 战斗力直线上升！ 起初几天。 丁伟、张大彪和二营长王顺还能沉住气。 觉得张子枫是在抓紧时间恢复三营的战斗力，搞点新花样也正常。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训练场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 战术演练的复杂程度和逼真程度，远远超出了一般部队的常规训练。 更让他们心痒难耐的是。 那些新式枪械落入其他营战士的眼里。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全团都知道三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稀罕宝贝。 这天上午，实弹射击训练刚进行到一半。 丁伟带着张大彪和王顺，终于忍不住路过打谷场。 三人站在场边一棵树下，远远观望。 只见七十多名三营战士分成七八个射击小组。 正在对不同距离、不同性质的靶标进行交替射击。 M1加兰德清脆连贯的枪声几乎响成一片。 远处百米开外靶、一百五十米外的靶、甚至二百米外的瓦罐。 在密集的弹雨下纷纷碎裂。 两个汤姆森突击班则在场地一侧。 对着五十米内的一排半身靶进行移动中的短点射和压制射击演练。 张大彪看得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喃喃道： “他娘的！” “这枪声……这射速……” “老子的一营要是有这么十支八支，下次打鬼子据点，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王顺也是满脸震撼，咂舌道： “何止是据点……” “看这火力持续性，怕是鬼子的一个小队正面遇上，也得被压得抬不起头。” “子枫这小子，从哪淘换来的这些好东西？” “这得费多少子弹啊！” 他一眼就看出这种训练方式对弹药的消耗有多大。 丁伟背着手，面色沉静。 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同样被三营展示出的强大火力密度和战士们娴熟的战术动作所震动。 作为从红军时期一路打出来的老兵。 他太清楚武器装备的代差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三营现在展现出的火力水平，已经完全超越了新一团。 甚至不输于某些鬼子主力部队的精锐小队。 但与此同时，一阵阵肉痛的感觉也袭上心头。 他是团长，要考虑全团的生计。 听着那不绝于耳的枪声，看着战士们毫不吝啬地射出的子弹。 丁伟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张子枫……” 丁伟终于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道。 “练兵是狠，也有章法。” “可这子弹……当水泼呢？” “咱们新一团家底薄，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张大彪和王顺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他们也心疼弹药，但更眼馋那些武器和战士们肉眼可见提升的战斗力。 丁伟说的没错，这种训练法太奢侈了。” “不符合八路军一贯勤俭持家、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刀刃上的传统。” “可看着三营那脱胎换骨般的气势，他们又隐隐觉得。” “张子枫这么做，或许真有他的道理。 丁伟嘴上说着浪费和折腾。 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场中张子枫的身影。 看着他如何指挥调度，如何纠正战士们的动作，如何布置复杂的战术想定。 越看，丁伟心中的震撼和思索就越深。 他看得出来，张子枫不是在瞎练，也不是在炫富。 每一项训练都有极强的针对性。 尤其是那些模拟小股精锐敌军偷袭、渗透、近距离遭遇战的训练。 明显是在为某种特定的、极度危险的战场情况做准备。 联想到十几天前张子枫专程汇报的关于日军特工部队的情报。 以及旅部随后下发的加强戒备的指示。 丁伟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三营战士们在一遍遍的演练中。 培养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警惕性、快速反应能力和小组协同意识。 忽然觉得，也许这种浪费的、高强度的实弹和战术训练。 在应对某些特殊威胁时，恰恰是最有效的。 “这小子……心思深啊。” 丁伟暗叹一声，心中的不满和心疼，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赞赏，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没有出声打断训练，也没有派人去制止张子枫挥霍弹药。 只是默默地看完了整个上午的训练过程。 直到中午开饭的哨声响起。 三营集合带回，他才转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团部走去。 张大彪和王顺连忙跟上。 两人心里也跟猫抓似的，憋了一肚子问题。 下午，三营照常进行小组战术协同演练。 丁伟没再出现，但张大彪和王顺却又路过了几次。 扒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对汤姆森突击班的巷战攻坚演练。 看得两人眉飞色舞，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去比划两下。 傍晚，训练结束。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 三三两两讨论着白天的训练得失，气氛热烈。 张子枫刚叮嘱完王二牛安排好夜间的警戒哨。 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张大彪和王顺一左一右架住了。 “子枫！可算逮着你了！” 张大彪嗓门洪亮，脸上堆着笑。 “走，团部去，团长找你有事！” 王顺也在一旁帮腔。 “对，忙了一天了，去团部喝口水，歇歇脚！” 张子枫看看两人，心下明了，也不点破，笑了笑。 “行，正好我也有事想向团长汇报。” “二牛，这边交给你了。” “营长放心！”王二牛应道。 三人来到团部，丁伟正坐在八仙桌旁，就着一碟咸菜喝粥。 见他们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张子枫坐下。 张大彪和王顺也各自落座。 丁伟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擦了擦嘴。 目光这才落在张子枫身上，开门见山。 “子枫，你最近搞的动静不小啊。” “全团的眼睛，可都盯着你三营那块打谷场呢。” 张子枫神色坦然。 “团长，三营伤亡太重，不搞点猛药，短时间内很难形成战斗力。” “我也是着急。” “猛药？”丁伟哼了一声。 “你那何止是猛药，简直是拿人参当饭吃！” “我问你，你们三营这十几天，打掉多少子弹了？” 张大彪和王顺也竖起耳朵，他们也好奇这个。 第77章 自主权！ 张子枫早有准备，平静地答道： “团长，实弹消耗确实比平时大。” “M1加兰德和汤姆森都是新枪，战士们不熟悉它，上了战场那就是烧火棍。” “我这十几天，主要是在让战士们形成肌肉记忆，掌握在不同距离、不同姿态下的射击感觉。” “现在基本完成了适应性训练。” “后续的实弹消耗会降下来，主要以战术协同和模拟演练为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丁伟的脸色，继续说道： “至于武器和弹药的来源……” “团长，上次黑风口伏击，除了上缴团部的。” “我在战场边缘那个被炸塌的鬼子秘密补给点里，发现了几十支枪和配套的弹药。” “这事没来得及事先向您详细汇报，是我的疏忽。” 丁伟盯着张子枫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张子枫目光清澈，神色坦然。 黑风口地形复杂，发现隐蔽的补充弹药库。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巧合，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张子枫之前的战绩和为人，让丁伟愿意相信他。 而且，那些武器和弹药的制式确实特殊。 丁伟自己也去看过两眼，和常见的日军装备有所不同。 “你小子，运气倒是真好。” 丁伟最终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 “打次伏击，连人家藏着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他没有再深究武器和弹药的具体数量。 算是默认了张子枫的处理方式。 毕竟，三营的战斗力提升是实实在在摆在他眼前的。 那些武器弹药留在三营手里，也确实能发挥最大作用。 张大彪早就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问道。 “子枫，你快说说，那些枪到底什么来头？” “看着就带劲！那步枪不用拉栓？” “那冲锋枪弹鼓能装多少发？” 王顺也眼巴巴地看着。 张子枫于是将之前对三营战士们说过的话。 又详细地对丁伟三人解释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M1加兰德的半自动原理、射程精度优势。 以及汤姆森冲锋枪在近战中的压倒性火力。 听得张大彪和王顺心驰神往，啧啧称奇。 “他娘的，子枫，你这叫啥？” “这叫吉人自有天相，傻人有傻福……” “不对，是猛将有天助！” 张大彪羡慕得直搓手。 “结果全便宜咱三营了！” 王顺也感慨。 “是啊，这运气没谁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子枫你心细。” “换个粗心的，打扫完战场就走了，哪还能发现那么隐蔽的角落？” 丁伟听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张子枫的解释合情合理，发现过程虽然有点戏剧性。 但战争时期，什么巧合都可能发生。 他看了一眼满脸羡慕的张大彪和王顺。 又看了看平静的张子枫，心中有了计较。 丁伟开口道，语气郑重了几分。 “子枫，这批武器，既然是你三营发现的，也最适合你们用，团里就不统一调配了。” 这话一出，张大彪和王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上次黑风口缴获的常规武器，三个营已经平分了。 他们两个营占了大便宜。 这次三营搞到的宝贝，再让他们拿出来平分。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容易寒了战士们的心。 毕竟，那是人家用命换来的运气和战利品。 丁伟接着说道： “这次你们三营换装，战斗力提升显著，这是好事。” “但新一团是一个整体，各营之间不能差距太大。” “后续有战斗缴获，会优先考虑一营和二营。” “你们俩也別眼红，把各自的兵带好，训练抓上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后面的话是对张大彪和王顺说的。 “是，团长！” 张大彪和王顺连忙应道。 他们虽然羡慕，但也明白团长的难处和安排的道理。 有了三营这把尖刀，全团的战斗力才能水涨船高。 “子枫。” 丁伟再次看向张子枫，眼中带着一丝深意。 “你搞这套训练，针对性很强。” “是不是跟之前你汇报的那支鬼子特工部队有关？” 张子枫心中微凛。 知道瞒不过丁伟的眼睛，坦然点头。 “是的，团长。” “那支部队威胁极大，行踪诡秘，擅长偷袭。” “咱们常规的防御和战法，恐怕会吃亏。” “我想，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把战士们练成条件反射。” “万一真的遭遇了，不至于被动挨打，至少要有一战之力。” “甚至找机会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丁伟深深看了张子枫一眼，缓缓点头。 “你有这个心，是好的。” “旅部那边我也问过，目前还没有那支部队的确切动向，前指那边也加强了戒备。” “但你说的对，有备无患。” “你练你的兵，团里支持。” “不过，训练也要注意节奏，别把战士们累垮了。” “弹药……省着点用，但该用的也别吝啬。”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我明白，谢谢团长！” 张子枫心中一暖。 丁伟这番话，等于是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驻地防御、侦察安排等事宜。 张大彪和王顺对三营的新战术很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 张子枫也一一解答，分享了一些小组协同的心得。 离开团部时，已是星斗满天。 张子枫独自走在回营舍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疲惫。 他抬头望向大夏湾的方向，眉头微蹙。 十几天了，山本特工队还没有动静。 原剧中的偷袭，到底什么时候发生？ 自己的出现提醒，陈旅长和总部的重视，会不会已经让历史发生了偏移？ 山本放弃了原计划？ 还是正在酝酿更隐蔽、更致命的攻击？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懈。 三营的战斗力虽然提升了，但还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 对付山本一木那种受过严格特种训练、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那些鬼子。 再多的准备都不为过。 “时间还有，但不会太多。” 张子枫握紧了拳头，眼神在夜色中锐利如刀。 “必须更快，更强。” 接下来的日子。 黄村东头的打谷场几乎成了新一团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每天凌晨五点，天还黑漆漆的。 三营的战士们便已悄无声息地集合完毕。 晨曦尚未破晓，训练已然开始。 第78章 高强度训练！ “注意呼吸！控制节奏！” 张子枫站在队列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战士耳中。 他亲自示范，平端着一支M1加兰德步枪，身体微侧。 右眼透过机械瞄具，稳稳锁定百米外仅有拳头大小的草靶。 “砰！” 清脆的枪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突兀。 子弹精准地穿过草靶中心，带起一蓬碎草。 “看见没有？” “不是用蛮力去抓枪，是让枪成为你手臂的延伸。” “呼吸要稳，扣扳机要轻，就像……”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就像轻轻捏死一只在你扳机护圈里乱爬的蚂蚁。” “别惊动它，不知不觉就把它解决了。” 战士们会心一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他们按照张子枫传授的要领，一次次重复着据枪、瞄准、击发的动作。 汗水很快浸湿了军装，胳膊酸了，眼睛花了，却没人喊停。 王二牛带着他的汤姆森冲锋枪班。 在另一侧进行着截然不同的训练。 他们练习的是快速移动中的射击姿态转换和小组交替掩护。 十个人分成两个五人战斗小组。 在张子枫划出的复杂巷道和障碍间穿梭。 “一组压制！二组左翼迂回！” 王二牛低吼。 一组五人迅速依托一处用沙包堆成的掩体，以短促精准的点射。 模拟压制前方敌火力点。 几乎同时，二组五人如灵猫般从左侧窜出。 快速跃进十几米，卧倒，接替火力。 “手榴弹！” 模拟的喊声中，两名战士做出投掷动作。 “轰！轰！” “冲！” 八人跃起，冲锋枪指向各个角度，迅速清理掉预设的草人靶。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配合日渐娴熟。 下午的训练则更为严酷。 张子枫将全营混编，模拟各种极端情况。 巷战攻坚演练。 战士们需要攻占由废旧房屋、矮墙、柴垛改造的鬼子据点。 张子枫亲自带着几名老兵扮演防守的鬼子，不仅枪法刁钻，还设置了陷阱。 进攻方一开始吃尽了苦头，冒进的小组在交叉火力下全军覆没。 “动脑子！” 张子枫在演练间隙，指着沙盘上简易的巷道模型。 “鬼子占着房顶，视野好，你们硬冲就是活靶子！” “一组，吸引注意力！” “二组，从侧面那堵快塌的土墙摸过去，掏他后路！” “三组，给我把正面窗户钉死，别让他露头！” 野外伏击与反伏击。 张子枫会把部队拉到村外的山林中。 有时他扮演鬼子巡逻队，检验战士们的潜伏、伪装和开火时机选择。 有时又让战士们扮演被伏击者。 训练他们在遭遇突然袭击时的应急反应、寻找掩体、组织反击和交替撤退的能力。 “记住！” “挨了打，第一反应不是慌，是找掩体，判断敌人位置和人数！” 张子枫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活下来，才能还手！” “机枪手，你的任务是第一时间用火力压制敌人，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夜间紧急集合与防御部署。 这是最折磨人也最见成效的训练。 常常在战士们睡得最沉的后半夜，尖锐的哨声会突然划破夜空。 战士们必须在三分钟内全副武装集合完毕。 然后张子枫会给出各种突发敌情。 “东面山道发现不明武装人员靠近，约一个小队规模，装备不详！” “村西哨位遭遇冷枪袭击，一名哨兵牺牲！” “疑似敌军小股精锐已渗透入村，目标可能是指挥部！” 战士们要在黑夜中，根据有限的情报，快速判断形势。 按照预案进入防御位置，布置交叉火力，设立警戒线，搜索渗透之敌。 一开始混乱难免，但一次次演练下来。 反应速度越来越快，部署越来越有条理。 战士们即使在睡梦中，肌肉也仿佛记住了各自的岗位和职责。 除了体能和战术，张子枫狠抓文化学习和战斗研讨。 每天晚上，吃过简单的晚饭，战士们会聚集在几间较大的民房里。 不识字的，跟着营里仅有的两名认字的战士学习认字、写字。 从自己的名字、常用的军事口令开始。 有一定基础的，则围坐在一起。 听张子枫或王二牛等老兵讲解战例、分析地形、研讨战术。 “大家说说，如果咱们要打前面山梁上那个鬼子炮楼，该怎么打？” 张子枫用木棍指着墙上简陋的地形草图。 战士们七嘴八舌，有的说强攻，有的说夜袭，有的说围困。 “强攻，咱们伤亡大。” “夜袭，鬼子戒备很严，探照灯、铁丝网、地雷，不好摸。” “围困，时间长了，鬼子援军可能来了。” 张子枫一一分析，然后话锋一转。 “但如果，咱们派一个小组，摸到炮楼下面的死角，用炸药包炸他娘的支撑柱呢？” “或者，咱们不打炮楼，打他的运输队，断他粮弹，逼他出来？” “再或者，咱们假装打别的地方，调动他的兵力，再回头收拾炮楼？” 他鼓励战士们大胆想象，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怕听起来不靠谱。 然后大家一起分析利弊，完善细节。 这种会议渐渐成了三营的传统。 不仅激发了战士们的主动性，也让很多实用的土办法涌现出来。 二十几天下来。 高强度的训练让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晒得黝黑，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 他们手中的新武器从最初的陌生新奇，变成了如臂使指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再仅仅是凭着一腔血勇冲锋的战士。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作用。 这天下午，一场高强度的综合战术演练刚刚结束。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擦拭武器、小声交流着刚才演练的得失。 张子枫没有休息。 他站在打谷场边的一处高坡上。 目光越过训练场，投向了远方。 那里有个小王庄据点。 这个据点他留意很久了。 位于黄村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卡在一条山路的出口。 规模不大，驻有日军十二三人，加上伪军约十五六人。 总兵力不到三十。 配备一挺歪把子机枪，两具掷弹筒。 据点由一座三层高的砖石炮楼和一圈土木工事、铁丝网构成。 之所以选中它。 一是距离适中，部队夜间急行军能够抵达并完成作战后返回。 二是敌情相对简单，兵力火力都在三营能够应对的范围内。 正好用来检验新战术和新武器的实战效果。 三是这个据点卡着一条重要的物资通道。 打掉它还能缴获些物资，也算为根据地扫清一个障碍。 第79章 作战部署！ 更重要的是。 张子枫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检验训练成果。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傍晚，简单的晚饭后。 张子枫再次将三营全体战士集合在打谷场上。 与往日训练前的肃杀不同，今晚的气氛透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战士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队列格外整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子枫身上。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而年轻的面孔。 这些面孔，无一例外，都闪烁着渴望战斗的光芒。 “弟兄们！” 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这二十几天，大家辛苦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他顿了顿。 “胳膊更有劲了，眼睛更亮了，手里的家伙，也使得更溜了。”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咱们三营的魂，比以前更硬，更韧，更灵！”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胸膛微微起伏。 “黑风口缴的枪，不是拿来摆看的。” “咱们流汗训练，不是为了在这打谷场上耍把式。” 张子枫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是为了啥？” “杀鬼子！” 队列中，不知谁低吼了一声。 “对！杀鬼子！” 张子枫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替牺牲的弟兄报仇！” “把狗日的小鬼子赶出咱们华夏！” “血债血偿！” “报仇！” 战士们的情绪被点燃，低沉的吼声在暮色中汇聚。 张子枫抬手压下声浪，语气转为具体的战斗部署。 “光喊口号没用，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 “今晚，就是咱们三营检验这把刀快不快的时候！” 他转身，用木棍在临时竖起的小黑板上。 画出了小王庄据点的简易示意图。 “目标，小王庄鬼子据点。” “驻有鬼子约十二三人，伪军十五六人，一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 “炮楼三层，有探照灯，外围有铁丝网和简易工事。” 战士们屏息凝神，仔细听着。 “我的计划是：夜袭，速战速决！” “王二牛！” “到！” “你带领十人，作为突击尖刀。” “任务是秘密剪开铁丝网，清除外围哨兵和暗堡，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得手后，信号为三声短促夜猫子叫。” “是！” “李铁！” “到！”二连长李铁出列。 “你带领十人。” “通道打开后，你们直扑炮楼底层，用冲锋枪火力压制门口和底层射孔，掩护爆破组！” “明白！” “爆破组，由王雷带三名战士组成，携带炸药包。” “你们的任务是，在掩护下，贴近炮楼，将炸药包放置在底层承重墙或门口。” “引爆后，迅速撤离！” “是！” “其余人，以M1加兰德步枪手为主，由我亲自指挥。” “任务是在外围形成包围，用精准火力，点名清除炮楼上层和工事里的鬼子。” “压制敌人火力，同时警戒可能来援的方向。” “一旦爆破成功，全体冲锋，肃清残敌！” 张子枫的部署清晰明确，责任到人，充分利用了新武器的特点。 汤姆森的近战突击火力，M1加兰德的精准中距离压制。 “记住三点：第一，行动要静，接敌要猛！” “第二，配合要默契，别乱了套！” “第三，速战速决，缴获重要物资，炸毁带不走的，然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回！” “都清楚没有？” “清楚！”战士们低吼。 “好！” 张子枫看了看怀表（缴获的鬼子军官表）。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 “给大家一个半小时，回去抓紧休息，检查武器装备，尤其是弹药。 把该带的都带好，该留的留下。” “晚上八点整，全副武装，在此集合！” “解散！” 战士们没有欢呼，但眼中燃烧的斗志比任何欢呼都更炽烈。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开，跑回营房，进行最后的准备。 张子枫没有回营房。 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M1加兰德和两个备用弹夹。 然后，他转身朝着村中央的团部临时指挥部走去。 有些流程，必须要走。 尤其是现在丁伟是团长。 指挥部里亮着油灯。 丁伟正和张大彪、二营长王顺研究着另一份地图。 似乎在讨论周边其他据点的敌情。 看到张子枫进来，丁伟抬起头。 “子枫？这么晚了，有事？” “团长，一营长，二营长。” 张子枫敬礼，开门见山。 “我打算今晚，带三营去拔掉小王庄的鬼子据点。” 丁伟闻言，放下手中的铅笔，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子枫。 “小王庄？” “那个据点有三十来号敌人吧？” “你们三营现在能战之力，也就七十多人。” “有把握？” “有把握。” 张子枫语气平静，但充满自信。 “我们详细侦查过，敌情明朗。” “而且这十几天，三营进行了针对性的强化训练，新装备也基本形成战斗力。” “小王庄据点规模适中，正好用来检验训练成果，实战磨合部队。” “拔掉它，也能缴获些物资，震慑周边敌人。” 张大彪插话道： “子枫，我知道三营练得狠，但夜袭据点不是小事，鬼子炮楼不好打。” “要不要从一营或二营抽调点人手支援？” “多谢一营长。” 张子枫摇头。 “这次战斗，我更想看看三营独自完成战术目标的能力。” “如果顺利，也能为团里今后打类似据点积累经验。” “如果不顺……也好及时发现我们训练和战术上的问题。” 丁伟没有立刻表态。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 目光在张子枫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 他回想起这十几天三营那边传来的震天杀声和与众不同的密集枪声。 也想起了陈旅长对张子枫的看重。 “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丁伟问道。 张子枫简明扼要地将夜袭部署复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新武器在战术中的应用和小组配合的设想。 丁伟听完，沉吟半晌。 他并非不信任张子枫的能力。 恰恰相反。 苍云岭和黑风口两战，已充分证明了张子枫的勇猛和谋略。 他只是作为团长，必须对全团战士负责。 “子枫，你知道的，咱们新一团现在家底薄，经不起大的损失。” 丁伟语气严肃。 “我明白，团长。” 张子枫挺直腰板。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用小的代价，去换取胜利，去锻炼部队，去缴获补给。” “小王庄这一仗，我有十成把握。” “我会把弟兄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还要把胜利带回来！” 看着张子枫眼中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决绝，丁伟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你的行动。” “记住，安全第一，战果第二。”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硬拼，立刻撤退！” “团部这边会保持警戒，随时准备接应。” 第80章 试刀！ “是！谢谢团长！” 张子枫郑重敬礼。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丁伟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从团部出来，夜色已浓。 张子枫抬头看了看天空，无月，繁星点点，正是夜袭的好天气。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大步朝着三营集合地点走去。 晚上八点整，打谷场上。 七十余名三营战士全副武装，悄然肃立。 每一张脸上都涂了锅底灰，在星光下只露出灼灼发亮的眼睛。 张子枫同样脸上涂黑，站在队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队伍，沉声开口。 “弟兄们，刀磨快了，该见见血了。” “今晚，咱们三营，要用鬼子的血，祭奠苍云岭牺牲的弟兄！” “也要用这场胜仗，告诉所有人，咱们三营，比以前更强！” “出发！” 七十余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离开黄村。 向着东北方向的小王庄，疾驰而去。 丁伟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三营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道： “子枫，三营，看你们的了。” “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 夜色如墨，山道崎岖。 七十余道黑影在张子枫的带领下。 如同夜色中流动的溪水，沿着山脊线快速行进。 所有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只有偶尔踩到枯枝的细微声响，很快被夜风吹散。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方。 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枪身冰凉，但他握着枪托的手心却微微发热。 这不是紧张，而是战斗前的兴奋。 一种猎人即将进入猎场的兴奋。 “停。” 在距离小王庄据点约一里的山坳处，张子枫抬手示意。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战士蹲伏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张子枫掏出怀表，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 晚上十点二十分。 从黄村出发，急行军两个多小时，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很好。 他朝身旁的王二牛打了个手势。 王二牛会意，带着两名侦察兵如同狸猫般向前摸去。 他们的任务是最后确认一遍据点外围的哨位和铁丝网情况。 等待的时间里。 张子枫闭上眼睛。 在脑海中最后一次过了一遍作战计划。 小王庄据点坐落在两山之间的隘口，地理位置重要。 那座三层炮楼像个黑色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 顶层隐约能看到探照灯缓慢转动的光柱。 炮楼外围是一圈土木工事，工事外拉着铁丝网。 几个明哨的轮廓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根据之前多次侦察的情报，鬼子的作息很有规律。 晚上十一点是换岗时间。 换岗后会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松懈期。 而伪军的警惕性更差，后半夜经常打瞌睡。 张子枫选择的攻击时间，就是十一点零五分。 换岗刚结束，哨兵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 “营长。” 王二牛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张子枫睁开眼。 “情况怎么样？” “跟咱们侦察的一样。” 王二牛压低声音。 “明哨四个，两个在炮楼门口，两个在工事东西角。” “暗哨两个，一个在炮楼西北五十米的土包后面，一个在东南方向的乱石堆里。” “铁丝网有三道，中间那道有挂雷。” “挂雷的位置？” “东西两侧各一个，中间没有。” 张子枫点点头，这和他预想的一致。 鬼子资源有限，不可能在所有铁丝网上都布置诡雷。 “暗哨交给你。” 张子枫看着王二牛。 “带两个人，用匕首解决，要干净。” “明白。” 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铁丝网由李铁带人剪开，避开挂雷位置。” “动作要快，剪开后用布条缠住断口，避免发出声响。” “是。” 张子枫看了看怀表。 十点四十分。 “全体，最后检查装备。” 战士们无声地行动起来。 检查枪械、弹夹、手榴弹，整理绑腿和鞋带。 汤姆森突击班的战士将冲锋枪的弹鼓或弹匣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M1加兰德步枪手则将八发弹夹压在弹仓旁，确保能第一时间更换。 十点五十分。 张子枫举起右拳，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按计划，行动。” 王二牛带着两名最擅长潜行的老兵。 如同三道鬼影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两个暗哨。 西北方向的土包后。 一名鬼子哨兵抱着三八式步枪，正靠着土坡打盹。 连续几天的平安无事让他放松了警惕，更何况再过十分钟就换岗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三道人影已经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王二牛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一左一右包抄。 他自己则从正面缓缓爬近。 在距离鬼子哨兵还有三米时，突然暴起！ 鬼子哨兵听到动静，猛地睁眼，但已经晚了。 王二牛如同猎豹般扑上，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中的匕首闪电般划过他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 鬼子哨兵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几乎同时。 东南方向乱石堆里的暗哨也被解决。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暗哨清除。” 王二牛返回后低声汇报。 张子枫点头，看向李铁。 李铁带着四名战士，携带着特制的大号铁钳，匍匐向前。 他们的目标是中间那道没有挂雷的铁丝网段落。 “咔嚓！” “咔嚓……” 轻微而连续的断裂声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 铁钳很锋利，碗口粗的铁丝应声而断。 战士们动作麻利，剪出一段两米宽的缺口后。 迅速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将铁丝断口缠住，防止晃动时发出碰撞声。 “通道打开。” 李铁返回。 张子枫看了看怀表。 十点五十八分。 炮楼顶层的探照灯刚好转到另一个方向，光柱掠过远处的山梁。 “全体注意。” 张子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晰地传入每个战士耳中。 “按预定分组，进入攻击位置。” “王二牛突击组，前出至工事外五十米，等待我的信号。” “李铁压制组，跟进至三十米，准备冲锋。” “爆破组，跟随压制组。” “其余人，随我建立外围火力点。” 七十余人无声地散开。 如同夜色中展开的扇面，朝着小王庄据点包围过去。 第81章 夜袭小王庄 张子枫带着二十名M1加兰德步枪手。 占据了一处距离据点约一百五十米的小高地。 这里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据点正面和侧面，是理想的狙击阵地。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 将M1加兰德架好，透过机械瞄具看向炮楼。 炮楼门口，两个鬼子哨兵正靠在墙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工事东西角的两个哨兵则抱着枪来回踱步，显然已经困了。 怀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零三分。 炮楼里传来隐约的喧哗。 换岗的鬼子出来了。 四个哨兵懒洋洋地往回走，新来的四个哨兵接过岗位。 交接过程很随意，甚至没有互相敬礼。 新哨兵站定后，也很快显露出疲惫。 就是现在。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将准星套住了炮楼门口右侧那个正在打哈欠的鬼子哨兵。 他缓缓吐出半口气，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个鬼子哨兵身体一震，仰面倒下，额头正中一个血洞。 “敌袭！” 鬼子尖利的叫喊声骤然响起。 但已经晚了。 几乎在张子枫枪响的同时。 另外三名M1加兰德步枪手也开火了。 工事东西角的两个哨兵应声倒地。 炮楼门口另一个哨兵虽然反应快蹲下了。 但也被子弹击中肩膀，惨叫着滚到一旁。 “打！” 张子枫一声令下。 二十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如同疾风骤雨般扑向炮楼。 “砰！砰！” “砰！砰！砰……” 清脆连贯的枪声响成一片。 完全不同于以往三八式或汉阳造那种缓慢、间隔明显的射击节奏。 子弹打在炮楼的砖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射孔后的鬼子刚探出头，就被精准的点射击中，惨叫着缩了回去。 炮楼里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懵了。 他们从未遇到过火力如此密集、射击如此精准的八路军部队！ “八嘎！” “是八路的主力！” “机枪！” “机枪还击！” 炮楼二层的歪把子机枪终于响了起来。 哒哒哒的枪声试图压制外围的火力。 但M1加兰德的射程和精度优势此刻显露无遗。 两名步枪手同时锁定那个射孔。 连续几个点射，机枪声戛然而止。 射手被击毙了。 “突击组，上！” 张子枫在换弹夹的间隙吼道。 早已等待多时的王二牛一跃而起。 “弟兄们，跟我冲！” 十名汤姆森冲锋枪手如同出笼的猛虎。 从隐蔽处冲出，朝着工事缺口猛扑过去！ 他们分成两个五人小组，交替掩护，动作迅猛而协调。 “手榴弹！” 距离工事还有三十米时，王二牛怒吼。 十名战士几乎同时掏出手榴弹。 拉弦，延时两秒，用力掷出！ “轰轰！” “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工事内炸开！ 火光和硝烟中，隐约传来鬼子和伪军的惨叫声。 “冲啊！” 李铁的压制组紧跟而上。 十支汤姆森冲锋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将工事内残存的抵抗火力死死压住。 爆破组的三名战士在王雷带领下，扛着捆扎好的炸药包。 趁着火力掩护，直扑炮楼底层！ “鬼子从后面上来了！” 炮楼三层的鬼子发现了危机，几支步枪从射击孔探出，试图阻击爆破组。 但张子枫早就等着这一刻。 “三层的，给我盯死了！” “砰！砰！砰！” M1加兰德步枪手们冷静地射击，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些射击孔。 惨叫声接连传来，三层的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爆破组已经冲到炮楼墙根下。 “放这里！” 王雷指着底层一扇被封死的窗户旁。 那里是承重墙的位置。 两名战士迅速将炸药包贴墙放好，拉出导火索。 王雷掏出火柴，划亮，点燃。 “嗤！” 导火索冒着火花迅速燃烧。 “撤！快撤！” 三人转身就跑。 李铁的压制组用更猛烈的火力掩护他们后撤。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炮楼底层腾起巨大的火球，砖石横飞，浓烟滚滚。 三层的炮楼在爆炸中剧烈摇晃。 然后开始倾斜，最终轰的一声。 上半截坍塌下来！ “炮楼倒了！” “冲啊！杀鬼子！” 所有战士发出震天的怒吼，发起了总攻。 张子枫也从小高地跃起，端着M1加兰德冲向据点。 “全体冲锋！” “肃清残敌！” 七十余名战士从四面八方涌入围墙缺口。 汤姆森冲锋枪的咆哮声。 M1加兰德的点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 鬼子的惨叫声、伪军的求饶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战斗交响。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 炮楼倒塌后。 剩余的鬼子和伪军失去了指挥和最重要的火力支撑，士气彻底崩溃。 有些鬼子还想依托残存的工事抵抗。 但在汤姆森冲锋枪的近距离扫射下，很快变成了筛子。 伪军更是毫无战意，大部分直接扔掉枪举手投降。 “营长！” “西边工事里还有几个鬼子负隅顽抗！” 王二牛满身硝烟地跑过来汇报。 张子枫看了一眼。 “用火力压制，扔手榴弹解决，不要硬冲。” “是！” 王二牛带着一个突击班摸过去，在距离工事二十米处，突然开火。 汤姆森冲锋枪的弹雨将工事射孔完全封锁。 与此同时，几颗手榴弹划着弧线飞进工事。 “轰轰轰！” 爆炸过后，工事里再无声息。 整个战斗，从张子枫打响第一枪到最后一个抵抗点被清除。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报告营长！” “据点已完全控制！” 李铁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击毙鬼子十三人，伪军九人，俘虏伪军七人。” “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无人阵亡。 张子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看着周围战士们兴奋的脸庞。 看着他们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崭新武器，一股豪情从胸中升起。 这二十几天的地狱训练，值了。 新武器的威力，新战术的效果。 战士们的成长，在这一战中得到了完美的检验。 第82章 二十分钟解决战斗！ “迅速打扫战场。” 张子枫沉声下令。 “王二牛，带人警戒四周，防止附近据点来援。” “李铁，清点缴获物资，优先搬运武器弹药、粮食药品。” “王雷，检查炮楼废墟，看看有没有没炸毁的装备。” “是！”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虽然刚刚经历一场激战。 但每个人的动作都麻利而有序，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 张子枫走到炮楼废墟前。 三层炮楼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砖石瓦砾。 他想起原剧中八路军打炮楼有多么艰难。 往往要付出巨大代价。 而今天，一次爆破就解决了问题。 不是炮楼不坚固，而是战术对头，装备到位。 “营长！大收获！” 李铁兴奋地跑过来。 “仓库里找到两挺完好的歪把子机枪，四箱机枪子弹。” “三十多支三八大盖，手榴弹五箱，还有不少粮食和罐头！” “药品呢？” “找到一些急救包和磺胺粉，数量不多，但都是紧缺货。” 张子枫点点头。 他知道，真正的大收获其实是他从系统兑换后混入的那批物资。 但现在不能说。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 他看了一眼那两挺歪把子。 “把机枪和重要零件拆了，枪身炸掉，不能留给鬼子。” “明白！” “营长，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王二牛指着蹲在墙角的七个伪军。 张子枫走过去。 七个伪军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 “八路长官饶命啊！” “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们没杀过老百姓，真的！” 张子枫冷冷地看着他们。 “想活命？” “想！想！长官给条活路！” “那就听好了。” 张子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们心上。 “今天放你们回去。” “告诉其他据点的伪军，八路军专打鬼子。” “对主动投降的伪军可以网开一面。” “但如果再帮着鬼子祸害老百姓，下次见面，就别怪子弹不长眼。” “是是是！” “谢谢长官不杀之恩！” “滚吧。” 七个伪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营长，真放他们走？” 王二牛有些不解。 “让他们去传话。” 张子枫淡淡道。 “有时候，活着的舌头比死的尸体更有用。” 他看了看怀表。 凌晨零点零五分。 从发动攻击到现在，刚好半个小时。 “全体注意，五分钟内完成打扫，准备撤退！” 战士们加快动作，将重要的武器弹药、粮食药品打包背好。 那两挺歪把子机枪被拆解带走。 零点十分，队伍集合完毕。 张子枫站在队列前，看着这些刚刚经历一场胜仗的战士。 他们脸上有硝烟，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自信。 “弟兄们，这一仗，打得漂亮！” 张子枫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有力。 “咱们用二十分钟，拿下了鬼子一个据点。” “毙敌二十二人，俘伪军七人，缴获大批物资！” “而咱们自己，只有三人轻伤，无人阵亡！” 战士们胸膛挺得更直了，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这说明什么？” 张子枫扫视全场。 “说明咱们这二十几天的汗没白流！” “说明咱们的新战术管用！” “说明咱们手里的新家伙，确实能要鬼子的命！” “但这只是开始。”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小王庄据点被我们给炸了，鬼子肯定会报复。” “附近的据点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组织扫荡。” “所以，回去后不能松懈。” “训练要继续，警戒要加强。” “今天这一仗的经验要好好总结。” “哪些做得好，哪些还能改进，每个人都要心里有数。” “因为下一仗，可能更硬，更险。”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战士们齐声低吼。 “好，撤退！” 七十余人的队伍如同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沿着预定路线向黄村方向疾行。 他们身后，小王庄据点的废墟还在冒烟，像一座墓碑。 埋葬着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 凌晨三点，队伍安全返回黄村。 尽管是深夜，但新一团团部还亮着灯。 丁伟、张大彪、王顺都没睡。 显然在等消息。 当看到三营全员返回。 还带着大批缴获的物资时。 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子枫，情况怎么样？” 丁伟快步上前。 “报告团长。” 张子枫敬礼。 “小王庄据点已拔除，毙敌二十二，俘伪军七，缴获武器弹药、粮食药品一批。” “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无人阵亡？” 张大彪失声叫道。 “子枫，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 张子枫指向身后的队伍。 “一营长可以点人头。” 丁伟的目光在三营战士们身上扫过。 虽然人人面带疲惫，但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确实不像是经历苦战后的样子。 更让他震惊的是战士们携带的缴获。 两挺歪把子、几十支步枪、成箱的子弹手榴弹、还有粮食药品…… “详细说说，怎么打的？” 丁伟的声音有些发干。 张子枫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战斗过程。 重点讲了新武器在战斗中的作用和新战术的运用。 丁伟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好……好啊！” 他终于开口，重重拍了下张子枫的肩膀。 “子枫，你他娘的是个天才！” “这仗打得……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团长过奖了，是战士们训练刻苦，新武器给力。” “你别谦虚。” 丁伟摇头，眼中满是赞赏。 “装备再好，也得会用的人。” “你把这支队伍带出来了，这是大功！” 他转身对着张大彪和王顺。 “看到没有？” “这就是针对性训练的效果！” “你们两个营，也得朝这个方向努力！” “是，团长！” 张大彪和王顺齐声应道。 看向张子枫和三营战士的眼神。 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敬佩。 “行了，都累了，先去休息。” 丁伟对张子枫道。 “缴获的物资登记入库，明天再详细清点。” “我会把这场胜仗上报旅部。” “是。” 离开团部，张子枫没有立刻回营房。 他站在院子里，望向东方。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小王庄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三营这把刀，已经磨利了。 接下来，该砍向更硬的目标了。 山本一木，你的特工队，什么时候来？ 我等着。 第83章 关于八路军的情报！ 与此同时。 太原。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指挥室。 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军用地图，此刻成了整个晋省战局的缩影。 代表日军各部队的红旗，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太原、大同、阳泉、长治等主要城市和交通线。 代表八路军、晋绥军、中央军等华夏部队的蓝旗。 则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广袤的山地、丘陵和乡村地带。 地图中央，苍云岭的位置被特意用红笔圈出。 筱冢义男背着手，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日军中将军装，身形消瘦，面容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苍云岭一战的失利，如同卡在喉咙里的一根毒刺，让他寝食难安。 坂田联队，帝国皇军的精锐王牌，竟然被一支装备简陋、名不见经传的八路军部队打垮了。 不仅联队长战死，连象征着部队灵魂与荣耀的联队旗也丢失了！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 更是对帝国威严的严重挑衅，是对他筱冢义男个人指挥能力的羞辱！ 自从接到坂田联队残部发回的败报那天起。 他胸中的怒火就没有平息过。 这段时间，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情报力量。 疯狂地搜寻关于八路军新一团，关于那个叫李云龙的团长。 关于那个击毙坂田信哲的神秘射手的一切信息。 他要复仇！ 他要让这支部队，让所有胆敢对抗帝国皇军的华夏人。 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然而，情报部门的进展却令人失望。 关于新一团的情报少得可怜。 只知道团长是李云龙，部队在苍云岭战后转移。 具体去向不明，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个击毙坂田信哲的射手，除了知道是个叫张子枫的营长。 年轻，枪法如神之外，也再无更多细节。 至于那面至关重要的联队旗。 更是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筱冢义男越发焦躁。 他知道，常规的扫荡、清乡，对付神出鬼没、扎根于群众的八路军，效果有限。 尤其是在晋省这片地形复杂、民情对立的区域。 想要找到并歼灭一支刻意隐藏的精锐部队，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他心中的烦躁与日俱增。 几乎要下令对晋西北进行更大规模、更残酷的报复性扫荡时。 特高课送来了一份新的情报。 “司令官阁下！” 参谋副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电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特高课华北课急电，关于八路军指挥机关的最新情报！”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 “念！” 参谋副官连忙展开电报，快速而清晰地念道： “经多方情报印证及潜伏人员确认，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已于前段时间秘密转移至晋省大夏湾。” “该地地形隐蔽，群山环绕，易守难攻，是八路军在晋省的核心指挥中枢。” “目前，八路军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等高级指挥官，均常驻于此。” “统筹指挥整个晋省乃至华北部分区域的八路军作战。”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筱冢义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地名。 脸上的阴郁瞬间被一种病态的亢奋所取代。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最终重重地按在代表大夏湾的那个不起眼的点上。 “终于找到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八路军的前敌指挥部！ 这可不是一个新一团能比的。 那是八路军在华北的神经中枢，是无数抵抗力量的头脑所在！ 如果能一举摧毁这里，击毙或俘虏其高级指挥官，其造成的打击。 将远远超过歼灭十个、甚至一百个新一团！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和宣传上的胜利！ 足以将因苍云岭失利而受损的帝国军威，重新提振到顶峰！ 甚至可能引发八路军内部的混乱。 为帝国彻底肃清晋省乃至华北的抵抗力量，创造绝佳的条件！ “好！好！好！” 筱冢义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背着手在指挥室内急促地踱步。 “李云龙，新一团，还有那个该死的张子枫……” “你们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等我端了你们的老巢，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躲！” 他心中的复仇火焰，此刻找到了一个新的、更诱人、更致命的目标。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 常规部队大规模进攻大夏湾，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且八路军必然在周边布置了重兵防御，强攻代价高昂，胜负难料。 对付这种隐蔽的指挥中枢。 最有效的方式，是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用最精锐的尖刀，执行最致命的斩首！ 想到这里，筱冢义男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而期待的光芒。 “立刻，去把山本一木大佐叫来！” “哈伊！” 参谋副官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他知道，司令官要动用那张隐藏的王牌了。 大约半小时后。 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刀的日军军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与普通日军军官略显不同的作战服，设计更利于隐蔽和活动。 腰间挎着的不是常见的指挥刀，而是一把带消音器的德制手枪。 脚上蹬着厚底作战靴，行走间几乎没有声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漠和杀意。 此人，正是日军山本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大佐。 “司令官阁下！” 山本一木走到筱冢义男面前，挺直身躯，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干练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山本君，你来了。” 筱冢义男转过身，看着自己最器重的特种作战专家。 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特工队的训练，进展如何？” “报告司令官阁下！” 山本一木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特工队全员六十人，已完成第三阶段强化训练。” “包括夜间渗透、长途奔袭、精准狙杀、爆破突袭、近身格斗、中文交流及华北地区民俗伪装等科目。” “目前全员战备状态良好，随时可以执行任何任务。” “很好。”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 山本一木是他力排众议，从大本营请回来的战术专家。 为了组建这支特工队，他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和心血。 配备了整个华北方面军最精良的武器装备。 MP40冲锋枪、鲁格P08手枪、高爆手雷、望远镜、指北针…… 他要的，就是一支能在关键时刻。 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入敌军要害，一击致命的幽灵部队。 第84章 山本特工队！ 这支特工队成立以来。 虽然执行任务次数不多。 但每一次都成果斐然。 连续对晋绥军指挥中枢的成功突袭，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也极大地震慑了华北的华夏军队。 现在，是时候让这把利刃，刺向更致命的目标了。 “山本君，看看这个。” 筱冢义男将特高课送来的情报，递给了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双手接过，快速而仔细地浏览起来。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般的锐利光芒。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大夏湾……” 他低声念出关键信息，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评估地形、距离、敌方可能的防御力量、渗透路线、袭击方式、撤退方案…… “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山本一木抬起头，看向筱冢义男。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他需要明确的命令。 “我要你，率领特工队，执行斩首计划！” 筱冢义男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大夏湾的位置上，语气森寒。 “目标就是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大夏湾！” “秘密渗透，突然袭击，务必击毙或俘虏其高级指挥官，彻底摧毁其指挥功能！” “时间由你根据准备情况自行决定，但必须在半个月内完成！” 山本一木立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哈伊！坚决完成任务！” “不过……” 他话锋微转。 “司令官阁下，大夏湾距离太原超过两百公里，途中需穿越八路军、晋绥军活动区域，以及复杂山地地形。” “长途奔袭，隐蔽渗透，难度极大。” “一旦暴露，特工队将陷入重围，有全军覆没之风险。” “我需要至少三天时间，详细研究所有可获得的地图及敌情资料，制定周密的行动方案。” “同时，需要特高课提供尽关于大夏湾周边地形、八路军驻防兵力等一切情报。”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对山本一木的谨慎和专业化非常满意。 “可以！” “你需要的一切情报支持，我会命令特高课和情报部门全力配合，优先满足你的要求。” “但是，山本君……” 筱冢义男走近两步，目光死死盯着山本一木，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必须提醒你，这次任务的意义，非同小可！” “它不仅关系到能否重创八路军，更关系到帝国皇军在华北的威严，关系到能否洗刷苍云岭的耻辱！”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应该知道，就在一个月前，在苍云岭。” “帝国精锐的坂田联队，被一支叫新一团的八路军部队击溃了！” “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玉碎！联队旗丢失！” “这是帝国皇军在华北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而这个新一团，就是隶属于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直接指挥的部队！” “所以，这次斩首行动，不仅仅是一次军事任务，更是一次复仇！” “用八路军指挥官的鲜血和头颅，祭奠坂田君和牺牲的帝国勇士！” “用摧毁其指挥中枢的辉煌胜利，夺回那面丢失的联队旗所代表的荣耀！” “你滴，明白吗？” 山本一木的眼神依旧冰冷。 但他能感受到司令官话语中那滔天的恨意和期待。 “哈伊！完全明白！” 山本一木再次立正，声音提高了几分。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山本特工队，必将以雷霆之势，直捣大夏湾！” “用八路军高级指挥官的血，来洗刷苍云岭之辱，重振帝国皇军之威！” “那面丢失的联队旗，我也会留意搜寻。” “若能找到，必将带回，物归原主！” 筱冢义男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重重拍了拍山本一木的肩膀。 “好！” “山本君，我就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你了！” “我等着你的捷报！” “不要让我失望！” “哈伊！” “绝不辜负司令官阁下信任！” 山本一木敬礼，转身，迈着沉稳而无声的步伐，离开了作战指挥室。 走出司令部大楼，夜风微凉。 山本一木抬头望了望太原城阴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大夏湾，八路军的指挥部……” “有点意思。” “就让我山本一木，来会会你们吧。” “看看是你们八路军的游击战厉害，还是我的特种作战，更胜一筹！” 他不再停留，快步朝着特工队驻地走去。 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开始工作。 研究地图，分析情报，制定方案…… 这一次，他要让山本特工队这个名字，成为整个华北八路军。 乃至所有华夏抵抗力量的噩梦！ 与此同时。 筱冢义男重新站在地图前。 目光依旧落在大夏湾上，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后续安排。 “命令！” 他沉声对参谋副官说道。 “第一，通知特高课，启动所有关于大夏湾及周边地区的潜伏人员和情报网络。” “不惜一切代价，将山本大佐所需的一切情报，汇总送交特工队！” “第二，命令驻阳泉的第4旅团、驻忻州的第9旅团。” “从明天开始，加强对防区周边八路军疑似活动区域的扫荡和清乡行动，制造紧张气氛，吸引八路军注意力。” “但要把握好尺度，不要过度刺激，引起八路军前指对自身安全的过度警惕。” “第三，命令飞行大队，加强对大夏湾周边空域的侦察飞行频次。” “但注意飞行高度和路线，避免过早暴露意图。” “第四，情报部门继续加强对新一团及张子枫下落的搜寻，有任何线索，立即上报！” “哈伊！” 参谋副官迅速记录下命令。 筱冢义男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执行了。 指挥室内再次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太原城。” 这座城市，如今是帝国在华北统治的象征。 但城外那广袤的山川、村庄，依然潜藏着无数的抵抗力量。 如同附骨之疽，让他不得安宁。 “八路军的总部，这一次，我要连根拔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山本特工队如神兵天降，突入大夏湾。 八路军高级指挥官在惊愕中被击毙或俘虏的场景。 看到了那面丢失的坂田联队旗，被重新夺回的场景。 看到了华北八路军的抵抗势力因此战而士气崩溃，分崩离析的场景。 “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任何胆敢反抗的蝼蚁，都将在帝国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筱冢义男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残忍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胜利的美酒，在向他招手。 第85章 预感！ 新一团驻地，黄村。 清晨的打谷场上，杀声震天。 三营的战士们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实弹射击与战术协同演练。 张子枫站在场边的高坡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全场。 战士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干净利落，经过严酷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二十几天前，他们还是一群刚从苍云岭血战中幸存下来的残兵。 如今，他们已脱胎换骨。 成为了一支装备精良、战术素养过硬、士气高昂的精锐。 小王庄据点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营的士气，也证明了新战术、新装备的威力。 那场战斗的细节，张子枫反复复盘过多次。 爆破组的精准投送、突击组的迅猛穿插、外围火力组的精确压制…… 各个环节近乎完美。 无人阵亡，仅三人轻伤的战果，更是让全团上下为之震动。 丁伟在战后总结会上，毫不吝啬对三营的赞扬。 并以此为契机，要求一营、二营加强训练，尤其是夜战、近战和小组协同。 新一团整体的水平，因三营的带动而悄然提升。 然而，张子枫心中并没有多少胜利后的轻松。 相反，一种莫名的不安。 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重。 这种感觉很微妙，难以言说。 并非来自外部的威胁，也不是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而是一种源自潜意识深处的预警，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他停下脚步，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西北方向。 那是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所在的方向。 “山本一木，山本特工队！” 张子枫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眉头紧紧皱起。 按照原剧的时间线。 山本特工队对大夏湾前指的偷袭行动，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内。 自己已经通过丁伟上报了情报。 陈旅长高度重视，前指也加强了戒备。 历史的轨迹是否已经改变？ 山本还会按原计划行动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恶意和危机感，让他无法心安。 他仿佛能感受到，在太原，有一双残忍算计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八路军的指挥部，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不行，不能干等。” 张子枫握紧了拳头。 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预感到了危险，就要主动出击，至少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他收回目光，看向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战士们。 三营这把刀已经磨得够快了，是时候去砍更硬的骨头，去面对真正的考验了。 “加快训练节奏！” 张子枫对身旁的王二牛下令。 “增加夜间紧急集合和反偷袭演练的频率，模拟更复杂、更突然的敌情。” “告诉弟兄们，真正的硬仗，可能随时会来！” “是，营长！” 王二牛感受到张子枫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接下来的几天，三营的训练强度再次提升。 张子枫亲自设计了更多刁钻、残酷的想定情景，将战士们逼到极限。 野外生存、长途奔袭、极限体能、复杂地形下的攻坚与防御…… 每一项训练都力求贴近实战，甚至超越实战的残酷。 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无人抱怨。 他们信任自己的营长，也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每一次挥汗如雨，每一次咬牙坚持。 都是为了在未来的战场上，能多一分胜算，少一分牺牲。 训练间隙，张子枫也没有闲着。 他再次派出了以王二牛为首的侦察小组，扩大了侦查范围。 重点搜集周边日军据点、交通线、以及陌生武装力量的动向。 同时，他利用系统兑换的功勋，再次补充了一批弹药和医疗用品。 确保三营的补给始终处于充盈状态。 这天傍晚。 训练结束后。 张子枫将王二牛和李铁叫到跟前。 “二牛，李铁，交给你俩一个任务。” 张子枫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指向黄村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外的一个黑点。 “这里，李庄据点。” “规模和小王庄差不多，驻有鬼子一个小队加伪军一个排，大概四十人左右，一挺机枪，两具掷弹筒。” 王二牛眼睛一亮。 “营长，咱们要打李庄？” “对。” 张子枫点头。 “但不是为了缴获多少东西。” “李庄位置相对孤立，附近没有大型日军驻军，打掉它风险可控。” “这次行动的目的有三个！” “第一，进一步检验和磨合部队。” “第二，实战淬火，让战士们多见见血，保持战斗状态。” “第三，搞点粮食和罐头，改善一下伙食。” “咱们现在的粮食，虽然比之前宽裕，但也得未雨绸缪。” “明白！” 王二牛和李铁齐声应道。 “这次战斗，由李铁指挥，二牛辅助。” 张子枫看向李铁。 “战术可以参照小王庄，但要根据李庄的具体地形做调整。” “记住，核心还是速战速决，安全第一。” “缴获的武器，咱们用不上，但可以上缴团部，或者用来武装地方民兵。” “粮食、罐头、药品，尽量多带。”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铁挺起胸膛，眼中充满斗志。 这是营长对他能力的信任和考验。 “去吧，详细侦察，制定计划，明晚行动。” 张子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次日深夜。 李铁率领三营主力，悄然离开黄村，扑向李庄据点。 张子枫坐镇团部，与丁伟一起等待消息。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有了小王庄的经验，三营战士们更加沉着老练。 李铁的指挥中规中矩，但足够稳妥。 王二牛带领的突击组依旧犀利。仅仅用了二十五分钟，李庄据点便被攻克。 击毙日伪军三十八人，俘虏伪军五人。 缴获三八大盖三十五支，歪把子机枪一挺，掷弹筒两具，子弹、手榴弹若干。 粮食二十多袋，罐头十几箱，还有少量药品。 我方仅两人轻伤，无人阵亡。 当满载战利品的队伍凯旋时。 丁伟看着又一次取得完胜、士气愈发高昂的三营，心中的感慨难以言表。 张子枫带兵、练兵、用兵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刷新着他的认知。 这支三营，已经成了新一团当之无愧的尖刀。 甚至在整个386旅。 恐怕都找不出一支同等规模的部队能与之匹敌。 第86章 计划守株待兔！ “子枫啊！” 丁伟感叹道。 “你这三营，真是成了精了。” “再这么打下去，我怕旅长都要惦记上你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清点完缴获。 将全部三八大盖上缴团部后，张子枫回到自己的房间。 张子枫唤出系统面板。 看着上面的数字。 当前功勋：16928 小王庄和李庄两次战斗，又为他带来了几十点功勋。 加上之前剩余的，功勋点再次逼近一万七。 看着这庞大的数字，张子枫心中却有些复杂。 这些功勋，是杀敌的见证，也是强大的资本。 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物资、武器、甚至技术资料。 只要功勋足够，几乎可以兑换一切。 M1加兰德、汤姆森冲锋枪只是开始。 还有更先进的半自动步枪、通用机枪、迫击炮、无线电台、药品生产线图纸…… 然而，功勋虽多，使用却需谨慎。 三营现在不过一百余人，能上战场的不过七十余人。 装备已经很超前了，再大量兑换更先进的武器。 不仅难以解释来源，也超出了部队当前的使用能力。 就像一个人拥有金山，却困于孤岛，无法将财富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除非三营扩编，或者，我能执掌一个团。” 张子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只有掌控更多的兵力，拥有更独立的权限和后勤基础。 他才能合理、高效地利用系统功勋，兑换出更多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真正影响到这场战争的走向。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他需要做的是带好三营，打好眼前的仗。 他关闭系统面板，思绪重新回到那股萦绕不散的危机感上。 李庄战斗的顺利，并没有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相反，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已经箭在弦上。 “杨村……” “独立团……” 张子枫在脑海中回忆着原剧的剧情。 山本特工队长途奔袭大夏湾。 但因地形误差，未能找到前指确切位置。 反而误打误撞，在深夜摸到了杨村——独立团的驻地。 杨村的地形很有特点。 正面相对开阔，有道路通往外界，是常规布防的重点。 但村子背后，却是一处陡峭的悬崖，常人难以攀爬，因此也容易被忽视。 孔捷的独立团将主要防御力量都部署在正面，对后崖几乎不设防。 而山本一木，偏偏选择了这条绝路。 特工队成员训练有素，利用专业登山工具。 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攀上悬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独立团防区的腹地。 随后发动突然袭击，打了独立团一个措手不及。 更致命的是。 遭遇突袭后，孔捷在惊怒之下，命令部队追击。 夜色中，仓促组织的追击队伍，正好撞上了特工队精心布置的撤退掩护火力，损失惨重。 而山本特工队则凭借精良的装备、默契的配合和事先规划好的路线。 迅速脱离接触，扬长而去。 此战，独立团牺牲两百余人，而山本特工队几乎毫发无伤。 战后，副总指挥怒斥独立团为发面团，孔捷被撤职。 这才有了李云龙从被服厂调回，接手独立团。 并最终将其带成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的后话。 “不能让它发生！” 张子枫霍然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虽然那是独立团的事，孔捷也非他直属上级。 但同为八路军兄弟部队，岂能坐视他们遭受如此重创？ 何况，山本特工队是八路军共同的威胁。 今日他们偷袭独立团得手，明日就可能偷袭新一团。 偷袭任何一支疏于防备的部队。 更重要的是，张子枫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会一会这支号称精锐中的精锐的鬼子特工队！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检验一下三营这把磨了又磨的尖刀，到底有多锋利！ 他想亲手挫一挫山本一木的嚣张气焰。 “去杨村！”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张子枫脑海中形成。 他不能坐等山本特工队上门，也不能贸然去大夏湾提醒。 那超出了他的职权和身份。 但以友军交流或者侦察敌情为名。 带领三营机动到杨村附近区域活动，则是完全可行的。 只要能在山本特工队行动前后，出现在关键位置。 就很有可能捕捉到战机，甚至改变战局！ 想到这里，张子枫不再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流星地朝着新一团指挥部走去。 这件事，必须和丁伟好好商量。 既要得到团长的支持和授权，又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 他需要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指挥部里。 丁伟正在研究地图，似乎在规划下一步对周边小据点的清剿行动。 看到张子枫进来，丁伟抬起头，笑道： “子枫来了？” “李庄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旅部刚刚派人带来了旅长的表扬。” “说咱们新一团最近是老虎发了威，连战连捷啊！” “都是团长指挥有方，弟兄们用命。” 张子枫客气了一句，随即正色道。 “团长，我有事想向您汇报。” 丁伟见张子枫神色严肃，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什么事这么严肃？” 张子枫坐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团长，三营最近连续作战，虽然都取得了胜利，部队士气也很高。” “但我总感觉，咱们的训练和实战，还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 丁伟感兴趣地问道。 “缺与真正精锐敌军交手的经验。” 张子枫缓缓说道。 “小王庄、李庄的守敌，虽然凶顽，但毕竟是固定据点防守，战术呆板。” “咱们的夜袭、爆破、小组突击战术，对付他们效果很好。” “可如果遇到的是鬼子的野战精锐，甚至是那种擅长运动战、偷袭、渗透的特种部队。” “咱们现有的战术是否还那么有效？” “我心里没底。” 丁伟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说……你之前提过的那支鬼子特工部队？” “不止是他们。” 张子枫摇摇头。 “晋省鬼子兵力雄厚，肯定不止一支精锐。” “咱们新一团要想在晋西北真正站稳脚跟，打出威风。” “以后难免会跟鬼子的主力野战部队，乃至他们的特种作战力量硬碰硬。” “未雨绸缪，我想带着三营，进行一次侦察。” 第87章 同意计划！ “侦察？” “你想去哪里？” 丁伟听出了张子枫的弦外之音。 张子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向一个位置。 “杨村附近。” “杨村？独立团的防区？” 丁伟有些意外。 “你去那里做什么？” “孔捷的独立团可是驻防杨村有些日子了，那边敌情相对稳定。” “正是因为独立团在，那边才更复杂。” 张子枫解释道。 “杨村地处要冲，连接着几片区域。” “阳泉、忻州的鬼子最近活动频繁，虽然主要是扫荡。” “但难保不会有小股精锐试图渗透侦察，甚至进行破坏。” “独立团难免有疏漏之处。” 他顿了顿。 看着丁伟的眼睛，语气诚恳。 “团长，我不是对孔团长不敬。” “只是咱们三营现在装备和训练都有了些心得。”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以友军交流的名义，去杨村外围活动一段时间。” “一来，可以实地侦察那边地形、敌情。” “二来，可以和独立团的弟兄交流一下防御和反渗透的经验，取长补短。”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 “让三营在相对陌生和复杂的环境中，进行一次高强度的机动与野外生存训练。” “模拟遭遇敌军精锐渗透分队时的应对。” “这比在咱们熟悉的黄村周边训练，效果要好得多。” 丁伟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仔细琢磨着张子枫的话。 他隐约觉得，张子枫这个请求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绝不仅仅是为了训练和侦察那么简单。 联想到之前张子枫对那支神秘日军特工部队的警惕。 以及他此刻眼神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丁伟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恐怕是嗅到了什么危险。 想去杨村那边守株待兔！ 丁伟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子枫。 “子枫，你跟老子说实话！” “你是不是觉得，那支鬼子特工队，可能会从杨村方向经过，对总部下手？” 张子枫心中一震，知道瞒不过老辣的丁伟。 便半真半假地说道： “团长，我没有确凿证据。” “但直觉告诉我，那支部队不会闲着。” “他们之前的袭击目标都是指挥中枢。” “而且杨村地形相对特殊，既有通道便于撤离，又有险可守……” “咱们提前过去，加强那一带的警戒和反渗透力量，有备无患。” “就算他们不来，咱们的演练和侦察也有价值。” 丁伟沉默了。 他相信张子枫的直觉和判断。 苍云岭、黑风口、小王庄、李庄…… 这个年轻人已经用一次又一次惊人的战绩和敏锐的洞察力证明了自己。 如果他觉得鬼子可能从杨村经过，那就值得重视。 更重要的是。 丁伟也想看看。 张子枫和他的三营，在更复杂的战场上。 面对可能出现的真正强敌，能发挥出多大的能量。 这对他评估三营的真实战斗力。 规划新一团未来的作战方向，都有重要意义。 “你需要多少人？” “去多久？” 丁伟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应允的意味。 张子枫心中一喜，立刻道： “三营全员即可。” “时间……暂定半个月。” “我会随时与团部保持联系，汇报情况。” “如果那边一切平静，我们完成预定训练和侦察任务后就返回。” “如果真有情况，我也会见机行事。” “好！” 丁伟一拍桌子。 “我同意了！” “一切行动，要谨慎果断，既要敢打敢拼，也要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真有硬仗，要及时求援，新一团是你坚强的后盾！” “是！谢谢团长！” 张子枫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同时。 一股昂扬的战意升腾而起。 …… 天色将暮。 黄村东头的打谷场上。 七十余名三营战士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经过连续战斗和高强度训练的淬炼，这支队伍已经脱胎换骨。 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在渐暗的天光下只露出灼灼发亮的眼睛，眼神坚定而锐利。 战士们背上的行囊鼓鼓囊囊。 除了个人装备，还额外携带了足够的干粮、弹药和急救用品。 每个人都检查了至少三遍自己的武器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张子枫站在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没有说太多动员的话，该说的这几天已经反复强调过。 “弟兄们。” 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这次外出训练和侦察，不是去游山玩水。” “杨村那边地形复杂，敌情不明。” “咱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是鬼子渗透的必经之路，也可能是友军疏于防范的薄弱环节。” “我们要在陌生环境里生存、侦察、训练。” “还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战斗。” “记住三件事！” “第一，保持最高警惕，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第二，严格执行纪律，行动听指挥。” “第三，珍惜弹药，但该打的时候，别吝啬子弹！” “都清楚没有？” “清楚！” 战士们齐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 “好。” 张子枫点点头。 “出发前，最后检查一遍装备。” “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队伍迅速散开，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微调。 王二牛凑到张子枫身边。 “营长，咱们这次去杨村，真能碰上那支鬼子特工队？”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希望碰不上。” “但万一碰上了，咱们得有本事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二牛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牙。 “俺就盼着能真刀真枪干一仗呢！” “让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知道，咱们三营不是好惹的！” 张子枫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何尝不想正面碰一碰山本特工队？ 但他更清楚，那将是一场硬仗，是生死考验。 三营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但面对那支受过严格特种训练、心狠手辣的鬼子精锐，胜负难料。 “去吧，让弟兄们抓紧时间。” 张子枫说道。 王二牛应声跑开。 张子枫则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杨村，也是大夏湾的前哨。 暮色渐浓，远山如黛，一片宁静。 但他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88章 出发，前往杨村！ 与此同时。 太原。 与周围日军营区的喧嚣不同。 这里异常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悸。 院子中央，六十名特工队员肃然而立。 他们全部穿着利于夜间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油，只露出冰冷锐利的眼睛。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装备。 MP40冲锋枪、鲁格P08手枪、高爆手雷、军用匕首、绳索、登山扣、指北针、望远镜…… 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就那样站着，如同六十尊雕塑。 只有呼吸时胸膛的微微起伏，证明他们是活人。 山本一木站在队列前，同样一身作战装备。 他手中拿着一份折叠的地图，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名队员。 “诸君。” 山本一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次，我们将执行斩首行动。” “目标是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大夏湾。” “距离太原城，两百多公里。”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攻击发起位置。” “渗透、突袭、歼灭其指挥中枢。” “击毙或俘获其高级指挥官，尽可能缴获重要文件，摧毁通讯设施。”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入队员心中。 “此次行动，关系帝国皇军在华北的威严，关系能否洗刷苍云岭之辱。” “司令官阁下对我们寄予厚望。” “我不需要你们喊口号，不需要你们表决心。” “我只需要你们做到一点！” “完成任务，然后活着回来。” “都明白吗？” “哈伊！” 六十人的声音压抑而整齐。 山本一木满意地点点头，展开手中的地图。 几名小队长立刻围拢过来。 “行军路线分为三段。” 山本一木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曲折的线。 “第一段，从太原至娘子关西侧山区，约八十公里。” “这一段我们乘坐军用卡车，伪装成运输队，在凌晨三点前抵达此处。” 铅笔点在一个山隘位置。 “第二段，徒步穿越山区，绕过八路军和晋绥军的防区，约一百公里。” “这是最艰难的一段，我们要在三十六小时内完成。” “平均每小时行军接近三公里，且必须夜间行进，昼伏夜出。” “第三段，接近大夏湾外围，最后十公里。” “这一段必须极度谨慎，八路军在前指周边必然布置了严密的警戒网。” “我们要从这里。” 铅笔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 “攀爬悬崖，绕过正面防线，直插核心区域。”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 “各小队任务明确。” “第一、二、三小队，主力攻击。” “第四小队，负责爆破和断后。” “第五小队，预备队兼通讯保障。” “行动中，非必要不开枪，尽量使用冷兵器解决哨兵。” “万一交火，以猛烈火力迅速压制，然后脱离，绝不允许恋战。” “撤退路线与进攻路线不同。” “得手后，我们向东南方向撤离，在此处山谷汇合，然后返回太原。” 布置完战术，山本一木收起地图，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七分。” “九点三十分准时出发。” “最后十分钟，各自检查装备，解决个人问题。” “解散。” 队员们无声散开。 有的最后擦拭枪械，有的检查手雷引信，有的默默整理背包带子。 山本一木走到院子角落，靠墙站立，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复盘整个行动计划。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种应对方案…… 大夏湾的地形图、八路军前指的布防推测。 沿途可能遭遇的八路军部队分布…… 所有信息汇聚、分析、推演。 他想起临行前筱冢义男那充满期待和恨意的眼神。 想起苍云岭的耻辱，想起那面丢失的联队旗。 “这一次，我要让你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山本一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残忍的弧度。 “大佐。” 第一小队队长低声来到身边。 “队员准备完毕。” 山本一木睁开眼，看了看怀表。 九点二十八分。 他走到院子中央，六十名队员已经重新列队完毕。 每一双眼睛都看向他，平静，冷漠，充满杀意。 “出发。”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壮烈的仪式。 六十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 登上早已等候在外的三辆军用卡车。 卡车驶出太原城，消失在北方浓重的夜色中。 斩首之刃，已然出鞘。 …… 黄村外，山道上。 张子枫率领三营七十余名战士，正沿着山脊线快速行进。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更隐蔽但更难走的山林小路。 夜色已深。 战士们脚步很快，但很轻。 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着M1加兰德步枪。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黑暗。 他的感官提升到极限，耳中捕捉着夜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向西北方向行军约四十里。 在天亮前抵达一片预定隐蔽区域休整。 然后继续向杨村方向运动，预计在明天傍晚，抵达杨村外围。 这段路程不算远，但地形复杂。 且要避开可能存在的日伪军据点和巡逻队。 更重要的是，张子枫心中清楚。 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标，不是杨村。 而是可能从这条路线经过的山本特工队。 “营长。” 王二牛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 “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到预定地点。” “不过弟兄们连着训练打仗，又急行军，体力消耗不小。” “到了地方，安排警戒，轮流休息。” 张子枫说道。 “告诉弟兄们，坚持一下，这才是开始。” “明白。” 队伍继续沉默前行。 黑暗中，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每个战士都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行军训练。 以及这次行动不同寻常的目的地——杨村。 靠近八路军总部。 所有这些都暗示着，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但他们没有畏惧，只有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三营这把刀磨了这么久，是该见见真正的血了。 第89章 到达目的地！ 张子枫一边行军。 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如果他是山本一木，会怎么走？ 从太原到大夏湾，两百多公里。 特工队不可能大摇大摆走大路。 他们必然选择最隐蔽、最难走的路线。 昼伏夜出，避开八路军的侦查。 而杨村一带，地形特殊。 它位于通往大夏湾的数条小路的交汇处。 且背面是悬崖，看似天险，实则为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提供了隐秘通道。 原剧中。 山本特工队正是从这里攀崖而上，打了独立团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山本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行动。” 张子枫心想。 “甚至可能，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他必须抢在山本之前，或者至少与山本同时，抵达关键位置。 然后，等待，设伏，或者主动出击。 “加快速度。” 张子枫回头，对身后的传令兵低声道。 “通知全营，再提一点速度，必须在凌晨四点前抵达第一休息点。”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如同夜色中奔袭的狼群。 七十余人的队伍，背负着装备和使命，在晋西北的群山中沉默疾行。 与此同时。 六十一名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特种兵，也正从太原出发。 沿着另一条隐秘路线，扑向同一个方向。 两把锋利的刀，正在夜色中相向而行。 谁更锋利？谁将斩断谁？ 答案，即将揭晓。 凌晨三点四十分。 某处无名山谷。 三营抵达了预定隐蔽区域。 这是一处背风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守难攻。 张子枫立刻安排警戒哨，两人一组，布置在谷口和两侧山梁上。 战士们迅速而无声地卸下背包，找地方坐下休息。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有人拿出水壶小口喝水，有人啃着冰冷的杂面饼子，有人检查着脚上是否磨出水泡。 张子枫靠在一块岩石后，掏出怀表看了看。 时间比他预计的还早了二十分钟。 很好。 他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从这里到杨村，还有大约六十里。 如果急行军，明天下午就能到。 但张子枫不打算直接进入杨村。 他计划在杨村外围，找一个既能监视通往大夏湾路径。 又便于隐蔽和机动的位置，建立临时营地。 然后，派出侦察小组。 对杨村周边，特别是后山悬崖一带，进行详细侦察。 同时，也要设法与独立团取得联系。 不能暴露真实意图，但至少要通个气，避免误会。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判断山本特工队的位置和动向。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信息的博弈。 “营长，您也休息会儿吧。” 王二牛凑过来，递过一块饼子。 张子枫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饼子很硬，没什么味道，但能提供热量。 “二牛，你觉得，如果咱们真和那支鬼子特工队碰上，胜算有多大？” 张子枫忽然问道。 王二牛愣了一下，挠挠头。 “营长，俺说不好。” “但咱们的枪比他们快，弟兄们练得也狠。” “真打起来，未必就怕了他们！” 张子枫笑了笑。 王二牛的信心，来自于对新装备和新战术的信任。 也来自于对三营这支队伍的感情。 这是好事。 但他自己清楚，山本特工队绝非易与之辈。 那支部队成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受过严格的特种训练，装备精良，战术刁钻。 而且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三营的优势在于。 第一，装备不落下风，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优势。 第二，战士们经历过血战，意志坚定，而且经过他针对性极强的反特种作战训练。 第三，他们是以逸待劳，有备而来，而且熟悉地形。 劣势在于。 第一，人数可能处于劣势（三营七十余人vs特工队六十人左右）。 第二，特工队是专业特种部队，单兵素质和小组协同可能更强。 第三，对方是偷袭方，掌握主动，而他们是防御，相对被动。 “一场硬仗啊。” 张子枫心中暗道。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 他穿越而来，带着系统。 经历了苍云岭血战，带着三营从绝境中杀出。 又亲手将这支队伍锻造成如今的模样。 不就是为了多杀鬼子，改变那些令人痛心的历史吗？ 山本特工队，是原剧中给八路军造成重大创伤的毒刺。 如果能在这里，提前将他们重创甚至歼灭，那将挽救多少八路军战士的生命？ 将对华北抗战局势产生多大的积极影响？ “值得一搏。” 张子枫握紧了拳头。 他几口吃完饼子，对王二牛说道： “去安排一下，两小时一班岗，让一半人先休息，四小时后换班。” “天亮后，我们继续出发。” “是！” 王二牛跑开。 张子枫靠回岩石，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而是开始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可能发生的遭遇战场景，推演战术应对。 山谷中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战士们的均匀呼吸声和远处哨兵偶尔移动的细微声响。 ……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山谷中还带着凉意。 张子枫缓缓睁开眼睛。 几乎在同一时间。 战士们无声起身，收拾行囊，检查装备，动作熟练而迅速。 昨晚的短暂休整，让每个人都恢复了不少体力，眼神中重新充满了锐利的光芒。 “全营集合。” 张子枫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七十余名战士迅速列队，在谷中站成三列。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子枫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出发。” 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山谷，继续朝着西北方向的杨村进发。 今天的行军速度比昨夜稍慢，但更加谨慎。 张子枫派出了三个前出侦察小组，分别在前方和两翼探路。 确保不会意外遭遇日伪军或其他部队。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方。 脑海中回忆着原剧中山本特工队偷袭杨村的情节。 他不确定自己的出现和提前预警是否已经改变了历史。 陈旅长高度重视，前指也加强了戒备，山本会不会放弃原计划？ 或者选择其他路线？ 第90章 守株待兔！ 但他有一种直觉。 山本不会轻易放弃。 那是一个极度自负、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军人。 苍云岭的耻辱，以及摧毁八路军指挥中枢的巨大诱惑。 都促使他必须行动。 而杨村，依然是那条最隐蔽、最出其不意的渗透路线。 下午四点多。 队伍抵达了预定位置。 一处距离杨村后山悬崖约两里的隐蔽山谷。 张子枫记得很清楚。 原剧中，山本特工队偷袭得手后，就是从这一带撤退的。 这里地形复杂，有多条岔路通向不同方向，便于隐蔽和脱离。 如果山本按原计划行动，这里必然是他撤退路线的必经之地。 “就在这里设伏。” 张子枫停下脚步，观察着四周环境。 这处山谷呈喇叭形，入口狭窄。 内部相对开阔，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乱石，是绝佳的伏击地形。 更重要的是。 从这里可以监视通往杨村后山的数条小径。 无论山本从哪条路来，撤退时都极有可能经过这里。 “营长，咱们真要在这里打伏击？” 王二牛凑过来，问道。 “对。” 张子枫点头，展开手绘的简易地图。 “鬼子特工队如果偷袭杨村，无论成功与否，撤退时很可能会走这条路。” “咱们在这里以逸待劳，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 王二牛犹豫了一下。 “咱们只有七十多人，对方是鬼子的精锐，能吃得下吗？” “吃不下全部，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张子枫眼中闪过冷光。 “咱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重创。” “只要能让他们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法再形成战斗力，就是胜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运气好，能击毙山本一木，那更是大功一件。” 王二牛眼睛一亮。 “山本一木？” “就是那个特工队队长？” “没错，日军大佐，值一万功勋。” 张子枫下意识地说道。 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我是说，击毙他对鬼子是重大打击。” 王二牛没在意这个细节，兴奋地搓着手。 “大佐啊！” “要是能干掉他，咱们三营可就又要出名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更精。 这支山本特工队的价值，可不仅仅是战略上的。 系统功勋的计算，是按照击毙敌人的军衔和重要性来判定的。 普通士兵只有一点功勋。 曹长几十点，少尉一百点，中尉三百点，大尉五百点。 但佐官就完全不同了。 少佐一千点，中佐五千点，大佐一万点。 山本特工队成员，按照原剧设定，最低军衔都是少佐！ 这意味着，每击毙一名特工队员，就至少有一千功勋进账。 六十人，那就是六万功勋起步。 如果能击毙几个中佐级别的军官，功勋还能翻倍。 而山本一木这个大佐，价值整整一万功勋。 这支特工队，简直就是移动的功勋库！ 总价值可能接近十万功勋！ 十万功勋是什么概念？ 可以在系统商城里兑换大量的先进武器、弹药、药品、技术资料。 足够武装一个团，甚至一个旅！ 当然，张子枫知道这很难。 山本特工队不是软柿子，想全歼他们几乎不可能。 但只要能重创，击毙一部分。 尤其是击毙山本本人，那收获也将是巨大的。 “开始布置。” 张子枫收敛心神，开始下达命令。 他将三营七十余人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呈倒三角阵型布置伏击圈。 “王二牛！” “到！” “你带领第一战斗小组。” “十名汤姆森冲锋枪手，二十名M1加兰德步枪手，共计三十人，埋伏在左侧山坡。” 张子枫指向地图左侧。 “你们的任务是，战斗打响后，用冲锋枪火力封锁山谷入口，切断鬼子退路。” “明白！” 王二牛重重点头。 “李铁！” “到！” “你带领第二战斗小组。” “同样十名冲锋枪手，二十名步枪手，埋伏在右侧山坡。” 张子枫指向右侧。 “你们的任务是，与左侧形成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山谷。” “特别注意封锁鬼子可能利用的掩体和撤退路线。” “是！” “我带领第三小组，十余名枪法最好的步枪手，占据前方那个制高点。” 张子枫指向山谷前方一处凸起的岩石平台。 “那里视野开阔，可以覆盖整个伏击区域。” “我们的任务是狙击，优先猎杀高价值目标的鬼子军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二牛和李铁。 “记住几点。” “第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枪。” “我要等鬼子完全进入伏击圈再动手。” “第二，战斗一旦打响，必须速战速决。” “用最猛烈的火力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杀伤。” “第三，如果战局不利，或者鬼子援军出现，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绝不允许恋战。” “第四，缴获不是首要目标，杀伤敌人才是。” “都听清楚没有？” “清楚！” 王二牛和李铁齐声应道。 “好。” 张子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各小组立刻进入伏击位置，布置伪装，保持静默。” “大家做好长时间潜伏的准备。” “是！” 三人各自带人散开，迅速进入预定位置。 张子枫带着十二名枪法最好的战士，悄悄摸上前方的岩石平台。 这里果然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甚至能看到远处杨村后山悬崖的轮廓。 战士们迅速布置伪装，用树枝、杂草和石块将自己隐蔽起来。 张子枫则选了一个最佳的狙击位置。 在一块岩石后架起M1加兰德步枪，调整好瞄准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渐渐西落。 山谷中的光线变得柔和，随后暗淡下来。 战士们静静地趴在伪装下，一动不动。 有人闭上眼睛休息，有人睁大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山谷。 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深夜的山谷异常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张子枫靠在一块岩石后，闭目养神。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如果山本特工队真的来了，他们会以什么队形行进？ 遭遇伏击后会如何反应？ 会从哪个方向突围？ 会使用什么战术反击？ 每一种可能，他都设想了应对方案。 第91章 偷袭独立团！ 夜风渐凉。 张子枫趴在岩石后的伪装下，一动不动。 目光却透过瞄准镜，冷静地扫视着山谷入口方向。 时间，已近深夜十一点。 就在此时。 派去杨村联络的战士悄然返回，压低声音汇报道： “营长，见到孔团长了。” “他说感谢咱们提醒，已经派了一个班去后山悬崖布防。” “但主力还是放在村子正面。” 战士顿了顿，补充道： “孔团长还说，他不太相信鬼子能爬悬崖上来，不过既然总部有命令，他也就安排了。” “另外，他说知道咱们在附近，让咱们注意安全，别走太近引起误会。” 张子枫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暗叹一声。 历史，果然有其顽固的惯性。 孔捷的反应，几乎和原剧如出一辙。 重视正面，轻视侧后，对特种作战的威胁缺乏足够的认知和警惕。 一个班的兵力。 在寂静的黑夜里。 面对山本一木装备精良的特工队，能起到多大的预警和阻滞作用？ 恐怕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知道了。” “归队，保持静默。” 张子枫低声吩咐。 “是。” 战士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潜伏位置。 张子枫重新将眼睛贴上瞄准镜，他不再去想孔捷和独立团的事情。 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劫数。 他能做的提醒已经做了，路是人家自己选的。 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带好三营，打好眼前这场可能到来的硬仗。 如果山本特工队真的来了。 并且还是选择了悬崖路线。 那么独立团在杨村正面布置的重兵，反而可能成为对方偷袭得手后。 诱导追击、制造更大伤亡的陷阱。 原剧中，孔捷就是在遇袭后怒而追击。 在夜色中撞上了山本精心布置的掩护火力，导致伤亡惨重。 “传令下去。” 张子枫对身边的战士低语。 “告诉王二牛和李铁，如果听到杨村方向传来异常激烈的枪声。” “特别是爆炸声和短促密集的自动武器声，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按原计划执行。” “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 “是。” 这名战士将命令悄然传递下去。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 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黑暗山谷。 猎物，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一天后的晚上。 杨村后山，悬崖之下。 六十一道黑影紧贴在陡峭的岩壁，几乎与夜色浑然一体。 山本一木背靠着一块突出的岩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冰冷的光芒。 “大佐阁下。” 第一小队队长匍匐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侦察确认，悬崖上方有八路军哨兵，大约一个班，十人左右。” “分布松散，警惕性一般。” “一般？” 山本一木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讥讽。 “嗨。” “他们似乎认为这里天险难越，布防更像是例行公事。” “两人一组，间隔较大，有两人似乎在打盹。” “很好。” 山本一木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悬崖上方隐约的人影。 这座悬崖确实陡峭，近乎垂直。 高度超过三十米，对于普通部队而言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对他麾下这些受过严格山地和攀岩训练的特工队员来说。 这只是需要小心应对的地形。 他带来的装备中，有专门的特制登山绳、岩钉和简易滑轮。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的上攀路线。 恰好避开了一段最难爬的湿滑岩面，找到了一条有较多裂缝和凸起的路线。 “看来，八路军并不知道什么是特种作战。” 山本一木心中冷笑。 他们依然在用常规战争的思维布防，重点永远在那些可能来敌的方向。 而这种思维定式，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命令。” 山本一木收起望远镜，声音冷峻。 身边几名小队长立刻聚拢。 “第一、第二小队，负责清除崖顶哨兵。” “使用冷兵器或绞杀，不得发出任何惊动村内敌军的声响。” “第三小队，紧随其后建立崖顶警戒和支撑点，协助后续人员和装备快速上崖。” “第四小队，原地警戒，随时听令。” “第五小队，预备。” “行动开始后，若被提前发现，则执行B计划，制造混乱，但核心目标不变” “尽可能贴近八路军指挥部所在区域，进行突袭斩首。” “若清除哨兵顺利，全员上崖后，按原定路线，向东北方向穿插，目标——大夏湾。” “若穿插途中遭遇拦截或判断无法按时抵达大夏湾，则修正目标。” “攻击杨村内这支八路军的指挥部，制造最大杀伤后，由此谷地方向撤离。” 山本一木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点重重一按。 那正是张子枫设伏的山谷入口附近。 “此处地形复杂，便于隐蔽和脱离。” “撤离时，第四小队负责断后，布置诡雷和陷阱，迟滞追兵。” “各小队交替掩护，全速撤退，不与敌军纠缠。” “都清楚了吗？” “哈伊！” 几名小队长低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光芒。 “开始行动。” 子夜，零点刚过。 杨村后山悬崖。 两名独立团哨兵抱着枪，靠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 夜越来越深，寒意侵人。 连续几天平安无事。 让最初的警惕心不可避免地被疲倦和困意消磨。 “班长也真是的。” “这鬼地方，鸟都飞不上来，让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一个年轻些的战士嘟囔着，紧了紧单薄的衣裳。 “少废话，命令就是命令。”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呵斥了一句。 但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盯紧点，再过俩时辰就换……”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悬崖边缘翻上，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年轻战士似乎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转头。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一只大手从后面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第92章 孔捷匆忙应对！ 同时。 冰凉的刀刃以精准无比的角度。 自他颈侧划过，切断了气管和动脉。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 他徒劳地蹬了几下腿，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几乎在同一时间。 年长战士也被另一名日军特工以绞索从背后勒住脖子。 仅仅挣扎了数秒，便彻底瘫软。 整个清除过程，发生在不到十秒内。 除了极其细微的倒地闷响，没有枪声，没有喊叫。 训练有素的鬼子，在暗夜中展现了其恐怖效率。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翻上悬崖。 特制的钩索被固定，简易滑轮开始运转，下方的队员和装备被快速拉上崖顶。 山本一木是第二批上崖的。 他站稳后，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 悬崖上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再往前不远，就是杨村的边缘，散布着一些低矮的民房。 更远处，村子中心区域。 隐约有灯火，那是独立团团部所在地。 “哨位清除完毕，未发现其他警戒力量。” 第一小队队长低声汇报。 山本一木点点头，看了看夜光腕表。 零点二十一分。 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九分钟。 “很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八路军的防御果然存在漏洞，而且是致命的漏洞。 “按计划，向东北方向，穿插前进。” “保持静默，队形疏散。” 六十名特工队员迅速整理好装备，悄无声息地朝着杨村外侧的黑暗地带摸去。 他们的目标是绕过杨村，直奔更深处的大夏湾。 然而，就在队伍刚刚离开悬崖区域。 进入一片灌木丛生的坡地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枪声，突然从队伍侧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有一名八路军哨兵喝问道： “什么人？站住！” 显然，有一处未被提前发现的暗哨，恰好撞上了正在渗透的特工队！ “八嘎！” 山本一木心中暗骂一声，反应却快如闪电。 根本无需他下令。 距离枪响位置最近的三名特工队员已经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MP40冲锋枪的连射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那名开枪示警并试图寻找掩体的八路军哨兵。 连第二枪都没能开出，就被至少两支冲锋枪的火力覆盖。 身体被打得如同破布般抖动，重重栽倒在地。 枪声，惊醒了沉睡的杨村！ “敌袭！” 刚刚还在梦乡中的独立团战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 纷纷抓起武器，冲出营房。 孔捷正和衣躺在团部的床上。 枪声传来的瞬间。 他如同触电般弹起，一把抓起枕边的驳壳枪就冲到了院子里。 “哪里打枪？怎么回事？” 他厉声喝问道。 “报告团长！后山方向！” “枪声很密，像是鬼子的冲锋枪！” 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后山？悬崖那边？”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想起了张子枫昨天的提醒，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娘的！” “还真有鬼子能从后山上来？” “警卫连！跟我上！” “一营，向左翼包抄！二营，抢占村口制高点！” “三营，机动预备！” 孔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命令下达得也颇有条理。 但此刻，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敌人是从被认为最不可能的后山摸上来的。 而且一交手就是自动火器的密集射击，这绝不是什么小股骚扰部队！ 麻烦大了！ 悬崖附近，枪响的瞬间。 山本一木就知道。 原定的隐蔽渗透、直插大夏湾的计划，已经破产。 枪声一响，整个杨村的八路军都会被惊动。 通往大夏湾的路途上必然布满警戒和拦截。 再强行穿插，风险极高，很可能陷入重围。 他当机立断，眼中凶光一闪。 “计划变更！” “执行B方案，强攻杨村八路军指挥部！” “第一、二小队，正面突击，直取村子中心疑似指挥部区域！” “第三小队，左翼迂回掩护！” “第四小队，右翼掩护，并布置爆炸物，制造混乱！” “第五小队，跟进，随时补位！” “行动要快！” “打乱他们建制后，立刻向预定撤离点转进！” “哈伊！” 命令迅速传达。 六十名特工队员瞬间从渗透状态转为强攻阵型。 他们不再刻意隐藏行踪，而是以娴熟的小组战术，交替掩护。 朝着杨村中心区域猛扑过去！ “哒哒哒哒！” “轰！轰！” MP40冲锋枪和手榴弹的爆炸，瞬间在杨村边缘炸开！ 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英勇。 但刚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面对的又是战术素养极高、火力凶猛的特种部队。 顿时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许多战士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精准的短点射击倒。 试图组织防御的班排，往往遭到侧面迂回的火力打击。 村内的街道、院落，成了死亡走廊。 特工队员们三人一组。 背靠背推进，视野覆盖三百六十度，手中的冲锋枪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孔捷带着警卫连刚冲到交火区域附近，就遭遇了迎头痛击。 “团长小心！” 警卫员猛地将孔捷扑倒。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噗噗作响。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子？” “枪打得这么准这么狠？” 孔捷又惊又怒，抬起头，只看到黑暗中几个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 随即自己侧翼的一个机枪阵地就被几声精准的点射打哑了火。 “迫击炮！给老子轰他狗日的！” 孔捷红着眼睛吼道。 然而，特工队的移动速度太快。 攻击节奏变幻莫测，仓促发射的迫击炮弹大多落在了空处。 反而暴露了炮位，招来了更精准的掷弹筒打击。 乱了。 整个杨村的防御，在开战几分钟内。 就被这支突然出现、战力强悍的幽灵部队彻底打乱了！ 山本一木冷静地跟在突击队后面，不时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局。 他看到八路军的抵抗虽然顽强。 但缺乏有效的协同，指挥似乎也出现了混乱。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指挥部应该就在那片有较大院落的区域。” 他指向村子中心一栋看起来像是祠堂的建筑。 第93章 鬼子撤退！ “第一小队，加强攻击！” “第三小队，从侧翼绕过去，炸开院墙！” “哈伊！” 战斗进入白热化。 独立团的伤亡在迅速增加。 许多战士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没看到敌人的样子。 距离杨村约两里外的山谷伏击点。 张子枫和所有三营战士。 都清晰地听到了杨村方向传来的爆豆般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枪声的密度和节奏，与寻常战斗截然不同。 短促、密集、连贯，中间夹杂着特有的冲锋枪声。 “营长！打起来了！是杨村！” 王二牛压低的声音从左侧山坡传来，带着压抑的激动。 “听到了。” 张子枫的声音异常冷静，他依旧保持着狙击姿态。 只是将瞄准镜稍稍偏转向杨村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具体战况。 但那激烈的交火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山本特工队，来了。 而且，和原剧一样。 他们惊动了哨兵，偷袭变成了强攻。 杨村独立团，此刻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伤亡。 张子枫的心微微一沉。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同胞战友在浴血苦战。 而自己却在此地埋伏，等待收割，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动。 现在冲过去，黑夜之中。 敌我难辨，地形不熟。 很可能不仅救不了独立团。 反而会把三营也搭进去，打乱全盘计划。 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重创甚至歼灭山本特工队的有生力量。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就必须忍住。 等他们从杨村撤出，进入这个预设的伏击圈。 “传令全营。” 张子枫通过通讯兵，把命令清晰地传到王二牛和李铁耳中。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枪，不许暴露！” “杨村的仗，是独立团在打。” “我们的仗，在这里！” “都给我把手指头从扳机上挪开，稳住了！” “是！” 命令被严格执行。 三营的战士们虽然个个听得心头火起。 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和鬼子拼命。 但长期的严酷训练和对张子枫的绝对信任。 让他们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岩石，一动不动。 只有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杨村方向的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 隐约随风传来。 持续了约莫二十多分钟。 然后，枪声开始变得稀疏。 并且逐渐向着杨村的东南方向移动。 “营长！” “枪声在往咱们这边挪！” 李铁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嗯。” 张子枫轻轻应了一声，心脏的跳动微微加速。 猎物，正在按照他预想的路线，朝着陷阱而来。 他缓缓调整呼吸。 将M1加兰德的枪口。 重新对准了山谷入口。 来了。 杨村边缘。 山本一木看了看腕表。 零点五十二分。 从接敌到发动强攻，再到即将脱离，总共耗时约三十五分钟。 战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率领的特工队以零阵亡，仅三人轻伤的代价。 在杨村内横冲直撞，至少击毙、击伤八路军百人以上。 并成功引发了对方内部的巨大混乱。 虽然没能找到并摧毁团级指挥部。 但给予这支八路军部队的重创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 战略威慑目的已经达到。 用一次干净利落、战损比惊人的突袭。 向八路军展示了帝国特种作战的威力，也部分洗刷了苍云岭的耻辱。 “大佐阁下，八路军追击部队正在组织，但队形散乱，火力不强。” 第一小队队长汇报。 “按预定路线，撤退。” 山本一木果断下令。 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冰冷。 “第四小队，布置最后一批诡雷，延缓追兵。” “其余各小队，交替掩护，全速撤离！” 六十名特工队员迅速脱离与追兵的交火。 如同潮水般退去，动作流畅迅捷，丝毫不乱。 他们撤离的方向，正是东南方。 那条通往复杂山谷地带的小路。 按照地图和事先侦察，穿过那片区域。 就能彻底摆脱追兵，然后折向太原方向。 山本一木回头望了一眼火光隐隐不断的杨村。 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八路军，不过如此。” 他转身，带着队伍，迅速隐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朝着张子枫布下的死亡陷阱，毫不知情地疾行而去。 …… “报告团长！” 一名满脸灰尘的连长踉跄着跑了过来。 “鬼子全撤了，往东南方向跑了！” “东南？” 孔捷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跑了？” “他们杀了老子这么多弟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耻辱！愤怒！ 心痛！不甘！ 苍云岭之后，八路军各部队都在憋着一股劲。 他孔捷带着独立团驻守杨村。 不敢说事事争先，但也兢兢业业，把防御工事修了又修，把训练抓了又抓。 可就在刚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子部队。 从被认为是天险的后山摸上来，把他的独立团打了个措手不及！ 伤亡近百！而对方呢？ 听那枪声和撤退时的动静，恐怕伤亡寥寥无几！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骑在他孔捷脖子上拉屎，还要他笑着递纸！ “团长！” 一营长和二营长沈泉也冲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狗日的小鬼子太嚣张了！” “趁夜偷袭，打了就跑，这口气不能忍！” “团长，下命令吧！” “我带弟兄们追上去，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对！团长！” “让他们跑了，咱们独立团的脸往哪儿搁？” “必须追！咬住他们，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战士们也围拢过来，个个眼中含泪，脸上带着悲愤和杀意。 朝夕相处的战友转眼间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笔血债，必须用鬼子的血来偿！ 孔捷看着群情激愤的部下。 看着地上战友的遗体，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何尝不想追？ 何尝不想把那些该死的鬼子全宰了？ 但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 黑夜，不明敌情，鬼子撤退有序，火力凶猛…… 穷寇莫追四个字，是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第94章 追击被埋伏！ 可此刻。 这教训在滔天的怒火和耻辱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孔捷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决绝的狠色。 “追！” “一营、二营，给我追！” “是！” 一营长和沈泉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集合部队。 孔捷又补充道： “三营留下，抢救伤员，加强村子警戒，防止鬼子杀回马枪！” 命令下达。 独立团的一营二营的战士迅速集结。 “出发！” 随着孔捷一声令下。 部队沿着鬼子撤退的大致方向。 分成数股，从侧翼包抄追击而去。 黑夜中，地形复杂，视野极差。 战士们只能凭借远处偶尔闪过的模糊黑影来判断鬼子的大致方位。 仇恨和愤怒驱使着他们不顾疲劳，不顾危险。 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孔捷亲自带着警卫班跟在后面。 他的心依旧悬着，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他只盼着能咬住鬼子，给他们致命一击。 然而，他并不知道。 或者说，在盛怒之下刻意忽略了。 山本一木率领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那绝不是普通的鬼子。 那是一群受过严格特种训练、精通各种地形作战。 尤其擅长夜间运动和反追击的鬼子。 他们的撤退，绝非溃逃。 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战术转移。 而黑夜，从来都是猎杀者最好的掩护。 与此同时。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隐约从东南方向传来。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等人早已被惊醒。 披着衣服聚到了指挥部门口。 “哪里打枪？” 副总指挥眉头紧锁，望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枪声的密度和节奏，让他心头一沉。 不像是小规模交火，更不像是根据地常见的伏击或袭扰。 “是杨村方向。” 副总参谋长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来，脸色也变得凝重。 “独立团的防区。” “这枪声……不对头。” “交火很激烈。” 刘师长也沉声道： “而且是从杨村内部传来的声音，不是外围接敌。” “难道鬼子摸到村子里去了？” 这个判断让几位首长的脸色更加难看。 杨村是重要的外围支撑点。 独立团驻扎在那里，既拱卫前指侧翼，也监视着阳泉、忻州方向的日军动向。 如果杨村被鬼子夜间渗透甚至攻入，那问题就严重了。 “立刻派人去侦查！要快！” 副总指挥果断下令。 “命令警卫营加强前指警戒，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派人去杨村，询问情况！”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前指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进入预设防御位置。 “老总，要不要派部队过去支援？” 刘师长问道。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黑夜情况不明，贸然派兵，万一中了鬼子调虎离山之计。” “或者在路上遭遇埋伏，反而更危险。” “等侦查人员回来，弄清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过，通知附近的部队，提高警惕，做好应急准备。” “如果杨村真有变，我们要能立刻反应。” “是！” 杨村东南方向。 约一里外的一片乱石坡。 山本一木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身后疾行的特工队员瞬间静止，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 他侧耳倾听。 后方，隐约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催促和喘息声。 距离大约几百米。 八路军的追兵，果然上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人数不少。 但队形散乱，显然是凭着一股怒气在追，缺乏有效的组织和警戒。 山本一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愚蠢的支那人。 以为复仇的怒火就能弥补战术和装备的差距？ 黑夜，是你们最大的敌人，却是我最好的盟友。 “大佐阁下，追兵分三股，从左右两侧和后方包抄过来，距离六百米。” 侦察兵低声汇报。 山本一木点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紧张。 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从容。 他早就预料到八路军会追击。 遭受如此重创，以支那军人重视袍泽、性格刚烈的特点，不追反而奇怪。 而追击，正合他意。 “命令。” 山本一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四小队，按原计划，布置延迟诡雷和绊发雷。” “第一、二小队，在两侧高地进行两翼交叉火力布置。” “第三小队，建立阻击阵地。” “第五小队，随我机动，作为预备队和突击力量。” “等追兵进入雷区，触发爆炸后。” “两侧火力同时开火，打乱其队形，制造最大混乱。” “阻击阵地负责截断其退路和援军。”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最大程度杀伤其有生力量。” “然后迅速撤退。” “记住，交战时间控制在三分钟内。” “三分钟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不得恋战！” “哈伊！” 几名小队长低声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布置陷阱，猎杀追兵，这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戏码。 六十名特工队员迅速而无声地散开，进入各自预设阵地。 第四小队将一枚枚精心伪装的高爆手雷、绊发雷布置在追兵必经的路线上。 山本一木带着第五小队。 悄悄移动到一处能俯瞰整个预设战场的小山包后。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追兵来的方向。 黑暗中，隐约可见晃动的身影，越来越近。 “准备。” 他低声说道。 乱石坡下。 孔捷带着警卫班，紧紧跟在一营和二营的后面。 长时间的奔跑和紧张，让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但心中的怒火支撑着他。 一定要追上！ 一定要让这些鬼子付出代价！ “团长！前面有动静！” 一名耳朵尖的战士突然低呼。 孔捷心中一凛，连忙示意部队停下，蹲下身。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 怪石嶙峋，在黯淡的星光下投出幢幢鬼影。 夜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怪响。 “看到了吗？” 孔捷眯起眼睛，努力分辨。 “好像有黑影在石头后面动……” 一营长压低声音。 “人数不多，是不是鬼子的断后部队？” “管他是不是！” “冲过去，干掉他们！” “大部队肯定就在前面！” 孔捷把心一横。 “一营从左，二营从右，小心点，摸上去！” “是！” 战士们分成两股，借着乱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坡上摸去。 孔捷带着警卫班跟在后面，心跳如鼓。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断裂声。 第95章 独立团损失惨重！ “不好！是……” 一名战士的话还没喊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左侧一营的突击路线上炸开！ 火光冲天，碎石乱飞，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几乎同时！ “轰！轰！轰！” 右侧二营的方向也接连发生爆炸！绊发雷、诡雷被接连触发！ “有埋伏！” “快散开！” “隐蔽！”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追击部队瞬间陷入混乱。 战士们本能地卧倒，寻找掩体。 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袭击来自何方。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就在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之时，更加致命的打击降临了！ 两侧高地上，突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MP40冲锋枪密集的连射声如同死神的狞笑。 子弹射向乱石坡下暴露的八路军战士！ 交叉火力！完美的交叉火力！ 子弹从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射来，覆盖了整片区域。 许多战士刚刚从爆炸的震撼中回过神。 还没来得及找到安全的掩体，就被横飞的子弹击中，惨叫着倒地。 “机枪！还击！” 孔捷目眦欲裂，嘶声吼道。 然而，仓促间。 机枪手还没找到合适的射击位置，就被精准的点射打倒。 鬼子的火力点设置得非常刁钻，位于反斜面。 “他娘的！中计了！” 孔捷此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心如刀绞。 完了。 黑夜，陌生地形，不明敌情，冒进追击…… 所有的兵家大忌，他今晚全犯了！ 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三分钟后。 枪声彻底停了。 杨村东南那片乱石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孔捷靠在一块巨石后面，胸口剧烈起伏。 “团长！” 身边一名警卫员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孔捷没看他，只是缓缓地转动脖子，目光扫过周围。 触目所及，皆是牺牲战士的遗体。 他们以各种姿态倒在乱石之间。 有的仰面朝天，双目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卫生员！快救人！” 孔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挣扎着站起身，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幸存的战士们这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强忍着悲痛，开始摸索着寻找生还的战友。 孔捷走到一处相对集中的牺牲战士遗体旁。 一营长牺牲了！ 就在不久前。 这张脸上还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向他请战。 而现在，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孔捷蹲下身，伸手轻轻合上了一营长圆睁的双眼。 “清点人数。” 孔捷站起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战斗虽然短暂，但烈度极高，而且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幸存的各营连长们强忍悲恸，开始分头清点牺牲和受伤的战士。 “报告团长！” 一名连长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被弹片划出的血痕，声音哽咽着汇报。 “初步统计，牺牲212人。” “重伤37人，轻伤还在统计。” 212条鲜活的生命。 曾经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说笑、一起憧憬着打跑鬼子过好日子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追击和伏击中，化为了冷冰的数字。 “鬼子呢？” 孔捷问道，声音干涩。 “留下多少？抓到活的没有？” 连长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抓到俘虏。” “现场没有发现一具鬼子的尸体。” “只在那边坡上，找到这个。” 这名连长过来一个物件。 借着黯淡的月光，孔捷看清了。 那是一顶日军制式钢盔，深绿色。 边缘有细微的磕碰痕迹，沾着一点泥土。 没有鬼子的尸体。 一具都没有。 一场付出212人牺牲的血战。 换来的，仅仅是敌人仓促撤退时遗落的一顶钢盔。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孔捷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布满血丝。 212个弟兄的命，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 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踏进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自己，这个自诩经验丰富，带兵多年的团长。 竟然像头被蒙住眼睛的公牛，一头撞了进去。 “狗日的小鬼子！” 孔捷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从这群小鬼子战斗的风格，那短促密集的自动武器火力。 以及撤退时那干净利落的风格，他就知道了。 这群鬼子就是张子枫之前提醒过的，旅部要求严加防范的那支日军特工部队！ 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觉得悬崖是天险？ 觉得一个班警戒足够了？ 觉得鬼子特工队再厉害，还能飞檐走壁不成？ 甚至还觉得张子枫和三营有些小题大做？ 现在，血淋淋的现实，就用212名战士的生命。 给了他最残酷和最响亮的耳光！ “团长！” 沈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是同样的悲愤。 “是我的错，我没带好队伍，冒进了……” 孔捷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是我的错。” 孔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万念俱灰般的疲惫和沉痛。 “是我，指挥失误！” “轻敌冒进，害了弟兄们。”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满地的遗体。 “立刻抢救伤员，收敛烈士遗体。” “加强杨村所有方向的警戒，尤其是后山！” 孔捷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严厉。 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战况如实上报旅部和总部。” “我孔捷，等候上级处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杨村走去。 今夜这一仗，不仅让独立团伤亡惨重。 更将一颗骄傲的心，击得粉碎。 与此同时。 东南方向，距离乱石坡伏击点约两里外。 山本一木率领的山本特工队，正以急行军的速度。 朝着预定撤离路线快速行进。 六十人的队伍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高效的移动。 除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装备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几乎听不到其他杂音。 山本一木走在队伍中段，步伐沉稳。 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冷静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形。 尽管刚刚结束一场干净利落的伏击战，并且取得了惊人的战果。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得意或松懈。 对他来说，那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清除追兵，确保自身安全撤离的必要步骤。 战术上的成功带来的些许愉悦，远不如任务目标未能达成带来的遗憾。 “大佐阁下，后方已无追兵迹象。” 负责断后警戒的队员低声汇报。 “嗯。” 山本一木淡淡应了一声，看了看表。 从杨村突袭开始，到乱石坡伏击结束，再到此刻脱离接触，总耗时约五十分钟。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除了最初那个意外的哨兵。 “加快速度，务必在天亮前，进入安全区域。” 山本一木下令。 队伍的速度悄然提升。 特工队员们体力充沛，训练有素。 这种强度的夜间急行军对他们来说只是常规操作。 第96章 困兽之斗！ 山本一木一边行进。 一边在脑海中复盘今晚的行动。 杨村的突袭虽然因意外暴露未能达成隐秘渗透。 但强攻效果超出预期，极大打击了该部八路军的士气和战斗力。 唯一遗憾的是，最终未能按原计划穿插至大夏湾。 不过，今晚的战果，足以向筱冢司令官交代。 也足以让华北的八路军在今后的日子里，感到脊背发凉。 “穿过前面山谷，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 山本一木对身边的队员吩咐。 长时间高强度行动，适当的短暂休整是必要的。 “哈伊！” 队伍如同幽灵般。 迅速逼近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幽深黑暗的喇叭形山谷。 山本一木在谷口前略微停顿，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山谷内光线极差。 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乱石和灌木轮廓，寂静无声，并无异常。 多年的作战生涯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战场直觉。 但此刻，他并未察觉到任何明显的危险信号。 这里地形虽然利于设伏。 但八路军刚刚在杨村和乱石坡遭受重创，尤其是追击部队几乎被打残。 按理说，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在此地组织起有效的伏击。 何况，他们的行动路线高度保密，八路军更不可能未卜先知。 “保持队形，快速通过。” 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下达了指令。 即便没有察觉危险，快速通过复杂地形也是特种作战的基本原则。 六十一名特工队员，以标准的行军纵队，保持着彼此间的战术间隔。 进入了狭窄的谷口，身影迅速被山谷的黑暗吞没。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两侧的山坡上。 在那些乱石和灌木之后，七十多双眼睛，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 冰冷的枪口，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调整着指向。 山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穿过两侧陡峭山坡之间的隘口，发出呜呜的低鸣。 山本特工队队员们训练有素。 即使在这样的地形，行进的脚步声也刻意放得极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通过山谷最狭窄的中段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利落的枪响，猛然撕裂了夜的死寂！ 枪声响起的同时。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名鬼子，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向后仰倒。 月光下，甚至能看到他眉心位置炸开的一小朵血花。 “敌袭！隐蔽！” 山本一木的厉吼几乎与枪声的余韵同时响起！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枪响的瞬间，身体已经向侧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扑去！ 丰富的战场经验告诉他。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 而且，对方拥有射程和精度都极为可怕的远程武器！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瞬。 就在第一声枪响余音未落之际。 两侧山坡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射击。 而是几十支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形成的死亡乐章！ “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步枪开火的同时。 另一种更加密集的枪声加入了。 炽热的火舌从两侧山坡的不同位置喷吐而出，形成交叉的火力网。 朝着山谷底部毫无遮掩的日军特工队疯狂射击！ “啊！” “噗！” “隐蔽！快找掩体！” 刹那间，惨叫声在山谷中响成一片！ 精心布置的伏击圈火力全开。 从三个方向倾泻而下，完全覆盖了狭窄的谷地。 特工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 遭遇突袭的瞬间就本能地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或翻滚，或扑倒，或寻找最近的岩石作为掩体。 但山谷地形实在过于不利，两侧山坡的射击角度几乎覆盖了谷底每一寸土地。 更重要的是。 伏击者开火的时机选择得太好了。 正好是队伍完全进入喇叭口最狭窄，最无法展开反击的地段。 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十名特工队员中弹倒地，非死即伤。 他们身上精良的作战服，在如此近距离的密集火力下，根本不起作用。 “八嘎！” “是八路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躲在石头后的鬼子中佐小队长又惊又怒。 他刚探出头想观察敌情。 “砰！” 这名鬼子中佐的头上瞬间多了一个对穿的孔洞，红白之物从后脑喷溅而出。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石头旁。 是狙击手！ 而且是极其恐怖的狙击手！ 山本一木心脏狂跳，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了那股不安的来源。 这不是普通的八路军部队！ 这支部队不仅火力凶猛得吓人，而且拥有至少一名。 不，很可能是多名狙击手。 专门猎杀军官和试图组织反击的士兵！ “第一、二小队，压制左侧山坡！” “第三小队，压制右侧！” “第四小队，寻找出路，尝试向后突围！” “第五小队，火力掩护，寻找敌方狙击手和机枪手位置！” 山本一木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鬼子指挥官。 在极度的震惊和最初的慌乱后。 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声下达着命令。 幸存的队员们也展现出精锐的素质，尽管伤亡惨重。 但依然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尝试反击和寻找生路。 MP40冲锋枪开始向两侧山坡可疑火力点还击。 然而，他们的反击遇到了巨大的困难。 首先是地形。 他们位于谷底，四面受敌。 而且伏击者占据绝对的高度优势，他们的子弹需要向上仰射，精度和威力大打折扣。 而伏击者的子弹则是自上而下，带着重力加速度，威力更大，覆盖范围更广。 其次是火力持续性。 汤姆森冲锋枪的火力凶猛程度丝毫不逊于MP40。 甚至射速更快，弹鼓容量更大。 最要命的是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每当有鬼子试图冒头指挥，那夺命的枪声就会准时响起，几乎弹无虚发。 短短两分钟，已经有至少十名山本特工队的队员被点名击毙。 “大佐阁下！” “后方谷口被火力封锁！冲不出去！” 第四小队队长满脸是血地爬过来，声音带着绝望。 “至少有十支冲锋枪和二十支步枪封锁了退路！” “两侧山坡火力太猛，无法有效压制！” “我们的掷弹筒刚架起来就被打掉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山本一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支战无不胜的特工队。 此刻就像掉进了陷阱的猛兽。 虽然獠牙尚在。 但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四面八方都是猎人的枪口。 “收缩防御！” “以岩石和沟壑为依托，建立环形防线！” 山本一木咬牙下令。 这是目前唯一能减少伤亡的办法。 “节省弹药，注意敌方狙击手！” 鬼子特工队员们被迫放弃了突围的尝试。 开始依托山谷内有限的天然掩体，构筑起一个个小小的防御圈。 第97章 伤亡惨重的山本特工队！ 这群鬼子不愧是精锐。 即使在如此劣势下，依然打得极为顽强。 精准的点射和默契的小组配合。 也给山坡上的三营造成了一定的威胁，有几名战士在探头射击时被流弹擦伤。 然而，主动权始终牢牢掌握在张子枫手中。 制高点上，张子枫通过M1加兰德步枪的瞄准镜。 山谷下的情景清晰可见。 每一个试图露头，每一个动作幅度稍大的鬼子。 都成了他猎杀名单上的目标。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与枪声的节奏隐隐契合。 扣动扳机的瞬间，几乎感觉不到后坐力，子弹便如同长了眼睛般飞向目标。 这不是射击，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收割。 系统面板上，功勋点正在以令人心跳加速的速度跳动增长。 “砰！” 一个刚刚换上新弹鼓，试图用冲锋枪扫射压制左侧山坡的鬼子。 头上迸出一朵血花，歪倒在地。 “砰！” 一名鬼子似乎发现了张子枫大致的方向，正举起望远镜试图观察。 子弹穿透了望远镜的镜筒，钻入了他的眼窝。 猎杀，冷静、高效、无情。 张子枫的存在，就像悬在山本特工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彻底压制了鬼子组织有效反击的可能。 张子枫在射击间隙，对着身边的战士下令道。 “告诉两侧，加强火力压制，用手榴弹覆盖鬼子聚集的区域！” “把他们从掩体后面逼出来！”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很快，两侧山坡上飞下十几颗黑乎乎的东西。 “手榴弹！” 鬼子惊恐的叫声响起。 “轰！轰！轰！轰！” 爆炸在山谷底部有限的空间内炸开。 惨叫声更加密集，又有好几名来不及缩回掩体后的鬼子被炸死炸伤。 山本一木趴在一处较深的石坑里，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 脸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部下的血迹。 他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队员，看着脸上满是惊恐的队员。 一丝几乎被他遗忘的恐惧，涌上心头。 八路！ 这支八路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凶猛的火力？ 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到自己的撤退路线。 并在此地设下如此完美的死亡陷阱？ 难道是那个击毙了坂田信哲的八路军营长张子枫？ 如果真是他…… 那此人，绝不能留！必须死！ 然而，此刻的绝境，让他连突围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反击了。 “大佐阁下！” “我们被完全包围了！” “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弹药消耗也很快！” 第一小队队长匍匐过来，声音嘶哑。 “必须立刻想办法，否则……” 山本一木何尝不知。 他抬头望向枪声最密集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集中所有冲锋枪，向……” 他刚要下达最后反扑的命令，试图用自杀性冲锋打开一个缺口。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但这次的目标，并非某个具体的队员。 子弹打在山本一木藏身石坑边缘的一块石头上。 崩飞的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这一枪，是警告。 是那个狙击手在告诉他。 我盯着你呢，别乱动。 山本一木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对方不仅枪法如神，而且对战场的掌控力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甚至能精确地控制子弹的落点，进行威慑射击。 这意味着，对方想活捉他？ 还是只是在戏耍猎物？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淹没了山本一木。 他，帝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的高材生。 华北方面军最精锐的特工队指挥官。 竟然被一支他看不起的八路军部队，像围猎野兽一样困死在这无名山谷中。 甚至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被对方用一颗子弹冷冷地剥夺了。 “啊！” 山本一木发出一声低吼。 拳头狠狠砸在身下的碎石上，鲜血淋漓。 完了。 山本特工队，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王牌，恐怕今夜要葬送于此了。 而制造这一切的。 很可能就是那个名叫张子枫的八路军营长。 猎杀，仍在继续。 与此同时。 杨村通往无名山谷的小路上。 孔捷正带着独立团的战士们默默返回。 队伍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沉重。 仿佛肩上扛着的不是枪，而是牺牲战友的英魂。 孔捷走在队伍前面，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212名战士牺牲！37人重伤！ 而敌人呢？ 除了那顶钢盔，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耻辱！ 这是独立团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团长！” 沈泉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 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请罪？ 他自己也负有指挥责任。 最终，他只是默默跟着，眼神黯淡。 “加快速度，回村救治伤员，收敛烈士遗体。” 孔捷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就在这时。 “砰！”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一阵异常激烈的枪声，突然从他们后方，东南方向传来！ 而且，听方向，正是那群鬼子撤退的方向！ 孔捷猛地停住脚步，转身望向枪声传来的黑暗天际。 “枪声！” “是那边！”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战士们纷纷转身，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是那群狗日的小鬼子撤退的方向！” 沈泉也反应过来，眼神骤然锐利。 “他们在和谁打？” 孔捷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方向，除了他们独立团，附近还有哪支部队？ 对了！ 新一团！ 他猛地想起，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还派人来打过招呼。 说他们三营要在杨村外围进行侦察和训练，可能会靠近这边。 让独立团注意识别，避免误会。 当时他并未太在意，只是礼貌性地应下，还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 但现在…… “是张子枫！” 孔捷脱口而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新一团三营！他们就在那边！” 沈泉也瞬间醒悟。 “对！张子枫！” 他之前派人来说过！” “他们截住了那群鬼子？”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孔捷的脑海，让他心脏狂跳。 难道张子枫和他的三营，早就预料到鬼子会从这条路线撤退？ 所以提前在那里设伏？ 这可能吗？ 但眼前这激烈无比的枪声，分明显示着。 在那个方向，正有一支部队在和那群该死的鬼子特工队激烈交火！ 而且，听这枪声的密集程度和节奏。 那支部队的火力，竟然丝毫不弱于鬼子！ 甚至可能更强！ “团长！咱们怎么办？” 沈泉急切地问道，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第98章 孔捷再起战意！ 孔捷死死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张子枫之前的提醒。 想起自己当时的轻慢和不以为然。 想起那212名牺牲战士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股愧疚、悔恨、愤怒。 以及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的战意。 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娘的！” 孔捷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厉色。 “沈泉！” “到！” “立刻集合还能打的弟兄！” “不用多，200人！” “轻伤不下火线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是！” 沈泉精神大振，转身大吼。 “还能打的！出列！集合！” 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伤痛。 但听到枪声，听到可能是友军截住了那支造成他们巨大伤亡的鬼子。 心中的怒火和仇恨再次被点燃。 很快，近二百名身上带伤但眼神坚定的战士重新列队。 “弟兄们！” 孔捷走到队伍前，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咱们独立团今晚吃了大亏，牺牲了212个弟兄！” “这笔血债，还没还！” “现在，新一团的兄弟，可能就在前面，截住了那群狗娘养的鬼子！” “他们在跟鬼子拼命！” “咱们能看着吗？” “不能！”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音中带着悲愤。 “好！” 孔捷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跟老子走！” “去支援新一团的弟兄！” “去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是！” “报仇！” “杀鬼子！” 近二百名独立团战士，重新焕发出惊人的斗志。 在孔捷和沈泉的率领下。 转身朝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们的脚步不再沉重，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这一次，他们绝不能再让那群鬼子跑了！ 与此同时。 山谷内的伏击战场。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或者说，是一边倒的屠杀接近尾声。 狭窄的喇叭形谷地，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鬼子特工队员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眉心或胸口留着致命的弹孔。 还活着的二十多名鬼子。 被压缩在山谷最底部几块相对较大的岩石和一处浅沟后。 他们还在拼死抵抗。 但这些反击，在三营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地形压制下，显得如此无力。 更重要的是。 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狙击手，始终存在。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一名躲在石缝后，刚刚更换了弹鼓。 试图用MP40向左侧山坡扫射的鬼子。 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向后仰倒，冲锋枪掉在地上。 “八嘎！” “那个狙击手！到底在哪里？” 还活着的鬼子们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甚至无法确定狙击手的具体位置。 只能大致判断来自前方的高处。 每次枪响，都像死神的点名。 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同伴，也一点点摧毁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山本一木趴在一处较深的石坑里，脸色惨白。 他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左臂被一块崩飞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但肉体的伤痛，远不及心中的屈辱和绝望。 山本特工队，他倾注了无数心血。 配备了最精良装备，接受了最严酷训练，战无不胜的王牌！ 竟然在这无名山谷。 被一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八路军部队，像围猎兔子一样困死！ 三十多名队员战死！ 伤亡过半！ 而对方呢？ 听枪声判断，对方伤亡恐怕极小。 这种战损比，是他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惨败！ 更让他憋屈到几乎吐血的是，对方的战术。 精准的伏击位置选择，完美的火力配置、对时机的绝妙把握。 还有那个神鬼莫测的狙击手…… 这一切，都显示出对方指挥官极高的战术素养。 以及对特种作战的深刻理解。 这绝不是一支普通的八路军部队！ 山本一木在心中嘶吼。 “大佐阁下！” 第四小队队长满脸血污地爬过来，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们被完全压制了！” “左右和后方出路都被火力封锁，冲不出去！” “前方有狙击手，露头就死！” “弹药剩下的不多了！” 山本一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前方突围不了，后方撤退不出去，两侧是死地。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此刻的感受。 与半小时前在乱石坡伏击孔捷时，对方的感觉何其相似！ 不，甚至更糟！ 当时孔捷至少还有人数优势和复仇的怒火可以驱动部队冲锋。 而他现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地形极端不利，士气濒临崩溃。 还被一个恐怖的狙击手时刻盯着。 山本一木睁开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节省每一颗子弹，瞄准了打。” “我们尽可能拖延时间，消耗敌军，等待转机。” 他自己都不相信还会有什么转机。 但他不能说出来。 “哈伊！” 第四小队队长苦涩地应了一声，退回去传达命令。 剩下的二十多名鬼子，开始默默调整位置。 依托有限的掩体，构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们不再试图反击。 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制高点上。 张子枫缓缓移动枪口，瞄准镜的十字线再次锁定一个目标。 一个躲在岩石后，只露出小半截钢盔的鬼子。 他没有开枪。 他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对方彻底崩溃。 “营长！” 一名战士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鬼子好像缩回去了！” “不敢露头了！” “咱们要不要冲下去，” “彻底解决他们？” “不急。”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 “困兽犹斗，他们还有二十多人，火力不弱，强攻会有不必要的伤亡。” “就这样耗着，等他们弹药耗尽，或者等他们忍不住。” “告诉弟兄们，保持火力压制。” “别被流弹伤到。” “是！” 命令传达下去。 枪声变得稀疏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威慑。 山谷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只有夜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对山谷底残存的鬼子来说，都是煎熬。 对张子枫和三营的战士来说。 则是胜利在望。 而对正狂奔而来的孔捷和独立团二百名战士来说。 则是与时间赛跑。 “快！再快点！” 孔捷一边跑，一边催促。 远处的枪声似乎稀疏了一些。 这让他心中更加焦急。 战斗结束了吗？ 新一团的弟兄们怎么样？ 那群鬼子被全歼了？ 还是跑掉了？ “团长！就在前面！” “穿过那片林子就是！” 沈泉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 第99章 在山谷口构筑阵地！ 孔捷带着近二百名独立团战士，一路狂奔。 终于逼近了那片传来激烈交火声的山谷。 离得越近，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便愈发浓重。 孔捷既盼着看到那群鬼子伏诛的场景。 又担心来晚一步，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停下！” 就在距离谷口还有两百多米处。 孔捷猛地举起拳头，厉声道。 身后奔跑的战士们立刻刹住脚步。 迅速隐蔽，枪口齐刷刷指向前方。 孔捷和沈泉猫着腰，悄悄往前摸去。 眼前所见，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不远，就是一处形似喇叭的狭窄山谷入口。 此刻，山谷内一片死寂。 与方才远处听到的激烈枪声形成诡异对比。 但借着黯淡的星光，他们能清楚地看到。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潜伏着几十人朝着山谷内开枪。 而在山谷底部，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 隐约能看到一些匍匐在乱石和沟壑后的身影，一动不敢动。 那是鬼子！ 那群让他们独立团伤亡惨重的鬼子特工队！ 他们竟然真的被堵在了这里！ 而且看这态势，他们显然已陷入绝境。 完全被压制在山谷底部，成了瓮中之鳖。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孔捷心头。 震惊和狂喜，以及一丝丝难以启齿的庆幸。 他原以为，这群鬼子早已扬长而去，独立团的血仇短期内难以得报。 却万万没想到。 新一团，或者说张子枫的三营，竟然真的预判了鬼子的撤退路线。 还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将这群幽灵般的鬼子死死困住！ 这需要何等大胆的战术布置。 以及何等强悍的执行力！ 孔捷的目光再次投向山谷两侧的山坡。 那几处疑似机枪和冲锋枪火力点的位置，布置得极为刁钻。 彻底封锁了鬼子任何可能的突围方向。 这绝不是一支仓促应战的部队。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猎杀！ 孔捷甚至能想象出。 就在刚才，当那群不可一世的鬼子特工队一头撞进这个死亡陷阱时。 迎接他们的是何等猛烈的火力覆盖。 难怪枪声会如此密集。 “团长！” 一旁的沈泉也看呆了，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是张子枫的三营！” “他们真的把鬼子堵住了！” “而且看样子，鬼子损失惨重，被压得抬不起头！” 孔捷没有立刻回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鬼子被压制在山谷底部。 人数似乎比在杨村时少了不少。 看来在之前的伏击中已经付出了代价。 而三营占据绝对的地形优势，以逸待劳，火力凶猛。 更重要的是。 孔捷注意到，山谷入口处，似乎并没有激烈的交火痕迹。 这说明，三营很可能根本没有试图从正面强攻谷口。 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将鬼子彻底困死，用火力慢慢消耗、猎杀。 “好手段！” 孔捷心中暗叹，对张子枫的评价瞬间拔高了数个层次。 这不单单是勇猛，更是将地形、火力、心理运用到了极致。 “团长，咱们怎么办？” 沈泉急切地问道，手已经握紧了枪柄。 “冲进去，和友军一起，把剩下这些狗日的全宰了！” 周围不少战士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眼中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 “冲进去？” 孔捷转过头，目光严厉地扫了沈泉和周围的战士一眼。 “怎么冲？从哪儿冲？” “没看见山谷入口被三营的火力完全控制了吗？” “我们贸然靠近，不仅容易成为鬼子的靶子，还可能干扰三营的部署，打乱他们的节奏！” “甚至引发误会！” 沈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额头渗出冷汗。 刚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差点又犯了冒进的错误。 这山谷地形特殊，入口狭窄。 两侧高地上都是友军。 他们这两百人如果乱哄哄往里冲。 在夜色和混乱中，万一被友军误伤。 或者被残存的鬼子打个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那咱们就在这儿干看着？” 沈泉有些不甘心，拳头捏得咯咯响。 孔捷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仔细观察战场，脑海中飞速盘算。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定。 “沈泉！” “到！” “立刻命令部队，以班排为单位，就地构建防御阵地！” 孔捷的声音斩钉截铁。 “构筑环形防御，重点警戒山谷入口以及我们两翼和后方！”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出击，更不许向山谷内开一枪！” 沈泉有些不解。 “团长，咱们不进去帮忙，守在这儿干嘛？” “守株待兔！” 孔捷冷冷道，目光如同鹰隼般盯向山谷。 “这群鬼子现在是困兽，但他们还有二十多人，火力不弱，绝不会坐以待毙。” “三营把他们困在里面慢慢打，是为了减少自身伤亡。” “但这群鬼子最后要么弹尽粮绝被全歼，要么……” 孔捷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 “要么，他们绝望之下，会选择从谷口方向，集中所有力量。” “做最后一次困兽之斗，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而谷口，是三营伏击圈的边缘，火力可能相对薄弱。” “或者，是他们预设的诱敌区域。” 孔捷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 很快就看出了张子枫战术布局的一些端倪。 “所以，咱们守在这里，把口袋扎紧！” “如果鬼子真的从谷口冲出来，正好撞在咱们的枪口上！” “如果他们不出来，那咱们就当好观众。” “看着三营的弟兄们表演，顺便学习学习。” 最后这句话，孔捷说得有些艰涩，但却是真心话。 今晚这一仗，无论是鬼子的渗透偷袭。 还是三营的反制伏击，都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是！团长！” 沈泉这次听明白了。 心中对孔捷的冷静和判断佩服不已。 他立刻转身，压低声音传达命令。 “各连排注意！” “就地隐蔽，构建防御阵地！” “警戒山谷入口和侧后！” “没有命令，严禁开枪，严禁暴露！” 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心中急切。 但严格的纪律性让他们立刻执行命令。 近二百人迅速而无声地散开。 依托土坎、巨石，开始挖掘简易的掩体。 架起步枪、机枪，枪口一致对外，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防御圈。 恰好将山谷入口隐隐囊括在内。 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猎人，在陷阱外围布下了第二道罗网。 静静地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孔捷举着望远镜。 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山谷内的动静。 他能看到，山谷底部那些鬼子的身影依旧蜷缩着。 偶尔有极其微小的移动，显然还在做最后的抵抗和挣扎。 而山坡上的三营战士。 则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和耐心。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甚至比激烈的对射更令人窒息。 …… 第100章 自杀式冲锋！ 山谷制高点上。 张子枫缓缓移动着M1加兰德步枪的瞄准镜。 十字线在下方那些残存的鬼子藏身处缓缓扫过。 他在寻找有价值的目标，也在评估鬼子的状态。 抵抗意志正在瓦解，但尚未崩溃。 还差最后一点压力。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山谷入口外。 他看到了那些迅速散开，就地隐蔽构建阵地的人影。 独立团。 他们来了。 张子枫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如此激烈的枪声，独立团若是毫无反应，那才是怪事。 只是没想到。 孔捷来得这么快。 而且看这架势，竟然没有像原剧中那样愤怒地一头撞进山谷。 反而在外围停了下来，开始构建阵地。 “有点意思。”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杨村那场血战虽然给独立团造成了惨重损失。 但也让孔捷彻底清醒了，学会了在愤怒中保持冷静。 这是个好现象。 不过，此刻他们守在外围。 虽然能防止鬼子狗急跳墙从谷口突围。 但也可能干扰自己的战术节奏，甚至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黑夜之中，敌我难辨。 “石头。” 张子枫低声唤道。 “到！” 一名趴在他身边不远，身形精瘦的战士立刻应声。 “你悄悄下山，从侧翼绕过去，找到独立团的孔捷团长。” 张子枫快速吩咐。 “告诉他，三营正在围歼残敌，请他守好外围即可。” “不要靠近山谷，更不要贸然开枪，以免误伤或打乱部署。” “是！营长！” 石头低声应道。 将张子枫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无误。 “小心点，注意安全，确认对方身份后再靠近。” 张子枫又叮嘱了一句。 “明白！” 石头点点头，将背上的步枪调整了一下。 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借助地形的掩护。 向着山谷入口侧翼的方向潜行而去。 张子枫目送石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重新将目光投向瞄准镜。 山谷底部。 一个鬼子似乎觉得上方的枪声停了太久。 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一块石头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情况。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打破寂静。 那鬼子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回掩体后，生死不明。 这一枪，像是敲响了丧钟。 山谷中残存的鬼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也随着这声枪响，彻底破碎。 绝望，开始淹没每一个人。 山本一木趴在那处相对较深的石坑里。 四周，队员们的呼吸声粗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枪声已经停了有一会儿。 但这种死寂，比刚才激烈的交火更加折磨人。 那神出鬼没的狙击手，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每次枪响，都意味着一份帝国精锐的战力被抹去。 距离接敌，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了。 这段时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能再等了。 “诸君！” 山本一木的声音在幸存的二十余名队员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侧耳倾听。 “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这句话，像一剂冰冷的强心针，瞬间刺入了每个鬼子队员的心脏。 他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最后的冲锋，玉碎攻击。 但没有人露出惊恐。 反而，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开始取代之前的恐惧，在他们眼中凝聚。 “听我命令！” 山本一木语速极快，声音冰冷。 “我们被三面合围，地形极端不利。” “继续固守，只有被逐一猎杀，全军覆没！”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侧陡峭的山坡。 最终落在前方的山谷出口方向。 出口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再往前，就是复杂的地形和黑暗。 那里，是他预设的撤退路线，也是此刻理论上唯一的生路。 “前方谷口，是我们的生路。” 山本一木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支那人狡猾，他们故意留出山谷入口，火力相对薄弱。” “就是想诱使我们从那里突围。” “然后在外围布置第二道伏击圈，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个判断，基于他对八路军战术的有限了解。 更基于他那近乎野兽般的战场直觉。 “所以，我们不能去山谷入口！” 山本一木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我们去哪里？” 一名小队长嘶声问道，眼中满是血丝。 山本一木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山谷的出口。 “从山谷出口！” “集中所有剩余火力，压制右侧山坡之敌！” “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缺口，冲出去！” “能冲出去几个，算几个！” 这是绝境中最后的豪赌。 赌他们能扛住第一波压制火力，用同伴的尸体铺出一条血路。 赌冲出去后，黑暗和复杂地形能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 “嗨依！” 幸存的队员们低声应道，声音中带着赴死般的决然。 他们开始默默检查最后的弹药。 将所剩不多的冲锋枪弹匣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身边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部下，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感也消失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杀戮和求生欲望。 “准备！”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几乎在同一时刻。 制高点上，张子枫的眉头微微蹙起。 瞄准镜中，山谷底部那些原本龟缩不动的黑影，似乎出现了不正常的细微骚动。 一种本能的危险预感袭上心头。 “不对劲，他们要动！” 张子枫低喝一声，立刻对着身旁的战士下令。 “通知下去，鬼子可能要狗急跳墙，重点注意各自防区，尤其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天皇陛下万岁！！！” “板载！！！” 紧接着，是MP40冲锋枪全力开火。 “哒哒哒哒哒！！！” 这群鬼子拿着冲锋枪，将剩余弹药毫无保留地射向李铁的右侧山坡！ 子弹打得山坡上的岩石火星四溅，尘土飞扬！ 几个试图探头观察的三营战士被猛烈的火力压得瞬间缩了回去。 “冲啊！！” 二十多道身影，如同疯狗般从各自的掩体后跃出！ 他们根本不顾队形，也不做任何战术规避。 将身体潜能催发到极限，拼命朝着山谷出口猛冲！ 一边冲，一边射击，朝着侧面山坡上方胡乱扫射，试图用火力开道！ 自杀式冲锋！ 真正的玉碎攻击！ “开火！拦住他们！” 李铁在坡上大吼，汤姆森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砰！砰！砰！” M1加兰德步枪手们也纷纷开火。 子弹射向那些亡命狂奔的身影。 然而，鬼子的这次突围。 选择了最出人意料的方向。 也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他们完全放弃了生存的考虑，只求速度，只求在死前能多冲几步。 这次冲锋枪集中火力。 确实在瞬间对右侧山坡形成了短暂但凶猛的火力压制。 就是这短暂的压制，给了亡命徒机会。 第101章 狡猾的山本一木！ “噗！”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鬼子被子弹击中，惨叫着扑倒在地。 但后面的鬼子踏着同伴的尸体，甚至借着尸体作为肉盾，继续前冲！ “手榴弹！” 李铁大声吼道。 几颗手榴弹冒着白烟落下，在冲锋的鬼子群中炸开。 “轰！轰！” 又有三四个鬼子被炸翻。 但剩下的十余人，竟然硬生生冲过了最危险的地方，逼近了山谷出口处。 “他娘的！压下去！” “别让他们跑了！” 李铁急了，带着几名战士用冲锋枪扫射。 制高点上，张子枫眼神冰冷。 他的枪口急速移动，锁定，击发。 “砰！” 一个冲到出口处的鬼子脑袋一歪。 “砰！” 又一个鬼子胸口爆开血花。 他的射击精准依旧。 但目标太多，移动太快。 而且大部分已经冲入了相对的死角。 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分辨，哪个是山本一木？ 那个价值一万功勋的大佐，必须死在这里！ 混乱中，张子枫看到。 在冲锋队伍的偏后位置，一个身影异常狡猾。 他没有像其他鬼子那样疯狂嘶吼直冲。 而是借助同伴的身体和地形的起伏，以一种诡异的Z字形路线快速突进。 动作敏捷得不像话，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他的子弹。 山本一木！ 张子枫瞬间锁定目标，枪口随着那身影急速移动。 但对方太狡猾了，始终处于移动中，且利用一切可能的遮挡。 一次预判射击，子弹打在他身前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混蛋！” 张子枫暗骂一声，再次瞄准。 此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左侧山坡的王二牛急得跳脚。 他的位置打不到贴上山坡的鬼子。 “营长！李铁被压制了！” 身旁的战士急道。 张子枫何尝不知。 但他此刻的首要目标，是山本一木。 只要击毙这个鬼子指挥官。 剩下的鬼子群龙无首，不过是待宰羔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山本一木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被死神盯上，冲得更快，更飘忽。 他已经冲过了最危险的地方，开始向山谷出口方向跑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是利用这次自杀冲锋制造的混乱，撕开一个口子，逃出生天！ “想跑？” 张子枫眼神一厉，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山本一木的耳边飞过。 山本一木一个前扑翻滚，躲到一块大石后面，心脏狂跳。 就差一点！ 那个狙击手，果然盯着他！ 他不敢停留，从石头另一侧猛地窜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朝着不远处的山谷出口亡命狂奔！ 但此刻。 两侧山坡火力被牵制，后方狙击手被暂时摆脱。 这是唯一的机会！ 张子枫再次瞄准。 但山本一木的跑动毫无规律，且距离在迅速拉远。 山本一木如同矫健的猎豹。 竟然又被他躲过了几发子弹！ 眼看就要冲出谷口！ “砰！” 张子枫最后一枪，打在了山本一木的后肩胛处！ 血花迸现！ 山本一木身体一个趔趄，痛哼一声。 但冲势不减，反而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向前一跃！ 下一刻，他的身影。 消失在了山谷出口外的黑暗中。 “追！” 张子枫豁然起身。 山本一木刚从死亡山谷冲出。 他根本不敢回头，朝着记忆中谷口一侧的悬崖方向玩命狂奔！ 那里，是他最后可能摆脱追兵的地形！ 悬崖！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悬崖边缘，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山本一木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跳下了黑漆漆的悬崖！ 当张子枫来到山谷出口时。 山本一木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搜！” 张子枫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受伤了，跑不远！” “是！” 战士们迅速分成数个搜索小组。 以山谷出口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扩散。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山本一木可能的逃跑路线。 左肩中弹，失血，剧烈运动…… 这些因素会严重限制他的行动能力。 他不可能跑太远，更不可能爬上陡峭的山坡。 最大的可能，是借助黑暗和地形的掩护，躲藏在附近的某个隐蔽处。 等待追兵过去，或者…… 张子枫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片黑黢黢的悬崖边缘。 “石头，带几个人，去悬崖边看看！” “小心点，那老鬼子可能狗急跳墙！” “是！” 石头立刻带着三名战士，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悬崖边缘摸去。 “营长！这里有血迹！” 石头突然喊道，声音中带着兴奋。 张子枫快步走过去。 只见悬崖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沾着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一路延伸，直到悬崖边，然后消失了。 “跳下去了？” 张子枫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几滴血迹和岩石上的痕迹。 血迹很新鲜，确实是刚留下不久的。 但没有明显的滑落或坠崖的痕迹。 山本一木那种人，会这么轻易就选择跳崖自尽吗？ 张子枫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他记得原剧中，山本一木极其狡猾，保命手段很多。 就算被逼到绝境，也未必会走跳崖这条十死无生的路。 “其他人，继续搜索周边！” “是！” 搜索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分钟后。 战士们先后返回。 “营长，两侧缓坡和灌木丛也搜了，没发现。” 张子枫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跳下去了？ 这么高的悬崖，又是黑夜，跳下去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回山谷，打扫战场。” 张子枫最终下令。 虽然心有不甘，但黑夜中盲目搜索效率太低，而且风险大。 当务之急，是清点战果。 “是！” …… 几分钟后。 当张子枫带着部分战士返回山谷时。 山谷内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山谷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日军特工队员的尸体。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乱石和血泊中。 大部分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的蜷缩在掩体后。 三营的战士们开始有序地打扫战场。 两人一组，小心地接近每一具鬼子尸体。 “砰！” 一名战士走到一具俯卧的鬼子尸体旁，用脚轻轻踢了踢，见没反应。 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M1加兰德，对准其后脑勺补了一枪。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营长有令，所有鬼子尸体，不管死没死，头上补一枪！” “防止鬼子装死反扑！” 命令被严格执行。 “砰！” “砰！” 补枪声接连响起。 这是张子枫在战前就反复强调的铁律。 第102章 开始打扫战场！ 对付山本特工队这种受过严格训练，狡诈凶残的鬼子。 任何仁慈和大意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补枪。 既是为了确保敌人彻底死亡，杜绝后患。 也是为了给战士们上一堂血淋淋的实战课。 对鬼子，绝不能有丝毫的心软。 王二牛和李铁指挥着战士们。 开始收集战利品。 鬼子的MP40冲锋枪、鲁格P08手枪、高爆手雷、军用匕首、望远镜…… 一件件精良的装备被从尸体上取下，堆放在一起。 张子枫走到那堆战利品前，随手拿起一支MP40。 枪身还带着余温，弹匣是空的。 他又捡起一顶沾血的日军特工队制式头盔。 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做工精良。 十几分钟后。 “营长，初步清点完了。” 李铁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但眼神中难掩疲惫。 “击毙鬼子特工队员六十人！” “缴获完好的MP40冲锋枪五十二支，鲁格P08手枪二十二支，手雷几十枚。” “还有望远镜、军用地图、急救包等物资。” “我方……” 李铁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自豪。 “仅有八人轻伤，无人牺牲！” 张子枫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欣慰和自豪。 无人牺牲！ 这是对他过去二十几天地狱式训练，针对性战术布置。 以及战士们严格执行命令的最好回报！ 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鬼子一支六十人的精锐特工队。 这战果堪称辉煌！ “好！很好！” 张子枫重重拍了一下李铁的肩膀。 “伤员立刻处理，等会儿随队返回。” “是！”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山谷。 六十具鬼子尸体，山本特工队此次出动人员被全歼于此。 战果辉煌至极。 但跑了山本一木。 就像一顿盛宴少了最硬的那道主菜，总觉得不够圆满。 “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大佐的鬼子军官。” 张子枫叮嘱道。 “是！” 战士们更加仔细地翻查每一具尸体，寻找能证明军衔的标志物。 然而，这些特工队员穿着统一的作战服，没有任何军衔标识。 “营长，找到这些鬼子们的证件了。” 一名战士跑过来，递上几十个沾血的小本子。 “少佐五十个，中佐十个。” 张子枫接过，快速翻看了一下。 证件是真的，照片上的人年轻而冷漠。 “没有大佐？” “没有。” 张子枫让人将这些证件收好。 看来，山本一木是唯一的漏网之鱼，也是最大的那条鱼。 “营长，独立团的人来了。” 这时，负责警戒谷口的战士跑过来汇报。 张子枫抬头望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不少人影。 孔捷带着沈泉和独立团的战士，正小心翼翼地朝山谷内走来。 他们的脚步很轻，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以及难以掩饰的震撼。 当看清山谷内那遍地鬼子尸体。 以及正在默默打扫战场的新一团三营战士时。 所有独立团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尽管刚才在外面已经听到了激烈的交火，猜到了战况。 但亲眼看到这惨烈的战场。 看到那么多装备精良的鬼子尸体，冲击力依然巨大。 孔捷走在最前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些鬼子尸体上。 尤其是在几具尸体旁堆放的MP40冲锋枪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走过来的张子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孔捷的眼神极其复杂。 有感激，有敬佩，有惭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张营长。” 孔捷走到张子枫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了一眼张子枫年轻却沉稳的面庞。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明显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三营战士。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张子枫脸上，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独立团全体将士，感谢三营的弟兄们！” “感谢你们截住了这群鬼子，替我们牺牲的212名弟兄，报了血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谷中。 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212名弟兄。 这个数字，压在每个独立团战士的心头。 也让三营的战士们为之动容。 张子枫还了一个军礼，语气平静。 “孔团长言重了，打鬼子是咱们八路军分内的事。” “只可惜，让这群鬼子的头子跑了。” 孔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跑了？” “对，肩部中了我一枪，跳崖了，生死不明。” 张子枫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孔捷脸上露出遗憾之色，但随即叹道： “跳了那么高的悬崖，又受了伤，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侥幸没死，也成了废人。” “张营长，你们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他看向山谷中的景象，由衷地赞叹。 “全歼鬼子特工队，这简直是奇迹！” “是教科书般的伏击战！” “我孔捷带兵这么多年，没见过打得这么干净利落的仗！” “你们三营，真是让老子开眼了！” 张子枫摇摇头。 “孔团长过奖了，主要是地形选得好。” “战士们训练刻苦，加上鬼子被你们消耗了体力。” “我们以逸待劳罢了。” 他这话半是谦虚，半是给孔捷和独立团留面子。 毕竟，独立团刚吃了大亏，心情肯定不好受。 孔捷自然听出了张子枫话里的意思，脸上愧色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张营长，你不用给我留面子。” “今晚这一仗，我孔捷指挥失误，轻敌冒进，害了212名弟兄。” “我是独立团的罪人！” “回去之后，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请求处分。” “但在此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子枫看着孔捷。 “孔团长请说。” “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布置这个伏击圈的，想跟三营的弟兄们，学学怎么打这样的仗。” 孔捷的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独立团吃了这么大亏，不能白吃。” “这学费，我得让活着的弟兄们，都记在心里，都学到东西！” 张子枫看着孔捷眼中那真挚的恳求。 心中微微触动。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胜不骄，败不馁！ 吃了亏，就想办法学，想办法打回来。 “孔团长客气了，互相学习。” 张子枫点点头。 “我们先打扫完战场，尽快撤离。” “回去后，咱们再详谈。” “好！好！” 孔捷连连点头。 “需要我们独立团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们人手够。” 张子枫说道。 “不过，孔团长可以派些人，帮忙在外围加强警戒。” “并留意悬崖方向的动静。” 第103章 返回杨村！ “好！沈泉！” “到！” “立刻安排警戒哨，扩大警戒范围！” “是！” 沈泉立刻去安排。 三营的战士们也加快了打扫战场的速度。 重要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 鬼子的尸体简单集中，用石块稍作掩埋。 至于那五十二支MP40冲锋枪，张子枫决定全部带走。 这些装备太精良，留给独立团。 他们暂时也用不习惯。 反而可能因为弹药补给问题成为负担。 不如由三营带回，上缴旅部。 或者找机会武装师部警卫部队。 凌晨三点左右。 战场基本打扫完毕。 三营的八名轻伤员做了简单包扎，不影响行动。 全体开始有序撤离山谷。 两支刚刚经历血战的部队，在夜色中汇成一股。 沉默而迅捷地朝着杨村方向返回。 凌晨四点左右。 村口的哨兵看到孔捷带着队伍返回。 还多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时。 哨兵们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更多的是疑惑。 “团长！您回来了！” 哨兵班长快步迎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孔捷身后那些三营战士。 “嗯。” “村里情况怎么样？” 孔捷脚步不停，沉声问道。 “伤员都在卫生队集中救治，牺牲的弟兄们，遗体暂时安置在打谷场……” 哨兵班长的声音低了下去。 孔捷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大步向村里走去。 张子枫带着三营紧随其后。 一进村，见匆忙穿梭的卫生员和帮忙的老乡。 打谷场方向，隐约可见一排排的遗体。 独立团的战士们默默看着这一切，许多人低下头，拳头紧握，牙关紧咬。 三营的战士们也收敛了胜利后的些许振奋，神情肃穆。 同为八路军兄弟，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孔捷脸色铁青，朝着村中央的独立团临时指挥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门帘被掀开，一个人影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三十多岁年纪，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脸上带着凝重。 正是总部派来的通讯员。 “孔团长！” 通讯员一眼看到孔捷，立刻迎了上来，敬了个礼，语气急促。 “总部首长听到杨村方向的激烈枪声，非常关切，派我前来了解情况！” “这……” 他的目光落在孔捷身后那些明显刚经历过恶战的三营战士身上。 又看了看孔捷和独立团战士们身上尚未干透的血污。 话没说完，但眼中的疑问已经明明白白。 “进去说。” 孔捷声音沙哑，对通讯员点点头，又转身对张子枫道。 “张营长，你也一起来吧，正好向总部汇报。” “是。” 张子枫应道，对身旁的王二牛低声吩咐。 “带弟兄们去安排的地方休整，注意警戒。” “是，营长！” 王二牛领命，带着三营战士在独立团人员的引导下。 走向一旁临时划出的休息区域。 孔捷、张子枫跟着总部通讯员走进了屋里。 屋内，一张八仙桌上放着地图。 旁边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几人围桌坐下，气氛凝重。 “孔团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村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这些同志是……” 通讯员的目光再次投向张子枫。 张子枫虽然年轻，但那一身沉稳的气度，让他无法忽视。 孔捷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通讯员的问题。 而是看向张子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感激的复杂表情。 “这位是新一团三营营长，张子枫同志。” “今晚，要不是张营长和他的三营。” “我们独立团的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 “这脸，更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顿了顿，然后开始讲述。 从深夜后山悬崖哨位遇袭开始。 到鬼子特工队突入杨村造成巨大混乱和伤亡。 再到自己因怒追击，在乱石坡遭遇伏击，212名战士牺牲…… 孔捷的讲述并不煽情，甚至有些干涩。 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细节，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听者的心上。 通讯员的脸色越来越白，拳头不自觉握紧。 “就在我们退回杨村的路上，听到了东南方向再次传来激烈交火。” 孔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 眼中也重新燃起光芒，他看向张子枫。 “是张营长和他的三营，早就料到了鬼子会从那条路线撤退，提前在无名山谷设下了天罗地网！” “一场伏击，全歼了鬼子那支六十人的特工队！” “全歼？” 通讯员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子枫。 “张营长，这是真的？” “你们三营歼灭了那支鬼子特工队？” “就是连续袭击晋绥军指挥机关的那支？” 张子枫平静地点点头。 “是。” “我们确实伏击了那支日军部队，击毙六十人，缴获其全部武器装备。” “我方仅有八人轻伤，无人牺牲。” 通讯员喃喃重复着，看向张子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是总部通讯员，消息灵通。 自然知道这段时间旅部甚至总部对这支神秘鬼子特工队的重视和担忧。 更清楚其战斗力和危害性。 没想到，这样一支让晋绥军吃尽苦头，让总部严加防范的幽灵部队。 竟然被新一团一个营，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给一锅端了！ “有没有抓到活口？” “鬼子指挥官呢？” 通讯员连珠炮般发问。 “鬼子十分顽固，无一投降，全部击毙。” “其指挥官，肩部中弹后跳崖逃脱，目前生死不明。” 张子枫如实回答。 提到山本一木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跳崖！” “又是悬崖……” 孔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通讯员迅速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 “孔团长，张营长，请你们详细说一下战斗经过。” “尤其是张营长你们伏击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总部首长急需了解这支鬼子部队的战术特点，以及应对之法！” “你们这一仗，意义太重大了！” 孔捷看了一眼张子枫，示意他先说。 张子枫也不推辞。 从自己结合情报和地形分析，判断其可能渗透路线。 再到决定率三营前出杨村外围侦察训练。 并选定无名山谷作为预设伏击阵地。 最后是具体的伏击部署、火力配置、战斗过程。 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他特别强调了情报的重要性。 对于三营装备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 他解释为部分来自黑风口伏击战的缴获。 重点说明了这些武器在伏击战中形成的火力密度优势。 通讯员听得极其认真，笔下如飞，不时追问一些细节。 孔捷也在一旁凝神倾听。 孔捷听到张子枫对鬼子可能行动路线的预判、伏击阵地的选择。 以及战斗中那种冷静到极点的节奏控制时。 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第104章 总部派人了解情况！ 这不仅仅是战斗勇敢。 这简直是战斗艺术！ 是建立在情报分析、战术素养和部队执行力基础上的战争艺术！ 等张子枫讲完。 孔捷补充了杨村遇袭和乱石坡被伏击的详细情况。 坦诚了自己在指挥上的失误。 轻敌、忽视侧后防御、盛怒之下冒进追击。 他的声音沉重，但并没有推诿，将责任一肩扛下。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孔捷最后总结道，看向通讯员。 “请你将今晚的情况，如实、完整地向总部首长汇报。” “我孔捷指挥不力，酿成大错，甘受任何处分。” “但张营长和三营的弟兄们立下奇功，也请务必上报。” “没有他们，我独立团今晚这口恶气，真不知道要憋到什么时候！” 通讯员合上笔记本，郑重道： “孔团长，张营长，你们放心。” “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向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汇报。” “张营长，你们三营这一仗。” “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也彻底摸清了这股鬼子的底！” “这对我们今后的反特种作战，意义非凡！” “我这就动身返回总部！” “辛苦了！” 孔捷和张子枫起身相送。 送走通讯员后，屋内的气氛并没有轻松多少。 只剩下孔捷和张子枫两人。 油灯的光芒跳动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孔捷给自己和张子枫各倒了一碗水。 仰头灌下半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 他看向张子枫，眼神复杂。 “张营长。” 孔捷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总部的人走了，有些话，我想私下问问你。” “孔团长请说。” 张子枫端起碗，抿了一口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支鬼子特工队，一定会来？” “而且，一定会走那条路线？” 孔捷目光灼灼，盯着张子枫。 张子枫放下碗，沉吟片刻。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过孔捷这样的老军人。 尤其是在经历了今晚这一切之后。 “孔团长，我说是直觉和推测，你信吗？” 张子枫缓缓道。 “我信。” 孔捷重重点头。 “但我想听听，你这直觉和推测，是怎么来的。” “不瞒你说，你之前派人来打招呼，提醒我注意后山，加强警戒，我当时并没太当回事。” “我觉得悬崖天险，鬼子又不是神仙，还能飞上来不成？” “现在看来，我他娘的就是个睁眼瞎！” 他的语气充满了懊悔和自我鞭挞。 张子枫心中暗叹，正色道： “孔团长，不必过于自责。” “鬼子这种战术，我们以前确实接触少。” “我之所以有所警惕。” “一是因为我得到过关于日军可能对总部进行斩首行动的情报。” “二是因为，我研究过晋绥军前几次遇袭的案例。” 他走到地图前。 指向太原、阳泉、大夏湾等位置。 “这支鬼子部队，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的指挥中枢。” “从太原到大夏湾，常规路线戒备森严，他们想要隐蔽接近，就必须走最意想不到的路线。” “杨村后山悬崖，看似天险，实则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特工部队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相反，正因为我们都觉得这里安全，反而可能疏于防范。” “成为他们最佳的渗透通道。” “至于他们撤退的路线……”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他们袭击得手，无论目标是否达成，都必须快速脱离。” “从杨村向东南，那片山谷地带地形复杂，岔路多。” “便于隐蔽和摆脱追兵，是特工部队撤退的理想选择。” “我不过是根据地图和有限的侦察，判断那里可能是其撤退路线之一。” “提前去碰碰运气罢了。” “碰碰运气？” 孔捷苦笑道。 “你这运气，也太吓人了。” “一场伏击，零伤亡全歼鬼子六十精锐……” “这要是运气，那咱们八路军早把鬼子赶下海了。” 他走到张子枫面前。 重重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眼神却无比真诚。 “张营长，我孔捷带兵这么多年，没佩服过几个人。” “今天，我服你！” “不仅服你打仗的本事，更服你这份心思，这份眼光！” “今晚这一课，我孔捷，我们独立团，用二百多个弟兄的命换来的，太他妈贵了！” “至少，让我们看清了，鬼子有多狠，多狡猾！” “也让老子知道了，以后碰到这种鬼子，该怎么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坚定。 “等总部处分下来，不管让我去哪，干什么，老子都认了。” “但有一点，老子一定要把队伍重新带起来。” “带成一支能打硬仗、能报血仇的虎狼之师！”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向你张营长取经！” 张子枫看着孔捷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战意，心中肃然。 这才是真正的华夏军人！ 可以被打倒，但绝不会被打垮。 “孔团长言重了，互相学习。” “打鬼子，本就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张子枫诚恳道。 “我相信，独立团一定能很快恢复元气，再立新功。” “至于今晚牺牲的弟兄们……” 他望向打谷场方向，声音沉凝。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这笔债，我们一定会让鬼子十倍、百倍地偿还！” “对！血债血偿！” 孔捷咬牙，眼中厉色一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关于鬼子特工队战术细节的探讨，以及今后防御此类偷袭的注意事项。 张子枫将自己的一些心得等，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孔捷。 窗外，天色已微微发亮。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 屋外传来脚步声，王二牛的声音响起。 “营长，咱们的人都休整好了。” “另外，派去悬崖下搜索的弟兄回来了，没发现鬼子指挥官的尸体。” “只在崖底乱石堆里找到一些新鲜的血迹和衣物碎片，人没找到。” 张子枫眉头微蹙。 山本一木，果然命硬。 “知道了。” “通知部队，准备出发，返回黄村。” 张子枫下令。 “是！” 孔捷站起身。 “张营长，这次多亏你们了。” “以后有用得着我孔捷和独立团的地方，尽管开口！” “孔团长保重，后会有期。” 两人重重握手。 张子枫带着三营战士离开杨村，踏上返回黄村的路。 这一夜。 有牺牲，有鲜血，有惨痛的教训。 山本一木的逃脱。 始终留下了一丝遗憾和隐患。 第105章 绝境求生的山本一木！ 悬崖之下，乱石嶙峋。 山本一木的身体在夜空中急速下坠，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左肩的枪伤剧痛难忍，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就在身体即将撞上崖底岩石的瞬间。 他猛地收腹蜷身，借着下坠的力道向侧面翻滚。 “砰！” 身体重重砸在一片相对松软的灌木丛中，枯枝断裂声刺耳。 山本一木闷哼一声，只觉得全身骨骼像是散了架，鲜血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迅速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肩的枪伤虽然不致命，但失血已经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右腿在落地时扭伤，脚踝肿胀，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 他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必须离开这里！” “八路很快就会追来……” 山本一木艰难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他强忍着疼痛，从作战服内袋中摸出一支微型手电。 光线微弱但足以在夜间辨识方向。 手电光扫过周围，山本一木的心沉了下去。 崖底是一片乱石堆，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几乎没有平整的地面。 他勉强辨认出方向。 根据记忆中的地图，这里距离最近的皇军据点，至少还有二十里山路。 二十里。 对于平时的山本特工队队员来说，这段距离不过是热身训练。 但对于此刻身负重伤，体力濒临崩溃的山本一木来说，这无异于天堑。 “不能死在这里！！！” 山本一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从腰间抽出军用匕首，割下一截作战服袖子。 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将左肩的伤口死死捆扎止血。 接着，他又撕下另一截布料，将扭伤的脚踝简单固定。 做完这些简单的自救，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但时间不等人。 每多耽搁一分钟，八路军追兵赶到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他关掉手电，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仔细倾听。 夜风拂过崖壁，发出呜呜的低鸣。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叫。 没有脚步声，没有追兵的声音，至少现在还没有。 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 右腿刚一用力，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摔倒。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捡起一根枯枝作为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失血导致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脚下的乱石让他本就受伤的脚踝承受着更大的痛苦。 但他不敢停下，只是固执地向前挪动。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绝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能！” 山本一木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仿佛它是支撑他继续前进的唯一动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他想起了慕尼黑特种兵学校训练时的严酷。 想起了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 想起了在华北一次次成功突袭后的畅快……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后定格在今晚那场惨烈的伏击。 那个狙击手！ “张子枫……” 山本一木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 他要亲手将这个人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 仇恨，成了支撑他前进的另一股力量。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黎明将至。 这对山本一木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天亮意味着能看清道路，行进速度可以加快。 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 八路军如果在白天组织搜索，发现他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必须在天亮前。 尽可能远离那片悬崖！ 山本一木加快了脚步。 如果他那蹒跚的移动还能称之为脚步的话。 疼痛已经麻木，失血带来的寒冷让他浑身发抖。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咬破舌尖，用更剧烈的疼痛来驱散昏沉的睡意。 天色越来越亮。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山间时。 山本一木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失血过多，体力透支。 种种因素叠加，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能倒下！ 站起来！ 他在心中嘶吼，双手撑地，试图再次起身。 但这一次，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他挣扎了几次，最终只是徒劳地在地上挪动了几下。 便再也无力起身。 意识开始飘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刻。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声响。 是汽车引擎声？ 山本一木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没错，是汽车引擎声，而且不止一辆！ 声音来自前方，越来越近！ 是皇军的车队？ 他不敢确定，但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 从怀中摸出那本已经被血浸透的军官证，紧紧拿在手中。 然后，他翻过身，仰面朝天。 用还能动的右手，扯开了作战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里面的帝国军装。 如果来的是八路军。 他会毫不犹豫地拉响最后一颗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 如果来的是皇军，那他就得救了。 引擎声越来越近。 山本一木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来车的轮廓。 当那熟悉的卡车映入眼帘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是皇军！ 他得救了！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 “停车！” 头车副驾驶座上的日军曹长突然抬手，司机连忙踩下刹车。 整个车队缓缓停在崎岖的山路上。 “怎么了，小野曹长？” 司机疑惑地问道。 小野曹长没有回答。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王八盒子上。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路旁，最终定格在一处灌木丛边。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穿着奇怪作战服的人。 “戒备！” 小野曹长低喝一声。 车上立刻跳下七八名日军士兵，枪口齐刷刷指向那个倒地的人影。 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用枪口捅了捅那人。 没有反应。 “还活着，但昏迷了。” 一名鬼子士兵检查后汇报。 小野曹长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当他看到那人手中的军官证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人的手指，取出军官证，翻开。 姓名：山本一木 军衔：陆军大佐 所属：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直属特工队 “大佐？” 小野曹长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军官证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再次仔细打量地上这个昏迷不醒的人。 虽然满脸血污，虽然穿着从未见过的作战服。 但那股属于军人的气质，以及证件上那张冷峻的面孔。 没错，这就是皇军的大佐！ 第106章 筱冢义男之怒！ “快！急救！” 小野曹长反应过来，厉声吼道。 “担架！” “把车上的医药箱全部拿过来！” 整个车队瞬间忙碌起来。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车上取下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山本一木抬上去。 随队的卫生兵冲过来，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左肩枪伤，贯穿伤，失血严重！” “右脚踝扭伤，可能骨折！” “体温偏低，有感染迹象！” 卫生兵一边处理一边快速汇报。 小野曹长听得心惊肉跳。 他无法想象，这位大佐。 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才会落到如此境地。 “加快速度！全速返回据点！” 小野曹长跳上车，车队再次启动，这次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颠簸的山路上，卡车如同发疯的野兽般狂奔。 车厢里的士兵们紧紧扶着担架。 尽量减轻颠簸对伤员的二次伤害。 二十分钟后。 车队冲进了一处日军据点。 这是位于阳泉以西约三十里的一处中型据点。 驻有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连，配备有简易的医疗设施。 得到消息的据点指挥官松井少佐也赶了过来。 “快！进行手术！” 松井少佐看到担架上奄奄一息的山本一木，脸色大变。 他虽然不是一线作战部队出身。 但也听说过山本特工队的名头。 更清楚这位山本大佐在司令官筱冢义男心中的分量。 鬼子军医迅速检查伤势，脸色越来越凝重。 “子弹贯穿左肩，伤及肩胛骨，需要清创和固定。” “失血超过1000毫升，必须立刻输血！” “右脚踝韧带撕裂，伴有骨裂……” “最麻烦的是感染，伤口已经出现红肿化脓迹象。” “必须使用大剂量抗生素！” 松井少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需要什么药？” “据点里有的全部拿来！” “没有的我立刻派人去阳泉取！” …… 松井少佐开始疯狂下达命令。 与此同时。 一份加密电报从据点发出，飞向了太原。 …… 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作战指挥室的窗前。 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眉头紧锁。 一夜未眠。 按照原定计划，山本特工队此时应该已经完成对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的突袭。 无论成功与否，都该有消息传回。 然而，他并没有收到电报。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筱冢义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山本一木是他的王牌指挥官。 特工队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精锐。 这支部队不仅装备着帝国最先进的单兵武器。 更接受了最严酷的特种作战训练。 在之前的行动中，他们从未失手。 每次都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惊人的战果。 但这一次…… 筱冢义男想起了苍云岭。 想起了坂田联队的覆灭，想起了那面丢失的联队旗。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副官厉声道： “还没有消息吗？” “报告司令官阁下，还没有！” 参谋副官低下头，声音发颤。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大夏湾的位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难道失败了？ 不可能。 山本一木的作战计划堪称完美。 利用夜色掩护，攀爬悬崖渗透，直捣八路军指挥中枢…… 这种战术，八路军根本不可能防备。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筱冢义男的脑海。 除非八路军提前得到了情报。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 那意味着特工队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八路军的眼皮底下。 所谓的突袭，不过是自投罗网。 不，不可能。 筱冢义男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特工队的行动计划是最高机密，除了他和山本一木，根本无人知晓。 八路军怎么可能得到情报？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司令官阁下！急电！” 通讯参谋几乎是冲了进来。 手中挥舞着一份电报，脸上满是惊惶。 筱冢义男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抢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下一秒，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拿着电报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电报内容很简单。 “今日清晨六时二十分，发现一名重伤昏迷之帝国军人。 经确认，为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直属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大佐。 山本大佐左肩遭受枪击贯穿伤，失血严重，右脚踝扭伤骨折，伴有伤口感染迹象。 目前已在据点紧急救治，生命垂危。 经搜查，山本大佐为孤身一人。” 筱冢义男的目光死死盯在这封电报上，呼吸越来越粗重。 山本特工队，他耗费无数心血，投入巨量资源组建的王牌。 配备了帝国最精良的装备，接受了最严酷的德式特种训练。 在华北战场屡建奇功，让晋绥军闻风丧胆的幽灵部队…… 竟然，六十名精锐特工队员，下落不明？ 只有山本一木，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身负重伤。 孤零零地被人发现？ “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手中的电报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又觉得不解气，抬脚疯狂践踏。 仿佛要将那带来噩耗的电报彻底碾碎。 “废物！蠢货！无能的混蛋！” 他面目狰狞，眼中布满血丝。 在指挥室内来回暴走，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山本一木！” “你这个帝国军人的耻辱！” “慕尼黑军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整整六十名帝国最精锐的战士！” “就这么没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不是吹嘘你的特工队战无不胜吗？” “你不是夸口要直捣黄龙，斩首八路军指挥部吗？” “结果呢？” “你自己像条死狗一样爬了回来！” “其他人全死了！” 筱冢义男越骂越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砰！” 精美的瓷杯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参谋副官和通讯参谋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阁下如此失态，如此暴怒。 苍云岭坂田联队覆灭时。 司令官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震惊和不解。 而这次，是赤裸裸的耻辱和失败！ 他寄托了最大复仇希望的王牌。 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被对方一口吃掉，几乎片甲不留！ 这种打击，比损失一个常规联队要沉重百倍！ 因为这不只是军事上的失败。 更是对他个人战略眼光和用人识人能力的全盘否定！ “精心策划的斩首行动，变成了一场自投罗网的屠杀！” 筱冢义男终于停下脚步。 背对着两名部下，肩膀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定。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加可怕的寒意。 第107章 副总指挥大发雷霆！ “八路军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怎么可能布置下如此完美的陷阱？” “除非我们的行动计划，从一开始就泄露了！”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但他立刻又否定了。 不，不可能。 计划只有他和山本一木知道细节。 连特高课那边都只提供了目标情报，不清楚具体行动时间和路线。 山本一木是他最器重的部下，不可能背叛。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八路军那边，有能未卜先知的高人？ 筱冢义男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暴怒已经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和杀意。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被个人情绪左右的时候。 山本特工队的覆灭，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首先，斩首八路军前指的计划彻底破产。 经此一役，八路军总部必然警醒。 会将其指挥中枢的保护级别提升到最高。 再想用特种渗透的方式实施斩首，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成功。 其次，帝国在华北的威慑力将受到严重打击。 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特工队被全歼。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必将极大地鼓舞八路军乃至所有华北抵抗力量的士气。 同时，也会让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伪军和墙头草心生异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大本营那边，他无法交代。 为了组建这支特工队，他动用了大量特殊资源。 如今，这支耗费巨大的王牌覆灭。 他筱冢义男必将成为笑柄，甚至可能被问责。 “必须挽回！” “必须用更大的胜利，来掩盖这次失败，来洗刷耻辱！” 筱冢义男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夏湾的位置。 强攻？ 不行。 大夏湾地处深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八路军经营多年，且周边有大量部队拱卫。 强行派地面部队进攻，必然陷入苦战，伤亡巨大，且胜负难料。 一旦久攻不下，甚至被八路军反咬一口，那他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常规手段不行！” “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筱冢义男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隐秘的斩首行动失败。 那就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进行火力覆盖！ 就算炸不死八路军的高级指挥官。 也能极大破坏其指挥设施，杀伤其人员，制造恐慌，打击士气！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态。 一种展示帝国皇军雷霆之怒的姿态！ 他要告诉八路军，告诉所有抵抗者。” “得罪帝国皇军的下场，就是毁灭！ “命令！”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参谋副官和通讯参谋立刻挺直身体。 “第一，立刻将山本一木大佐转移至太原陆军医院，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救治！” “我要他活着！” “必须从他口中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伊！” “第二，严密封锁山本特工队遇袭之消息！” “所有知情者，下达封口令！” “若有一丝风声泄露，军法从事！” “哈伊！”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命令。 “第三，电令华北方面军航空兵团驻太原飞行大队！”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大夏湾及周边区域。 “自明日起，连续三日。” “每日出动不少于两个中队的轰炸机。” “对以大夏湾为中心，半径二十公里的区域，进行无差别、高强度轰炸！” “目标就是一切疑似八路军指挥机关的村庄！” “投弹量不限，务求最大程度摧毁该区域之八路军有生力量！” “告诉飞行大队，这次轰炸，不是精确打击，是区域覆盖！” “我要让那片山区，变成火海！变成焦土！” 参谋副官记录命令的手微微颤抖。 无差别轰炸半径二十公里的区域…… 这意味着，那片区域内的所有村庄，都将成为轰炸的目标。 他不敢有丝毫异议，立刻应道： “哈伊！坚决执行命令！” 筱冢义男看着参谋副官快步离去的背影。 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酷的杀意。 “八路军，这是你们自找的。” “既然你们毁了我的特工队，坏了我的大事。” “那就用成千上万人的鲜血和生命，来偿还吧！” 筱冢义男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等轰炸过后，等八路军被炸得焦头烂额、士气低落之时……” “我再调集重兵，彻底扫平他们！” “这一次，我要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他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轰炸机群。 将死亡的阴影投向大夏湾的山川。 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 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和绝望的哭喊。 看到了八路军在轰炸下仓皇躲避，指挥系统陷入混乱的场景。 “武力解决，虽然粗糙，但最有效。” 筱冢义男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战术、任何个人勇武，都是徒劳。” “八路军，这一次，我看你们如何抵挡帝国的钢铁洪流！”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轰炸之后的后续进攻计划。 调集哪几个联队？ 主攻方向选在哪里？ 如何切断八路军的补给和退路？ 指挥室内。 只剩下筱冢义男粗重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 四位首长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门外的哨兵站得笔直，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 捕捉着指挥部内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 他们都知道，派去杨村了解情况的通讯员还没有返回。 此刻正在里面汇报。 终于，在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后。 通讯员回来了。 指挥部内传来了副总指挥的声音。 “让他进来。” 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 门帘被掀开，总部通讯员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尘土和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痛。 “报告首长！” 通讯员立正，敬礼，声音嘶哑。 “坐。” 副总指挥指了指旁边的木凳。 目光如电，扫过通讯员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详细说说，杨村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始汇报。 他从深夜接到杨村方向传来异常激烈枪声开始说起。 说到自己连夜赶往杨村。 在村外遇到伤亡惨重的独立团部队。 说到进入杨村后，看到打谷场上那一排排牺牲战士的遗体。 说到孔捷团长那铁青的脸色。 通讯员的叙述力求客观。 但有些细节，尤其是牺牲人数和战斗过程的惨烈。 依然让在座的几位首长脸色越来越沉。 第108章 独立团成了发面团！ 副总指挥放在桌子的手。 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是说，孔捷在遭遇夜袭，村子内部被打得一塌糊涂的情况下。” “不仅没有立刻组织有效防御，巩固阵地，查明敌情……” 副总指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字一顿地问道。 “反而带着部队，在黑夜中，追出去了？” “是。” 通讯员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据孔团长自己说，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 “所以他就带着队伍追出去了？” 副总指挥的声音陡然拔高。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蠢猪！” “简直是头蠢猪！” 副总指挥霍然站起。 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在指挥部内急促地来回踱步。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孔捷的仗都打到狗肚子里去了？” “夜间遇袭，敌情不明，第一要务是什么？” “是立刻控制局面，收拢部队，巩固防御！” “查明敌人兵力、火力、动向！” “他倒好！” “被敌人打了一闷棍，不想着先护住自己的脑袋，反而红着眼睛往外冲？” “这是打仗？” “分明这是送死！” 副总指挥的声音越来越高。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抑制。 “二百一十二人！” “整整二百一十二条命！” “就因为他的愚蠢！” “他的冲动！他的指挥失误！” “全没了！” “死得毫无价值！” “这不是牺牲，这是屠杀！” “是被敌人像撵兔子一样，引进埋伏圈里屠杀！” 副总指挥猛地转身，指着通讯员，厉声喝问道： “你告诉我，追击的路上，他有没有派出前出侦察兵？” “有没有交替掩护？” “有没有在遭遇伏击时，立刻组织撤退，而不是继续往里冲？” 通讯员被副总指挥的气势所慑。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艰难道： “根据孔团长所说，当时只想着追上鬼子，队形比较乱。” “遭遇伏击后，想撤，但鬼子火力太猛，地形又不利……” “够了！” 副总指挥一挥手，打断了通讯员的话，脸上满是痛心和失望。 “乱！乱就对了！” “黑夜！不明敌情！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不是乱，这是找死！” “他孔捷不是新兵蛋子！” “他是团长！是高级指挥员！” “他的一个错误决定，葬送的是二百多个家庭的希望！” “是二百多个跟着我们八路军，一心打鬼子的好同志！” 副总指挥越说越怒。 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是极致的愤怒，更是对牺牲战士无比的心痛。 “发面团！” “我早就说过，有些部队，骨子里是软的！” “一打就散，一冲就乱！” “打不了硬仗，打不了恶仗！” “我看他独立团，就是这样的发面团！” “平时训练喊得震天响，真遇上硬茬子，一点用都没有！” “不仅没用，还净添乱！净送死！” 副总指挥的怒骂。 如同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指挥部。 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三人都沉默地听着。 没有一人出声劝阻。 不是他们不心疼孔捷，也不是他们觉得副总指挥骂得过火。 恰恰相反，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了愤怒和痛惜。 孔捷的这次指挥，已经不是失误可以形容了。 简直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夜间遇袭，尤其是被小股精锐部队渗透偷袭。 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稳。 稳住阵脚，稳住军心，然后才是反击。 像孔捷这样，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 仅凭一股怒气就贸然追击。 而且是全军追击，将部队带入完全陌生的…… 这已经不是军事素养的问题。 这是指挥员最基本的冷静和判断力都丧失了。 这样的错误，发生在任何一个连长、营长身上，都足以撤职查办。 何况是身为一团之长的孔捷？ 他肩上扛着的，是上千名战士的生命。 如此轻率，如此莽撞，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 骂他是发面团、蠢猪，已经算是客气了。 就凭这二百一十二名战士的牺牲，枪毙他都不过分！ 副总指挥在指挥部内来回走了十几圈。 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一饮而尽。 “接着说。” 副总指挥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关于后续的新一团，关于张子枫，他们是怎么回事？” 通讯员连忙收敛心神。 将张子枫和三营的部分，更加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从张子枫如何截获关于日军特工队可能行动的情报，如何上报旅部。 如何率三营前出杨村外围训练侦察。 如何根据地形和情报分析，预判鬼子可能的撤退路线。 选定无名山谷作为伏击阵地…… 到伏击战的具体部署。 两侧山坡的交叉火力，制高点狙击手的致命猎杀。 对时机的完美把握，战斗过程的干净利落…… 以及最终的辉煌战果。 全歼日军特工队六十人，缴获其全部精良装备。 而己方仅八人轻伤，无人牺牲…… 通讯员讲述时。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钦佩和激动。 这实在是一场太过漂亮，太过解气的胜仗！ 与独立团的惨败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随着通讯员的讲述。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四人的脸色。 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你是说，张子枫和他的三营，零伤亡，全歼了鬼子六十人的特工队？” 刘师长忍不住确认道，眼中精光闪烁。 “千真万确，首长！” 通讯员重重点头。 “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缴获的武器。” “清一色的德造冲锋枪、手枪，还有望远镜、地图，装备精良得吓人！” “新一团三营的战士们虽然疲惫。” “但士气高昂，眼神里的那股劲头，藏都藏不住！” “好！干得漂亮！” 副总参谋长忍不住赞道，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这才叫打仗！这才叫指挥员！” “料敌先机，部署周密，扬长避短，一击致命！” “张子枫这小子，是块帅才！” 政委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记得这个张子枫。” “苍云岭一战，五枪击毙五名日军佐官，缴获坂田联队旗，立了头功。”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又立下如此奇功！” “全歼日军一支精锐特工队。” “这意义，可比歼灭鬼子一个普通大队还要重大！” “不仅沉重打击了日军的特种作战气焰，极大鼓舞了我军士气。” “更缴获了他们的装备，摸清了他们的战术。” “为我们今后反制此类偷袭，积累了宝贵经验！” 第109章 把孔捷一撸到底！ “这个功劳，太大了！” 几位首长你一言我一语。 对张子枫和三营不吝赞美之词。 与之前对孔捷的怒斥形成了鲜明对比。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冰冷。 而是闪烁着思索和赞赏的光芒。 等几位首长说得差不多了，副总指挥才缓缓开口。 “这个张子枫，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打仗勇猛，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有大局观，有预见性。” “他能在鬼子行动之前就有所警觉，并提前做出针对性部署。” “这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这说明他平时就注重情报收集，勤于思考，善于分析。” “带兵也有一套。” “三营在苍云岭伤亡过半，短短时间就能恢复战斗力。” “而且脱胎换骨，打出这样的漂亮仗。” “他这个营长，功不可没。” 副总指挥的评价，让其他几位首长都暗暗点头。 能得到副总指挥如此肯定，可见张子枫的表现确实出类拔萃。 “不过……” 副总指挥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皱起。 “功劳归功劳，处分归处分。” “孔捷这次，必须严肃处理！”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二百一十二名战士不能白死！” “独立团不能就这么垮了！” “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副总参谋长沉吟道： “老总，您的意思是？”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 指挥部内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副总指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我的处理意见是，撸去孔捷独立团团长的职务！” “责令孔捷来总部报道，听候进一步处理！” “在总部，先让他去喂马！” “好好冷静冷静，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至于独立团团长一职，暂时由下面的营长负责。” “是！” 副总参谋长立刻记录。 “至于新任团长的人选……” 副总指挥说到这里。 停顿了下来，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独立团刚吃了这么大的败仗，伤亡惨重，士气低落到了谷底。 部队内部现在肯定弥漫着悲观，甚至是对指挥层不信任的情绪。 这个时候，派谁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派个性格温和、善于做思想工作的？ 不行。 独立团现在需要的不是和风细雨，是一剂猛药！ 是一针强心剂！ 需要的是一个能迅速凝聚军心，重振士气。 带着部队从失败阴影中走出来。 并且很快能打出胜仗，找回信心的悍将！ 派个威望高的团长？ 也不行。 固然能镇住场子。 但独立团这次败得太惨，部队的魂都好像被打散了。 这种威望高的团长，方法可能太四平八稳，见效太慢。 而且，很多老团长都有自己熟悉的部队和指挥风格。 突然接手一支新败之师，磨合也需要时间。 独立团等不起。 必须快！ 必须猛！ 副总指挥的脑海中。 迅速闪过386旅乃至129师几个主力团团长的名字。 李云龙？ 这个名字几乎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独立，能打，鬼点子多，带兵有一套。 尤其是善于激发部队的士气。 把一支部队带成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他李云龙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随即，副总指挥又摇了摇头。 不行。 李云龙现在还在被服厂绣花呢。 苍云岭虽然打了胜仗。 但战场抗命是事实，处分还没到期。 更重要的是。 李云龙那驴脾气，捅娄子的本事不比打仗的本事小。 刚犯错误被撸下来，转头就官复原职去当团长？ 这不符合纪律。 而且，李云龙去了。 万一又惹出什么乱子，独立团就更雪上加霜了。 那丁伟？ 丁伟倒是稳重，也有能力，新一团在他手里恢复得不错。 但新一团现在也处在关键时期。 把丁伟调走，新一团怎么办？ 其他几个团长，要么有重要任务在身。 要么性格和能力似乎不太契合独立团现在的情况。 想着想着，副总指挥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刚刚通讯员汇报中。 那个光芒四射的名字上。 张子枫。 年轻，有冲劲，敢打敢拼，心思活络。 尤其擅长打硬仗、打巧仗。 刚刚全歼鬼子特工队的战绩。 证明了他不仅个人勇武，更具备优秀的战术指挥和大局谋划能力。 最重要的是。 他带兵确实有一套。 三营从苍云岭的惨重伤亡中快速恢复并形成强大战斗力，就是明证。 如果让他去独立团…… 这个念头一出现。 就在副总指挥心中迅速扎根生长。 但很快，他又犹豫了。 张子枫确实优秀，但太年轻了。 从营长直接提拔为团长。 而且是接手独立团这样一个刚遭重创的团，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 副总指挥心里，对张子枫有一丝惜才的顾虑。 张子枫是一块璞玉。 如果现在把他突然扔到独立团那个烂摊子里。 面对低落的士气、巨大的压力…… 万一他没把独立团带起来，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怎么办？ 那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独立团。 更是一个未来可能成为八路军的优秀指挥员。 提拔干部，尤其是军事干部，不能拔苗助长。 应该让他在营长的位置上再多磨练磨练。 积累更多带兵和作战的经验。 等时机更成熟，比如让他自己组建和发展一个团。 那样根基更稳，对他的成长也更有益。 直接把一个败军之团丢给他，风险太高了。 想到这里，副总指挥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看向其他几位首长，缓缓说道： “关于独立团团长的人选，我考虑了一下。” “张子枫同志，虽然立了大功，表现突出。” “但毕竟还年轻，直接提拔为团长。” “尤其是接手独立团，担子太重，风险也大。” “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动他。” “让他在新一团继续锻炼。” “至于独立团！” 副总指挥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必须找一个能迅速打开局面，能打硬仗、恶仗的悍将去！” “这个人，要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部队的士气提起来。” “要能带着部队打胜仗，把独立团这块牌子重新擦亮！” “你们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互相看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索和一丝无奈。 悍将，能迅速提振士气、打开局面、打胜仗的悍将…… 除了那个还在被服厂绣花的家伙，还能有谁？ 可老总刚才明显否定了李云龙。 那还有谁？ 指挥部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公鸡打鸣声。 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110章 启用李云龙！ 片刻后。 副总参谋长打破了指挥部的沉默。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副总指挥。 “老总，关于独立团团长的人选。”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一个人，最合适不过。” 副总指挥转过身，看向副总参谋长。 没有立刻问是谁，只是目光示意他继续说。 “李云龙。” 副总参谋长吐出这个名字，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知道老总刚才有所顾虑。” “李云龙确实在苍云岭抗了命，被撤了职，现在还在被服厂绣花。” “但处分是处分，用人是用人，这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见副总指挥没有打断，便继续说道： “独立团现在这个局面，就像一团乱麻，士气散了，魂也丢了。” “常规的办法，和风细雨地安抚，慢条斯理地重建，根本来不及，也治不了本。” “这支部队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能劈开这团乱麻的快刀。” “是一剂能把他们从耻辱和绝望中强行拉出来的猛药！” “纵观咱们386旅，甚至整个129师。” “有谁能比李云龙更合适当这剂猛药？” 副总参谋长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指着独立团防区的位置。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是块材料，带兵更是有一套。” “他带出来的部队，无论原来是啥样的兵，到他手里，都能被带出一股子嗷嗷叫的劲头。” “他敢打敢拼，鬼点子多，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又能打出奇效。”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能感染人的悍勇之气。” “能迅速把部队的士气提起来，把人心聚起来！” “独立团现在最缺的，就是这股气！” “这股不服输、不怕死、敢跟任何敌人硬碰硬的悍气！” 刘师长也在一旁缓缓点头，补充道： “副总参谋长说的在理。” “用人之道，讲究因时、因事、因人而异。” “眼下独立团这个特殊局面。” “用李云龙这样的人，虽有风险，但收益可能更大。” “他能打胜仗，这是最硬的道理。” “只要他能带着独立团打几场胜仗，把丢掉的面子和士气找回来，那这支部队就活了。” “至于他那些毛病，我们可以给他配个得力的政委。” “在旁边帮他掌舵，别让他跑偏了。” 政委也开口道： “我同意。” “李云龙的错误，我们已经处分了。”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把一个能打胜仗的将领永远摁在被服厂。” “让他戴罪立功，去独立团把部队重新带起来，这本身也是一种考验和锤炼。” “如果他能把独立团带好，那说明他确实堪当大任。” “之前的错误也更能让他汲取教训。” “如果带不好，再撤换也来得及。” 副总指挥背着手，在指挥部内缓缓踱步。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但紧锁的眉头。 却在几位首长的分析中，一点点松开了。 他何尝不知道李云龙是最合适的人选？ 刚才的犹豫，更多的是出于纪律和对干部成长的保护性考虑。 但现在看来。 独立团的现状，已经到了不破不立、必须用猛药的时刻了。 常规手段，确实难起作用。 良久，副总指挥停下脚步。 看向屋外的晨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决断。 “罢了！” 副总指挥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就按你们说的办！” “给386旅发电报，让李云龙即刻滚蛋，离开被服厂！” “任命他为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新任团长！” “让他马上滚去杨村报到！” “告诉他，独立团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有数。” “我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是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要是他能把独立团带出个样子。” “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之前抗命的事，可以酌情考虑减轻处分。” “要是他带不好，或者在独立团又捅出什么新娄子，那就两罪并罚。” “老子直接把他扔回被服厂，让他绣一辈子花！” 副总指挥的语气严厉，但话语中。 已经给了李云龙最大的信任和机会。 “是！我立刻拟电文！” 副总参谋长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等等。” 副总指挥抬手，又补充道： “让他去独立团，不是去当山大王的。” “让陈旅长给他配个好政委，要能压得住他，能帮他把握方向，做思想工作的。” “独立团现在思想问题肯定很严重，光靠打仗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明白！” 副总参谋长点头。 处理完独立团团长这个最棘手的人事问题。 指挥部内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 这时，刘师长看向副总指挥，说道： “老总，独立团的事定了，那张子枫和新一团三营的嘉奖……”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张子枫这次，确实立了大功。” “全歼日军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特工队，这个战果，意义非凡。” “不仅替独立团报了仇，更重要的是，摸清了鬼子这种新战术的底，缴获了他们的装备。” “为我军今后应对类似威胁，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物质基础。”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给张子枫同志，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新一团三营全体参战人员，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通报全军，予以嘉奖！” “另外。” 副总指挥看向通讯员。 “你去一趟386旅，将嘉奖决定和今晚杨村、无名山谷战斗的详细情况，向陈旅长做个汇报。” “同时，把总部对李云龙的任命决定，也带过去。” “是！” “坚决执行命令！” 通讯员挺直胸膛，敬礼。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经大亮。 副总指挥挥了挥手。 “都去忙吧。” “通讯员，你也抓紧时间去吧。” “是！” 众人纷纷离去。 指挥部内，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目光悠远。 独立团的惨败，是耻辱，是教训。 敲响了应对新型战争威胁的警钟。 而张子枫和三营的辉煌胜利，则是希望，是利剑。 证明八路军有能力战胜任何强大的敌人。 “张子枫！” “李云龙！” 副总指挥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一个如初升朝阳，锐气逼人，战术精妙。 代表着八路军新生代指挥员。 一个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悍勇无双。 是经过战火淬炼的百战悍将。 …… 与此同时。 黄村，新一团驻地。 新一团指挥部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张子枫带着三营返回后。 第一时间就被丁伟叫到了团部。 第111章 丁伟的高兴与担忧！ 指挥部里。 只有丁伟和张子枫两人。 丁伟没有坐在桌后。 而是背着手站在墙边，看着地图上杨村的位置，眉头微蹙。 “坐，子枫。” 丁伟指了指凳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张子枫。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派去的侦察兵回来说，看到你们三营和独立团的人一起回来了，还带着不少战利品。” “孔捷那边……” 丁伟没有说完，但眼中的询问意味很浓。 张子枫知道瞒不住，便将昨夜发生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向丁伟做了汇报。 从率三营抵达杨村外围，选定无名山谷预设伏击阵地。 到深夜杨村后山遇袭，独立团伤亡惨重。 孔捷怒而追击再遭伏击，牺牲212人…… 再到自己率领三营。 在山谷伏击全歼日军山本特工队六十人，缴获全部装备，己方仅八人轻伤。 最后，提到鬼子指挥官山本一木肩部中弹后跳崖逃脱，目前生死不明。 以及后来与孔捷的会面，总部通讯员的到来…… 张子枫的叙述条理清晰，语气平静。 既没有夸大三营的战果，也没有刻意贬低独立团的失误。 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但即便如此。 丁伟听完，脸上的表情也已经变得极为精彩。 震惊、恍然、后怕、赞叹…… 他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仿佛要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丁伟放下茶碗，看向张子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子枫，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丁伟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猛地转身。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去杨村？” “早就知道他们会从那条路撤退？” “所以提前去那里等着？” “一部分是分析和运气，团长。” 张子枫解释道。 “我研究过晋绥军遇袭的案例，结合之前得到的情报，判断鬼子特工队的目标很可能是总部。” “杨村是通往总部的要冲，后山悬崖看似天险，实则是特种渗透的理想通道。” “他们的撤退路线，那片山谷地形复杂，便于隐蔽脱离，是最可能的选择。” “我只是提前去那里碰碰运气，加强训练，没想到真撞上了。” “碰运气？” 丁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运气，也太吓人了。” “一次伏击，干掉鬼子六十个精锐，自己几乎毫发无伤……” “这仗打得，简直神了！” 他走回桌前，重重拍了下张子枫的肩膀。 “好！打得好！” “给咱们新一团，不，给咱们整个八路军，都长脸了！” 兴奋过后，丁伟的脸色又渐渐沉了下来。 他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不过，孔捷这次麻烦大了。” 丁伟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和孔捷是多年的老战友。 一起从红军时期走过来，感情深厚。 “夜间遇袭，指挥混乱，这还能说是猝不及防。” “可盛怒之下，不察敌情，不派侦察，就带着大部队在黑夜中追击。” “一头撞进鬼子的伏击圈，导致二百一十二人牺牲……” 丁伟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心之色。 “这是指挥员严重的失职，是低级错误！” “放在平时，撤职查办都是轻的。” “现在又是战时，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 他睁开眼睛，看向张子枫，眼中充满了无奈。 “子枫，你觉得。” “孔捷这次，会是个什么下场？” 张子枫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原剧情。 孔捷被撤职，去总部喂马，后来才被重新启用。 但此刻，他不能剧透。 “团长，总部首长肯定会根据实际情况严肃处理。” “孔团长这次失误确实严重，但他毕竟是一员战将，独立团也还需要人带。” “具体如何处理，我相信首长们会有周全的考虑。” 丁伟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子枫话里的意思。 处分肯定跑不了。 但未必会一撸到底，毕竟人才难得。 “希望如此吧。” 丁伟摆摆手，似乎不想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 “你们三营这次伤亡情况到底如何？” “真的只有八人轻伤？” “千真万确，团长。” “都是流弹擦伤或者跳跃时的小磕碰，已经处理过了，不影响行动。” 张子枫肯定地回答。 “好啊！” 丁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下你们三营可真是露脸了。” “团长，没有您的支持和信任，没有全团弟兄做后盾，三营也打不出这一仗。” 张子枫诚恳地说道。 丁伟笑了笑，对张子枫的谦逊很是满意。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 “功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你带着弟兄们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缴获的装备，清点登记后，大部分上缴旅部。” “但你们三营可以留一部分用得上的。” “具体怎么分配，你拿出个方案来。” “是，团长！” 张子枫敬礼，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走出团部，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张子枫心中，却还在想着山本一木。 这个老鬼子，命还真硬。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这一次虽然重创了他的毒牙。 但他本身逃了，未来必定还会伺机反扑，而且会更加疯狂。 “必须更快地变强。” 张子枫握紧了拳头。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一切威胁。 无论是山本一木，还是其他更强大的敌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历史的车轮，正在他这只小小蝴蝶的影响下，发生着细微的偏转。 独立团的命运即将改变。 李云龙要出山了。 张子枫回到住处后。 关上门，独自一人坐在简陋的木桌前。 他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唤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张子枫 年龄：22 身份：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长 战力：90（连续精准猎杀，实战经验提升） 当前功勋：116928 张子枫看着那个数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一夜之间，暴增十万功勋！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收获！ 他仔细回忆着系统功勋的计算规则。 普通鬼子士兵1点，军曹10点，少尉100点，中尉300点，大尉500点。 而佐官级则是质的飞跃。 少佐1000点，中佐5000点，大佐10000点。 昨夜在无名山谷伏击战中。 十名鬼子中佐、五十名鬼子少佐。 这60头鬼子就贡献了整整十万功勋！ 再加上之前剩余的16828点。 合计116928点功勋！ 张子枫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兑换出足以武装一个加强团的先进装备！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功勋一支，十万功勋能兑换五千支！ 汤姆森冲锋枪，50功勋一支，也能兑换两千支！ 这还不算弹药、医疗物资…… 第112章 一夜暴富！ 若是全部用来武装一个加强团。 那么这个团的火力将碾压日军任何一个联队。 甚至能跟鬼子的旅团正面硬刚！ “可惜，让山本一木跑了……” 张子枫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那个老鬼子肩部中弹跳崖，但没找到尸体，功勋也没到账。 说明山本一木没死。 一万功勋啊，就这么从眼前溜走了。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丝遗憾抛到脑后。 十一万功勋，已经是天文数字般的收获了。 “有了这些功勋，养活一个团绰绰有余……” 张子枫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脑海中开始飞速盘算。 眼下自己还是新一团的三营长。 直接动用这么多功勋兑换物资。 太过显眼，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黑风口偶然发现鬼子秘密补给点的借口。 用一次还行，用第二次就是侮辱丁伟的智商了。 “必须低调！” 张子枫告诫自己。 功勋再多，也要合理、隐蔽地使用。 当务之急，不是立刻兑换大量装备。 而是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尽快壮大三营的实力。 “三营现在只有一百零八人，能战的只有七十余人。” “就算装备再精良，人数也太少了……” 张子枫皱起眉头。 经过苍云岭血战和这段时间的训练。 三营的战士们已经脱胎换骨，个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 但人数是硬伤。 一百多人，打伏击、搞突袭可以。 但想要正面攻坚、固守要地。 或者执行更复杂的战术任务，就捉襟见肘了。 “至少扩充到八百人！” 张子枫在心中定下了目标。 一个满编营的规模，在八路军中算是相当可观了。 八百人，配备先进的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 再配上机枪和迫击炮。 这样的三营，就真有了独立打一场中小型战役的能力。 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 能发挥出一个团的作用！ “怎么扩充？” 张子枫开始思考具体方案。 直接向丁伟申请？理由是什么？ 说三营需要补充？ 可新一团其他营也缺人，丁伟要考虑全团平衡。 而且，大规模招兵需要粮食、被服、装备，这些都是紧缺物资。 “得想个合理的办法！” 张子枫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他想到了原剧中李云龙扩充部队的方法。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打鬼子据点，缴获物资，用战利品招兵买马。 对，这个思路可行！ 三营现在战斗力强悍，完全可以主动出击，攻打更多鬼子据点。 每打下一个据点。 不仅能缴获武器弹药、粮食药品。 还能在周边扩大影响，吸引青壮年参加八路军。 更重要的是。 战斗本身就能锻炼部队，让新兵更快融入。 “先从周边的小据点开始！” 张子枫脑海中浮现出黄村周边日军据点的分布图。 除了已经打掉的小王庄、李庄。 还有三四个规模相当的据点。 每个据点驻守的日伪军大约三四十人。 以三营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拿下。 “一边打，一边扩充，一边训练！” “用实战淬炼部队，用战利品解决补给，用胜利鼓舞民心。” 一个清晰的扩张计划，在张子枫心中逐渐成形。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这样办！” …… 与此同时。 386旅旅部。 陈旅长站在作战室内。 背着手，看着墙上的地图，脸色阴沉。 他面前站着总部派来的通讯员，刚刚汇报完杨村之战的详细情况。 屋内气氛凝重得可怕。 几名参谋和作战科长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旅长如此难看的脸色。 “你再说一遍！！！” 陈旅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盯着通讯员。 “孔捷的独立团，昨晚牺牲了多少人？” 通讯员喉咙发干，艰难地重复道： “报告陈旅长！” “独立团在杨村遇袭和后续追击中，合计牺牲212人，重伤37人，轻伤超过百人……” “鬼子呢？” “鬼子特工队，被新一团三营在无名山谷全歼六十人，缴获其全部装备。” “三营仅八人轻伤，无人牺牲。”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陈旅长心上。 212比0！ 这是何等惨烈的对比！ 陈旅长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孔捷，这个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打仗勇猛，性格刚直。 但有时确实有些固执。 他怎么也没想到，孔捷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夜间遇袭，不先稳住阵脚。 反而被愤怒冲昏头脑，带着部队在黑夜中冒进追击…… 这是指挥员的大忌！ 是拿战士们的生命当儿戏！ “糊涂！糊涂啊！” 陈旅长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桌上。 “孔捷这个混蛋！” “他的仗都打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百一十二个战士！” “二百一十二条命啊！” “就因为他的冲动，他的愚蠢，全没了！” 陈旅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是真的痛心。 这些战士，都是八路军的好同志，是386旅的宝贵财富。 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而且死得如此不值！ “旅长，您息怒！” 一旁的政委连忙劝道，但声音也带着沉痛。 “孔捷这次确实犯了严重错误，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后续。” 陈旅长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总部首长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通讯员，声音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通讯员连忙立正，汇报道： “报告旅长，副总指挥已经做出决定。” “第一，撸去孔捷独立团团长的职务，责令其来总部报道，听候进一步处理，先去总部喂马。” “第二，任命李云龙为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新任团长，即刻赴杨村报到。” “第三，给新一团三营长张子枫记个人一等功，三营全体参战人员记个人二等功，通报全军嘉奖。” “第四，副总指挥让您给李云龙配个得力政委，要能压得住他，能帮他把好方向。” 陈旅长听完，沉默了许久。 撸掉孔捷，在他意料之中。 任命李云龙，他既觉得合适，又有些头疼。 李云龙是能打，但也是个惹事精。 嘉奖张子枫和三营，实至名归。 “李云龙！” 陈旅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了扯。 “这小子在被服厂憋了这么久，怕是早就憋坏了。” “现在让他去独立团那个烂摊子，倒是合适。” “以他的性子，肯定受不了独立团现在这股窝囊气，非得把部队带出个样子不可。” 政委点点头。 “李云龙带兵确实有一套，独立团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悍气。” “不过，得给他配个好政委，别让他又捅出什么娄子。” 第113章 陈旅长前往被服厂！ 陈旅长嗯了一声。 脑海中开始筛选合适的人选。 片刻后，他有了决定。 “让赵刚去。” “赵刚？” 政委愣了一下。 “那个燕京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 “他能压得住李云龙吗？” “压不住也得压。” 陈旅长哼了一声。 “赵刚原则性强，理论水平高，做思想工作有一套。” “李云龙那驴脾气，就得有个有文化、有耐心的人跟他磨。” “再说了，赵刚虽然年轻，但打过仗，不是那种光会耍嘴皮子的书生。” “让他去，正好跟李云龙互补。”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 陈旅长看向通讯员。 “你回复总部，就说我完全同意首长的决定。” “李云龙，我会尽快安排他去独立团上任。”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张子枫这小子，这次又立了大功。” “全歼鬼子一支精锐特工队，这功劳不小。” “你回去告诉总部，386旅会对他和三营进行额外嘉奖。” “是！” 通讯员敬礼，转身离开。 等通讯员走后。 陈旅长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黄村的位置。 “张子枫！”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赞赏，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个年轻人，崛起得太快了。 苍云岭一战成名，黑风口伏击缴获颇丰。 现在又全歼鬼子特工队…… 每一次战斗，都打得干净利落，战果惊人。 更重要的是。 他带兵、练兵、用兵，都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敏锐。 “是个将才，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旅长心中暗道。 他欣赏张子枫的才华。 但也担心他太过耀眼。 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 尤其是在八路军内部。 一个二十二岁的营长，如此耀眼的功劳，难免会有人眼红。 “得找机会跟他谈谈！” 陈旅长心想。 他决定，等处理完独立团的事情。 就亲自去一趟新一团。 至于现在。 陈旅长收回思绪，看向地图上杨村的位置，眉头再次皱起。 独立团这个烂摊子，就交给李云龙了。 希望他能尽快把部队带起来，找回386旅的颜面。 “通讯员！” 陈旅长转身喝道。 “到！” “立刻给被服厂发电报，让李云龙滚过来见我！” “是！” 陈旅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独立团的惨败，是教训，也是警钟。 它提醒着所有人，战争的形式在变化，敌人的手段在升级。 八路军必须与时俱进，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而张子枫和三营的胜利，则指明了方向。 特种作战、精准伏击、火力压制…… 这些战法，或许就是未来八路军以弱胜强的关键。 “看来，是时候在旅里推广一下三营的训练和战法了！” 陈旅长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他要总结三营的经验，在386旅范围内。 挑选一批有潜力的战士，进行针对性训练。 组建一支属于386旅的快速反应部队。 专门对付鬼子的特种作战和小股渗透。 这时。 陈旅长突然想到了李云龙的那驴脾气。 独立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士气低迷，从上到下都憋着一口窝囊气。 简直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李云龙虽然带兵有一套，但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两个炮仗凑一块，没有合适的引信和控火的人。 指不定烧出什么事来。 电报里光秃秃一个任命。 没把话说透，没把利害关系讲明白。 李云龙要是犯起浑来，真敢撂挑子，或者阳奉阴违。 去了独立团一通胡搞，那麻烦就大了。 “不行。” 陈旅长心里有了计较。 “这浑小子，还是得我亲自去敲打敲打。”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 对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政委说道： “政委，我出去一趟，去趟被服厂。” “独立团的事，还有给李云龙配政委的事，就按咱们商量的办。” “旅部你先盯着。” 政委闻言抬头。 “去被服厂？” “是不是太给他小子面子了？” “不是给他面子，是给独立团那些弟兄面子。” 陈旅长一边说一边从墙上取下马鞭。 “电报三言两语说不清，也镇不住他。” “我得当面把这副担子有多沉、怎么挑，跟他掰扯明白了。” “顺便，看看这小子在被服厂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把棱角磨平点。” “也好。” 赵政委点点头。 “李云龙这头犟驴，也就旅长你能降得住。” “不过路上小心点，最近虽说大股鬼子没动静，小股敌特还是有的。” “知道了。” 陈旅长摆摆手，冲着门外喊道。 “警卫员！备马！” “是！” 门外传来响亮的应答声。 …… 就在陈旅长快马加鞭赶往被服厂的同时。 八路军后勤部部长张万和。 也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电报是386旅发来的，内容很明确。 调被服厂厂长李云龙同志，即日赴任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团长。 “李云龙？独立团？” 张万和摸着下巴，心里直嘀咕。 独立团的事，他作为后勤部长，消息也算灵通。 自然知道杨村那一仗打得有多惨，孔捷被撸的事，他自然知道。 这时候把李云龙调去独立团，明摆着是让他去收拾烂摊子和重振旗鼓的。 可李云龙这主儿，是好相与的？ 那是出了名的刺头。 让他去被服厂绣花，那是副总指挥亲自下的令，处分还没到期呢。 现在一纸调令就想把他弄走，去接那个烫手山芋？ 张万和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顺利。 “罢了。” 张万和叹了口气，把电报揣进兜里。 “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当面跟他说清楚，省得这小子闹起来，耽误事。” 张万和也骑上马，带着两个警卫员，朝着被服厂的方向赶去。 …… 被服厂坐落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山坳里。 几排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拉着长长的绳子。 上面晾晒着洗好的灰色布。 此刻，最大的一间屋里。 李云龙低着头。 两只粗壮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捏着针线，在一块灰布上戳来戳去。 旁边堆着一些缝好的军装，针脚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件衣服。 之前，他还是新一团团长。 带着弟兄们在苍云岭和坂田联队硬碰硬，杀得鬼子闻风丧胆。 虽然因为战场抗命被撸了团长，打发到这被服厂来当厂长。 他心里憋着火，但也认了。 抗命是事实，处分他认。 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新一团，惦记着那帮老兄弟。 丁伟虽然也是老战友，能力没得说。 但他李云龙带出来的兵，啥时候让别人带过？ 他憋着一股劲，等着处分结束，风风光光回新一团呢。 第114章 训斥李云龙！ “他娘的！” 李云龙越想越气。 手里的针一不小心扎到了手指头，渗出一滴血珠。 他烦躁地把手里的活计一扔，针线布料散了一地。 “厂长，您悠着点。” 旁边的警卫员见状，小声劝道。 “这针线活急不来……” “急个屁！” 李云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是打仗的，不是绣花的！” “在这破地方待着，浑身不得劲！” 正骂骂咧咧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万和带着人走了进来。 “老李！忙着呢？” 张万和脸上堆着笑，打着招呼。 李云龙抬头一看是张万和，后勤部长，算是熟人。 他脸色稍微缓了缓，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张大部长？” “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怎么，前线又缺衣服了？” “我这儿可都是李师傅亲手缝的精品，要不要来两件？” 张万和知道他心里有气，也不跟他计较。 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老李，别发牢骚了，有正事。” “正事？能有啥正事？” “我的正事就是把这堆破布缝成衣服。” 李云龙哼哼道。 张万和从怀里掏出那份电报，开始念起了电报。 又把独立团打了败仗的消息说了下。 李云龙听完后。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调我去独立团当团长？”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凭啥？” “老子是新一团的人！要回去也是回新一团！” “独立团？” “要老子去孔二愣子的部队？” “不去！坚决不去！”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娘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吧？” “老子抗了个命，就把老子扔到这鬼地方绣花！” “老子花没绣出几朵，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好了，又想起老子来了？”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万和脸上了。 “老子不去！谁爱去谁去！” “我就在这被服厂待着，挺好！清静！没人管！” “老子就等着，等哪天总部首长想起来，把老子调回新一团！” “独立团？狗都不去！” 张万和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心里也来了火气。 但想到旅部的命令，还是压着火劝道： “老李，你冷静点！” “这是总部的命令！是组织的决定！” “你以为我愿意来触你这霉头？” “独立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现在士气垮了，急需一个能打的团长去把队伍重新带起来！” “首长们那是信任你，才把这副担子交给你！” “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信任我？” 李云龙嗤笑一声。 “信任我就是把我当救火队员？” “哪里着火往哪扔？” “张大部长，我李云龙是耿直，但不是傻！” “独立团那烂摊子，谁接谁倒霉！” “我去了就能起死回生？” “扯淡！” 他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 “反正我不去！” “我李云龙就在被服厂扎根了！” “哪天被服厂黄了，我回家种地去！” 张万和气得手指头直哆嗦。 “你，李云龙！” “你这是抗命！是无组织无纪律！” “抗命就抗命！又不是第一回了！” 李云龙破罐子破摔。 “反正不去独立团！”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虚掩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望去。 只见陈旅长黑着脸，手里拎着马鞭，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屋内。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脸无奈的警卫员。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万和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旅长！” 李云龙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嚷嚷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僵住。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眼神开始躲闪。 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但还是梗着脖子，没吭声。 陈旅长没搭理张万和，目光直接锁定在李云龙身上。 一步一步走了进来，马鞭在手里轻轻掂量着。 “李云龙，长能耐了啊？” 陈旅长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寒意。 “抗命？无组织无纪律？回家种地？” “行啊，你现在就收拾包袱，给我滚！” “滚回你大别山老家种地去！” “你看老子拦不拦你！” 李云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到陈旅长那要吃人的眼神，又把话憋了回去，脑袋微微耷拉了一点。 “怎么？不嚷嚷了？” 陈旅长走到他面前，马鞭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子上。 “刚才不还挺横吗？” “跟张部长拍桌子瞪眼的，能耐不小啊！” “被服厂这段时间，别的没学会，脾气倒是见长！” “旅长，我……” 李云龙抬起头，想辩解。 “你什么你！” 陈旅长打断他，语气严厉。 “让你来被服厂，是让你反省的！” “你看看你，绣出个什么名堂？” “针脚歪得跟狗爬似的！脾气倒是越养越爆！” “怎么，被服厂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了？” 李云龙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不服气。 陈旅长骂了几句，火气似乎消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厉。 “独立团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云龙闷声道： “刚才听张部长说了点，打了败仗，死了不少人。” “死了不少人？” 陈旅长冷笑。 “整整二百一十二个活蹦乱跳的战士，一夜之间，全没了！” “因为什么？” “因为指挥员愚蠢！” “因为冒进！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盯着李云龙的眼睛。 “孔捷已经被撤职了，去总部喂马！” “这就是指挥失误的代价！” “二百多条人命换来的教训！” 李云龙身体微微一震。 二百一十二人！ 这个数字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 都是八路军的兄弟，都是打鬼子的好汉子…… 他脸上的不服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 “现在，独立团就像一堆散了架的木头，魂没了，士气垮了。” 陈旅长的声音低沉下来。 “上级把这个团交给你李云龙，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是让你去把这堆木头重新架起来，重新点起火，重新变成一把能杀鬼子的刀！” “是让你去把独立团丢掉的脸，给老子找回来！” “把牺牲弟兄们的血债，从鬼子身上讨回来！” 李云龙抬起头，看向陈旅长。 旅长的眼睛里，有怒火，有痛心。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期待。 第115章 讨价还价！ “你李云龙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能打吗？” “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带兵打仗吗？” “现在机会来了！” “独立团就是你的舞台！”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你要是觉得自己真有本事，就把独立团给我带成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要是没那本事，趁早说，我换人！” “免得去了丢人现眼，再把独立团那点家底败光！” 陈旅长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李云龙心上。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怕过挑战？ 什么时候认过怂？ 独立团是烂摊子不假。 但越是烂摊子，越能显出他李云龙的本事！ 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股带兵打仗的渴望。 瞬间压倒了之前的委屈和抵触。 “旅长！” 李云龙挺直了腰板，声音沙哑但坚定。 “您别说了！” “独立团，我去！” 陈旅长看着他，脸上的厉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 “想清楚了？” “去了可没回头路。” “带不好，我照样撸了你，让你回来接着绣花！” “想清楚了！” 李云龙咬牙道。 “带不好独立团，我李云龙也没脸见您！”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旅长点点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你去独立团，不是去当山大王的。” “我会给你配个政委。” “你负责打仗，他负责抓思想、管生活。” “你们两个，一个掌舵，一个划船，必须给我配合好！” “要是让我知道你跟政委闹别扭，或者又犯浑抗命，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旅长！” 李云龙这次答应得很干脆。 政委就政委吧，只要让他带兵打仗，啥都好说。 陈旅长这才转过身，对张万和说道： “张部长，麻烦你跑一趟了。” “调令手续，你帮着李云龙办一下，让他尽快去杨村报到。” “好的，陈旅长！” 张万和连忙应道，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得是陈旅长出马，三言两语就把这头犟驴给降住了。 陈旅长又看了一眼李云龙，语气缓和了一些。 “去了以后，先摸摸底，别急着拉部队出去打仗。” “把人心拢住了，把士气提起来，把训练抓上去。” “仗有你打的，但前提是手里得有能打的兵！明白吗？” “明白！旅长！”李云龙大声道。 “还有。” 陈旅长顿了顿。 “去了独立团，关于杨村这一仗，关于孔捷的失误，该吸取的教训要吸取。” “但不要在战士面前多说，更不要埋怨。” “你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翻旧账的。” “拿出你带新一团的本事来，让独立团的弟兄们看看，你李云龙有没有资格当他们的团长！”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挺起胸膛，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战意和斗志。 陈旅长摆摆手。 “行了，收拾一下，赶紧滚蛋吧！” “看着你就来气！” 李云龙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和跃跃欲试。 被服厂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 现在，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他李云龙，又要带兵打仗了！ 陈旅长不再看他，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 “伏击全歼那支鬼子特工队的，是新一团三营。” “带队的叫张子枫。” “就是苍云岭上，五枪干掉坂田联队五个佐官，帮你李云龙突围的那个神枪手。” 李云龙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张子枫那个小子？ 他全歼了那支把孔捷打得灰头土脸的鬼子特工队？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这小子，才当营长多久？ 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看来，自己也得加把劲了。 不然，这老脸往哪搁？ 李云龙看着陈旅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脑子这才像是从一盆凉水里捞出来，彻底清醒了。 刚才陈旅长劈头盖脸一顿骂。 加上那二百一十二个牺牲战士的数目砸下来。 他一时热血上头，就答应了去独立团。 现在那股劲儿稍稍褪去，现实的问题就一股脑涌了上来。 独立团是什么光景？ 刚吃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败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士气肯定低落到了谷底。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这道理他李云龙比谁都懂。 他一个人去，光杆司令一个，手底下没个趁手的人，说话都不硬气。 新一团那帮老兄弟，虽然暂时跟着丁伟。 但那毕竟是他李云龙一手带出来的兵，用着顺手，知根知底。 尤其是张大彪，打起仗来嗷嗷叫，是把硬手。 还有那个张子枫那个小子…… 想到张子枫，李云龙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又上来了。 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这小子，才多大？ 苍云岭上就一鸣惊人。 现在更是直接把让孔捷栽了大跟头的鬼子特工队给一锅端了！ 这风头出的，整个386旅怕是都盖过去了。 他李云龙要是去了独立团。 身边没几个能打硬仗的得力干将，这团长当得能舒坦？ 到时候别说重振独立团了。 别让下面那帮兵油子看轻了就不错。 “不行，不能这么光着膀子就去。” 李云龙心里打定了主意。 冲着旁边的张万和草草说了句老张你稍等，我去送送旅长。 就抬脚追了出去。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拦着。 他知道李云龙这浑小子肯定又琢磨出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有陈旅长在，也翻不起多大浪。 …… 陈旅长刚走到院子里。 正准备上马，就听见身后噔噔噔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 李云龙咧着嘴，脸上堆着笑，小跑着追了上来。 “旅长！您等等，等等！” 陈旅长眉头一挑，没上马，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后悔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回去就让张万和给你办留任被服厂的手续。” “哪能啊！” “旅长您这话说的，我李云龙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李云龙连忙摆手，凑近了两步。 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我就是刚才光顾着激动了，有些具体困难，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具体困难？” 陈旅长似笑非笑。 “说说看，什么困难能难倒你李云龙？” “嘿嘿，旅长，您看啊。”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扯。 “独立团现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那叫一个惨，士气垮了，人心也散了。” “我这一去，人生地不熟的。” “下面那些营长、连长，以前都是跟着孔捷的。” “现在孔捷被撤了，他们心里能没点想法？” “我这工作不好开展啊。” 第116章 张万和对上李云龙！ “所以呢？” 陈旅长不动声色。 “所以啊，我想着。” “能不能从新一团调两个老部下跟我一起过去？” 李云龙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眼睛紧盯着陈旅长的表情。 “也不用多，就两个！” “新一团一营长张大彪，还有三营长张子枫。” “这俩人我用着顺手，知根知底。” “有他们帮衬着，我开展工作也顺利不是？” “张大彪能打，能帮我镇住下面那些骄兵悍将。” “张子枫这小子脑子活，鬼点子多，枪法又好，是块好材料。” “带过去也能尽快把独立团的训练抓起来。” “旅长，您看……” “我看？” 陈旅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的怒气。 “我看你李云龙是异想天开！” “昏了头了！” 他上前一步，马鞭几乎要戳到李云龙的脑门上。 “从新一团抽调两个主力营长？” “还一营长和三营长？” “你让丁伟怎么办？让新一团怎么办？” “新一团刚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正是需要干部稳定部队、扩大战果的时候！” “你把他的左膀右臂都抽走了，他新一团还过不过日子了？” “仗还打不打了？” 陈旅长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不容置疑。 “李云龙，我告诉你！ “让你去独立团，是让你去解决问题、带好队伍的，不是让你去搞小山头、拉帮结派的！”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挑肥拣瘦？” 李云龙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那点念想还没彻底熄灭。 他知道一下子要两个人确实有点过分。 但讨价还价嘛，总得先开个高价。 “旅长，旅长您消消气，听我说完嘛。” 李云龙陪着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也知道一下子要俩有点那啥……” “那要不，就一个？” “张大彪或者张子枫，随便一个都行！” “您给我一个，我就有底气了！” “不然我真怕去了独立团，说话没人听，指挥不动啊。” “到时候耽误了正事，不还是给您、给总部首长抹黑嘛。”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陈旅长的脸色。 见陈旅长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怒意似乎退去了一些。 正在思考，心里不由得多了一分希望。 陈旅长确实在思考。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李云龙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独立团现在是个烂摊子，李云龙一个人过去，短时间内要想打开局面，确实需要得力的助手。 从新一团调人，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丁伟那边虽然会有些意见。 但为了大局，做做工作应该能行。 关键是调谁？ 张大彪？ 猛将，敢打敢拼，执行力强，是李云龙的老部下，用起来肯定顺手。 张子枫？ 这小子更是个宝贝，这次全歼鬼子特工队，证明了他不仅有勇。 更有谋，带兵、练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潜力巨大。 但是…… 陈旅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张子枫这颗苗子，他另有安排。 这小子跟着李云龙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团长，未必是好事。 万一被李云龙带偏了，那损失就大了。 张子枫的未来，应该放在更能发挥他特长，也更稳妥的位置上。 相比之下，张大彪就简单多了。 纯粹的猛将，跟着李云龙也能发挥所长。 而且不会有什么不可控的风险。 想到这里，陈旅长停下脚步，看向一脸期待的李云龙。 “张大彪可以给你。” 陈旅长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张子枫不行。” “新一团三营刚刚立下大功，部队正在上升期，张子枫需要留在那里继续带兵。” “而且，对于张子枫，旅部有别的考虑。” 听到陈旅长答应给张大彪，李云龙心里一喜。 张大彪是他的老部下，用起来绝对顺手。 有他在身边，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虽然没要到张子枫有点遗憾。 但旅长明确说了有别的考虑，他也不好再强求。 旅长的脾气他清楚。 能答应给一个张大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是！谢谢旅长！” 李云龙立刻挺胸抬头，敬了个礼，脸上笑开了花。 “有张大彪就行！” “有他在，我保证尽快把独立团给您带出个样子来！” 陈旅长看着他这副嘴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少给我戴高帽！” “人我给你了，但丑话我说在前头。” “去了独立团，你们俩要是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或者带不好队伍。” “我连你带张大彪，一起收拾！” “放心吧旅长！” “保证不惹乱子，保证带好队伍！” 李云龙拍着胸脯保证。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使唤张大彪了。 这时，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眼珠转了转。 脸上又堆起那种带着点无赖的笑容。 “那个旅长，还有个小事儿……” “有屁快放！” 陈旅长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嘿嘿，也不是啥大事。” 李云龙搓着手。 “您看，我这去独立团上任，是不是旅部支援点武器……” “是什么是！” 陈旅长眼睛一瞪。 “李云龙，我警告你，少打那些歪主意！” “想要武器装备？” “自己想办法去缴获！从鬼子手里抢！” “是是是，旅长教训的是！” “自己缴获，我自己缴获！” 李云龙连忙点头，心里却琢磨着。 等去了独立团站稳脚跟后，得先去万家镇把那个骑兵营的马牵回来。” 陈旅长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尽快去杨村报到！” “独立团那么多弟兄等着呢！” “是！旅长您慢走！” 李云龙立正敬礼。 陈旅长一抖缰绳，带着警卫员。 马蹄嘚嘚，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看着旅长远去的背影。 李云龙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张大彪到手了，去独立团的底气就足了一半。 至于其他的困难，他李云龙什么时候怕过困难？ 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刚走到屋门口。 就听见里面张万和正在跟他的警卫员虎子交代着什么。 李云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大步走进去，冲着虎子一挥手。 “虎子！” “别忙活了，先去仓库！” 虎子一愣。 “团长，去仓库干嘛？” “拉军装！” 李云龙嗓门洪亮。 “给独立团的兄弟们带点见面礼！” “不多拉，就拉……三百套！” 三百套新军装？ 虎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张万和。 张万和的脸瞬间就黑了，几步走过来。 “李云龙！你想干什么？” “被服厂的军装那是统一调配的物资！” “你说拉就拉？还三百套？” “你当这是你们新一团的后院呢？” 第117章 变脸！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张万和。 脸上那点讨好的笑容没了。 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张大部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怎么就不能拉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老子李云龙，现在还是被服厂的厂长吧？” “在我卸任之前，这被服厂，我说了还算吧？” “你……” 张万和被气的说不出话。 “再说了。” 李云龙打断他，掰着手指头算。 “老子来你这被服厂，前前后后也干了一个多月了吧？” “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绣花……” “啊不，管理生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要是在地主老财家扛长工，干一个月还能挣几斗米呢！” “我李云龙给你干了一个多月，要点工钱，不过分吧？” 他逼近一步，盯着张万和。 “三百套军装，就当是老子的工钱了！” “怎么，张大部长，你这后勤部长，比地主老财还抠门？” “连工钱都想赖？” “你……你胡搅蛮缠！” 张万和气得不轻，指着李云龙的手都有点抖。 他知道李云龙是在胡搅蛮缠，被服厂是公家的，哪有什么工钱一说？ 可李云龙这话歪理一套一套的，偏偏还让人一时难以反驳。 关键是，这家伙现在还是厂长。 真要强行以厂长的名义调拨，程序上虽然不合规。 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硬拦。 更关键的是。 张万和看着李云龙那副你不给我就闹的无赖相，心里一阵无力。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云龙这是铁了心要带走这三百套军装。 跟这浑人继续纠缠下去，只怕耽误更多时间，闹得更大。 反正三百套军装虽然不少。 但比起赶紧送走李云龙这个刺头，让独立团尽快走上正轨。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张万和深吸了好几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火苗，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李云龙，你行！” “三百套就三百套！” “拿着赶紧给我滚蛋！” “以后少来我后勤部打秋风！” 说完，他实在不想再看李云龙那副得意的嘴脸。 狠狠一甩手，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胸口还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 “得嘞！” “谢谢张大部长体谅了！” 李云龙立刻变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冲虎子一挥手。 “还愣着干嘛？” “听见没？张大部长批准了！” “赶紧的，带人去仓库，三百套，一套都不能少！” “打包好了，等会儿跟我一起带走！” “是！团长！” 虎子也乐了，大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跑。 李云龙看着虎子跑远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张大彪这个得力干将，再加上这三百套新军装当见面礼。 去独立团这开局，也不算太寒酸了嘛！ 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那件缝得歪七扭八的作品。 看了看，嫌弃地扔到一边。 “绣花？” “哼，老子还是更适合带兵打仗！” 虎子带着几个战士。 手脚麻利地从仓库里拖出三百套崭新的灰布军装。 用麻绳捆扎结实，装上几匹驮马。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看着。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到了杨村怎么分发这批见面礼了。 “团长，都装好了！” 虎子小跑过来报告。 “行，出发！” 李云龙一挥手，翻身上了马。 他没再进那间让他憋闷了一个多月的屋子。 也没跟还在生闷气的张万和告别。 只是冲着仓库方向咧了咧嘴，算是打了招呼。 张万和站在屋门口，看着李云龙带着几个人和马。 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晃晃悠悠出了被服厂大门。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长吁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刺头，总算是送走了。 希望他去了独立团，能收敛点，真把队伍带起来，别再把天捅个窟窿。 至于那三百套军装…… 张万和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支援独立团了。 中午时分。 另一边，陈旅长带着两名警卫员，策马在山道上奔驰。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旅部的。 但走到半路，陈旅长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旅长？” 一名警卫员疑惑地问道。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 李云龙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独立团有了掌舵人。 但杨村这一仗暴露出的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鬼子那支特工队神出鬼没，装备精良，战术刁钻。 这次是撞上了准备充分的张子枫，才被一网打尽。 可下一次呢？ 如果鬼子再组建一支类似的部队。 八路军其他部队是否还能有效应对？ 孔捷的独立团吃了大亏，根本原因之一。 就是对这种非常规的作战方式缺乏认知和准备。 常规的防御布署，在训练有素的特工队面前，漏洞百出。 “不能只靠一个张子枫，或者指望每个指挥员都能有他那样的警惕和应变能力。” 陈旅长心中暗道。 八路军需要建立起一套应对此类威胁的机制。 甚至需要具备快速反应和反制能力的尖刀。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已经盘旋了一段时间。 张子枫和三营在无名山谷的伏击战。 完美地展示了这种尖刀应该如何运作。 “一个连！” 陈旅长低声自语。 “就组建一个连，规模不大，机动灵活，装备最好的武器，接受最严格的针对性训练。” “专门用来对付鬼子的特工队、小股渗透部队。” “或者执行一些关键的突袭、侦察、反制任务。” 这个连，必须由最优秀的战士组成，由最有能力的指挥员来带。 而放眼整个386旅。 还有谁比刚刚用一场辉煌胜利证明了其能力的张子枫。 更合适来牵头这件事？ 虽然刚才驳了李云龙要张子枫的请求。 明确表示张子枫要留在新一团，旅部另有考虑。 但这个考虑，此刻在陈旅长心中迅速清晰了起来。 “去黄村，新一团驻地。” 陈旅长打定主意，一抖缰绳。 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驰去。 “是！” 两名警卫员毫不犹豫地跟上。 马蹄嘚嘚，扬起一路尘土。 …… 下午，黄村，新一团驻地。 团部里，丁伟正琢磨着下一步该去哪里打打秋风。 三营的胜利给全团提了气，但也让他感到了压力。 张子枫这小子太能打了。 风头太盛，是好事，但也容易招风。 如何用好这把尖刀。 又不至于让他锋芒过露，是丁伟需要仔细权衡的。 “报告团长！” “旅长来了！” 哨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丁伟顿时一愣。 旅长怎么突然来了？ 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迎了出去。 第118章 旅长来到新一团！ 刚走到院子。 就看到陈旅长风尘仆仆地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旅长！” 丁伟立正敬礼。 “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来看看。” 陈旅长摆摆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张子枫呢？” “三营今天上午休整，下午应该在进行常规训练。” “旅长找他有事？我马上派人去叫。”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 旅长直奔张子枫而来，恐怕不是为了嘉奖那么简单。 “嗯，叫他来团部。” 陈旅长点点头，率先走进了团部。 丁伟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通讯员快步跑开。 他则跟着旅长进了屋，亲自给旅长倒了碗水。 “旅长，是为了杨村和无名山谷战斗的事？” 丁伟试探着问道。 陈旅长端起碗喝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丁伟，你觉得张子枫这个人，怎么样？” 丁伟心里快速转着念头，谨慎地回答道： “是个难得的人才。” “作战勇猛，心思缜密，带兵有方，这次全歼鬼子特工队，立了大功。” “就是年纪轻，有时候想法比较跳脱。” “跳脱？”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 “是胆子大，敢想敢干吧？” 丁伟笑了笑，没接话。 在旅长面前评价自己的部下，得掌握好分寸。 “他带的三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接着，陈旅长又问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和连续战斗，三营的战斗力极强，士气高昂。” “可以说，三营是新一团目前最能打的一把尖刀。” 丁伟如实汇报，语气中不无自豪。 “尖刀！” 陈旅长咀嚼着这个词，点了点头。 “一把好刀，得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报告！” “进来。” 门帘掀开，张子枫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陈旅长，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 “旅长！团长！” 陈旅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前的年轻人，比上次在旅部见面时，似乎又沉稳了几分。 身上那股经过血火淬炼的锐气更加内敛，但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 不错，是块好料子。 “坐。” 陈旅长指了指凳子。 “是。” 张子枫在丁伟下首坐下，腰板挺直。 “子枫同志，这次无名山谷一仗，打得很漂亮啊。” 陈旅长开门见山。 “全歼日军一支精锐特工队，自身几乎零伤亡。” “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也给我们应对鬼子这种新战术，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总部已经决定，给你记个人一等功，给三营全体参战人员记个人二等功，通令嘉奖。” “谢旅长！谢总部首长！” 张子枫起身敬礼，语气平静。 并没有因嘉奖而显得激动。 “这都是战士们训练刻苦，敢打敢拼的结果。” “不骄不躁，很好。” 陈旅长示意他坐下，话锋一转。 “功劳是过去的。”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未来的事。” 张子枫和丁伟都凝神静听。 “杨村这一仗，暴露出我们很多部队对鬼子这种作战缺乏认识和准备。” “孔捷的失误是个教训，但更提醒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等着鬼子出招我们再拆招。” 陈旅长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需要有自己的一支这样的部队，能主动反制、甚至能执行类似特殊任务的精锐部队。” 张子枫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陈旅长的来意。 “我打算在旅部直属之下，组建一个特种作战连。” 陈旅长看着张子枫，目光灼灼。 “这个连，人数暂定一百二十人左右。” “要全旅范围内挑选最优秀的战士，接受最严格、最有针对性的训练。” “它的任务，就是对付鬼子的特工队、小股渗透部队。” “执行关键侦察、远程突袭、反斩首等重要任务。” 丁伟听得眼睛发亮。 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 这可是真正的尖刀中的尖刀！ 如果真能组建起来，386旅的战斗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但随即，他又升起一丝担忧。 旅长突然跟张子枫说这个，难道是…… 果然，陈旅长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个连的组建和训练，我想交给你来负责，张子枫同志。” 陈旅长直接说道。 “你带领三营取得的战绩，证明了你在这方面有独到的理解和成功经验。” “由你来牵头，最合适不过。” 张子枫心中一震。 负责组建和训练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 这担子可不轻！ 这意味着他将暂时脱离新一团的作战序列，直接对旅部负责。 权力和发挥空间大了，但责任和压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而且，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能让他接触到旅部层面。 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一支真正的现代化特种作战力量的雏形。 “旅长，我……” 张子枫迅速思考着利弊。 “你先别急着答应或推辞。” 陈旅长摆摆手。 “听我把条件说完。” “这个连，由你全权负责人员的选拔、训练、战术战法的研究。” “旅部会尽力提供你所需的人员、装备和物资支持。” “训练地点，暂时就放在你们新一团驻地附近，便于你兼顾，也便于保密。” 陈旅长顿了顿，看着张子枫。 “这个任务很艰巨，也会非常辛苦。但意义重大。” “你考虑一下，能不能干？” 丁伟在一旁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为张子枫得到旅长如此重用而感到高兴。 这说明他新一团出了人才。 另一方面，张子枫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三营的灵魂人物。 如果张子枫去负责这个旅部特种作战连，那三营怎么办？ 新一团的战斗力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他也明白，旅长从全旅大局出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张子枫的能力，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个新一团三营。 张子枫没有考虑太久。 这个机会，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旅长！” 张子枫站起身，目光坚定。 “我能干！保证完成任务！” “好！” 陈旅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头！” “不过，新一团三营营长你还兼着。” “特种作战连的训练和作战，由你直接指挥。”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张子枫大声回答。 兼任三营营长，这安排最好不过。 既能保持对基本盘的控制，又能开拓新局面。 “丁伟，你呢？” “有什么意见？” 陈旅长看向丁伟。 丁伟能有什么意见？ 旅长都安排好了。 他苦笑道： “旅长，您这突然把我最锋利的刀抽走一半，我心疼啊。” “不过，为了全旅，我坚决支持旅长的决定！” “只是这人手方面，旅长能不能给我们新一团留点余地？” “三营现在可是我们的门面。” 第119章 386旅直属特种作战连！ “就知道你要讨价还价。” 陈旅长笑骂一句。 “特种作战连的兵员，主要从各团抽调尖子，不会动你们新一团的根基。” “三营的骨干，原则上不动。” “但张子枫如果觉得有特别合适的人选，也可以跟他去特种作战连。” “前提是跟你商量好，不能影响三营的正常运转。” “这样总行了吧？” “行！谢谢旅长体谅！” 丁伟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动三营的骨架，问题就不大。 张子枫能继续兼着三营营长，也是好事。 “那就这么定了。” 陈旅长一锤定音。 “张子枫，你还有什么问题，趁我现在高兴，一起提出来。” “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子枫一听旅长这话。 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了上来。 这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原剧情里。 旅长对李云龙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别说主动给东西，李云龙能从他手里抠出点装备来都算本事。 他心里迅速盘算了起来。 武器弹药？ 有系统商城，功勋点足够，想要什么换什么，甚至还能换点更高级的。 物资补给？暂时不缺。 三营目前的短板，不是装备，而是人！ 之前还在发愁怎么合情合理地扩充三营。 把百十来人的连队变成真正有规模的作战营。 旅长这主动递过来的梯子，不正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机会稍纵即逝，不能犹豫。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既郑重又不失分寸，开口道： “报告旅长！” “我们三营最缺的是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恳切。 “三营现在的骨干，都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都没问题。” “但满打满算，能上阵杀敌的也就七十多人。” “想承担更重要的作战任务，或者像这次一样，有能力提前布设大范围伏击圈，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请旅长支援一批新兵。” 丁伟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好小子，真敢开口！ 一上来就要人，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帮张子枫圆两句。 毕竟直接向旅长要兵，显得有点贪心。 但他看了看陈旅长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旅长既然让提，肯定有心理准备。 陈旅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看着张子枫，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要人？” 陈旅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还以为你会要枪要炮要物资呢。” “要人，倒是有意思。” 他确实没想到张子枫提的是这个。 八路军目前最不缺的就是人。 根据地不断有青壮年参军，各部队都在想法设法扩充。 但最缺的恰恰是武器弹药和物资。 这小子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还有别的要求吗？” 陈旅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张子枫。 “一并说出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子枫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报告旅长，没了。” “有了人，武器的话，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 “只要兵员到位，我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他们带出来，形成战斗力。” 言下之意很清楚。 你给人，我来练，保证给你练出精兵。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沉吟起来。 指挥部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丁伟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旅长会作何反应。 片刻后。 陈旅长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子枫，你知不知道。” “现在各团都在扩编，到处都缺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新兵训练、形成战斗力，都需要时间。” “如果我把好兵给你，其他团长心里会怎么想？” “报告旅长！” 张子枫挺直腰板。 “我要的不是已经成型的战士，而是可造之材。” “哪怕是从未摸过枪的新兵，只要身体好、肯吃苦、脑子活，我就能把他们练出来！” “只要兵员素质不是太差。” “三个月内，我带出来的队伍，战斗力不会比主力营差！” 三个月，将新兵练成主力营水平？ 这话说得有点满，甚至有些狂妄。 但联想到张子枫带着残破的三营在短短二十几天内脱胎换骨，全歼鬼子特工队的战绩。 这话又似乎有了几分可信度。 陈旅长盯着张子枫看了足足十几秒，似乎要把他看穿。 张子枫目光坦然，毫不躲闪。 突然，陈旅长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 而是一种带着锐气的笑。 “好！” “要的就是你这份担当和自信！” 陈旅长一拍桌子。 “人，我给你！” “但你的军令状，我也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背对着两人，似乎在快速权衡和计算。 “前段时间。” “旅部刚刚招募了一批新兵，有三百五十人左右。” “原本打算补充给几个损失较大的团。” “既然你开口要人，又有这份心气和保证，这批新兵，就全部划拨给你三营了！” 三百五十个新兵！ 丁伟心中一震。 好家伙，旅长这是大手笔啊！ 张子枫这小子面子太大了！ 三营这下直接从一百多人的连，一跃成为四百多人的营了！ 张子枫也是心中狂喜。 三百五十人，加上三营现有的一百多人，那就是近五百人的规模！ 已经远超一个常规步兵营的编制了！ 但陈旅长的话还没完。 他转过身，看着张子枫，眼神深邃。 “光是新兵还不行，经验需要传帮带。” “我再从旅部给你抽调五十个经历过长征，战斗经验丰富的老红军过来！” “由他们帮你带这些新兵蛋子！” 五十个老红军！ 这比三百五十新兵更让张子枫激动！ 这些可都是革命的宝贵财富。 战斗经验、意志品质都没得说，是部队的骨架和灵魂！ 有他们作为骨干，新兵的成长速度会快上几倍！ “这样，一共四百人！” 陈旅长伸出四根手指。 “新一团三营，我给你凑足五百人的编制！” “张子枫，人，我给你了！” “而且给了最好的种子（老红军）和土壤（新兵）。” “接下来，就看你这园丁，能种出什么样的庄稼了！” “是！” “谢谢旅长信任！” 张子枫激动地敬礼，声音都有些发颤。 “保证完成任务！” “绝不辜负旅长的期望！” 丁伟也连忙站起来。 “我代表新一团，谢谢旅长！”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脸色重新严肃起来。 “先别急着谢。” “这四百人给你，压力也给你了。” “五百人的装备、补给、训练、思想工作，方方面面都要跟上。” “丁伟，你们新一团团部要全力支持三营的扩建工作，不能拖后腿！” “是！请旅长放心！” “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丁伟连忙保证。 第120章 各取所需！ “还有。” 陈旅长看向张子枫。 “你的三营和旅部特种作战连，要相互支撑，共同成长。” “具体怎么操作，你和丁伟商量着办。” “明白！” 张子枫和丁伟齐声应道。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陈旅长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三营。” “看看这支能全歼鬼子特工队的英雄部队，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是！旅长这边请！” 丁伟连忙引路。 三人走出团部，朝着村东头的打谷场走去。 还没走近，远远就听到了训练场上传来的口号声。 以及清脆连贯的M1加兰德射击声。 来到场边，只见七十多名三营战士正在进行小组战术协同演练。 他们分成若干个战斗小组，在掩体间快速移动、交替掩护、精准射击。 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浑身透着一股杀气。 陈旅长看得频频点头。 他是带兵的出身的。 一眼就看出这支部队的训练水平和精神面貌，远超一般的八路军部队。 那种令行禁止的纪律性，那种浑然一体的战术协同。 那种对手中武器的熟悉程度，都显示出这是一支精兵。 “不错，有点意思。” 陈旅长赞了一句，走到一个正在休息的战士身边。 那战士见旅长过来，立刻起身立正敬礼。 “旅长好！” 陈旅长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步枪上。 “这就是你们缴获的新家伙？” “给我看看。” 战士双手将步枪递上。 陈旅长接过来，拉动枪栓，动作顺滑，几乎听不到杂音。 又看了看枪机结构和弹仓，眼中露出赞赏。 “好枪！” “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太多了！” 他又看向旁边一名战士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 “那个也拿来我瞧瞧。” 接过汤姆森，掂了掂分量。 看了看弹鼓和枪身构造，陈旅长更是满意。 “近战利器！” “火力猛，反应快！” “难怪你们能在伏击战中打出那样的效果。” “装备好，还要人会用。” “你们营长带兵，确实有一套。” 他亲自体验了一下据枪瞄准的感觉。 又简单问了几个战士关于武器性能和训练的问题。 战士们回答得清晰流利，显然对装备和战术理解得很透彻。 陈旅长越看越满意。 心里对组建特种作战连的想法更加坚定。 有这样一支尖刀部队在手。 将来很多难啃的骨头，就有了破局的利器。 他看着战士们生龙活虎的训练场面，看着那些崭新的武器。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陈旅长不动声色地拉着张子枫走到一边。 避开其他人，压低声音道： “子枫，跟你商量个事。” 张子枫心中一动。 “旅长您说。” 陈旅长指了指训练场上的M1加兰德和汤姆森。 “这两种枪，性能确实好，比我们现有的武器强出一大截。” “我那个特种作战连，要是也能配上这样的装备，那战斗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看着张子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你看有没有办法，再缴获那么一批？” “不用多，够装备一个连，一百二十人左右的就行。” 张子枫心脏猛地一跳。 旅长这是在暗示自己？ 他立刻明白了旅长的意思。 上次黑风口发现秘密补给点的借口。 旅长显然没有全信，但也没有深究。 这次，旅长是直接开口了。 而且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之前是主动给兵，现在是交易！ 他脑中飞快计算。 系统里M1加兰德20功勋一支，80支需要1600功勋。 汤姆森冲锋枪50功勋一支。 如果按一个班四支的比例配置，大约需要40支，2000功勋。 加起来3600功勋。 再配上充足的弹药，大概需要5000功勋左右。 自己现在有十一万多功勋，拿出五千来，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这是投资给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 等于是投资到亲儿子身上，回报率绝对高！ 更重要的是。 旅长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你能弄来装备，我就能给你更多支持！ 张子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沉吟之色，显得很为难。 “旅长，这批武器确实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就那么些。” “再想弄到同样的，恐怕……” 陈旅长哪里看不出来他在演戏，也不点破。 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想想办法嘛！” “我知道你小子门路多，脑瓜子活。” “只要你肯想办法，总能有点收获。”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 “这样，你要是能给我的特种作战连，配齐一个连的这种装备。” “刚才说的那四百人，只是基础。” “我再给你三营分五百个个战士过来，怎么样？” 五百个！ 加上之前的四百，那就是九百人！ 足足一个团的规模了！ 虽然其中大部分是新兵，但有老红军骨干在。 有系统的训练和充足的装备，假以时日。 这绝对是一支可怕的劲旅！ 张子枫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买卖，太划算了！ 用五千功勋，换九百兵员（其中五十是老红军骨干）。 还顺带巩固了和旅长的关系，获得了对特种作战连的控制权。 简直是一本万利！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为难的表情。 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咬牙道： “旅长，您这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豁出去了！” “我一定想办法，尽量给特种作战连的弟兄们，也配上这样的好家伙！” “哈哈，好！”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旅长大笑，用力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张子枫接口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旅长得到了特种作战连的装备承诺。 张子枫则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扩军机会。 双赢。 又看了一会儿训练，陈旅长心满意足。 和丁伟、张子枫回到了团部。 重新落座后。 陈旅长喝了口水，像是随口提起。 “对了，还有个事跟你们通个气。” “总部已经下了命令，撸了孔捷独立团团长的职，调他去总部学习。” “新任独立团团长，是李云龙。” “李云龙？” 丁伟愣了一下。 “对，李云龙。” 陈旅长点点头。 “这小子在被服厂憋坏了，也该放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独立团现在那个烂摊子，正好需要他这种混不吝的劲头去收拾。” 丁伟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跟李云龙是老战友，太了解这家伙了。 让他去独立团，确实是对症下药。 以李云龙的带兵能力和那股子悍劲。 说不定真能把独立团那股死气给搅活了。 第121章 提前规划三营！ “另外。” 陈旅长看了丁伟一眼。 “李云龙那小子死皮赖脸，非要从新一团带个人走。” “我被他缠得没办法，答应把张大彪调给他，去当独立团一营营长。” 丁伟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 “旅长！” “这张大彪可是我们新一团的顶梁柱啊！” “他走了，一营怎么办？” 陈旅长眼睛一瞪。 “怎么办？” “你丁伟是吃干饭的？” “不会再培养一个？” “李云龙去独立团是啃硬骨头，身边没个得力帮手怎么行？” “张大彪跟他时间长，用着顺手。” “这事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丁伟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更改，只能苦着脸应下。 “是，旅长。” 张子枫在一旁听着，心里却琢磨开了。 李云龙出山，张大彪调走，独立团的剧情算是正式开始了。 自己这只小蝴蝶，虽然改变了一些细节（比如山本特工队被提前重创）。 但大势似乎仍在沿着某种惯性前进。 不过，有了自己这变数。 未来的剧情会走向何方，就不好说了。 至少，李云龙的压力应该会小一些？ 毕竟山本特工队已经被打残了。 陈旅长又交代了一些关于部队训练以及防备鬼子报复的事情。 特别叮嘱张子枫要抓紧特种作战连的筹备和训练。 说完命令后。 陈旅长起身准备走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那四百人，还有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人，三天内，我会让人送到黄村。” “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协调。” “是！旅长！” 丁伟和张子枫立正敬礼。 送走陈旅长，丁伟看着旅长远去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 转身看向张子枫。 “子枫啊，旅长对你，那是真看重。” “五百人的营，旅部直属特种连的负责人，这担子可不轻啊。” 张子枫挺直身体，正色道： “团长，不管三营变成五百人还是五千人，它永远都是新一团的三营！” “有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 丁伟听了，心里舒坦了不少。 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放心，团里一定全力支持你！”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咱们新一团，以后可就指着你这把尖刀了！” “是！保证不让团长失望！” 两人又聊了几句，张子枫便告辞返回了三营。 他需要立刻开始筹划。 接收那即将到来的三百五十个新兵和五十个骨干。 三营的内部框架也需要重新调整。 走在回营部的路上。 张子枫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回到住处后。 他立刻拿出纸笔。 开始仔细构建未来三营的框架。 陈旅长给出的不仅是四百个兵员。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一副重担。 他需要将这四百个战士，与现有的战士融合。 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 人员是骨架，装备是血肉。 而严酷的训练和统一的意志，则是注入其中的灵魂。 三者缺一不可。 他首先在纸上写下了一连。 毋庸置疑，必须是最锋利的突击矛头。 连长人选，王二牛。 这个从红军时期就跟着队伍滚爬出来的老兵。 在苍云岭、黑风口、小王庄、无名山谷等一系列战斗中。 早已证明了自己不仅勇猛过人，更具备了指挥小组协同突击的初步能力。 他性格直率，敢打敢拼，是撕裂敌军防线的绝佳人选。 张子枫计划，将现有的两个汤姆森冲锋枪班全部编入一连。 再补充一些老兵和一些新兵。 将一连打造成真正的尖刀连。 专司攻坚、近战、反突击。 二连，将作为营的主力与战术核心。 连长，李铁。 相较于王二牛的猛冲猛打，李铁性格更为沉稳。 指挥战斗时调度有方，虽略显保守，但胜在稳妥可靠。 他带领的二连。 将装备最多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小部分汤姆森冲锋枪。 承担中距离火力压制、稳固战线、战术策应的重任。 三连，将是三营防御和机动的关键。 连长人选，他斟酌片刻。 写下了刘辉的名字。 刘辉是原三营的一名排长。 在苍云岭战斗中腿部负伤。 如今已基本痊愈归队。 张子枫观察过他几次。 此人带兵严谨，训练抓得细。 战术理论也扎实。 虽然冲锋陷阵的悍勇或许不如王二牛。 但在构筑防御工事，进行战场侦察等方面很有一套。 由他带领三连，正好可以弥补三营在防御上的短板。 同时也能在战斗中作为预备队或侧翼包抄的力量。 至于副连长、指导员、排长、班长等基层骨干。 张子枫没有立刻确定。 这需要等新兵和骨干到位后。 通过一段时间的共同训练、生活甚至小规模战斗。 观察每个人的能力、性格和与战友的磨合情况，再行选拔任命。 他要的不仅仅是服从命令的干部。 更要有默契、能互补的战斗小组领导者。 框架初定，接下来是填充血肉。 武器装备的规划。 这也是最棘手的一环。 张子枫拿起另一张纸，开始进行计算了起来。 三营大约500人。 目前已有七十余名经过血火淬炼的战士，熟练掌握了M1加兰德和汤姆森冲锋枪。 这意味着，还有约430人需要从头武装。 他的构想非常清晰。 要将三营打造成一支在连排级战斗中，拥有压倒性火力优势的突击部队。 因此，三营必须全面换装半自动武器。 430人，按一人一枪计算。 需要430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430支就是8600功勋。 每个连需配备一个加强的冲锋枪班，约15人。 三个连共45人，需要45支汤姆森冲锋枪。 45支就是2250功勋。 仅步枪和冲锋枪两项。 需求就达到了10850功勋。 这还没完。 他答应了旅长，要为旅部直属的特种作战连提供同等水平的装备。 他计划按更高的火力密度配置。 80支M1加兰德。 40支汤姆森冲锋枪。 再加上弹药，那就需5000功勋。 至此，仅轻武器一项。 总需求就达到了 15850功勋。 张子枫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当前的功勋。 上面还有116928功勋。 功勋储备非常充足，远超当前需求。 关键问题，从如何合情合理地把这么多装备变出来。 上次黑风口秘密补给点的借口。 应付丁伟和战士们勉强说得过去。 但短时间内再来一次，而且规模如此之大，必然会引起怀疑。 陈旅长看似默许甚至鼓励。 但那是建立在你有门路搞来装备的默契上。 这门路必须看起来合乎缴获的逻辑。 “看来，得必须尽快组织一次。” “针对鬼子重要运输队或小型兵站的大规模伏击了。” 只有通过一场干净利落，缴获丰厚的战斗。 才能顺理成章地将系统兑换的装备洗白。 并堵住所有人的嘴。 解决了基本火力。 张子枫的思绪转向了更关键的层次。 支援火力。 第122章 初临独立团！ 一支部队。 绝不能只靠步枪和冲锋枪打天下。 在攻坚、拔点、反制敌军重火力时，必须有自己的拳头。 他再次打开系统商城。 目光迅速掠过那些笨重的山炮、野炮。 最终锁定在迫击炮序列。 一款轻便灵活的迫击炮进入他的视线。 M2型60毫米迫击炮。 他点开详细说明，仔细看了起来。 【M2型60毫米迫击炮】 口径：60毫米 炮管长：726毫米 全炮重：19.07公斤（包含炮管、两脚架、座钣） 最大射程：约1815米 最小射程：约91米 理论射速：每分钟最高35发（持续射速约18发/分） 特点： 可快速分解为炮管、支架、座钣三部分。 由单兵或两三名士兵轻松携带，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操作简便： 结构简单，训练周期相对较短。 对炮兵文化基础要求不高，适合从步兵中选拔培养。 射速快，火力急袭效果佳。 高射速能在短时间内向目标区域倾泻大量炮弹，压制效果显著。 弹道弯曲： 炮弹以高抛物线落下。 可以轻松打击山体反斜面、战壕、院落等直射火力难以触及的目标。 是拔除机枪工事、掷弹筒小组的利器。 用途： 主要配备高爆弹，用于杀伤人员、摧毁轻工事。 理论上还可配备烟雾弹、照明弹等，战术运用灵活。 系统兑换价格： 200功勋/门 60毫米高爆炮弹： 2功勋/发 张子枫越看，眼睛越亮。 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连排级支援火力！ 20公斤的重量，意味着在复杂山地地形中依然可以伴随步兵快速机动。 接近两公里的射程，足以在大多数遭遇战和攻坚战中提供有效火力支援。 特别是对付鬼子的坚固机枪巢、掷弹筒阵地。 或者为步兵冲锋前进行短促猛烈的火力准备。 M2迫击炮的作用无可替代。 他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给三营配属一个炮兵排。 他在纸上快速写出了炮兵排的编制。 计划装备6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 每门炮编为一个炮班，10人制。 全排共计60人。 6门炮，需要1200功勋。 炮弹是火炮的粮食，必须储备充足。 他计划初期为每门炮配备50炮弹。 考虑到战斗消耗和日常训练。 先兑换300发作为库存。 300发炮弹，需要600功勋。 仅炮兵这一块，总投入就是1800功勋。 “值！太值了！” 张子枫没有丝毫犹豫。 有了这6门迫击炮，三营的战术选择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从一支纯粹的轻步兵，一跃升级为具备可靠排级支援火力的营。 在未来的战斗中。 面对鬼子的步兵中队或大队。 三营将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想到这里。 一个熟悉的面孔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张子枫脑海中。 王承柱。 新一团一营的炮手。 那个在苍云岭上用仅剩的两发迫击炮弹，端掉坂田联队指挥部的神炮手。 “柱子是个宝贝，真正的炮兵天才。” 张子枫暗忖。 “他在一营，可能也就是个优秀的炮手，最多带个炮班。” “有点屈才了。” “得想办法，把柱子弄到三营来！” 他相信，以王承柱那种近乎本能般的炮感天赋。 再加上性能稳定，精度高的M2迫击炮。 以及相对充足的炮弹供应。 绝对能发挥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威力。 这个未来的炮兵排，交给柱子来带，再合适不过。 “就这么定了！” “柱子，必须来三营。” 张子枫在这一条后面，画上了重点符号。 他将所有的规划，全部详细列成了一张清单。 核算后，张子枫得到了一个最终的数字。 总功勋需求17650点。 而他目前的功勋余额是 116,928点。 张子枫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的核心问题。 完全集中在，如何洗白这批巨大装备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地图前。 “得好好选个目标。” “既要肥得流油，能解释得通这么多装备的来源。” “又要确保能吃下，还能安全撤离。” 张子枫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结合记忆中的情报和近期侦察兵的报告，筛选着潜在的目标。 这次伏击的戏，必须演得逼真。 才能将系统兑换的装备天衣无缝地塞入其中。 …… 杨村。 独立团团部。 孔捷坐在屋里。 嘴里咬着那杆陪伴了他多年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烟气缭绕，却怎么也散不去他脸上的阴郁。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院子里，幸存的战士们默默地忙碌着。 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在整理装备。 有的只是蹲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整个独立团，像是一棵被雷劈焦了的大树。 枝叶枯败，生机断绝。 “团长！” 警卫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走过来，声音小心翼翼。 孔捷看都没看，只是摆了摆手。 “放那儿吧。” 警卫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默默地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退开了。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响起。 “孔二愣子！” “你他娘的死哪儿去了？” 这声音，孔捷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屋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云龙。 他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腰里挎着驳壳枪，风尘仆仆。 一进屋，李云龙的目光就扫了一圈。 目光锁在了孔捷身上。 “哟，还活着呢？”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停在孔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小子早就抹脖子自尽了呢！”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 院子里所有的战士都愣住了。 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孔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 “李云龙！” 你……” “我什么我？” 李云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声音比刚才更高。 “二百多个跟着你孔捷出生入死的弟兄！” “就因为你他娘的一时犯浑，全撂那儿了！” “你还有脸坐在这儿抽旱烟？” “你他娘的怎么不一头撞死在这门槛上，给弟兄们赔罪？”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孔捷心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更红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屋里的李云龙。 有愤怒，有不解。 “李云龙！” 孔捷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仗打成这样，老子心里比谁都难受！” “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难受？” 李云龙嗤笑一声，逼近一步。 几乎要和孔捷脸贴脸。 “你难受有个屁用？” “难受能把死去的弟兄们哭活过来？” “难受能把你丢的脸捡回来？” 第123章 点醒孔捷！ “孔二愣子，我告诉你！” “仗打输了不可怕，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怕的是输了还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 “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他猛地转身，指着院子里那些还活着的战士。 “你看看他们！” “看看这些还活着的弟兄！” “你看看他们眼里的神！” “还有吗？” “没了！全他娘的让你给打没了！” “一支没了魂的部队，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你孔捷带出来的独立团，就这副德行？” 孔捷被骂得哑口无言。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龙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心里。 是啊，输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输了之后。 连怎么输的都没想明白。 可怕的是。 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嗷嗷叫的战士。 如今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眼神里全是迷茫。 “我……” 孔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痛苦。 “是我对不住弟兄们！” “是我指挥失误！” “行了！” 李云龙一摆手，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 “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 “人死不能复生，脸丢了就得自己挣回来！” 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的战士们，声音重新变得洪亮。 “独立团的弟兄们！” “都给我听好了！” “老子叫李云龙！” “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新团长！”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 战士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李云龙？ 这个名字他们不陌生。 苍云岭一战，击溃坂田联队。 击毙联队长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 这是八路军里响当当的悍将。 可他现在来独立团，是来接这个烂摊子的？ 李云龙不管下面的议论，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憋屈！难受！” “恨不得把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生吞活剥了！” “我他娘的也一样！” “二百多个弟兄的血不能白流！” “这个仇，必须报！” “但怎么报？” “是靠坐在这儿抹眼泪？” “是靠在这儿唉声叹气？” “放他娘的屁！”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报仇，得靠手里的枪！” “得靠咱们独立团重新站起来！” “从今天起，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我李云龙不管你们以前跟着谁。” “打过什么仗，立过什么功，犯过什么错！” “在我眼里，你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独立团的兵！” “是兵，就得有个兵的样子！” “是男人，就得把腰杆挺直了！” “把小鬼子欠咱们的血债，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他娘的讨回来！”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 战士们眼中的茫然，被这番话点燃。 孔捷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李云龙。 看着这个老战友。 这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也互相较劲多年的家伙。 他突然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李云龙。 这个看似粗鲁混不吝的家伙。 骨子里有一种他孔捷没有的东西。 一种能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的狠劲和韧性。 “老李！” 孔捷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脸上的厉色终于完全褪去，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走到孔捷面前。 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行了，孔二愣子。” “别他娘的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仗打输了，脸丢光了，这都没啥。” “关键是，你得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以后怎么打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 “咱们都是从长征路上滚过来的，啥阵仗没见过？” “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祖宗说的。” “一次败了，没啥。” “关键是败了之后，是趴在地上装死狗，还是爬起来接着干。” “你孔捷是条汉子，我李云龙知道。” “这次栽了跟头，摔疼了，摔惨了，我理解。” “但你要是因为这一跤，就把脊梁骨摔断了。” “那你就不是孔捷了。” 孔捷的眼睛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老李，我……” “别我我我的了。” 李云龙摆摆手。 “你以后还是有机会带兵的。” “咱们八路军的干部，没有一棍子打死的道理。” “前提是，你自己得先爬起来。” 孔捷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 “这次是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们。” “我去总部，好好反省，好好学习。” “等我回来，一定！” “一定把丢掉的脸挣回来！” 李云龙接过话头，咧嘴一笑。 “这才像话！”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孔二愣子！” 他转身，对身后的虎子一挥手。 “虎子！把东西卸下来！” “是！” 虎子连忙带着几个战士。 把骡马背上的大包裹卸下来，打开。 里面是崭新的灰布军装。 “弟兄们！” 李云龙指着那些军装，大声道： “这是我李云龙给大家带的见面礼！” “三百套新军装！” “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团，从头开始！” “把过去的晦气都扔了！” “穿上新衣服，挺起胸膛，重新打仗！” 战士们看着那些崭新的军装。 又看看李云龙，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虽然只是一些军装。 虽然这个新团长看起来粗鲁，说话难听。 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 一种能让人信服，能让人跟着他往前冲的东西。 “团长！” 一个年轻的战士突然喊了出来。 声音还带着哭腔。 但已经多了几分力量。 “我们还能打吗？” “能！” 李云龙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能？” “只要你们手里还有枪，心里还有口气，就能打！” “而且要比以前打得更好！更狠！” “让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知道，咱们独立团，不是好惹的！” “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血偿！”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参差不齐。 但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的吼声。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吼声震天，冲散了多日笼罩在杨村上空的阴霾。 第124章 老李套路陈旅长！ 孔捷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战士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 看着李云龙那张看似粗豪实则精明的脸。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也许，独立团交给李云龙，真的能重新站起来。 “老李。” 孔捷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道： “独立团就交给你了。”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难得地没有骂人，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有我李云龙在，独立团就在！” 孔捷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但他这次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李云龙重新看向院子里的战士们。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都愣着干嘛？” “领新衣服去！” “领完了，该治伤的治伤，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 “从明天开始，训练照常！” “谁要是偷懒，别怪老子不客气！” 战士们轰然应诺，纷纷上前领取新军装。 虽然情绪依然沉重。 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氛围，已经被打破了。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央，背着手，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盘算了。 独立团这个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士气垮了，人心散了，武器装备也是不行。 要想把这支部队重新带起来，不容易。 但越是不容易，他李云龙越来劲。 “张大彪，明后天应该能快。” 李云龙心里想着。 “有他在，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至于张子枫……” 想起陈旅长的话，李云龙嘴角扯了扯。 “看来，老子也得加把劲了。” “不然，这老脸往哪搁？”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群山。 眼中重新燃起了久违的战意和豪情。 独立团，就从他这里重新开始崛起。 他李云龙，要在这里。 打出一片新天地！ …… 另一边。 陈旅长策马而行，脸色沉静。 但心里却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从新一团出来后。 他心里始终担忧独立团。 李云龙那小子，他了解。 打仗是把好手，带兵也有一套，但也是个十足的刺头。 独立团现在是什么光景？ 士气垮了，人心散了，简直就是一摊烂泥。 李云龙能把这摊烂泥重新和成能用的泥坯吗？ 陈旅长没有把握。 他得亲眼去看看。 陈旅长一抖缰绳，座下的马加快了速度。 两名警卫员紧随其后。 下午四点多。 陈旅长一行三人抵达杨村。 远处的院子里，隐约传来一阵阵吼声。 那吼声起初有些参差。 但很快就连成了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陈旅长眉头微微一挑。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声音是独立团的战士们？ 他记得通讯员汇报时。 说独立团被打得魂都散了，士气低落到极点。 可这吼声，虽然还带着一丝嘶哑和悲愤。 但那股子不甘和杀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陈旅长没有立刻进去。 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墙外，朝院子里看去。 这一看，陈旅长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院子里，李云龙正背着手站在中央。 他面前，几十名独立团的战士站成了几排。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李云龙身上。 那种眼神，陈旅长太熟悉了。 那是士兵看着自己信任的指挥官。 看着能带他们打胜仗，报血仇的领头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就在刚才，李云龙刚刚做完他那番粗鲁却极具煽动性的训话。 陈旅长看得暗暗点头。 行！ 李云龙这小子，别的不说。 聚拢人心、提振士气这方面。 确实有两下子。 这才多大功夫？ 就把独立团这潭死水给搅动起来了。 虽然离真正恢复战斗力还早得很。 但至少，魂儿好像回来了一点。 他又看向站在李云龙身边不远处的孔捷。 孔捷低着头，手里捏着那杆旱烟袋。 脸上的表情复杂，有羞愧，有痛苦。 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看来，李云龙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跟他说了。 陈旅长放下心来，整了整军装，迈步朝院子走去。 “旅长！” 院门口的哨兵看到陈旅长，连忙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激动。 院子里的众人闻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旅长！” 李云龙和孔捷几乎同时喊出声，快步迎了上来。 “旅长，您怎么来了？” 李云龙脸上堆起笑容。 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陈旅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战士们，点了点头。 “进去说。” 三人走进了团部那间简陋的屋子。 屋里还残留着烟草的味道，有些凌乱。 陈旅长在唯一的木桌旁坐下。 李云龙和孔捷站在对面。 “李云龙，行啊。” 陈旅长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这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嘿嘿，旅长，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李云龙搓着手。 “独立团的弟兄们心里都憋着火，我这当团长的，得给他们把气儿顺过来。” “顺过来？” 陈旅长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给他们点了把火。” “点火好啊，旅长！” 李云龙来劲了。 “这队伍就得有火气！” “没火气的兵，那还叫兵吗？” “那就是一群绵羊！” 陈旅长没接他这茬，转而看向孔捷。 “孔捷，你的处分决定，总部已经正式下发了。” “去总部学习，好好反省，把这次的教训吃透。” “是，旅长。” 孔捷低下头，声音沉闷。 “我服从组织决定，一定深刻反省。” “嗯。” 陈旅长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知道孔捷心里不好受。 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教训，必须自己吃。 屋里沉默了片刻。 李云龙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又堆起那种笑容，凑近了一些。 “旅长，您看啊。” “我这初来乍到的，独立团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 “武器装备方面，是不是旅部能给支援点？”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陈旅长的脸色。 “您看我们这，好多战士都没有枪，子弹也不够。” 陈旅长一听。 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李云龙！”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小子是真敢开口啊！” “竟然跟我哭穷要装备？” “我告诉你，没有！” “一颗子弹都没有！” 第125章 提条件！ 李云龙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陈旅长眼睛一瞪。 “不光你独立团缺枪少弹！” “想要装备？行啊！” “自己去找鬼子要！” “有本事，你带人去端了鬼子的军火库，要多少有多少！” “我陈某人给你记大功！” “没那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想办法，从鬼子手里抢！从战斗里缴获！” “别整天想着从我这儿打秋风！” “我这儿不是聚宝盆！” 李云龙被骂得不敢还嘴。 只是低着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但陈旅长何等人物？ 他一眼就看出来，李云龙这浑小子。 要装备是假，讨价还价、试探底线是真。 果然，等陈旅长骂完了，气稍微顺了点。 李云龙这才抬起头，脸上那点委屈不见了。 换上了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 “旅长，您教训的是！” “想要装备，得自己从鬼子手里夺！” “这道理我懂！” “可是旅长啊！” 他话锋一转。 “这夺装备，它也得有条件不是？” “您看我们独立团现在，刚吃了败仗，士气还没完全恢复，装备又差。” “要是每次行动，都得先上报旅部，等旅部批准！” 李云龙摊了摊手。 “那黄花菜都凉了！” “我的意思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旅长的脸色，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能不能给我们独立团一点自主作战权？” “遇到合适的战机，小股鬼子，或者运输队什么的。” “我们不用请示，可以自己决定打不打。” “这样既能锻炼部队，尽快恢复战斗力，也能缴获装备，补充自己。” “一举两得啊，旅长！” 说完，李云龙眼巴巴地看着陈旅长。 一副我全是为了部队好的模样。 陈旅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气得笑了。 伸手指着李云龙的鼻子，手指都有点抖。 “好你个李云龙！” “跟我在这儿玩先难后易是吧？” “先漫天要价要装备，知道我不给，再退而求其次，要自主作战权？” “你他娘的还跟我耍上心眼子了？” 李云龙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尴尬，只是嘿嘿干笑。 “旅长，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独立团现在这情况，没点灵活性，真不好弄。” 陈旅长收起笑容，背着手在屋里踱起步来。 他不得不承认。 李云龙说的，有一定道理。 独立团现在是个烂摊子，常规的办法确实见效慢。 给李云龙一定的自主权，让他能灵活机动地寻找战机，小规模出击。 既能锻炼部队，磨合指挥，又能实际解决一部分装备和补给问题。 这确实是让独立团尽快恢复元气的有效途径。 但是吧！ 陈旅长太了解李云龙了。 这浑小子，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给他一个团的自主权，他指不定能干出一个旅的事儿来。 到时候惹出什么乱子，擦屁股的还是他。 可要是一点不给？ 看看独立团现在这样子，按部就班地来。 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形成战斗力？ 陈旅长心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李云龙和孔捷都屏住呼吸，看着旅长。 尤其是李云龙。 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这是关键。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过身。 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 “自主作战权，可以给你。”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陈旅长语气加重。 “不是现在！” “目前独立团的首要任务，是护卫总部侧翼，确保安全！” “这是死命令！”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在总部没有下达新的命令，解除你们的护卫任务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杨村！” “把训练抓上去，把内部整顿好，把士气提起来！” “这是你现在的头等大事！” 李云龙脸上的喜色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能要到自主权就是胜利，时间问题可以等。 “是！旅长！” “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挺胸抬头。 “等护卫任务结束，总部有了新的部署。” 陈旅长继续道。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一个营的自主作战权。” “小规模战斗，袭击运输队，拔除据点这类行动。” “你可以自行决定，事后报备即可。” “但有两个前提！” “第一，不准主动攻击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和大型据点！” “不准主动挑起大规模战斗！” “第二，所有行动，必须以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缴获物资为目的。” “不准蛮干，不准做赔本买卖！” “你要是敢违反，或者惹出什么大乱子……” 陈旅长盯着李云龙，一字一顿。 “我立马收回你的自主权！” “而且，新账旧账一起算！”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旅长！” 李云龙大声应道，心里乐开了花。 一个营的自主权，虽然有限制。 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有了这个权，他就能带着部队慢慢活动。 像滚雪球一样，把独立团重新滚大、滚强！ “谢谢旅长信任！” “我李云龙保证，绝不辜负旅长的期望！” “一定把独立团带成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但事已至此。 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希望这浑小子，这次能真的稳重一点。 处理完李云龙的事。 陈旅长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孔捷身上。 孔捷一直沉默地站着。 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发落的学生。 这时，李云龙也看了一眼孔捷，眼珠又转了转。 “旅长！” 他再次开口，脸上带着试探。 “又怎么了？” 陈旅长眉头一皱。 “李云龙，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不敢不敢，旅长，最后一个请求，真的是最后一个！” 李云龙连忙摆手。 “说！” “旅长，您看孔捷同志！” 李云龙指了指孔捷。 “他这次是犯了错，但毕竟是个老同志了，打仗的经验还是丰富的。” “我的意思是。” “能不能，跟总部请示一下，让孔捷同志暂时留在独立团？” “担任副团长？” 第126章 山雨欲来！ 这话一出。 不光是陈旅长，连孔捷都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继续道，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 “旅长，您想啊。” “孔捷对独立团熟悉，对杨村一带的地形、敌情也了解。” “有他在，能帮我尽快掌握部队，熟悉情况。” “而且，让他留在独立团，戴罪立功。” “亲眼看着独立团重新站起来，这对他也是个鞭策和教育。” “比单纯去总部学习，效果可能更好。” “这对独立团的发展，也有利啊！” 陈旅长听完，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又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李云龙这个提议，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细想之下，并非没有道理。 孔捷的指挥失误是事实，撤职处分是必须的。 但一棍子打死，也不符合八路军治病救人的原则。 让他留在独立团担任副团长，辅助李云龙，戴罪立功。 既能发挥他熟悉情况的优势，帮他李云龙尽快打开局面。 也能让孔捷在实战中深刻反省，用实际表现弥补过错。 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方案。 不过，这事他一个人做不了主。 处分决定是总部下的。 要调整，必须总部同意。 陈旅长停下脚步，看向一脸期待的李云龙和眼神复杂的孔捷。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他缓缓说道。 “等我回去后，会向总部首长请示，说明情况。” “最终如何决定，要看总部的意见。” 这话听在李云龙耳朵里，基本就是默认了。 旅长肯去请示。 说明他内心是赞同这个方案的。 以总部首长对旅长的重视，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是！谢谢旅长！” 李云龙立刻敬礼。 孔捷也反应过来，胸膛起伏，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旅长！” “我一定好好配合李团长工作。” “戴罪立功，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在帮他。 在给他一个留在战场、洗刷耻辱的机会。 这份情，他孔捷记在心里了。 陈旅长摆摆手。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李云龙，记住我的话！” “护卫任务期间，给我老实点！” “把部队带好！” “孔捷，不管总部最后怎么决定，你都要摆正位置，深刻反省！” “是！” 两人齐声应道。 陈旅长不再多说，转身朝屋外走去。 李云龙和孔捷连忙跟上。 来到院子里。 战士们都没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陈旅长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过来。 陈旅长走到院子中央。 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战士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有力。 “独立团的弟兄们！” 院子里瞬间肃静，落针可闻。 “杨村这一仗，我们吃了亏，牺牲了很多好同志，好兄弟！” “我心里，跟你们一样难受！一样痛！” 陈旅长的声音沉痛，但随即变得高昂。 “但是，仗打输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输了志气！输了精神！” “咱们八路军，是从雪山草地走出来的！” “是从鬼子的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 “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困难没遇到过？” “一次败仗，打不垮我们！” “只会让我们更清醒！更团结！更强大！”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胸膛开始起伏，眼神越来越亮。 “现在，总部给你们派来了新团长，李云龙同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可能听说过。” “我告诉你们！” “他是个能打硬仗、恶仗的汉子！” “是个能把孬兵带成虎狼的指挥员！” “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在你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 “独立团，一定能尽快站起来！” “重新成为一把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尖刀！” “牺牲的弟兄们，不会白死！” “他们的血，会激励我们，战斗到底！” “直到把侵略者，彻底赶出去！” “大家有没有信心？” 陈旅长最后一声喝问，如同惊雷。 “有！！！”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所有战士，全都挺直了胸膛。 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李云龙站在陈旅长身后。 看着战士们眼中那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白牙。 孔捷站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眼眶再次湿润。 但这一次，是激动的。 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士气，是部队的灵魂。 魂回来了，这支队伍就还有救。 “好！” 陈旅长重重说了一个字，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李云龙和孔捷点了点头，大步朝院外走去。 李云龙和孔捷连忙跟上，一直送到村口。 陈旅长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 最后看了一眼杨村，看了一眼眼前这两个老部下。 “走了！” “记住我的话！” “是！旅长慢走！” 李云龙和孔捷立正敬礼。 陈旅长一抖缰绳，带着两名警卫员，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直到看不见旅长的背影了。 李云龙才放下敬礼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孔捷。 脸上又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老孔，怎么样？” “哥们儿够意思吧？” 孔捷重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回去！” 李云龙一挥手。 “该商量商量，怎么把这支队伍，重新操练起来了！” 两人并肩，朝着村里走去。 而远去的陈旅长，骑在马上。 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杨村，心中思绪翻腾。 李云龙拿到了他想要的自主权，虽然加了限制。 但以那小子的性子，指不定能玩出什么花样。 孔捷若能留下，是个助力，也是个制约。 张子枫那边，拿到了人和任务，正在摩拳擦掌。 386旅这几把刀，都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着。 就等着出鞘见血的那一刻。 而鬼子那边。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损失了一支珍贵的特工队。 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山雨欲来啊！” 陈旅长低声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来吧！” “让小鬼子看看，老子的386旅，不是好惹的！”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 朝着旅部方向，绝尘而去。 …… 次日，清晨。 大夏湾及周边的村庄。 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战士们也像往常一样，起床、出操、训练。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上午九点刚过。 东北方向的天空中。 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起初很轻微。 但很快，那声音便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是飞机！” “鬼子的飞机！” 大夏湾外围一处高地上的警戒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声嘶力竭地朝着下方吼道。 第127章 鬼子报复性轰炸！ 几乎在同一时间。 防空哨声响起！ 哨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也瞬间绷紧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防空！防空！” “所有人！立刻进入防空洞！” “快！” “老百姓优先！掩护老百姓！” 各级指挥员、干部、战士们冲了出来。 大声呼喊着，指挥着人群。 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预先挖掘好的防空洞和掩体。 整个过程虽然紧张。 但并未慌乱。 八路军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等首长。 在警卫员的护卫下。 最后撤入一个坚固指挥所。 他们刚刚进入掩体。 外面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便笼罩了整个天空。 透过掩体瞭望孔狭窄的缝隙。 可以清晰地看到。 东北方向的天空，黑压压地出现了数十个小黑点。 它们排成整齐的攻击队形，带着毁灭一切的嚣张气焰。 朝着大夏湾及周边区域猛扑过来。 那是日军航空兵团的轰炸机群！ 至少一个中队，超过十架轰炸机，在若几架战斗机的护航下。 耀武扬威地闯入这片属于八路军的天空。 “果然来了。” 副总指挥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但眼神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冰冷的怒意。 筱冢义男的报复。 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更疯狂。 “命令所有防空哨位，密切监视，记录敌机的数量和投弹区域！” 副总参谋长沉声对身边的通讯参谋下令。 “是！”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 鬼子的轰炸机群已经飞临大夏湾上空。 它们甚至没有进行过多的盘旋侦察，显然轰炸坐标早已设定完毕。 领航的轰炸机微微调整姿态，机腹下的弹舱轰然打开。 下一刻，死神降临。 一颗颗炸弹，如同下饺子般。 从空中倾泻而下，带着死亡的弧线，扑向大地。 “轰隆！！！” “轰！轰！轰！！！” 第一枚炸弹落在了大夏湾的一片空地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数十枚，上百枚炸弹，密集地落下！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大地都在疯狂地颤抖。 冲天的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爆开。 浓黑的硝烟翻滚着腾起，迅速连接成片，遮天蔽日。 炸弹落点覆盖了大夏湾及周边数里范围内的多个疑似目标。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将更远处的树木拦腰折断，将地面的尘土砂石扬起数十米高，形成一片片恐怖的死亡烟尘。 即使躲在防空洞深处。 也能感觉到强烈的震感和令人窒息的尘土味。 “狗日的小鬼子！” “这是要把地皮都翻过来啊！” 一名趴在防空洞口观察的老战士咬牙切齿地骂道，眼睛赤红。 他看到了自己亲手参与修建的营房，在火光中化为废墟。 “我们的村子，我们的家啊！” 大夏湾附近的百姓，透过缝隙看到家园被毁，忍不住低声啜泣。 但更多的人咬紧了牙关，将仇恨深深埋进心底。 轰炸持续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鬼子的轰炸机群，将携带的所有炸弹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土地上。 直到弹舱空空如也，它们才意犹未尽地拉高机头。 在战斗机的护卫下，趾高气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久久不散的硝烟。 天空中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但地面上，爆炸引起的次生灾害仍在继续。 轰炸刚一停止。 副总指挥等人走了出来。 站在一处尚未完全被硝烟笼罩的高坡上。 望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刘师长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天空，确认敌机已经完全离去。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沮丧。 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嘿，这小鬼子，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旁同样面色冷峻的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和政委。 语气调侃道： “你们看，软的玩不转了，恼羞成怒，就开始玩硬的了。” “以为扔几颗铁疙瘩，就能把咱们吓趴下？”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在废墟中。 忙碌穿梭的八路军战士和老百姓的身影，声音提高了几分。 “做梦！” “咱们当年过草地的时候。” “委员长的飞机追着炸，地上几十万大军围着堵，比这阵仗大多了！” “咱不照样走过来，站住了？” “小鬼子这点轰炸，比起咱们当年吃的苦，受的难，算个逑！” 刘师长的话，像一股强心剂。 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副总参谋长也笑了起来，接口道： “老刘说得对。” “鬼子这是黔驴技穷，没招了，只能靠这点蛮力撒气。” “他们炸得越狠，越说明他们心里虚。” “越说明他们拿咱们没办法了！” 政委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迅速展开救援的部队，语气坚定。 “是的。” “轰炸摧毁的是房子，是田地，但摧毁不了咱们八路军和老百姓抗战到底的决心！” “相反，它只会让我们的仇恨更深，让我们的意志更坚！” “你看战士们，没有一个垂头丧气的。” “这就是我们的部队，炸不垮，打不烂！”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目光深远地望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望着那些在废墟中不屈忙碌的身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刘师长说得没错。” “鬼子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们以为，用钢铁就能让我们屈服，就能打断我们的脊梁。” “他们错了。” 副总指挥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几位战友。 “传令下去。” “第一，全力安置受灾群众，统计损失。” “这是我们的人民，我们的根基，必须保护好！” “第二，立刻组织力量，防止鬼子地面部队趁火打劫。” “尤其是防空掩体，要加固，要增加！” “第三，命令各部侦察兵，扩大侦察范围。” “密切监视太原、阳泉、忻州等地日军动向。” “第四。” 副总指挥顿了顿，目光如电。 “告诉所有一线部队的指战员……” “鬼子欠我们的债，又加了一笔！” “这笔账，先给他们记着！” “等我们准备好了，等时机到了……” 副总指挥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如铁，带着无与伦比的杀意。 “我们要让他们，用一百倍、一千倍的代价，连本带利，统统还回来！” “是！！！” 周围所有的指挥员、参谋、警卫员，齐声怒吼。 那吼声中，没有恐惧，没有沮丧。 只有滔天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念。 第128章 战士到位！ 与此同时。 距离大夏湾数十里外的杨村。 由于地处半山腰，且并非此次轰炸的重点坐标区域。 杨村侥幸未被炸弹直接光顾。 但远处那连绵不绝的沉闷爆炸声。 以及天际线上翻滚升腾的浓烟，清晰地告诉独立团的每一个人。 鬼子开始了何等疯狂的报复。 李云龙、孔捷，以及刚刚赶到的张大彪。 都站在村口的一块大石上。 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地望向大夏湾方向。 “他娘的！” “小鬼子真下血本了！”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了一口。 “看来，山本特工队被端了，是把筱冢义男这老鬼子的肺管子给戳漏了。” 孔捷脸色阴沉。 既有对鬼子暴行的愤怒，也有一丝后怕。 如果当初鬼子特工队成功渗透到了大夏湾…… 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子枫和三营那一仗，意义远比想象中更大。 李云龙没说话。 只是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反而像是在分析着什么。 良久，他才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李，看出啥了？” 孔捷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 李云龙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看出小鬼子急了，没招了！” 他指着大夏湾方向。 “你们想啊，他筱冢义男。” “堂堂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的司令官，手里握着多少部队？” “多少飞机大炮？” “真要是有把握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吃掉咱们，他犯得着又是派特工队偷偷摸摸，又是派飞机狂轰滥炸？” “他这又是玩阴的又是耍横的，恰恰说明，他拿咱们没辙！” “至少在正面上，他一时半会儿啃不动咱们！” 李云龙的分析让孔捷和张大彪都若有所思。 “所以！” 李云龙搓着手，眼神越来越亮。 “他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让他消停！” “他炸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团长，您有主意了？” 张大彪兴奋地问道。 “现成的主意没有。” 李云龙摇摇头，但话锋一转。 “不过，旅长不是答应给咱们一个营的自主权吗？” “虽然现在护卫任务在身，大规模行动不行。” “但小股部队出去活动活动，侦察侦察敌情。” “顺便看看有没有啥便宜可占，总行吧？” 他看着孔捷和张大彪，嘿嘿一笑。 “老孔，大彪，咱们独立团现在最缺啥？” “装备！弹药！粮食！” “天上不会掉，旅长那里也要不来。” “那咋办？” 李云龙大手一挥，指向山外，语气斩钉截铁。 “找鬼子要去！” “从明天开始，以排班为单位。” “轮流派小股精锐，化装侦察，深入敌占区边缘！” “摸清鬼子据点的布防、运输队的规律、仓库的位置！” “一旦发现有机会，不用请示，直接干他娘的！” “记住原则！” “快进快出，打了就跑，以缴获为目的，绝不吃亏！” “咱们要用鬼子的血，来养肥咱们独立团！” “要用鬼子的枪，来武装咱们！” 孔捷和张大彪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李云龙这套思路，虽然冒险。 但无疑是让独立团尽快恢复元气，重振士气的最快途径。 “是！团长！” 张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 孔捷也重重点头。 “就这么干！” “先把周围的据点扫一扫，既锻炼部队，也能解决燃眉之急！” “对头！” 李云龙满意地拍拍两人的肩膀。 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渐渐消散的烟柱，眼神锐利如刀。 “小鬼子，你炸吧，使劲炸。” “等老子把独立团重新磨利了……”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子要让你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报复！” …… 三天后，清晨。 黄村村口，人声鼎沸。 陈旅长承诺的三百五十名新兵、五十名老红军骨干。 以及从全旅挑选出的一百二十名尖子。 准时抵达了黄村。 五百多人的队伍。 虽然穿着各色杂乱的衣裳。 但个个目光灼灼，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队伍前头，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旅部参谋翻身下马。 快步朝迎上来的张子枫走去。 “张营长！” 参谋敬了个礼，脸上带着笑容。 “我把人给你送来了。” “新兵三百五十人，老红军五十人，这是名册。” “另外这一百二十人。” “是旅部挑选的好苗子，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人选，也一并交给你了。” 张子枫接过名册，郑重还礼。 “辛苦了，王参谋！” “请代我向旅长报告，保证完成任务！” “好！” “旅长特意交代，让你放开手脚干，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旅部报告。” 王参谋拍拍张子枫的肩膀，又低声道。 “旅长可等着看你的办法呢。” 张子枫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请旅长放心。” 交接完毕。 王参谋不再耽搁，带着两名警卫员上马，返回旅部。 张子枫站在村口的高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的心潮难以抑制地澎湃起来。 这就是他未来三营的战士们，是旅部特种作战连的种子。 更是他实现更大抱负的起点。 “王二牛！” “到！” 王二牛小跑过来。 “安排新同志们进村，按之前划好的区域分配住处。” “通知炊事班，中午加餐，让大家吃顿饱饭，暖和暖和。” “是！” 王二牛立刻带着几个老兵骨干，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安排。 新兵们虽然有些拘谨，但在老兵们的引导下。 还是迅速安静下来。 排着队，跟着走进了黄村。 张子枫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尤其在那五十名老红军和一百二十名特种连候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老红军们大多面容黝黑，身材精瘦。 但眼神沉静锐利，站姿挺拔，即便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军装。 那股历经血火淬炼的气质也掩藏不住。 而那一百二十名尖子，则明显更年轻。 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身体条件看起来也相当不错。 “好苗子啊！” 张子枫心中暗赞。 旅长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一个小时后，初步安顿完毕。 张子枫的住处，那间相对宽敞的土坯房里。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方桌旁。 除了张子枫。 还有王二牛、李铁、刘辉，以及那位五十名老红军的带队人，田军。 还有旅部特种作战连的预任连长，周耀庭。 屋内的气氛有些严肃。 除了张子枫。 其他五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开口。 张子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展开一张自己手绘的编制草图，铺在桌面上。 第129章 张子枫对三营的安排！ “人都到齐了，咱们长话短说。” 张子枫的声音清晰。 “旅长给了咱们人，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尽快把队伍拉起来，形成战斗力。” “下面，我把对三营下一步的规划，跟各位通个气。” 他手指点在草图最上方。 “咱们三营，现有经过战火考验的老兵，一百余人。” “加上旅长刚给的三百五十新兵，五十老战士，总人数将达到五百人左右。” “我的计划是，三营下辖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排。” “一连。” 张子枫看向王二牛。 “作为全营的突击尖刀。” “编制一百五十人。” “由现有的两个汤姆森冲锋枪班为基础，补充六十名有经验的老兵。” “包括部分老红军骨干，再配七十名有冲劲的新兵。” “连长，王二牛。” 王二牛胸膛一挺，眼中闪过兴奋和凝重。 “是！营长！” “你的任务最重。” 张子枫看着他。 “一连将是撕开敌人防线的铁拳，是近战、攻坚、反突击的核心。” “训练要最狠，要求要最高。” “不仅要个人勇猛，更要小组协同炉火纯青。” “明白吗？” “明白！” “保证带出一支嗷嗷叫的尖刀连！” 王二牛重重点头。 “二连。” 张子枫目光转向李铁。 “作为营的主力与战术中坚。” “编制同样一百五十人。” “以现有的三十名老兵为骨干，再搭配一百二十名新兵。” “连长，李铁。” “是！” 李铁沉声应道，表情严肃。 “二连是咱们的火力支柱和战线基石。” 张子枫说道。 “要承担中远距离火力压制、稳固防御、战术策应的重任。” “你要把这个特点发挥出来。” “不仅要枪打得准，战术配合、战场应变更要练到位。” “营长放心，我一定把二连带成一支能攻善守的铁壁！” 李铁表态。 “三连。” 张子枫看向刘辉和新加入的田军。 “同样一百五十人编制。” “结构参照二连，三十老兵骨干，一百二十新兵。” “连长，刘辉。” 刘辉没想到自己真能被委以如此重任，激动地站起来。 “是！营长！” “我一定竭尽全力！” “坐下。” 张子枫压压手。 “三连的任务相对灵活，既是营的预备队，也要承担侧翼掩护、战场侦察、机动防御等任务。” 他看向田军。 “田军同志。” 田军立刻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沧桑，但眼神明亮有神。 “到！” “你带来的五十位老红军同志，是咱们三营最宝贵的财富。” “他们经验丰富，意志坚定。” “我打算将他们大部分分散补充到各连担任班长、副排长等骨干，发挥传帮带的作用。” “至于你本人，我任命你为三连一排排长。” “你的任务，不仅仅是带好一个排。” “更要用你的经验，帮助刘辉同志，尽快把三连带上路子。” “有没有问题？” 田军没有丝毫犹豫，大声道： “没有问题！坚决服从命令！” “我们这些老骨头，别的不敢说，带头冲锋、传授经验绝不含糊！” “一定协助刘连长，把三连带成一支硬骨头部队！” “好！” 张子枫满意地点点头。 有田军这样的老红军坐镇三连，他放心不少。 安排完三个步兵连。 张子枫的手指移到草图的最后部分。 “最后，是炮兵排。” “初步编制六十人。” “排长人选暂定。” “装备嘛，也暂定。” 张子枫说到这里。 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王二牛、李铁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炮兵？ 他们三营以前想都不敢想！ 营长说暂定，那肯定是有想法了！ 张子枫没有解释，转而说道： “当前最紧要的任务，不是装备，是人！” “是把这几百号人尽快捏合成一个整体，把基础打牢！”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新兵占了大头，他们热情有，但缺乏最基本的军事技能和纪律观念。” “老红军和咱们的老兵，就是最好的老师。” “从明天开始，全营进入为期一个月的基础强化训练期！” “训练大纲我来制定，核心就几条。” “第一，严明纪律，令行禁止！” “第二，强化体能，每个人都要能跑、能走、能负重！” “各连干部，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抓训练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这群新兵蛋子，有个兵的样子！” “看到各连初步的框架和默契！” “是！” 王二牛、李铁、刘辉、田军齐声应道。 个个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但也充满了干劲儿。 “至于武器装备。” 张子枫再次开口，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大家不用操心。” “我来想办法。” “我向旅长保证过，也有这个信心。” “用不了多久。” “我会让三营的每一个战士，都用上不亚于咱们现在手里家伙的好枪！” “炮兵排，也会有！” 这话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虽然不知道营长具体有什么办法。 但过去的事实证明，营长说能搞到，那就一定能搞到！ 想到未来全营都装备新式枪械，还有自己的炮兵。 几人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最后，张子枫的目光。 落在了从进门后就一直坐得笔直，沉默聆听的周耀庭身上。 周耀庭大约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 但身材匀称结实，眼神锐利而平静。 坐在那里就像一把收入鞘中的短刀，不显山露水，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是陈旅长亲自从旅部侦察连挑出来的人。 据说身手、枪法、脑子都是一流。 “周耀庭同志。” 张子枫开口。 “到！” 周耀庭立刻起身，动作干净利落。 “坐。” “关于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旅长把组建和训练的任务交给了我，也把指挥权交给了我。” “但日常管理和训练执行，需要一位执行的连长。” “旅长推荐了你，我也相信旅长的眼光。” “这个连长，由你来当。” “是！” “周耀庭保证完成任务！” 周耀庭的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 “特种作战连，性质特殊，任务特殊，训练也特殊。” 张子枫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对你们的要求，和三营的普通连队不同。” “你们这一百二十人，是从全旅几千号人里挑出来的尖子，是尖子中的尖子。” “我对你们的期望也最高。” “现阶段，你们不单独展开特种科目训练。” 张子枫的话让周耀庭微微一愣。 “你们先跟着三营，进行最严酷、最基础的全员训练。” “而且，标准要比三营普通战士高至少三成！” 第130章 目标战俘营！ “我要你们在这一个月里，把体能练到极限。” “把射击精度练到极致，把单兵战术动作练成本能！” “同时，观察、学习三营老战士的战术协同和战斗作风。” “为什么？” 张子枫自问自答。 “因为特种作战，不是花架子，不是表演！” “它建立在极其扎实的常规军事素养之上！” “一个枪都打不准、跑都跑不动、令都不听的人，给他再好的武器也没用！” “只有基础打得好，未来才能承载更精尖的特种战术训练。” “才能执行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周耀庭眼中的疑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和明悟。 “明白了，营长！” “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们一定从最基础的练起！” “很好。” 张子枫点头。 “至于你们的武器装备，和三营一样，等几天。” “我会一视同仁，给你们配齐最好的武器装备。” “到时候，你们将是386旅，乃至整个八路军。” “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利刃！” “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自己磨到最利！” “是！绝不辜负期望！” 周耀庭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张子枫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各位，蓝图已经画下，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咱们甩开膀子，埋头苦干的时候了！” “困难肯定有，而且不会少。” “但我张子枫在这里撂下一句话。” “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严格按照计划来。” “我保证，用不了多久。” “咱们三营和特种作战连，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一定会成为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噩梦！” “有没有信心？” “有！！！” 小小的土屋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子枫。 会议结束后。 王二牛、李铁等人领了任务。 各自匆匆离去，开始着手安排新兵。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张子枫一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 旅长的信任和支持，让他有了大展拳脚的舞台。 但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同样巨大。 五百多张嘴等着吃饭，五百多人等着装备。 还有那支承载了旅部乃至总部期望的特种作战连。 一切规划都很好，蓝图也画得诱人。 可要实现，最关键的一步。 就是如何合情合理地将系统里的那些装备变现。 黑风口秘密补给点的借口，用一次已经是极限。 短时间内再来一次。 而且还是规模如此巨大的缴获。 别说丁伟了，就是旅长心里也得犯嘀咕。 必须找到一个更合理的来源。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记忆中《亮剑》原著的剧情。 大规模伏击鬼子运输队？ 目标不好选，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偷袭小型兵站或据点？ 缴获有限，杯水车薪。 想着想着，张子枫的思绪不由飘向了独立团那边。 按照剧情，李云龙已经走马上任。 这会儿估计正琢磨着怎么从万家镇牵马呢。 独立团的政委赵刚。 那个燕京大学毕业，原则性强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理解并支持李云龙的知识分子，应该也快到了吧？ 有了赵刚的制衡。 李云龙这头犟驴才算真正套上了笼头，独立团才能走上正轨…… 等等！ 赵刚？ 张子枫脑海中灵光一闪。 一个关键的情节猛地跳了出来。 赵刚赴任途中。 在路上遇到了从鬼子战俘营里杀出来的魏大勇，魏和尚！ 战俘营！ 山本特工队专门用来练习拼刺，进行实战训练的那个战俘营！ 张子枫的心跳骤然加快。 对啊，怎么把这里给忘了！ 在原剧中，这个战俘营的剧情虽然不多，但意义非凡。 它是山本一木训练其特工队冷兵器搏杀和实战心理的场地。 里面关押着从历次战斗中俘虏的中央军、晋绥军、八路军士兵。 甚至可能还有一些被俘的民间抗日志士。 这些战俘的作用，就是充当活靶子。 供山本特工队的队员练习刺杀、格斗，直至被活活折磨致死。 虽然剧中没有明确交代具体死了多少人。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那绝对是一个人间地狱，葬送了不知多少热血男儿。 更重要的是。 原剧里，魏大勇能单人徒手从戒备森严的战俘营里杀出来。 本身就说明这个战俘营的防御并非铁板一块，存在漏洞。 而且，里面关押的可都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 中央军、晋绥军或许思想与八路军不同。 但战斗经验、军事素养是实打实的。 八路军的被俘战士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是自己人！ 如果把目标放在这个战俘营上……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 这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绝佳机会！ 第一，解决装备变现问题。 攻打战俘营。 完全可以缴获一批鬼子存放在战俘营中的精良装备。 至于为什么是美式装备？ 完全可以解释为鬼子缴获了中央军的物资，存放在这里。 或者干脆就是山本特工队自用的备用装备！ 这个理由，比偶然发现秘密补给点要合理得多！ 战斗缴获，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缴获的规模，也可以根据战斗的惨烈程度和战俘营的重要性来灵活解释。 第二，获得现成的兵员。 战俘营里的老兵，尤其是那些能在残酷折磨和血腥训练中活下来的。 个个都是硬茬子，战斗意志和生存能力极强。 如果能成功营救并加以收编，哪怕只有一两百人。 对三营而言也是质的飞跃！ 这些老兵不需要从头训练基础战斗技能，稍加整编和思想教育。 就能迅速形成战斗力，成为三营的骨架和尖刀。 这比训练纯新兵要快得多，也可靠得多。 第三，截胡魏大勇，这个未来的悍将。 魏和尚的勇猛、忠诚和那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在《亮剑》中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他最终死在了黑云寨土匪的冷枪下，令人扼腕。 但其个人战斗力毋庸置疑。 如果能提前把他招至麾下。 无论是作为冲锋陷阵的猛将，还是贴身警卫，都是不可多得的顶尖人才。 虽然这对未来的李云龙有点不地道，但…… 张子枫摸了摸鼻子，心里默念。 老李，对不住了！ 人才难得，这次兄弟我先下手为强了。 你独立团人才济济，以后还会冒出个段鹏，不差一个和尚。 再说，我这也是为了打鬼子。 为了咱们八路军整体力量嘛。 一举三得！ 不，甚至可能是一举四得！ 还能沉重打击鬼子的气焰，摧毁其一个重要的训练据点。 这个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张子枫不再犹豫，立刻起身。 从墙上取下那份标注了周边敌我态势的简易地图，在桌上铺开。 第131章 王二牛前去侦察！ 他记得原剧中。 魏大勇逃出战俘营后。 是在前往杨村的路上遇到赵刚的。 战俘营的位置。 应该在太原通往晋西北的交通线附近。 但具体是哪里，剧里没细说。 他手指在地图上太原以西、忻州以南、阳泉西北这片区域内缓缓移动。 这片区域属于日占区和游击区的结合部。 地形复杂，多山。 既有交通线便于鬼子运输和机动，又相对偏僻便于隐藏和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山本特工队把训练战俘营设在这里。 既能利用交通便利获取训练材料（战俘），又能借助复杂地形隐蔽自身。 防止被八路军大部队轻易端掉。 “应该在这一带！” 张子枫的铅笔最终在地图上圈出了一片方圆大约十里的区域。 中心点大致在黑石峪附近。 这里有一条废弃的采矿通道。 据说早年是阎老西部队的一个小型秘密仓库，后来被废弃。 地形隐蔽，有现成的建筑和坑道可以改造利用。 而且距离几条公路都不算太远不近。 既方便控制又不易被大规模部队合围。 原剧里似乎有暗示。 结合他这段时间通过情报和侦察信息的分析，这个可能性最大。 当然，这只是推测。 需要实地确认。 “王二牛！” 张子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到！” 王二牛刚安排完新兵住处，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营长，啥事？” “你立刻挑五个人，要机灵、腿脚快、擅长侦察和伪装的。” 张子枫指着地图上他画圈的区域。 “去这里，黑石峪周边，给我找一个鬼子的战俘营。” “战俘营？” 王二牛一愣，凑到地图前看了看。 “营长，这地方咱之前侦察过。” “没听说有大型据点啊，倒是有些废弃的矿洞。” “不是明面上的据点，是秘密的。” 张子枫沉声道。 “很可能是鬼子用来关押重要战俘，或者进行特殊训练的地方。” “防守应该不弱，但位置会很隐蔽。”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它，摸清它的位置、大致布防。” “记住，绝对不要打草惊蛇！” 王二牛虽然不明白营长怎么突然对个战俘营这么上心。 但出于对张子枫的绝对信任，他毫不犹豫地应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这就去挑人，马上出发！” “等等。” 张子枫叫住他，补充道。 “注意寻找是否有频繁的卡车往来，特别是运送人员的卡车。” “另外，找到后，派一个人立刻回来报信，其他人继续监视。” “如果三天内找不到，也撤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明白！” 王二牛重重点头，转身飞奔出去。 张子枫看着王二牛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如果王二牛能找到并确认这个战俘营。 那么接下来，就是精心策划一场营救行动了。 他再次看向地图。 大脑开始飞速模拟各种进攻方案。 强攻肯定不行，战俘营戒备森严，强攻伤亡大。 而且容易导致狗急跳墙的鬼子屠杀战俘。 必须智取，最好是里应外合，或者利用其防御漏洞进行突袭。 魏大勇能一个人杀出来，说明内部管理或许有疏漏。 或者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里应外合！” 张子枫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或许，可以想办法先和里面的战俘取得联系？ 不，太冒险，不确定性太高。 最好的办法，还是外部突袭，速战速决。 攻击时间最好选在黎明前。 人最困顿的时候。 张子枫拿起铅笔。 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出了初步的战术构想。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外传来战士们开饭的嘈杂声。 新兵们的到来，让黄村比往日喧闹了许多。 但也充满了一种蓬勃的生气。 张子枫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笔。 具体的战术，要等王二牛带回确切情报才能最终确定。 现在想太多也是空想。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傍晚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来。 他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该去和战士们一起吃晚饭了。 顺便看看新兵们安顿得怎么样。 也给那几个新上任的连排长们鼓鼓劲。 未来的硬仗很多，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夜幕彻底降临。 晋西北的群山中。 几道敏捷的黑影。 正朝着黑石峪方向，疾行而去。 …… 一天后。 中午。 张子枫正在三营的训练场上，看着新兵们笨拙地练习队列和卧倒起立。 田军带着几个老红军骨干在旁边厉声纠正。 “腿！腿伸直！” “你那是爬还是卧倒？” “抬头挺胸！没吃饭吗？” 新兵们满头大汗，但没人敢偷懒。 他们都知道，三营是刚打了大胜仗的英雄部队，能进来是福气。 但要是跟不上训练，随时可能被刷下去。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村外飞奔而来。 是石头。 王二牛带去侦察的五人之一。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和疲惫，冲到张子枫面前。 “营长！找到了！” 石头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 “战俘营，在黑石峪东北方向三里地！” 张子枫眼睛一亮，立刻示意石头跟他走。 两人快步走到训练场边的一棵树下。 “详细说。” 石头喘了几口粗气，语速飞快。 “二牛哥带我们摸过去，那地方真隐蔽。” “外面看就是个废弃的矿场，有几排破房子。” “但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四周拉了铁丝网，四个角有木头搭的瞭望塔，上面有机枪。” “白天晚上都有人站岗，鬼子兵至少有五十人。” “矿洞入口加固过，装了铁门，有鬼子把守。” “我们趴在山梁上观察了一天一夜，看见有卡车进出过两次。” “都是蒙着帆布的，看不清里面。” “应该是送人或送东西。” 张子枫边听边在心里快速想着地形。 “防御火力呢？” “除了机枪还有什么？” “每座瞭望塔一挺歪把子，门口有两挺，矿洞附近可能还有。” “没看见迫击炮，但鬼子腰上都挂着掷弹筒。” “围墙是石头垒的，不算高，但铁丝网麻烦。” 石头顿了顿，补充道： “最要命的是，我们试了几次，根本靠不近。” “铁丝网外面五十米就被清理得光秃秃的，没遮挡。” “二牛哥说，硬闯肯定不行，一露头就得被发现。” “里面的情况呢？” “看不到。” 石头摇头。 “铁门关着，看不清有多少战俘。” “不过……” “昨天，我们听见里面有惨叫声。” “还有鬼子吼叫和拼刺刀的声音，持续了挺长时间。” “二牛哥说，那帮畜生可能在拿活人练手。” 张子枫心中一沉。 果然，和原剧中描述的一样。 第132章 出发！ 山本特工队那群畜生。 就是用战俘来练习冷兵器搏杀，磨练队员的残忍和实战心理。 “最近的鬼子据点有多远？” 石头显然早有准备。 “离得最近的是黑石峪据点。” “有鬼子的一个小队加伪军一个连，大概二百人。” “距离战俘营有五公里，最快也得半小时。” 张子枫大脑飞速运转。 战俘营约鬼子五十人，占据防御工事优势。 三营能出动的，只有原七十余名老兵。 七十对五十。 但己方是突袭，对方是固守。 对方有工事、机枪、掷弹筒。 己方有装备优势、训练优势、突然性。 关键在于速度。 必须在黑石峪据点的援兵赶到前，解决战斗。 带走战俘和物资，然后迅速撤离。 “半个小时！” 张子枫喃喃自语。 “不，最多只有二十五分钟。” “要留出五分钟撤离的时间。” “营长，打不打？” 石头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 强攻？ 代价太大，铁丝网和机枪塔就是死亡地带。 智取？怎么取？伪装接近？ 鬼子戒备心很强，陌生面孔靠近恐怕立刻就会开枪。 夜袭？ 是个办法，但夜袭也有问题。 视野差，不利于快速解决战斗，也容易误伤战俘。 最好是黎明前。 天色将亮未亮时发动攻击。 那时候人最困，视线又勉强能看清。 但时间不等人。 王二牛他们在那边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战俘营里的同胞，每时每刻都在遭受折磨和死亡。 “打！” 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石头。 “你立刻回去，告诉二牛，继续监视，但不要暴露。” “重点摸清鬼子换岗时间、火力点的具体位置。” “是！” 石头记下命令，转身就要跑。 “等等。” 张子枫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杂面饼子塞过去。 “路上吃，注意安全。” “谢谢营长！” 石头接过饼子，咧嘴一笑，转身飞奔而去。 张子枫目送石头消失在村口，立刻转身。 “通讯员！” “到！” “立刻通知李铁、刘辉，来我这儿！” “是！” 五分钟后。 李铁和刘辉匆匆赶到。 两人都是一身土，显然刚从训练场下来。 “营长，啥事？” 张子枫没有废话，直接道： “有任务。” “二牛找到了一个鬼子战俘营。” “里面关着咱们的人，还有中央军、晋绥军的战俘。” “鬼子拿他们当活靶子练刺刀。” 李铁和刘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娘的！” 李铁一拳捶在树干上。 “这群畜生！” “营长，你说怎么打？” 刘辉眼中冒火。 张子枫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我的计划是，今天出发，黎明前发动攻击。” “目标是救出战俘，缴获物资，摧毁战俘营。” “我们能动用的，只有原来那七十多个老兵。” “新兵不能上，去了是送死。” 李铁点头。 “明白，咱们这些人够用。” “装备好，打得也熟。” 张子枫立刻下令。 “你们立刻去召集战士们，带好武器弹药。” “是！”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去准备吧。” “等会在村口集合。” “是！” 李铁和刘辉转身快步离去。 张子枫也离开训练场，朝着新一团团部走去。 这件事，必须跟丁伟报备一下。 虽然陈旅长给了三营很大的自主权。 但出动七十多人去打一个战俘营，不算小行动了。 团部里，丁伟正在看地图。 见张子枫进来，他抬起头。 “子枫？有事？” “团长，有个情况。” 张子枫走到桌前，将战俘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丁伟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战俘营？” “黑石峪那边我好像有点印象。” “之前有情报说，那边有个鬼子的秘密训练点，但一直没确认。” 他看向张子枫。 “你确定要打？” “确定。” 张子枫点头。 “里面关的都是咱们华夏军人，正在被鬼子虐待残杀。” “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我怀疑里面可能有鬼子囤积的装备物资。” 丁伟沉吟片刻。 打战俘营，风险不小。 但收益也可能很大。 救出战俘，能极大补充兵员。 那些可都是经历过战斗的老兵，比新兵强太多了。 缴获物资，更是解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这是正义之战。 八路军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残杀。 “你需要多少人？”丁伟问道。 “原三营七十多个老兵就够了。” “新兵还不能上。” 丁伟想了想，点头。 “行。我同意。” “但有几个条件。” “团长您说。” “第一，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鬼子援兵说到就到，你们不能被缠住。” “第二，优先救人，其次才是缴获。” “物资可以不要，人必须救出来。” “第三，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存实力。” “你们三营现在是全团的尖子，不能有太大损失。” “明白！” 张子枫郑重道。 “保证完成任务！” 丁伟拍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 “需要团里支援什么吗？” “暂时不用。” “如果有需要，我会派人回来报信。” “好。” “去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 从团部出来后。 张子枫来到了村口。 李铁和刘辉带着人已经在等他了。 七十多名老兵，个个神情肃穆，眼中透着杀意。 他们都知道要去干什么，也知道这一仗的意义。 “营长，都准备好了。” 李铁汇报道。 张子枫扫视全场。 这些都是跟着他从苍云岭血战中杀出来的兄弟。 是从黑风口、小王庄、无名山谷一路打出来的精锐。 他们信任他，他也信任他们。 “弟兄们。” 张子枫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次的任务，是救人。” “救那些被鬼子关在战俘营里，受尽折磨，随时可能被活活刺死的同胞。” “他们中，有咱们八路军的同志，有晋绥军、中央军的兄弟。” “不管以前是哪部分的。”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我们的同胞，是正在被鬼子残害的华夏人！” 战士们胸膛起伏，眼神更加锐利。 “这一仗，不好打。” “鬼子有工事，有机枪，有掷弹筒。” “但我们有三样东西，他们没有。” “第一，我们有突然性。” “他们不知道我们要来。” “第二，我们有更好的装备。” “我们的枪比他们快，比他们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们有必须打赢的理由！” “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缴获，是为了把咱们的同胞，从地狱里拉出来！” 张子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 “都清楚没有？” “清楚！” 七十多人齐声低吼。 “好。” 张子枫点头。 “出发。” 第133章 部署进攻计划！ 张子枫一行人抵达战俘营外围时。 已是晚上八点多。 晋省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营长。”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王二牛如同狸猫般钻出，脸上涂着简易的伪装。 “情况怎么样？” 张子枫迎了上去，两人在一棵树后蹲下。 “和石头汇报的情况一样。” “五十多个鬼子左右，四个角楼，每座一挺歪把子，门口两挺。” 王二牛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围墙是石头的，大约两米高。” “巡逻队三组，每组五人，每隔二十分钟绕一圈，交叉巡逻。” “换岗时间是晚上十点、凌晨两点、六点。” “今下午又听见惨叫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王二牛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张子枫默默听着。 “黑石峪据点那边呢？” “一旦枪响，他们最快需要半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好。” 张子枫拍拍王二牛的肩膀。 “带我去看看。” 两人带着李铁、刘辉，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 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战俘营方向摸去。 二十分钟后。 四人趴在一处能俯瞰整个战俘营的山梁上。 即便在黑暗中，战俘营的轮廓依然清晰。 战俘营东西长约二百米，南北宽约八十米，四周是粗糙的石墙。 四角的瞭望塔高出围墙约三米。 围墙内的空地上，有几排低矮的木板房，应该是鬼子的营房和仓库。 最深处，紧贴着山壁，是一个被加固过的矿洞入口。 厚重的铁门紧闭，门口有两名持枪的鬼子哨兵。 围墙外的开阔地，果然如王二牛所说，被清理得寸草不生。 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暴露无遗。 里面一队五人巡逻队正沿着围墙内侧缓缓走过。 另一队从对面走来，两队交错时。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引来一阵压抑的嗤笑。 张子枫举着望远镜缓缓移动。 东角楼，机枪手似乎在打盹，副射手抱着枪坐在一旁。 南角楼，两个鬼子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不时朝矿洞方向张望。 西角楼和北角楼的情况类似。 哨兵们显然认为这地方固若金汤，警惕性并不高。 门口的两挺机枪架在沙袋掩体后。 各有两名鬼子值守，相对认真些。 “矿洞门口那两个，是固定哨，从不离开。” 王二牛在一旁低声道。 张子枫点点头，将望远镜递给李铁。 自己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强攻不可取。 开阔地是死亡地带，七十多人冲过去。 还没接近围墙就会被四个角楼的交叉火力打成筛子。 夜袭是唯一选择。 但必须在鬼子最困的时候发动突袭。 凌晨四点，天色将亮未亮，人困马乏，正是时候。 攻击必须突然、迅猛、精准。 要在鬼子完全反应过来之前。 打掉最具威胁的火力点，撕开缺口，冲进去解决战斗。 他重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回去说。” 四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七十多名战士静静潜伏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 见张子枫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张子枫示意王二牛、李铁、刘辉围拢，四人蹲成一个圈。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快速画出战俘营的简易平面图。 “都看清了？” 三人点头。 “凌晨四点动手。” 张子枫用树枝点着图纸中心。 “天亮前最暗，人最困。” ”鬼子援兵从黑石峪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 “我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解决战斗，包括救人、缴获、撤离。” “怎么打？” 李铁盯着图纸，眉头紧锁。 “开阔地太难接近，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所以不能从正面硬闯。” 张子枫的树枝移向图纸西侧围墙。 “这里，背靠山壁，西角楼和北角楼的视野有死角。” ”巡逻队经过这里有时间间隔。” 王二牛眼睛一亮。 “营长是想……” “李铁。” 张子枫看向他。 “你带三十人，从西侧摸过去。” “翻墙进去后，先解决巡逻队和固定哨，尽量用冷兵器，不要惊动角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被发现，立刻强攻，用手榴弹制造混乱。” “你们三十人的任务，就是控制里面。” 李铁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厉色。 “明白。” “刘辉，你跟我。” 张子枫的树枝指向图纸外围几个点。 “我带领十名最好的射手，在外围建立狙击阵地。” “一旦战斗打响，或者李铁他们提前暴露。” “我们的任务是第一时间打掉四个角楼的机枪手和门口的机枪组。” 刘辉深吸一口气。 “是！” “营长！” “从全营挑枪法最准的十个，能在黑暗和混乱中精准命中目标。” “二牛。” 张子枫最后看向王二牛。 “你带领剩下的两个冲锋枪班，二十人，再加十名步枪手，从正面佯攻。” “佯攻？” 王二牛一愣。 “对，佯攻。” 张子枫的树枝在正门方向虚划一下。 “战斗一旦打响，你带人从正面压上，火力要猛，动静要大。” “吸引鬼子注意力，给李铁创造机会。” “但不要真的冲进开阔地，利用地形掩护，打一阵就撤，换个位置再打。” “让鬼子摸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主攻方向在哪里。” 王二牛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 “明白了，营长，这叫声东击西，搅浑水！” “没错。” 张子枫丢掉树枝，目光扫过三人。 “整个行动，核心在一个快字。” “李铁，你们翻墙和清除哨兵，必须快。” “二牛，你们正面牵制，制造混乱，必须快。” “我这边，狙击清除威胁，必须快。” “三边配合，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 “凌晨三点五十分，所有人进入预定位置。” “四点整，准时动手。” “如果李铁你们没有被提前发现，我会先打掉西角楼的机枪手，这就是总攻信号。” “所有人按计划立即行动。”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三人齐声低应。 “好。” 张子枫站起身，望向黑暗中战士们隐约的轮廓。 “去挑人，明确任务。” “记住，行动前保持绝对安静。”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是！” 三人迅速散开，开始在队伍中低声点名，分配任务。 张子枫走到一旁，靠着一棵树坐下，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将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外围狙击，是关键保障。 必须在第一时间剥夺鬼子的重火力优势。 正面佯攻，既要打得热闹，又要避免无谓伤亡。 王二牛执行这种骚扰任务正合适。 他睁开眼睛，望向战俘营方向。 这一仗，必须赢。 他握紧了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远处，李铁等人已挑好了人手，正在做最后的交代。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134章 意外！ 凌晨四点。 李铁带着三十个战士。 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战俘营西侧围墙。 他们选择的位置极为刁钻，这里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崖。 西、北两座角楼的视野存在交叉死角。 巡逻队的间隔也相对较长。 两名身手最为敏捷的战士率先翻上墙头，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片刻。 随即转身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很快，战士们一个接一个。 迅速而无声地翻过两米高的石墙，落入墙内。 李铁最后一个翻过，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迅速扫视四周，墙内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木箱。 不远处，就是鬼子的营房和仓库，里面隐约传出鼾声。 更远处，矿洞入口的铁门紧闭。 门口的两名哨兵抱着枪，靠着墙打盹。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这片区域潜伏，等待并清除巡逻队。 就在队伍刚刚分散隐蔽好不到三分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东侧传来。 一队五人的鬼子巡逻队，正排着松散的队形，沿着围墙内侧缓缓走来。 他们的脚步有些拖沓，显然对这份枯燥的夜间巡逻任务早已麻木。 李铁屏住呼吸，对身边的战士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战士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刺刀，眼中寒光闪烁。 巡逻队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队伍即将经过李铁藏身的木箱堆时。 李铁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左手死死捂住最后一名鬼子的口鼻。 右手的刺刀已从后心精准刺入。 鬼子身体剧烈一颤，便软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 另外四名战士也从不同方向暴起，各自扑向一名巡逻鬼子。 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在黑暗中发生。 只有压抑的闷哼，以及身体倒地的轻微声响。 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五名鬼子巡逻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样子，就全部毙命。 “拖走，藏好！” 李铁压低声音下令。 战士们迅速将五具尸体拖到木箱堆后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示出这段时间严酷训练的效果。 李铁看了一眼怀表，凌晨四点零三分。 下一队巡逻队应该会在五分钟左右经过这里。 他示意战士们重新隐蔽，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和淡淡的血腥气。 远处的角楼上，鬼子的哨兵换了个姿势，似乎睡得更沉了。 矿洞门口的哨兵也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就在李铁计算着时间，以为下一队巡逻队即将到来时。 意外发生了。 一个鬼子摇摇晃晃地从一间营房后面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解着裤腰带，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日语。 显然是被尿憋醒出来方便的鬼子兵。 他迷迷糊糊地朝着李铁他们藏身的木箱堆方向走来，脚步踉跄。 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不好！” 李铁心中暗叫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他身边的战士们也察觉到了危险，握紧了武器。 那个鬼子兵走到木箱堆附近。 正要对着墙角放水，脚下一绊，似乎踢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隐约看到了一截从杂物下露出的军靴。 “纳尼？” 鬼子兵愣了一下，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他弯腰仔细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李铁知道不能再等了。 “动手！” 随着李铁一声低喝，他身旁的两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 然而，那个鬼子兵反应竟也出奇地快。 在察觉到危险的刹那。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猛地向后一跳。 同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敌袭！！！” 李铁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刺刀脱手飞出。 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扎进了那名鬼子兵的咽喉。 鬼子兵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双手捂着喷血的脖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倒地。 但，已经晚了。 “砰！” 几乎是喊声落下的同时。 距离最近的一间营房里，传出一声慌乱的枪响。 不知是哪个被惊醒的鬼子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枪声，彻底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也彻底宣告了偷袭计划的暴露。 “计划有变，强攻！” 李铁当机立断，厉声吼道。 “是！” 战士们不再隐藏，迅速从藏身处冲出。 一部分人朝着传出动静的营房扑去。 另一部分在李铁的带领下，直扑矿洞入口。 “哒哒哒哒！” 几乎在营房枪响的同时。 战俘营正门方向，王二牛带领的佯攻部队也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二十支汤姆森冲锋枪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子弹射向正门的沙袋掩体和两侧的角楼。 与此同时。 几颗手榴弹也冒着白烟，划着弧线飞向正门方向。 “轰！轰！” 爆炸声也彻底惊醒了所有沉睡中的鬼子。 “敌人在正门！射击！射击！” “机枪！压制他们！” 正门和角楼上的鬼子惊慌地叫喊着，仓促还击。 歪把子机枪也响了起来，子弹胡乱地射向黑暗中枪口焰闪烁的方向。 他们的注意力。 在第一时间被正面凶猛的火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 战俘营外。 一处能俯瞰大半个战俘营的岩石后面。 张子枫在听到枪声时，心里就猛地一沉。 紧接着，正门骤然爆发的激烈交火，证实了他的判断。 李铁他们被发现了，行动被迫转入强攻。 “狙击组，自由猎杀，先清除角楼机枪手和门口火力点！” 张子枫的声音冰冷。 传入身边十名精锐射手的耳中。 “是！” 几乎在他命令下达的瞬间。 张子枫已经将M1加兰德的枪口对准了西角楼。 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了，那个正疯狂摇动枪柄的歪把子机枪手。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西角楼上，那名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整个人从射击位向后翻倒，歪把子机枪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砰！砰！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 张子枫身边的狙击手们也纷纷开火。 南角楼、北角楼的机枪手相继中弹倒下。 东角楼的机枪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惊恐地缩回了掩体。 但随即被另一名狙击手抓住露头的瞬间，一枪爆头。 正门沙袋后的两挺机枪。 也在开火后不到十秒内，被精准的点射打哑。 操纵机枪的鬼子非死即伤。 狙击组的致命猎杀，在短短十几秒内。 就极大削弱了战俘营最具威胁的固定火力点。 为王二牛的佯攻部队减轻了压力。 也为李铁的突击小组创造了机会。 这时，战俘营正门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更加密集。 …… 战俘营内部。 当第一声枪响传来时。 关押着战俘的牢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枪声！外面打枪了！” “是咱们的人打进来了？” “别嚷嚷！听动静！” 第135章 进攻顺利！ 战俘们从草铺上惊坐而起。 拥挤到狭小的铁窗边，拼命向外张望。 黑暗中只能看到远处闪烁的火光和晃动的影子。 听到爆豆般的枪声和爆炸声，以及鬼子惊慌的吼叫。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 在每一双早已麻木的眼睛里点燃。 角落草铺上，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缓缓坐起身。 正是魏大勇，魏和尚。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挤到窗前。 而是侧耳倾听了片刻外面的枪声。 尤其是那密集的连射声，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有救了！” 旁边一个瘦削的八路军战俘喃喃道，声音带着颤抖。 魏大勇没说话，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双手握拳。 被俘的这些日子。 每天目睹同伴被鬼子像牲口一样拉出去训练，活活刺死。 他胸中的怒火和杀意早已积郁到了顶点。 现在，机会来了。 “都听着！” 魏大勇猛地站起身，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牢房里却异常清晰。 “外面肯定是咱们的人打进来了！” ”等会儿门一开，都他娘的跟紧我，捡起鬼子的枪，跟狗日的拼了！” ”能跑一个是一个，跑不掉的，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听见没有？” “听见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战俘们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低吼响应，眼中重新燃起了狼一样的光芒。 这些在鬼门关前走了无数遭的汉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刻只求痛痛快快杀一场。 就在这时。 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吼叫。 “快！把他们看紧了！” “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机枪！” ”把机枪架起来！对准门口！” 显然，一部分鬼子已经反应了过来。 开始加强对矿洞内战俘的看守。 魏大勇眼神一冷，贴近铁窗缝隙。 死死盯着外面晃动的鬼子身影。 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 战俘营指挥部。 驻守战俘营的鬼子小队长松岛少佐被枪声惊醒。 连衣服都没穿好就冲到了电话前。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外面的枪声激烈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尤其是那种密集的冲锋枪声，让他心惊胆战。 “莫西莫西！” “黑石峪据点！” “这里是战俘营！” “我们遭到敌人主力的猛烈攻击！” “请求紧急支援！紧急支援！” 松岛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 “黑石峪据点收到！” “请报告敌军规模和攻击方向！” “我们立刻集合部队出发！” 话筒里传来回应。 “敌军火力很猛，至少有一个营。” “不，可能更多！” “正在猛攻战俘营正门！” “正门快顶不住了！” “请立刻支援！立刻！” 松岛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爆炸声，声音都在发抖。 “坚持住！” “援兵三十分钟内一定赶到！” 放下话筒，松岛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恐慌丝毫未减。 三十分钟…… 外面的敌人攻势如此凶猛。 正门的枪声虽然被暂时吸引。 但西侧和内部的枪声也清晰可闻，说明敌人不止一路。 “小野少佐！” 松岛冲着门外大喊。 一名眼神凶狠的鬼子跑了进来。 他正是负责那二十名山本特工队预备队员的教官。 “立刻带你的人，去正门加强防御！一定要顶住！” 松岛命令道。 “哈依！” 小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来到旁边一间独立的营房。 里面二十名精悍的士兵早已全副武装，静静等待。 他们是山本一木特意安排在此。 一边看守战俘，一边进行最后阶段实战淬炼的预备队员。 虽然不如正式队员。 但战斗素养远超普通士兵。 “诸君！” “展现你们价值的时候到了！” 小野低吼道。 “正面之敌，是你们最好的磨刀石！” “跟我上，用他们的血，来见证你们的成功！” “哈依！” 二十人齐声低喝，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斗欲望。 他们紧随小野，如同二十头恶狼。 扑向了战俘营正门方向。 他们的加入，立刻让正门的防守压力一松。 这些预备队员战术动作娴熟，尤其善于利用掩体进行短促突击和反压制。 竟然一度将王二牛的佯攻火力压了回去。 “他娘的！” “怎么多了伙硬茬子？” 王二牛趴在一个土坎后面，吐掉嘴里的土，骂骂咧咧。 他明显感觉到正门的鬼子抵抗变得有章法了许多。 反击的火力点也更刁钻。 “营长，正门鬼子来了批厉害的！” 王二牛通过身边的战士。 将情况快速反馈给后面的张子枫。 张子枫在狙击阵地上也注意到了正门的变化。 那二十几个新加入的鬼子，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确实不一般。 “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 张子枫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原剧中似乎提过，山本在战俘营留有人员进行训练。 看来，这就是了。 “告诉二牛，不要硬拼，保持火力骚扰，吸引他们注意力就行。” “李铁那边是关键！” 张子枫冷静下令。 同时，他移动枪口。 开始专门搜寻那些明显战术动作更出色的目标。 “砰！” 一个刚从掩体后跃出。 试图压制王二牛这边一个机枪手的特工预备队员。 身体猛地一僵，眉心爆开一团血雾。 “八嘎！” “有狙击手！隐蔽！” 小野厉声吼道，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惧。 对方不仅火力凶猛，还有如此可怕的狙击手！ 就在正门战斗陷入短暂僵持。 鬼子预备队被张子枫的狙击和王二牛的骚扰牢牢吸引时。 战俘营内部。 李铁带领的突击小组，已经杀向了战俘营内。 在解决了那队巡逻兵和撒尿的鬼子后。 他们又遭遇了两股从营房里冲出来的鬼子。 短兵相接，战斗瞬间白热化。 汤姆森冲锋枪在近距离展现了恐怖的杀伤力。 营房间的空地成了死亡走廊。 队伍且战且进。 终于逼近了关押俘虏的地方。 这里，大约十名鬼子在一名军曹的指挥下。 依托两侧的房屋，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这里的一挺歪把子机枪不是朝着外面，而是对着战俘们的牢房。 显然是为了防备里面的战俘们。 “手榴弹！炸掉机枪！” 李铁吼道。 “手榴弹！” 鬼子惊恐大叫，纷纷卧倒。 “轰！轰！轰！” 爆炸接连响起。 那挺歪把子机枪也被气浪掀翻，机枪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杀！” 李铁一跃而起，手中汤姆森冲锋枪扫倒两个试图爬起来的鬼子。 带着战士们猛扑过去。 残存的鬼子还想抵抗。 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迅速被歼灭。 那名鬼子军曹被李铁一梭子子弹打成了筛子。 第136章 从后面捅鬼子屁眼！ 解决掉看守战俘的鬼子后。 李铁立刻带着战士们冲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名战士从那名鬼子军曹的尸体上摸出一串钥匙。 手忙脚乱地试了几把，终于咔嚓一声，锁开了。 铁门被猛地推开。 牢房内，挤满了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战俘们。 他们大多身上带伤，但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是八路军！” “弟兄们，八路军来救咱们了！” 战俘们瞬间沸腾了，快速涌出牢房。 李铁站在门口。 快速扫了一眼，心中也是一惊。 好家伙，这里面关押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粗粗一看，至少有两百人以上！ 虽然个个形容枯槁。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凶悍气息，却是掩盖不住的。 尤其是领头那个，身材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锐利。 李铁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弟兄们！” 李铁提高嗓门，压过嘈杂声。 “听我说！” “我们是八路军新一团三营的，是来救你们的！” “现在外面还在打，鬼子还没死绝！” “想活命的，想报仇的。” “就跟着我们，捡起鬼子的枪，跟狗日的拼了！” “有没有种？” “有！” “报仇！” “杀鬼子！” 战俘们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积压已久的仇恨。 “好！” 李铁也不废话，一指外面地上散落的鬼子武器。 “捡枪！弹药！” “动作快！” 战俘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那些鬼子的尸体。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手雷、刺刀…… 任何能杀人的东西都被迅速搜刮一空。 魏大勇动作最快。 他冲到一具鬼子尸体旁。 一把抄起地上的三八大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又从鬼子身上摸出几个弹夹塞进怀里。 接着，他目光一扫。 看到不远处的鬼子机枪手身边那挺歪把子。 眼中精光一闪，快步冲过去。 单手就将那挺十几公斤重的机枪拎了起来。 又从弹药手尸体上扯下弹药箱。 动作麻利得让旁边的战士都暗自咋舌。 “兄弟，好身手！” 李铁忍不住赞了一句。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长官，俺以前是中央军27师中士班长，魏大勇。” “被俘这些日子，憋屈坏了！” “今天，俺要杀个痛快！” “好！” 李铁重重点头。 “跟着我，咱们杀出去，跟外面的弟兄会合！” “是！” 就在这时。 前面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变得更加激烈。 还夹杂着鬼子疯狂的吼叫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显然，王二牛那边的佯攻压力增大了。 鬼子可能把更多兵力调往了正门。 “快！没时间了！” 李铁知道，必须尽快从后面给正门的鬼子来一下狠的。 否则王二牛那边压力太大，万一被鬼子反扑出来就麻烦了。 “能动的，拿上枪的，跟我上！” “从后面捅鬼子的腚眼！” “杀！” 李铁一马当先。 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就朝着枪声最激烈的正门方向冲去。 魏大勇二话不说，拎着歪把子机枪紧随其后。 其他战俘也纷纷抓起武器，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这两百多号人，虽然大多虚弱。 但此刻胸中燃烧的仇恨，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像一群出笼的猛虎，朝着鬼子的后背猛扑过去。 …… 此时，战俘营正门。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二牛带领的佯攻部队。 原本只是骚扰和牵制。 但在那二十名山本特工队预备队员加入后，压力骤增。 这些预备队员确实不简单。 战术素养极高，利用沙袋、残垣断壁作为掩体，打得极其刁钻。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射击。 专打八路军战士探头射击的瞬间，给王二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已经有五六名战士被流弹擦伤。 “他娘的！” “这群狗日的还真难缠！” 王二牛趴在一个土坑里，头上鬼子的子弹嗖嗖飞过，打得他抬不起头。 “连长，营长命令，让我们继续牵制，不要硬拼！” 身边的战士传达着张子枫的命令。 “我知道！” 王二牛咬着牙，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他这边打得热闹。 但主要是吸引火力，真正的杀招是李铁的突击小组和营长的狙击组。 可眼看着鬼子这么嚣张，他心里实在不爽。 “手榴弹！给老子扔准点！” “是！” 战士们奋力还击。 汤姆森冲锋枪的连射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但鬼子的抵抗依然顽强。 尤其是那二十个预备队员。 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正门战斗陷入僵持，双方隔着几十米的开阔地互射时。 异变陡生！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突然，猛烈的枪声从鬼子的背后。 也就是战俘营内部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鬼子惊慌失措的吼叫。 “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八嘎！他们从里面杀出来了！” “顶住！快顶住！” 正门的鬼子瞬间陷入了混乱。 他们一直以为八路军的主攻方向在正门。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里，背后几乎是不设防的。 李铁带着两百多名战俘，从鬼子防线最薄弱的后方杀了进来！ 汤姆森冲锋枪、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 各种武器一起开火，子弹射向鬼子的后背。 “啊！” “我的腿！” “救命！” 猝不及防的鬼子成片倒下。 许多人是背后中弹，到死都没明白敌人是怎么从后面冒出来的。 “弟兄们！杀啊！” 李铁怒吼着，手中汤姆森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将两个试图转身射击的鬼子打成了筛子。 魏大勇更猛。 他端着那挺歪把子机枪，根本不找什么掩体。 就那么站在空地上，对着鬼子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火舌，子弹如同镰刀般扫过。 七八个鬼子惨叫着倒地。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魏大勇一边扫射一边狂笑，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其他战俘也杀红了眼，他们端着刺刀，吼叫着扑向惊慌失措的鬼子。 许多鬼子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刺刀从背后捅穿。 正门的鬼子防线，瞬间崩溃了。 …… 战俘营外，狙击阵地上。 张子枫在枪声从鬼子背后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李铁得手了。 “好！” 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身边的战士下令。 “狙击组，停止自由猎杀！” “集中火力，点名清除正门残余的鬼子军官和机枪手！” “为正面强攻扫清障碍！” 第137章 投放武器弹药！ “是！” 十名狙击手立刻调整目标。 专门寻找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曹，以及还在负隅顽抗的机枪点。 “砰！” 张子枫率先开火。 一个躲在沙袋后挥舞着指挥刀。 声嘶力竭吼叫的鬼子少尉，脑袋猛地炸开。 “砰！砰！砰！” 其他狙击手也纷纷开火。 不断收割着鬼子的重火力。 正门的鬼子，原本就被背后的突袭打懵了。 现在重火力不断被打哑，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混乱。 时机到了！ 张子枫抓起身边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对着通讯兵厉声道： “命令王二牛！” “佯攻变强攻！” “全体压上，配合李铁，内外夹击，彻底解决战斗！” “是！” 命令迅速传达。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王二牛接到命令，精神大振，一跃而起。 “弟兄们！” “营长有令！强攻！” “给老子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杀！” 三十多名战士从掩体后跃出。 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如同下山猛虎般。 朝着几十米外的鬼子防线猛扑过去。 正面，是王二牛生力军的猛攻。 背后，是李铁小组和两百多战俘的突袭。 头顶，还有张子枫狙击组致命的点名。 三面夹击！ 战俘营正门的鬼子，彻底陷入了绝境。 “顶住！”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鬼子小队长松岛少佐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身边不断有鬼子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二十名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员确实悍勇。 即便在如此绝境下，依然试图组织反冲锋。 但在绝对的火力和人数优势下。 他们的反击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碎。 小野少佐被魏大勇的歪把子机枪重点照顾。 身中数弹，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八嘎！” “不可能……” 松岛少佐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士兵。 看着从两面涌来的八路军和战俘，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战俘营完了。 他也完了。 “天皇陛下万岁！” 松岛少佐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双眼赤红，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八路军和战俘们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杀！” “一个不留！” 王二牛冲在最前面。 汤姆森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将松岛少佐身边最后两名鬼子打成了筛子。 魏大勇调转枪口，歪把子机枪对准了松岛少佐。 “狗日的小鬼子，去死吧！”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松岛少佐身上。 直接将他打成了筛子。 重重摔倒在地，武士刀脱手飞出，在尘土中滚了几圈。 枪声，渐渐停歇。 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 也在愤怒的战俘和八路军战士的子弹下毙命。 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结束。 总共持续了十五分钟。 战俘营中硝烟尚未散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十多具鬼子尸体。 大部分集中在正门和内部通道附近。 没有一个俘虏，全部被击毙。 三营方面，无人牺牲。 但有十二人轻伤。 主要是在正门佯攻时被流弹所伤，伤势都不重。 而被解救的两百多名战俘。 虽然个个带伤，虚弱不堪。 但此刻都活着，眼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张子枫走到战俘们面前。 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饱经折磨的同胞。 他们穿着破烂的中央军、晋绥军甚至八路军的军服。 有的还光着膀子，身上伤痕累累。 但此刻，他们的脊梁是挺直的。 “弟兄们！” 张子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自由了！” “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鬼子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能走的，互相搀扶，立刻跟我们一起撤离！” “重伤的，抬着走！” “动作要快！” “是！” “谢谢八路军！” “谢谢长官！” 战俘们激动地回应着，许多人热泪盈眶。 自由了，他们真的自由了！ “李铁，王二牛！” “到！” “立刻打扫战场！” 张子枫下令。 “鬼子的武器弹药，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特别是那二十个特殊鬼子的装备，一件不留！” “另外，重点搜索鬼子的仓库和指挥部，看看有没有其他物资！” “是！” 李铁和王二牛立刻带人分头行动。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捡枪的捡枪，搜弹药的搜弹药，包扎伤员的包扎伤员。 张子枫则走到魏大勇面前。 这个高大汉子正靠在一堵断墙上，大口喘着气。 但眼神依旧锐利。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挺打空了的歪把子。 魏大勇抬起头，看着张子枫。 “长官！” “身手不错。” 张子枫赞道。 “刚才那一梭子，至少撂倒了七八个鬼子。” 魏大勇咧嘴笑了笑。 “长官过奖了！” “俺就是憋坏了，想出口恶气。” “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子枫看似随意地问道。 魏大勇沉默了一下。 看了看周围那些八路军战士。 又看了看张子枫，突然挺直身体。 “长官，俺这条命是八路军救的。” “俺也没地方去了。” “要是长官不嫌弃，俺想跟着你们八路军干！” “打鬼子！报仇！” 张子枫心中一动，脸上露出笑容。 “好！” “欢迎加入八路军！” “不过，我们八路军有纪律，讲政策，这些以后慢慢学。” “现在，你先跟着队伍撤离，等安定下来再说。” “是！长官！” 魏大勇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张子枫立刻转身，装作巡视伤员。 同时也在沟通系统。 “系统！” 他心中默念。 【叮！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 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回应。 张子枫心中快速下令。 同时将那份清单在脑海中清晰过了一遍。 “兑换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510支！及配套的子弹！” “60毫米M2迫击炮6门！及高爆炮弹300发！” “汤姆森冲锋枪85支！及配套的子弹！” “所有武器装备，立刻投放至战俘营的仓库内！”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收到指令！】 【正在准备！】 【M1加兰德步枪510支，每支20功勋，配备相对应的弹药，合计12000功勋。】 【M2型60毫米迫击炮6门，每门200功勋，合计1200功勋。】 【60毫米高爆炮弹300发，每发2功勋，合计600功勋。】 【汤姆森冲锋枪90支，每支50功勋，配备相对应的弹药，合计6000功勋。】 【总计消耗功勋：198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16928- 19800=97128点。】 【确认兑换并立即投放至指定位置？】 “确认！” 张子枫毫不犹豫。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完毕。】 【投放完毕。】 整个过程。 不过短短两三秒。 他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战俘营的仓库方向。 第138章 撤离战俘营！ 几分钟后。 “营长！” 王二牛那特有的粗嗓门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从仓库方向传来。 只见他连跑带颠地冲了过来。 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营长！找到了！” 他冲到张子枫面前，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鬼子的仓库！” “里面……里面他娘的全是好东西！” “慢点说，什么东西？” 张子枫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期待。 “枪！好多枪！” 王二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全是新家伙！” “跟咱们用的一样，半自动的！” “还有那种冲锋枪！” “还有炮！迫击炮！” “子弹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俺滴个娘诶，这狗日的小鬼子，在这破地方存了这么多家底？” “看来这战俘营不简单，不光是关人，还是个秘密补给点。” 张子枫适时地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随即脸色一肃。 “二牛，立刻组织人手，把所有能搬走的物资，全部搬走！” “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了！” “是！” 王二牛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转身就朝着仓库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吼。 “兄弟们！” “都过来！搬东西！” “快快快！” 吼声在战俘营内回荡着。 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士们。 以及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战俘们，都被这喊声吸引。 当看到王二牛带人从那个大仓库里抬出一箱箱崭新的步枪。 搬出一门门的迫击炮，扛出一箱箱弹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这么多好枪！” “迫击炮！” “快！帮忙搬！” 不需要更多催促。 所有人，无论是三营的战士还是刚被解救的战俘。 全都自发地行动起来。 他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身上的疲惫和伤痛都被抛到了脑后。 张子枫站在仓库门口。 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搬运的人群，心中快速计算着时间。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十分钟。 鬼子的援兵从黑石峪据点出发，最快需要三十分钟就能赶到这里。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铁！” “到！” 李铁跑过来。 “你带十个人，去把鬼子的营房、指挥部再仔细搜一遍！” “文件、地图、密码本，任何带字的东西，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连同鬼子的尸体、装备残骸，集中起来，准备烧掉！” “绝不能给鬼子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明白！” 李铁领命而去。 “刘辉！” “到！” “你带人，协助战俘中的伤员，立刻先行撤离！” “按预定路线，向二号集结点转移！” “是！” 刘辉也迅速行动。 张子枫则亲自走进仓库，指挥着最后的搬运。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战士们将一箱箱物资运出仓库。 “小心点！那是炮弹！” “步枪这边！绑到驮马上！”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那六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上。 旁边是打开的木箱。 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枚枚60毫米高爆炮弹。 “柱子！” 张子枫脑海中再次闪过王承柱的面孔。 有了这些炮，三营的战术层次将彻底不同。 过了一会儿。 “营长，仓库内全部搬空了！”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张子枫点点头，看了一眼怀表。 距离鬼子援兵可能到达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传令，全体撤离！” 张子枫的声音斩钉截铁。 “按预定顺序和路线，立刻出发！” “是！” 命令迅速传达。 早已准备就绪的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刘辉带着伤员和部分物资先行。 李铁带着大部分战士和战俘。 携带着主要装备弹药，紧随其后。 张子枫站在原地没动。 “营长，咱们也走吧？” 王二牛有些焦急地催促。 “再等等。” 张子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俘营。 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营房和仓库空空荡荡。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二牛，带你的人，把鬼子的尸体，全部堆到营房里。” “把手榴弹集中起来，做成诡雷，布置在主要通道和门口。” “然后，把这里，给我彻底炸一遍，烧一遍！”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这里，变成一片什么都剩不下的焦土！” “明白！” 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立刻带着三十几名战士行动起来。 他们快速将鬼子的尸体拖进营房，将空木箱等易燃物堆积在一起。 几名擅长布置诡雷的战士。 则小心翼翼地将缴获的鬼子手榴弹，用细线串联。 隐藏在门后、窗下、尸体堆中。 一切准备就绪。 “撤！” 张子枫一挥手。 带着王二牛和断后小组，迅速退出了战俘营。 朝着队伍撤离的方向追去。 就在他们刚刚跑出去不久。 “轰！！！” “轰！轰！轰！！！” 身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爆炸声接连从战俘营的营房中响起，瞬间引燃了木质结构。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爆炸。 那是布置的诡雷被引爆的声音。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个战俘营，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在夜风的助长下，火势越来越猛，照亮了半边天空。 张子枫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走！” 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断后小组，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张子枫他们撤离大约五分钟后。 战俘营东南方向的山道上。 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以及鬼子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 “快！加快速度！” “战俘营就在前面！” “八嘎！” “怎么这么大的火？” 黑石峪据点的鬼子援兵，终于赶到了。 带队的正是黑石峪据点的最高指挥官。 日军少佐中队长，吉田正一。 他骑在一匹东洋马上，看着前方山谷中那映红天际的熊熊大火。 以及空气中随风飘来的浓烈焦糊味和未曾散尽的硝烟味。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加速前进！” 吉田正一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 朝着火光冲天的战俘营狂奔而去。 当他带着三百多名气喘吁吁的日军士兵冲到战俘营外围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所谓的战俘营，已经不存在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仍在猛烈燃烧的废墟。 石制的围墙大部分坍塌，焦黑的木梁和瓦砾冒着青烟。 此刻的战俘营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和皮肉烧焦的古怪味道。 有些尸体明显是经过搬运后集中焚烧的，堆积在一起，惨不忍睹。 没有枪声，没有喊杀声。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木料坍塌的轰响。 死一般的寂静。 比激烈的战斗更让人心悸。 第139章 迟来的支援！ “八嘎呀路！！！” 吉田正一猛地抽出指挥刀。 疯狂地劈砍着身边一棵小树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完了，全完了！ 这个战俘营，表面上只是关押战俘。 但作为中队长，他隐约知道一些内情。 这里是太原司令部筱冢司令官阁下非常重视的一个秘密据点！ 据说是用来训练某种部队的重要场所！ 现在，这里被彻底摧毁，守卫部队全军覆没。 里面的战俘被救走…… 吉田正一不敢想象。 当这个消息传回太原，传到筱冢司令官耳朵里时。 会引发何等恐怖的雷霆之怒！ “搜查！立刻搜查！” “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看看敌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吉田正一嘶声吼道。 “哈依！” 鬼子士兵们慌忙散开，在废墟和周围搜索。 然而，除了找到更多烧焦的尸体和爆炸痕迹，一无所获。 “报告中佐阁下！” 一名军曹灰头土脸地跑过来，立正汇报。 “未发现敌军踪迹！” “现场所有皇军全部玉碎！” “敌军撤离方向无法判断！” “八嘎！” “废物！一群废物！” 吉田正一暴跳如雷，一脚将军曹踹倒在地。 但他心里清楚，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是向上汇报。 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但必须立刻甩出去，至少表明自己尽力了。 “通讯兵！” “哈依！” “立刻给太原司令部发报！” 吉田正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只剩下颓败。 “今夜凌晨四时许，秘密战俘训练营，遣敌军突袭。” “敌军火力凶猛，战术狡猾，内外夹击。” “驻守该处之松岛小队及特训人员，全体玉碎，无一生还。” “营内所有战俘被劫走，设施遭彻底破坏焚毁。” “我部全速驰援，抵达时战斗已结束，敌军踪迹难寻。” “此战，我军该秘密据点已不复存在。” “然敌军此番行动，蓄谋已久，计划周详，战力强悍。” “恐有重大图谋，望司令部严加重视！” 说完，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的副官连忙扶住。 “立刻发出去！” 吉田正一推开副官，嘶哑地命令道。 他知道，这份电报发出去。 他的军旅生涯，很可能就到头了。 但他更知道。 如果不发，或者试图隐瞒。 一旦被司令部知道后，等待他的将是比撤职查办恐怖百倍的下场。 筱冢义男司令官的怒火，需要有人来承受。 而他吉田正一，很不幸。 正是那个离得最近的倒霉鬼。 通讯兵记录下电文，匆匆跑到一旁，开始操作电台。 吉田正一望着眼前这片仍在燃烧的废墟。 望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脸上肌肉抽搐。 与此同时。 张子枫一行人在黑暗中快速行军。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履沉稳，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营的战士们保持着警戒队形，中间是被解救的战俘。 队伍最后，是负责断后的王二牛小组。 空气冷冽，夜风吹过山梁。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五点半。 距离战俘营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 按照预定路线。 再有半小时就能抵达第一个预备集结点。 一处隐蔽的山坳。 但他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握拳。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三营的战士们迅速散开警戒。 战俘们则有些茫然地停下，互相张望着。 “原地休息十分钟。” 张子枫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清晰可闻。 “注意警戒，不要生火，不要大声喧哗。” 命令迅速传遍队伍。 战士们有条不紊地占据有利地形，枪口朝外。 战俘们则纷纷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这一路急行军，对刚刚脱离地狱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体能的极限。 张子枫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环视着或坐或躺的战俘们。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消瘦和憔悴。 但眼中多了一丝重获新生的光芒，以及尚未散尽的仇恨。 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弟兄们！”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咱们已经离开战俘营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这里基本安全了。” 张子枫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我知道，你们中，有八路军，有晋绥军，有中央军。” “之前不管是什么部队，现在，你们都自由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八路军救你们，是应该的。” “因为你们是华夏军人，是我们的同胞。” “但仗打完了，路怎么走，得你们自己选。” 这话一出，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战俘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我现在把话说明白。” 张子枫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 “想回原来部队的，我不拦着。” “等天亮了，我会让人给你们指路，再分点干粮，你们可以自己走。” “如果想留下来，打鬼子，报仇。” “我代表八路军新一团，欢迎你们加入！” 他说完，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战俘。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长官！” 魏大勇从人群中猛地站起。 他大步走到张子枫面前，挺直腰板，眼神坚定。 “俺这条命是八路军捡回来的！” “没你们，俺现在可能已经被鬼子当成靶子捅死了！” 他转身，对着所有战俘，声音如同洪钟。 “弟兄们！” “俺魏大勇，以前是中央军27师的兵！” “被俘这些日子，俺亲眼看着多少好汉子被鬼子活活折磨死！” “咱们能活着出来，多亏了八路军的弟兄们！” “俺没别的话，就一句话！” 他转回身，对着张子枫，啪地一个立正。 敬了一个军礼。 “俺要加入八路军！打鬼子！” “报仇！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张子枫看着魏大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重重点头。 “好！” “魏大勇同志，八路军欢迎你！” “谢谢长官！” 魏大勇咧嘴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久违的畅快。 有了魏大勇带头，人群中再次骚动起来。 许多战俘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我也想留下来，可我家是晋绥军那边的……” “八路军的纪律听说挺严的。” “管他呢！” “只要能打鬼子，跟着谁不是打？” “可咱们以前的部队……” 议论声中，十几个穿着八路军破旧军服的身影相互看了看。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张子枫面前，敬了个礼。 第140章 精锐老兵加入三营！ “报告营长同志！” “我是八路军129师386旅771团的一名副连长，赵云田。”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我们这十几个，都是在之前鬼子扫荡时被俘的。” “按纪律，我们应该尽快归建，向原部队报到。” 张子枫看着他。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虽然虚弱但眼神坚毅的八路军战士，心中了然。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 “赵云田同志，我理解。” “按照我们的纪律，你们应该回去。” 他转头对身边的王二牛道： “二牛，把咱们身上带的干粮，分一部分给这十几位同志。” “尽量多分点，他们路远。” “是！” 王二牛立刻应道，转身就去安排。 赵云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再次敬礼。 “谢谢同志！” “谢谢同志们！” “不用谢。” 张子枫摆摆手。 “都是自家兄弟。” “路上小心，鬼子可能还在搜捕。” “明白！” 赵云田带着那十几个八路军战士走到一旁。 王二牛已经带着几个战士抱着杂面饼子走了过来。 虽然不多，但已经是三营战士们能拿出来的最大心意了。 “兄弟，拿着。” “路上省着点吃。” “保重！” 战士们把干粮塞到赵云田他们手里，低声说着告别的话。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 但一同经历过生死，那种战友情谊已经悄然建立。 赵云田等人眼眶有些发红，郑重地接过干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们对着三营的战士们，也对着所有战俘，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去。 目送他们走后。 张子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剩下的战俘。 “还有谁要走？” 人群中又站起十几个人。 他们大多穿着晋绥军的军装，虽然破烂，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式。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兵，脸上满是风霜。 “长官。” 老兵走到张子枫面前，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我们是晋绥军61军的。” “家里还有老娘妻小，在晋绥军那边有军饷拿，我们想回去。” 他说这话时，不敢看张子枫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张子枫心中明了。 晋绥军和八路军虽然同属抗日阵营，但终究是两个系统。 这些老兵在晋绥军那边有编制、有军饷，家里可能也指着那点钱过日子。 让他们突然改换门庭，加入生活更苦的八路军，确实强人所难。 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 “理解。” “想回家，想回原部队，都行。” “八路军不强迫任何人。” 他再次对王二牛道： “二牛，再分点干粮给这几位兄弟。” “是！” 王二牛又带着战士，把最后剩下的一些干粮分给了这十几个晋绥军战俘。 分量不多，每人也就两块饼子。 但足以支撑他们走到最近的晋绥军防区了。 “谢谢长官！” “八路军仁义！” “我们……我们对不起……” 十几个晋绥军战俘接过干粮，连连道谢，脸上满是愧疚和感激。 他们对着张子枫和三营的战士们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目送他们走远，张子枫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剩下的战俘。 经过这两拨人离开，现场还剩下大约两百多人。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子枫身上。 有期待，有犹豫，有坚定，也有茫然。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需要给这些人一点时间消化，也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观察。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议论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着张子枫，等待他开口。 “王二牛。” 张子枫突然道。 “到！” “点一下，还剩下多少人。” “是！” 王二牛立刻带着两名战士，开始清点人数。 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低声数着。 战俘们都很配合，安静地站着或坐着。 几分钟后，王二牛跑回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报告营长！” “清点完毕！” “说。” “除去刚才离开的晋绥军16人，现在还剩……” 王二牛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212人！” 这个数字，让张子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预想过会有人留下，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大部分的战俘，都选择了留下！ 更重要的是。 这212人，可不是普通的新兵。 他们是从各部队中被俘的精锐。 是在山本特工队那种地狱般的训练中，幸存下来的硬茬子。 他们经历过最残酷的战斗。 见识过最血腥的场面，意志之坚韧，战斗经验之丰富。 这是何等宝贵的一笔财富啊！ 张子枫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脸色保持着平静。 他走到人群前，目光缓缓扫过这212张面孔。 每一张脸都写满了故事，每一双眼睛都藏着火焰。 “弟兄们。” 张子枫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再说一次，选择留下。” “就是选择加入八路军，选择跟着我张子枫，跟着新一团三营，一起打鬼子。”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 “我们打仗，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华夏，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所以，八路军的纪律，很严。”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 张子枫将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用最直白的话，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他语速不快，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和听懂。 …… “你们刚加入，一开始可能不习惯。” “以前在别的部队，可能有些散漫，有些旧习气。” “这都没关系，可以慢慢改。” “但有一条，是底线！” 张子枫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 “既然穿了八路军的军装，就是八路军的人！” “就得守八路军的规矩！” “谁要是违反了纪律，特别是欺压百姓、临阵脱逃、投敌叛变。” “我张子枫第一个饶不了他！”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212人齐声回应。 声音虽然还有些参差。 但那股子气势，已经初现峥嵘。 “好！” 张子枫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心里有恨。” “这些，我都理解。” “但既然留下了，咱们就是一家人，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我张子枫在这里承诺，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弟兄们！” “只要我手里还有一颗子弹，就一定会带着你们，朝着鬼子打！” “咱们三营，刚打了场胜仗，全歼了鬼子一支特工队。” “现在，又多了你们212条好汉！”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拥入怀中。 “从今天起，咱们一起，把三营这把刀，磨得更利！” “把鬼子欠的血债，连本带利，全他娘的讨回来！” “有没有信心？” 第141章 狂怒！ “有！！！” 212人，加上三营原有的七十多名老兵，近三百人齐声怒吼。 吼声震天，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那一张张曾经写满绝望和麻木的脸。 此刻重新焕发了生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魏大勇站在人群最前面，胸膛起伏，拳头紧握。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种久违的归属感和战意，重新回到了这具饱经折磨的身体里。 张子枫看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的战士，心中豪情万丈。 212名精锐老兵！ 加上旅长调拨的四百新兵和骨干。 再加上三营原有的基干。 他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常规营的范畴。 甚至接近一个团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 这些人是经过血火淬炼的真金，是能打硬仗、恶仗的悍兵！ 有了他们，三营的骨架就算真正立起来了。 剩下的，就是填充血肉，磨合战术，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全体注意！” 张子枫收敛心神，重新恢复冷静。 “原地休整半小时！” “半小时后，继续出发，返回黄村！” “是！”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有序地行动起来。 三营的战士们主动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新加入的战俘们。 张子枫走到一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小口。 他需要好好规划一下，回去后如何安置和整编这212人。 如何尽快让他们融入三营。 如何利用这次缴获的装备，快速形成战斗力。 还有，王承柱的事，也得尽快落实了。 想到那六门M2迫击炮和三百发炮弹。 张子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柱子，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他抬起头，望向黄村的方向。 …… 凌晨五点半。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指挥室里。 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筱冢义男穿着睡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他已经被手下紧急叫醒两次了。 第一次是山本特工队在无名山谷被全歼，山本一木重伤跳崖侥幸生还。 第二次，是现在。 他手里拿着那份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报。 筱冢义男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瞳孔收缩，呼吸越来越粗重。 “八嘎！” “八嘎呀路！”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电报是黑石峪据点指挥官吉田正一发来的。 筱冢义男的目光，死死盯在电报上。 战俘营中的那二十人，是山本一木亲手训练的特工队预备队员！ 是帝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训练模式的最后一批种子！ 山本特工队在无名山谷被全歼后，筱冢义男虽然暴怒。 但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至少战俘营里还有这二十个种子。 只要山本一木伤愈，以这二十人为基础，再补充新兵。 用不了半年，一支新的特工队就能重建。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准备向大本营交代的后手。 可现在…… 这张底牌，没了。 被人连根拔起，连个渣都没剩！ “废物！全都是废物！” 筱冢义男猛地爆发，一把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又觉得不解气，抄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砰！” 精美的瓷杯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也溅到了旁边站着的参谋副官裤腿上。 参谋副官吓得浑身一颤，却连动都不敢动，只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司令官阁下第几次如此失态了。 自从山本特工队出事以来，司令官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 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战俘营的位置是机密！” “除了我和山本，连特高课都不清楚具体坐标！” 筱冢义男在指挥室里来回暴走。 “敌人怎么可能知道？” “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里？” “还在凌晨发动突袭？”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参谋副官。 “你说！” “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 “是不是我们内部有内鬼？” 参谋副官被盯得浑身发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司令官阁下！” “战俘营的位置确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但八路军在那一带活动频繁，会不会是偶然发现？” “偶然？” 筱冢义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暴怒。 “偶然发现一个隐藏在山谷里的秘密据点？” “偶然发动突袭？” “短短半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他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战俘营所在的黑石峪区域。 “吉田正一的电报里说，敌军火力凶猛——你听听，火力凶猛！” “山本特工队被全歼时，对方用的就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 “现在打战俘营，又是火力凶猛！” “这他娘的是同一支部队！” 参谋副官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恍然和惊惧。 “司令官的意思是？” “是全歼山本特工队的那支八路军部队？”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筱冢义男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是新一团张子枫的新一团！” “好，很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参谋副官屏息等待，指挥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筱冢义男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的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和杀意。 “命令。”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参谋副官不寒而栗。 “哈依！” 参谋副官立刻挺直身体，拿出笔记本。 “第一，严密封锁战俘营被袭的消息。” “所有知情者，下达封口令。” “若有一丝风声泄露，军法从事！” “哈依！” “第二，立刻从太原抽调一个精锐中队，补充到黑石峪据点。” “由吉田正一指挥，对黑石峪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进行拉网式清剿！” 筱冢义男的眼中闪过厉色。 “告诉吉田，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 “找到那支八路军的踪迹，找到他们可能的藏身之处！” “找不到，他就别回来了！” “哈依！” “第三。” 筱冢义男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给特高课太原机关长发报，让他动用一切情报网络，给我查！” “查清楚这个张子枫，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另外，加强对八路军内部的情报渗透。” “特别是386旅，我要知道他们最近的部队调动、装备情况、指挥员变动！” “八路军突然冒出这么一支部队，绝不仅仅是偶然。” “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支持，有新的战术思想！” 参谋副官飞速记录，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第142章 返回黄村！ “第四。”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太原城渐渐亮起的天空。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 “请求调拨一批新式装备，特别是冲锋枪。”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 “八路军能用自动武器打败我们，我们也能用更好的装备碾压他们！” “告诉司令部，如果不想看到华北的八路军都变成这样的硬骨头，就给我最好的装备！” “我要再次组建一支专门对付这种八路军的部队！” “哈依！” 参谋副官记下最后一条命令，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问道： “司令官阁下，关于山本大佐那边？” 提到山本一木，筱冢义男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怎么样了？” “医院报告，山本大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左肩伤势严重，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 “另外，精神上似乎受了很大刺激，醒来后很少说话。” 筱冢义男沉默片刻，摆摆手。 “让他好好养伤。” “等他能下床了，带来见我。” “哈依！” 参谋副官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指挥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短短时间。 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王牌特工队被全歼，最得力的指挥官重伤。 秘密训练营被端，最后的二十个种子队员全部玉碎…… 一连串的打击，如同重锤，一记记砸在他的心头。 更让他愤怒和不安的是。 直到现在，他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摸清。 张子枫，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张子枫！” 筱冢义男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翻腾。 “我筱冢义男发誓，一定要亲手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用你的血，来洗刷帝国皇军今日之耻！”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筱冢义男来说。 这一天的开始，意味着更深的耻辱和更沉重的压力。 大本营那边，他必须给出交代。 “传令兵！” 筱冢义男突然喝道。 “哈依！” 一名传令兵推门而入。 “备车，去陆军医院。” “哈依！” …… 与此同时。 黑石峪通往黄村的崎岖山道上。 张子枫带着队伍，正在快速行军。 经过半小时的休整。 战士们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新加入的二百一十二名战俘，虽然依旧虚弱，但在咬牙坚持着。 队伍最前面。 张子枫步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营的老兵们分散在队伍前后和两侧，保持着警戒。 新加入的战俘们被保护在中间，互相搀扶着前进。 魏大勇扛着一挺从战俘营缴获的歪把子机枪，紧紧跟在张子枫身后不远。 他虽然身上有伤，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营长，照这个速度，一个小时后就能回到黄村。” 李铁从后面赶上来，低声汇报。 张子枫点点头，看了一眼怀表，早上六点四十。 “让大家再坚持一下。” “回到黄村，就能吃饱饭，好好休息。” “是！” 李铁转身，将命令传下去。 队伍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些。 张子枫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战俘营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救出了二百一十二名精锐老兵，还缴获了足以装备一个营的先进武器。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这些装备都是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 张子枫嘴角微微勾起。 有了那六门M2迫击炮和三百发炮弹。 柱子这个炮神，总算有施展的舞台了。 “营长。” 王二牛从前面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前面就到鹰嘴崖了，过了那里，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张子枫抬头望去。 前方不远处。 两座陡峭的山崖如同鹰嘴般对峙，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那是回黄村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 “通知大家，加快速度，快速通过鹰嘴崖。” “是！”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 十分钟后，队伍全部安全通过了鹰嘴崖。 站在崖口，已经能远远望见黄村的轮廓了。 “终于快到了！” 战士们低声欢呼，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新加入的战俘们，也纷纷抬头望去，眼中充满了期待。 对他们来说。 那里不仅是目的地，更是新生活的开始。 张子枫站在崖口，望着远处的黄村，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三营的骨架，今天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副骨架，填充血肉，注入灵魂。 锻造成一把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利刃！ “全体注意！” 张子枫转身，面对队伍，声音洪亮。 “目标，黄村！” “出发！” “是！” 近三百人的队伍，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黄村，大步前进。 十几分钟后。 村口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那支蜿蜒而来的队伍。 起初还以为是敌情，立刻紧张地举枪戒备。 但当看清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哨兵激动地大喊起来。 “是三营长！” “是三营的弟兄们回来了！” “快！快去报告团长！”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黄村。 当张子枫带着近三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进村子时。 整个新一团驻地都沸腾了。 三营出去的时候七十余人，回来的竟然有近三百人。 队伍中既有熟悉的三营老兵。 又有二百多名衣衫褴褛但却眼神坚毅的新面孔。 “我的乖乖，这么多人？” “那些是新兵？” “看着不像啊……” “看那些箱子！” “三营这是又打了大胜仗啊！” 议论声在队伍经过的每一处响起。 张子枫命令王二牛和李铁先将新加入的战俘们带到营区安顿。 又让刘辉负责将缴获的装备物资暂时集中到三营的仓库前。 这才朝着团部走去。 团部院子里。 丁伟正在和刚刚从独立团过来办事的张大彪说话。 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当看到张子枫带着一群人走进来时。 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张大彪则是直接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报告团长！” “三营完成任务，顺利返回！”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好，回来就好。” 丁伟点点头，目光扫过张子枫身后的面孔。 最后落在那个高大魁梧、扛着歪把子机枪的魏大勇身上。 “这位是？” “报告团长，这位是魏大勇同志。” “原中央军27师中士班长，是这次我们从鬼子战俘营解救出来的。” 张子枫介绍道。 魏大勇立刻挺直腰板，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团长！魏大勇报到！” “好汉子！” 丁伟赞了一声，随即看向张子枫。 第143章 狼行千里吃肉！ “说说吧，这次什么情况？”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们去打县城了呢。” 张子枫简单将战俘营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渲染细节。 但每一个数字都让丁伟和张大彪的脸色变了又变。 “缴获清单在这里。” 张子枫递上一张纸。 丁伟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瞳孔微微一缩。 张大彪也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510支？” “汤姆森冲锋枪90支？” “M2型60毫米迫击炮6门？” “炮弹300发？” “子弹不计其数？” 丁伟的声音很平静。 但拿着清单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抬起头，看着张子枫，眼神复杂。 张大彪更是直接嚷了起来。 “子枫营长，你这是端了鬼子的军火库吧？” “差不多。” 张子枫笑了笑。 “那个战俘营不简单，里面囤积了大量装备，看样子是鬼子一个重要补给点。”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批特殊的鬼子……” 他将那二十名山本特工队预备队员的情况说了一下。 丁伟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 “这么说，这个战俘营果然是山本一木的一个重要据点。” “应该是。” 张子枫点头。 “我们捣毁了这个据点，等于是断了山本特工队重建的希望。” “干得好！” 丁伟用力一拍桌子。 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看着清单上的数字，摇了摇头。 “只是这缴获，也太吓人了点。” 张大彪凑到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道。 “子枫啊，你跟哥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门路？”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打一仗就能缴获这么多好家伙，咱们以前怎么就没遇到过这种好事？” 张子枫苦笑。 “大彪哥，这真是运气。”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战俘营里有这么多装备，当时只是想救人。” “救人顺便就把人家仓库搬空了？” 张大彪撇撇嘴，显然不太信。 但也没再追问。 这时，丁伟目光重新落在张子枫身上。 “子枫，你刚才说，这次还带回来212名战俘？” “是的团长！” “都是各部队被俘的精锐老兵，经历过血战，意志坚定，战斗力很强。” 张子枫说道。 “他们自愿加入八路军，我代表三营接收了他们。” “212人！” 丁伟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 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黄村的位置敲了敲。 “加上旅长之前调拨的四百人，加上你们三营原有的基干，你这三营现在有多少人了？” “报告团长，目前三营在册人员，共计七百余人。” 张子枫报出一个大体数字。 丁伟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苦涩。 “好家伙，一个营比老子一个团的人都多。” 张大彪也咧了咧嘴。 “丁团长，您这么说，我们独立团可就没脸见人了。” “我们全团现在加起来，能打仗的也就六百多人！” 丁伟摆摆手，没接这话茬。 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张子枫。 “装备你也缴获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报告团长，我计划用一个月时间，对这些新加入的战士进行强化训练。” “尽快让他们融入三营，形成战斗力。” 张子枫说道。 “另外，我打算从这些老兵中，挑选一批骨干，充实到各连，发挥传帮带作用。” “还有。” 他顿了顿。 “关于那六门迫击炮，我请求团长批准。” “从全团范围内抽调有炮兵经验的战士，组建三营直属炮兵排。” 丁伟沉吟片刻。 “炮兵排可以组建，但炮兵人才难得。” “咱们团里能玩转迫击炮的，也就那么几个……” “团长，我建议把一营的王承柱调过来。” 张子枫立刻说道。 “柱子是咱们团最好的炮手，苍云岭那一仗，两炮端掉坂田联队指挥部，立了大功。” “让他来带这个炮兵排，最合适不过。” “王承柱？” 丁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小子，这是盯上我的家底了啊。” “柱子可是一营的宝贝啊！” 张子枫看向丁伟，诚恳道： “团长，柱子是好炮手。” “但在一营，他发挥有限。” “来三营，我给他一个炮兵排，六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让他尽情发挥。” “这对柱子，对咱们新一团，都是好事。” 丁伟听后，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了。” “王承柱调任三营炮兵排排长吧！” “谢谢团长！” 张子枫敬礼。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一些。 丁伟看着张子枫，突然问道： “子枫，你跟我说实话。” “这次打战俘营，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里面有这么多装备？” 张子枫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团长，我真不知道。” “当时只是想救人，这些装备是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嘛！” 丁伟咀嚼着这个词，深深看了张子枫一眼，最终摆摆手。 “行了，你去忙吧。” “这么多人和装备，够你忙活一阵子的。” “记住，训练要抓紧，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把新兵练垮了。” “是！团长！” 从团部出来，张大彪搂着张子枫的肩膀，一边走一边感慨。 “子枫啊，我是真服了你了。” “打一仗，人也有了，枪也有了，炮也有了……” “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大彪哥，真是运气。” 张子枫无奈。 “行行行，运气就运气吧。” 张大彪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你小子记住，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这是咱们新一团的老传统，也是团长当年一直跟咱们说的。” “你有本事吃到肉，那是你的本事，别人眼红也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但吃了肉，就得有吃肉的担当。” “你现在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旅长都看着你呢。” “接下来，得打出更漂亮的仗。” “才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这些跟着你的弟兄们。” 张子枫重重点头。 “大彪哥，我明白。” “明白就好。” 张大彪拍拍他的肩膀。 “我先回独立团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 张子枫站在原地，望着张大彪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翻腾。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李云龙的这句话，在新一团早已深入人心。 它不仅仅是一句粗话，更是一种生存哲学，一种竞争文化。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敌强我弱的年代。 想要生存，想要发展。 就必须像狼一样，主动去寻找战机，去撕咬，去抢夺。 等、靠、要，只有死路一条。 第144章 安排！ 他张子枫能有今天。 固然有系统的帮助。 但更重要的是。 他始终在主动出击，在寻找一切可能壮大自己的机会。 苍云岭是，黑风口是，小王庄是，无名山谷是，这次战俘营也是。 每一次，他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而现在，他成功了。 他现在有了七百多人的队伍。 有了足以装备一个加强营的先进武器，有了明确的未来规划。 但正如张大彪所说。 吃了肉，就得有吃肉的担当。 接下来，他要用最短的时间。 把这支队伍磨砺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要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一切。 要用鬼子的血，来祭奠牺牲的同胞。 来浇筑属于三营、属于八路军、属于这个民族的荣耀。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升起的朝阳。 阳光刺破云层，洒满山川。 三营的新篇章，要开始了。 他转身，带着魏大勇大步朝着三营走去。 张子枫回到住处后。 “通讯员！” “到！” “立刻通知王二牛、李铁、刘辉，还有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周耀庭连长，马上来开会！” “是！” 通讯员转身跑了出去。 张子枫走到墙边那张手绘的兵力部署图前。 拿起铅笔，快速计算着。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四人鱼贯而入。 “营长！” “坐。” 张子枫转过身，示意四人在方桌旁坐下。 “人齐了，咱们长话短说。” 张子枫的目光扫过四人。 “这次打战俘营，咱们不仅缴获了装备，还带回来二百一十二名老兵。” “这些人，都是从各部队被俘的硬茬子。” “在山本特工队的地狱里滚过一遭还能活下来的，个顶个都是能打敢拼的主。” 王二牛眼睛一亮。 “营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 张子枫的手轻轻敲击着桌子。 “咱们现有兵力，旅长调拨的四百人，加上咱们原有的战士。” “再加上这二百一十二名老兵，总计七百余人。” “我打算，将那二百一十二名老兵，全部打散，分配到三个步兵连中。” “打散？” 李铁眉头微蹙。 “营长，这些老兵刚加入，抱团取暖，突然打散，会不会……” “就是要打散。” 张子枫斩钉截铁。 “抱团取暖，那是乌合之众。” “咱们要的是一支铁打的部队，不是山头，不是派系。” “这些老兵战斗经验丰富，但来自不同部队，习惯、作风都不一样。” “打散分配到各连，才能最快速度将他们的经验传递下去，才能让新兵尽快成长。” “也能避免形成小山头，便于管理，便于指挥。” 刘辉点头。 “营长考虑得周全。” “老兵分散到各连担任骨干，既能带新兵。” “也能让各连的战斗力快速均衡。” “对。” 张子枫赞许地看了刘辉一眼，这位新任连长思路很清晰。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划拉着。 “三个步兵连，每连编制暂定二百二十人左右。” 张子枫说完后，又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周耀庭。 “周连长。” “到！” “你们的训练，从明天开始。” “跟着全营一起进行基础强化训练，标准要比普通连队高三成。” “是！” “另外。” 张子枫顿了顿。 “有个人，我要交给你，跟你们一起训练。” “谁？” “魏大勇。” 张子枫看向门外。 “进来吧。” 门帘掀开，魏大勇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那股子彪悍之气掩藏不住。 “报告！” “和尚。” 张子枫示意他站到周耀庭身边。 “这位是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周耀庭连长。” “从今天起，你先跟着特种作战连训练。” 魏大勇愣了一下，看向周耀庭，又看看张子枫，似乎想说什么。 张子枫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 “和尚，你身手好，战斗经验丰富。” “但八路军的战法、纪律等等，你需要系统学习。” “跟着周连长，能学到东西。” “等基础打牢了，有你发挥的地方。” 魏大勇这才恍然，啪地立正。 “是！营长！” “俺一定好好学！” 周耀庭也打量了魏大勇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汉子是块好材料。 “欢迎加入，魏大勇同志。” “谢谢连长！” 安排完人员，张子枫将话题转向最核心的部分，武器装备。 “说完人，说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次缴获，大家都知道。”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五百一十支。” “汤姆森冲锋枪，九十支。” “M2型60毫米迫击炮，六门。” “炮弹三百发，子弹不计其数。” “我的分配原则是。” “优先装备老兵，形成战斗力。” 他看向王二牛、李铁、刘辉。 “三个步兵连，每连配发一百五十支M1加兰德。” “特种作战连也配发60支M1加兰德。” “王二牛的一连，配发十支汤姆森冲锋枪。” “李铁的二连，配发十支汤姆森。” “刘辉的三连，配发十支汤姆森。” “特种作战连配发60支汤姆森。” 四人飞快计算着，眼中光芒大盛。 一百五十支半自动步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个步兵连，在连级交火中。 能瞬间爆发出远超鬼子一个中队的火力密度！ 更别提还有汤姆森冲锋枪这种近战大杀器！ “谢谢营长！” 王二牛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铁和刘辉也连连点头。 “不过。” 张子枫话锋一转。 “目前装备总数，距离全营人手一支还有缺口。” “新兵数量太多，一下子配齐不现实。” 他看向三人，语气严肃。 “分配时，优先给老兵，尤其是那二百一十二人。” “他们经验最丰富，最能发挥这些好枪的威力。” “新兵先用缴获的鬼子三八大盖凑数。” “等后续再缴获，或者等我想办法，再慢慢换。” “明白吗？” “明白！” 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告诉战士们。” 张子枫补充道。 “枪发到手里，是信任，更是责任。” “谁要是把枪当烧火棍，或者不爱惜，别怪我张子枫不讲情面！” “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报告！” “一营王承柱奉命前来报到！” “进来。” 门帘再次掀开，一个敦实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正是王承柱。 他眼睛很亮，透着兴奋。 “报告张营长！” “一营王承柱，奉命向您报到！” “柱子，来了。” 张子枫脸上露出笑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把你调来三营，是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营长您说！” “柱子保证完成任务！” “咱们三营，这次缴获了六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三百发炮弹。” 第145章 消息传到独立团！ 张子枫的话。 听的王承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 “六门炮？” “三百发炮弹？”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 张子枫点头。 “我打算组建三营直属炮兵排，编制六十人，装备这六门炮。” “这个排长，由你来当。” “我当排长？” 王承柱愣住了，随即激动得满脸通红。 “营长，我就一个玩炮的，带兵我怕……” “怕什么？” 张子枫打断他。 “苍云岭上，你两炮端掉坂田联队指挥部，全团谁不服你？” “带兵，可以学。” “但玩炮的天赋，咱们团我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柱子，我把这六门炮，三百发炮弹交给你。” “是相信你能把它们玩出花来，能让咱们三营在攻坚拔点时，多一只无坚不摧的拳头！”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我现在就换人。” “我行！” 王承柱猛地吼道，眼睛都红了。 “营长，您信得过我，柱子就是把命豁出去，也一定把这炮兵排带出来！” “带成咱们三营最硬的拳头！”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子枫满意地点头。 “不过，炮兵排现在只有你一个光杆司令。” “兵，你得自己挑。” “全营七百多人，尤其是那二百一十二名老兵。” “他们中肯定有摸过炮的，甚至可能就有专业的炮兵。” “我给你特权。”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优先在全营范围内挑选炮兵排的战士。” “看中谁，只要本人同意，各连连长必须放人。” “当然。” 张子枫看向王二牛三人。 “你们三个也得支持柱子工作。” “炮兵排是咱们全营的宝贝，拳头硬了，打起仗来你们也轻松。” “明白！” 王二牛三人立刻表态。 “柱子，你优先挑人，尤其是老兵里的炮兵。” “我要你尽快把这支拳头，给我磨出来！” “是！谢谢营长！” 王承柱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重重地敬了个礼。 “好了，大体安排就是这样。”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前，目光扫过众人。 “王二牛、李铁、刘辉，你们回去后，立刻按照分配方案，接收老兵，分发武器，整编队伍。” “明天一早，全营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基础强化训练。” “我要看到各连的架子，尽快搭起来，兵要尽快有个兵样！” “是！” “周连长，魏大勇就交给你了。” “特种作战连的训练，你和全营同步，但标准、强度，必须最高。” “我要的是一把能执行任何任务的匕首，不是摆设。” “明白！” “柱子，抓紧时间挑人，组建炮兵排。” “训练可以同步展开，但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实弹训练，必须严格按规程来。” “是！” “各位！” 张子枫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接下来，就是咱们甩开膀子，埋头苦干的时候了！” “困难肯定有，矛盾也不会少。” “新兵老兵要磨合，不同部队来的习惯要统一，思想工作要做通……” “这些，都是咱们必须面对的。” “但我张子枫在这里说一句。” “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严格按照计划来。” “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 “咱们三营，一定会成为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噩梦！” “一定会成为386旅，乃至整个八路军，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有没有信心？” “有！！！”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 王二牛三人匆匆返回各自连队。 开始紧张的人员接收和武器分发工作。 周耀庭带着魏大勇去了特种作战连的驻地。 王承柱则迫不及待地开始在全营范围内挖人。 …… 与此同时。 独立团驻地杨村。 张大彪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团部。 脸上的表情带着兴奋和羡慕。 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团长！” “您猜我这次去新一团，看到什么了？” 李云龙正蹲在炕沿上。 手里捏着颗炒黄豆，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 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屁就放，别在这儿给老子卖关子。” 孔捷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 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张大彪也不在意李云龙的态度，凑到跟前。 “您猜张子枫那小子，这回又搞出多大动静？” “动静？” 李云龙终于抬起眼皮，斜睨着张大彪。 “他能搞出啥动静？” “不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 “溜达？” 张大彪一拍大腿。 “我的团长诶！” “他那是溜达吗？” “他那是出去端了鬼子一个老窝！” “嗯？” 李云龙手里的炒黄豆停在了半空。 孔捷也抬起头，烟雾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详细说说。” 李云龙把黄豆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就昨天夜里，张子枫带着他那三营，摸到黑石峪那边一个鬼子秘密战俘营！” “您知道那战俘营是干啥的不？” “那是山本特工队专门用来练刺杀、磨新兵的据点！” “里面关着好几百号咱们各部队被俘的弟兄。” “中央军的、晋绥军的、咱们八路军的都有！” “张子枫带着人，不到半个钟头。” “把里面五十多个鬼子，连带二十个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员，全给收拾了！” “一个没留！” 李云龙和孔捷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员，那可不是普通鬼子兵，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张子枫带着几十个人，就敢去摸这种地方，还打下来了？ “人救出来了？” 孔捷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救出来了！” 张大彪重重点头。 “二百多号人！” “全是硬骨头，在山本那地狱里滚过一遭还能活下来的，个顶个都是好汉！” 李云龙眼睛亮了。 但没说话，只是示意张大彪继续说。 “这还不算啥。” 张大彪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那种您绝对想不到的表情。 “关键是缴获！” “您猜他们在那战俘营的仓库里，翻出多少好东西？” “多少？” 李云龙终于坐直了身子。 张大彪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在李云龙面前晃了晃，又加上左手一根手指。 “五百多支步枪！” “九十支冲锋枪！”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 孔捷手里的旱烟杆也僵住了。 “还有呢！” 张大彪继续加码，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六门60毫米迫击炮！” “三百发炮弹！” “子弹更是不计其数，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第146章 眼热的李云龙！ “哐当！” 李云龙手里的炒黄豆碗掉在了地上，黄豆滚了一地。 他猛地从炕沿上跳下来。 两步蹿到张大彪面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多少？”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五百多支步枪！九十支冲锋枪！” “六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 张大彪一字一顿，声音洪亮。 “我操……” 李云龙呆立当场，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眼神从震惊，到狂喜。 再到一种极度的懊恼和不甘，最后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李云龙在屋里暴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张子枫这小子！” “他他娘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打一仗就能捞这么多？” “啊？”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缴获的步枪加起来都没他这一次多！”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憋屈。 “还有炮！” “那可是六门迫击炮啊！” “还有三百发炮弹！” “老子在新一团当团长的时候，全团加起来也就一门老掉牙的迫击炮。” “炮弹还得掰着手指头数！” “他张子枫一个营，就他娘的有六门？” “还有三百发炮弹随便造？” 李云龙猛地转身，指着张大彪。 又指着孔捷，最后指向虚空。 仿佛那里站着某个看不见的上级。 “凭什么？” “啊？” “凭什么他张子枫就能捞这么多？” “老子就得来这独立团啃这发面团？” “要不是总部把老子调来这破地方，老子早就回新一团当团长呢！” “那些炮！那些枪！那些装备！” “都他娘的是老子的！！” “是老子的！！！” 李云龙的声音吼得震天响。 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是真的眼红了，也真的憋屈坏了。 想想看，如果他现在还是新一团团长，张子枫是他手下的营长。 那这些缴获，不就等于是他李云龙的？ 六门迫击炮啊！三百发炮弹啊！ 五百多支步枪啊！ 有了这些，他李云龙能把新一团带成什么样？ 能把小鬼子揍成什么样？ 可现在呢？ 他来了独立团，接手了这个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装备破烂的烂摊子。 而张子枫，那个曾经在他手下崭露头角的小营长。 却在另一边风生水起。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刀子一样扎在李云龙心上。 “他娘的！” “总部那帮首长，就是看老子不顺眼！” “非把老子弄到这来！” “看看！看看人家张子枫！” “吃香的喝辣的！” “老子呢？” “老子在这啃窝窝头，看着手下弟兄们拿着烧火棍一样的破枪！” 李云龙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孔捷在一旁默默听着，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他何尝不眼热？ 那些装备，那些兵员，对现在的独立团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可他没资格抱怨，更没脸抱怨。 独立团打成这样，他孔捷是罪人。 张大彪看着暴怒的李云龙。 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小声嘀咕。 “团长，您消消气，张子枫那小子，也就是运气好！” “放屁！” 李云龙猛地打断他。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他这都第几次了？” “苍云岭、黑风口、无名山谷，现在又是战俘营！” “次次都能捞到大鱼！” “次次都能缴获这么多好东西！” “这他娘的不是运气！” “这是本事！是门道！” 骂归骂，但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张子枫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胆大、心细、敢打、会打。 更关键的是。 好像总能找到鬼子的软肋，一击必中。 而且每次都能有超出预期的收获。 这种本事，他李云龙自问也有。 但像张子枫这样高产的，还真没见过。 “不行！” 李云龙突然停下暴走。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 “团长，您想干啥？” 张大彪心里咯噔一下。 “干啥？”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无赖劲。 “老子要去新一团！去三营！” “恭喜张子枫那小子发财啊！” 孔捷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李，你别胡闹！” “张子枫现在是丁伟的人。” “你刚来独立团，屁股还没坐热，就跑去找人家打秋风，像什么话？” “打秋风？” 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那是去交流学习！” “是去关心老部下！” “再说了，他张子枫缴获那么多，吃独食也不怕噎着？” “咱们独立团现在穷得叮当响。” “他这个当老部下的，孝敬老子点，怎么了？” “不应该吗？” 孔捷被他的歪理气得说不出话。 张大彪也劝道： “团长，丁团长那边恐怕……” “丁伟怎么了？” “丁伟还是老子当年的老战友呢！” 李云龙一挥手，毫不在意。 “就这么定了！” “张大彪，你去准备点咱们独立团的土特产。” “嗯，就那点地瓜干吧，包上！” “跟老子去黄村，新一团！” “老子倒要看看，张子枫那小子，见了老子，好意思不分杯羹？” 张大彪和孔捷面面相觑，都知道劝不住了。 李云龙这头犟驴，一旦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 与此同时。 386旅旅部。 陈旅长站在作战室里。 手里也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他的表情，比李云龙要复杂得多。 有惊讶，有赞赏，有欣慰。 也有一丝眼热。 “这个张子枫，还真是不错！” 陈旅长放下情报，对身旁的政委笑道。 “黑石峪秘密战俘营，山本特工队的预备训练基地，里面囤积了大量美式装备……” “一夜之间，被他连锅端了。” “击毙鬼子七十余人，包括二十名特工预备队员。” “解救战俘二百一十二人，全部自愿加入八路军，补充进三营。” “缴获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五百余支，汤姆森冲锋枪九十支。” “M2型60毫米迫击炮六门，炮弹三百发，子弹无数。” 政委听着这一连串的数字，也忍不住咂舌。 “我的乖乖，这小子是掏了鬼子的军火库了？” “差不多。” 陈旅长点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这个战俘营，恐怕不仅仅是训练营。” “还是山本特工队的一个秘密补给点。” “甚至可能是筱冢义男为重建特工队准备的装备库。” “张子枫这一下，等于是把筱冢义男的后路都给断了。” “干得漂亮！” 政委也连连点头。 “确实漂亮！” “不仅救人，还得了装备。” “更重要的是。” “沉重打击了鬼子的特种作战体系，意义重大。” “不过……” 政委看向陈旅长，语气有些微妙。 “这缴获的规模，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到让人有点不敢相信？” 第147章 鲶鱼效应！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 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连绵的青山。 “是有点大。” “但情报来源可靠，装备已经运回黄村了。” “而且，张子枫这次行动。” “有完整的战斗过程，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他转过身，看着政委。 “战俘营的位置，是我们一直怀疑但没确认的。” “张子枫能找到并打下来，说明他情报工作做得好，战场嗅觉敏锐。” “至于里面的装备……” “鬼子在华北缴获了不少美援物资，囤积在秘密据点，也说得通。” 政委听出了陈旅长话里的意思。 旅长不是不怀疑。 而是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选择了不去深究。 “您就一点不动心？” 政委笑着问道。 “怎么能不动心呢？” 陈旅长也笑了。 “六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五百多支半自动步枪……” “老子整个386旅部都没这么阔气！” “但动心归动心，道理是道理。” 陈旅长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张子枫这小子，是个人才，是块宝。” “咱们386旅，需要这样能打、敢打、会打的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 “我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是指望他能给我带出一支真正的尖刀部队。” “带出一支能让鬼子闻风丧胆的特种作战连。” “现在，他干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陈旅长的目光变得深邃。 “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 “他现在有了兵，有了装备，正是甩开膀子大干的时候。” “我这时候跑去恭喜他发财，伸手要东西，那是杀鸡取卵，是蠢！” 政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是啊！” “张子枫现在就像一棵刚长起来的树苗，咱们得浇水施肥。” “让他长得更壮，将来才能结出更多的果子。” “现在把他薅秃了，吃亏的是咱们自己。” “正是这个理。” 陈旅长点头。 “所以啊，这批装备，就让他先用着。” “反正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装备，他之前答应过我的，会配齐。” “其他的，就算他张子枫的本事，也是他三营应得的。” 陈旅长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我现在就想看看，有了这批装备，有了这七百多号人，张子枫能把三营带成什么样。” “能把那支特种作战连，练成什么样。” 政委笑道： “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到了。” “不过，李云龙那边？” 政委忽然想起什么。 “他要是知道张子枫发了这么大财，以他的性子，恐怕坐不住。” 陈旅长哼了一声。 “李云龙那小子，肯定眼红，肯定想去打秋风。” “让他去。” “张子枫要是连李云龙都应付不了，那他也白混了。” “再说了，就算李云龙去了，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估计连孔捷那一关都过不了！” “这次能刺激到李云龙，也是有好处的。” “让他更使劲地练兵，更拼命地打仗，再去缴获鬼子的物资！” “到时候，老子再去恭喜他李云龙发财！” “这叫鲶鱼效应。” 政委哈哈大笑。 “旅长，您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陈旅长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 “八路军这口大锅里，就得有李云龙这样的鲶鱼，有张子枫这样的快刀。” “互相较劲，互相促进，这锅汤才能越熬越香，越熬越有劲。” “咱们386旅，才能越来越强。”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派人去给丁伟传个信，就说旅部已知晓三营战果，予以通报表扬。” “让张子枫安心练兵，抓紧时间形成战斗力。” “至于装备分配。” “由张子枫全权处置，旅部不过问。” “是！” 参谋记录命令，转身离去。 陈旅长重新拿起那份情报。 又看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 张子枫啊张子枫！ 你小子，可别让老子失望。 就在这时。 旅部指挥室的门帘被轻轻掀起。 负责警卫的通讯兵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声音清脆利落。 “报告旅长！” “外面有一位同志，拿着总部的介绍信前来报到。” “说是新派来386旅工作的赵刚同志。” 通讯兵说完，双手递上一封信函。 “赵刚？” 陈旅长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接过介绍信。 快速拆开扫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笑意。 “来得正好。” 陈旅长将信函合上。 随手递给身旁的政委，随即对通讯兵吩咐道： “让他进来吧。” “是！” 通讯兵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 指挥室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色八路军军装。 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英气和坚毅。 他脚步沉稳，走到陈旅长和政委面前约两步处。 立正站定，腰板挺得笔直，干净利落地抬手敬礼。 “报告旅长，政委！” “赵刚，前来386旅报到！”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礼。 而是背着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赵刚。 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赵刚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坦然。 迎接着陈旅长的审视，脸上没有丝毫局促或不安。 指挥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政委在一旁，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赵刚，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 良久，陈旅长才缓缓抬起右手。 回了一个军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好，不错。” 陈旅长放下手，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一路辛苦了，赵刚同志，坐吧。” “是，谢谢旅长！” 赵刚这才放下敬礼的手。 走到旁边一张长条木凳上，端端正正地坐下。 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陈旅长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政委则坐在他旁边。 “赵刚同志，你的情况，总部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陈旅长开门见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参加了一二九运动，后来去了延安。” “抗大优秀学员，理论水平高，原则性强。” “还经历过实战，是个文武双全的好苗子。” “旅长过奖了。” 赵刚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我参加革命时间短，实践经验还很少，需要向首长和同志们多学习。” “不用谦虚。” 陈旅长摆摆手。 “你的履历我看过。” “带过学生兵，也参加过反扫荡，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直视着赵刚。 “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 “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旅长指示！” 赵刚神色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又坐直了一些。 第148章 孙猴子的紧箍咒来了！ 陈旅长没有立刻说任务。 而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手指点在了杨村的位置。 “这里，是独立团目前的驻地，杨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 “独立团的情况，你可能也听说了。” “就在前段时间，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陈旅长转过身，面对着赵刚，语气沉重。 “鬼子一支精锐的特工队，利用夜色和悬崖天险，突袭了杨村。” “造成了独立团内部混乱和伤亡。” “这还不算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 “独立团团长孔捷，在愤怒之下，犯了指挥员的大忌。” “他不顾夜间敌情不明，不派侦察，不巩固防御。” “带着部队贸然追击，一头撞进了鬼子预设的伏击圈。” 陈旅长说到这里。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和怒意。 “结果，二百多名战士，就因为他的冲动和愚蠢，牺牲在了那片乱石坡上！” “那可是二百多条人命啊！” “都是跟着咱们八路军出生入死的好同志！” 赵刚也是听得脸色发白。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独立团吃了败仗。 但没想到细节如此惨烈，代价如此巨大。 二百多人！ 这几乎是一个营的编制了！ “孔捷已经被撤职了，就在独立团当副团长，戴罪立功！”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独立团，就像一棵被雷劈焦了的大树，枝叶枯败，魂都散了。” “士气低落到极点，战士们心里憋着气，也憋着屈，更憋着对指挥层的不信任。” “部队的纪律、训练、思想，全都一塌糊涂。” “简单说，独立团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陈旅长的话说得极其直白。 甚至有些难听。 但赵刚听在耳中，却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明白，旅长这是在给他交底，也是给他打预防针。 “那现在的团长是？” 赵刚试探着问道。 “李云龙。” 陈旅长吐出这个名字。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头疼。 但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信任。 “李云龙？” 赵刚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苍云岭一战击溃坂田联队，击毙联队长坂田信哲，缴获联队旗…… 这是八路军里响当当的悍将，也是出了名的刺头。 “对，李云龙。” 陈旅长走回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小子，打仗是块材料，带兵也有一套。” “他带出来的部队，个个嗷嗷叫，敢打敢拼，不服输。” “让他去收拾独立团那个烂摊子，对症下药，最合适不过。” “但是吧！” 陈旅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这小子也是个十足的滚刀肉！” “驴脾气！混不吝！” “脑袋一拍就敢干，天王老子都不怕！” “战场抗命的事他经常干，跟兄弟部队抢装备的事他干过，顶撞上级的事他也没少干！” “让他去独立团，是把快刀，能劈开乱麻，但也可能把天捅个窟窿！” 政委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 “赵刚同志，李云龙这个人，能力是强的，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他需要有人帮他把方向，掌好舵。” “别让他跑偏了，更别让他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 赵刚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陈旅长看着赵刚，目光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 “赵刚同志，你的任务，就是去独立团，当这个团的政委！” “你的首要任务，是做好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 “把独立团那散了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 “把垮了的士气，重新提起来！” “让他们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变成一支有信仰、有纪律、能打胜仗的部队！” 陈旅长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赵刚的眼睛。 “其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你要看好李云龙！” “我不是让你去当他李云龙的保姆，更不是让你去当他的应声虫。” “我要你当他的搭档，当他的诤友！” “在原则问题上，在纪律面前。” “在可能危及部队危险的重大决策上，你要敢于坚持，敢于说话，敢于顶他！” 赵刚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千斤。 他看着陈旅长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胸中涌起一股热血。 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旅长，我明白我的职责。” 赵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更加坚定。 “我会尽我所能，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配合李团长，尽快让独立团重新站起来。” “至于李团长！”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会尊重他在军事指挥上的经验。” “但在原则和纪律面前，我不会妥协。” “好！” 陈旅长重重一拍桌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陈旅长站起身。 走到赵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人，第一眼看气质。” “你进门第一眼，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子正气！” “是那种读过书、明事理、有原则、骨头硬的正气！” “这种正气，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来的。” “李云龙那小子，混是混，横是横，但他不瞎。” “他服有本事的人，更服真正有骨气的人。” “你这种正气，正好能压住他身上的那股子邪性和混劲！” 政委也笑着接口道： “旅长说得对。” “李云龙是孙猴子，本事大，能闹天宫，但也无法无天。” “你呢，赵刚同志！” “你就是观音菩萨给孙猴子戴上的那个紧箍咒！” 陈旅长闻言哈哈大笑。 “对！紧箍咒！” “这个比喻好！” 他收敛笑容，再次看向赵刚，语重心长。 “赵刚，你去独立团，就是要当这个紧箍咒。” “平时，没事的时候，你不用念。” “甚至可以让孙猴子蹦跶蹦跶，发挥他的本事。” “但是！” 陈旅长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电。 “一旦他要犯浑，要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要触碰原则红线。” “要带着部队往火坑里跳的时候。” “你这个紧箍咒，就得给我念起来！” “该紧的时候，必须给我死死地收紧！” “绝不能心软！绝不能放任！” “哪怕他李云龙疼得满地打滚，骂娘跳脚，你也得给我念下去！” “明白吗？” 陈旅长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赵刚心上。 赵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微微发热。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胸膛。 目光坚定地迎着陈旅长的视线。 “是！” “旅长！政委！” “我明白了！” 第149章 打秋风！ “请旅长放心！” “赵刚保证完成任务！” “我一定做好这个紧箍咒，配合好李团长。” “尽快把独立团带出低谷！” “带成一支能打胜仗的钢铁部队！” 他的声音清澈而有力。 在指挥室里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陈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和放心。 “好！” “有信心就好！” 陈旅长重新坐回椅子，语气缓和下来。 “独立团的具体情况，还有李云龙的一些习惯、脾气。” “路上让警卫员跟你详细说说。” “你收拾一下，今天就出发去杨村。” “是！” 赵刚敬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陈旅长又叫住他。 从桌上拿起那份关于张子枫和三营战果的情报，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递给了赵刚。 “这个，你也看看。” “这是新一团三营，刚刚打的一场仗。” “带队的营长叫张子枫，比你们年纪都小，是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你看看人家是怎么打仗的，怎么带兵的，怎么缴获的。” 陈旅长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到了独立团，也可以跟李云龙聊聊这个。” “有时候，身边的榜样，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尤其是对李云龙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来说。” 赵刚双手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浓。 全歼鬼子特工队预备队，解救二百多战俘，缴获装备…… 这战绩，这缴获，简直骇人听闻！ “这位张营长，真是厉害。” 赵刚放下情报，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厉害。” 陈旅长点点头。 “所以，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独立团现在这个烂摊子，跟人家新一团一比……” 陈旅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赵刚深吸一口气，将情报递还给陈旅长，眼神更加坚定。 “旅长，我明白了。” “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但正因为有差距，我们才更要努力追赶。” “请旅长放心！” “独立团，一定会尽快赶上来的！” “好！” “要的就是这股劲头！” 陈旅长挥挥手。 “去吧，路上小心。” “是！” 赵刚再次敬礼，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陈旅长和政委站在门口。 目送着赵刚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老陈，你觉得，赵刚能压得住李云龙吗？” 政委轻声问道。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赵刚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压不压得住，得碰了才知道。” “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种预感。” “李云龙这头犟驴，这次怕是真要遇到对手了。” “赵刚这块硬骨头，说不定真能把他给硌疼了。” “等着看吧！” “好戏，才刚刚开场。” 陈旅长说完，转身走回指挥室。 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思绪却已经飘向了杨村。 飘向了那个即将上演。 紧箍咒与孙猴子碰撞的独立团上。 …… 从旅部出来后，赵刚没耽搁。 向警卫员详细询问了李云龙的脾性、独立团的现状。 便带着一名通讯员，策马朝着杨村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一个烂摊子。 一个骄兵悍将，以及一场艰巨的挑战。 但胸中那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热血。 却让他的眼神越发坚定。 这紧箍咒，他赵刚当定了！ …… 与此同时。 杨村，独立团。 李云龙背着手在团部门口来回踱步。 他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他娘的！” 李云龙嘴里反复嘟囔着。 “那么多枪！那么多炮！” “还有二百多号能打敢拼的老兵！” “这他娘的全该是老子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张大彪。 “大彪！” “到！” “去，备马！” “再包上点咱们的地瓜干！” “是！团长！” 张大彪心领神会，转身就想去准备。 “等等！” 坐在一旁闷头抽烟的孔捷抬起头，眉头紧锁。 “老李，你真要去？” “废话！” 李云龙眼一瞪。 “老子不去，难道看着那小子吃独食？” “张子枫那小子发了财，孝敬点给老团长，天经地义！” 孔捷叹了口气，知道这次真是劝不住了。 李云龙这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 “行，你去也行。” “但记住，是去交流学习，别一张嘴就跟打劫似的。” “丁伟也不是好相处的，别闹得太难看，让兄弟部队看笑话。” “知道知道！” 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 “老子是去道喜，顺便化化缘，能闹多难看？” 他想了想，又对孔捷道： “老孔，家里就交给你了。” “抓紧时间练兵，把士气给老子提起来。” “等老子从张子枫那儿弄点好东西回来，咱们独立团也得换个模样！” 孔捷点点头，没再多说。 很快，张大彪牵来了两匹马。 马鞍上还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里面是一些地瓜干。 李云龙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老孔，看好家！” “走，大彪！” “驾！” 两匹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冲出杨村。 沿着蜿蜒的山道，朝着黄村方向绝尘而去。 马蹄嘚嘚，扬起一路尘土。 李云龙骑在马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黄村。 飞到了那些崭新的步枪和迫击炮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独立团的战士们换上新枪，嗷嗷叫着训练的场景。 “大彪，你说，咱们要多少合适？” 李云龙一边策马，一边侧头问旁边的张大彪。 张大彪挠了挠头。 “团长，咱也不好开口要太多吧？” “毕竟是人家的缴获。” “屁话！” 李云龙一瞪眼。 “什么人家？” “那是新一团！” “是老子的老部队！” “张子枫更是老子当初一手带出来的兵！” “他们的，就是老子的！” “老子不多要，就要他一百支步枪，两门迫击炮，五十发炮弹，不过分吧？” 张大彪听得直咧嘴。 一百支步枪，两门炮，五十发炮弹…… 这还叫不多要？ 张子枫那缴获听着是多，可人家三营现在人也多啊。 七百多号人等着装备呢。 但他不敢说，只能含糊地应着。 “是是是，团长说得对！” 两人一路疾驰。 中午时分。 终于看到了黄村的轮廓。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两骑奔来，立刻警惕地举枪。 等看清来人，尤其是前面那个一脸混不吝笑容的汉子时。 哨兵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李团长？” 李云龙在新一团威望极高。 哪怕离开了，很多老兵依然认得他。 “哈哈，小子，还认得老子？” 李云龙勒住马，咧嘴一笑。 “丁伟呢？” “在团部不？” “在的，李团长。” 哨兵连忙立正。 “行，你们忙着。” 第150章 在丁伟这里碰钉子了！ 李云龙一抖缰绳。 马不停蹄，直奔新一团团部而去。 来到团部门口。 李云龙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张大彪。 自己整了整军装，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大步走了进去。 “老丁！” “哈哈哈，老子来看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 团部里，丁伟正在看地图。 听到这大嗓门，手一抖，铅笔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 看到李云龙那张笑得见牙不见脸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混世魔王，怎么跑来了？ 丁伟脸上瞬间挂上客套的笑容，站起身。 “哟，老李！”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快坐快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丁伟亲自给李云龙倒了碗水。 李云龙也不客气，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抹了把嘴。 目光在团部里扫了一圈，啧啧两声。 “行啊，老丁，你这团部收拾得挺利索，比老子在的时候强。” “哪里哪里，都是老李你打下的底子好。” 丁伟打着哈哈，心里却提防着。 果然，闲扯没几句。 李云龙就图穷匕见了。 他搓着手，脸上笑容更盛，身子往前凑了凑。 “老丁啊，听说你们三营，这次又打了个漂亮仗？” “端了鬼子一个秘密战俘营，缴获了不少好东西？” 丁伟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故作惊讶。 “老李你消息挺灵通啊。” “是有这么回事，张子枫那小子，运气不错。” “运气？” “哈哈哈！” 李云龙大笑，用力拍了拍丁伟的肩膀。 “老丁，咱哥俩就别绕弯子了。” “什么运气不运气的，那是张子枫有本事，也是你老丁带兵有方！”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你看啊，老丁，咱们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刚吃了败仗，要啥没啥，弟兄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 “你们这次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是不是支援点给老兄弟？” 丁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 “老李，你这话说的。” “八路军都是一家人，互相支援是应该的。” “不过嘛！” 他放下茶碗，看着李云龙。 “这批缴获，具体怎么分配，张子枫有他的考虑。” “我也得尊重下面指挥员的意见。” “再说了，旅长那边早就说了，我这边也不好擅自做主啊。” 李云龙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老丁，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 “什么旅长不旅长的，咱们兄弟部队之间互相帮衬，旅长还能说啥？” “当初老子在新一团的时候，可没少支援兄弟部队！” 丁伟心里冷笑。 你李云龙支援别人？ 不从别人嘴里抢食就不错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却硬了几分。 “老李，不是我不帮你。” “规矩就是规矩。” “这样，你要是真急需装备，我建议你直接去找旅长。” “只要旅长点头，批个条子。” “我丁伟绝无二话，要枪给枪，要炮给炮！” “找旅长？” 李云龙眼睛一瞪，声音也高了起来。 “丁伟，你少跟老子来这套！” “老子要是能从旅长那儿要来装备，还用得着来找你？” “旅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铁公鸡一个！” “老子去了，别说装备，毛都要不到一根，还得挨顿骂！” 丁伟也收起笑容，正色道： “老李，话不能这么说。” “旅长统筹全局，自然有他的考虑。” “咱们当团长的，得服从命令，遵守纪律。” “你想要装备，可以，打报告，走程序。” “只要符合规定，我新一团有的，绝不吝啬。” “但你想让我私自把三营的缴获分给你，这不行。” “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你……” 李云龙被丁伟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顶得胸口发闷，脸都涨红了。 他知道丁伟这是在拿旅长和纪律压他，偏偏他还不好发作。 丁伟说得在理。 八路军讲的就是纪律和原则。 “行！” “丁伟，你可以！” 李云龙指着丁伟，气极反笑。 “跟老子讲起原则纪律了？” “好！你好样的！”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盯着丁伟。 “老子不跟你废话！” “你不给，老子去找张子枫！” “那小子总得给老子这个老团长一点面子！” 丁伟心里一松，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老李，子枫那边正在整编部队，训练紧张。” “你这突然过去……” “少啰嗦！” 李云龙一挥手，打断丁伟。 “老子就去看看老部下，怎么了？” “犯哪条纪律了？” 说完，他不再看丁伟，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大彪！走！去三营！” “是！” 张大彪连忙跟上。 丁伟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李云龙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云龙这浑人，在他这儿碰了钉子。 估计到三营也会碰钉子！ …… 李云龙带着张大彪，直奔三营。 三营驻地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新开辟的训练场，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口号声。 李云龙一进三营，眼睛就不够用了。 他看到训练场上，战士们分成若干小组，正在进行战术协同演练。 动作迅猛，配合默契。 尤其是那清一色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射击时发出的清脆连贯的枪声，听得李云龙心头直跳。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他又看到远处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上。 几十名战士正围着一个敦实的汉子。 那汉子手里比划着。 面前赫然是一门崭新的60毫米迫击炮！ 王承柱！ 还有炮！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拦住一个正在跑步的战士。 “你们营长呢？” 战士认出李云龙，连忙立正敬礼。 “报告李团长！营长在营部！” “带路！” “是！” 战士领着李云龙和张大彪，来到三营营部。 所谓营部，也就是一间稍大些的土坯房。 门开着，张子枫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旁边还站着王二牛和李铁，似乎在汇报工作。 “报告营长！” “李团长来了！” 带路的战士在门口喊道。 张子枫抬起头。 看到门口的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随即恢复正常。 他放下笔，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老团长！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 王二牛和李铁也连忙立正敬礼。 “李团长！” 李云龙背着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张子枫脸上，皮笑肉不笑。 “行啊，子枫，你这三营现在是鸟枪换炮，阔气得很嘛！” 张子枫笑了笑，招呼李云龙坐下，又让王二牛去倒水。 “团长说笑了！” “那都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也离不开您当初打下的底子。” 第151章 现实版——给李云龙上课！ “少给老子戴高帽。” 李云龙摆摆手。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目光灼灼地盯着张子枫。 “老子听说，你这次端了鬼子的战俘营，捞了不少好东西？” 张子枫心里跟明镜似的。 知道李云龙是为何而来。 他脸上笑容不变，点头道： “是，运气好，缴获了一些装备，也救回来一些弟兄。” “一些？” 李云龙嗤笑一声。 “五百多支步枪，九十支冲锋枪，六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 “这叫一些？” 他身体前倾，盯着张子枫。 “子枫，老子也不跟你绕弯子。” “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 “刚吃了败仗，要啥没啥。” “你这次发了财，是不是支援点？” “就当是孝敬老团长了。” 他说着，还对旁边的张大彪使了个眼色。 张大彪连忙把手里那两个粗布包裹放在桌上，解开。 “子枫，这是团长的一点心意，地瓜干，你尝尝。” 看着那两包品相实在不咋地的地瓜干。 再看看李云龙那副。 老子来打秋风是天经地义的表情。 张子枫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这就是李云龙。 永远理直气壮，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去看那地瓜干。 而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云龙，缓缓开口。 “团长，您还记得。” “您以前在新一团的时候，经常跟我们说的一句话吗？” 李云龙一愣。 “什么话？” 张子枫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二牛和李铁屏住了呼吸。 张大彪也瞪大了眼睛。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张子枫。 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张子枫迎着李云龙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 “您教导我们，想要吃肉，就得自己去找，去抢，去拼。” “等、靠、要，永远只有吃屎的份。” “三营这次能吃到肉，是战士们用命去拼来的！” “这肉，是三营全体弟兄的肉。” “他们流了血，负了伤，才换来了这些装备，才有了现在这点家底。” 他顿了顿。 看着李云龙渐渐变得复杂的脸色，继续说道： “团长，您是我老团长，我敬重您。” “但今天，您来要装备，我张子枫不能给。” “不是舍不得，是没这个规矩，更没这个道理。” “独立团想吃肉，就得像您当年教我们的那样。” “自己去找，去抢。” “您带兵的本事，全旅谁不佩服？” “只要您带着独立团的弟兄们真刀真枪地去干，去打鬼子，去缴获！” “什么样的肉吃不到？” “至于您是狼，还是？” 张子枫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你李云龙现在是能带着部队吃到肉的狼。 还是只会来老部下这里摇尾乞怜的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了李云龙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娘。 想摆老团长的架子。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张子枫说得对。 说得他无法反驳。 这句话，是他李云龙的座右铭，是他带兵的信条。 他曾经用这句话激励过无数新一团的战士，也包括眼前的张子枫。 可现在。 他自己却差点成了那个等、靠、要，想吃现成肉的人。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李云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张子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恼，有震惊！ 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后的恍然。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旁边的张大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生怕团长暴怒之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然而，李云龙最终没有发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涨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包寒酸的地瓜干。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目光平静、腰杆笔直的年轻营长。 突然，李云龙笑了。 不是那种混不吝的笑。 也不是怒极反笑。 而是一种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释然，甚至隐隐有一丝赞赏的笑。 “好！说得好！” 李云龙重重说了一句，转身就朝外走。 “团长？” 张大彪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李云龙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张子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 “张子枫，老子没看错你。” “你是条汉子，是头真正的狼。” “这肉，你吃得，该！” 说完，他再不停留。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三营营部。 翻身上马。 “驾！” 马蹄声起，迅速远去。 张大彪连忙上马跟上，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团长就这么走了？ 没吵没闹，没耍浑？ 这不像团长的风格啊！ 营部里。 王二牛和李铁也松了口气，看向张子枫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敢这么跟老团长说话，还能让李团长哑口无言的。 全旅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张子枫走到门口。 望着李云龙远去的方向，目光悠远。 他知道，以李云龙的骄傲和心气。 今天这番话，比直接给他一百条枪和两门炮的刺激更大。 狼行千里吃肉。 老团长，接下来的路，看您的了。 他相信，受了这次刺激的李云龙。 回到独立团后，只会更加拼命，更加凶狠。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带着独立团去找肉吃。 而这，或许才是对独立团。 对李云龙，最好的支援。 张子枫收回目光。 转身对王二牛和李铁沉声道： “通知部队，训练照常。” “咱们的肉吃进肚子里了，就得化成力气，化成本事。” “下次，要吃更大的肉！” “是！” 两人齐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黄村之外，山道之上。 李云龙策马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激荡。 张子枫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独立团想吃肉，就得自己去找，去抢……”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火辣辣的疼。 “他娘的！” 李云龙突然猛地一勒马缰。 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坐在马背上，望向杨村的方向。 脸上再无之前的憋屈和浮躁。 只剩下一种狠厉到极致的凶光。 “张子枫，你小子给老子上了一课！” “上得好！”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再次奔腾。 “张大彪！” “到！” “回去之后，给老子往死里练兵！” “侦察兵全派出去！” “给老子把周边鬼子据点的底裤都摸清楚！” “老子就不信了！” 李云龙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着，带着一股狠劲。 “他张子枫能吃肉，老子就能吃到更肥的肉！” “驾！” 两骑绝尘。 带着重新燃起的滔天战意，奔向杨村。 第152章 激发斗志！ 李云龙和张大彪离开三营驻地没多久。 丁伟在团部就得到了消息。 是村口哨兵进来汇报的。 “团长，李团长从三营出来后，直接上马走了。” 哨兵说这话时，表情有些怪异。 “脸色看着有点怪。” “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反正不太好看。” 丁伟闻言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这不像是李云龙的风格啊！ 按照他对李云龙的了解。 这浑人既然跑到三营去了，不刮下一层皮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就算张子枫不给，至少也得大吵大闹一场，摆摆老团长的谱。 骂骂咧咧地放几句狠话，然后才悻悻而归。 可现在，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丁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心里琢磨开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没看错？” “老李真没在那边闹起来？” 丁伟问道。 “肯定没闹，李团长上马的时候，表情特别平静。” 哨兵努力描述着。 “张大彪营长跟在后面，看着还有点发愣的样子。” 丁伟挥挥手让哨兵下去，自己站起身，在团部里踱起步来。 这太反常了。 以李云龙那炮仗脾气。 在张子枫那儿吃了闭门羹，不把三营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可现在居然这么平静地离开？ 要么是张子枫给了他什么承诺，要么…… 丁伟越想越觉得蹊跷，忍不住对着门外喊道： “通讯员！” “到！” “去三营打听一下，刚才老李去那儿都说了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丁伟重新坐回椅子，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李云龙这趟来，他本以为会在三营闹出点动静。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难道张子枫真给了老李什么好处，把他打发了？ 可这也不对。 以老李那贪得无厌的性子，要是真给了好处。 他肯定趾高气扬地回来，说不定还得跑到团部来跟自己显摆两句。 现在这情况…… 丁伟等得有些心焦，干脆走到院子门口，望着三营的方向。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报告团长！问清楚了！” “说！” 通讯员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说道： “我问了当时在场的王二牛连长和李铁连长。” 通讯员顿了顿。 似乎在想怎么复述，然后才继续道： “李团长去了之后，就跟张营长要装备，说独立团现在困难，让三营支援点。” “张营长没给，还给李团长讲了一番道理。” “讲道理？” “什么道理能把李云龙讲走？” 丁伟好奇地问。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 “张营长说李团长以前在新一团的时候，经常教导他们一句话。” “叫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他说三营这次能吃到肉，是战士们用命拼来的，这肉是三营全体弟兄的肉。” “独立团想吃肉，就得像李团长当年教的那样，自己去找，去抢！” 通讯员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丁伟的脸色。 丁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王连长他们就在旁边听着呢，一个字不差。” 丁伟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一开始是轻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最后变成了拍着大腿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 “好！好你个张子枫！有你的！” 丁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指着三营方向，对着通讯员说道： “用老李自己的话，把老李给套住了！” “哈哈哈！这招绝了！” 他是真没想到。 张子枫居然会用这种方式对付李云龙。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这句话丁伟太熟了。 那是李云龙以前的口头禅。 是他带兵的信条，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哲学。 张子枫用这句话回敬李云龙。 等于是把李云龙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你老李不是总说这句话吗？ 那好啊！ 现在你自己来了，是来当吃肉的狼，还是来当吃屎的狗？ 这话的杀伤力，比直接拒绝一百次都大。 以李云龙的骄傲和自尊，被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用这句话怼回来。 那滋味…… 丁伟能想象出李云龙当时的表情。 震惊、羞恼、憋屈，但偏偏又无法反驳。 因为张子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复述他李云龙自己的座右铭。 “老李啊老李，你也有今天！” 丁伟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李云龙这人虽然浑，虽然不按常理出牌。 但有两点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是骄傲，二是要强。 被张子枫这么一说，以李云龙的性子，绝对不会再死皮赖脸地要装备了。 相反，他只会憋着一股劲。 一定要证明自己是一头真正的狼，一头能吃肉的狼。 “这下好了，老李怕是要发狠了。” 丁伟笑着摇摇头，对通讯员挥挥手。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通讯员离开后。 丁伟坐回椅子，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 张子枫这一手，守住了三营的家底，又没跟李云龙撕破脸。 还激发了老李的斗志。 可谓是一举三得。 而李云龙那边。 受了这次刺激，回到独立团后肯定要大干一场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丁伟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倒要看看，被张子枫这么一激，李云龙能把独立团带成什么样。 与此同时。 李云龙和张大彪一路策马。 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终于回到了杨村。 两人刚进村，孔捷就迎了上来。 “老李，回来了？” 孔捷打量着李云龙的表情。 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李云龙嗯了一声，翻身下马。 把缰绳扔给旁边的战士，一言不发地朝团部走去。 孔捷跟在他身边，试探着问道： “怎么样？丁伟那边给了多少？” 李云龙脚步顿了顿。 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步伐。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跟在后面的张大彪，用眼神询问。 张大彪苦笑着摇了摇头，做了个什么都没有的口型。 孔捷明白了，看来老李这一趟是白跑了。 三人进了团部。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 “他娘的，渴死老子了！” 喝完水，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脸上看不出喜怒。 孔捷在他对面坐下。 摸出旱烟袋点上，抽了两口，这才缓缓问道： “丁伟没给？” 李云龙哼了一声。 “丁伟那小子，跟老子打官腔。” “说什么要请示旅长，要走程序，屁话一堆！” 孔捷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丁伟不是好相处的。 想从他手里抠东西，没那么容易。 第153章 侦察骑兵营！ “那张子枫呢？” “你去找他了？” 孔捷又问道。 提到张子枫。 李云龙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找了。” “然后呢？” “然后？” 李云龙从炕沿上跳下来。 在屋里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盯着孔捷。 “老孔，你说。” “老子以前是不是经常说一句话？” 孔捷愣了一下。 “什么话？” 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孔捷眨眨眼，没明白李云龙突然说这个干嘛。 李云龙也不解释，只是继续说道： “老子今天，被那小子用这句话给教育了！” 孔捷这下听明白了，眼睛慢慢瞪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说？” “张子枫用你这句话，把你给顶回来了？” 李云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孔捷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 但很快又憋了回去，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他算是明白李云龙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以老李的骄傲，被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用自己最常说的话给教育了。 这滋味…… 啧啧，孔捷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烧。 难怪老李回来之后这副表情，既不暴怒，也不骂娘。 原来是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咳咳……” 孔捷清了清嗓子，强忍住笑意，正色道： “那小子胆子不小啊。”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孔捷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老李啊老李，你也有今天！” “被自己的话给套住了，这叫什么？”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云龙被孔捷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也跟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行了，别笑了！” 李云龙摆摆手，重新坐回炕沿上，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那小子说得对！”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咱们独立团想吃肉，就得自己去抢！” 孔捷也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李云龙。 “你打算怎么抢？” 李云龙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琢磨这件事了。 丁伟不给，张子枫不给，旅长那边更指望不上。 想要装备，想要把独立团带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去缴获。 可打哪里呢？ 周边的小据点油水太少，大据点又啃不动。 而且现在独立团的战斗力…… 李云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炕沿上敲着，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孔捷和张大彪都看向他。 “老丁之前送了我份大礼，老子差点都忘了。” 李云龙眼睛发亮，语速加快。 “万家镇那边，有一个伪军的骑兵营！” “骑兵营？” 孔捷愣住了。 “对！” “一个营的马，至少三百匹！”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 从炕沿上跳下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最终落在了万家镇的位置。 “这儿！万家镇！” “驻守的是皇协军第八混成旅的一个骑兵营。” “大概三百来人，装备一般，战斗力更是一般！” 孔捷也凑到地图前。 看着万家镇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万家镇离咱们这儿可不近啊！” “而且那是个大镇，伪军虽然战斗力不行，但咱们现在的兵力……” “怕什么！” 李云龙一挥手，打断孔捷。 “伪军那帮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打就散，一冲就乱！” “咱们独立团就算再烂，收拾一个伪军骑兵营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孔捷和张大彪。 “最关键的是，那是三百多匹马啊！” 李云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有了这三百多匹马，咱们就能组建一个骑兵营！” “到时候，咱们独立团的机动能力、突击能力，能提高多少？” 孔捷也被李云龙说得心动了。 三百多匹马，这诱惑太大了。 八路军最缺的就是机动力量。 有了骑兵，无论是快速转移、长途奔袭。 还是战场突击，都能如虎添翼。 “可是……” 孔捷还是有些犹豫。 “万家镇距离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不远，一旦打响，鬼子的援兵？” “所以才要快！” 李云龙斩钉截铁。 “快进快出，打了就跑！” “等鬼子的援兵到了，咱们早就带着马撤了！” 他看向张大彪。 “大彪，你立刻派几个机灵的侦察兵。” “化装去万家镇，把那个骑兵营的情况给老子摸清楚！” “是！团长！” 张大彪挺胸应道。 “摸清楚他们的布防、兵力、马厩位置、换岗时间，越详细越好！” 李云龙补充道。 “明白！” 张大彪转身就往外走，去安排侦察兵了。 团部里只剩下李云龙和孔捷。 孔捷看着李云龙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知道这浑人是铁了心要打万家镇了。 “老李，你想好了？” “这可是大行动，万一……” “没有万一！” 李云龙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 “老子是不是只会等、靠、要的狗！” 他走到窗前，望向外面，声音低沉而坚定。 “张子枫那小子能吃肉，老子就能吃到更肥的肉！” “这三百多匹马，老子要定了！” 孔捷看着李云龙的背影。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战友。 好像又找回了当年在新一团时的那种气势。 那种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混不吝的劲头。 看来，张子枫那一番话。 虽然让老李吃了瘪，但也彻底激发了他的斗志。 “行！” 孔捷也下了决心。 “既然你要打，那我就陪你打！” “咱们独立团，是得打一场像样的仗，把丢掉的脸挣回来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孔捷，咧嘴笑了。 “这才像话！” 两人相视一笑。 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 次日上午。 独立团团部那间简陋的土坯房里。 李云龙和孔捷盘腿坐在炕上。 炕中间摆着一个小方桌，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 旁边是两碗地瓜烧。 李云龙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又端起粗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地瓜烧。 他咂了咂嘴，哈出一口酒气。 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又回来了。 “老孔，你说这张子枫，是不是翅膀硬了？” 李云龙斜睨着对面的孔捷，语气里听不出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孔捷没抬头，只是用两根手指捻起一颗花生米。 慢悠悠地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又端起自己的酒碗抿了一小口。 “人家说得在理。” 孔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那句话，本来就是你教给他们的。” “现在用在你身上，你能说啥？” 第154章 赵刚上任独立团！ “嘿！” 李云龙眼睛一瞪。 “你还向着他说话？” “不是向着谁。” 孔捷放下酒碗，抬眼看向李云龙。 “就事论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那小子也没说错。” “咱们独立团要想站起来，靠别人施舍是没用的，得自己挣。”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胸口一阵发热。 屋里沉默了片刻。 只有两人咀嚼花生米和喝酒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些。 “老孔，你说，咱们要是真把万家镇那个骑兵营给端了，弄回来三百多匹马……” 他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狼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到时候，咱独立团可真就站起来了。” 孔捷点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 “伪军那帮人，你比我清楚，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 “对！” 李云龙一拍大腿。 “等大彪的侦察兵回来，摸清楚情况，咱就动手！” 两人正说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是哨兵的报告声。 “报告团长！副团长！” “旅部派来的政委到了！” 李云龙和孔捷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孔捷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李云龙则是眉头一挑。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让他进来。” 李云龙放下酒碗，但没下炕。 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腰板挺直了些。 门帘被掀开。 一名年轻的哨兵侧身让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 穿着一身灰色八路军军装。 他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但眼神清澈坚毅，腰杆挺得笔直，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 正是赵刚。 他走进屋，目光快速扫过屋内陈设。 最后落在炕上的李云龙和孔捷身上。 他的表情平静，不卑不亢。 朝着两人立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新任政委，赵刚！”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李云龙没立刻回礼，而是上下打量着赵刚。 目光从赵刚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还有一种混不吝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孔捷则连忙从炕上下来，整了整军装，回了一个军礼。 “赵政委，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赵刚放下手，目光转向孔捷，微微点头。 “孔副团长客气了。” 他的目光又转回李云龙身上，等待着这位团长的反应。 李云龙这才慢悠悠地从炕上下来，也没穿鞋，就光着脚站在地上。 他比赵刚矮了半个头，但那股子气势却一点不弱。 他背着手，绕着赵刚走了半圈，像是打量一件什么稀罕物件。 “政委？” 李云龙开口，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听说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是，在燕京大学读过书。” 赵刚平静地回答，目光坦然地看着李云龙。 “哦！” 李云龙拉长了音调，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文化人，大知识分子。” 他走回炕边，重新盘腿坐上去。 指了指桌上的酒碗和花生米。 “来得正好，我们哥俩正喝着呢！” “赵政委，要不要来点？”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客气。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孔捷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要给人下马威了。 地瓜烧这玩意儿，度数高，劲头大。 没喝惯的人一口下去能呛出眼泪来。 李云龙这是想看看这位新来的政委。 是绣花枕头，还是真有几分硬骨头。 赵刚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碗地瓜烧上。 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依旧平静。 既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不悦。 只是迈步走到炕边，在李云龙和孔捷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上炕，就坐在炕沿上。 “李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刚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但这酒，我不能喝。”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为啥不能喝？” “咱们八路军有纪律。” 赵刚直视着李云龙，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七条明确规定：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不喝酒，不赌博。” “我是独立团的政委，是这支队伍的政治干部，更应该带头遵守纪律，以身作则。” 孔捷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刚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地拒绝。 而且还搬出了纪律条文。 李云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这个燕京大学出来的知识分子。 要么扭扭捏捏地推辞，要么硬着头皮喝下去出丑。 可他万万没想到。 赵刚不但拒绝了，还拒绝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上纲上线！ “呵！” 李云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赵政委，你这刚来，就给我上起政治课了？” “这不是政治课，李团长。” 赵刚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这是原则，是纪律。” “咱们八路军，为什么能从小到大，从弱到强？” “为什么能得到老百姓的拥护？” “靠的就是铁的纪律！” “如果连咱们当干部的，都带头违反纪律，那还怎么要求下面的战士？” “这支部队还怎么带？” 李云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一阵发闷。 他瞪着赵刚，赵刚也毫不避讳地迎着他的目光。 屋里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孔捷连忙打圆场。 “赵政委说得对，纪律是得遵守。” “不过老李他也是好意，想着你一路辛苦。” “孔副团长，我明白李团长的好意。” 赵刚转向孔捷，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我既然是来工作的。” “就得从第一天起，就摆正自己的位置，明确自己的职责。” 他又看向李云龙。 “李团长，你是军事干部，带兵打仗，你在行，我绝不干涉。” “但思想政治工作和部队纪律，是我的分内职责。” “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 李云龙盯着赵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突然咧嘴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行啊，赵政委，你接着说，我听着。” 赵刚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第一道坎，必须迈过去。 “李团长，我来之前。” “旅长跟我详细谈过独立团的情况，也谈过你。” 赵刚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第155章 和尚念经，老李不听！ “旅长也说了！” “你是386旅最能打的团长之一。” “带兵有一套，打仗敢拼命。” “这都是优点，是独立团现在最需要的。” 李云龙哼了一声。 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依旧板着。 “但是吧！” 赵刚话锋一转。 “旅长也说了，你有时做事比较随性，不太注意方式方法。” “甚至有时候会违反纪律。” “比如战场抗命，比如和兄弟部队抢装备，比如喝酒。” 李云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团长，咱们八路军不是土匪。” “不是军阀部队，咱们是人民的军队，是党领导的抗日武装。” 赵刚的语气变得严肃。 “咱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在党的领导下，都要遵守党的纪律，服从上级的命令。” “不能因为你个人能打仗，就觉得自己可以特殊，可以凌驾于纪律之上。” “这是非常危险的！”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 “赵刚！你少给老子扣帽子！”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杀过的鬼子比你见过的都多！” “老子怎么带兵，用不着你教！” “李团长！” 赵刚也提高了声音，但依旧保持着克制。 “我尊重你的战功，也敬佩你为革命做出的贡献！” “但功劳归功劳，错误归错误，纪律归纪律，这是两码事！” “你想想，如果每个指挥员都像你这样。” “想喝酒就喝酒，想抗命就抗命，那咱们八路军成什么了？” “不成了一盘散沙了？” “你还记得杨村这一仗吗？” 提到杨村，李云龙和孔捷的脸色都变了。 孔捷低下头，捏紧了拳头。 李云龙则是死死地盯着赵刚，眼睛都红了。 “杨村这一仗，独立团为什么吃了这么大的亏？” “牺牲了二百多名同志？” 赵刚的声音沉痛，但更加有力。 “除了鬼子狡猾，除了敌情不明。” “指挥员在关键时刻被情绪左右，不冷静，不理智，是不是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当时指挥员能更冷静一些，能更严格地遵守夜间作战的纪律。 能多派侦察，能先稳住阵脚……” “那二百多个同志，是不是就有可能活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李云龙和孔捷的心上。 孔捷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刚看着两人，语气稍稍缓和。 “李团长，孔副团长，我说这些，不是要翻旧账，更不是要指责谁。” “我是想说明。” “纪律，不是束缚咱们手脚的枷锁。” “恰恰相反，它是保护咱们部队、保护咱们战士生命的护身符！” “一支没有纪律的部队，打不了胜仗，更打不了硬仗、恶仗！” “咱们独立团现在，刚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军心浮动。” “正是最需要严明纪律、重整旗鼓的时候！” “如果连咱们团部都带头违反纪律，那下面的战士会怎么看？” “这支部队还怎么带？” “还怎么重新站起来？” 赵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两碗地瓜烧，又看向李云龙。 “这碗酒，我今天不喝。” “不是不给你李团长面子，而是要给全团的战士们立个规矩，树个榜样！” “从今天起，在独立团，一切按八路军的纪律来！” “该训练训练，该打仗打仗，该遵守的纪律，一条都不能少！” “这是我这个政委的职责。” “也是我对这支部队，对这二百多个牺牲的同志，必须负起的责任！” 他说完了。 屋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李云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恼怒，有不忿，有被冒犯的不爽。 赵刚的话非常难听，让他下不来台。 尤其是提到杨村，提到那二百多个牺牲的同志…… 李云龙感觉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被赵刚这一番话顶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赵刚！”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激烈反驳。 “你别我扯这些大道理！” “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念书呢！” 他在炕前来回踱了两步。 猛地转身，手指几乎要点到赵刚的鼻子上。 “可你告诉我，纪律能让独立团的士气重振起来吗？” “纪律能让独立团的弟兄们手里有枪、有炮、有子弹吗？” “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冲。 “独立团现在是什么光景？” “士气垮了，人心散了，枪是破枪，子弹每人不到五发！” “甚至有的战士都没有枪，那些大刀和长矛上战场，和鬼子拼命！” “就凭你在这儿跟我念经，念纪律，独立团就能站起来了？” 李云龙走到墙边，用力拍了拍那张简陋的地图。 “你看看！看看咱们周围！” “大大小小十几个鬼子据点！” “人家有炮楼，有机枪，有掷弹筒，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咱们呢？靠什么打？” “就靠你嘴里的纪律？” 李云龙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刚脸上了。 “纪律能让小鬼子把武器乖乖送到咱们面前来？” “纪律能让独立团的战士吃饱饭、穿暖衣、有枪使？” “扯淡！” 他重重地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我李云龙带兵打了半辈子仗，就明白一个理儿！” “想要有枪，得去抢！” “想要有炮，得去夺！” “想要让小鬼子怕你，得把他们打疼，打怕。” “打到他们闻着你的味儿就尿裤子！” “这才是硬道理！” 李云龙重新走回炕边，一屁股坐下。 抓起碗里的花生米狠狠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你那些纪律、那些大道理，是，没错，是该有！” “可那得排在后头！”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扳。 “在老子这儿，只有三条硬道理！” “第一，是打仗！是杀鬼子！” “是带着弟兄们活下去，打胜仗！” “第二，是上级的命令！” “老子虽然有时候犯浑，可大方向上从来不含糊！” “第三，才是纪律！” “是那些条条框框！” 他盯着赵刚，眼神凶狠。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你现在一上来。” “就把纪律摆在老子头上，让老子啥事都按规矩来，按条条来！” “那这仗还打不打了？” “这兵还带不带了？” “独立团还活不活了？” 第156章 针尖对麦芒！ 赵刚静静地听着李云龙的怒吼。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等李云龙说完。 他并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 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他端起碗。 喝了一小口，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放下碗。 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云龙。 “李团长，你说得对。” 赵刚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想要枪，得去抢。” “想要炮，得去夺。” “想要让小鬼子怕，得把他们打疼。” “这些，我都认同。” 李云龙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刚会这么说。 但赵刚的话还没完。 “可是李大团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赵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用什么去抢，去夺，去打疼小鬼子的？” “是用一群散兵游勇，一群没有纪律、没有组织的乌合之众吗？” “还是用一支令行禁止、意志坚定、战术过硬的铁军？”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赵刚不给他机会。 “就拿这次杨村战斗来说。” 赵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沉痛的力量。 “如果当时部队的纪律性更强一些。” “指挥员能更冷静地执行夜间作战的规程，能多派侦察，能先稳住阵脚……” “那二百一十二个同志，是不是就有可能避免那场灾难？” “纪律，在那一刻，是不是就能变成二百多条人命？”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拳头握得咯咯响。 孔捷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 赵刚没有停，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好，李大团长，咱们不说远的，就说近的。” “就说新一团的三营，就说张子枫！” 提到张子枫这个名字。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张子枫，李大团长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赵刚看着李云龙，缓缓说道： “他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兵，是新一团的营长。” “他带着三营，刚刚端了鬼子的秘密战俘营。” “全歼了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解救了两百多名战俘，缴获了足以装备一个营的武器弹药。” 赵刚每说一句，李云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想请问李大团长。” 赵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李云龙心上。 “张子枫能打胜仗，能缴获这么多装备。” “是靠违反纪律、靠蛮干硬冲吗？” “是靠不遵守命令、不服从指挥吗？” “是靠喝酒耍横、不把纪律放在眼里吗？”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 “我告诉你，李云龙！” 赵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张子枫能打出这些胜仗，恰恰是因为他带兵严格，纪律严明！” “是因为他训练刻苦，战术过硬！” “是因为他尊重上级，服从命令，同时又能灵活应变！” “旅长跟我说过。” “张子枫的三营，是全旅纪律性最强、训练最刻苦、战术素养最高的部队之一！” “他们的每一次胜利，都不是靠运气，更不是靠违反纪律胡来！” “而是靠周密的计划，严格的执行，过硬的素质，和铁的纪律！” 赵刚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李云龙。 “张子枫能做到既遵守纪律，又能打胜仗，更能缴获武器！” “为什么独立团就不能？” “为什么你李云龙就不能？” “难道你李团长带兵的本事，还不如你带出来的一个营长？” “难道独立团的战士，就比新一团的战士差？” “难道……” 赵刚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李云龙，就只会用违反纪律，不服从命令这种方式，来带兵打仗吗？” “轰！”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瞪着赵刚，眼睛赤红。 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想骂娘，想掀桌子。 想一拳砸在赵刚那张平静得可恨的脸上。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赵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张子枫！ 又是张子枫！ 这个曾经他带出来的营长。 现在成了别人用来教育他的榜样！ 更可恨的是。 赵刚说的，他妈的居然有道理！ 张子枫那小子，确实没听说他违反过什么纪律。 没听说他跟上级顶过牛，没听说他喝酒误事。 可偏偏，那小子就能打胜仗。 就能缴获装备，就能把部队带得嗷嗷叫！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难道纪律和打胜仗，真的不冲突？ 难道自己那套打仗第一，纪律靠后的理念，真的过时了？ 不！不可能！ 李云龙在心里疯狂地否定。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是这么带兵的！ 就是这么打胜仗的！ 可是张子枫那小子…… 李云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愤怒、憋屈、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孔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李云龙那副快要气炸的样子。 又看看赵刚那副平静但寸步不让的神情，心里直抽凉气。 好家伙！ 这位赵政委，是真敢说啊！ 直接把老李最骄傲、也最敏感的地方，捅了个对穿！ 用张子枫来压老李，这招太狠了！ 以老李那骄傲到骨子里的性子。 被自己带出来的兵比下去。 还被新来的政委当面拿来当例子教育…… 孔捷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发烧。 他知道，老李这次，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这个赵刚，看着文质彬彬，像个书生，可这骨头，是真硬！ 这道理，也讲得是真透！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良久，李云龙猛地转身，背对着赵刚和孔捷，肩膀微微颤抖。 “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赵政委，你行！” “你说得对，你说得都他妈的在理！”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有恼怒，有不甘，有憋屈。 但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颓然。 “纪律重要，我懂。” “张子枫能打胜仗，我也知道。” 李云龙走到炕边，重新坐下。 端起那碗地瓜烧，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碗里浑浊的酒。 “可独立团现在这个烂摊子，光讲纪律，够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弟兄们心里憋着火，憋着屈，更憋着对指挥层的不信任。” “这火，这屈，这不信任，光靠纪律，能消吗？” “得靠胜仗！” “得靠实实在在的缴获！” “得靠手里有枪、有子弹，腰杆才能硬起来！” “才能让弟兄们相信，跟着我李云龙，有肉吃，有鬼子杀，能报仇！” 第157章 孔捷吃瓜，不嫌事大！ 李云龙抬起头。 看向赵刚，眼神复杂。 “赵大政委，你的道理，我听了。” “可我的难处，你也得理解。” “独立团要站起来，光有纪律不行！” “还得有枪，有炮，有胜利！” 赵刚看着李云龙，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 李云龙虽然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态度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强硬，那么抵触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李团长，我理解你的难处。” 赵刚也重新坐下，语气平和了许多。 “纪律和打胜仗，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 “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战斗力只会更强，打胜仗的把握只会更大。” “张子枫的三营，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独立团现在的困难！” 赵刚沉吟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你是军事干部，带兵打仗你在行。” “我是政委，抓思想、抓纪律、做动员，这是我的职责。” “咱们两个配合，你负责带着部队去打仗，去缴获。” “我负责在你打仗之前，把士气提起来，把纪律抓上去。” “让你带出去的兵，是嗷嗷叫的虎狼，而不是一盘散沙。” 赵刚看着李云龙，诚恳地说道： “李团长，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都是想让独立团尽快站起来，成为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 “在实现这个目标的过程中，你负责军事，我负责政治。” “咱们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互相补台。” “你看这样，行不行？” 李云龙看着赵刚，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琢磨赵刚的话。 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好像有点道理？ 自己以前在新一团当团长的时候。 军事政治一把抓，虽然累，但也自在。 可现在独立团这个烂摊子，光靠打仗，恐怕真不行。 思想问题，士气问题，纪律问题…… 这些自己确实不太擅长，也懒得去弄。 如果这个赵刚真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管起来。 让自己能专心带着部队去打仗，去缴获…… 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纪律…… 李云龙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地瓜烧，又看了一眼赵刚那坚定的眼神。 他妈的，不喝就不喝吧！ 等老子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 看你还怎么拿张子枫那小子来压我！ 想到张子枫，李云龙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你小子能遵守纪律打胜仗，老子也能！ 不但要打胜仗，还要打更大的胜仗！缴获更多的装备！ 到时候，看谁还说老子只会违反纪律！ 李云龙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却依旧板着。 “行，赵政委，你说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不情不愿。 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火药味。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李云龙盯着赵刚。 “打仗的事，你得听我的！” “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打哪里，我说了算！” “你要是瞎指挥，或者拖后腿，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赵刚点点头。 “没问题，你管军事指挥，我绝不干涉。” “但战斗之前的动员，思想工作，战斗之后的总结，纪律整顿，这些得我来。” “成交！” 李云龙伸出大手。 赵刚也伸出手，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虽然两人的理念仍有分歧。 虽然未来的摩擦肯定不会少。 但至少在这一刻。 一个不那么稳固，却至关重要的合作，达成了。 孔捷在一旁看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打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 以老李的驴脾气和赵刚的原则性。 以后这独立团，恐怕是消停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这时。 屋内的气氛因为李云龙和赵刚的略显微妙的时候。 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 正是张大彪。 他满脸兴奋，连额头上都渗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一进屋，他就扯着大嗓门喊道: “团长！” “摸清楚了，万家镇伪军骑兵营……” 张大彪的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屋里那个穿着八路军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的高大身影。 张大彪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询问。 下意识地看向炕边的李云龙。 在李云龙手下干了这么多年。 张大彪太了解这位老团长对上面派来政委的态度了。 新一团那会儿，李云龙就是团长政委一肩挑。 现在独立团这情况，突然冒出来个陌生面孔…… 李云龙的反应比张大彪更快。 几乎在张大彪冲进来的瞬间。 他就从炕上跳了下来。 等张大彪的话说到一半卡住，李云龙已经大步走过去。 一把拉住张大彪的胳膊。 另一只手拽住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孔捷。 “老孔，大彪，走走走，外面说！” 李云龙的语气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两人往外推。 同时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赵刚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这事，不能让这个新来的政委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张大彪立刻会意，闭上嘴，任由李云龙拉着往外走。 孔捷也反应过来，配合地跟着往外退。 赵刚坐在炕沿上，没有起身，也没有阻拦。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发生。 只是端着粗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在张大彪冲进来的那一刹那。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李云龙打断。 但赵刚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万家镇伪军骑兵营？” 再加上李云龙这明显避着他的反应。 赵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 外面隐约传来李云龙压低的声音，还有孔捷和张大彪的回应。 但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赵刚放下碗，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来，这位李团长，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且，行动的目标，很可能是伪军骑兵营。 赵刚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在来独立团之前，已经尽可能熟悉了周边敌我态势。 万家镇，位于杨村东北方向约四十里。 是日军控制下的一个交通要道，驻有伪军一个混成旅的部队。 那里地形相对平坦，利于骑兵机动。 赵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记得旅部的敌情通报里提过。 万家镇驻扎的是伪军第八混成旅。 其中有一个骑兵营，大概三百人左右，装备相对较好。 但战斗力…… 第158章 部署作战计划！ 赵刚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大概猜到李云龙想干什么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追出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静静地坐在炕沿上，等待着。 有些事，急不得。 尤其面对李云龙这样的滚刀肉。 更需要耐心，更需要策略。 …… 院子里。 李云龙把张大彪和孔捷拉到墙角，确保屋里听不见。 这才松开手，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摸清楚了？”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张大彪用力点头，脸上重新浮起兴奋之色。 但这次他学乖了，声音也压得很低。 “团长，全摸清楚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速飞快。 “万家镇那个伪军骑兵营，就在镇子西头的大车店里，临时改建的营房。” “营长叫刘富贵。” “原先是晋绥军的一个骑兵连长，太原会战的时候投降了鬼子。” “全营实有兵力三百二十人左右。” “战马三百五十匹，都是蒙古马和东洋马，那些战马非常不错。” 李云龙的眼睛更亮了。 “装备呢？” “步枪是三八大盖和汉阳造混着用，每人一支。” “有六挺捷克式轻机枪，子弹还算充足。” “另外，营部有一个迫击炮排，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大概三十发。” “两门迫击炮？” 李云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随即又立刻压下去，但眼中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他娘的，还有炮！” 孔捷在一旁听得也是心头直跳。 两门迫击炮，三十发炮弹。 这对现在的独立团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防御情况呢？” 李云龙继续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大车店外面垒了土墙，四个角有木头搭的岗楼，但不高，上面有机枪。” “门口有两个沙袋掩体，各架一挺机枪。” “夜里有两队巡逻，每队十人，绕营区转圈。” 张大彪显然做足了功课，如数家珍。 “最重要的是，这帮伪军的警惕性很差！”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们的战士去摸情况的时候，装成贩山货的。” “在营区外头转悠了大半天，愣是没人来盘问。” “站岗的抱着枪打瞌睡，巡逻的也是磨洋工，走一圈歇半天。” “晚上更松，九点以后，除了岗哨，基本都睡了。” “营长刘富贵经常偷偷溜出去。” “在镇子里的窑子过夜，天亮前才溜回来。” 李云龙听得直咧嘴。 “他娘的，还真是群废物！” “可不是嘛！” 张大彪附和道。 “而且，团长，最关键的是！”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万家镇离最近的鬼子据点，是十五里外的高台据点。” “那里驻着鬼子一个小队，大概二百人左右，加上伪军一个连，总共不到三百人。” “从高台到万家镇，最快也得一个小时才能赶到！” “一个小时！” 李云龙喃喃重复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背着手，在墙角来回踱了两步，大脑飞速计算着。 独立团现在能拉出去打仗的，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多人。 但打一个三百多人的伪军骑兵营，而且是夜袭，足够了！ 关键在于速度！ 必须在鬼子援兵赶到之前，解决战斗，带着马匹和装备撤离！ “团长，打不打？” 张大彪眼巴巴地看着李云龙，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孔捷也看向李云龙，虽然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机会难得！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狰狞。 “打！”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 “必须打！”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盯着张大彪。 “这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尤其是……” 李云龙朝团部方向努了努嘴。 意思很明显。 不能让屋里的赵刚知道。 “明白！” 张大彪重重点头。 “嗯。”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脑子里飞快地制定着作战计划。 “夜袭，凌晨两点动手。” 李云龙手在虚空里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是万家镇的地图。 “那个时候人最困，伪军那帮废物，估计睡得跟死猪一样。” 张大彪和孔捷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李云龙。 “大彪，你带一营主攻。”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张大彪，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进去之后，分三路！” “一路直扑营房，控制那些伪军。” “一路解决岗哨和巡逻队。” “最后一路，直奔马厩，控制马匹！” “是！” 张大彪低声应道。 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记住，能不杀人尽量不杀，缴枪不杀。” 李云龙叮嘱道。 “但要是遇到抵抗，别手软，用刺刀。” “尽量别开枪，免得惊动其他人。” “明白！” 李云龙又转向孔捷。 “老孔，你带二营，负责外围。” “外围？” 孔捷愣了一下。 “对，外围！”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切断万家镇对外的电话线，把镇子给我围起来，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在通往高台据点的路上，设伏！” 李云龙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旦镇子里枪响，高台据点的鬼子肯定会来增援。” “你带着二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给我狠狠揍他狗娘养的！” 孔捷的眼睛亮了。 “围点打援？” “对！” 李云龙重重点头。 “但记住，是阻击！” “你的任务是拖住鬼子援兵，给大彪争取时间！” “一个小时后，不管大彪那边成没成，你必须撤！” 李云龙的语气变得严肃。 “咱们的目标是马，是装备，不是跟鬼子硬拼！” “明白吗？” “明白！” 孔捷沉声应道。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搓着手。 脸上露出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笑容。 “一营行动，二营配合，里应外合，速战速决。”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推演整个战斗过程。 “凌晨两点动手，三点前解决战斗，三点半带着马匹和装备撤离……” “完美！” 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张大彪和孔捷也相视一笑。 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战意。 然而，就在这热血沸腾的时刻。 一个平静得有些突兀的声音。 突然在三人身后响起。 “李团长，这个作战计划，上报旅部了吗？” 李云龙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张大彪和孔捷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几乎同时跳了起来。 第159章 歪理！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团部门口。 赵刚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云龙。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三人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尤其是李云龙，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明明把张大彪和孔捷拉到墙角，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这赵刚，是属猫的吗？ 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短暂的震惊过后。 李云龙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他瞪着赵刚，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恼怒。 还有一种被窥破秘密的羞愤。 “赵政委，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云龙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赵刚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三人面前。 目光在李云龙、孔捷、张大彪脸上扫过。 最后又落回李云龙身上。 “按照八路军的纪律，团一级作战单位。” “执行作战行动，必须提前向旅部报备，得到批准后方可行动。” 赵刚的语气不疾不徐。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刚才听李团长的计划，可是动用了两个营的规模了。” “这样的行动，不上报旅部，恐怕不符合纪律吧？” 李云龙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这赵刚，还真他娘的是个紧箍咒！ 自己这边刚商量好计划，热血沸腾的。 他上来就是一盆冷水，还是冰水！ “赵政委，你刚来，可能还不了解情况。” 李云龙强压着火气，试图解释。 “咱们八路军，特别是咱们386旅，有时候情况特殊，需要灵活处理。” “灵活处理？” 赵刚眉毛微微一挑。 “李团长的意思是，可以绕过纪律，擅自行动？” “不是绕过纪律！” 李云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是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什么特殊情况？” 赵刚追问，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李云龙被问得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 是因为看你这个新来的政委不顺眼，不想让你知道吧？ 虽然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李云龙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种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的表情。 “对了！旅长答应过我！” 李云龙的声音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得意。 “旅长答应你什么？” 赵刚不动声色。 “在我来独立团上任的时候。” “旅长亲口答应，给我一个营的自主作战权！” 李云龙挺起胸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规模战斗，袭击运输队，拔除据点这类行动。” “我可以自行决定，事后报备即可！” 李云龙越说越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你看，赵政委。” “咱们这次行动，虽然动用了两个营，但主攻的只有一营，符合一个营的规模吧？” “二营只是配合，是夜间训练！” “对，夜间训练！” 李云龙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得意。 “一营行动，二营训练，这完全符合旅长给我的自主权范围！” “所以，根本不需要上报旅部，我李云龙就能做主！” 他说完，挑衅似的看着赵刚，那意思很明显。 怎么样？ 老子有理有据，你还能说什么？ 孔捷和张大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知道旅长确实答应过给李云龙一个营的自主权。 但没想到李云龙能这么解读。 一营行动，二营训练？ 这……这也行？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赵刚。 想看看这位原则性极强的政委会作何反应。 赵刚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李云龙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李团长，旅长答应给你一个营的自主作战权，这件事，我知道。” 李云龙一愣。 赵刚知道？ 旅长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但旅长也明确说了，这个自主权，是在护卫总部侧翼任务结束之后。” “总部下达新的部署之后，才会生效。” 赵刚的声音平稳。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李云龙刚刚建立起来的道理上。 “而且，旅长还特别强调了两个前提。” 赵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不准主动攻击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和大型据点！” “第二，所有行动，必须以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缴获物资为目的。” “不准蛮干，不准做赔本买卖。” 他看着李云龙，目光平静。 “万家镇虽然不是县城，但属于鬼子的中大型据点。” “你计划动用两个营，夜袭骑兵营，这算不算攻击大型据点？” “一旦战斗打响，高台据点的鬼子援兵半个多小时就能赶到。” “你如何保证在半小时内解决战斗，带着三百多匹马安全撤离？” “如果撤离过程中被鬼子缠住，或者遭遇其他意外。” “导致部队遭受重大损失，这算不算蛮干？” “算不算赔本买卖？” 赵刚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李云龙头晕眼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旅长确实说过那些话。 护卫任务确实还没结束！ 半小时内解决战斗并安全撤离，确实有风险…… 这些，都是事实。 李云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因为憋闷而剧烈起伏。 他瞪着赵刚，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赵刚，不仅原则性强，脑子还转得快，嘴巴更是厉害！ 三两句话，就把他自以为完美的理由驳得体无完肤。 旁边的孔捷和张大彪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李云龙那副吃瘪的样子。 心里既同情，又隐隐有一丝畅快？ 老李这头犟驴，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了！ 虽然这个治他的人，手段有点狠。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李云龙死死地盯着赵刚。 赵刚也毫不避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李云龙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也不是怒极反笑。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笑。 “行，赵政委，你行。” 李云龙摇着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道理全让你说了，规矩全让你讲了，我李云龙成不讲理、不守纪的浑人了。”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把胸中的闷气都吐出去。 “那你说，怎么办？” 他摊开手，一副我听你的的样子。 “万家镇这个骑兵营，三百多匹马，两门迫击炮。” “还有那么多步枪机枪，就在那儿摆着。” 第160章 偷梁换柱！ “咱们独立团现在啥情况，你也看到了。” “要是能拿下这个骑兵营，独立团立马就能换个模样！” “这机会，千载难逢！” 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甘，一种渴望。 “可你非要按规矩来，要上报旅部。” “伪军那帮人虽然废物，但不傻。” “万一他们察觉到什么，加强了戒备，或者把马转移了。” “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李云龙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赵政委，我知道你讲原则，守纪律。” “这是好事，我李云龙佩服！” “可咱们现在是在打仗！” “是在跟鬼子拼命！”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等咱们把报告打上去，等命令下来，仗还打不打了？” 李云龙盯着赵刚，眼神灼灼。 “你就说，这个仗，该不该打？” 赵刚依旧沉默。 李云龙说的，他何尝不明白？ 独立团现在的困境，他比谁都清楚。 三百多匹马，对一支缺乏机动力量的部队来说，诱惑太大了。 有了这些马，独立团的战斗力能提升一个档次。 士气也能得到极大的提振。 更重要的是。 就像李云龙说的。 这是独立团站起来的第一步，是关键的一步。 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纪律要讲，原则要守。 但战争，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时候，为了胜利，为了部队的生存和发展，确实需要一些灵活性。 赵刚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着。 一方面，是他坚守的原则和纪律。 另一方面。 是独立团实实在在的困境和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云龙看着赵刚沉默不语，心里也打起了鼓。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 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说的也是实情。 战争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机会就在一瞬间，抓住了，就赢了。 错过了，就输了。 他现在把球踢给了赵刚。 就看这个新来的政委，到底是个只知道死守教条的书呆子。 还是个懂得变通、真正为部队着想的搭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孔捷和张大彪屏住呼吸。 眼睛在李云龙和赵刚之间来回移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赵刚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李团长。” 赵刚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但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你说得对，机会难得。” 李云龙眼睛一亮。 “但是。” 赵刚话锋一转。 “纪律也不能违反。” 李云龙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我的意见是！” 赵刚缓缓说道。 “可以打。” 李云龙、孔捷、张大彪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赵刚的下句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但必须上报旅部。” “赵政委！” 李云龙急了。 “听我说完。” 赵刚抬手，示意李云龙稍安勿躁。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边准备，一边上报。” 他看着李云龙，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李团长刚才说，旅长答应给你一个营的自主作战权。” “虽然现在护卫任务还没结束，但这个权限，旅长确实是给了。” “我们可以以一营进行夜间实战化训练，二营配合警戒的名义，向旅部报备。” “训练内容，就是模拟拔除伪军据点，缴获物资。” 赵刚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这样，既符合旅长给你的自主权范围，也履行了报备程序。” “至于训练过程中，如果偶然发现了伪军骑兵营的漏洞。” “进行了临时的实战检验，并且取得了意外的缴获……” 赵刚顿了顿，看着李云龙。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也只能说明，李团长带兵有方，训练贴近实战，效果显著。” “旅长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李云龙愣住了。 孔捷和张大彪也愣住了。 三人看着赵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还是刚才那个一口一个纪律、原则性极强的赵政委吗？ 这弯转得也太快了吧？ 李云龙率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好！好！赵政委，有你的！” 他用力拍着赵刚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 “就这么办！” “一边准备，一边上报！” “训练！对，就是训练！” “一营进行夜间拔点训练，二营负责外围警戒和阻援训练！” “训练过程中，发现战机，果断出击，缴获战利品！”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完美！天衣无缝！” 孔捷和张大彪也笑了。 看向赵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也多了几分忌惮。 这位赵政委，不仅原则性强，脑子活，这手段也够厉害的。 明明是在纵容。 甚至可以说是配合李云龙违规行动。 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就变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紧箍咒，不仅会念，还会变着花样念。 厉害，真厉害。 “那就这么定了。” 赵刚收起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重新恢复了平静严肃的表情。 “李团长负责制定详细的作战和训练计划。” “我负责起草向旅部的报备文件。” “咱们分工合作，尽快把计划落实。” “好！” 李云龙重重点头。 看向赵刚的目光，少了几分抵触，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赵刚，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在打鬼子、搞装备这件事上，两人目标是一致的。 而且，这家伙脑子好使。 有他在，很多自己懒得去想的细节，他都能考虑到。 或许，旅长派他来。 不完全是给自己戴紧箍咒，也是送了个帮手？ 李云龙心里琢磨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 “大彪，老孔，还愣着干嘛？” 李云龙一挥手，斗志昂扬。 “按计划，立刻去准备！” “是！” 张大彪和孔捷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两人。 李云龙看着赵刚，赵刚也看着李云龙。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笑容里的含义各不相同。 但至少在这一刻。 一种建立在共同目标基础上的默契，悄然建立了。 而李云龙和赵刚这对搭档。 也将在这场战斗中，初见端倪。 …… 晚上九点半。 天已经完全黑透。 杨村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村口那片相对宽敞的训练场上。 此刻却是一派肃杀景象。 独立团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已经集合完毕。 近六百名战士分成了两个方阵，在黑暗中静静伫立。 他们穿着破旧但整齐的军装，背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有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支打猎用的土枪。 虽然装备简陋。 但此刻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 第161章 灌输狼性思维！ 张大彪站在一营方阵前。 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边是十几个班长和排长，个个神情严肃。 二营那边，孔捷背着手，在队伍前来回踱步。 不时看看怀表，又望向团部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战士们都知道，今晚要有大动作了。 虽然没人明说。 但从下午开始。 各连排长就挨个检查装备，补充弹药，还让大家提前吃了干粮。 这种种迹象表明。 独立团这支刚刚吃了败仗的部队，要重新出鞘了。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训练场东侧那条小路。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李云龙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政委赵刚。 李云龙脸色严肃，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赵刚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军容严整。 他的表情比李云龙更加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种沉着和坚定。 两人并肩而行，那股子气势却不相上下。 李云龙走到训练场中央，停下脚步。 赵刚也停下，站在他侧后方。 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以及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李云龙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战士们，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把每个人都记住。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弟兄们！” 李云龙只说了一句，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情绪。 “都他娘的站直了！” 他突然吼了一声，音量陡然拔高。 战士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胸膛微微起伏。 “看看你们！” 李云龙指着队伍，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 但又充满期待的复杂情绪。 “看看你们手里的家伙！” “三八大盖，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烧火棍一样的土枪！” “就凭这些，你们能打鬼子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能！老子告诉你们，能！” “但打得憋屈！打得窝囊！” “打得他娘的心里不痛快！”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痛楚。 “杨村那一仗，二百一十二个弟兄，就因为他娘的指挥失误，全撂那儿了！” “为什么？” “因为咱们装备差！” “因为咱们训练不够！” “因为咱们心里憋着一股气，却找不到地方撒！” “更因为，咱们他娘的打得太规矩了！” “太老实了！”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小鬼子有飞机大炮，有汽车坦克，有吃不完的粮食，用不完的弹药！” “咱们有什么？” “咱们就只有一条命！一颗打鬼子的心！” “可光有命，光有心，够吗？” “不够！” 李云龙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咱们还要有枪！有炮！有子弹！” “有他娘的能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家当！” “可这些东西，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不会！他娘的不会！” “等上级发？等兄弟部队支援？” “等小鬼子发善心？” “做梦！”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一个老子带兵打仗这么多年，悟出来的硬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一字一顿，声音如洪钟。 “狼行千里吃肉！” “狗行千里吃屎！” 这八个字，如同重锤。 狠狠砸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上。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夜风呼啸。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脸。 他能看到那些眼睛里的光芒在变化，从迷茫，到震动，到燃烧。 “你们想当狼，还是想当狗？” 李云龙厉声喝问。 “想当狼，就他娘的给老子挺起胸膛，握紧手里的枪！” “想当狗，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滚回老家种地去！” “没人逼你们！” “但老子告诉你们！” “在独立团，跟着我李云龙，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当狼！当能吃肉的狼！” “肉在哪儿？” 李云龙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诱惑，一种煽动。 “在鬼子手里！在伪军手里！” “在那些王八蛋的仓库里，马厩里，炮楼里！” “等着咱们去抢！去夺！” “去他娘的用命换！” “今天夜里，老子就要带着你们，去抢第一块肉！” 他没有明说去哪里，抢什么。 但战士们心里都明白了。 那股压抑已久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还憋着杨村那一仗的气！” “憋着对牺牲弟兄们的恨！” “憋着对小鬼子的仇！”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 如同受伤的猛兽在低吼。 “那就把这些气，这些恨，这些仇，都他娘的给我化成力气！” “化成杀鬼子的本事！” “化成抢肉的胆量！” “让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看看！” “咱们独立团，还没死！” “咱们独立团的魂，还在！” “咱们独立团的刀，还他娘的锋利着！” “弟兄们！” “告诉我，你们是想当狼，还是想当狗？” “狼！！！” 六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惊起了远处山林中的飞鸟。 “想不想吃肉？” “想！！！” 吼声更加响亮，更加整齐。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 李云龙大手一挥。 “那老子就带着你们，去吃肉！” “去吃他娘的最肥的肉！” “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李云龙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吃肉，得用本事，用脑子，用纪律！” “不是他娘的蛮干，不是送死！” “今晚的行动，一切听指挥！” “让冲就冲，让停就停，让撤就撤！” “谁敢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大点声！” “老子听不见！” “听清楚了！！！”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刚。 赵刚上前一步，声音清晰有力。 “同志们！” “团长说得对，我们是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 “我们打仗，不是为了个人。” “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华夏，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今晚的行动，是训练，是实战化训练！” “我们要在训练中检验部队，提高战斗力！” “但更重要的是。” “我们要通过这次训练，找回独立团的魂！” “找回咱们八路军战士应有的血性和勇气！” 第162章 出发，前往万家镇！ 赵刚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坚定。 “严格遵守战场纪律，坚决服从命令！” “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 “但也要讲究战术，注意安全！” “我们要的是胜利，是缴获，是部队的成长！” “不是无谓的牺牲！” “明白吗？” “明白！” 战士们齐声回应。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默契。 “好！” 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九点五十五分。 “时间到！” “孔捷！张大彪！” “到！” 两人齐步上前。 “按计划，出发！” “是！” 孔捷和张大彪转身，面向各自的部队。 “一营，全体都有，向右转！” “二营，向右转！” “目标，万家镇方向，急行军，出发！” 命令下达。 两个营的战士迅速转身，排成两路纵队。 如同两条沉默的巨龙，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之中。 脚步声整齐而急促，很快远去，消失在村外的山道上。 训练场上，只剩下李云龙、赵刚，以及几名团部警卫员。 李云龙站在原地。 望着部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赵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团长，回团部等消息吧。”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朝团部走去，脚步沉稳。 但赵刚能看出。 他背在身后的手，握得紧紧的。 两人回到团部那间简陋的土坯房。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李云龙在炕沿上坐下，赵刚则坐在他对面的木凳上。 警卫员端来两碗热水，放在桌上。 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 李云龙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又放下。 他的目光盯着跳跃的灯焰，不知在想什么。 赵刚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偶尔喝一口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云龙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在屋里踱起步来。 从门口走到墙边，五步，转身，再走回来，又是五步。 来回几次后，他停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二十。 部队才出发二十分钟。 “他娘的，这时间过得真慢。” 李云龙嘀咕了一句，重新坐回炕沿。 赵刚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道： “团长，急也没用。” “从杨村到万家镇四十多里，急行军也得两个多小时。” “到了之后还要休整，侦察，真正动手至少要凌晨一点以后。” 李云龙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就是坐不住。 这是他在独立团的第一仗。 关系到这支部队能否重新站起来，关系到他的脸面。 更关系到那三百多匹战马和装备。 “政委，你说，能成吗？” 李云龙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 赵刚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这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团长，此刻眼中竟然有一丝不确定。 “团长，计划是周密的，准备工作是充分的，战士们士气是高涨的。” 赵刚缓缓说道，语气沉稳。 “孔副团长和张营长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同志，经验丰富。” “只要不出现重大意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李云龙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我就是担心，万家镇那边会不会有变化？” “伪军那帮人虽然废物，但不傻。” “万一他们加强了戒备，或者把马转移了……” “可能性不大。” 赵刚分析道。 “张大彪的侦察是今天白天才完成的，情报时效性很强。” “伪军骑兵营的松散是长期形成的，不会因为一两天就改变。” “而且，我们是以训练的名义出动，行动隐蔽，他们应该察觉不到。” 李云龙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赵刚看在眼里，心里明白。 这位团长是真正把这次行动当回事了。 这不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独立团的重生之战。 是李云龙证明自己的一战。 时间继续流逝。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李云龙几次站起来，走到门口。 朝万家镇方向张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赵刚始终坐着，偶尔喝口水。 大部分时间在闭目养神。 但赵刚的耳朵始终竖着，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凌晨十二点。 “他娘的，应该快到了。” 李云龙看了一眼挂钟，喃喃自语。 赵刚睁开眼睛，轻声道： “按照急行军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万家镇外围，正在休整和最后的侦察。” 李云龙点点头，重新坐回炕沿。 但这次他不再踱步，而是双手抱胸，眼睛盯着跳动的灯焰。 仿佛要从那微弱的光中看到四十里外的战场。 就在这时。 “报告！” 门外突然传来警卫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抬头。 “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的警卫员快步走进来。 “团长，政委，村外哨兵报告。” “刚才有几个人朝总部方向去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多少人？” “不清楚，天太黑，看不清。” “大概几个人，动作很快，像是总部的侦察兵。” 李云龙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独立团两个营出动，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完全瞒过总部的耳目？ 总部的外围哨兵，肯定发现了！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还是被发现了！” 赵刚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但相对冷静。 “团长，别急。” “咱们是以训练名义出动的，就算总部知道了，也可以解释。” “解释个屁！” 李云龙烦躁地挥手。 “训练？” “深更半夜，两个营倾巢而出，跑四十多里外训练？” “鬼才信！”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管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让部队撤回也来不及了，而且一旦撤回，独立团的士气就彻底垮了！” 李云龙看向赵刚。 “赵政委，你说呢？” 赵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团长说得对，现在撤回已经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按原计划执行。” “在总部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带着战利品返回。” 李云龙重重点头。 “对！就这么办！” 他走到门口，对警卫员命令道： “传令，加强村子四周警戒，任何人不准进出！” “是！” 警卫员匆匆离去。 李云龙关上门，重新坐回炕沿，脸色阴沉。 赵刚也坐下，两人相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计划出现了意外，虽然不大，但足够让人心惊。 如果总部真的追究起来…… 第163章 总部默许！ “赵政委。” 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这次要是出了岔子，责任我李云龙一个人担。” “你是政委，刚来，不知道情况，可以推到我身上。” 赵刚摇摇头，平静地道： “团长，我是独立团的政委，团里的一切行动，我都有责任。” “既然我同意了这次行动，出了事，自然要一起承担。” 李云龙看着赵刚，眼神复杂。 这个书生政委，骨头比想象中硬。 “好！” 李云龙只说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意味，两人都懂。 从这一刻起。 他们真正成了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屋里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更加凝重。 赵刚也失去了闭目养神的从容。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对策。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 与此同时。 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一名参谋匆匆走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外围三号哨位报告。” “约一小时前。” “发现独立团约两个营的兵力，从杨村出发，朝东北方向急行军而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副总指挥抬起头，眉头微蹙。 “独立团？李云龙？” “是！” “具体时间？” “晚上十点整出发，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刘师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李云龙，刚上任就搞这么大动静？” “两个营倾巢而出，他想干什么？” 政委沉吟道： “独立团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 “李云龙这是想尽快打一仗，提振士气？” “可这也太急了。” 副总参谋长摇头。 “独立团现在什么战斗力？” “装备差，士气低，仓促出战，风险太大。”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地图，手指在杨村和东北方向之间缓缓移动。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个点上。 “万家镇。” 副总指挥缓缓吐出三个字。 屋里几人同时看向地图。 万家镇，位于杨村东北约四十里，是伪军第八混成旅的驻地。 有一个骑兵营。 “李云龙的目标，是伪军的骑兵营？” 刘师长眼睛一亮。 “这小子，胆子够大！” “刚上任就敢打骑兵营的主意！” 副总参谋长却皱起眉头。 “万家镇虽然不是鬼子重兵把守的要地。” “但距离高台据点只有十五里，那里有鬼子一个小队。” “一旦战斗打响，鬼子援兵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李云龙只有两个营，还要对付三百多伪军骑兵，时间根本不够。” “除非……” 副总指挥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他速战速决，打了就跑。” 他看着地图。 手指在万家镇和高台据点之间的道路上划了一下。 “而且，他很可能分兵，一部分打万家镇，一部分阻击援兵。” 屋里几人都沉默了，仔细琢磨着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云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刘师长笑了起来。 “刚上任就把独立团的底摸清了，还敢制定这么大胆的计划。” 副总参谋长却依然担忧。 “计划是计划，执行是执行。” “独立团现在这状态，能完成这么复杂的任务吗？” 政委看向副总指挥。 “老总，我们要不要干预？” “万一独立团再吃败仗……” 副总指挥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深邃。 良久，他停下脚步，缓缓开口。 “李云龙这个人，我了解。” “打仗是把好手，胆子大，敢拼命，但有时候也容易冒进。” “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干，应该有自己的把握。” 副总指挥转身，看向几位战友。 “我的意见是，不干预，但密切关注。” “为什么？” 副总参谋长问道。 “第一，独立团现在确实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小的胜利，来提振士气。” “李云龙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也是最快见效的。” “第二，李云龙刚上任，我们需要给他空间，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带兵。” “如果一上来就管手管脚，反而束缚了他的手脚。” “第三……” 副总指挥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像独立团、新一团这样的部队，就应该放在外面，去和鬼子真刀真枪地干。” “把他们约束在总部周围当警卫部队，是浪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杨村的位置点了点。 “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保卫总部的任务，交给其他部队，把独立团放出去。” 几位首长都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 刘师长率先点头。 “我赞成。” “李云龙是头猛虎，把他关在笼子里，他难受，部队也得不到锻炼。” “不如放出去，让他带着独立团。” “在晋西北这片地上，好好跟鬼子碰一碰。” 副总参谋长也缓缓点头。 “有道理。” “独立团现在缺的是实战锻炼，是胜利的信心。” “放在总部周围，确实限制了他们。” 政委最后表态。 “我同意。” “不过，换防需要时间，而且接替的部队要可靠。” 副总指挥见大家都同意，当即拍板。 “好，那就这么定了。” “老刘，你负责安排，调一个团来接替独立团的警卫任务。” “要快，三天之内完成换防。” “是！” 刘师长立正应道。 “至于李云龙这次行动……”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们就当不知道。” “看他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他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别让老子失望。” 屋里几人都笑了。 …… 凌晨一点十分。 万家镇西侧，一片稀疏的树林里。 独立团一营的战士们潜伏在黑暗中。 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张大彪趴在一个土坡后面。 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几百米外的大车店。 月光还算明亮，能看清大车店的轮廓。 那是一个占地约十几亩的院落。 四周垒着两米多高的土墙，四个角有木制的岗楼。 上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门口有两个沙袋垒成的掩体，各架着一挺机枪。 营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巡逻队刚刚过去一队。 十个人，懒洋洋地走着，枪随意地扛在肩上。 一切都和情报中侦察到的情况一样。 伪军的警惕性，果然很差。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一点十五分。 距离预定攻击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道： “传令各连，抓紧休息。” “是！” 通讯员悄无声息地退下，将命令传达给各连。 第164章 夜袭骑兵营！ 与此同时。 万家镇东北方向约五里处。 一条蜿蜒的土路旁。 孔捷和沈泉带着二营的战士们。 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的伏击阵地。 这里的地形选得极好。 土路在此处有一个明显的转弯，两侧是缓坡。 这里就是天然的藏兵之地。 更重要的是。 这里距离万家镇约五里。 距离高台据点约十里，正好卡在两地中间。 一旦万家镇枪响。 高台据点的鬼子援兵要想到达万家镇，这里是必经之路。 “快！动作要快！” 孔捷压低声音，催促着战士们。 他自己则快速爬上一处较高的土坡。 举着望远镜朝高台据点和万家镇两个方向来回观察。 月光下，远处的万家镇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 “沈泉！” 孔捷朝坡下喊道。 “到！” 二营长沈泉快步跑上来，蹲在孔捷身边。 沈泉是孔捷的老部下了，打仗勇猛，脑子也灵活。 “你带一连、二连，埋伏在路东侧。” 孔捷指着地形，语速很快。 “三连埋伏在路西侧。” “等鬼子援兵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阻击，是拖时间！” 孔捷盯着沈泉，语气加重。 “团长说了，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 “不管张大彪那边成没成，时间一到，我们必须撤！” “明白吗？” “明白！” 沈泉重重点头。 “好！” 孔捷拍拍沈泉的肩膀。 “去布置吧，抓紧时间。” “是！” 沈泉转身跑下土坡，开始指挥各连进入阵地。 战士们行动迅速，但有条不紊。 二营虽然装备不如一营，但毕竟是独立团的老底子，战斗经验丰富。 很快，两个连的战士就消失在路东侧。 另外一个连也在路西侧隐蔽好。 两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被架设在最有利的位置，枪口对准土路。 战士们检查枪支，拧开手榴弹的后盖，将刺刀上膛。 一切准备就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肃杀。 孔捷趴在土坡上，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万家镇方向。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是害怕，是紧张，是期待。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杨村那一仗，是他孔捷军事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二百多个弟兄的牺牲，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今晚这一仗，不仅是独立团的重生之战，也是他孔捷的救赎之战。 他必须打好，必须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光清冷，洒在寂静的山野上。 孔捷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一点四十分。 距离张大彪行动，还有二十分钟。 …… 凌晨两点整。 万家镇伪军骑兵营驻地。 岗楼上的哨兵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门口的沙袋掩体后，两名机枪手靠着掩体，鼾声轻微。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二连的战士们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 二连连长王强生趴在距离大车店东墙仅三十米的一处土坎后。 眼睛死死盯着东侧的两个岗楼。 这两个岗楼是伪军防御体系的关键。 上面各有一挺歪把子机枪，控制着东墙和南墙的防线。 “一班、二班，东岗楼。” 王强生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两个班长做了个手势。 “三班、四班，西岗楼。” “五班、六班，解决门口哨兵和机枪手。” “记住，尽量用刀，别出声。” 六个班长重重点头，眼神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一班长带着十名战士，如同狸猫般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他们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 利用月光投射的阴影和几处荒草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岗楼下方。 岗楼高约四米，是简陋的木制结构，上面用木板搭了个顶棚。 一班长抬头看了看。 岗楼上的哨兵正靠着栏杆打盹，歪把子机枪就架在射击口旁。 一班长做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立刻蹲下，双手交叉搭成脚蹬。 另一名战士踩上去，两人同时用力，将他托起。 那战士动作轻盈。 双手抓住岗楼边缘，腰腹发力，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 那名打盹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晚了。 战士如同猎豹般扑上，左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 右手中的刺刀从肋下精准刺入心脏。 哨兵身体剧烈一颤，瞳孔放大，随即软了下去，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战士将尸体轻轻放下，朝下方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一班长立刻带人攀爬而上，迅速控制了岗楼。 两名战士迅速检查歪把子机枪。 确认弹药充足，枪口调转，指向大车店内部。 几乎是同一时间。 西岗楼也被三班的战士以同样的方式拿下。 门口的哨兵解决得更加轻松。 五班的两名战士摸到沙袋掩体侧面时，两名机枪手睡得正香。 一人对付一个，锋利的刺刀从脖颈处刺入，切断气管和动脉。 两名伪军只来得及抽搐几下，就没了声息。 整个二连的行动。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四个岗楼全部控制。 门口哨兵清除，大车店外围防线如同虚设。 王强生从土坎后站起身。 用手电对着对着远处的张大彪闪了三下。 张大彪看在眼里，心中大定。 就在二连解决外围哨兵外。 一连在张大彪亲自带领下。 摸向了大车店西侧的营房区。 这里有三排土坯房，每排长约三十米。 窗户用纸糊着，有些已经破了，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张大彪趴在第一排营房的窗台下，侧耳听了听，鼾声震天。 他做了个手势，一连的战士们迅速分散，每两个班负责一排营房。 “记住，进去之后先控制武器，别让他们摸到枪。” 张大彪低声吩咐各排长。 “尽量不杀人，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战士们两人一组，分别守在各个营房门口。 张大彪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第一间营房的木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不许动！” “八路军！” 张大彪第一个冲进去，手中的三八大盖指向屋内。 营房里，二十多名伪军士兵被惊醒，睡眼惺忪地从通铺上坐起。 当他们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和满屋的八路军战士时，瞬间懵了。 “双手抱头！下床！” “谁动打死谁！” 战士们厉声喝道，枪口在人群中扫过。 伪军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举起双手，从床上爬下来。 有人想去摸墙边挂着的步枪，立刻被战士一脚踹翻在地。 第165章 不出意外，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老实点！” 整个控制过程出奇地顺利。 这些伪军士兵本就纪律松散，战斗意志薄弱。 在睡梦中被突然袭击。 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反抗。 三排营房，不到五分钟。 就被全部控制了。 张大彪站在营房外的空地上。 看着被押出来蹲成一排的伪军士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营长刘富贵呢？” 他问一名被押出来的伪军排长。 那排长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营长不在营里……” “不在？” 张大彪眉头一皱。 “去哪儿了？” “去镇子里的春香楼了，他通常要天亮前才回来。”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妈的，这刘富贵还真会享受。 不过这样也好。 少了这个营长，伪军更加群龙无首。 “把他们看好了！” 张大彪对身边的战士吩咐道。 “绑起来，嘴堵上。” “是！” 就在一连控制营房的同时。 三连在连长赵文浩带领下。 直扑大车店后院的马厩。 马厩占地很大。 是用木桩和茅草搭建的简易棚子，里面拴着三百多匹战马。 月光下，能看到马匹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 赵文浩带着战士们摸到马厩门口。 里面有两个值夜的伪军，正围着一堆篝火烤地瓜，聊得正欢。 “听说八路最近挺猖狂，把太君们揍得不轻啊？” “嘘！” “小声点，让太君听见不好……” “怕啥，这儿就咱们俩。” “要我说啊，这仗打得没意思。” “咱们在这儿喂马，人家在城里吃香喝辣！”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两名战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们身后，刺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动就死。”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个伪军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地瓜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好汉饶命！” “好汉饶命啊！” “我们就是喂马的，没干过坏事啊！” 赵文浩走上前，扫了两人一眼。 “马厩里就你们俩？” “是的，长官！” “马匹情况怎么样？” “都挺好的，晚上刚喂过，饮过水……” 赵文浩点点头，对战士们做了个手势。 战士们迅速进入马厩，检查马匹状况。 三百二十多匹战马，大部分是蒙古马，体格健壮，耐力好。 还有几十匹东洋马，体型更高大，显然是军官坐骑。 赵文浩眼睛亮了。 这些马，状态比想象中还好！ “连长，马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一名战士跑来报告。 “好！” 赵文浩转身对那两个伪军说道。 “你们俩，想活命吗？” “想想想！” “长官饶命！” “那就老实点，帮我们把马牵出来。” “是是是！” 两个伪军连忙点头，跟着战士们开始解缰绳。 马匹被一匹匹牵出马厩，在空地上集合。 这些战马似乎也习惯了夜间活动，并没有出现炸营的情况。 就在一切进展顺利时。 意外发生了。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大车店东北角传来。 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张大彪猛地转身，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枪声是从东北角传来的。 那里是伪军的仓库和营部所在地。 “报告营长！” 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东北角仓库有伪军反抗，开枪了！” “他妈的！” 张大彪骂了一声，提起三八大盖就朝东北角冲去。 等他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仓库门口，躺着三具伪军尸体。 两名战士正在包扎伤口，一名战士手臂中弹，鲜血直流。 “怎么回事？” 张大彪厉声问道。 负责东北角的一排长跑过来，脸上带着愧疚。 “营长，是我们的疏忽。” “仓库里藏着四个伪军，应该是今晚值夜的。” “我们进去时，他们正在睡觉，被惊醒后有一个家伙摸到了枪。” “伤亡呢？” “咱们伤了两个，伪军死了三个，剩下一个被控制了。” 张大彪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 又看看受伤的战士，脸色阴沉。 枪声已经响了！ 虽然只有一声，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传出很远。 “立刻把马匹集中，准备撤离！” 张大彪当机立断。 “是！” 正如张大彪所料。 那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万家镇里，距离大车店约八百米的春香楼。 伪军营长刘富贵也被枪声惊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枪声？” “营区方向？” 他连忙披上衣服，跑到窗前。 拿起望远镜，朝大车店方向望去。 月光下，大车店似乎有些不对劲。 岗楼上好像换了人？ 刘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大车店出事了！” 他立刻拿起床头的电话，开始求援。 这也幸亏，当初他无比的机智。 为了他来春香楼方便，特意在这里拉了一根电话线。 这不，就用上了。 …… 与此同时。 距离万家镇十五里外的高台据点。 据点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莫西莫西，这里是高台据点。” “中村少尉！” “我是万家镇的刘富贵啊！” 电话里传来刘富贵焦急的声音。 “我的骑兵营遭到八路军袭击！” “请求皇军立刻支援！” “八路军？” 中村瞳孔一缩。 “有多少人？” “不清楚，估计至少得有一个团！” 中村的脸色变了。 八路军一个团夜袭万家镇？ 这是要干什么？ “刘营长，请务必顶住，我部立刻出发增援！”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放下电话，中村立刻下令。 “集合！” “第一小队、第二小队，立刻集合！” “目标万家镇，急行军！” “哈依！” 高台据点的鬼子迅速行动起来。 两个小队，近三百人。 加上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总计四百余人的部队。 在十分钟内完成集合。 朝着万家镇方向急行军而去。 月光下，鬼子队伍在土路上快速行军。 …… 万家镇东北五里处，伏击阵地。 孔捷趴在土坡上。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高台据点方向。 当看到远处出现移动的火把光点时，他的心猛地一紧。 “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沈泉低声道： “传令下去，鬼子援兵来了，准备战斗！” “是！” 命令迅速传遍伏击阵地。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土路转弯处。 月光下，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 孔捷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三点十分。 从行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十分钟。 看来张大彪那边出问题了。 鬼子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沈泉，告诉战士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孔捷沉声道。 “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 “明白！” 第166章 打阻击！ 土路上，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 走在前面的是伪军。 约一百多人，队形松散。 后面是鬼子，约三百人，队形相对来说整齐。 中村少尉骑在一匹东洋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不断用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眉头紧锁。 这段路地形太险了。 两边是缓坡，中间一条路。 典型的伏击地形。 “停止前进！” 中村突然举起手。 队伍停了下来。 “少尉？” 旁边的军曹疑惑地问道。 “这段地形不对。” 中村指着两侧的缓坡。 “如果有埋伏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打！” 孔捷的怒吼声响彻夜空。 “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两侧缓坡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子弹瞬间将土路上的日伪军笼罩。 “啊！” “敌袭！” “隐蔽！” 日伪军顿时大乱。 走在前面的伪军成片倒下。 后面的鬼子也纷纷寻找掩体，仓促还击。 “八嘎！” “果然有埋伏！” 中村从马上跳下，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厉声吼道。 “反击！机枪！掷弹筒！” 鬼子的素质确实高。 在遭遇伏击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两挺歪把子机枪迅速架起，朝着两侧缓坡扫射。 掷弹筒手也找到位置，开始装填炮弹。 “轰！轰！” 几枚掷弹筒炮弹在缓坡上爆炸，掀起一片尘土。 “他娘的，鬼子反应真快！” 沈泉趴在一个弹坑里，吐掉嘴里的土。 “二连长，把那两挺机枪给我打掉！” “是！” 二连长带着几名神枪手，瞄准了鬼子的机枪手。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鬼子机枪手应声倒地。 但很快，又有鬼子补上。 机枪再次响了起来。 战斗，瞬间就进入白热化。 孔捷趴在土坡上，一边射击一边计算着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分。 距离剩余的阻击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 另一边，万家镇，大车店内。 张大彪看着东北角仓库方向，脸色阴沉。 枪声已经响了。 这意味着行动彻底暴露了，必须争分夺秒。 “一连长！” 他厉声喝道。 “到！” “立刻带人，把营部和刘富贵的住处给我翻个底朝天！” “值钱的东西、地图，凡是带字的，全部带走！” “是！” “二连长！” “到！” “你带人，去仓库！” “把所有能搬走的物资，全部清点，集中到马厩前！” “粮食、弹药、被服，一件不留！” “是！” “三连长！” “到！” “你的人把马全部牵出来，集中在空地上，随时准备撤离！” “明白！” 一连串命令下达，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紧迫，每个人都知道。 必须在鬼子援兵赶到之前，完成所有工作并撤离。 张大彪自己则带着几名战士，快步走向营部。 那是几间相对规整的砖瓦房。 门口还挂着皇协军第八混成旅骑兵营的木牌。 一脚踹开营部大门。 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张大彪目光一扫，落在靠墙的一个铁皮文件柜上。 “打开！” 一名战士上前，用刺刀撬开锁头，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放着一摞摞文件。 有花名册、物资清单。 甚至还有几份与鬼子往来的公函。 “全部打包带走！” 张大彪随手翻看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 战士们找来几个麻袋，将文件全部装进去。 “营长，这有个暗格！” 一名战士在敲打墙壁时，发现了异样。 张大彪快步走过去，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 看到墙角一块墙砖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缝隙。 他用力一推，墙砖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洞。 伸手进去一掏，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 解开包袱，里面赫然是现大洋，粗略一数，至少几百块。 还有两根金条，掂了掂分量，每根至少一两。 此外，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戒指、镯子、项链，成色不一。 显然是搜刮来的。 “他娘的，这刘富贵，贪得不少啊！” 张大彪啐了一口，将包袱重新系好，递给身边战士。 “收好，这都是咱们独立团的军费了！” 几乎同时。 一连长从刘富贵的卧室里也搜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除了几封家书和几张照片。 还有一袋银元，约莫三四百块。 “营长，就这些了。” “行了，装起来。” 张大彪摆摆手，目光转向窗外。 仓库那边，二连的进展更快。 仓库里堆积的物资远超预期。 成袋的粮食，主要是高粱米和玉米面，粗略估计有六千多斤。 最后经过统计。 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汉阳共计三百余支，子弹共计两万余发。 另有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子弹三千多发。 最让张大彪心动的。 是两门60毫米迫击炮。 旁边放着六箱炮弹，每箱六枚，总计二十四枚。 “好家伙，还真有炮啊！” 张大彪抚摸着炮管，眼中闪过兴奋。 独立团现在最缺的就是重火力。 这两门迫击炮，简直是雪中送炭。 “报告营长！” 三连长赵文浩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马匹全部集中完毕，总计三百二十匹，状态都很好，鞍具齐全！” “好！” 张大彪重重点头。 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距离枪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孔副团长那边应该已经和鬼子援兵交上火了。 “立刻组织装运！” 张大彪当机立断。 “粮食、弹药、机枪、迫击炮，全部绑到马上！” “动作要快！” “是！” 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 两人一组，将粮食袋子搭上马背，用绳子捆紧。 子弹箱和机枪比较重，需要三四人协作。 迫击炮分解成炮管、支架、座钣三部分，分别用马驮着。 那些文件、大洋、金条等细软。 则交给几名可靠的战士贴身携带。 独立团一营的战士们效率极高。 不到二十分钟，大部分物资已经装运完毕。 三百多匹战马，每匹都或多或少驮着东西，在空地上排成了长队。 就在这时。 被集中看押在营房前的伪军俘虏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长官！长官行行好！” “你们把马都牵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太君……不，鬼子回来，会杀了我们的！” “我们当初也是打过鬼子的啊！” 哭喊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 这些伪军士兵，此刻早已没了当兵吃粮的威风。 一个个面如土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很清楚。 八路军把马和物资一扫而空。 等日军援兵赶到。 发现骑兵营被端，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俘虏，绝对没有好下场。 轻则鞭打关押，重则直接枪毙。 甚至可能被当成通敌的典型。 第167章 收编！ 张大彪眉头紧皱。 他当然知道这些伪军的下场。 但带着这么多俘虏撤退，根本不现实。 而且，这些伪军成分复杂。 其中不少是兵痞、混混。 甚至可能有铁杆汉奸，路上万一出什么幺蛾子，后果不堪设想。 “都给我闭嘴！” 张大彪厉声喝道。 “当汉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俘虏们瞬间安静了一下。 但随即又有人哭喊起来。 “长官，我们不是自愿的啊！” “当初我们也是晋绥军，跟鬼子拼过命的！” “是长官投了鬼子，我们没办法啊！” “我家还有老娘要养，我不能死啊！” …… 张大彪听得心烦，正要呵斥。 一个声音突然从俘虏中响起。 比其他人都要洪亮。 也带着一股子不同于普通兵痞的硬气。 “长官！八路军长官！” 张大彪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从人群中挣扎着站起来。 他身材中等，但很结实。 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看着有些凶悍。 但眼神却意外地清亮，没有其他伪军那种浑浊和畏缩。 两名战士立刻用枪指着他。 “蹲下！不许动！” 那汉子没有反抗。 只是挺直了腰杆，看着张大彪，大声说道： “长官，俺叫张家辉，原晋绥军61军218团三营二连排长！” “太原会战的时候，在牛驼寨跟鬼子拼过刺刀。” “脸上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 “后来我们团长带着我们投了鬼子，俺不愿意，可不投降就是个死！” “俺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娘，俺不能死啊！” 张家辉说着，眼睛红了。 “可当了这二鬼子，俺心里憋屈！” “每天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在牛驼寨牺牲的弟兄们指着俺的鼻子骂！” “俺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这身军装！” 他猛地撕开自己身上那件伪军的黄皮。 露出里面晋绥军的灰蓝色军装。 “长官，俺知道，当汉奸，罪该万死！” “可俺心里，从来没忘了自己是个华夏军人！” “从来没忘了要打鬼子！” “长官，给俺个机会！” “给俺这些弟兄们一个机会！” “我们愿意加入八路军，戴罪立功，继续打鬼子！” “就是用这条命去填鬼子的枪眼，我们也认了！” “总比背着这汉奸的骂名，死得不明不白强！” 张家辉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他身后的俘虏中，不少人也低下了头，有的开始抹眼泪。 能在这里当伪军的，除了少数兵痞，大多也是穷苦出身。 谁心里没点血性？ 谁愿意真的给鬼子当狗？ 张大彪沉默了。 他打量着张家辉，又扫视着那些俘虏。 从张家辉的眼神、语气。 还有他里面那件军装，张大彪判断，这人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而且，此人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有条有理地陈情，胆识和口才都不一般。 以前在晋绥军里应该也是个角色。 更重要的是。 张大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独立团现在最缺什么？ 装备和人！ 尤其是经历过战斗、有一定军事素养的老兵！ 眼前这些伪军，固然成分复杂。 但其中肯定有像张家辉这样被迫的，甚至有真打过仗的。 如果能把他们吸收进来，加以改造和教育，未尝不是一股力量。 总比把这些人都留给鬼子，或者干脆毙了强。 而且，团长那边，正缺兵员。 要是自己能带回去一些愿意打鬼子的新兵，团长肯定高兴。 想到这里，张大彪心中有了主意。 他走上前几步，来到张家辉面前。 “张家辉，你说你想加入八路军，打鬼子，戴罪立功？” 张大彪沉声问道。 “是！长官！” 张家辉大声回答。 “你这些弟兄里，还有多少跟你一样想的？” 张家辉转身，对着身后的俘虏们，大声喊道： “弟兄们！都听见了吧？” “八路军长官给咱们机会！” “是继续当二鬼子，等着鬼子回来砍脑袋。” “还是跟着八路军，真刀真枪跟鬼子干，当个堂堂正正的华夏人？” “是爷们的，有种的，跟我张家辉站起来！” 俘虏们一阵骚动。 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挣扎和犹豫。 加入八路军？ 那可是苦得很，纪律又严，打仗又拼命…… 可是不加入？ 留在这里等死？ 或者继续当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二鬼子？ 终于，一个伪军士兵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声音发颤。 “我跟张排长，我也想打鬼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大约一百多人站了起来。 他们大多比较年轻，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血性。 剩下的一百多人，要么是年纪大的兵油子，要么是吓破了胆。 或者干脆就是铁了心跟鬼子的。 低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大彪粗略数了数，站起来的有一百二十人左右。 他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好！” 张大彪朗声道。 “愿意加入八路军，跟我们走的，现在就到那边空地去集合！” “不愿意的，继续留在这里！” “是！” 张家辉第一个响应。 带着那一百二十多人，走到了指定的空地。 张大彪走到那些不愿意加入的俘虏面前，目光冰冷。 “你们不愿意走，可以。” “八路军不杀俘虏。” “但你们记住了！” “当汉奸，给鬼子卖命，残害同胞，天理难容！” “今天放了你们，是八路军的政策宽大。” “但要是以后再让我们在战场上碰到，枪子儿可不认人！” 那些俘虏唯唯诺诺，不敢抬头。 “把他们绑结实了，嘴堵上，扔回营房里。” 张大彪对战士们吩咐道。 他可不希望这些人等会儿给鬼子报信，指出他们的撤离方向。 “是！” 处理完俘虏。 张大彪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五十分。 不能再耽搁了。 “全体注意！” 张大彪立于空地中央，声音洪亮。 “一连负责开路侦察！” “二连、三连护送马队和物资，居中！” “新加入的弟兄，跟在队伍最后，由一班负责看护协助！” “急行军，出发！”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一连的战士率先牵马出了大车店，沿着预定路线，消失在夜色中。 接着是长达一里多的马队。 三百多匹战马驮着粮食、弹药、火炮。 在战士们的牵引下，沉默而有序地前进。 马蹄声嘚嘚，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168章 带着战利品撤退！ 张家辉等一百二十多名新加入的伪军。 被安排在马队最后。 张大彪让人给了他们一些缴获的步枪和少量子弹，让他们自卫。 这些人虽然惊魂未定。 但有了生路，又拿到了枪。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默默跟着队伍前进。 张大彪走在队伍中部，不时回头张望。 远处，万家镇东北方向。 依稀还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 那是二营，正在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孔副团长，顶住啊！” 张大彪心中默念，加快了速度。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 迅速没入晋西北苍茫的群山之中，朝着杨村方向疾行。 月光洒在战士和战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踏上了归途。 而此刻，阻击阵地上的孔捷。 看了一眼怀表，凌晨四点整。 约定的一个小时阻击时间，已经到了。 “沈泉！” 孔捷低吼。 “到！” “准备撤退！” “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撤！” “是！”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二营的战士们开始有序撤退。 土路上，留下了近百具日伪军的尸体，以及被打坏的机枪和掷弹筒。 鬼子中村少尉从掩体后探出头。 看着寂静下来的缓坡，脸色铁青。 “八路跑了？”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万家镇方向。 “向万家镇继续前进！” 中村不甘地吼道。 但他心里清楚。 等他们赶到万家镇，八路军恐怕早已带着战利品跑了。 这一夜。 独立团，这把折断的刀，在血与火中，悄然完成了重铸。 …… 半个多小时后。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万家镇大车店。 昔日伪军骑兵营驻地，此刻一片狼藉。 营房的门窗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马厩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断裂的缰绳在风中晃动。 仓库的门被砸烂，里面被搬得精光，连一粒粮食都没剩下。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落里，照着一地凌乱的马蹄印和车辙。 以及被捆成粽子的那一百多名伪军俘虏。 他们被用麻绳牢牢捆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地望着门外。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来了！” “太君来了！” 俘虏中有人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拼命扭动，试图引起注意。 很快，一支队伍冲进了大车店。 走在最前面的是伪军士兵，约几十人，个个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后面是近二百多名鬼子兵。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枪口朝下，眼神凶厉。 带队的中村少尉，他是最后一个走进院子。 他骑在马背上，目光扫过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景象。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月光下，他看到了被洗劫一空的仓库，看到了空荡荡的马厩。 看到了那些被捆着，像待宰羔羊一样的伪军俘虏。 “八嘎！” 中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翻身下马，军靴重重踩在泥土上。 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俘虏们吓得浑身发抖。 有人甚至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骚臭味。 “你们的，刘营长在哪里？” 中村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俘虏们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中村对身旁的军曹使了个眼色。 军曹上前，用刺刀挑开一名俘虏嘴里的破布。 “说！” “刘富贵在哪里？” “不知道啊，太君！” 那名俘虏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八路军来的时候，刘营长就不在营里。” “不在营里？” 中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深更半夜，他不在营里，去哪儿了？” “这……这……” 俘虏支支吾吾，不敢说。 “说！” 中村猛地抽出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顶在了俘虏的额头上。 冰凉的枪口让俘虏浑身一颤，裤裆又湿了一片。 “我说！我说！” “刘营长，他去镇子里的春香楼了！” “春香楼？” 中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 妓院。 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八嘎呀路！” 他狠狠一脚踹在俘虏胸口。 将那俘虏踹得滚出好几米远，惨叫不止。 “刘富贵不在营中，却去逛窑子！” “你们这些废物！支那猪！” 中村暴跳如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周围的鬼子兵和伪军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肥胖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正是刘富贵。 他穿着伪军营长的黄呢子军装。 但扣子扣错了两个，帽子歪戴着，满脸油光。 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进院子，看到满院子的鬼子兵和一片狼藉的景象，刘富贵的腿就软了。 “太……太君！” 刘富贵连滚带爬地跑到中村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来迟了！” 中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刘富贵。 月光下，刘富贵那张肥脸上还残留着胭脂的痕迹。 衣领上甚至能看到一抹口红的印子。 “刘桑。” 中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晚上，万家镇骑兵营，发生了什么事？” 刘富贵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这个……” 他结结巴巴，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深更半夜不在营中，跑去逛窑子？ 说八路军趁虚而入，端了自己的老窝，抢走了所有的马匹和物资？ 说自己的部队一枪没放就被缴了械，连反抗都没反抗？ “说话！” 中村猛地提高了音量，吓得刘富贵一哆嗦。 “是……是八路军！” 刘富贵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声音带着哭腔。 “是八路军偷袭了骑兵营！” “多少人？” “不清楚，但至少得有一个团！” “一个团？” 中村冷笑一声。 “刘桑，你告诉我！” “八路军一个团，是怎么在皇军的眼皮子底下。” “悄无声息地摸到万家镇，端了你的骑兵营的？” “这……这……” 刘富贵语塞了。 “还有，你的部队呢？” 中村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捆着的俘虏。 “三百多人，就剩下这些了？” “其他的……” 刘富贵冷汗涔涔，脑子飞快地转着。 “其他的弟兄，都战死了！” “战死了？” 中村走到那些俘虏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 “你们告诉我，其他的弟兄，是不是都战死了？” 俘虏们嘴里塞着布。 只能拼命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第169章 刘富贵丧命！ 中村伸手。 又挑开一名俘虏嘴里的布。 “你来说！” “太君！饶命啊！” 那名俘虏哭喊道。 “八路军来的时候，我们都在睡觉，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他们冲进来，把我们的枪都缴了，然后就把我们绑起来了！” “那你们的马呢？物资呢？” “都被八路军抢走了！” 俘虏哭着说。 “他们牵走了所有的马，搬空了仓库，还把两门迫击炮也带走了！” “两门迫击炮？” 中村的瞳孔猛地收缩。 骑兵营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这是他知道的。 但现在，连炮都被抢走了！ “八路军有多少人？” 中村追问道。 “不知道，天太黑了，看不清。” “但肯定没有刘营长说的那么多，最多也就三四百人！” “三四百人？” 中村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刘富贵，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刘桑，你告诉我，八路军一个团，是三四百人吗？” 刘富贵的脸刷地白了。 “不……不是，太君，您听我解释……” “解释？” 中村走到刘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我给你机会解释。” “第一个问题，今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刘富贵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说！” 中村厉声喝道。 “我去镇子里，视察防务了……” “视察防务？” 中村嗤笑一声。 “视察防务，需要去春香楼视察？” 刘富贵哑口无言。 “第二个问题。” 中村继续问道，声音越来越冷。 “八路军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赶回来的路上。” “赶回来？” 中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刘富贵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从枪响到现在，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春香楼到大车店，只需要二十分钟！” “你告诉我，这两个小时，你在干什么？” 刘富贵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我……” “说！” 中村松手，刘富贵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听到枪声，就赶紧往营里跑，但路上遇到了八路军的埋伏。” “埋伏？” 中村的眼神锐利如刀。 “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埋伏？” “在镇子西头。” “有多少人？” “不清楚，天太黑了。” “他们开枪了吗？” “开……开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躲进了一条巷子。” “躲进巷子？” 中村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杀意。 “刘桑，你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他转身，再次走到那些俘虏面前。 “你们告诉我，八路军在镇子里设伏了吗？” 俘虏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 “没有，太君。” 一名胆子稍大的俘虏说道。 “八路军直接冲进大车店，控制了营房和马厩，根本没有在镇子里设伏。” 中村缓缓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刘富贵。 月光下，刘富贵那张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刘桑。” 中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谎话被戳穿，真相大白。 深更半夜擅离职守，去逛窑子。 导致骑兵营被八路军端掉。 三百多匹战马、两门迫击炮、大量物资被抢。 一百多名士兵被俘，其中一百多人甚至跟着八路军走了。 这是何等严重的失职！ 这是何等巨大的耻辱！ 刘富贵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太君饶命！” “太君饶命啊！” “属下知错了！” “属下愿意戴罪立功！愿意把功赎罪！” “求太君给属下一个机会！” “给属下一个机会啊！” 中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刘桑，你知道吗？” 中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皇军里，临阵脱逃，谎报军情，玩忽职守，是要被枪毙的。” 刘富贵浑身一僵，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太君！饶命啊！” “饶命啊！” “我可以把家产都献给皇军！我可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刘富贵的哀求。 刘富贵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然后，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中村收起还在冒烟的王八盒子手枪。 看都没看刘富贵的尸体一眼。 他转身，对身旁的军曹命令道： “把这些俘虏全部押回高台据点，严加审问。” “是！” “立刻给第八混成旅发报。” 中村的声音冰冷。 “万家镇骑兵营遭八路军突袭，全军覆没。” “营长刘富贵临阵脱逃，玩忽职守，已被我就地正法。” “八路军抢走战马三百余匹，迫击炮两门，大量物资，去向不明。” “哈依！” 军曹立正应道，转身去安排。 中村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这一夜，他损失惨重。 不仅没能救下骑兵营，反而在伏击中了八路军的埋伏，伤亡近百人。 而八路军，抢走了所有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中村眼中杀意翻腾。 “收队！” 中村一挥手，翻身上马。 鬼子兵和伪军押着那些俘虏，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大车店。 院子里，只剩下刘富贵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 这个曾经的晋绥军连长，后来的伪军营长。 最终死在了自己主子的枪下。 死得如此卑微，如此可笑。 …… 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色依旧漆黑。 距离万家镇约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两支队伍终于汇合了。 孔捷带着二营的战士们从东北方向的山道上匆匆而来。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沾着硝烟和尘土。 他们刚打完一场硬仗，虽然成功阻击了鬼子援兵。 但自己伤亡也不小。 有七八个战士牺牲，二十多人负伤。 张大彪的一营则从西南方向进入山坳，他们的情况要好得多。 战士们虽然也疲惫，但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三百多匹战马在战士们的牵引下，安静地站在山谷中。 马背上驮着成袋的粮食、弹药箱。 还有那两门宝贵的迫击炮。 两支队伍刚一汇合，就迅速按照预案展开警戒。 战士们立刻散开，占据了周围几个制高点，枪口警惕地对准来路方向。 也有的战士们则抓紧时间喂马、饮水，检查马匹状况。 孔捷和张大彪在山坳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碰面了。 “副团长！” 张大彪快步上前。 敬了个礼，脸上带着笑容。 第170章 稳定军心！ 孔捷回礼，目光快速扫过张大彪身后那支庞大的马队。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伤亡怎么样？” 他先问最关键的问题。 张大彪收敛了笑容，沉声道： “一营轻伤三个。” “他们是在仓库被伪军开枪打伤的。” “说说吧，万家镇那边怎么回事？” 孔捷重新看向张大彪，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怎么还让伪军开了一枪？” “要不是那声枪响，咱们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不用付出这么大伤亡！” 这是孔捷最想不通的地方。 以他对张大彪的了解。 这位一营长打仗勇猛，但也细致谨慎，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偏偏就是这声枪响，惊动了镇子里的伪军，也暴露了行动。 让鬼子援兵出动，逼得二营不得不展开阻击。 张大彪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 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愧疚。 “副团长，是我的疏忽。” “我认罚。” “罚你有个屁用！” 孔捷瞪了他一眼，但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要知道原因！” “到底怎么回事？” 张大彪这才详细说了起来。 他从二连摸掉岗楼、一连控制营房、三连接管马厩。 到东北角仓库的意外交火。 整个过程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他们冲进仓库时，里面确实有四个伪军在睡觉。” “按照计划，应该先控制人，再缴械。” “可负责东北角的一排长王强生，您也知道。” “他是个急性子，看到伪军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想着一锅端，命令战士直接上去缴枪。” 张大彪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 “结果有一个伪军被惊醒，迷迷糊糊中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枪。” “抬手就是一枪……” “王强生？” 孔捷眉头紧锁。 沉默了片刻，背着手在空地上踱了几步。 月光下，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王强生这个人，他当然记得。 他还是独立团团长的时候。 王强生就是他手下的兵。 以前跟鬼子战斗，这小子一个人用刺刀捅死了三个鬼子，立了大功。 但也因为太过冒进，差点把整个排带进鬼子的包围圈。 “他现在人呢？” 孔捷停下脚步，问道。 “在外面警戒。” 张大彪指了指山谷入口方向。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主动要求去最危险的哨位。” 孔捷点点头，没说话。 然后目光又转向那些新加入的伪军。 那一百多人被安排在马队最后，由一营的一个班看管。 他们虽然拿到了枪，但明显还不适应。 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石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那些人是？” 孔捷问道。 “哦，这是缴获的战利品。” 张大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也轻松了些。 “副团长，您猜怎么着？” “伪军俘虏里，有一百二十多人愿意加入咱们八路军，跟着咱们打鬼子！” “带头的是个原晋绥军的一个排长，叫张家辉，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是条汉子。” “我简单盘问了几句，他在牛驼寨跟鬼子拼过刺刀，是条硬汉。” “后来部队投了鬼子，他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孔捷眼睛一亮，快步走向那些新兵。 张大彪连忙跟上。 张家辉正蹲在一块大石头旁，检查着刚发到手里的三八大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孔捷和张大彪走来，立刻站起身，啪地一个立正。 “长官！” 孔捷上下打量着他。 月光下，张家辉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疤痕格外显眼。 但眼神清亮，腰板挺得笔直。 确实不像一般伪军那种猥琐模样。 “你叫张家辉？” 孔捷问道。 “是！长官！” 张家辉大声回答。 “原晋绥军的？” “是！” “牛驼寨跟鬼子拼过刺刀？” “是！” 张家辉的声音更大了些，胸膛微微起伏。 “在牛驼寨，我们一个连挡住鬼子一个小队八个小时。” “全连就剩下十三个人，我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孔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牛驼寨战斗他知道，那是太原会战中最惨烈的战斗之一。 晋绥军一个团几乎打光，但也给日军造成了重大伤亡。 能在那场战斗中活下来，还留下这样的伤疤，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为什么当伪军？” 孔捷的问题很直接。 张家辉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长官，我们团长投了鬼子，命令全团跟着投。” “我想走，可家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娘。” “我……我没得选。” 他说着，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 “可当了这二鬼子，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在牛驼寨牺牲的弟兄们。” “我他妈却穿着这身黄皮，给鬼子当狗……” “我……” 张家辉说不下去了。 他死死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响。 孔捷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理解这种痛苦，这种耻辱。 在战场上，有时候活下来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尤其是当你不得不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情时。 “你现在想怎么办？” 孔捷问道。 “打鬼子！” 张家辉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用这条命打！” “死了，也算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弟兄，对得起这身军装！” 孔捷重重点头，拍了拍张家辉的肩膀。 “好！是条汉子！” “八路军欢迎你这样的兄弟！”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百二十多名新兵，提高了声音。 “弟兄们！” “我是独立团副团长孔捷！” “我代表独立团，欢迎你们加入！” 新兵们纷纷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孔捷。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当初当兵是为了吃口饭，是为了活命。” “后来当了伪军，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孔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清晰而有力。 “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 “你们不再是伪军，不再是二鬼子！” “你们是八路军独立团的战士！” “是打鬼子的军人！” “八路军是穷，是苦，是纪律严。” “但我们打仗，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华夏，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跟着我们，你们可能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牺牲。” “但你们可以挺直腰杆做人，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华夏军人！” “是在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流血拼命！” 孔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看到那些眼睛里的光芒在变化。 从茫然，到震动，到逐渐坚定。 第171章 焦急不安的李云龙！ “我孔捷，以前也犯过错误。” “打过败仗，让很多弟兄白白牺牲。” 孔捷的声音沉痛下来，但更加真诚。 “但我不会逃避，不会放弃！” “我要带着活着的弟兄，继续打下去，打到把鬼子全部赶出去为止！” “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跟着独立团，咱们一起打鬼子！” “一起洗刷耻辱！” “一起当个堂堂正正的华夏军人！” “愿意！” 张家辉第一个吼了出来。 “愿意！” “愿意跟着长官打鬼子！” 新兵们纷纷响应，声音从最初的杂乱，逐渐变得整齐，变得有力。 孔捷满意地点点头，对张大彪说道： “大彪，这些人交给你，暂时编入一营，等回到团里再统一整编。” “记住，一视同仁！” “但也要加强教育，让他们尽快适应八路军的纪律和作风。” “是！” 张大彪应道。 就在这时。 一连长从山谷入口方向匆匆跑来。 “报告副团长！营长！” “侦察兵报告，高台据点的鬼子已经撤回据点了。” 孔捷和张大彪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看来鬼子是放弃了。 这也正常。 地形复杂，鬼子贸然追击，很容易再中埋伏。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 孔捷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五点了。 “五点十分，准时出发，返回杨村。” “是！” 命令传达下去，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孔捷走到一处背风的大石头旁坐下，从怀里掏出旱烟袋。 张大彪跟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副团长，这次咱们可是发了大财了。” 张大彪咧嘴笑着，压低声音。 “三百二十匹战马，两门迫击炮，二十四发炮弹，四挺机枪。” “三百多支步枪，两万多发子弹，还有六千多斤粮食……” “嘿嘿，够咱们独立团吃一阵子了。” 孔捷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他点上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是啊，收获不小。” “可咱们也付出了代价。” 孔捷的声音有些低沉。 “十个战士牺牲，二十多个负伤。” “还有王强生那个疏忽……” “要不是那声枪响，咱们本可以做得更好。” 张大彪沉默了。 他知道孔捷说得对。 那声枪响，不仅导致了二营的伤亡，也差点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 如果鬼子援兵再快一点。 或者如果他们阻击不利，让鬼子冲进了万家镇。 那一营就可能被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副团长，我……” 张大彪想说什么。 孔捷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记住这次教训，下次注意就行。” “咱们现在要想的，是把这些战利品安全运回杨村。” “向老李和政委有个交代。” 提到赵刚，张大彪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副团长，您说赵政委那边……” “咱们这可是先斩后奏，虽然是以训练的名义，但动静闹得这么大，还死了人……” 孔捷沉默了片刻，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黎明前的微光中缓缓升腾，消散。 “赵政委！” 孔捷缓缓开口，语气复杂。 “他是个讲原则的人，纪律看得比天还大。” “这次行动，咱们确实有违规的地方。” “但他也是个明白人，知道独立团现在需要什么。” “而且……” 孔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出发前，团长跟他达成了协议，各司其职。” “团长负责打仗，他负责政治。” “只要咱们打赢了，缴获了，部队伤亡不大，他应该不会太过追究。” “毕竟，结果摆在眼前。” 张大彪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团长那边呢？” “他看到这些战利品，肯定高兴。” “但要是知道王强生那事……” “老李那边我来解释。” 孔捷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管好部队，抓紧时间休息。” “等回到团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是！” …… 与此同时。 就在孔捷和张大彪率领一营二营在山坳中短暂休整时。 杨村。 独立团团部那间简陋的土坯房里。 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沿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石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或凶光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得看不见底。 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盏油灯跳跃的火焰。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一下一下地叩击着。 赵刚坐在他对面的木凳上。 姿势依旧端正。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 两人已经这样对坐了近一整夜。 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也几乎没有交谈。 但这种沉默，并非无话可说的尴尬。 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 所有的计划、推演、争论、妥协，此刻都已化作虚无。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让看似完美的布局崩毁。 李云龙的焦躁是内敛而汹涌的。 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最坏的画面。 张大彪他们被伪军发现，陷入混战。 孔捷的阻击阵地被鬼子突破，援兵长驱直入。 马匹受惊炸营，冲乱队伍。 甚至在撤退途中遭遇其他方向的鬼子，被前后夹击…… 每一种可能，都足以让这支刚刚经历重创的部队雪上加霜。 也足以让他李云龙雄心勃勃的重建计划胎死腹中。 更会让他在赵刚面前。 在旅部甚至总部面前，彻底成为一个笑柄。 不，不只是笑柄，是罪人。 “他娘的！” 李云龙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不知是在骂迟迟不来的消息。 还是在骂自己这次行动的冒险，又或者。 是在骂对面那个平静得让人心慌的政委。 他悄悄用眼角余光扫了赵刚一眼。 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可李云龙知道，赵刚心里的压力绝不比他小。 这次行动，赵刚最终点了头。 甚至还帮忙完善了训练的名义。 这等于把他自己的原则和纪律，也押了上来。 如果输了，赵刚这个新来的政委，恐怕在独立团也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想到赵刚。 李云龙心里那点不爽，忽然淡了一些。 转而升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第172章 胜利归来！ 这家伙。 原则强得令人头疼。 骨头硬得硌牙。 可关键时刻。 居然也懂得变通，甚至敢陪着一起冒险。 这份胆识和担当，倒不像个纯粹的书呆子。 只是，这份共犯的情谊，需要用怎样沉重的代价来换取？ 赵刚的平静之下。 是高速运转的头脑和同样紧绷的神经。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屋外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大脑则在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及应对方案。 时间就在这种煎熬的沉默中。 一分一秒地来到了早上六点。 李云龙终于忍不住了。 “砰！” 他一拳砸在炕桌上。 “他娘的！这都几点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 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焦躁的猛虎。 “按计划，最迟六点也该有信儿了！” “现在都快七点了！” 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极度焦虑而显得沙哑干涩。 “团长，冷静点。” 赵刚也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也能听出一丝疲惫。 “急行军、作战、装运、撤离，都需要时间。” “夜间行动，变量很多，比预定时间晚一些是正常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天亮了，如果顺利，他们应该正在返回的路上。” “我们再耐心等等。” “等等等！” “老子等得心焦！” 李云龙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政委，你说实话，你心里就不急？” 赵刚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布满血丝的眼睛，坦然道： “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更相信孔捷同志和张大彪同志的能力，相信我们战士的勇敢。” “也相信我们制定的计划有其可行性。” “现在，除了等待和信任，我们做不了别的。” “自乱阵脚，于事无补。” 李云龙被赵刚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话噎了一下。 瞪着眼看了他几秒，忽然泄了气般，又一屁股坐回炕沿。 是啊，除了等，还能干什么？ 就在这时。 “报告！” 团部门外，突然传来哨兵激动的声音。 这声音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屋内的沉闷。 李云龙和赵刚几乎同时从原地弹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进来！” 李云龙的声音短促而急切。 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哨兵冲了进来。 脸上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立正，敬礼，气息还没喘匀，就急急地说道： “报告团长！” “报告政委！” “村口哨位发现，东边山道上，有队伍朝咱们村来了！” “好像是副团长他们！” “什么？”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个箭步冲到哨兵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你看清楚了？” “真是老孔和大彪？” “队伍怎么样？” “有没有马？”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大，捏得哨兵龇牙咧嘴。 “看清楚了团长！” 哨兵忍着疼，激动地汇报。 “能看清是咱们的人，打头的像是张营长！” “队伍拉得老长，后面好像真的跟着好多马！”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真切有多少，但肯定不少！” “好！好啊！！” 李云龙猛地松开哨兵。 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那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一夜的焦躁阴霾被扫荡一空。 “他们回来了！” “还他娘的带着马回来了！！”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个圈，搓着手。 眼中重新燃起那饿狼看到肥肉般的光芒。 “走走走！” “赵政委！还等什么？” “出去迎迎！” “看看咱们独立团的第一笔横财，到底有多厚实！” 赵刚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浅淡，却真切。 一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下来。 回来了就好。 李云龙已经等不及了。 一把抓起炕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就朝外走。 赵刚也整理了一下军容，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团部小院。 来到了村口，朝着哨兵指引的方向极目远眺。 山路蜿蜒，隐在薄雾中，看不真切。 但很快，一阵隐约的行军声响。 顺着清晨的山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那是马蹄声。 开始还很轻微，混杂在脚步声中难以分辨。 但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李云龙的胸膛开始明显起伏。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路拐弯处。 赵刚也屏住了呼吸。 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 李云龙的呼吸骤然加重。 一匹，两匹，十匹，五十匹，一百匹…… 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战马安静地跟着战士前行。 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粮食口袋、捆扎好的步枪…… 在这支庞大的马队中间和后面。 是更多的独立团战士。 以及神情拘谨的新面孔。 整个队伍虽然疲惫，但行进有序。 除了马蹄和脚步声，并无多少喧哗，显示出良好的纪律。 更重要的是。 放眼望去，队伍基本完整。 没有出现大规模减员或溃散的迹象！ “哈哈哈！！” 李云龙再也抑制不住。 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政委！看见没？” “看见没！三百多匹！” “他娘的真的有三百多匹！” “还有炮！老子看见炮管子了！” 他指着马队中被分解驮运的迫击炮部件，兴奋得像个孩子。 “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独立团这回，真他娘的站起来了！” 赵刚也被眼前这满载而归的队伍深深震撼了。 他看到了远超预期的缴获，看到了战士们虽然疲惫却挺直的脊梁。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担忧。 他转头看向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李云龙。 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成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肯定和欣慰。 这一刻，原则与变通，纪律与胜利。 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点。 队伍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张大彪、孔捷脸上的笑容。 李云龙再也等不及。 迈开大步就迎了上去。 赵刚微微一笑，也紧随其后。 张大彪远远看到团长和政委走来。 立刻加快脚步，小跑着来到两人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政委！” “一营完成任务，顺利返回！”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脸上虽然满是疲惫，眼睛却亮得吓人。 李云龙回礼，目光却早已越过张大彪。 贪婪地扫视着后面那支庞大的马队。 三百多匹战马在晨光中安静地站立，马背上驮满了物资。 第173章 丰厚的收获！ “好！好！好！” 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 用力拍着张大彪的肩膀。 “大彪，干得漂亮！” “没给老子丢脸！” 这时，孔捷也走了过来。 脸色比张大彪要复杂一些。 他先向李云龙和赵刚敬礼，然后沉声道： “老李，政委，二营完成任务，顺利返回。” 李云龙转向孔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后面二营的战士。 他一眼就看出来，二营的战士比一营要疲惫。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硝烟痕迹。 有几个战士被搀扶着，显然是负伤了。 “老孔，辛苦了。” 李云龙点点头，语气郑重。 “伤亡怎么样？” 孔捷深吸一口气，报出数字。 “牺牲十个，负伤二十三个，大部分是轻伤，有几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李云龙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这个伤亡数字在阻击的战斗中，已经算是可以接受的了。 尤其是考虑到独立团现在的状态和这次巨大的缴获。 “牺牲的同志，要登记好名字，抚恤工作要做好。” 李云龙沉声道，随即看向张大彪。 “你们一营呢？” “一营轻伤三个，都是在万家镇仓库被伪军冷枪打的，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 张大彪连忙回答。 李云龙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不是说尽量不开枪吗？” 张大彪脸上的兴奋淡了些。 看了一眼孔捷，低下头。 “团长，是我的疏忽。” “东北角仓库有四个伪军值夜，我们的人进去时，动作不够干净。” “让一个伪军摸到了枪，开了一枪……” “他娘的！” “就这一枪，差点坏了老子的大事！” 他瞪着张大彪，眼神凶狠。 “是谁负责的？” “是一排长王强生。” 张大彪低声道。 “王强生？” 李云龙眯起眼睛，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这小子打仗勇猛，是个好苗子，但就是太毛躁。 以前在新一团时就因为这个被自己骂过几次。 “回头再处理他！” 李云龙哼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马队。 “先说缴获！” 提到缴获，张大彪的精神又来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团长，政委，这次咱们可真是发了！” 他如数家珍般报了起来。 “缴获战马三百二十匹，其中蒙古马二百八十匹，东洋马四十匹，都是好马，鞍具齐全！” “两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三十六发！” “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子弹三千多发！” “三八大盖和汉阳造共计三百余支，子弹两万余发！” “粮食六千多斤，主要是高粱米和玉米面！” “另外搜出现大洋一千多块，金条两根，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李云龙的眼睛越听越亮。 尤其是听到两门迫击炮时，呼吸都粗重了。 “还有……” 张大彪顿了顿，指向队伍最后面那一百多人。 “伪军俘虏里，有一百二十三人愿意加入咱们八路军，跟着咱们打鬼子。” “带头的叫张家辉，原晋绥军排长，在牛驼寨跟鬼子拼过刺刀，是条汉子。” “我自作主张，暂时把他们编入一营了，等团里统一整编。” 李云龙和赵刚的目光同时投向队伍后方。 那一百多人穿着杂乱的衣裳，有的还穿着伪军的黄皮。 但眼神已经和之前被俘时不同。 多了几分坚定和期待。 “好！这个主做得好！” 李云龙重重点头，大步走向那些人。 张家辉看到团长过来，连忙挺直腰板，啪地立正。 他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眼神清亮，腰杆笔直。 “报告团长！” “张家辉，向您报到！” 李云龙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张家辉毫不避让地迎着李云龙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 “牛驼寨下来的？” 李云龙突然问道。 “是！团长！” 张家辉大声回答。 “跟鬼子拼过刺刀？” “是！拼死了三个！” “脸上这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是！” “那你告诉我。”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 “当了伪军，心里憋屈不憋屈？” 张家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中闪过不甘。 “憋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在牛驼寨牺牲的弟兄们！” “我对不起他们！” 他说着，眼睛红了，但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 李云龙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行！是条汉子！” “过去的事，老子不管你！” “但从今天起，你是我独立团的人！” “跟着老子，打鬼子！报仇！” “把丢掉的脸，给老子挣回来！” “是！团长！” 张家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张家辉这条命，以后就是独立团的！”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那一百多名新兵，提高声音。 “你们都听好了！” “以前当伪军，是过去的事！” “老子不追究！” “但从今天起，你们是独立团的兵！” “是我李云龙的兵！” “独立团的规矩很简单！” “打鬼子！听命令！守纪律！” “谁要是还想着偷奸耍滑，还想着当兵吃粮混日子，趁早给老子滚蛋！” “但谁要是真心打鬼子，想当个堂堂正正的华夏军人……”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老子带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打胜仗，缴装备！” “让那些狗日的小鬼子，听到独立团的名字就尿裤子！” “有没有信心？” “有！！” 一百多人齐声怒吼。 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但那股子气势已经初现峥嵘。 “好！” 李云龙大手一挥。 “先跟着队伍进村，安顿下来，吃饭休息！” “是！”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朝着村子开进。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容。 尤其是那些新兵，有了团长的接纳，心里最后一丝忐忑也消散了。 李云龙、赵刚、孔捷、张大彪四人走在队伍旁边。 一边走一边继续交谈。 “团长，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但有个问题。” 孔捷压低声音。 “咱们动用了两个营，虽然是以训练名义，但动静太大。” “总部那边？” 李云龙摆摆手，不以为意。 “老子知道。” “但咱们打赢了，缴获了，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总部那边真要问起来，老子有话说！” 他看了一眼赵刚，咧嘴一笑。 “再说了，咱们不是有政委嘛！” “战后总结、向上报告，这些事政委在行！” 第174章 初次合作！ 赵刚看了李云龙一眼。 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转向孔捷。 “孔副团长！” “详细的战斗过程，阻击战的经过、伤亡情况你都要说清楚。” “我会根据报告，起草给旅部的汇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 “重点是突出这次夜间实战化训练的成果，检验了部队，锻炼了战士。” “并在训练中偶然发现战机，果断出击，取得了意外缴获。” “至于过程中的一些瑕疵，要如实反映。” “但也要说明我们已经吸取了教训，会加强训练。” 孔捷和张大彪对视一眼，心里暗暗佩服。 赵政委这话说得。 既实事求是，又把握好了分寸，既不过分粉饰，也不自曝其短。 还把这次明显有些违规的行动，包装成了训练中的意外收获。 这水平，不服不行。 “明白，政委！” 孔捷点头。 几人说话间，队伍已经开进了杨村。 独立团打了胜仗，还带回来这么多战利品。 这对刚刚经历惨败，士气低落的独立团战士来说。 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李云龙看着战士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胸膛挺得更高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独立团需要用胜利来重塑信心。 需要用实实在在的缴获来凝聚人心！ “大彪，老孔，抓紧时间安顿部队，清点缴获，分配住处。” 李云龙下令。 “新兵单独划一片地方，先让他们吃饱饭，睡一觉。” “受伤的战士，立刻送到卫生队，不惜一切代价治好！” “是！” “另外，那两门迫击炮，给老子单独找个地方存放。” “明白！” 张大彪和孔捷领命而去，开始忙碌地安排起来。 村口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两人。 李云龙看着村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向赵刚。 “赵政委，这一关，咱们算是过去了。” 赵刚点点头，但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 “团长，战斗是胜利了，缴获也很丰厚。”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怎么说？” 李云龙挑眉。 “三百多匹战马，两门迫击炮，大量的枪支弹药，还有一百多名新兵。” 赵刚缓缓道。 “这些是财富，也是负担。” “马要人喂，要人驯，要形成战斗力，需要时间，需要懂马的人才。” “炮要有炮手，要训练。” “新兵要整编，要教育，要训练。” “要让他们真正融入独立团，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更重要的是。” 赵刚看着李云龙，目光清澈而严肃。 “这次胜利，会刺激鬼子。” “尤其是那个吃了大亏的伪军第八混成旅和增援的高台据点日军。” “他们一定会报复，一定会加强对我们的侦察和清剿。” “独立团现在目标更大了，处境也可能更危险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背着手，望着远处忙碌的战士们，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 李云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福兮祸之所伏。” “咱们吃了肉，就得准备好挨打。” 他突然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那混不吝却又充满斗志的光芒。 “但老子不怕！” “马来了，咱就练骑兵！” “炮来了，咱就练炮兵！” “新兵来了，咱就狠狠操练，把他们练成嗷嗷叫的狼！” “鬼子要来报复？” “好啊！” “老子正愁没地方试试新家伙呢！” 他转身，重重拍在赵刚的肩膀上。 “赵政委，军事上的事，我来！” “练兵，打仗，对付鬼子，我李云龙在行！” “但思想工作，纪律整肃，还有向上报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咱们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这独立团，给老子真正带起来！” “带成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怎么样，敢不敢跟老子干这一票大的？”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炽热的眼神，胸中一股豪情也油然而生。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燕京大学参加学运时。 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热血。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 毛病很多，脾气很臭，不守规矩，是个十足的滚刀肉。 但他也相信，这个人。 骨子里是热的，血是红的，打鬼子的心是真的，带兵的本事是硬的。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会很累，很麻烦，甚至很危险。 但一定很痛快，很充实，很有意义。 赵刚伸出手，与李云龙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团长，我赵刚既然来了独立团，就没打算站着看。” “军事你主抓，政治我负责。” “咱们齐心协力，把这支队伍带好。” “带成一支有灵魂、有本事、有纪律、能打胜仗的部队！” “好！” 两人相视而笑。 …… 与此同时。 386旅旅部。 指挥室内。 一张铺着地图的方桌旁。 陈旅长和政委对坐着。 “老陈，你这一大早就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喝茶吧？” 政委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 抬眼看向对面的陈旅长，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地图。 “政委，咱们386旅现在有多少人？” 陈旅长突然问道，声音有些低沉。 政委愣了一下，放下茶碗，略作思忖。 “全旅在册人员，不算这两天的新增，大约八千人。” “这还没算上地方武装和民兵。” “编制呢？” “编制？” 政委苦笑一声。 “名义上，咱们是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129师第386旅。” “下辖两个主力团，771团、772团。” “每个团编制两千人左右，这是都是重庆那边承认的。” 陈旅长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八千人，两个团的编制，平均每个团要装下四千人。” “可编制上，咱们每个团只有两千人的名额。”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政委摊了摊手。 “国民政府那帮人，巴不得咱们八路军自生自灭。” “再多？想都别想。” “那怎么办？” 陈旅长抬起头，目光如炬。 “现在每天都有老百姓、溃兵、学生来找咱们，要参加八路军打鬼子。” “咱们能说对不起，编制满了，你们回去吗？” “当然不能！” 政委斩钉截铁。 “可编制！” “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太行山腹地划到晋西北平原，又从平原划到黄河岸边。 “政委，你看看咱们的地盘，看看咱们面对的压力。” 陈旅长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着。 第175章 旅长政委讨论新二团！ “东面，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 “筱冢义男手下有五六个师团，十几万人。” “西面，是阎老西的晋绥军，虽然现在合作抗日，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翻脸。” “南面，中条山一带，中央军几十万大军盯着。” “北面，是茫茫太行，鬼子的封锁线一道接一道。” 他转过身，面对政委，眼神锐利。 “咱们386旅，名义上是一个旅。” “实际上要承担一个师的作战任务，防御范围超过两百公里。” “就凭两个团，八多人，够吗？” “当然不够。” 政委也是点头说道。 “编制的问题，只有咱们自己解决了！” 陈旅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重庆不给，难道咱们就不扩军了？” “鬼子打过来，咱们说等等，我先向重庆请示一下编制？” 政委被逗笑了，摇摇头。 “你呀，总是这么急。” “说吧，是不是有想法了？” 陈旅长来回走了几圈。 “政委，你说，咱们八路军这些年，是发展的？” “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在战斗中壮大自己。” 政委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 陈旅长在桌上轻轻敲击。 “发动群众，咱们有了兵源。” “建立根据地，咱们有了后方。” “在战斗中壮大，咱们有了装备和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狡黠。 “可还有一个关键！” “那就是编制的游戏该怎么玩！” “编制游戏？” “对！” 陈旅长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你懂的的意味。 “这些年来，国民政府不给正式编制，咱们就自己搞。” “什么独立团、新编团、特务团、补充团、教导团……” “名目多了去了。” “反正番号又不要钱，咱们想叫什么叫什么。” 政委也笑了，点点头。 “这倒是。” “咱们386旅现在名义上就两个团，可实际上呢？” “还有新一团、独立团……” “这还是明面上的。” 陈旅长补充道。 “各团下面还有县大队、区小队、武工队……”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团能拉出四五千人打仗都不稀奇。” 政委重新坐下，端起茶碗，若有所思。 “老陈，你今天跟我聊这些，不会只是发牢骚吧？” “是不是有具体的想法了？” 陈旅长深吸一口，缓缓道。 “我想组建新二团。” “新二团？” 政委眼睛一亮。 “有这个必要吗？” “咱们现在四个团的架子，实际兵力已经超编严重了。” “再搞个新二团，会不会……” “会不会太显眼？” 陈旅长接过话头，摇摇头。 “政委，你想想。”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抗战最艰苦的时候，也是咱们八路军发展最关键的时候。” “日军正在调整部署，准备新一轮大扫荡。” “阎老西那边态度暧昧，中央军也在保存实力。” “整个华北，就咱们八路军在真刀真枪跟鬼子干。” 他再次指着地图，手指重重戳在晋西北地区。 “这一片，是咱们386旅的主要活动区域。” “但实际上，中间有大片空白地带。” “别忘了，771团虽然还属于我们386旅。”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被调往了别处开辟新的根据地了。” “我们现在只有772团、独立团和新一团。” 随后，陈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三角形。 “你看，新一团、独立团、772团，三个点连起来。” “中间这块区域，全是山区，人口虽然不多，但也有几十个村子，上万老百姓。” “更重要的是。” “这里地形复杂，进可攻退可守，是建立根据地的绝佳地点。” 政委仔细看着陈旅长手指的区域，眉头微蹙。 “这片地方我知道，确实是个好地方。” “可问题也在这里。” “三不管地带。” “新一团离得稍近，但丁伟的主要精力放在东线。” “李云龙去了独立团才几天，能不能把部队带起来还两说。” “772团任务更重，要盯住南边。” “所以需要一支新的部队，专门经营这片区域。” 陈旅长斩钉截铁。 “一支新的部队，以这片山区为根据地。” “向北可以威胁忻州，向东可以策应新一团，向西可以支援独立团，向南可以和772团形成掎角之势。” “进，可以主动出击，打击鬼子的交通线和据点。” “退，可以依托山区，与鬼子周旋。” 政委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想法是好的。” “可问题也摆在这里。” “兵解决，可枪从哪儿来？干部从哪儿来？” “最重要的是，团长人选，谁合适？” 陈旅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老规矩，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陈旅长咧嘴一笑。 “那干部呢？” “从抗大分校要人，从部队里提拔。” 陈旅长显然已经考虑了很久，回答得条理清晰。 “现在最难的是团长人选。” 政委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确实，团长是关键。” “新组建的部队，千头万绪，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有魄力、有本事的人。” “这个人要能带兵，能打仗，能搞装备，能和群众打成一片。” “还要有战略眼光，能独立开辟和经营根据地。” 他顿了顿，看向陈旅长。 “你心里有人选了？”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良久，他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子枫。” “张子枫？” 政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新一团三营那个营长？” “对。” 陈旅长走回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政委，你想想。” “苍云岭一战。” “他带着一个营，硬是挡住了坂田联队一个大队的进攻。” “为全团突围赢得了时间。” “黑风口，他带人端了鬼子的秘密补给点，缴获了大批装备。” “无名山谷，他全歼了山本特工队，重创了筱冢义男的王牌。” “前两天，他又端了鬼子的秘密战俘营。” “救出二百多战俘，缴获足以装备一个营的武器。” 陈旅长每说一桩，政委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个张子枫，打仗有一套。” “胆子大，心细，敢打硬仗，也会打巧仗。” “更重要的是，他搞装备的本事，全旅找不出第二个。” “你看他现在那个三营，已经从一百多人发展到七百多人。” “装备清一色的美式武器，还有炮兵。” “这还哪是个营，分明就是个团！” 第176章 虎口夺食！ 政委连连点头。 “确实，这小子是个人才。” “现在是新一团的宝贝，动他的心思就跟动丁伟的心头肉似的。” “所以啊，得想个办法。” “既要把人调出来，又不能让丁伟有太大意见。” 陈旅长重新坐下。 “我的想法是。” “新二团就以张子枫的三营为基干，再从各团抽调一些骨干，组建起来。” “编制暂定两千人，实际能发展到多少，看他张子枫的本事。” “两千人？” 政委咂舌。 “这可不是小数目。” “武器装备、粮食被服……这些都得解决。” “所以我说，要找个有本事的人。” 陈旅长不急不慢的说道。 “张子枫能搞装备，这是最大的优势。” “新二团成立初期，旅部可以支援一部分基础物资，但后续发展，主要靠他自己。” “给他政策，给他权限，让他放手去干。” 政委沉思片刻，缓缓道： “老陈，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很有远见。” “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日军正在调整部署，无暇他顾。” “你同意了？” 陈旅长眼睛一亮。 “原则上同意。” 政委正色道。 “但有几个问题必须解决。” “第一，丁伟那边的工作怎么做？” “张子枫就这么调走，他肯定不乐意。” “第二，新二团的编制虽然咱们可以自己定，但名义上怎么向总部和师部报备？” “第三，初期支援的物资从哪儿来？” “咱们旅部也不宽裕。” 陈旅长显然早就想过这些问题，不慌不忙地回答。 “丁伟那边，我去做工作。” “可以答应他，从新一团调走张子枫和三营。” “但给他补充一些兵员和装备作为补偿。” “另外，新二团成立后，在作战上要和新一团密切配合。” “实际上还是增强了新一团的侧翼安全，丁伟是聪明人，能想通这个道理。” “编制问题，就以新编第二团的名义向总部报备。” “理由很充分，抗战需要，部队发展，防区扩大。” “总部那边，老总们巴不得咱们多扩充部队，不会反对。” “至于初期物资……” 陈旅长顿了顿，眉头微皱。 “这倒是个难题。” “咱们旅部库存确实紧张，各团也都紧巴巴的。” “不过可以从长远考虑，等新二团站稳脚跟，自己就能解决大部分给养。” “初期嘛，先从牙缝里挤一点，再从地方筹一些。” “武器装备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去缴获。” 政委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老陈，李云龙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他刚去独立团，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 “如果咱们把资源向新二团倾斜，他会不会有意见？” “李云龙？” 陈旅长笑了。 “那小子，给他一根烧火棍，他都能从鬼子那儿抢回一挺机枪来。” “以他的本事，用不了多久就能翻身。” “再说了，咱们也没说不支持他。” “只是现阶段，新二团的建设优先级更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政委，抗战是场持久战，咱们得看得远一点。” “现在多建一个团，将来就能多消灭点鬼子。” “张子枫这块材料，放在营长的位置上，可惜了。” “得给他更大的舞台，让他施展。”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再等等吧。” “等过段时间，张子枫把特种作战连训练好后。” 陈旅长转过身，目光坚定。 “这样，你先起草报告，同时看看能挤出多少物资。” “行，就这么办。” 接下来，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就在这时。 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前来报告。 陈旅长结果一看。 原来是潜伏在第八混成旅的线人发来的。 大体内容就是。 今夜凌晨，有八路军突袭了万家镇内的骑兵营。 缴获了300多匹战马，洗劫了整个骑兵营。 陈旅长看完后。 随手把电报交给了政委。 他快步走回地图前。 手指在万家镇的位置重重一点，又迅速向周围几个据点延伸。 万家镇，伪军第八混成旅骑兵营驻地。 三百多匹战马，这块肥肉，陈旅长已经惦记了快一个月了。 正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啃下来。 可现在…… “万家镇！”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周围几个八路军驻点间游移。 政委接过电报仔细看完，也皱起了眉头。 “这动作够利索的。” “凌晨突袭，缴获三百多匹战马，洗劫了整个骑兵营，而且撤退得干干净净。” “咱们旅有哪支部队能有这个实力和速度？”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陈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万家镇周边，咱们的部队只有独立团，还有772团的三营。” “可772团三营在李家坡，距离八十多里，来不及。” 他的手指停在了杨村。 “杨村，独立团。” 陈旅长眼睛眯了起来。 “李云龙就在那里，而且他才上任几天。” “李云龙？” 政委愣了愣。 “他不是刚接手独立团吗？” “那个烂摊子，他这么快就能拉出去打仗？” “别人也许不行，但他李云龙……” 陈旅长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这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给他一支部队，哪怕再烂，他也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它动起来，而且专挑硬骨头啃。” 政委也看向地图上的杨村，若有所思。 “从杨村到万家镇四十多里，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如果是夜袭，凌晨动手，天亮前撤离，时间完全够用。” “而且以李云龙那胆大包天的性子……” “对，像他干的事！” 陈旅长一拍桌子。 “这小子肯定憋着一股劲，想尽快打个胜仗，给独立团提提气。” “万家镇骑兵营这块肥肉，他不可能不动心。” “可情报上说，八路军至少出动了一个团。” 政委还是有些疑惑。 “李云龙手头能有多少可用之兵？” “独立团刚吃了败仗，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他能拉出多少人去打？” 陈旅长沉思片刻，缓缓道： “这就是李云龙的过人之处。” “别人看是烂摊子，他能看出机会。” “别人不敢打的仗，他敢打。” “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他能变成可能。”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 “咱们的线人只说八路军至少有一个团。” “但夜间作战，伪军惊慌失措，夸大敌情很正常。” 第177章 陈旅长的诈骗电话！ “李云龙很可能只动用了一个或者两个营。” “让伪军以为是一个团。” 政委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分析。 “那现在怎么办？” “真是李云龙干的，他这可是擅自行动，没向旅部报备。” “擅自行动？” 陈旅长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赞赏。 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狡黠。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不擅自行动了？” “在新一团时就这样，现在到了独立团，能改？” “可这是纪律问题。” 政委正色道。 “我知道是纪律问题。” 陈旅长摆摆手。 “但政委，你想想。” “如果真是李云龙干的，他打胜了，缴获了，把一支士气低落的部队带活了，这是大功一件。” “至于程序问题，可以批评，但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走到电话机旁，手放在摇把上，犹豫了一下。 “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这小子，胆子太大，不管不行。” 政委会意地笑了。 “你想诈他？” “对，诈他一下。” 陈旅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看是不是他干的。” “如果是，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旅部不是瞎子。”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抠点东西出来。” “独立团现在发了财，总不能吃独食吧？” 政委哈哈大笑。 “你啊，这是要去恭喜他发财了。” “恭喜发财？” 陈旅长也笑了，那笑容像只老狐狸。 “对，就是恭喜他发财。” “不过我这恭喜，他李云龙接不接得住，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着，陈旅长摇动了电话机摇把。 “给我接独立团！” …… 与此同时。 杨村。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和赵刚刚回到团部坐下。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桌上的电话就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土坯房里格外刺耳。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了一眼怀表，早上七点二十。 这个点，谁会来电话？ 赵刚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娘的，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云龙嘀咕一句，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伸手拿起话筒。 “喂？” “我是李云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熟悉得让李云龙头皮发麻的声音。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啊！” 陈旅长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明明不带什么情绪。 却让李云龙浑身汗毛倒竖。 完了！ 旅长知道了！ 李云龙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是总部的哨兵报告了？ 还是万家镇那边走漏了风声？ 短短一秒钟。 李云龙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 但嘴上反应却不慢。 “发财？” “旅长，我老李穷的都快尿血了！” 李云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们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 “要枪没枪，要粮没粮，弟兄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 “发财？” “发棺材还差不多！” “是吗？” 陈旅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李云龙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戏谑。 “可我听说，你们独立团昨晚出去训练了？” “动静不小啊？” “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训练？” “对对对，是训练！” 李云龙连忙顺着杆子爬。 “旅长您消息真灵通。” “我这不是刚来独立团嘛，看部队士气低落，就想着搞次夜间紧急集合，拉练一下，提提气。” “效果还行，战士们精神头好多了。” “只是拉练？” 陈旅长追问道。 “就是拉练！” “四十里急行军，锻炼部队的耐力。” 李云龙咬死不松口。 “这大冷天的，战士们跑得一身汗，回来倒头就睡，训练效果显著！” 电话那头传来陈旅长的轻笑声。 那笑声让李云龙心里更毛了。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还是老样子，嘴比石头硬。” 陈旅长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我问你，拉练就拉练，怎么还拉出三百多匹战马来了？” “你们独立团现在改骑兵团了？” “拉练还自带坐骑？” 轰！ 李云龙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旅长不仅知道他们出动了，连缴获多少战马都一清二楚！ 这他娘的，旅长是长了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旁边的赵刚也听到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身边。 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李云龙强迫自己镇定，脑子飞速运转。 旅长知道得这么清楚，瞒是瞒不住了，但也不能全认。 承认擅自行动是违反纪律，可如果咬死是训练中的意外收获…… “旅长，您听我解释。” 李云龙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 “是这么回事。” “我们昨晚拉练，本来就是出去转转。” “可巧了，侦察兵报告说万家镇方向有动静。” “伪军骑兵营好像内部哗变，乱成一团。” “我想着，机会难得，就让部队靠过去看看，万一能捡点便宜呢！” “捡点便宜？” 陈旅长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一捡就捡了三百多匹马，还有迫击炮、枪、粮食？” “李云龙，你这便宜捡得可不小啊。” 李云龙额头开始冒汗。 旅长连具体缴获都门清！ 这还怎么编？ “旅长，真是意外。” “纯属意外啊！！！” 李云龙硬着头皮继续编。 “我们到的时候，伪军已经乱了，马都在营外乱跑。” “我想着，这不捡白不捡，就顺便牵回来了。” “那些枪啊炮啊，是伪军丢下的，我们顺手捡的。” “粮食是他们仓库开着，我们怕浪费，就帮他们搬了搬。” “编，继续编。” 陈旅长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云龙，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伪军内部哗变？” “马自己跑出来？” “仓库门自己开着？” “你这一套说辞，哄鬼呢？” 李云龙语塞了，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赵刚见状，从李云龙手中接过话筒，沉声道： “旅长，我是赵刚。” “赵刚啊，你也在。” 陈旅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正好，你这个政委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独立团擅自出动，攻打伪军据点，这符合纪律吗？” 赵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李云龙那套说辞显然糊弄不了旅长，现在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既要承认事实，又要最大限度减轻责任。 第178章 认栽！ “旅长，我向您汇报真实情况。” 赵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昨晚的行动，确实是夜间训练。” “李团长认为独立团，士气急需提振，而实战是最好的练兵方式。” “所以计划进行一次训练，目标选定在万家镇伪军骑兵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在训练过程中，我们发现伪军戒备极其松懈，战机难得。” “李团长当机立断，将训练转为实战检验，果断发起攻击。” “整个过程，我们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缴获情况基本如您所说，但具体数字还在清点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显然陈旅长在消化赵刚这番官方解释。 “训练转为实战检验？” 陈旅长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批评。 “赵刚，你倒是会说话。” “把一次明显的违规行动，说得冠冕堂皇。” “旅长，我承认程序上确实有瑕疵，没有提前向旅部报备。” 赵刚坦然道。 “但当时情况紧急，战机稍纵即逝。” “作为独立团的政委，我支持李团长的临机决断。” “这次行动，我们缴获大量装备马匹，自身伤亡很小，极大提振了部队士气。” “从结果看，利大于弊。” 又是一阵沉默。 李云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却又暗暗佩服赵刚的胆识和口才。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问题，又强调了成绩。 还抬出了战机稍纵即逝，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终于，陈旅长开口了，语气复杂。 “赵刚啊赵刚！” “我刚把你派到独立团，是指望你管住李云龙这头犟驴，给他戴上紧箍咒。” “你可倒好，不但没管住，还帮着他一起违规。” “你这紧箍咒，是给他松绑了吧？” 赵刚平静回应。 “旅长，我的职责是配合团长工作，把独立团带成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 “在原则问题上，我绝不会妥协。” “但在战术层面，在战场决断上，我尊重军事指挥员的经验和判断。” “昨晚的情况，我认为李团长的决断是正确的。” “好，好一个正确的决断。” 陈旅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慰。 “行了，把电话给李云龙。” 赵刚将话筒递还给李云龙，用眼神示意他小心应对。 李云龙接过话筒，咽了口唾沫。 “旅长！” “李云龙，赵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陈旅长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 “听见了，旅长。” “他说得对，也不对。” 陈旅长缓缓道。 “对的是，昨晚的行动从战术上看，确实打得漂亮，成果显著。” “不对的是，纪律就是纪律，程序就是程序。” “这次你们是打赢了，缴获了，如果打输了呢？” “如果伤亡惨重呢？” “这个责任，谁来负？”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陈旅长没给他机会。 “不过，事已至此，功过相抵。” “功，是你们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提振了士气。” “过，是你们擅自行动，违反纪律。” 陈旅长顿了顿。 “所以，功要赏，过也要罚。” 李云龙的心提了起来。 赏什么？罚什么？ “赏嘛，你们缴获的装备，原则上归你们独立团使用。” “旅部不调拨，不截留。” 陈旅长的话让李云龙心中一喜。 但下一句就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罚也要罚。” “罚你们三天之内，写一份详细的战斗总结和检查，送到旅部。” “是！旅长！” 李云龙连忙应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写检查算什么？ 他李云龙最不怕的就是写检查！ 只要装备能留下，写十份检查都行！ “别高兴太早。” 陈旅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还有，你们独立团现在发了财，不能吃独食。” “三百多匹马，你们一个团用得了那么多？” “这样，上交二百匹到旅部，支援兄弟部队。” “二百匹？” 李云龙差点跳起来。 “旅长，这也太多了吧？” “我们好不容易……” “二百四十匹。” 陈旅长打断他。 “旅长，你怎么还能涨价呢！” 李云龙气急败坏。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好，就二百四十匹，一匹不能少！” “另外，迫击炮上交一门，枪和粮食老子就不要了。” 李云龙脸都绿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让你多嘴！ 让你讨价还价！ “旅长，我错了！” “就二百四十匹吧！” “迫击炮我们才两门，上交一门，我们就剩一门了啊。” 李云龙哭丧着脸，做最后的挣扎。 电话那头，陈旅长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但声音依旧严肃。 “李云龙，我告诉你，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二百四十匹马，一门迫击炮！” “三天之内，送到旅部。” “听清楚没有？” 李云龙知道再争也没用，旅长这是铁了心要打劫。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听清楚了……” “大点声！” “听清楚了！旅长！” 李云龙吼道，心在滴血。 “嗯，这还差不多。” 陈旅长满意了。 “另外，告诉赵刚，检查要写得深刻。” “不然，我亲自去独立团，帮你们深刻一下。” “是。” 李云龙有气无力。 “行了，就这样。” “抓紧时间整编部队，训练新兵。” “万家镇这一仗，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做好准备。” 陈旅长叮嘱道。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李云龙握着话筒，呆呆地站了几秒钟。 “他娘的！” “二百四十匹马！一门炮！” 李云龙在屋里暴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这个周扒皮！”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他一句话就分走一半！” “这是恭喜我发财？” “这他娘的是打劫！是明抢！” 赵刚倒是很平静，他扶起被踢翻的凳子，缓缓道： “团长，冷静点。” “旅长已经网开一面了。” “按纪律，咱们擅自行动，缴获全部上交都是应该的。” “现在只上交了一大部分马，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我……” 李云龙想反驳，但发现赵刚说得在理。 按八路军的纪律，擅自行动的缴获，上级完全可以全部收走。 旅长只拿走一部分，确实算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那可是二百四十匹马啊！” “想当于两个骑兵连。” 李云龙还是心疼。 “还有炮，咱们就两门，还得交一门……” “有总比没有强。” 赵刚冷静地分析。 “留下八十匹马，足够组建一个骑兵连了。” “留下一门迫击炮，也是重火力。” “两挺机枪，加上咱们原有的，每个营都能分到。” “子弹粮食都就下了，够用一阵子了。” 第179章 政委可怜李云龙！ 赵刚说完后。 看向李云龙，意味深长地说道。 “团长，旅长这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既维护了纪律的严肃性，又没打击咱们的积极性。” “更重要的是。” “他这是在敲打咱们。” “让咱们知道，以后有什么行动，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李云龙沉默了。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到嘴的肉被分走一大块，心里憋屈。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炕沿。 “行吧，旅长要，那就给。” 李云龙摆摆手，算是认了。 “不过赵政委，那检查…… “可得你多费心。” “你知道，我认识的字加起来不到一箩筐，写检查这事……” 赵刚笑了。 “团长放心，检查我来写。” 转而说起正事。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整编部队。” “新兵要教育，要训练。” “马匹要分配，要组建骑兵。” “炮要成立炮兵排。” “还有，鬼子很可能报复，咱们要加强侦察，完善防御。” “对，对！” 李云龙重新打起精神。 “他娘的，旅长打劫归打劫。” “但咱们独立团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望着院子里已经开始忙碌的战士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赵政委，走！” “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安排整编！” “好！” 两人相视一笑，前一秒的憋屈和心疼，仿佛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而远在旅部的陈旅长。 放下电话后。 对政委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诈出来了吧？” “果然是李云龙干的。” 政委笑着摇头。 “你这招恭喜发财，可把李云龙吓得不轻。” “不过，真要他上交那么多？” “要，当然要。” 陈旅长正色道。 “不过不是真全要。” “给他留下八十匹马，够他组建一个骑兵连了。” “至于这二百四十匹马，咱们旅部可以组建一个骑兵营了。” 他说完后。 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政委也是默默地笑了。 心中在想。 “李云龙啊李云龙！” “谁让你敢从老陈嘴里虎口夺食的。” “这下好了吧！” “老陈一兵没动，你倒是把马送上门来了！” “可怜啊！！！” ……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部的院子里。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刘师长和政委四人刚刚结束晨间散步。 正站在院中的树下说话。 “今早上的动静，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副总指挥背着双手，语气平静。 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刘师长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个李云龙，动作够快的。” “才上任几天，就敢打这么大的主意。” “刚才哨兵回报，独立团的人已经回杨村了。” “还带回来一支庞大的马队。” 副总指挥转过身，看向刘师长。 “具体什么情况？” “东边哨位的战士看得清清楚楚。” 刘师长说道。 “独立团的队伍拉得老长，前面是战士，中间是马队，后面还有不少人。” “马背上驮满了东西，粮食口袋、武器箱子。” “看那规模，少说也有三百多匹马。” 政委在一旁笑了。 “这个李云龙，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安生。” “不过这次干得漂亮！” “万家镇那个伪军骑兵营，咱们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他倒好，刚去就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了。” “啃是啃下来了。” 副总参谋长摇摇头。 “估计这小子又是先斩后奏。” “这么大的行动，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纪律观念……” “他要是有纪律观念，那就不是李云龙了。” 副总指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是非常时期，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敢于打破常规的指挥员。” “只要打得赢，有些小节可以暂时放一放。” 刘师长眼睛一转，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老总，既然李云龙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 “咱们是不是也该去恭喜恭喜他？” “顺便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总部不是瞎子？” 这话一出，几人都笑了。 副总指挥摆摆手。 “算了吧！” “估计这会儿，老陈那小子已经动手了。” “以他的性子，能放过这块肥肉？” “哈哈哈！” 副总参谋长大笑。 “老总说得对！” “陈旅长那恭喜发财的电话，这会儿怕是已经打到独立团去了。” “李云龙这次，少不了要掉层皮。” 政委也忍俊不禁。 “我都能想象出李云龙接电话时的表情。” “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老旅长恭喜他发财。”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这几位首长对386旅的情况了如指掌。 对陈旅长和李云龙更是心知肚明。 陈旅长治军严格，但爱才如命。 李云龙桀骜不驯，但打仗是一把好手。 两人之间那种互相算计又彼此信任的关系。 在总部早已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笑过之后。 副总指挥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不过话说回来，独立团这次行动，虽然有些违规，但意义重大。” “第一，打了胜仗，缴获丰厚。” “对一支刚刚遭受重创的部队来说，这是最好的强心剂。” “第二，打击了伪军气焰，震慑了周边敌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证明了李云龙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把一支士气低落的部队带起来。” 刘师长点头赞同。 “是啊，独立团之前那个状态，很多同志都担心会不会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李云龙去对了地方。” “这小子带兵，确实有一套。” “既然独立团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 副总指挥看向刘师长。 “换防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老刘，你安排一下，调772团三营去接替独立团的警卫任务。” “把独立团解放出来，放到外围去。” 刘师长立刻应道： “是！我马上安排。” “三天之内完成换防。” “好。” 副总指挥望向东方。 “把独立团放出去，让李云龙带着他们在晋西北这片地上。” “好好跟鬼子碰一碰吧。” “咱们需要更多像独立团这样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部队。” 第180章 气抖冷的张大麻子！ 政委补充道： “同时也要提醒一下李云龙。” “打了胜仗不能骄傲，要抓紧时间整训部队，把把骑兵建起来。” “万家镇这一仗，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很快就会来。” “这个提醒很有必要。” 副总指挥点头。 “以筱冢义男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 “独立团要尽快形成战斗力，应对可能到来的扫荡。” 几位首长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这才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 万家镇五十多里外。 伪军第八混成旅驻地。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 原本是当地一个地主的老宅。 青砖灰瓦，三进三出，颇为气派。 如今成了伪军第八混成旅旅长张大麻子的行营。 张大麻子，本名张大福。 原晋绥军61军218团团长。 此人年近五十，身材矮胖，脸上长满麻子。 一双小眼睛总是滴溜溜转着，透着奸猾和贪婪。 太原会战后期。 眼见晋绥军节节败退，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全团投降了日军。 被编成伪军第八混成旅，当了旅长。 自打投了鬼子，张大麻子算是彻底解放了。 以前在晋绥军，好歹还有些军纪约束。 现在当了伪军，上有鬼子撑腰，下有一帮兵痞拥簇。 他在这一带简直成了土皇帝。 吃香的喝辣的，强占民田，搜刮民财，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附近几十个村子的老百姓。 提起张大麻子，无不咬牙切齿，却又敢怒不敢言。 昨天下午。 镇上王老汉家娶儿媳妇。 新娘子是邻村赵家的闺女，年方十八，长得水灵标致。 这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张大麻子耳朵里。 这家伙色心顿起，以慰劳皇军为名。 硬是带着一帮手下闯进婚礼现场，把新娘子抢回了旅部。 王老汉的儿子上前阻拦，被伪军打得半死。 王老汉老两口跪地哀求，也被踢翻在地。 一场喜事，转眼成了悲剧。 此刻，已是日上三竿。 张大麻子还在卧房里呼呼大睡，怀里搂着昨天抢来的新娘子。 那姑娘双眼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在睡梦中还不时抽泣。 “旅座！旅座！”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喊叫声。 把张大麻子从美梦中惊醒。 “他娘的！” “谁啊？” 张大麻子睁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吼道。 “大清早的，号丧呢？” “旅座，是我，一团长刘三！” 门外的声音带着焦急。 “出大事了！” “万家镇那边……” “万家镇？” 张大麻子愣了一下，推开怀里的姑娘，坐起身来。 “万家镇能出什么事？” “刘富贵那小子又惹祸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地披上衣服。 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手下一团长刘三。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的汉子。 此刻刘三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旅座，您看看这个！” 刘三把电报递过去，声音发颤。 “刚刚收到的，万家镇的骑兵营完了！” “什么完了？” 张大麻子不耐烦地接过电报，眯起那双小眼睛看了起来。 电报是高台据点日军中村少尉发来的。 用的是日文，但旁边有翻译好的中文。 张大麻子虽然识字不多，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看明白。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等看到最后，那张麻子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八路军夜袭，骑兵营全军覆没……” “三百多匹马被抢，两门迫击炮没了，刘富贵也被就地正法了！” 张大麻子喃喃念着电报上的关键词，每念一个，心就往下沉一分。 等全部念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旅座！旅座您没事吧？” 刘三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 张大麻子扶着门框，喘了几口粗气，勉强站稳。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刘三，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电报上说，是今天凌晨的事。” 刘三咽了口唾沫。 “八路军突然袭击，骑兵营毫无防备，全军覆没。” “刘富贵当时不在营中，去了镇上的窑子，等赶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中村少尉带兵增援，在路上中了八路军的埋伏，伤亡近百人。” “等赶到万家镇时，八路军已经带着所有战利品跑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张大麻子突然爆发。 一把将电报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 “刘富贵这个王八蛋！” “老子让他当骑兵营长，是看得起他！” “他倒好，深更半夜跑去嫖妓，把老子的家底全赔光了！” 他在屋里暴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又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三百多匹马啊！” “还有两门迫击炮！” “老子求了皇军多少次才搞到的！” 张大麻子心疼得直抽抽。 那三百多匹马，是他投靠鬼子后，用各种手段从鬼子那里求来的。 是他准备将来扩编成骑兵旅的资本。 那两门迫击炮，更是他花了大价钱。 通过关系从鬼子军需官那里搞到的。 现在，全没了！ 一夜之间，全被八路军端了！ “八路军！” “八路军……” 张大麻子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 “是哪个部分的？” 查清楚没有？” “电报上说，猜测是独立团。” 刘三低声道。 “中村少尉判断，很可能是刚刚换了团长的八路军独立团。” “独立团？” “李云龙！” 张大麻子瞳孔一缩。 他虽然投降了鬼子，但对八路军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李云龙的名号，在晋西北这一带还是很响的。 苍云岭一战击溃坂田联队，击毙联队长坂田信哲。 这个消息连鬼子那边都传遍了，他自然也听说过。 “李云龙不是刚去独立团吗？” 张大麻子又惊又怒。 “独立团之前被皇军打得那么惨，这才几天？” “他就能拉出来打仗了？” “还一打就端了老子的骑兵营？” 刘三苦着脸。 “旅座，这个李云龙，打仗确实有一套。” “听说在新一团时就是个刺头，但能打胜仗。” “现在去了独立团，肯定是想尽快立威，所以才挑了咱们的骑兵营下手。” “立威？” “他立威就立到老子头上来了？” 张大麻子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的骑兵营，那是要给皇军做贡献的！” “现在全没了，皇军那边我怎么交代？” 第181章 保命办法！ 一想到要向鬼子汇报这个损失。 张大麻子就感到一阵恐慌。 他虽然投靠了鬼子，但在鬼子眼里，他终究是条狗。 狗丢了主人家的东西，是要挨打的。 严重的甚至会被宰了吃肉。 “旅座，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刘三毕竟跟随张大麻子多年，还算有点脑子。 “当务之急，是怎么向皇军交代，怎么挽回损失。” “挽回？” “怎么挽回？” 张大麻子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颓丧地说道。 “马没了，炮没了，人也没了。” “难道老子还能变出来？” 刘三眼珠子转了转。 凑近些，压低声音。 “旅座，损失已经造成了，咱们得想办法把责任推出去。” “同时向皇军表忠心，争取戴罪立功。” “怎么说？” 张大麻子抬起头。 “第一，把责任全推到刘富贵身上。” 刘三阴狠地说道。 “就说他玩忽职守，深夜擅离职守去嫖妓，导致部队毫无防备。” “八路军来袭时，他又临阵脱逃，致使全军覆没。” “死人就应该有死人的觉悟！” 张大麻子眼睛一亮。 “对！对！就这么说！” “刘富贵这个王八蛋，死有余辜！” “第二，向皇军请罪，同时请求戴罪立功。” 刘三继续出主意。 “就说八路军猖狂，必须予以严厉打击。” “请求皇军批准，咱们第八混成旅对周边八路军进行清剿，一雪前耻！” 张大麻子皱起眉头。 “清剿八路军？” “就咱们现在这兵力……” “旅座，咱们只是清剿周围的那些游击队而已。” 刘三解释道。 “咱们主动请战，既能表忠心，也能报仇。” 张大麻子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他重新振作起来，一拍桌子。 “好！就这么办！” “刘三，你马上给皇军发报。” “是！” 刘三应道，转身要走。 “等等！” 张大麻子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前几天抢来的那个小娘子，看起来不错。” “今天晚上，老子要好好审问审问她，去去晦气。” 刘三会意地笑了。 “旅座放心，我早就让人给您看好了，跑不了。” “去吧。” 张大麻子挥挥手，重新躺回床上。 看着身边还在抽泣的姑娘，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美人儿，别哭了。” “跟着老子，比跟着那个穷小子强多了。” “等老子打了胜仗，升官发财，有你享不尽的福……” 姑娘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大麻子却不管这些。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怎么围剿附近的游击队，向鬼子表忠心了！ …… 杨村。 独立团团部。 赵刚坐在那张八仙桌旁，眉头微微皱着。 对面，李云龙盘腿坐在炕沿上。 手里捏着颗炒黄豆。 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嘎嘣嘎嘣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团长。” 赵刚打破了沉默。 “旅长要的二百四十匹马和那门迫击炮，咱们什么时候送过去？”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又扔了颗黄豆进嘴。 “急啥？” “旅长不是说三天之内嘛，这才第一天。” “夜长梦多。” 赵刚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早点送过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咱们也好集中精力整编部队，训练新兵。” “万家镇这一仗动静不小，鬼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抓紧时间。” 李云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眼，盯着赵刚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 “政委，你说得对。”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从炕沿上跳下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是得早点送过去，省得旅长那老……” “咳，省得旅长惦记。” 李云龙及时改了口。 但眼里的狡黠藏不住。 “再说了，这次咱们打了胜仗，缴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也得去旅部露露脸不是？” 赵刚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团长，咱们是去交任务的，不是去显摆的。” 他正色道。 “擅自行动的事，旅长虽然没深究，但心里肯定有数。” “咱们低调点，把东西送到，态度放端正，这事就算翻篇了。” “低调？” 李云龙眼睛一瞪。 “打了胜仗还要低调？” “那老子这仗不是白打了？” 他走到赵刚面前，两手一摊。 “政委，你想想，咱们独立团之前啥样？” “被鬼子打得抬不起头，士气都快散了！” “现在呢？” “打了胜仗，缴了装备，救回来一百多号愿意打鬼子的弟兄！” “这不值得显摆显摆？” “这不是显摆不显摆的问题……” 赵刚还想劝。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就是怕旅长看咱们不顺眼，再敲打敲打嘛。” “放心，我有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样，我亲自去一趟旅部。” “一来，显得咱们重视，态度端正。” “二来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不怀好意。 “我也好久没见旅长了，正好去汇报汇报工作。” “顺便看看旅部最近缺不缺啥，咱们独立团现在发了点小财，也能支援支援兄弟部队嘛。” 赵刚听得直摇头。 这家伙说是去汇报工作，实际上是去嘚瑟的。 说是支援兄弟部队，实际上是想去旅部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或者至少，探探旅长的口风，摸摸旅部接下来的动向。 “团长，你真要去？” 赵刚问道。 “去，当然去。” 李云龙一挺胸膛。 “我李云龙行的端做得正，打了胜仗还不让说了？” 赵刚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了。 李云龙这头犟驴，一旦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那你带多少人去？” 赵刚问道。 “一个连吧。” 李云龙想了想。 “二百四十匹马，得有人牵着。” “那门迫击炮分解了也得用马驮着。” “一个连，够了。” “路上小心。” 赵刚叮嘱道。 “虽然这一带现在是咱们的地盘，但也不能大意。” “万家镇刚打完，鬼子说不定正憋着坏呢。” “放心！” 李云龙一拍胸脯。 “老子打仗这么多年，还能在阴沟里翻船？” 他说着，转身朝门外喊道： “通讯员！” “到！” “去告诉一营长张大彪，让他挑一个连，准备好马匹和那门炮，下午跟我去旅部！” “是！” …… 当天下午。 杨村村口，一支队伍整装待发。 李云龙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 这是他从缴获的马匹里特意挑出来的。 四肢修长，一看就是好马。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军装。 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显得精神抖擞。 第182章 旅长训斥李云龙！ 李云龙的身后。 一个连的战士牵着二百四十匹战马，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马匹大多温顺。 在战士们的牵引下安静地站着。 马背上驮着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 炮管、支架、座钣，分别用麻绳捆扎结实。 再后面，是几匹驮着粮食口袋的马。 这是李云龙临时起意加上的。 既然要去旅部，总不能空着手。 带点粮食，显得咱独立团懂事。 “出发！” 李云龙一抖缰绳，战马迈开步子。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沿着山道，朝着旅部方向而去。 赵刚站在村口，目送着队伍远去，心里那点不安始终没散。 李云龙这家伙去旅部，肯定不会老老实实交完东西就走。 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政委，放心吧。” 孔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看着远去的队伍，笑了笑。 “老李有分寸。” “他有分寸？” 赵刚苦笑道。 “他要是有分寸，就不会擅自去打万家镇了。” 孔捷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是啊！ 李云龙要是有分寸，那就不是李云龙了。 …… 傍晚时分。 386旅旅部驻地。 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 村口哨兵远远就看到了那支庞大的马队。 起初还以为是敌情，立刻紧张地举枪。 等看清最前面那个一脸混不吝笑容的汉子时。 哨兵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 李云龙李团长？ 他怎么来了？ 还带着这么多马？ “快去报告旅长！” “独立团的李团长来了！” 哨兵对同伴喊道。 “是！” 一名哨兵转身就跑，朝着村里旅部方向飞奔而去。 李云龙带着队伍，不紧不慢地进了村。 马队嘚嘚的蹄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响亮。 引得不少战士和村民探头张望。 “哟，这不是李团长吗？” “怎么带这么多马？” “看那马背上，还有炮呢！” 议论声在队伍经过的每一处响起。 李云龙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笑容就没断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看，咱独立团，打了胜仗，缴了装备。 现在来给旅部上交战利品了！ 多懂事！ 多给旅长长脸！ 队伍在旅部门口停了下来。 李云龙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整了整军装，对身后的战士吩咐道： “把马拴好，东西卸下来！” “是！” 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 旅部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旅长背着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在李云龙身上扫了一圈，又扫向后面那支庞大的马队。 李云龙立刻立正，敬礼。 “报告旅长！”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前来上交战利品！” 他的声音洪亮，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出去老远。 陈旅长回了个礼。 目光在那二百多匹马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李云龙脸上。 “李云龙，你小子阵势不小啊。” 陈旅长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旅长，这都是按您的命令，该上交的战利品。” 李云龙挺着胸膛，一脸正气。 “二百四十匹战马，一门60毫米迫击炮，全在这儿了！” 陈旅长点点头，没说话。 只是背着手，走到马队前，一匹一匹地看过去。 李云龙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 “旅长您看，这都是好马啊！” “蒙古马耐力好，东洋马速度快。” “这匹，您看这毛色，这骨架，绝对是匹宝马！” “我特意给您留的！”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李云龙。 “给我留的？” “啊，是啊！” 李云龙一脸理所当然。 “旅长您日理万机，经常要下部队视察，有匹好马，脚程快，不耽误事！” 陈旅长嘴角抽了抽。 没接这话茬，继续看马。 看完马，他又走到那门已经组装好的迫击炮前。 伸手摸了摸炮管。 “炮也不错。” 陈旅长说道。 “那可不！” 李云龙又来劲了。 “旅长，这门炮我可是忍痛割爱啊！” “我们独立团就两门，上交一门，就剩一门了。” “但旅长您要，我李云龙绝无二话！” 陈旅长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你今天来，就是来交东西的？” “是啊旅长！” 李云龙眨眨眼。 “按您的命令，三天之内上交。” “我这不是抓紧时间嘛，当天就给您送来了！”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皮笑肉不笑。 “行，东西我收到了。” “你们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吃顿饭。” “是！谢谢旅长！” 李云龙敬礼，转身对战士们喊道： “把马牵到指定地方，炮搬到仓库，都小心点！” 战士们忙活起来。 陈旅长转身回了旅部。 李云龙连忙跟上。 进了旅部作战室。 陈旅长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哎，谢谢旅长。” 李云龙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 陈旅长没立刻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云龙心里打鼓。 旅长这态度，有点不对劲啊。 按说，自己这么懂事。 当天就把东西送来了，旅长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这么平静？ “李云龙。” 陈旅长放下茶碗，终于开口了。 “到！” “你这次万家镇这一仗，打得不错。” “旅长过奖了，都是战士们勇敢，我也就是下了个命令。” 李云龙谦虚道。 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嗯，是打得不错。” 陈旅长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 “所以你就飘了？” 李云龙一愣。 “飘？” “旅长，我哪飘了？” “不飘？” 陈旅长斜睨着他。 “不飘你带一个连，二百多匹马，招摇过市地来旅部？” “不飘你刚才在门口，那嗓门恨不得全村都听见？” “不飘你现在坐在这儿，脸上那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云龙被问得哑口无言。 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僵住了。 “旅长，我这不是高兴嘛。” 他讪讪道。 “高兴可以，嘚瑟不行。” 陈旅长语气严肃起来。 “打了一场胜仗，缴了点装备，尾巴就翘天上去了？” “李云龙，我告诉你，骄傲自满，是兵家大忌！” “是，旅长教训的是。” 李云龙低下头，但心里还是不服。 陈旅长看他那副样子。 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李云龙！”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交那么多马，还要一门炮吗？” 第183章 移防赵家峪！ “知道！” “旅长是提醒我。” “要守纪律，不能擅自行动。” 李云龙闷声道。 “这是一方面。”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另一方面，我是要敲打敲打你，让你别飘。” “独立团刚打了个翻身仗，这是好事，但不能因此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抗战是场持久战，这才到哪儿？” 他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你看看人家张子枫。”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又拿张子枫说事！ “张子枫在新一团，打了多少胜仗？” “哪一仗不比你这万家镇打得漂亮？缴获不比你多？” 陈旅长缓缓道。 “可人家什么时候像你这样，打了一场胜仗就嘚嘚瑟瑟，到处显摆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发现无从反驳。 是啊，张子枫那小子，确实能打，也确实低调。 打了胜仗，缴了装备，从来都是闷声发大财。 该训练训练，该整顿整顿，从不张扬。 “人家那才叫真正的指挥员。” 陈旅长走回桌后坐下。 “胜不骄，败不馁，时刻保持清醒，时刻想着下一步。” “你呢？” “打了一场胜仗，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李云龙被训得脸上火辣辣的，那点不服气也渐渐散了。 旅长说得对。 自己今天，确实有点飘了。 打了胜仗，缴了装备，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就想来旅部显摆显摆。 可跟张子枫那小子一比，自己这点成绩，算什么？ “旅长，我错了。” 李云龙低下头，声音诚恳了些。 陈旅长看他认错态度还行，脸色缓和了些。 “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你这次来，倒也是时候。” 李云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陈旅长。 “有件事，正要通知你。” 陈旅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 “总部命令，独立团从即日起，解除保卫总部的任务，移防赵家峪。” 李云龙听后，眼睛瞬间亮了。 “赵家峪？” “对，赵家峪。” 陈旅长点点头。 “那里地形你知道，易守难攻，非常隐蔽，是个建立根据地的好地方。” “总部把那里划给你们独立团，是希望你们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发展壮大。” 李云龙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赵家峪他太知道了！ 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 现在，总部居然让他们独立团去那里驻防。 “谢谢旅长！谢谢总部！” 李云龙噌地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坐下坐下。” 陈旅长摆摆手。 “别高兴太早。赵家峪是好地方，但也意味着责任更重。” “那里远离总部，靠近敌占区，你们要独立面对鬼子的压力。” “旅长放心！” 李云龙胸膛一挺。 “我李云龙保证，一定把赵家峪建成铁打的根据地！” “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光说大话没用。” 陈旅长正色道。 “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独立团现在有了点家底，但还不够。” “你要抓紧时间整编部队，训练新兵，把骑兵连建起来，把炮兵练出来。” “总部把你们放出去，是希望你们能成为插在鬼子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不是去享福的。” “是！我明白！” 李云龙重重点头。 “另外。” 陈旅长顿了顿。 “我以前答应过你，给你一个营的自主作战权。” “现在，这个权限正式生效。” “以后，营级以下规模的战斗，你可以自行决定。” “事后向旅部报备就行。” 李云龙眼睛更亮了。 自主作战权！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有了这个权限，他就可以放开手脚。 主动出击，寻找战机，不用事事请示，错过机会了！ “谢谢旅长信任！” 李云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陈旅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信任？ 当然信任。 不信任也不会把独立团交给他。 不会把赵家峪给他，更不会给他自主作战权。 但信任的同时。 也要时刻敲打，不能让他飘了。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陈旅长摆摆手。 “你们今晚在旅部休息，明天一早就回杨村，抓紧时间准备移防。” “是！” 李云龙敬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陈旅长叫住他。 李云龙转身。 陈旅长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云龙，好好干。” “把独立团带好，多打胜仗，多杀鬼子，多缴装备。” 他顿了顿。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让李云龙心里莫名一紧。 然后呢？ 李云龙突然想起他进来时，政委看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旅长，您放心！” 李云龙挺起胸膛。 “我李云龙一定把独立团带成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去吧。” 陈旅长挥挥手。 李云龙转身，大步走出了旅部。 屋里，陈旅长坐回椅子上。 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政委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 “老陈，你可真行。” “先是敲打，再给甜枣，最后还留个钩子。” 政委在对面坐下。 陈旅长也笑了，那笑容像只老狐狸。 “这小子，是头猛虎，也是头犟驴。” “不管不行，但管得太死也不行。” “得松紧有度，既让他撒欢，又得让他知道，缰绳在我手里。” “赵家峪可是块好地方啊。” 政委说道。 “易守难攻，物产也算丰富，关键是位置好，卡在鬼子几个据点的中间。” “李云龙要是能干，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那里经营成铁桶一块。” “所以啊，得先把他喂肥点。” 陈旅长眼中精光闪烁。 “等他肥了，翅膀硬了，能飞了……” “到时候，咱们再去恭喜他发财。”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懂。 而此刻。 站在旅部门外的李云龙，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赵家峪！自主作战权！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但旅长最后那句话，还有那眼神…… 他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好像自己成了圈里养肥的猪，就等着过年宰了吃肉？ 李云龙甩甩头。 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脑海。 管他呢！ 先抓住眼前的机遇再说！ 有了赵家峪，有了自主权。 他李云龙就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等独立团真肥了，兵强马壮了，旅长还想打劫？ 嘿嘿，到时候谁打劫谁还不一定呢！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重新燃起了野心。 第184章 强化体质！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 李云龙就带着那一个连的战士，从旅部驻地出发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美，脸上那笑容就没断过。 “弟兄们，都精神着点！” 李云龙回头朝队伍喊道。 “回到杨村，咱们就得抓紧收拾，准备搬家了！” “团长，咱们真要搬去赵家峪？” 一个战士兴奋地问道。 “那还有假？” 李云龙咧嘴一笑。 “旅长亲口说的，命令都下来了！” “赵家峪那地方，我去过，三面环山，一条道进出，易守难攻！” “这回咱们独立团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就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战士们听了，也都兴奋起来。 行军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李云龙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到了赵家峪该怎么布防，怎么训练，怎么打鬼子了。 有了自主作战权，有了赵家峪这块地盘。 他老李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 与此同时。 黄村。 新一团驻地。 张子枫一个人待在营部那间简陋的土坯房里。 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昨天，他巡视了全营的训练情况，又和几个连长聊了聊。 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战士们的身体素质，普遍偏差。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存在。 只是之前兵员少，战斗规模小，还不太明显。 但现在三营已经发展到七百多人。 再加上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人，总兵力接近九百人。 这么多人，体质参差不齐。 那些从战俘营救出来的老兵还好些。 毕竟经历过残酷的训练和战斗，底子还在。 但旅长调拨过来的四百新兵，以及三营原有的一些战士。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训练过度。 很多人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状态。 张子枫亲眼看到。 在五公里越野中。 有十几个战士跑到一半就脸色发白，大口喘气。 最后是被战友搀扶着跑完的。 还有那些新加入的战俘，虽然战斗经验丰富。 但被俘期间遭受的非人折磨。 让他们的身体也亏空得厉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这样的身体素质，怎么打硬仗？ 怎么在山地中长途奔袭？ 怎么在极端环境下持续作战？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想办法，尽快提升战士们的身体素质。 可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粮食都不够吃，更别说营养补充了。 三营现在的伙食，也就是玉米面，偶尔有点咸菜。 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点荤腥。 靠正常饮食慢慢调养？ 太慢了。 而且鬼子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张子枫相信。 筱冢义男现在肯定已经盯上他了。 以鬼子睚眦必报的性格，报复很快就会来。 他必须尽快让三营形成战斗力。 “系统！” 张子枫在心中默念。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打开系统面板。” 张子枫在心中下令。 【收到！】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个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营长】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14555点】 张子枫的目光在功勋值那一栏停留了片刻。 十一万四千多。 这是他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家底。 之前是九万多功勋。 再加上杀得战俘营中的那些鬼子，又增加了两万多功勋。 毕竟战俘营中。 光山本特工队那20个预备队员就值两万功勋。 但这些功勋不能乱花，得用在刀刃上。 “打开系统商城。” 张子枫在心中下令。 光幕切换。 一个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出现在眼前。 张子枫将目光直接锁定在【特殊物品】上。 这类物品他一直很少关注。 因为价格通常贵得离谱，而且大多看起来有些不切实际。 但现在，他需要的就是不切实际的办法。 点开【特殊物品】。 列表展开： 【超级血清】：2000功勋/支。 功效：修复暗伤，全面增强体质。 10-15天内，体质可提升至150点（人类极限）。 注：每人限用一次，多次使用无效。 【基因优化液】：5000功勋/支。 功效：优化基因序列，提升潜力上限。 使用后，体质上限提升至180点。 注：效果持续终生，但需配合高强度训练才能逐步开发。 【培元固本原液】：8000功勋/瓶（500毫升）。 功效：固本培元，增强体质。 可供500-1000人使用，加入饮用水或食物中。 15天内，使用者体质提升10-20点，最高上限80点。 注：效果可叠加训练成果，无副作用。 张子枫的眼睛在【培元固本原液】上停了下来。 就是它了！ 虽然贵，8000功勋一瓶。 相当于四百支M1加兰德步枪的价格。 但它的效果，正是三营现在最需要的。 可供500-1000人使用，正好覆盖全营。 15天内体质提升10-20点，最高上限80点。 这个提升幅度太大了！ 要知道，普通成年男性的平均体质也就50点左右。 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能达到60-70点。 像魏大勇这样的顶尖好手，也就80出头。 如果全营战士的体质都能提升到70点以上，那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每个战士的耐力、恢复力、抗伤病能力都会大幅提升。 长途行军不会轻易掉队，高强度训练能更快适应。 受伤后恢复速度也会加快。 更重要的是。 体质提升会带动其他方面的进步。 力量、速度、反应，这些都会随着体质增强而自然提升。 而且系统注明，效果可叠加训练成果。 这意味着在使用原液期间，训练效果会事半功倍。 “就是它了！” 张子枫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虽然贵，但值！ 他不再犹豫，在心中下令。 “系统，兑换一瓶【培元固本原液】。” 【收到指令！】 【培元固本原液，8000功勋/瓶，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8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16555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张子枫心中一定。 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原液怎么用？ 系统说明是加入饮用水或食物中。 但具体怎么操作，才能确保每个战士都能摄入足够的剂量？ 三营加上特种作战连，近九百人。 500毫升的原液，平均每人只有0.5毫升左右。 这么小的剂量，如何均匀分配？ 如果交给炊事班。 每天往大锅里加一点，虽然也能达到效果。 但这个过程要持续15天，中间难免有疏漏。 而且人多眼杂，难保密。 第185章 培元固本原液！ 张子枫沉吟片刻。 忽然有了个主意。 水缸！ 三营的炊事班有个大水缸。 每天炊事班都要从井里打水倒进缸里，供全营饮用和做饭用。 如果一次性把原液倒进水缸里。 让战士们通过喝水摄入，岂不是更简单、更均匀？ 而且原液无色无味，倒进水里根本发现不了。 “就这么办！” 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 战士们刚刚起床，正在出早操。 炊事班应该在准备早饭，水缸里的水应该是满的。 “通讯员！” 张子枫朝门外喊道。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 “去，告诉各连连长，今天上午的训练照常，我有点事，晚点再去。” “是！” 通讯员转身离开。 张子枫从墙上取下军帽戴好。 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走出房间。 清晨的黄村，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村口的打谷场上。 战士们正在出早操，口号声、脚步声整齐划一，充满朝气。 张子枫没有去训练场，而是转身朝炊事班走去。 三营的炊事班设在一处大院里。 院子中间摆着三口大铁锅，旁边是个半人高的水缸。 此刻，炊事班的战士们正忙着准备早饭。 “营长好！” 见张子枫进来。 炊事班长和几个战士连忙立正敬礼。 “忙你们的，我就随便看看。” 张子枫摆摆手，目光在院里扫视。 三口大铁锅里，玉米粥正在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旁边的大木盆里，是切好的咸菜疙瘩。 “老王，今天的水打满了吗？” 张子枫走到水缸旁，随口问道。 “报告营长，打满了！” 炊事班长老王赶紧过来。 “天不亮俺就去井边挑水，缸都打满了，够早上做饭用的。” 张子枫点点头，掀开水缸的木盖。 “水质不错。” 张子枫说着，伸手在缸里掬了一捧水，尝了尝。 清凉甘甜，是口好井。 “是啊营长，村里这口井，水可甜了。” 老王憨厚地笑着。 “以前老辈人说，这井通着地下河，是活水，喝了不生病。” “嗯，是好水。” 张子枫放下木盖，转身看向老王。 “老王，你们忙，我去那边转转。” “营长您慢走！” 老王恭敬地说道。 张子枫走出炊事班的院子。 却没有走远。 而是绕到了院子后面。 这里是个僻静角落，堆着些柴火和杂物，平时少有人来。 张子枫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 这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瓶【培元固本原液】。 玻璃瓶，巴掌大小。 里面是无色的液体。 他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飘散出来，清新自然。 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系统，这原液倒进水里，会不会失效？” 张子枫在心中问道。 【不会。】 系统立刻回答。 【培元固本原液性质稳定，与水完全相融，不影响效果。建议一次性全部使用，效果更均匀。】 得到系统的确认，张子枫不再犹豫。 他拿着瓶子，重新走进炊事班的院子。 “老王，我忽然想起个事。” 张子枫走到水缸旁。 “营长，您说。” 老王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咱们这井水虽然好，但毕竟是生水，直接喝怕不卫生。” 张子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我这有点草药粉，是之前一个老郎中给的，说是能杀菌消毒，调理肠胃。” “我把它倒进水缸里，让战士们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老王一愣，看着张子枫手里的纸包。 “草药粉？” “营长，这……” “放心，我亲自试过，没问题。” 张子枫说着，掀开水缸的木盖。 作势要把纸包里的草药粉倒进去。 其实纸包里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个幌子。 他真正要倒的，是藏在袖子里的原液。 “营长，要不俺来吧？” 老王赶紧上前。 “不用，我自己来。” 张子枫摆摆手，侧身挡住老王的视线。 迅速将袖子里的原液瓶口对准缸口。 液体无声地流入水中，瞬间消散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500毫升原液，不到十秒钟就全部倒完。 张子枫将空瓶收回系统空间。 然后假装将纸包里的草药粉倒进去。 实际上只是抖了抖空纸包。 “好了。” 他盖上木盖，转身对老王说道。 “这事别声张，免得战士们有顾虑。” “是！” “营长放心，俺明白！” 老王连连点头，心里却有些嘀咕。 营长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井水还要消毒？ 不过转念一想。 营长一向关心战士们，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大家好。 “行了，你们忙吧，我去训练场看看。” 张子枫拍拍手，转身离开。 走出炊事班院子，他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效果显现。 按照系统说明。 原液的效果是逐步显现的。 15天内体质持续提升，不会一下子暴涨，那样容易引起怀疑。 但张子枫相信，用不了几天。 战士们就应该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精力更充沛，训练不那么容易累，恢复速度加快…… “营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子枫回头，见魏大勇正朝他跑来。 “和尚，什么事？” “报告营长！” 魏大勇跑到跟前，敬了个礼。 “周连长让我来问问，明天开始的野外生存训练，营长您去不去？” “野外生存训练？” 张子枫想起来了。 这是他给周耀庭制定的特种作战连训练计划中的一环。 为期三天，不带干粮，只带武器和基本装备。 在深山老林里自己找吃的，完成指定任务。 “去，当然去。” 张子枫毫不犹豫。 “不光我去，我还要带上王二牛、李铁、刘辉他们几个连长一起去。” “啊？” 魏大勇一愣。 “营长，这训练挺苦的，他们……” “就是苦才要去。” 张子枫打断他。 “当连长的，得知道战士们训练的是什么，吃的苦是什么。” “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更好地带兵。” 魏大勇恍然，重重点头。 “营长说得对！” “行了，你回去告诉周连长，明天一早，我和几个连长准时到。” “是！” 魏大勇敬礼，转身跑开。 张子枫站在原地。 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有了【培元固本原液】的加持，用不了多久，三营就会脱胎换骨。 到时候，这支队伍将真正成为一支铁军。 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铁军。 “营长！” 又有人来了。 今天还真是热闹。 张子枫转身，见王承柱正兴冲冲地跑来。 “营长，好事！” “炮兵排的架子搭起来了！” 第186章 汉奸要疯狂！ “这么快？” 张子枫有些意外。 “那可不！” 王承柱搓着手，满脸兴奋。 “俺按照您的指示，在全营范围内挑人。” “您猜怎么着？” “还真让俺找到宝了！” “说说。” 张子枫来了兴趣。 “那二百一十二个从战俘营救出来的老兵里，有六个以前是炮兵！” 王承柱兴奋地说道。 “其中两个是晋绥军炮兵连的，打过太原会战，经验丰富。” “还有四个是中央军炮兵学校的学员，淞沪会战被俘的，理论扎实。” “俺把他们全要过来了。” “再加上从各连挑的四十多个机灵的，现在炮兵排有六十人了！” “好！” 张子枫一拍大腿。 “柱子，干得漂亮！” “有了这些骨干，咱们的炮兵排就算立起来了！” “训练抓得怎么样？” “已经开始基础训练了。” 王承柱说道。 “那六个老炮兵带着，先从炮械分解结合开始，然后是瞄准、装填、发射。” “不过营长……”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炮弹金贵，俺不敢轻易实弹射击。” “现在都是拿木棍当炮管，用石头练装填。” 张子枫理解地点点头。 八路军资源有限，炮弹更是宝贝。 实弹射击训练，确实要慎之又慎。 “这样，我给你批十发炮弹。” 张子枫沉吟片刻，说道。 “三天后，选个合适的地方，进行第一次实弹射击训练。” “十发？” 王承柱眼睛一亮。 “谢谢营长！谢谢营长！” “别急着谢。” 张子枫摆摆手。 “这十发炮弹，我要看到效果。” “炮兵排的第一次实弹射击，成绩必须达标。” “是！营长放心！” 王承柱挺起胸膛。 “要是打不好，您撤俺的职！” “行了，去准备吧。” “是！” 王承柱兴冲冲地走了。 …… 与此同时。 伪军第八混成旅驻地。 那座青砖灰瓦的大宅里。 一种压抑而疯狂的情绪，正在酝酿着。 张大麻子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那张长满麻子的肥脸阴沉。 他面前的红木八仙桌上，放开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是太原日军司令部发来的。 电报内容很简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大麻子心上。 “因万家镇骑兵营遭袭事件，皇军极为震怒。” “念你往日有功，暂不追究。” “现命你部于十日内，肃清防区周边所有八路军游击队及可疑武装。” “若再有失，军法从事！” 张大麻子盯着这份电报，足足看了五分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十天内，肃清所有游击队。 这怎么可能？ 八路军那些游击队神出鬼没。 来去如风，今天在东边打一枪，明天在西边放一炮。 他张大麻子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些泥腿子的难缠了。 以前在晋绥军时，他就没少吃游击队的亏。 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不干，就是死。 “旅座？” 站在一旁的一团长刘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 “皇军这是要给咱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啊。” “机会？” 张大麻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他妈就是催命符！” 他一把拍在桌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十天内肃清所有游击队？” “老子要是真有这本事，早他妈的升官发财了。” “还用在这儿当这个狗屁旅长？” 刘三和二团长赵老四、三团长孙瘸子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他们太了解这位旅座了。 平时贪财好色，欺软怕硬，可真要逼急了，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当年在晋绥军。 他就因为一点小事，亲手枪毙过两个不服管教的连长。 “旅座，那咱们？” 赵老四试探着问道。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 看起来凶悍，实则胆子最小。 “干！” 张大麻子猛地站起身。 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不干就是个死！” “干了，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凶狠地扫过三个团长。 “从今天起，妓院、赌场，都给老子关了！” “烟馆也他妈别开了！” “所有弟兄，全部归队！” 三个团长都愣住了。 关妓院？关赌场？关烟馆？ 这可是他们第八混成旅最主要的财路啊！ 不，应该说是旅座最主要的财路。 那些妓院、赌场、烟馆，可都是旅座的私产，日进斗金。 “旅……旅座，这？” 孙瘸子结结巴巴地想说点什么。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痞。 一条腿在军阀混战时被打瘸了，但脑子最活络。 旅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大半都是他在打理。 “这什么这？” 张大麻子眼睛一瞪。 “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他走到孙瘸子面前。 几乎贴着他的脸，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孙瘸子，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背着老子吃了多少回扣！” “以前老子睁只眼闭只眼，是念在兄弟情分上。” “现在，老子把话撂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谁要是再敢贪生怕死、阳奉阴违，耽误了老子的大事，老子亲手毙了他！” “还有，想一想刘富贵的下场！” 刘富贵，那个被中村少尉一枪崩了的骑兵营长。 三个团长浑身一颤，脸色都白了。 “是！是！旅座！” “俺们一定听旅座的！” “绝不敢有二心！” 三人连忙表忠心，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张大麻子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把胸中的怒火压下去。 “刘三。” “在！” “你的一团，负责北边。” “从黑石峪到小王庄，这一片山区，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 “遇到可疑的，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是！” “赵老四。” “在！” “你的二团，负责西边。” “李家坡、张家沟、刘家洼，这几个村子，都给老子盯紧了！” “尤其是那些和八路有来往的刁民，抓！” “敢反抗的，杀！” “是！” 第187章 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孙瘸子。” “旅座您吩咐！” “你的三团，负责南边。” “南边是中央军的地盘，都给老子看紧了！” “发现任何武装力量的踪迹，立刻报告，不许擅自行动！” “是！” 分配完任务后。 张大麻子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但眼神中的凶光却更盛了。 “记住，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皇军盯着呢！” “干好了，咱们戴罪立功，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干不好……” 张大麻子顿了顿，一字一顿。 “咱们都得死！” 三个团长齐声应道。 声音里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还有。” 张大麻子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告诉弟兄们！” “这次行动，缴获的东西，旅部只收三成，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这话一出，三个团长的眼睛都亮了。 以前打仗，缴获的东西，旅座至少要收走七成。 剩下的三成才轮到他们分。 现在倒过来，旅座只收三成，他们能拿七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抢！ 可以夺！ 可以大发横财！ “谢谢旅座！” “旅座仁义！” “俺们一定卖命！” 三人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之前的恐惧变成了兴奋。 张大麻子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这些兵痞，不给点甜头，怎么会卖命？ 反正抢来的东西，大部分也是从老百姓手里夺的，不心疼。 只要能完成皇军的任务，保住自己的小命，损失点钱财算什么？ “去吧，立刻准备，明天一早，全旅出动！” “是！” 三个团长敬礼，转身匆匆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张大麻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在太师椅上。 他感觉浑身发软，后背都湿透了。 十天。 只有十天。 他必须在这十天内，做出点成绩来，向皇军证明自己的价值。 否则，刘富贵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不，可能比刘富贵还惨。 刘富贵好歹死得痛快，一枪了事。 他张大麻子要是落到皇军手里，以那些鬼子的狠毒，恐怕想死都难。 “旅座！”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是昨天抢来的那个新娘子。 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帘旁。 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依然难掩清秀。 要是平时，张大麻子早就扑上去了。 可现在，他一点兴致都没有。 “滚！” 他粗暴地吼道。 姑娘吓得一哆嗦，连忙退回了里间。 张大麻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要变天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行动，不会顺利。 八路军那些游击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们熟悉地形，得到老百姓的掩护，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尤其是那些在山区活动的游击队，简直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娘的！” 张大麻子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既然你们不让老子好过，那老子就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旅座！” 一名卫兵跑了进来。 “去，把特务队队长叫来！” “是！” 片刻之后。 一个脸色阴沉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叫陈亮，是张大麻子手下最得力的特务头子，专门负责情报。 “旅座，您找我？” 陈亮的声音沙哑。 “陈亮，交给你个任务。” 张大麻子盯着他，压低声音。 “你带几个人，化装成老百姓。” “到黑石峪、小王庄、李家坡这几个地方转转。” “特别是黑石峪，那里地形复杂，以前就常有游击队出没。” “给我摸清楚，这一带到底有多少游击队。” “他们的活动规律是什么，老巢可能在哪里。” “发现任何线索，立刻回报！” 陈亮会意地点头。 “旅座，您是打算先摸清情况，再一网打尽？” “对！” 张大麻子重重一拍桌子。 “老子这次要来个釜底抽薪！” “把那些泥腿子连根拔起！” “明白！” 陈亮重重点头。 “记住，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 “那些老百姓里肯定有给游击队通风报信的，你们行事要小心。” “是！” 陈亮转身离去，脚步轻盈。 张大麻子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前有狼——皇军的死命令。 后有虎——八路军的主力部队。 他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可内心深处，那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正在吞噬他最后一丝理智。 什么同胞之情，什么良心道义，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为此，他可以杀人，可以放火，可以抢掠。 可以做任何丧尽天良的事。 反正已经当了汉奸，还怕再多背几条人命吗？ 窗外，乌云压顶。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在几十里之外的黄村。 张子枫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训练场上。 看着战士们热火朝天地训练。 心中盘算着如何尽快提升部队的战斗力。 …… 三天的平静。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这三天里，张大麻子几乎没合眼。 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焦躁地在旅部那间奢华的卧房里来回踱步。 每天天不亮，他就把三个团长叫到跟前，厉声询问情况。 他眼里布满血丝。 那张麻子脸因为失眠和焦虑而显得愈发狰狞。 陈亮的特务队像幽灵一样撒了出去。 化装成货郎、逃荒的难民。 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周边的山区和村落。 他们带着张大麻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死命令。 用银元和恐吓撬开一些胆小村民的嘴。 用跟踪和蹲守摸查可疑的痕迹。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黑未黑。 陈亮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第八混成旅旅部。 他没来得及喝口水。 就被直接带到了张大麻子面前。 “旅座！” 陈亮的声音激动而沙哑。 但眼睛里闪着精光。 “摸清楚了！” “说！” 张大麻子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陈亮。 “小王庄、张家沟那一带，确实有八路军的游击队在活动！” 陈亮语速很快。 “人数不多，估摸着也就一百人，分成了好几股。” “领头的好像是个姓王的队长。” “当地人叫他王瘸子，其实腿脚利索得很，打仗鬼精。” “老巢呢？” “找到没有？” 张大麻子急问道。 “具体的老巢没完全摸透。” “他们太滑溜了，经常换地方。” 陈亮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是！” “我们盯上了一个地方，小王庄。” “那里的保长跟我们透风，说村里有几户人家。” 第188章 伪军行动！ “经常有生面孔半夜进出。” “而且家里存着不少粮食。” “我们的人蹲了两天。” “发现确实有疑似游击队联络员的人出入。” “最重要的是……”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村里大部分的青壮都跑了，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那保长还说，跑的那些人，八成是跟着游击队上山了。” “小王庄？” 张大麻子眯起小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子里飞快盘算。 情报虽然不够精确，但也足够了。 一支一百人左右的游击队。 藏匿在山区村落，依靠老百姓掩护。 这正是他最熟悉和最痛恨的八路作战模式。 “好！好！好！” 张大麻子连说三个好字。 脸上那抹疯狂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了。 “有了目标就好！” 他转身，对门外吼道： “传令兵！” “到！” “立刻通知一团长刘三、二团长赵老四、三团长孙瘸子，马上到旅部开会！” “全旅紧急集合！” “是！” 命令像野火一样。 在伪军第八混成旅的驻地蔓延开来。 刚刚吃过晚饭还在闲扯淡、赌钱、抽大烟的伪军士兵们。 被军官的喝骂驱赶着，乱哄哄地跑向校场。 这些兵痞虽然纪律涣散。 但在张大麻子缴获七成归己的刺激下。 倒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性。 半个小时后，旅部正厅。 三个团长和主要营长齐聚一堂。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张大麻子站在上首。 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黄呢子军装，腰挎王八盒子。 试图摆出几分将军的派头。 但那满脸横肉和眼中的凶光，只让人联想到屠夫。 “弟兄们！” 张大麻子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煽动性。 “皇军给了咱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这一锤子了！” 他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小王庄的位置。 “目标，小王庄及周边山区！” “据可靠情报，这里隐藏着八路军游击队，至少一百人！” “他们杀害皇军，抢掠物资，蛊惑刁民，是咱们的心腹大患！” “老子这次，要亲自带队。” “把他们连根拔起！” “一雪前耻！” 下面的军官们伸长脖子看着地图，眼神各异。 有兴奋的，有茫然的，也有担忧的。 “刘三！” 张大麻子开始点名。 “到！” 一团长刘三挺胸出列。 “你的一团，从北面进攻，直扑小王庄村口。” “记住，进去之后，先控制全村。” “把所有路口给我封死，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 “是！” “赵老四！” “到！” 二团长赵老四上前。 “你的二团，从西面山林包抄。” “游击队很可能往山里跑，你给我把进山的路全堵上！” “在山林边缘建立防线，见到可疑人格杀勿论！” “是！” “孙瘸子！” “旅座！” 三团长孙瘸子一瘸一拐地站出来。 “你的三团，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东、南两个方向的警戒和扫荡。” “把小王庄周围十里内的村子，都给老子筛一遍！” “发现任何支援游击队或者藏匿物资的，一律按通匪论处！” “明白！” 张大麻子布置完任务。 目光阴狠地扫过全场。 “都给我听清楚了！” “这次行动，老子不要俘虏！” “那些泥腿子，不是跟着八路跑了吗？” “好！” “留下的，就是同党！” “杀！” “村子里的粮食、牲口、财物，全是咱们的战利品！” “按之前说的，旅部只抽三成，剩下的，谁抢到归谁！”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寒。 “谁要是敢临阵退缩，不听号令。” “或者私藏大头，别怪老子的枪子儿不认人！” “出发！” 随着张大麻子一声令下。 伪军第八混成旅这支三千多人的乌合之众，在夜色中倾巢而出。 如同一股污浊的泥石流。 朝着黑石峪以西的小王庄方向滚滚而去。 张大麻子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中部。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灭他心头那团邪火。 一种扭曲的权力感和掌控欲油然而生。 三百匹马没了？ 那就用十倍、百倍的钱粮女人补回来！ 皇军要成绩？ 就用这些泥腿子的人头当成绩！ 他仿佛已经看到小王庄在烈焰中哭泣。 看到金银粮食堆满自己的库房，看到皇军赞许的笑容…… 至于那些即将家破人亡的百姓？ 在张大麻子心里，那不过是蝼蚁，是垫脚石。 是他向主子表忠心的祭品。 …… 凌晨四点左右。 天色最黑暗的时刻。 伪军先头部队抵达了小王庄外围。 小王庄是个典型的晋西北山村。 几十户土坯房依着山坡散落，一条土路蜿蜒进村。 此刻，村庄死一般寂静。 只有几声狗吠，很快也沉寂下去。 仿佛预感到了灾难的来临。 黑暗中，刘三的一团迅速展开。 士兵们按照长官的命令，悄无声息地扑向村口。 几个起得早的村民，刚打开门。 就被明晃晃的刺刀顶住了胸膛。 “不准叫！回去！” “全都在家待着，敢出来就打死！”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这个尚未苏醒的村庄。 “砰！” 不知是谁紧张之下走火。 一声枪响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他娘的！” “谁开的枪？” 刘三在村口骂道。 但随即把心一横。 “不管了！” “行动暴露了，给老子冲！” “按计划，控制全村！” “杀！” 伪军士兵们嗷嗷叫着。 点燃了更多的火把，明火执仗地冲进了小王庄。 …… 踹门声、砸东西声、哭喊声、咒骂声、牲畜的惊叫声…… 瞬间爆发。 将这个宁静的山村变成了人间地狱。 张大麻子骑马进了村。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挥了挥手。 “搜！挨家挨户地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游击队和物资给我找出来！” 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抢掠。 伪军士兵们如同蝗虫过境一样。 他们砸开每一户的家门，翻箱倒柜。 缸里的粮食，瓮里的咸菜，炕上的被褥，女人陪嫁的箱子…… 所有稍微值点钱或者能用上的东西，都被粗暴地夺走。 稍有反抗，枪托和皮鞭立刻落下。 一户老汉仅仅是因为想护住给孙子留的半袋小米。 就被伪军用枪托砸倒在地，头破血流。 随后就是奸淫。 这是张大麻子纵容甚至暗示的暴行。 在犒劳弟兄、震慑刁民的借口下。 许多妇女的厄运降临了。 年轻的姑娘、媳妇被从家里拖出来。 第189章 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在丈夫、父母凄厉的哭喊和哀求声中。 被拖进柴房甚至当街施暴。 哀嚎声、哭泣声、狞笑声不绝于耳。 张大麻子骑在马上。 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战果。 他甚至指着一户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夫妇。 对身边的陈亮说道： “看见没？” “这就是跟皇军、跟咱们作对的下场！” 当抢掠和奸淫遇到抵抗时。 杀戮便接踵而至。 村东头的王木匠，因为儿子疑似参加了游击队，全家被绑在村口的树下。 张大麻子亲自审问，王木匠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妈的，硬骨头？” 张大麻子狞笑一声，抬手一枪打在王木匠腿上。 “说不说？” “你儿子在哪？” “村里的粮食藏哪了？” 王木匠疼得冷汗直流，依旧怒目而视。 张大麻子失去了耐心，挥挥手。 “全毙了！” “挂在村口，让那些泥腿子看看，这就是窝藏八路的下场！” 几声枪响后，王木匠一家五口倒在血泊中。 尸体被草草吊在树上，在晨风中晃荡。 类似的惨剧在村子各处上演。 有村民被指认通匪，当场枪杀。 有老人因为动作慢了点，被嫌碍事一脚踹下土坡，生死不知。 有孩子哭闹。 被不耐烦的伪军一巴掌扇晕过去…… 为了逼出可能藏匿的物资。 或者纯粹是为了发泄兽欲，伪军开始纵火。 他们认为可疑的房屋被点燃。 浓烟滚滚升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也映照着村民绝望的脸庞和张大麻子残忍的笑容。 小王庄，在哭泣，在流血。 在烈焰中煎熬。 张大麻子端坐在村中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 手下不断将战利品搬到他面前汇报。 粮食已搜出近千斤。 银元、铜钱、首饰，鸡鸭猪羊几十头，布匹、被服一批…… 至于被凌辱的妇女和被杀害的百姓，在他的功劳簿上。 只是冰冷的数字，或者干脆不被记录。 “旅座，村子基本控制住了。” “没发现游击队，只抓到几个疑似家属的。” 刘三跑来汇报。 脸上带着抢掠后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跑了？” 张大麻子眯起眼。 “看来情报没错，游击队真进山了。” “那些家属呢？” “押在打谷场，有十几个人。” “审！给老子狠狠地审！” “问出他们的人跑哪去了，山里还有哪些据点！” 张大麻子厉声道。 很快，打谷场上响起了皮鞭声和惨叫声。 被抓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妇女。 他们或许真的不知情，或许知道但宁死不说。 在伪军的严刑逼供下，只有一片哀嚎。 “旅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嘴太硬，或者真不知道。” 孙瘸子凑过来，低声道。 “而且，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时间也拖得久了。” “万一引来八路的主力……” 张大麻子何尝不知？ 但他不甘心。 折腾了一夜，就抢了这点东西。 杀了些老弱妇孺，真正的游击队毛都没抓到几根。 这战果，怎么向皇军交代？ 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庄，扫过被集中看押的村民。 扫过手下那些抢红了眼、依旧在废墟里翻找的士兵。 一个更恶毒的计划。 在他心中成型。 “传令！” 张大麻子停下脚步，声音嘶哑而凶狠。 “一团长刘三！” “到！” “你带一团，押送所有缴获的粮食、财物，再挑三十个年轻女人，先行返回旅部！” “路上小心，遇到情况立刻开枪！” 刘三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挑三十个年轻女人意味着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立正道： “是！” “二团长赵老四！” “到！” “你带二团，以小王庄为中心。” “向周围山林进行武装侦察，范围扩大到十五里！” “遇到小股游击队，就地消灭！” “发现大队人马或者疑似巢穴，立刻回报，不许擅自强攻！” “你的任务是侦察和骚扰，把山里的老鼠给老子赶出来！” “是！” “三团长孙瘸子！” “旅座！” “你的三团，跟着老子，还有……” 他指着那些被集中看押的村民。 包括老人、孩子和剩下的妇女。 “把这些人质全带上！” “咱们换个地方！” 孙瘸子看着那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号的村民。 大多是老弱妇孺，疑惑道： “旅座，带他们？” “这会拖慢行军速度啊。” “你懂个屁！” 张大麻子骂道。 “这些都是咱们的战绩！” “是咱们清剿匪区的证据！” “带着他们，一是防止他们给游击队报信，二是……” 他阴冷一笑。 “如果游击队真的在乎这些泥腿子，他们就是最好的鱼饵和盾牌！” “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加快速度，咱们去张家沟！” 张大麻子的算盘打得很精。 小王庄已经抢完、烧完，价值不大了。” “但游击队肯定还在这一带活动。” “带着这些村民，既可以向皇军展示战果。” “也可以在必要时用他们来逼迫游击队现身，或者作为遭遇战时抵挡子弹的肉盾。” “去张家沟，是因为那里也是陈亮情报中与游击队有牵连的村落之一。” “他要继续扫荡，继续抢掠。” “用更多的战绩来铺平自己的活路。 至于这些村民在路上会遭遇什么？ 是饥渴、疾病、鞭打，还是被随意屠杀？ 不在张大麻子的考虑范围内。 在他眼中，他们早已不是同胞。 而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是筹码，是消耗品。 于是。 在血与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部分小王庄村民。 被伪军用枪托和刺刀驱赶着。 踏上了更加悲惨的行程。 这支由刽子手和受害者组成的畸形队伍，离开了已成废墟的小王庄。 朝着下一个目标张家沟而去。 身后，是小王庄未熄的烟火和悬挂在树上的尸体。 前方，是即将被同样命运笼罩的张家沟。 以及更多可能遭殃的村落。 张大麻子的戴罪立功之旅，刚刚开始。 而这三天，对周围的百姓而言。 注定是永世难忘的三天。 第190章 血色继续！ “旅座！” “前面就是张家沟了。” 陈亮策马来到张大麻子身边。 低声汇报道。 这个特务头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无差别扫荡会激起多大的民愤，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张家沟……” 张大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这村子以前出过几个读书人，家里应该有点底子。” “旅座，张家沟地形比小王庄更复杂，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陈亮提醒道。 “万一……” “万一什么？” 张大麻子不耐烦地打断他。 “游击队主力要是在这儿，早他妈打过来了！” “现在这帮泥腿子，只会躲在山里当老鼠！” 他转身，对身后的孙瘸子吼道： “孙瘸子！” “旅座！” “让你的三团打头阵！” “进村之后，老规矩，先控制全村，搜！” “给老子狠狠地搜！” “是！” 孙瘸子一瘸一拐地跑去传令。 很快，伪军三团的士兵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了张家沟。 张家沟的村民比小王庄更警觉。 当伪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村口时。 村里的狗狂吠起来，几个在村头干活的老农看到伪军。 吓得扔下锄头就往村里跑。 “站住！” “再跑开枪了！” 伪军士兵鸣枪示警。 但这反而加速了恐慌的蔓延。 “跑啊！” “二鬼子来了！” “快进山！” 村民们从家里冲出来，扶老携幼，拼命往村后的山林里跑。 他们太清楚这些伪军是什么德行了。 抢粮、抓丁、祸害女人，无恶不作。 “他娘的！想跑？” 孙瘸子看到这情景，气得直骂娘。 他拔出王八盒子，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弟兄们！给老子追！” “抓到女人，先玩后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伪军士兵们嗷嗷叫着，撒开腿追了上去。 一场残酷的追逐在张家沟的村道、田埂、山坡上展开。 年轻力壮的村民跑得快，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但老人、孩子、孕妇，他们跑不动。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背着小孙子，踉踉跄跄地往山上爬。 伪军追上来，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老不死的，跑什么跑？” 老太太护着怀里吓得哇哇大哭的孙子，哀求道： “老总，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放你？” 伪军士兵狞笑着，用刺刀挑开老太太的包袱。 里面是几个黑面馍馍和几件破衣服。 “就这么点东西？” 他嫌弃地啐了一口，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伪军小头目喊道： “旅座说了，抓一个人赏一块大洋！” “老的少的都算！” 那士兵眼睛一亮，转身揪住老太太的衣领。 “走！跟老子回村！” “我不去！我不去啊！” 老太太挣扎着。 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伪军士兵抡起枪托，狠狠砸在老太太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太太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孩子从她怀里滚出来，摔在石头上，额头磕破了，鲜血直流。 “奶奶……” 孩子爬向昏迷的奶奶，哭得撕心裂肺。 “小崽子，吵死了！” 另一个伪军走过来，一脚把孩子踢开。 孩子撞在树上，没了声息。 这样的场景，在张家沟各处上演。 当张大麻子骑马进村时，村子里已经一片混乱。 伪军士兵挨家挨户砸门，翻箱倒柜，鸡飞狗跳。 “旅座，村里人跑了一大半，就抓到这些。” 孙瘸子指着打谷场上一群被集中看押的村民。 大约三四十人，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他们瑟缩在一起，眼中充满恐惧。 张大麻子扫了一眼，脸色阴沉。 “就这点？” “旅座，那些泥腿子跑得太快了，一听见枪声就往山里钻……” 孙瘸子讪讪道。 “废物！” 张大麻子骂了一句，但没再深究。 他知道，这也不能全怪孙瘸子。 山区百姓常年生活在战乱中，早就练出了一套生存的本能。 听见动静就跑，保命要紧。 “搜出什么了？” “正在搜，目前找到的粮食不多，也就几百斤。” 孙瘸子汇报。 “不过这村子确实比小王庄富点。” “有几户家里搜出了银元。” 张大麻子点点头，这还像点样子。 “继续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值钱的东西找出来！” “是！” 伪军士兵们更加卖力了。 他们不仅翻箱倒柜，还开始拆炕、刨地，寻找可能隐藏的财物。 很快，惨叫声再次响起。 一户人家被怀疑藏了粮食，男主人被吊在树上鞭打。 皮鞭抽在背上，血肉模糊。 “说不说？” “粮食藏哪儿了？” “老总，真没有啊！” “今年收成不好，就剩下这点口粮，都被你们拿走了……” 男人有气无力地哀求。 “还不说实话？” 伪军小头目示意手下继续打。 这时，屋里冲出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扑到父亲身上。 “别打我爹！” “粮食在地窖里……”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嘶吼道： “狗剩！别说！” 晚了。 伪军士兵立刻冲进屋里。 按照男孩指的方向，果然在灶台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掀开盖板，里面堆着五六袋粮食，还有一小坛咸菜。 “哈哈！找到了！” 士兵们兴奋地把粮食搬出来。 那小头目走到男孩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算你识相。” 然后他转身。 对着吊在树上的男人，冷冷道： “窝藏粮食，按通匪论处。” “毙了。” “不！” 男人绝望的呼喊被枪声打断。 砰！ 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爹！” 男孩扑到父亲身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 有的低下头默默流泪，有的眼中喷出怒火，但谁也不敢动。 张大麻子远远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乱世，人命如草芥。 更何况，这些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人，只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旅座，有发现！” 陈亮匆匆走来，脸色有些异样。 “什么发现？” “在村西头一户人家里，发现了这个。” 陈亮递过一件东西。 那是一顶灰色的军帽。 虽然已经很旧，但依然能认出是八路军的军帽。 张大麻子眼睛一亮，接过军帽仔细看了看。 “八路军的东西，这户人家什么情况？” “户主姓张，五十多岁，是个老光棍。” “我们进去时，他正在烧东西，被我们按住了。” 陈亮低声道。 “从他家炕洞里搜出这顶帽子，还有一些纱布、草药。” “人呢？” “押过来了。” 很快，两个伪军押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过来。 第191章 坚定的信仰！ 老头脸上有伤。 嘴角流血，眼神倔强。 “跪下！” 伪军一脚踹在老头腿弯。 老头踉跄一下，但硬撑着没跪。 张大麻子走到老头面前，举起那顶军帽。 “这东西，哪来的？” 老头瞥了一眼，不说话。 “哑巴了？” 张大麻子冷笑。 “我告诉你，私藏八路军的物品，就是通匪，要杀头的。” 老头依旧沉默。 “好，有骨气。” 张大麻子点点头，对陈亮使了个眼色。 陈亮会意，一挥手。 两个伪军上前，将老头按倒在地，扒掉上衣。 老头干瘦的身躯在风中颤抖，但依然咬紧牙关。 “拿鞭子来。” 皮鞭蘸了盐水，抽在老头背上。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啊！” 老头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说！这东西哪来的？” “是不是有八路在你家养伤？” “没……没有……” 老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嘴硬？” 鞭子继续落下。 老头背上很快血肉模糊，惨叫渐渐微弱。 周围的村民不忍再看，有的妇女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张大麻子蹲下身，揪住老头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 “老东西，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帽子哪来的？” “村里还有没有八路？” 老头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张大麻子，突然啐出一口血痰。 “呸！汉奸……走狗……” 血痰喷在张大麻子脸上。 张大麻子愣住了，随即暴怒。 “妈的！找死！” 他猛地拔出王八盒子，顶在老头额头上。 “旅座息怒！” 陈亮连忙上前。 “留着他还有用，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张大麻子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枪。 陈亮说得对，现在杀了这老头，线索就断了。 “把他绑起来，慢慢审！” “是！” 老头被拖走了，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张大麻子擦掉脸上的血痰，脸色阴沉。 他转身，对孙瘸子吼道： “给老子仔细搜！” “这村子里肯定还藏着八路！” “是！” 伪军士兵们更加疯狂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翻找财物，开始有目的地搜查可能藏人的地方。 地窖、柴房、草堆，甚至棺材。 而这一次，他们真的有了收获。 下午三点左右。 在村北一户相对偏僻的院子里。 伪军发现了异常。 这户人家姓李，只有老两口和一个生病的儿子。 儿子二十多岁，得了痨病，常年卧床。 伪军冲进去时。 老两口跪在地上哀求，说家里有病人，求老总们行行好。 但带队的伪军排长发现了问题。 这家的柴房从外面上了锁。 “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些柴火……” 老汉结结巴巴地说道。 “柴火还上锁？” 伪军排长冷笑。 “打开！” “钥匙丢了……” “砸开！” 几个伪军上前，用枪托砸开了锁。 柴房门打开，里面堆着半屋子的柴火，看起来很正常。 但这个伪军排长经验丰富，他走进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柴火。 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搬开！” 柴火被搬开，露出下面一块木板。 掀开木板，赫然是一个地窖入口。 “下面的人听着！出来！” “不然扔手榴弹了！” 下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别扔，我们出来……” 地窖里爬出两个人。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破旧的百姓衣服。 但其中一个手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另一个脸色苍白，显然也在病中。 更重要的是。 他们身上有一种普通百姓没有的气质，那是军人的气质。 “八路！” 伪军排长眼睛亮了。 两个年轻人被押到打谷场。 张大麻子闻讯赶来。 看着这两个俘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天了，终于抓到活的了。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张大麻子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哑巴？” 张大麻子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人身上。 “受伤了？怎么伤的？” 依旧沉默。 “好，不说话是吧。” 张大麻子点点头，对陈亮道。 “交给你们特务队，给我好好招待。” “是。” 陈亮一挥手，特务队的人上前将两个俘虏拖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 鞭打、烙铁、灌辣椒水、老虎凳…… 各种刑具轮番上阵。 但这两个年轻的游击队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无论遭受怎样的折磨，他们除了痛苦的呻吟，没有吐露半个字。 “旅座，这两个是硬骨头。” 陈亮从临时刑讯室出来。 擦了擦手上的血，对张大麻子汇报道。 “再打下去，恐怕就死了。” 张大麻子脸色难看。 他需要口供，需要知道游击队的主力在哪里，藏身之处在哪里。 死人，对他没有价值。 “那个老头呢？” “开口没有？” “没有，晕过去三次了，还是什么都不说。” “妈的！” 张大麻子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就在这时。 孙瘸子匆匆进来了。 “旅座，老赵派人来报，二团在山里发现了游击队的踪迹！” “什么？” 张大麻子精神一振。 “在哪？” “在西边的老鹰崖一带，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还有埋锅造饭的灶坑。” 孙瘸子汇报。 “老赵判断，那里很可能是一个临时营地，但人已经转移了。” “转移了？” 张大麻子皱眉。 “什么时候转移的？” “应该就是我们进张家沟的时候。” 张大麻子明白了。 游击队得到了消息，提前转移了。 这两个俘虏，很可能是因伤行动不便，被留下的。 “追！” “让赵老四带人追！” “旅座，天快黑了，山里地形复杂，夜间追击风险太大……” 孙瘸子劝道。 张大麻子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确实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虽然急于立功，但还不至于蠢到让部队在夜里进山送死。 “命令赵老四，在老鹰崖一带建立警戒，明天天一亮，给我搜山！” “是！” 夜幕降临，张家沟却没有恢复宁静。 伪军士兵在村里烧火做饭，抢来的鸡鸭被宰杀，粮食被煮成饭。 酒是没多少，但有些士兵找到了村民自酿的地瓜烧，喝得满脸通红。 而被抓的村民。 被关在几间破房子里，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受伤的人得不到治疗，只能在痛苦中呻吟。 那两个被俘的游击队员，被单独关在一间柴房里。 他们遍体鳞伤，但还活着。 夜深了，村里渐渐安静下来。 柴房里，两个年轻人靠墙坐着。 “二柱哥，咱们还能出去吗？” 手臂受伤的年轻人虚弱地问道。 “能，一定能。” 叫二柱的年轻人坚定地说道。 第192章 求援！ “组织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可是，咱们什么都没说，他们会不会杀了咱们……” “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二柱低声道。 “但不能当孬种。” “老王叔教过咱们，当八路，骨头要硬。” 提到老王叔，那个被张大麻子枪杀的老头，两人都沉默了。 那是他们的联络人，一个坚定的老地下党员。 为了保护他们，死在了汉奸枪下。 “二柱哥，我疼！” “忍着点，天亮就好了。” 二柱安慰道。 但其实他自己也在发高烧，浑身滚烫。 二柱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夜空。 他想起了参加游击队的那天，队长说的话。 “同志们，咱们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小鬼子要亡咱们的国家，汉奸要给鬼子当狗，咱们不答应！” “对，不答应！” 当时他们齐声喊道。 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当孬种，没有背叛同志。 值了。 二柱闭上眼睛，默默背诵着入党誓词。 那是老王叔教他的。 虽然他不是党员。 但老王叔说，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就是党的好战士。 “二柱哥，你听……” 受伤的年轻人突然低声道。 二柱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远处，隐约传来了枪声。 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砰！砰砰！ 是驳壳枪的声音！ 还有汉阳造、老套筒…… “是队长！队长他们来了！” 受伤的年轻人激动起来。 “嘘！” 二柱示意他噤声，自己也屏住呼吸仔细听。 枪声是从村外传来的。 距离不远，就在进山的那个方向。 “打起来了！” 二柱喃喃道，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但很快，枪声开始向山里移动，渐渐远去。 伪军被惊动了，村里响起了哨子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伪军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往外冲。 “怎么回事？” “哪里打枪？” “好像是二团那边！” 张大麻子也被惊醒了，披着衣服冲出屋子。 “旅座！旅座！” 陈亮跑了过来。 “二团那边遭遇袭击！” “听枪声，人数不多，但很突然！” “游击队？” 张大麻子眼睛一亮。 “他们敢来？” “应该是想骚扰，或者救人。” 陈亮分析道。 “救人？” 张大麻子立刻想到了那两个俘虏。 他转身对孙瘸子吼道： “加强警戒！” “特别是关俘虏的地方，多派几个人！” “是！” 伪军如临大敌，整个张家沟被火把照得通明。 但枪声已经渐渐停息，偷袭者似乎已经撤退。 后半夜，再无动静。 张大麻子坐在屋里，脸色阴沉。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马蜂窝。 游击队没有放弃，他们在暗处盯着，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旅座，咱们明天还进山吗？” 孙瘸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进！” 张大麻子一拍桌子。 “不仅要进，还要大张旗鼓地进！” “老子倒要看看，这帮泥腿子能躲到什么时候！” 第三天，天刚亮。 伪军就开始准备进山。 那两个俘虏被从柴房里拖出来。 经过一夜，他们的状态更差了，发着高烧，神志有些模糊。 “带他们一起进山。” 张大麻子下令。 “让那些泥腿子看看，反抗皇军的下场！” “是！” 队伍出发了。 除了留下一个连看守村民和物资。 伪军第八混成旅的主力，近两千人。 浩浩荡荡开进了西边的山区。 与此同时。 第二天一早。 386旅旅部。 陈旅长刚刚端起一碗热水。 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就被政委刚刚讲的，一个关于某部秀才兵闹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 政委也难得地放下了手头文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老陈，你是不知道。” “那小子把向右看齐，硬是听成了向右看鸡。” “愣是带着全班盯着老乡家的鸡窝看了半天，把人家老母鸡都看炸毛了。” “哈哈哈！” 陈旅长拍着大腿。 “后来呢？” “后来咋样了？” “后来被他们连长罚去给老乡扫了一个月的鸡圈，说是让他跟鸡好好看齐！” 政委笑道。 就在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报告！” 门外传来警卫员急促而洪亮的声音。 瞬间打破了屋内的谈笑氛围。 “进来！” 陈旅长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平时那副不怒自威的神情。 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警卫员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报告旅长！政委！” “外面有一个同志，自称是黑石峪游击队的。” “说有十万火急的情况，必须立刻面见旅长！” “黑石峪游击队？” 陈旅长眉头一皱，和政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石峪一带，是伪军第八混成旅近期重点活动的区域。 也是他们旅与敌占区的交界地带，情况复杂。 “让他进来！” “是！” 警卫员转身出去。 片刻后，他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的灰黑色棉袄。 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出血。 他一只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 胡乱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显然是新伤。 他一进屋，看到陈旅长和政委。 那双因极度疲惫和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光芒。 他踉跄着想立正敬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同志，别动！” 政委眼疾手快。 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同时对警卫员喊道： “快，拿水来！” “是！” 警卫员飞奔而去。 陈旅长也站了起来。 眉头紧锁，走到这个游击队员面前。 无需多问，仅凭这惨状和对方眼中那刻骨的悲愤。 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而且是天大的事！ “首长！” 游击队员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 “求求你们……” “救救乡亲们啊！！！” 他说着，又要往下跪。 被政委和陈旅长死死架住。 “同志，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谁干的？” 陈旅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 “是二鬼子！” “伪军第八混成旅！” “张大麻子那个狗汉奸！” 第193章 决定立刻出兵！ 游击队员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 “他们不是人啊！是畜生！” “比小鬼子还畜生！” 警卫员端来了水。 游击队员接过水后，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被呛得咳嗽起来。 “别急，坐下，从头说。” 政委把他扶到一张长凳上。 自己也坐到他旁边。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游击队员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讲述，声音依旧颤抖。 “两天前，张大麻子那个王八蛋，不知道发什么疯。” “带着他整个第八混成旅，三千多号人，倾巢而出……” “他们先是扑向了小王庄……” 他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冲天的大火和遍地的尸体。 “进村就抢，见东西就拿，粮食、牲口、稍微值点钱的，全抢光！” “他们还祸害女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不管老的少的，只要是女人，就被他们从家里拖出来……” “拖到柴房，就……就那么……”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陈旅长和政委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陈旅长背在身后的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游击队员抹了把脸，继续道。 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们杀人……像杀鸡一样！” “我们得到消息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王庄，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游击队员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们人少，只有一百来号，装备也差，根本打不过他们三千多人……” “只能在外围骚扰，救出来一些跑得快的乡亲们。” “后来，他们又扑向了张家沟……”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我们提前得到了点风声，通知乡亲们快跑，可还是……” “还是有很多老人、孩子、病人，跑不动，被他们抓住了。” “他们在张家沟，又是一通烧杀抢掠……” “昨天晚上，我们队长实在看不下去了。” “带着我们摸到村外，想救人……” “可他们人太多了，警戒又严，我们刚一接火，就被他们压了回来。” “只能撤进山里……” “今天天不亮，张大麻子就带着主力，进山来搜剿我们了！” “队长派我出来，向旅部求援！” 他猛地从凳子上滑下来。 跪倒在地，朝着陈旅长和政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首长！求求你们了！” “救救张家沟还活着的乡亲们吧！” “宰了张大麻子那个畜生！” “宰了第八混成旅那群披着人皮的狼！！！” “他们是土匪！是禽兽！！！” “比鬼子还可恨啊！！！” 最后一声呐喊，嘶哑凄厉，带着血泪。 死一般的寂静。 陈旅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那是极致的愤怒。 然后又变得铁青，那是压抑的暴怒。 最后，竟恢复了一种可怕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政委扶起痛哭的游击队员，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经历过无数惨烈的战斗，见过太多牺牲。 但像第八混成旅这样。 对自己同胞实施如此毫无人性的暴行，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底线。 这已经不是军事对抗，这是反人类的罪恶！ “畜生！！！” 陈旅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这群二鬼子！！” “他们还是不是华夏人？” “身上流的是不是华夏人的血？” “啊？” 陈旅长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小鬼子是侵略者，是豺狼！” “他们呢？” “他们是什么？” “他们是帮着豺狼咬自己亲人的狗！！” “是连豺狼都不如的畜生！！” “旅长，冷静，冷静点！” 政委上前，按住陈旅长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陈旅长浑身都在颤抖。 “冷静？” “我怎么冷静？” 陈旅长猛地甩开政委的手，指着门外。 “小王庄，张家沟……那是咱们的乡亲！” “是供养咱们、支持咱们的老百姓！！” 他来回疾走，像一头被困住的怒狮。 “抢粮、烧房、奸淫、杀人……” “还把咱们的同志抓去用酷刑！” “他们想干什么？” “想告诉老百姓，跟着八路军没好下场吗？” “老陈！” 政委提高声音，试图让陈旅长恢复理智。 “我跟你一样愤怒！” “恨不得现在就去活剐了张大麻子！” “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出兵！去救人！去把这群畜生消灭掉！” “为乡亲们报仇！” 政委的话像一盆冷水。 让陈旅长狂暴的怒火稍稍降温。 但眼中的杀意却没有消减。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出兵！立刻出兵！ 而且要快！要狠！ 他大步走到墙边那张军事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 政委和那名游击队员也立刻跟了过去。 “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装备以步枪为主，有少量机枪，战斗力……” “哼，欺负老百姓倒是挺在行。” 陈旅长冷笑道。 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最终落在了小王庄、张家沟所在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指沿着山脉和道路移动。 大脑飞速计算着距离、时间和己方可用的兵力。 “离那里最近的，是丁伟的新一团。” 政委立刻指出了关键。 “对，新一团。” 陈旅长的目光聚焦在代表新一团驻地黄村的标记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眉头紧锁。 新一团是主力团，战斗力没得说。 丁伟也是能打硬仗的，但兵力劣势是客观存在的。 而且伪军虽然战斗力差，但毕竟人数摆在那里。 “除非……” “张子枫的三营。” 陈旅长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最佳猎枪时的眼神。 政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营现在有七百多人，加上旅部直属、暂时由他训练的特种作战连，接近九百人。” “而且他们的装备……” 政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异的感慨。 “全美式精锐装备，自动火力强大，还有个炮兵排。” “这实力，别说咱们旅，恐怕整个师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营。” “打鬼子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或许还要掂量掂量。” 陈旅长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和沉稳，带着一种冰冷的杀伐决断。 “但打张大麻子这种只敢对老百姓挥刀的乌合之众……”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第194章 格杀勿论！ 陈旅长斩钉截铁。 “救人如救火！” “迟一分钟，就可能有更多的乡亲遭殃！” “新一团全体出动！！！” “一营、二营辅助策应，三营作为主攻前锋。” “由张子枫统一指挥前线战斗，丁伟坐镇协调！”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还有。” 陈旅长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政委和那名游击队员的耳中。 “此战，对伪军第八混成旅，不接受投降，不留俘虏。” 他缓缓转过身。 面对着政委和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的游击队员，一字一顿。 说出了他军事生涯中或许最为冷酷的话。 “凡第八混成旅所属，上至旅长张大麻子，下至普通一兵，无需劝降！！！”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旅部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游击队员瞪大眼睛，泪水再次涌出。 但这次是快意的泪水。 他猛地挺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陈旅长敬了一个军礼！ 政委站在一旁，沉默着。 他知道这话的分量，知道这违背了八路军一贯的俘虏政策。 但他更知道，有些底线。 一旦被突破，就必须用雷霆手段来捍卫！ 有些罪恶，只能用血来清洗！ 第八混成旅的暴行，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触及了人性的最深渊。 对他们讲政策、讲优待？ 那是对老百姓的不负责。 陈旅长这道格杀勿论的命令，不是出于冲动。 而是代表386旅，代表八路军。 对这群丧失人性的畜生做出的最终审判！ “好！” 政委也沉声应道，再无异议。 陈旅长不再废话。 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通讯员厉声道： “记录命令！” “是！” 通讯员立刻拿起笔，摊开本子。 “命令： 新一团团长丁伟。 伪军第八混成旅近日于小王庄等地。 实施大规模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虐杀百姓之暴行。 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着你团接到命令后，立即集结全部兵力。 以三营为主攻前锋，一营、二营辅助策应。 由三营营长张子枫统一指挥前线战斗，你负责全局协调。 以最快速度奔赴黑石峪区域，寻机歼灭伪军第八混成旅主力。 彻底消灭该敌有生力量。 特别指示： 对此部伪军，无需劝降！ 不接受投降，格杀勿论！” 陈旅长口述完，通讯员也记录完毕。 “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送到新一团丁伟手中！” 陈旅长下令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员将命令仔细叠好，塞进贴身口袋。 敬礼后转身飞奔而出。 很快，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陈旅长走到门口。 望着通讯员消失的方向。 “张大麻子！” “你可真他妈的找死啊！！！” 陈旅长喃喃自语，眼中寒光凛冽。 …… 消息传得很快。 半个小时后。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正蹲在院子里洗脸。 凉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毛巾。 胡乱擦了一把，正要回屋吃早饭。 “老总！” 副总参谋长快步走了过来。 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386旅刚刚发来的急电。” 副总指挥眉头一皱，接过电报，目光一扫。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不是那种战场上遇到强敌时的凝重。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副总指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寒意。 “昨天开始的。” 副总参谋长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汇报。 “伪军第八混成旅倾巢而出，先扫荡了小王庄，又扑向张家沟。” “抢劫、烧房子、祸害妇女、屠杀百姓……” “粮食、牲口被抢掠一空，还被抓走了上百名村民当人质。” “张家沟的情况还不知道，但恐怕只会更惨。”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大步走进了作战室。 刘师长和政委已经在了。 两人站在地图前，脸色同样阴沉。 政委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 “老总，您看看这个。” 政委将电报递过来。 副总指挥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看过了。 他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黑石峪以西那片区域。 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大麻子！”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发霉的干粮。 “这个狗汉奸，以前是晋绥军的吧？” “是。” 刘师长点头。 “太原会战后期，带着全团投了鬼子，被编成伪军第八混成旅，他当了二鬼子的旅长。” “此人在这一带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搜刮民财，老百姓恨之入骨。” “但以前好歹还收敛些，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这次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搞出这么大阵仗。” “发疯？” 副总指挥冷笑一声。 “他不是发疯，他是被逼急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战友。 “万家镇那一仗，李云龙端了他的骑兵营，三百多匹马没了。” “鬼子那边肯定给他施压了，让他限期肃清游击队，戴罪立功。” “这家伙走投无路，就把刀对准了老百姓。” “他知道游击队藏在山里，靠老百姓掩护，找不到人，就杀人放火。” “逼老百姓离开，断了游击队的粮源、兵源，同时也向鬼子表忠心。” 副总指挥的分析，一针见血。 屋里几人都沉默了。 副总参谋长叹了口气。 “这招太毒了。” “张大麻子这是在用老百姓的血，给自己铺活路。” “可他想过没有，这么干，只会让更多老百姓恨伪军。” “他要是能想到这一层，就不会当汉奸了。” 政委摇了摇头。 “这种人，眼里只有升官发财，只有自己的小命。” “老百姓的死活，在他眼里连根草都不如。” 副总指挥重新走到地图前。 手指沿着山脉移动。 “386旅那边已经下令了？”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 刘师长立刻回答。 “老陈已经给新一团下了死命令，全团出动。” “以三营为主攻前锋，由张子枫统一指挥前线战斗。” “特别指示……” 刘师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特别指示是什么？” 副总指挥转过身。 “他的命令是，对伪军第八混成旅，不接受投降，不留俘虏，格杀勿论。” 副总指挥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陈这小子，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 “关键时刻，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第195章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的态度！ 副总指挥喃喃重复了一遍。 然后重重点头。 “好！” “这个命令下得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对这种畜生，就该用最狠的手段！” “让他们知道，当汉奸杀百姓，是要血债血偿的！” 他转身，目光扫过屋里几位战友。 “你们都说说，还有什么意见？” 副总参谋长沉吟片刻，缓缓道： “新一团全团出动，三营主攻，这个部署没问题。” “张子枫这小子，打仗有一套，装备也好，对付伪军第八混成旅绰绰有余。” “但是！”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 “黑石峪那片区域，地形复杂，山林密布。” “伪军虽然战斗力差，但人多势众。” “一旦进山，散开来搜剿，新一团想要全歼他们，没那么容易。” “而且，万一战斗拖延太久，惊动了周围的鬼子据点，情况就复杂了。” 政委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还有一个问题，老百姓。” “小王庄、张家沟，还有周边村子的乡亲们，不少被伪军抓走了。” “有的可能还在村里，有的可能被押着一起进山了。” “咱们打起来，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些都是咱们的乡亲，是支持八路军的根，不能让他们再受伤害了。” 副总指挥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些问题，让张子枫去考虑。” 副总指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既然老陈把前线的指挥权交给了他，就得相信他能处理好。” “我相信张子枫，也相信新一团。” “这小子不是第一次打硬仗了。” “苍云岭、黑风口、无名山谷、战俘营……” “哪一仗不是险中求胜？” “哪一仗不是打得漂亮？” “这次打伪军，我更放心。”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黑石峪的位置。 “张子枫手下七百多人，加上特种作战连，近九百人，全是美式装备。” “这火力，别说打伪军，打鬼子一个大队都够了。” “关键是速度！” 副总指挥转过身，目光灼灼。 “要快！要狠！要准！” “一击致命，让伪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老百姓的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让张子枫在行动中注意，尽量把老百姓先救出来。” “但打仗没有万全之策，伤亡难以避免。” “咱们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敌人，减少老百姓的伤亡，也让活着的乡亲们看到。” “八路军，是替他们报仇的！” “是替他们撑腰的！” 屋里再次沉默。 几位首长都在消化副总指挥的话。 片刻后，刘师长率先开口。 “老总说得对。” “打仗，不能瞻前顾后。” “咱们把任务交给张子枫，就得信任他。” “这小子，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政委也点头。 “我同意。” “不过，是不是也该提醒一下李云龙？” 他看向副总指挥。 “独立团刚打完万家镇，移防赵家峪的事也在进行中。” “但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如果新一团那边需要支援……” “暂时不用。” 副总指挥摇头。 “独立团刚稳定下来，先让他们喘口气吧。” “而且，李云龙那小子，要是知道他老部队要去打大仗。” “肯定坐不住，说不定又要擅自行动。” “到时候新一团那边打着仗，他这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反而添乱。” 副总参谋长了然一笑。 “这倒也是，李云龙那性子，确实得管着点。” “那就先让新一团打，独立团按兵不动。” “等需要的时候，再调他们也不迟。” 副总指挥点点头，重新走回桌前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还有一件事。” 副总指挥放下缸子，看向刘师长。 “老刘，你给386旅部那边回个电。” “就说总部已知晓此事，支持他的处置决定。” “另外，让老陈转告张子枫。” 副总指挥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出威风！” “要让所有伪军看到。” “当汉奸、杀百姓，就是这个下场！” “更要让老百姓看到，八路军是他们的靠山，是替他们撑腰的！” “谁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八路军就要他的命！” 副总指挥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子凛然杀气。 “是！” “我马上回电！” 刘师长立正应道，转身去安排。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张大麻子啊张大麻子！” 副总指挥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竟然敢去屠杀老百姓。” “这次，老子看你往哪儿跑！！！” …… 当旅部通讯员一路疾驰，赶到黄村新一团驻地时。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五个小时。 从旅部到黄村，直线距离不过六十多里。 但山路崎岖，沟壑纵横。 有些地方马匹根本走不了，只能徒步翻山。 通讯员硬是靠着一双腿，跑坏了半双草鞋。 才在中午赶到了目的地。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 嘴唇干裂出血。 一进村口就差点栽倒在地上。 “同志！你没事吧？” 哨兵连忙扶住他。 “水，给我口水……” 通讯员沙哑着嗓子。 接过水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缓过一口气。 “旅部急令！” “我要见你们丁团长！” 哨兵不敢耽搁，立刻领着他直奔团部。 团部里，丁伟正坐在桌前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一碗玉米糊糊，加两块咸菜疙瘩。 他端着碗，一边喝一边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近这段时间。 新一团周边的敌情越来越复杂了。 鬼子在几个重要据点加强了兵力，伪军的活动也频繁了许多。 尤其是黑石峪那一带。 据说伪军第八混成旅最近调动频繁。 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团长！” “旅部通讯员到了！” 门外传来哨兵的报告声。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放下碗站起身。 旅部通讯员？ 这个点来，肯定有急事！ “快请进来！” 第196章 兵分两路，围点打援！ 通讯员被搀扶着进了团部。 脸色苍白，双腿都在打颤。 “同志，辛苦了！” 丁伟亲自给他倒了碗水。 “什么情况？” 通讯员接过水，又喝了一大口。 这才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湿了不少的命令。 “丁团长，旅长命令！” “第八混成旅在小王庄、张家沟烧杀抢掠，屠杀百姓。” “旅长要新一团立刻出兵！” 通讯员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情况说了个大概。 丁伟展开命令，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从青到白，从白到红，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砰！” 丁伟一拳砸在桌上，玉米糊糊溅了一桌子。 “这个张大麻子！” “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丁伟的吼声在团部里炸开。 外面的战士都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敢的？” 丁伟在屋里暴走。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通讯员被他这反应吓得一哆嗦。 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旅长的原话转述完整。 丁伟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杀无赦和不留俘虏！ 旅长这是真怒了。 也是，这种事，换了谁都得怒。 “通讯员同志，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吃点东西。” 丁伟压下怒火，对外面喊道： “来人！” “带通讯员同志去吃饭休息！” “是！” 通讯员被带走了。 丁伟重新走回桌前。 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命令上。 这两个村子他都去过。 都是普普通通的山村，老百姓穷得叮当响。 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可就是这样一群穷苦百姓，伪军也下得去手？ “畜生！” 丁伟又骂了一句，然后对门口喊道： “通讯员！”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跑了进来。 “立刻去三营，把张子枫给我找来！” “就说有紧急任务，让他来团部！”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丁伟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虽然装备一般，但人数摆在那里。 新一团全团出动，加上三营，总兵力也就一千五百人出头。 兵力劣势，但并不算大。 关键是装备。 三营那七百多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迫击炮…… 这火力，顶得上普通部队的一个团了。 如果再算上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那一百二十人的话。 丁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够了。 打张大麻子那帮乌合之众，足够了。 关键是速度。 必须快，必须狠，必须一击致命。 不给伪军任何反应的机会。 还有老百姓。 丁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落在黑石峪以西那片山区。 小王庄已经毁了，张家沟还在伪军手里。 还有上百名村民被押着当人质。 怎么救人？ 怎么在消灭敌人的同时。 尽量减少老百姓的伤亡？ 这些问题，都得在行动前想清楚。 但丁伟相信。 张子枫那小子，一定有办法。 …… 三营驻地。 张子枫刚刚带着部队结束了几天的野外训练回来。 此刻的三营。 和几天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比以前更足了。 几天的野外生存训练，加上培元固本原液的效果逐渐显现。 很多战士都感觉身体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长途行军不那么累了，饭量变大了，睡眠质量也好了。 甚至有几个常年腰酸背痛的老兵，都说自己的老毛病好像轻了不少。 张子枫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高兴。 原液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再坚持半个月。 全营战士的体质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到时候，三营的战斗力…… “营长！” 王二牛从队伍前面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这几天训练效果真不错，战士们劲头足得很。” “尤其是那些新兵，明显比以前能跑了！” 张子枫点点头，正要说话。 “张营长！”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张子枫抬头，见团部的通讯员正在快步跑来。 通讯员跑到张子枫面前，气喘吁吁地敬了个礼。 “张营长！” “团长请您立刻去团部，说有紧急任务！” 张子枫眉头一皱。 “什么任务？” “不清楚，团长没说，但看团长脸色，很急！” 张子枫不再多问，转头对王二牛道： “你安排战士们休息吃饭，我去团部。” “是！” 张子枫直奔团部。 十几分钟后。 他到了团部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丁伟的声音。 “张子枫来了没有？” “报告团长，张营长到了！” 通讯员推开门。 张子枫大步走了进去。 丁伟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命令，脸色铁青。 “团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 丁伟转过身，看着张子枫，目光复杂。 有愤怒，有急切。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子枫，出大事了。” 丁伟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份命令递给他。 “你自己看。” 张子枫接过命令，快速浏览。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眼中寒光凛冽。 每一行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些都是老百姓，是供养八路军的老百姓，是被他们保护的乡亲。 丁伟看着张子枫的反应，沉声道： “旅长的命令，全团出动，你三营主攻前锋，前线战斗由你统一指挥。” “目标，伪军第八混成旅。” “特别指示，不劝降，不留俘虏，格杀勿论。” 张子枫抬起头，目光与丁伟对视。 “什么时候出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种平静，不是冷静。 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越快越好。” 丁伟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黑石峪的位置。 “第八混成旅的主力现在应该在张家沟一带，正在搜山，想剿灭游击队。” “咱们从黄村出发，急行军三个小时就能到。” “我的想法是，立刻出发，天黑前抵达，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子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地形。 他的手指在山林间移动，目光锐利如刀。 “伪军三千多人，分散在山区，要想全歼，得把他们引出来。” 丁伟点头。 “你有什么想法？”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围点打援。” 丁伟眼睛一亮。 “伪军现在主力进山搜剿，后方肯定空虚。”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咱们兵分两路。” “一路，直扑张家沟，把伪军的后方基地端掉，救出被抓的乡亲。” “另一路，在山路两侧设伏，等伪军回援，一举歼灭。” 第197章 立刻出发！ 丁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连拍大腿。 “好一个围点打援！” “伪军那帮废物，听说后方老巢被端，肯定拼命往回跑。” “山道狭窄，地形复杂，他们人越多，死得越快！” 丁伟越说越兴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问题是，兵力怎么分？” “谁打张家沟？” “谁打伏击？” 张子枫没有丝毫犹豫。 “一营和二营打张家沟。” “三营和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负责伏击，等伪军进套。” 张子枫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目光平静地看着丁伟。 “张大麻子，我要活的。” “旅长说了格杀勿论！” “他下令格杀勿论，是杀普通伪军。” 张子枫打断丁伟，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大麻子，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丁伟看着张子枫的眼睛。 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点头。 “好，依你。” “张大麻子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但其他人……” “不留活口。” 张子枫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静。 “旅长的命令，我执行。” 丁伟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通讯员吼道。 “传令！” “全团紧急集合！” “一营、二营，全部到校场集结！” “各连连长到团部开会，一刻钟之内必须到齐！” “是！” 通讯员飞奔而出。 片刻之后。 新一团驻地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原本安静的训练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战士们从各个营房跑了出来。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忙碌的战士们，目光深沉。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和尚道。 “和尚，回去立刻集合三营，领取弹药，准备出发。” “把炮兵排带上，那六门炮，全带上。” “炮弹，带足基数。” 和尚一愣。 “营长，六门炮全带？” “炮弹全带上？” “对，全带上。”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 “这一仗，我要让伪军第八混成旅，从编制上消失。” 和尚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应道。 “是！” 他转身，飞奔而去。 丁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张子枫身边。 两人望着热火朝天的景象，都没有说话。 良久，丁伟才缓缓开口。 “子枫，这一仗，你有几成把握？”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目光悠远。 “十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子枫转过头，看着丁伟。 眼中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这次一定要让所有当汉奸的人看看。” “当汉奸，杀百姓，就是这个下场。” 丁伟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好。” “去吧，带着三营，去打这一仗。” “我在后面，给你撑着。” 张子枫立正，敬了个军礼。 转身，大步走向三营的方向。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带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丁伟站在团部门口。 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张大麻子，你他妈的！” “你把张子枫这尊杀神惹怒了啊！” …… 当张子枫回到三营驻地时。 打谷场上。 八百多名战士已经集合完毕。 队伍鸦雀无声。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连长站在各自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王承柱的炮兵排在队伍侧翼。 六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分解装好，驮在马背上。 周耀庭带着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名战士，单独列队在打谷场东侧。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深灰色作训服，脸上涂着黑色的锅底灰。 配备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或者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腰间插着驳壳枪，腿上绑着匕首。 远远看去。 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魏大勇站在特种作战连的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眼神凶悍。 张子枫大步走上打谷场中央的高台。 目光扫过全场，八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没有战前动员。 没有慷慨激昂的讲话。 张子枫只是大手一挥，声音沉稳而有力。 “出发！” 两个字，干脆利落。 战士们没有发出任何喧哗，迅速转身。 按照预定序列，排成两路纵队。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从打谷场涌出。 沿着村道，没入通往黑石峪方向的群山之中。 这正是张子枫想要的纪律。 能打仗的部队，不是喊出来的。 是练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张子枫跟在队伍中部。 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再后面是王承柱的炮兵排。 他眉头微皱，大脑飞速运转。 从黄村到黑石峪，直线距离约三十里。 但山路崎岖，需要绕行几个山梁。 急行军的话，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如果一切顺利，下午三点前能抵达预定区域。 但问题是，在哪里设伏？ 一营和二营负责直扑张家沟。 端掉伪军的后方基地，救出被抓的乡亲。 三营和特种作战连负责在山路两侧设伏，等伪军回援，一举歼灭。 这个计划的关键。 在于伏击地点的选择。 必须选一个让伪军跑不掉、逃不了、打不穿的地方。 张子枫的脑海中浮现出黑石峪以西那片山区的地形图。 那个区域山脉纵横，沟壑交错。 只有几条山路可以通行。 伪军主力现在在山区搜剿游击队，分散在方圆十几里的山林中。 一旦得知后方基地被端。 张大麻子肯定会命令部队回援。 但山路狭窄，三千多人挤在几条山道上，首尾不能相顾。 这正是伏击的好时机。 问题是，选哪条路？ 张子枫的大脑快速检索着每一条可能的路线。 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老鹰崖！ 对，就是老鹰崖！ 那个地方他去过一次，地形极其险要。 两座山夹着一条狭长的山谷。 山谷底部是一条蜿蜒的土路，宽不过三四米。 两侧的山坡虽然陡峭。 但并不太高，正好适合居高临下射击。 更重要的是。 山谷的出口处有一个天然的隘口，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果能把伪军堵在那个山谷里。 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进不得，退不了，两侧又是陡坡，爬不上去。 三千多人挤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那就是活靶子。 山谷长约两公里，呈葫芦形。 入口较宽，中间收缩，出口最窄。 两侧山势陡峭。 但有几处缓坡可以布置火力点。 非常适合关门打狗。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合适。 “就是这里了。” 他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对身边的魏大勇说道： “和尚，去把王承柱叫来。” “是！” 魏大勇应了一声。 朝队伍后面跑去。 第198章 部署作战任务！ 几分钟后。 王承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营长，您找我？” 王承柱的脸上还带着几天训练留下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这几天炮兵排的训练抓得很紧，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那六个老炮兵已经能熟练操作迫击炮了。 新兵们也基本掌握了分解结合和瞄准要领。 就差实弹射击了。 “柱子，这次可是个练手的好机会啊。” 张子枫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群伪军，可没有迫击炮。” 王承柱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营长，您的意思是，让炮兵排上？” “对，全上。” 张子枫点点头。 “六门炮，全部带上去，找好阵地，等伪军进了伏击圈，给我狠狠地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有个要求。” “营长您说！” 王承柱挺起胸膛。 张子枫盯着他的眼睛。 “伪军人多，一炮下去，至少得给我炸死十个八个。” “别给我放空炮，浪费炮弹。” “是！营长放心！” 王承柱大声应道，胸膛挺得更高了。 “要是打不好，您撤我的职！” “撤职倒不用。” 张子枫摆摆手。 “但你要是浪费了炮弹，我就把你调到炊事班。” “天天给大家煮玉米糊糊。” 王承柱脸色一变，连忙保证。 “营长，我保证让每发炮弹都发挥最大作用！” “行了，去吧。” 张子枫挥挥手。 “把炮准备好，到了地方，听我命令。” “是！” 王承柱敬礼，转身跑回炮兵排的位置。 张子枫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六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 这是他给伪军第八混成旅准备的见面礼。 有了这些炮，伪军在山谷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三千多人又怎么样？ 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人越多，死得越快。 更何况，两侧山坡上还有三营的步枪、机枪和冲锋枪。 张子枫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太阳偏西，已经过了正午。 时间紧迫。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张子枫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是！” 通讯员转身，朝队伍前后跑去传达命令。 队伍的脚步明显加快。 战士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但没有人掉队。 几天野外生存训练，加上培元固本原液的效果。 他们的体能明显比以前强了不少。 张子枫看着这些战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支队伍，已经今非昔比了。 伪军第八混成旅，等着吧。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队伍继续在山路上疾行。 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影子在战士们脚下拖得越来越长。 下午两点半。 队伍终于抵达了黑石峪外围。 前面的侦察兵传来消息，前方十里就是老鹰崖。 伪军主力还在更远的山区搜剿。 暂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张子枫下令暂停前进。 让战士们稍作休整，吃点干粮，喝点水。 他自己则带着魏大勇和几名通讯员，策马朝老鹰崖方向奔去。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确认伏击计划是否可行。 十几分钟后。 张子枫勒住马缰，站在一处山脊上。 眼前，就是老鹰崖。 “好地方！” 张子枫忍不住赞叹。 真是天赐的伏击地点。 伪军只要进了这个山谷，就别想出去。 他指着山谷两侧的山坡，对魏大勇说道。 “和尚，你看，左侧的山坡，可以放一个连。” “右侧的山坡，再放一个连。” “出口处的隘口，放特种作战连，堵住他们的退路。” “入口处，放一个连，防止伪军向外突围。” “炮兵排，放在东侧山脊后面，居高临下，覆盖整个山谷。” 魏大勇顺着张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也忍不住点头。 “营长，这地方选得好啊！” “伪军要是进了这个口袋，插翅难飞！” 张子枫点点头，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地形。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转身对通讯员说道： “回去通知各连连长，立刻到这儿来开会。” “是！” 通讯员策马飞奔而去。 半个小时后。 王二牛、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几人全部到齐。 他们站在山脊上。 看着下方那条狭长的山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地方，太适合打伏击了。 张子枫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这里是入口，这里是出口。” 他指着简图，语速很快。 “二牛，你带一连埋伏在左侧山坡。” “等伪军全部进入山谷，听我命令开火。” “是！” 王二牛重重点头。 “李铁，你带二连埋伏在右侧山坡。” “和王二牛同时开火，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山谷。” “明白！” 李铁应道。 “刘辉，你带三连，埋伏在入口处。” “等伪军进了山谷，你们负责堵住入口，防止伪军向外突围。” “伪军要是往入口冲，给我狠狠打！” “是！” 刘辉挺起胸膛。 “周连长。” 张子枫看向周耀庭。 “到！” “你的特种作战连，埋伏在出口处的隘口两侧。” “等伪军全部进谷，立刻封锁隘口，不许一个人跑出去。” 张子枫盯着周耀庭的眼睛。 “能做到吗？” “能！” 周耀庭毫不犹豫。 “伪军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好。” 张子枫满意地点头。 最后，他看向王承柱。 “柱子，你的炮兵排，布置在东侧山脊后面。” “射程要覆盖整个山谷，重点是山谷中段，那里是伪军最密集的地方。” “等伪军全部进谷，你先打一轮，把他们的队形打散。” “然后根据战场情况，继续炮击。” “记住，要准，要狠，不要浪费炮弹。” “是！营长！” 王承柱大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张子枫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位连长。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几人齐声应道。 “好，各自去准备。” “各连进入预定阵地。” “等伪军回援，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统一开火。” “是！” 几位连长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部队。 张子枫站在山脊上。 望着下方那条狭长的山谷，眼中寒光凛冽。 他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和尚，你去把侦察兵全撒出去。” “我要知道伪军的一举一动，什么时候回援，多少人，走哪条路。” “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山脊上，只剩下张子枫一个人。 他望着远处的群山，目光悠远。 伪军第八混成旅。 三千多人。 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今天，他要把这支部队，彻底从编制上抹去。 一个不留。 第199章 准备就绪！ 张子枫站在一块岩石上。 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谷。 老鹰崖。 这个名字起得真是贴切。 山谷两侧的山脊如同展开的鹰翼，俯瞰着下方那条狭窄的通道。 他的目光从山谷的入口扫到出口。 又从出口扫回入口，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出口处的隘口最为关键。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有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只要在两侧崖壁上各架一挺机枪，下面的人就是来多少死多少。 入口处相对开阔一些。 但两侧也有缓坡可以布置兵力。 “真是个好地方啊。” 张子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着山谷。 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战斗的每一个环节。 伪军主力现在在山里搜剿，至少有两三千人。 一旦他们得知后方基地被端，肯定会火速回援。 从山里到张家沟，这条山谷是必经之路。 等伪军全部进入山谷，各连同时开火。 迫击炮覆盖，步枪、机枪、冲锋枪齐射…… 三千多人挤在这条狭窄的山谷里，就是三千多个活靶子。 这时，张子枫转头看去。 只见三营的战士们正在各连连长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预定阵地。 一连在王二牛的指挥下，沿着左侧山坡散开。 战士们趴在碎石和灌木丛后面，用刺刀挖出简易的射击掩体，枪口指向山谷方向。 不到十分钟，一百多名战士就完成了阵地构建。 从山脊上看下去，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二连在李铁的带领下，在右侧山坡展开。 他们利用天然的岩层和土坎，构建了交叉火力点。 三连在刘辉的带领下，埋伏在山谷入口处两侧的缓坡上。 他们的任务是堵住入口，防止伪军向外突围。 特种作战连在周耀庭的带领下。 悄然摸到了出口处隘口两侧的崖壁上。 这些战士们动作极其敏捷，不到五分钟就在崖壁上找到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他们配备的汤姆森冲锋枪在近距离火力凶猛，配合着半自动步枪。 足以封锁那条只有两米宽的通道。 周耀庭自己趴在最靠近隘口的一块岩石后面。 手里端着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山谷出口方向。 王承柱的炮兵排布置在东侧山脊后方。 六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好，炮手们正在调整射角和方向。 炮弹箱放在炮位旁边，六门炮，每门配了五十发炮弹。 王承柱跪在炮兵排阵地中央，举着望远镜。 根据张子枫标注的坐标，计算着射击诸元。 “一号炮位，方向270，射角45度。” “二号炮位，方向275，射角43度。” “三号炮位……” 他低声下达着指令，炮手们迅速调整。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 但已经有了几分炮兵的样子。 张子枫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支队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从最初的一百多人，发展到现在的八百多人。 从最初的杂牌武器，到现在的清一色美式装备。 从最初的乌合之众，到现在的铁血精兵。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但今天，这支队伍将接受最严峻的考验。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重新举起望远镜。 就在这时。 山谷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子枫转头看去。 见一名通讯员，沿着山脊快速跑了过来。 “营长！” 跑到下面，大声喊道。 “团长他们已经抵达张家沟外围了！” “情况怎么样？” 张子枫问道。 “团长让我告诉您，他们已经到了，正在侦察敌情。” “等摸清楚情况，就会发起进攻。” 张子枫点点头，对通讯员说道： “回去告诉团长，三营已经进入预定阵地，随时可以战斗。” “是！” 通讯员转身，快速消失。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投向张家沟方向。 那里，好戏即将开场。 …… 张家沟。 丁伟趴在一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面那个村庄。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潜伏在村外的山林中，鸦雀无声。 急行军三个小时。 从黄村赶到张家沟，战士们都很疲惫。 但此刻每个人都瞪大眼睛。 盯着下方那个被伪军占领的村庄，眼中燃烧着怒火。 小王庄的惨状，他们已经听说了。 张家沟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 一营长李山河猫着腰跑过来。 压低声音说道。 “让他过来。” 丁伟放下望远镜。 一个穿着破旧百姓衣服的年轻人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蹲在丁伟身边。 “团长，摸清楚了。” 侦察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村里大概有一个连的伪军，一百多人。” “一个连？” 丁伟眉头一皱。 “对，一百二三十人的样子。” 侦察兵继续汇报道。 “他们的主力进山了，留下这个连看守村子，还有从各村抓来的老百姓和抢来的东西。” “老百姓有多少人？” “至少一百多人，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武器配备呢？” “轻机枪一挺，步枪大概一百支，大部分是三八大盖和汉阳造。” 丁伟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连的伪军，一百多人。 装备一般，战斗力可想而知。 新一团一营和二营加起来六百多人，打这一百多伪军。 简直是牛刀杀鸡。 但问题是，不能全歼。 必须放一部分人去求援。 如果把这一个连全歼了，山里的大部队得不到消息，就不会回援。 不回援，三营的伏击计划就落空了。 “团长，打不打？” 李山河低声问道，眼中闪着战意。 “打，当然打。” 丁伟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但不能全打。” “什么意思？” “咱们得留点活口，让他们去山里报信。” 丁伟指了指远处的群山。 “张大麻子的大部队在山里，要是不知道咱们来了，三营那边就白等了。” 李山河眼睛一亮，明白了丁伟的意思。 “团长，您的意思是。” “咱们围攻村子，但不把门堵死，留个缺口让伪军跑？” “对。” 丁伟点头。 “但不是现在。”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等子枫那边传信过来，咱们再动手。” “明白。” 丁伟重新举起望远镜。 目光在张家沟里扫视。 村子不大，几十户土坯房沿着山坡错落分布。 村口有几个伪军哨兵，抱着枪来回踱步。 时不时朝村外的山林张望。 但明显心不在焉。 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黑压压蹲着一片人，都是被抓的村民。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瑟缩在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第200章 一个伪军连留守！ 打谷场四周站着几个伪军。 枪口对着这些村民。 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村子西头，一座院子里。 院门口站着两个伪军。 院子里传出嘈杂的说话声和哄笑声。 丁伟的目光落在那座院子上，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 “伪军的临时驻地。” 侦察兵连忙回答道。 “伪军的那名连长就住在那儿，他们抢来的东西也都堆在那里。” “还有什么情况？” 侦察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团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摸进去的时候，看见几个伪军从关老百姓的地方拖出来一个姑娘，也就十五六岁……” 侦察兵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把那个姑娘拖进了那座院子，然后就……就……” 他没有说完，但丁伟已经明白了。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腾地窜上来。 “还有呢？” 丁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听见里面有姑娘的哭声，还有那些畜生的笑声……” 侦察兵咬着牙，眼中闪着泪光。 “我想救人，可我一个人……” “不怪你。” 丁伟摆摆手，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们必须等，等三营那边准备好。 但每多等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乡亲遭殃。 丁伟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再探。”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把村子里的情况摸得更清楚一些，特别是伪军的兵力分布。” “是！” 侦察兵转身，猫着腰消失在灌木丛中。 丁伟重新举起望远镜。 目光死死盯着村子西头那座院子。 “再等等。” 他喃喃自语。 像是在对李山河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 张家沟。 村西头的那座院子里。 伪军连长马大山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 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几个碗碟。 里面是抢来的鸡鸭鱼肉，还有一壶地瓜烧。 他端起酒杯，咕咚灌了一大口。 “舒服！” 马大山咂了咂嘴，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今年三十出头，在伪军里算是个老油条了。 以前在晋绥军当兵。 后来跟着长官投了鬼子。 凭借着会来事、敢下手，混到了连长。 这次跟着旅座出来扫荡，他主动要求留守张家沟。 留守好啊！ 不用进山钻林子，不用挨冻受饿，还能守着抢来的东西。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更重要的是…… 马大山目光转向院子东侧的那间厢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那里面关着几个从村里抓来的姑娘，都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窑姐儿水灵。 但胜在年轻，胜在新鲜。 “连长，您这日子过得，比旅座还舒坦啊。” 说话的是马大山手下的两个排长，一个叫赵虎，一个叫钱豹。 两人坐在桌子对面。 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满脸通红。 “那是！” 马大山得意地晃着脑袋。 “旅座让咱们留守，那是信任咱们。” “咱们得把东西看好，把人也看好，等旅座回来，好交差。” “交差？” 赵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连长，那些姑娘旅座回来会不会过问？” 马大山眼珠子一转。 “旅座说了，留守期间，缴获的东西，咱们可以自己分。” “姑娘也算是缴获，对吧？” 赵虎和钱豹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连长说得对！” 钱豹竖起大拇指。 “姑娘也是缴获！” “旅座说了，谁抢到归谁！” “那还等什么？” 赵虎站起身，搓着手。 “我这都憋了一天了，再不泄泄火，真要憋出病来了。” “急什么？” 马大山摆摆手。 “先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晚上慢慢玩。” “还等晚上？” 钱豹也站了起来。 “连长，现在天还亮着呢，正好看清脸，别弄错了人。” 马大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吧，你们先去挑。” 他挥挥手。 “我喝完这杯酒就来。” 赵虎和钱豹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片刻之后。 东厢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挣扎声。 “放开我！” “求求你们放开我！”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救命啊！” …… 马大山端着酒杯。 听着那些哭喊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乱世，人命如草芥。 女人，更是草芥中的草芥。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 他慢悠悠地喝完杯中酒。 又夹了几口菜，这才站起身。 整了整衣领，朝东厢房走去。 推开房门后。 赵虎和钱豹正按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衣裳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拼命挣扎，哭喊声已经变得嘶哑，但依然在反抗。 “连长，您来了！” 赵虎抬起头，满脸兴奋。 “这妞不错，够烈！我喜欢！” “喜欢就好好玩。” 马大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姑娘。 姑娘大约十六七岁，长得很清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但依然透着一股子倔强。 她死死瞪着马大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不得好死！” “马大山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忍。 “小妹妹，这世道，好人死得更快。” 他蹲下身，捏住姑娘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 “听话，好好伺候我们，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要是再闹，外面那些当兵的，可没我们这么客气。” 姑娘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她没有屈服。 反而猛地啐了一口，一口唾沫吐在马大山脸上。 “呸！” “汉奸！走狗！畜生！” 马大山愣住了。 赵虎和钱豹也愣住了。 随即，马大山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擦掉脸上的唾沫，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好，有骨气。” 他转身，对赵虎和钱豹说道： “你们先出去。” “连长？” 赵虎一愣。 “出去。” 赵虎和钱豹对视一眼后。 不敢违抗，站起身走出了厢房，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马大山和那个姑娘。 姑娘瑟缩在床角，惊恐地看着马大山。 马大山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汉奸？走狗？畜生？” 他每说一个词，声音就冷一分。 姑娘咬着嘴唇，不说话。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畜生。” 马大山猛地扑了上去。 姑娘拼命挣扎，哭喊声再次响起。 但很快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屋外，赵虎和钱豹站在院子里。 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 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连长就是连长！” “这动静，咱们比不了啊。” 赵虎嘿嘿一笑。 第201章 伪军求援！ “那是。” 钱豹点上一支烟。 “咱们还得学着点。” 两人正说着。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伪军士兵跑了进来。 气喘吁吁地敬了个礼。 “什么事？” “排长，村外发现情况！” 赵虎眉头一皱。 “村子东边的山林里，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好像有不少人。” 赵虎脸色一变。 “多少人？” “不清楚，看不太清，但绝对不止一个两个。” 赵虎和钱豹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快！报告连长！” 赵虎转身，冲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敲门。 “连长！出事了！” 屋里传来马大山不耐烦的声音。 “干什么？” “连长，村外发现情况，山林里好像有动静！” 屋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片刻之后。 马大山打开门，脸色阴沉。 “什么动静？” “村东边的山林里发现人活动的痕迹，很多人。” 马大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快步走到院子门口。 举起望远镜，朝村东边的山林望去。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山林里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加强警戒！” 马大山放下望远镜，厉声道。 “所有人进入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 伪军士兵们紧张起来，纷纷端起枪，朝村外张望。 马大山站在院门口。 望着村外那片黑沉沉的山林，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娘的，不会真是八路吧？”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留在张家沟了。 如果真是八路的主力来了。 他这一个连，根本不够看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八路的主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可能是老百姓。” 马大山自我安慰道。 “那些泥腿子，看见当兵的就怕，跑上山躲起来了，虚惊一场。” 他转身，刚要回屋。 突然，村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 子弹突然袭来。 几个站在村口的伪军哨兵应声倒地。 “敌袭！” “八路来了！” “快！快开枪！” 伪军士兵们乱成一团。 有的趴在地上胡乱开枪，有的转身就跑。 “顶住！” “都他娘的给我顶住！” 马大山躲在院墙后面，扯着嗓子吼道。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打在院墙的砖石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颤。 但脑子还算清醒。 听这枪声，密集但不算太猛。 不是大部队的架势。 “最多一个营！” 马大山从枪声中判断出了八路军的兵力，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一个营，也就三四百人。 他手下虽然只有一个连。 但依托村子固守，撑个几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只要旅座得到消息。 带着大部队从山里杀回来，到时候里应外合。 这伙八路就是瓮中之鳖！ “都给我听好了！” 马大山从院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四周的伪军吼道。 “八路就一个营，人不多！” “咱们只要守住，等旅座带兵回来，他们就完蛋了！” “这一仗打赢了，每人赏十块大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惊慌失措的伪军士兵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十块大洋！ 这诱惑太大了。 “弟兄们，跟八路拼了！” “守住村子，等旅座回来！” 伪军们的士气稍稍提振了一些。 趴在掩体后面，朝村外胡乱开枪。 马大山又吼了几嗓子，转身对身边的赵虎低声道： “快，派人进山求援！” “多派几个，分头走，一定要把消息送到旅座手里！” “是！” 赵虎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七八个伪军士兵从村后悄悄溜了出去。 猫着腰钻进山林，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大山看着那几个黑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旅座，您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 村外山坡上。 丁伟趴在一棵大树后面。 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盯着张家沟。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分散在山林边缘，时不时朝村里打几枪。 枪声听着密集。 但实际上子弹都打在了空处。 这是丁伟的命令。 佯攻，不是强攻。 目的不是拿下村子。 而是给伪军施加压力，逼他们去求援。 “团长，村后跑出去七八个人，往山里去了。” 一营长李山河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丁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放他们走。” “是！” 李山河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丁伟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从新一团发起进攻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按照急行军的速度。 那七八个求援的伪军跑到山里找到张大麻子，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张大麻子集结部队回援。 再从山里赶到老鹰崖，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 最早也要晚上八点以后。 伪军大部队才能抵达老鹰崖。 而三营，已经在老鹰崖等着了。 “传令下去，继续佯攻。” 丁伟放下怀表，沉声道。 “火力再加猛一些，让伪军以为咱们要强攻了。” “是！” 李山河转身跑开。 片刻之后。 村外的枪声更加密集了。 不仅有步枪的声音，还夹杂着机枪的扫射声。 子弹打在村口的土墙上、房顶上，打得瓦片纷飞，土墙簌簌掉渣。 “他娘的！” “八路这是要玩真的了！” 马大山躲在院墙后面，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他感觉到。 八路军的攻击越来越猛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这一个连，恐怕撑不了太久。 “弟兄们！都给我顶住啊！” 马大山扯着嗓子吼道。 “旅座马上就回来了！” “再坚持一会儿！” 伪军士兵们趴在掩体后面，拼命朝村外开枪。 但他们的枪法实在不敢恭维。 子弹不是打高了就是打偏了。 真正能威胁到八路军的少之又少。 丁伟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 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这些伪军，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打老百姓时凶神恶煞，真碰上硬茬子，就原形毕露了。 “继续打，不要停。” 丁伟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告诉他们，打得越狠越好，让伪军以为咱们真要拼命了。” “是！” 通讯员转身跑去传令。 枪声更加密集了。 ...... 与此同时。 老鹰崖。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的一块岩石后面。 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条狭长的山谷。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营的战士们已经在阵地里潜伏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 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第202章 找到张大麻子！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趴着。 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张子枫对战士们的纪律性非常满意。 几天来的强化训练，加上培元固本原液的效果。 战士们的体质和意志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营长，侦察兵回来了。”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让他过来。”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 片刻之后，一个战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蹲在张子枫身边。 “营长，张家沟那边打起来了。” 侦察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团长带着一营和二营正在围攻村子，伪军已经派人进山求援了。” “几个人？” “七八个，分头走的。” 张子枫点点头。 目光重新投向山谷入口方向。 “继续侦察，发现伪军大部队，立刻回报。” “是！” 侦察兵猫着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 望向山谷入口方向。 如果一切顺利，张大麻子很快就会带着伪军主力回援。 而老鹰崖，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张子枫的目光从山谷入口扫到出口，又从出口扫回入口。 一连在左侧山坡，二连在右侧山坡，三连在入口处。 特种作战连在出口处的隘口。 炮兵排在东侧山脊后面，六门迫击炮已经准备就绪。 一切就绪，只等猎物上门。 ...... 山道上。 夜色如墨。 七八个伪军士兵在山林里跌跌撞撞地跑着。 “快！快跑！” “一定要把消息送到旅座手里！”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他们的衣服被划破，脸上被树枝抽出一道道血痕。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 如果消息送不到。 留在张家沟的那些弟兄，很可能全部完蛋。 山道深处。 那七八个伪军士兵继续拼命跑着。 ...... 老鹰崖。 山脊上。 “营长，放他们过去了。” 魏大拐回到张子枫身边，低声汇报道。 “嗯。”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山谷入口方向。 “接下来，就等张大麻子上钩了。” 魏大勇蹲在张子枫身边，忍不住问道： “营长，你说张大麻子会带着大部队回援吗？” “会。” 张子枫的回答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他是汉奸。”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魏大勇，目光深邃。 “汉奸这种人，最怕死，也最怕失去靠山。” “他丢了万家镇骑兵营，鬼子已经对他不满了。” “如果这次在没有收获的话。” “鬼子那边，他没法交代。” “所以，他必须回来救。” “说到底，也就是说他需要一个打八路军的机会。” 张子枫顿了顿，重新举起望远镜。 “而且，他手里有三千多人，他觉得自己能打赢。” “他凭什么不回来？” 魏大勇恍然大悟，重重点头。 “营长说得对！” 张子枫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山谷。 ...... 张家沟。 枪声依旧在响。 但比之前稀疏了一些。 这是丁伟有意为之。 打得太猛，万一伪军撑不住投降了，反而不好。 打得太松，又不能让伪军感到压力，不敢拼命求援。 必须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既让伪军觉得八路军要强攻了。 又给他们留一线希望，让他们觉得还能撑住。 这样才能逼他们拼命求援。 “团长，那七八个求援的伪军，已经进山了。” 李山河猫着腰跑过来，低声汇报道。 “嗯。” 丁伟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三营那边什么情况？” “子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伪军上钩。” 丁伟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好。”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张家沟方向。 “继续打，不要停。” “让伪军再感受感受压力。” “是！” 李山河转身跑去传令。 片刻之后。 村外的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有几发子弹甚至打穿了马大山藏身的院墙。 从他头顶飞过，吓得他缩成一团。 “他娘的！” “八路这是疯了吗？” 马大山骂骂咧咧，声音里带着恐惧。 “赵虎！赵虎！” 马大山扯着嗓子吼道。 “到！” 赵虎从旁边的掩体后面探出脑袋。 “求援的人派出去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马大山喃喃自语，心中默默计算。 派出去七八个人，分头走，总会有人找到旅座的。 以旅座的性子，知道张家沟被围，肯定会带着大部队火速回援。 从山里到张家沟，急行军也就两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再坚持一个多小时。 旅座就能带兵杀回来了！ “弟兄们！” 马大山突然站起身，朝四周的伪军吼道。 “再坚持一个多小时！” “旅座就回来了！” “到时候，内外夹击，把这些八路全宰了！” “每人赏十块大洋！说到做到！” 伪军士兵们听到这话。 士气再次提振了一些。 伪军们趴在掩体后面。 疯狂地朝村外开枪。 丁伟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 拼命抵抗，拼命求援。 这样才能把张大麻子引回来。 ...... 山道深处。 那七八个伪军士兵终于找到了伪军第八混成旅的踪迹。 前方山坳里，隐约能看到火光，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旅座！” “旅座一定在那里！” 一名伪军兴奋地喊道。 他带着手下，跌跌撞撞地朝火光方向跑去。 山坳里。 张大麻子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啃着一只烧鸡。 身边围着一群伪军军官，都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搜了一天的山，累得够呛。 等明天天一亮，继续搜。 他就不信，那些泥腿子能躲到天上去。 “旅座！” “旅座！”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张大麻子眉头一皱，放下烧鸡。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 几个灰头土脸的伪军士兵跑了过来，跪在他面前。 “旅座！” “不好了！” “张家沟被八路围攻了！” 张大麻子猛地站起身。 手里啃了一半的烧鸡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张家沟被八路围攻了？” 那名求援的伪军小头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衣服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脸上、手上全是血痕。 显然是一路拼命跑来的。 “旅座，千真万确啊！” 小头目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就在傍晚的时候。” “村东边的山林里突然冒出好多八路，少说也有好几百人！” “他们一上来就开枪，打死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连长让我赶紧进山求援，说请旅座立刻带兵回去！” 第203章 三千对三百，优势在我！ 张大麻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把揪住小头目的衣领。 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近乎咆哮。 “八路到底有多少人？” “装备怎么样？” 小头目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旅、旅座，人数也就三百人，最多不超过四百！” “装备就是普通的步枪！” “三百人？” 张大麻子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小头目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但嘴上不敢停。 “是、是的旅座！” “连长判断，最多就是一个营的兵力！” “他说，八路可能是来救那些泥腿子的，不是什么大部队！” 张大麻子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背着手，在篝火旁来回踱步。 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营？ 三百人？ 张大麻子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小头目，目光锐利如刀。 “你看清楚了？” “真就三百人？” “看清楚了旅座！” 小头目拼命点头。 “我们趴在村口的掩体后面，看得真真切切，黑压压一片，但人数真不多！” “他们开枪虽然猛，但打了好一阵子也没冲进村。” “连长说他们火力不够，啃不动咱们的防守！” 张大麻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三个团长。 刘三、赵老四、孙瘸子。 三人也都站了起来，脸色各异。 刘三皱着眉，赵老四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孙瘸子则是一脸凝重。 “你们都听见了？” 张大麻子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听见了旅座！” 刘三第一个开口。 “八路一个营，三百人，围攻张家沟。” “咱们留守的那个连，有一百多人，依托村子防守，撑几个小时没问题。” “也就是说，咱们有足够的时间，从这儿杀回去！” 赵老四也凑上前，眼中凶光毕露。 “旅座，八路这是在找死啊！” “一个营就敢来打咱们的后勤，真以为咱们第八混成旅是吃素的？” “只要咱们大部队杀回去，里应外合，这三百多八路，一个都跑不了！” 孙瘸子却没有那么乐观。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张大麻子身边，低声道： “旅座，这事儿有点蹊跷。” “蹊跷什么？” 张大麻子眉头一皱。 “旅座您想想，八路向来狡猾，怎么会用一个营来硬啃咱们的后勤？” 孙瘸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会不会是圈套？” “故意围攻张家沟，引咱们回援，然后在半路上设伏？” 张大麻子沉默了。 孙瘸子这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八路军的狡诈，他太清楚了。 以前在晋绥军时。 他就没少吃游击队的亏。 那些人仗着熟悉地形，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现在八路一个营敢来围攻张家沟，确实不太正常。 张大麻子背着手，继续踱步。 脑子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不对。 就算是圈套又怎么样？ 他手里有三千多人！ 八路一个营，撑死了也就四百人。 就算加上黑石峪那一带打游击的百来号人，也就五百人。 五百对三千，优势在他！ 而且，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 万家镇骑兵营被端，皇军那边已经对他不满了。 如果这次再没有像样的战果。 他的脑袋恐怕真的保不住。 那些游击队的泥腿子，他也没搜到人。 抓的那些老百姓，在皇军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战绩。 但八路的一个营就不一样了！ 如果能吃掉八路一个营，歼灭三四百人，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皇军那边，他绝对能交差！ 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再搞一个骑兵营回来！ 想到这儿。 张大麻子的眼睛亮了。 他重新走到篝火旁。 目光扫过三个团长，声音低沉而坚定。 “孙瘸子，你说得对，八路可能是在设圈套。” 刘三、赵老四、孙瘸子同时看向他。 “但是！” 张大麻子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拔高。 “就算是圈套又怎么样？”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 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咱们三千多人，八路满打满算也就三四百！” “十倍兵力，优势在咱们！” “就算他们在半路上设伏，又能怎么样？” “老子三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张大麻子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他需要这场胜利，太需要了！ 刘富贵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但如果他能吃掉八路一个营。 那就是大功一件！ 皇军那边，他能交差，能升官，能发财！ 至于那些被抢的老百姓，被烧的房子，被奸淫的妇女，被杀的老人孩子...... 在张大麻子心里。 那不过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乱世，人命如草芥。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牺牲多少泥腿子都无所谓。 “旅座说得对！” 刘三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脸上满是兴奋。 “三千对三百，优势在咱们！” “八路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咱们人多！” “只要杀回去，里应外合，这伙八路插翅难飞！” 赵老四也连连点头，眼中凶光更盛。 “旅座，下命令吧！” “弟兄们搜了一天的山，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正好拿这伙八路出出气！” 孙瘸子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 但看到张大麻子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旅座这次是铁了心要打。 再劝，就是找不痛快。 “好！” 张大麻子一拍大腿。 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吼道： “传令！” “全旅集合！” “一团长刘三！” “到！” “你的团打头阵，立刻出发，沿山路急行军，目标张家沟！” “见到八路，给我狠狠地打！” “是！” 刘三立正敬礼，转身就跑。 “二团长赵老四！” “到！” “你的团紧随其后，随时准备支援一团！” “是！” 赵老四也转身跑向自己的部队。 “三团长孙瘸子！” “到！” “你的团跟在后面！” “是！” 孙瘸子一瘸一拐地也去准备了。 张大麻子站在原地。 看着三个团长消失在夜色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身，对身边的特务队长陈亮低声道： “你带几个人，走在前头，探探路。” “如果八路真的在半路设伏，立刻回来报告。” “是！旅座！” 陈亮领命，带着几个特务队员。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中。 张大麻子重新坐回那块大石头上。 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只已经沾满泥土的烧鸡，忽然没了胃口。 他抬起头，望向张家沟的方向，喃喃自语。 “八路，老子这次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千对三百，优势在我！ ...... 第204章 应付！ 半个小时后。 山坳里，伪军第八混成旅的主力已经集结完毕。 三千多人，在夜色中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火把的光芒在山林间跳跃，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 搜了一天的山，没找到几个游击队员，反而累得够呛。 现在听说要回去打八路。 这些伪军士兵反而来了精神。 打老百姓有什么意思？ 打八路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万一运气好，杀几个八路，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 “快！快！都他娘的快点！” 刘三骑着马，在队伍前面来回跑，扯着嗓子催促。 “一团，给老子走快点！” “八路就在张家沟等着呢，去晚了毛都没了！” 伪军士兵们加快了脚步，队伍沿着山路。 浩浩荡荡地朝张家沟方向开去。 赵老四的二团跟在后面。 孙瘸子的三团在最后。 ...... 而此刻。 老鹰崖。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的一块岩石后面。 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方向。 三个小时了。 “营长！” 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子枫转头，见侦察兵猫着腰从山脊后面钻了过来。 “什么事？” 张子枫压低声音。 “伪军大部队已经出发了，正朝这边来！” 这名侦察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离这里还有多远？” 张子枫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平静。 “大概两里地，半个小时就能到！”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来了。 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等到了。 他转头，对侦察兵低声道： “再探。” “是！” 侦察兵转身，猫着腰消失在山脊后面。 张子枫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道： “去，给团长汇报一声，就说鱼上钩了。” “让他那边可以动手了，吃掉留守张家沟的那个伪军连，救出那些老百姓。” “是！” 通讯员领命，猫着腰。 沿着山脊朝张家沟方向飞奔而去。 张子枫又转身，对魏大勇道： “和尚，通知下去，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等伪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统一开火。” “是！” 魏大勇重重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他转身，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移动。 将命令传达给各连连长。 几分钟后，所有消息都传了回来。 一连准备就绪。 二连准备就绪。 三连准备就绪。 特种作战连准备就绪。 炮兵排准备就绪。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 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方向。 夜风呼啸，山谷寂静。 大战，一触即发。 …… 陈亮带着特务队的十几个队员。 走在队伍最前面。 距离大部队大约一里地。 他们是张大麻子的眼睛和耳朵。 负责探查前方是否有八路军的埋伏。 “队长，这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个啥？” 一个特务队员低声抱怨，手里举着火把。 努力朝道路两侧的山林张望。 但火光只能照亮身边几米的范围。 稍远一些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少废话，旅座的命令！” “让咱们探路，咱们就探路。” 陈亮低声呵斥。 自己也睁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条路他白天走过一次。 记得两侧都是山，中间一条土路。 地形不算险要，但也说不上平坦。 可现在天黑透了。 白天记忆中的地形早就变了样。 两侧的山坡看起来黑黢黢的，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随时可能扑下来。 “队长，要不要往山坡上看看？” 另一个队员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侧的山坡。 往山坡上看看？ 说得轻巧。 这大晚上的，山坡上全是灌木和荆棘，爬上去至少得半个钟头。 而且就算爬上去，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再说了，整个特务队就十几个人。 撒到这么大的山头上。 跟往河里扔几粒沙子有什么区别？ “看什么看？” 陈亮没好气地说道。 “就咱们这几个人，上去能看出个啥？”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八路就那么点人。” “围攻张家沟还不够呢，哪有多余的兵力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设伏？” 队员们听了。 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队伍继续沿着山道前进。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 陈亮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路段。 两侧的山坡比之前矮了不少。 月光偶尔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地形。 “队长，怎么了？” 一个队员凑上来问道。 陈亮没说话，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望远镜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放下望远镜，又朝两侧的山坡看了看。 山坡上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 偶尔有几声虫鸣，很快又沉寂下去。 一切都很正常。 “继续走。” 陈亮放下望远镜，挥了挥手。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 陈亮记得，过了这个转弯。 再走不到半个钟头，就到老鹰崖了。 老鹰崖那段路他白天走过。 山谷很窄，两侧山势陡峭，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想到这儿，他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 “慢点。” 陈亮低声说道，自己放慢了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转弯处，道路收窄，两侧的山坡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举起望远镜，再次朝前方望去。 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队长，要不我带两个人上去看看？” 一个队员指着右侧的山坡，低声问道。 陈亮抬头看了看那个山坡。 山坡不算太陡。 但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 八路要是真在这里设伏。 肯定藏得严严实实的，哪会让他轻易发现？ “算了。” 陈亮摇摇头。 “旅座催得急，咱们不能耽搁太久。” 说完，他一挥手。 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隐约能看到老鹰崖的轮廓了。 陈亮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片刻。 山谷里静悄悄的。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队长，还往前走吗？” 一个队员问道。 陈亮犹豫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走了，就到这儿吧。” 陈亮站在原地。 又朝前方的山谷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太紧张了，草木皆兵。 “走，回去复命。” 陈亮一挥手，带着特务队剩下的队员，转身朝大部队方向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 陈亮带着他的特务队，回到了伪军大部队所在的位置。 第205章 坐等鱼儿上钩！ 张大麻子骑在马上。 正等着他的消息。 “怎么样？”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急切。 陈亮走到马前。 立正敬礼，声音平稳。 “报告旅座，前面的路我都探查过了，没有发现八路的踪迹。” “没有？” 张大麻子眉头一皱。 似乎有些不相信。 “你确定？” “确定。” 陈亮点头，语气肯定。 “我带着弟兄们一直走到老鹰崖前面。” “两侧的山坡都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旅座，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 “但以我的经验，如果八路真要设伏，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沿途仔细听了，没有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连虫鸣都很正常。” “如果真有埋伏，那些虫子早就被惊得不敢叫了。” 张大麻子听了，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想了想，又问： “老鹰崖那段路呢？” “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陈亮回答，但眼神有些闪烁。 “从远处看，山谷里静悄悄的，没有火光，没有声音，一切正常。” 他没有说没亲自走到山谷里看。 但张大麻子也没细问。 张大麻子点了点头。 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看来，八路真的只是去救那些泥腿子的，没有什么埋伏。 一个营，三百人，围攻张家沟，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哪还有多余的兵力跑到这荒山野岭来设伏？ 自己真是想多了，被八路吓破了胆。 “好！” 张大麻子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赶到张家沟！” “把那伙不知死活的八路，给我一锅端了！” “是！” 传令兵立刻转身。 将命令传达下去。 伪军大部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长龙。 浩浩荡荡地朝老鹰崖方向开去。 张大麻子骑在马上。 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什么狗屁八路军，也不过如此！ 一个营就敢来打他的后勤，真是找死！ 等他把这三百多八路全歼了。 看皇军那边还说什么！ 必须再从皇军那里搞一个骑兵营回来！ 想到骑兵营，张大麻子心里又疼了一下。 三百多匹好马啊，就这么没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次能打赢，什么都会有的。 张大麻子紧了紧衣领。 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前方，老鹰崖的黑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潜伏的巨兽，张开了大嘴。 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可张大麻子浑然不觉。 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尽快赶到张家沟。 把那伙不知死活的八路全部消灭。 至于那些被救的泥腿子，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只要能把八路的一个营吃掉，什么都值了。 队伍继续前进，浩浩荡荡。 无人察觉到前方的死亡陷阱。 而老鹰崖两侧的山脊上。 三营的战士们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像一群蛰伏的猎豹。 他们手中的枪已经上膛。 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道。 张子枫趴在山脊最高处的那块岩石后面。 手里举着望远镜。 看着下方那条火把连成的长龙，正在缓缓进入山谷。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上钩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 但他不急，要等伪军全部进入伏击圈，才能动手。 现在，只需要等。 夜风呼啸，山谷寂静。 只有伪军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嘶鸣。 在山谷中回荡着。 …… 老鹰崖两侧的山脊上。 八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山谷。 火把的光芒从山谷入口处渐渐蔓延进来。 缓缓钻进了这个天然的死亡陷阱。 张子枫趴在山脊最高处的那块岩石后面。 手里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伪军第八混成旅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山谷。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三的一团。 约一千余人，队形松散。 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这些伪军士兵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 有的扛着枪，有的把枪斜挎在肩上，三三两两地走着。 还有人低声说笑。 “快点！” “都他娘的快点！” 刘三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走在队伍中间，扯着嗓子催促。 他手里举着马鞭。 不时抽一下落在后面的士兵，嘴里骂骂咧咧。 “旅座说了，一个小时内必须赶到张家沟！” “谁他娘的拖后腿，老子毙了他！” 伪军士兵们勉强加快了脚步。 但队形依旧松散。 张子枫的望远镜缓缓移动。 从先头部队扫到中间，又从中间扫到末尾。 一团、二团、三团，三千多人。 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山谷。 火把的光芒在山谷中连成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足有一里多长。 “继续走，再深一点……” 张子枫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身旁那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扳机上。 枪口已经对准了山谷中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伪军军官。 刘三。 伪军第八混成旅一团长。 张大麻子的心腹干将。 此人原先是晋绥军的一个营长。 太原会战后跟着张大麻子投降了日军。 这些年帮着张大麻子欺男霸女、搜刮民财，无恶不作。 小王庄和张家沟的惨案。 他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张子枫的目光透过瞄准镜。 死死锁定在刘三的胸口。 但他没有开枪。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伪军的先头部队才刚刚进入山谷，中段和后段还在入口处。 如果现在开枪。 后面的伪军很可能掉头就跑。 伏击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必须等，等他们全部进入这个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中的伪军队伍继续前进。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密集。 张子枫的目光在伪军队伍和山谷出口之间来回移动，大脑飞速计算着。 一团的最后一名士兵已经越过了山谷的入口。 二团的主力正在进入。 三团还在后面。 快了，就快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伪军二团和三团的主力已经完全进入了山谷。 整个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 全部钻进了这个长约两公里的狭长山谷。 张子枫手指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压在刘三的胸口。 这个距离，不到三百米。 以他的枪法，十拿九稳。 转头对身边的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战斗。” “看我枪响，炮兵排先打一轮，然后各连同时开火。” “是！” 魏大勇猫着腰。 沿着山脊快速移动，将命令传达给各连连长。 几分钟后，消息传回。 各连准备就绪。 第206章 优势在我的三千头猪！ 张子枫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上。 山谷中，刘三骑在马上。 正举着马鞭抽打一个走得慢的士兵。 “他娘的，快点！” “你他娘的是不是没吃饭？” 那士兵被抽得一个踉跄，赶紧小跑起来。 刘三收起马鞭，从腰间掏出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划破了夜的寂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 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了刘三的胸口。 刘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水壶从手中脱落，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血洞。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团长！” “有埋伏！” “敌人有埋伏！” 伪军士兵们顿时乱成一团。 惊恐的喊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但张子枫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东侧山脊后方。 王承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猛地一挥手臂，吼道： “放！” “嗵！嗵！嗵！嗵！嗵！嗵！” 六门60毫米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狠狠砸进了山谷中伪军最密集的中段。 “轰！轰！轰……” 炮弹接连爆炸，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伪军士兵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第一轮炮击刚刚落下。 第二轮又来了。 “嗵！嗵！嗵！” 又是六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伪军中段和后段的交界处。 将试图向后逃跑的伪军炸得血肉横飞。 “继续打！” “别停！” 王承柱跪在炮兵阵地中央。 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吼着。 “一号炮位，方向不变，射角加两度！” “二号炮位，向左修正一度！” “三号炮位……”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炮口。 一发发炮弹被塞进炮膛，然后呼啸着飞向山谷。 炮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火光中，伪军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往山谷深处跑，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侧的山坡上爬。 但山坡太陡，爬了几步就滑了下来。 三千多人挤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 进不得，退不了，两侧又爬不上去。 只能任由炮弹在头顶落下，子弹从两侧飞来。 “完了！” “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 哭喊声和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密集的炮弹和子弹。 张大麻子此刻正在队伍的中后段。 骑在一匹东洋马上，身边跟着特务队长陈亮和几个卫兵。 第一声枪响时。 他还没反应过来。 以为是哪个士兵不小心走火了。 但紧接着。 炮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接踵而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张大麻子惊恐地环顾四周。 只见前方的队伍已经乱成一团。 火光中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和倒下的尸体。 “旅座！” “有埋伏！” 陈亮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埋伏？” 张大麻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有埋伏？ 怎么可能？ 陈亮不是刚去探查过吗？ 不是说没有八路的踪迹吗？ “八嘎呀路！” 张大麻子下意识地骂了一句鬼子的话。 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撤！快撤！” 他猛地一拉缰绳。 想要调转马头往后跑。 但就在这时。 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和马一起掀翻在地。 “砰！” 张大麻子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匹马也被吓惊了，嘶鸣着挣脱缰绳，狂奔而去。 “旅座！旅座！” 陈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扶起张大麻子。 “快走！往后面走！” 张大麻子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嗡嗡作响。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拼命往后跑。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炮弹在周围不断爆炸，弹片呼啸着擦过耳畔。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几十米。 一眼看到路边有一块大石头，赶紧扑了过去，躲在石头后面。 陈亮也跟着扑了过来。 蹲在他身边，大口喘着气。 张大麻子靠在石头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黄呢子军装被石头划破了好几处。 手上、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缓过一口气后。 张大麻子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然后，一股邪火从心底猛地窜上来。 他转头，死死盯着蹲在身边的陈亮，眼中满是怒火。 “你他妈的！” 张大麻子猛地抬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陈亮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枪炮声中格外刺耳。 陈亮被打得头一歪，嘴角渗出血丝，但不敢吭声。 “这就是你侦查的情况？” 张大麻子的声音近乎咆哮。 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陈亮脸上。 “你不是说没有八路的踪迹吗？” “你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那他妈的是谁在打炮？” “是谁？” “啊？” 张大麻子越说越气，又抬脚狠狠踹了陈亮一脚。 陈亮被踹得滚倒在地，连忙爬起来。 跪在张大麻子面前，脸色煞白。 “旅、旅座，我真的仔细探查过了……” 他的声音颤抖。 “前面的路我都走了，真的没有发现八路的踪迹啊……” “没有发现？” 张大麻子一把揪住陈亮的衣领。 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脸贴着脸，咬牙切齿。 “那你告诉我，现在是谁在打老子？” “是八路……” “肯定是八路！” 陈亮结结巴巴，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妈的！” 张大麻子松开手，陈亮又摔在地上。 他靠在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四周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 伪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大麻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子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三千多人，全被堵在这条该死的山谷里。 前后都跑不出去，两侧又是陡坡，爬不上去。 这不是埋伏，这是屠杀！ 是八路军蓄谋已久的屠杀！ “旅座，现在怎么办？” 陈亮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 张大麻子睁开眼睛。 眼中满是疯狂。 “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身，探出半个脑袋朝山谷前后张望。 前方，一团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 后方，三团也在试图往后冲。 但山谷入口处火力更猛。 冲上去的人全被打成了筛子。 两侧的山坡上。 八路军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 完了！ 全完了！ 第207章 杀猪进行时！ 张大麻子一屁股坐回地上。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三千多人啊！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第八混成旅啊！ 就这么完了？ 不，还没完！ 张大麻子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陈亮！” “在！”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往两侧山坡上冲！” “冲上去一个是一个！” “旅座，山坡太陡了，冲不上去啊……” “冲不上去也得冲！” 张大麻子一把揪住陈亮的衣领，咬牙切齿。 “难道在这儿等死吗？” “是、是！” 陈亮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但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四周全是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就算听见了。 也没人有心思去执行。 此刻，每一个伪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往哪儿跑都行。 只要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可往哪儿跑呢？ 往前，子弹更密集。 往后，子弹也不少。 往两侧，山坡陡得爬不上去。 三千多人，就这么被死死困在了一条狭长的山谷里。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山脊上。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 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山谷中的惨状。 他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在不停地射击。 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一个伪军的性命。 但他更多的时间在观察战场。 指挥各连调整火力。 “二牛，你那边再往山谷中段压一压，伪军都挤在那儿！” “李铁，右侧山坡的机枪别停，别让他们往后面跑！” “刘辉，入口处再加一把火，别放一个人出去！” “周连长，出口处盯紧了，谁敢冒头就给我打！” 命令通过通讯员。 一条条传达到各连。 战士们严格执行着张子枫的指令，火力覆盖得越来越精准。 王承柱的炮兵排是真的打疯了。 六门迫击炮轮番开火。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山谷。 三百发炮弹，不到二十分钟就打出去了一百多发。 山谷中的伪军被炸得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地面。 有的伪军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子弹和炮弹。 旅部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不留俘虏。 三营的战士们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伪军在小王庄、张家沟烧杀抢掠时。 可曾想过放过那些无辜的乡亲？ 那些被奸淫的妇女、被杀害的老人孩子、被抢走的粮食财物……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营长！”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炮兵排那边，柱子让我问您，炮弹还剩下不少，要不要省着点？” “不用省。” 张子枫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告诉他，把剩下的炮弹全部打出去，一发不留。” “我要让第八混成旅，从编制上彻底消失！”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 张子枫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上。 山谷中，伪军还在垂死挣扎。 但张子枫知道。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前后出口被堵死，两侧山坡上全是火力点，头顶还有炮弹不断落下。 三千多人，困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里，只能乖乖等死！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张大麻子，你不是喜欢杀老百姓吗？ 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 被屠杀是什么滋味。 枪炮声在山谷中震耳欲聋地回荡着。 给第八混成旅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的岩石后面。 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还在不停地射击。 每一发子弹飞出枪膛，就有一个伪军士兵应声倒地。 他的枪法极准。 三百米内几乎弹无虚发。 但此刻，他脑子里却回荡着另一个声音。 系统的提示音。 【叮！击杀伪军士兵一名，功勋+1！】 【叮！击杀伪军士兵一名，功勋+1！】 【叮！击杀伪军排长一名，功勋+100！】 【叮！击杀伪军士兵一名，功勋+1！】 …… 提示音在张子枫脑海中响个不停。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 短短二十多分钟。 他一个人就击毙了几十个伪军。 功勋值蹭蹭往上涨。 看得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但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了。 【叮！特别提醒！】 【经系统鉴定，伪军第八混成旅全体成员，已被判定为丧失人性的二鬼子！】 【此类目标，击杀功勋翻倍！】 【普通士兵：2功勋/人！】 【军官：100-1000功勋/人不等，视军衔而定！】 张子枫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 翻倍？ 普通伪军士兵一个就是2功勋？ 要知道，以前杀普通伪军。 一个才给0.5-1功勋，跟杀鬼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现在系统居然把第八混成旅这群畜生判定为丧失人性的二鬼子。 功勋直接翻了2倍！ 这他娘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张子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快速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功勋余额。 之前兑换【培元固本原液】花掉了8000功勋，还剩下十一万六千多。 现在，这个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十一万七千…… 每一个伪军士兵倒下，数字就跳动一下。 而且跳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好！好！好！” 张子枫连说三个好字。 嘴角勾起一丝凶狠的笑容。 他猛地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端起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对准山谷中一个正在奔跑的伪军军官。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那军官的后背。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叮！击杀伪军连长一名，功勋+300！】 “三百！” 张子枫眼睛更亮了。 杀一个伪军连长，顶得上杀三百个鬼子普通士兵！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魏大勇吼道： “和尚！” “到！” 魏大勇猫着腰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 “传令下去！” 张子枫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告诉各连连长，给我狠狠地打！” “一个都别放跑！” “杀得越多，老子越高兴！”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将命令传达下去。 片刻之后。 山谷两侧山坡上的火力更加凶猛了。 一连、二连的战士们像打了鸡血一样。 手中的步枪、冲锋枪疯狂地倾泻着子弹。 三连在入口处更是火力全开。 将试图往后跑的伪军一片片打倒。 特种作战连在出口处的隘口两侧。 汤姆森冲锋枪的扫射声连绵不绝。 任何试图冲出隘口的伪军都被打成了筛子。 王承柱的炮兵排更是打疯了。 “快！快！快！” 王承柱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吼着。 “炮弹！给我炮弹！” “一发接一发。” “别停！” 第208章 想投降的张大麻子！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将炮弹塞进炮膛，然后开火。 “嗵！嗵！嗵！” 六门迫击炮轮番开火。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山谷。 三百发炮弹。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 已经打出去了两百多发。 山谷中的伪军被炸得尸横遍野。 地面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到处都是弹坑和残缺不全的尸体。 鲜血汇成了小溪，顺着山谷的坡度往下流。 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张子枫重新趴回岩石后面。 透过瞄准镜，冷冷地观察着山谷中的情况。 伪军士兵还在垂死挣扎。 但已经越来越无力了。 三千多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至少被消灭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人挤在山谷中段和后段。 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有的还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 都改变不了死亡的命运。 格杀勿论，不留俘虏。 这是旅长的命令。 也是张子枫的决心。 这些人在小王庄、张家沟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杀害无辜百姓时。 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那些跪地求饶的伪军。 他们在举起屠刀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时。 可曾心软过？ 现在想投降？ 晚了。 张子枫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端起枪，再次瞄准山谷中一个正在逃跑的伪军。 “砰！” ...... 山谷中。 张大麻子躲在那块大石头后面，浑身颤抖。 四周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 伪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每一声惨叫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心惊肉跳。 他探出半个脑袋，朝山谷前后看了一眼。 前方，一团和二团已经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 但无论往哪儿跑，都逃不过子弹和炮弹。 后方，三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山谷入口处，八路军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火力猛得吓人。 任何试图往后冲的人，都被打得血肉横飞。 两侧的山坡上，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根本抬不起头。 三千多人，三千多人啊！ 就这么被困在这条该死的山谷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张大麻子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些兵，可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底啊！ 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没了这些兵，他算什么？ 他什么都不是！ 在鬼子眼里。 他就是一条没用的狗，随时可以被宰了吃肉！ “旅座！旅座！” 陈亮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身上全是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怎么样？” “命令传下去了吗？” 张大麻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道。 “传、传了……” 陈亮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但是弟兄们根本冲不上去啊……” “八路的火力太猛了，山坡又陡，爬几步就滑下来了……” “上去的人全被打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张大麻子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陈亮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张大麻子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冲不上去。 前后都跑不出去。 被困死在这条山谷里。 再这样下去。 用不了多久，他这三千多人就得全部交代在这儿。 怎么办？ 怎么办！！！ 张大麻子的脑子像一团浆糊。 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就在这时。 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几个躲在附近的伪军士兵掀飞了出去。 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弹片呼啸着从张大麻子头顶飞过。 “啊！” 张大麻子吓得抱着头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摸了摸脑袋。 还好，脑袋还在。 但帽子没了，头发被弹片削掉了一缕，头皮火辣辣地疼。 张大麻子重新缩回石头后面。 大口喘着气。 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不能死在这儿！ 他张大麻子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兵爬到旅长的位置。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荣华富贵。 怎么能死在这荒山野岭？ 可是，怎么才能活？ 冲不出去，跑不掉，难道在这儿等死？ 不，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张大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 八路军…… 对了！ 八路军的政策！ 张大麻子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八路军是有政策的！ 优待俘虏！ 缴枪不杀！ 只要他组织部队投降。 只要他带头放下武器，八路军就不会杀他！ 这是八路军的纪律，是他们的原则！ 以前在晋绥军时，他就听说过。 八路军对俘虏的政策很宽松。 不打不骂，不搜腰包。 愿意留下的欢迎，愿意走的发路费。 对当官的，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汉奸，一般也不会杀。 他张大麻子虽然投了鬼子。 但也没干过什么太出格的事…… 不对，他干过。 小王庄、张家沟…… 张大麻子的心猛地一缩，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些事，如果八路军追究起来…… 不，不会的！ 张大麻子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 那些泥腿子，八路军不会为了几个泥腿子就杀他一个旅长的！ 再说了，他是主动投降。 是带着三千多人一起投降！ 这是大功！ 八路军应该奖励他，而不是杀他！ 对，就是这样！ 只要他组织投降，那就是有功！ 到时候，八路军就算不奖励他，至少也不会杀他。 等到了八路军那边，再想办法逃出去。 以他张大麻子的本事，只要留得命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死在这里，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对！投降！” 张大麻子喃喃自语。 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对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陈亮吼道： “陈亮！” “在！” 陈亮被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别打了！” “全部投降！” “投降？” 陈亮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张大麻子。 “旅座，您、您说什么？” “我说投降！” 张大麻子一把揪住陈亮的衣领，咬牙切齿。 “你没听见吗？” “赶紧让弟兄们放下枪，举白旗！” “投降！” “可、可是……” 陈亮结结巴巴，脸上满是为难。 “可是什么可是？” 张大麻子一巴掌扇在陈亮脸上。 “再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你想死吗？” “啊？” 陈亮被打得眼冒金星。 但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第209章 杀嗨了的张子枫！ 陈亮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低声道： “旅座，八路那边会接受咱们投降吗？” “怎么不会？” 张大麻子眼睛一瞪。 “八路军有政策，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这是原则！” “可是……” 陈亮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张大麻子打断他，声音近乎咆哮。 “赶紧去传令！” “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 陈亮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张大麻子重新缩回石头后面。 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投降，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他在赌。 赌八路军的政策。 赌自己的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 陈旅长那个格杀勿论、不留俘虏的命令。 已经得到了总部的默许。 八路军有政策，有纪律，有原则。 但政策、纪律、原则，是对人讲的。 对第八混成旅这群丧失人性的畜生，不需要讲这些。 他们不是俘虏，是畜生。 对待畜生，只有一个字，杀。 而张子枫。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张大麻子死在这里。 因为这样死，太便宜他了。 ...... 山脊上。 张子枫正打得兴起。 功勋值还在继续上涨。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伪军士兵被击毙，都有功勋值进账。 这种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营长！”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跑过来。 脸上带着兴奋，也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事？” 张子枫头也不回，继续射击。 “营长，您看山谷中段，那些伪军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张子枫眉头一皱，放下枪。 举起望远镜朝山谷中段望去。 只见那些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伪军士兵，突然开始放下武器。 有的把枪举过头顶。 有的脱下白衣服在空中挥舞，有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这是投降？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投降？ 晚了。 “营长，伪军要投降，咱们怎么办？” 魏大勇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八路军的政策确实有优待俘虏这一条，这是纪律，是原则。 但旅长的命令又是格杀勿论。 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矛盾。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魏大勇，目光冰冷。 “和尚，你还记得小王庄和张家沟吗？”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记得。”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们向谁投降了？” 魏大勇沉默了。 “格杀勿论，不留俘虏。”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声音冰冷。 “执行命令。” “是！” 魏大勇不再犹豫，转身跑去传令。 片刻之后。 山谷两侧山坡上的火力不但没有减弱。 反而更加猛烈了。 …… 与此同时。 张家沟。 丁伟趴在山坡上的那棵大树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 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被伪军占领的村庄。 四周的枪声依旧稀疏。 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节奏。 不能打得太猛，否则伪军撑不住投降了，反而坏了大局。 也不能打得太松。 否则伪军感受不到压力，不会拼命求援。 必须保持一种平衡，一种恰到好处的压力。 既让伪军觉得八路军随时可能攻进来。 又给他们留着一线希望，让他们觉得还能撑住。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拼命求援。 才会把张大麻子的大部队从山里引出来。 “团长！”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从山脊后面猫着腰跑过来。 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三营那边来消息了！”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通讯员的胳膊。 “什么消息？” “快说！” “张营长说，鱼上钩了！” 通讯员压低声音。 但每个字都带着兴奋。 “伪军大部队已经全部进入老鹰崖伏击圈，他们那边准备动手了！” 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这个消息，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从下午赶到张家沟外围开始。 他就一直在等。 等张子枫那边准备好，等伪军大部队进山。 等求援的伪军把消息送到张大麻子手里，等张大麻子带着大部队回援。 等他们钻进老鹰崖那个死亡陷阱……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 稍有差池，整个计划就可能功亏一篑。 但现在，张子枫的消息来了。 鱼上钩了！ 这意味着，伪军第八混成旅的主力。 已经全部钻进了老鹰崖那个口袋。 意味着张子枫的三营和特种作战连。 已经把他们死死堵在了那条狭长的山谷里。 意味着，该张家沟这边动手了！ “好！好！好！” 丁伟连说三个好字，用力一拍大腿。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张家沟方向，眼中寒光凛冽。 狗日的伪军，你们的死期到了！ “通讯员！” 丁伟转身，对通讯员吼道。 “到！” “传令一营长李山河、二营长王德胜，立刻到这儿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不到五分钟。 李山河和王德胜就猫着腰跑了过来，蹲在丁伟身边。 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他们等这一刻。 也等了大半个晚上了。 “团长，要动手了？” 李山河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着战意。 “对，动手！” 丁伟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三营那边已经得手了，伪军大部队全被堵在老鹰崖，一个也跑不回来！” “现在，该咱们收拾张家沟这帮畜生了！” 李山河和王德胜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团长，您下命令吧！” 王德胜挺起胸膛，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二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这句话了！” 丁伟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 在地上快速画了个简图。 “张家沟的情况，你们都清楚。” 他指着简图，语速很快。 “村子不大，几十户土坯房，沿着山坡错落分布。” “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装备一般，轻机枪一挺，步枪大概一百支。” “村口有哨兵，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关着被抓的乡亲。” “大概一百多人，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村子西头那座大院子里，是伪军的临时驻地。” “抢来的东西都堆在那里。” 丁伟抬起头，目光在李山河和王德胜脸上扫过。 “我的要求很简单，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所有伪军，一个不留！” “第二，确保乡亲们的安全，尽量减少伤亡！” “能做到吗？” “能！” 李山河和王德胜齐声应道。 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 丁伟站起身，指着简图。 开始分配任务。 “李山河，你的一营，从村东和村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村东是正面。” “伪军的防御重点在那里。” 第210章 进攻张家沟！ “你给我狠狠地打！” “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村北是侧面，地势稍微陡一些。” “伪军的兵力相对薄弱。” “你抽一个连，从那里摸进去。” “直插村子中央的打谷场。” “先把乡亲们救出来！” “明白！” 李山河重重点头。 “王德胜，你的二营，从村西和村南两个方向包抄。” 丁伟继续道。 “村西是伪军的临时驻地，也是他们的指挥部。” “你带主力，从西面强攻。” “端掉他们的老巢，把那个伪军连长给我揪出来！” “村南是他们的退路，你抽一个连，在那儿设伏。” “如果有人想从南边逃跑，给我全部截住，一个也不许放跑！” “是！” 王德胜挺起胸膛。 “都听清楚了吗？” 丁伟收起树枝，目光如炬。 “听清楚了！” 两人齐声应道。 “好，各自去准备。” 丁伟看了一眼怀表。 晚上八点四十分。 “五分钟后，统一发起进攻。”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不要给伪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是！” 李山河和王德胜敬礼。 转身跑向各自的部队。 丁伟重新趴回那棵大树后面。 举起望远镜，望向张家沟方向。 丁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五分钟后。 村东方向，一营的战士们猛地从山林边缘跃起。 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张家沟。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八路开始进攻了！” 伪军士兵们开始拼命抵抗。 但他们的抵抗。 在一营的猛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一营的火力太猛了。 虽然装备不如三营那样全是美式武器。 但也都是清一色的缴获来的三八大盖和捷克式轻机枪。 子弹充足，战士们士气高涨。 更重要的是。 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 小王庄的惨状，他们都知道。 张家沟的乡亲们还被关在村子里。 随时可能遭受同样的命运。 一想到那些畜生对老百姓做的事。 一营的战士们就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动手了！ “打！” “给我狠狠地打！” 李山河趴在一个土坡后面。 手里的驳壳枪不停地在射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口方向。 嘴里不停地吼着。 “一排在左，二排在右，三排跟我来，从侧面冲进去！”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张家沟。 伪军的防线在一营的猛攻下。 开始出现裂缝。 村东的几个土墙掩体，被手榴弹炸塌。 躲在后面的伪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剩下的伪军开始往后跑，试图退到村子里面去。 “顶住！” “都他妈的给我顶住！” 伪军连长马大山还在拼命的组织防御。 “八路已经打进来了！” “快！快组织防御！”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村北方向。 突然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一营二连的战士们，从村北的陡坡上摸了上去。 那里的地形确实陡峭。 伪军根本没有在那里布置多少兵力。 二连的战士们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冲进了村子。 “快！” 二连长王克强冲在最前面。 手里的三八大盖不停地射击。 “打谷场在前面！” “跟我来！” 战士们跟着王克强，沿着村北的小巷。 快速朝村子中央的打谷场冲去。 几个试图拦阻的伪军。 被击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打谷场上。 被抓的乡亲们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听到村外传来的枪声和喊杀声，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是八路军！” “八路军来救咱们了！” “我们有救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激动地站起来，朝村外张望。 “蹲下！” “都给我蹲下！” 看守打谷场的伪军慌了神。 举起枪朝天空开了两枪。 “谁再动，老子毙了谁！” 乡亲们被吓得又蹲了下去。 但眼中的希望之火却没有熄灭。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几发子弹从村北方向飞来。 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伪军。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血洞。 然后，身体缓缓倒下。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王克强带着二连的战士们从巷子里冲了出来，直奔打谷场。 看守打谷场的几个伪军吓得魂飞魄散。 有的举起枪想反抗，被当场击毙。 有的转身就跑，也被追上来的战士们打倒。 不到三分钟。 打谷场就被二连控制了。 “乡亲们，别怕！” 王克强站在打谷场中央。 朝四周的乡亲们喊道。 “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救你们的！” “大家别乱跑，跟着我们的战士往后山撤！” 乡亲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有的抱着战士们的腿痛哭。 “快，组织乡亲们往后山转移！” 王克强对身边的排长吩咐道。 “派一个班带路，其他人跟我继续往前冲！” “是！” 乡亲们被迅速组织起来。 在战士们的护送下，沿着村北的小巷，往后山方向撤去。 与此同时。 村西方向。 王德胜带着二营的主力。 也发起了猛攻。 “轰！轰！” 两发手榴弹在院子门口爆炸。 炸得木门四分五裂。 “冲！” 王德胜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里的驳壳枪不停地射击。 院子里的伪军被打得措手不及。 有的刚从屋里跑出来，就被子弹打倒。 伪军士兵们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但战士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俘虏。 他们的命令是。 消灭所有伪军，一个不留。 “砰！砰！砰！” 枪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一个个伪军士兵被击毙。 王德胜带着几个战士，直奔正厅。 “砰！” 他一脚踹开正厅的门。 屋里，马大山正躲在桌子后面。 手里握着王八盒子，浑身发抖。 听到门被踹开。 他猛地抬起头。 看到冲进来的八路军战士，吓得魂飞魄散。 “别杀我！” 马大山扔掉手里的枪，举起双手，跪在地上。 “我投降！” “我投降！” “八路军优待俘虏！” “你们不能杀我！” 王德胜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 “优待俘虏？”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马大山的衣领。 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在小王庄杀老百姓的时候，想过优待俘虏吗？” “你在张家沟祸害人家姑娘的时候，想过优待俘虏吗？” 马大山的脸刷地白了。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畜生！” 王德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 “不！不要！” 马大山的惨叫戛然而止。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第211章 歼灭！ 王德胜站起身，擦掉匕首上的血。 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报告营长！” 一个战士跑进来，立正敬礼。 “院子里的伪军已经全部肃清，一个没跑！” “好！” 王德胜点点头，转身走出正厅。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伪军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几个战士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粮食、弹药、银元…… 堆了一大堆。 “营长，这些缴获怎么处理？” 一个排长跑过来问道。 王德胜看了一眼那堆物资，沉吟片刻，说道： “这些都是伪军从乡亲们手里抢来的。” “全部登记造册，等天亮了，还给乡亲们。” “弹药和武器留下，咱们自己用。” “是！” 排长立正应道，转身去安排。 村南方向。 二营三连的战士们。 已经在那唯一的退路上设好了伏击圈。 果然，有几个伪军试图从南边逃跑。 他们刚跑出村子不到两百米。 就被埋伏在路边的战士们截住了。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 几个伪军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次进攻，从开始到结束。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张家沟的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被全部消灭。 被抓的一百多名乡亲，被成功救出。 缴获的粮食、被服、银元等物资，正在逐一登记造册。 战士们把从伪军仓库里搜出来的东西，全部摊开在打谷场上。 一袋袋粮食，一匹匹布，一堆堆银元铜钱…… 这些都是伪军从小王庄、张家沟以及周边村子抢来的。 每一粒粮食，每一块银元。 都沾着乡亲们的血泪。 “连长，这些东西真的要还给乡亲们？”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蹲在地上。 一边清点物资，一边小声问道。 王克强正在核对物资，头也不抬地说道： “当然要还。”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乡亲们的，咱们八路军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这是纪律。” “不光要还，还要一家一户地对清楚，谁家的东西谁家领走，不能弄错了。” 小战士点点头，但还有些疑惑。 “可是连长，有些东西……” “银元这些，各家各户有多少，咱们也弄不清楚啊。” 王克强抬起头，想了想，说道： “弄不清楚的，就先统一保管，等乡亲们安顿下来，让他们自己来认领。” “实在找不到主的，就充公当军费，但每一笔都要记清楚，不能含糊。” “明白了！” 小战士重重点头，继续埋头清点。 丁伟站在打谷场边上。 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王克强身边，蹲下身，拿起一袋粮食掂了掂。 “这些东西清点清楚了吗？” “快了团长。” 王克强擦了把汗，指着面前几排物资说道。 “粮食大概两千多斤，被服五六十件，银元、铜钱加起来大概三四百块。” “还有一些首饰、农具什么的。” “都是从伪军仓库里搜出来的，应该都是他们从各村抢来的。” 丁伟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这样，粮食先不分，统一集中起来。” “乡亲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吃的，让炊事班用这些粮食熬粥，先让大家吃饱肚子。” “至于被服、银元这些，登记造册，等天亮后，让各村派人来认领。” “认领的时候要核实清楚，别让人冒领了。” “是！” 王克强立正应道。 丁伟站起身，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些物资。 又看向正在后山方向安置的乡亲们。 他叹了口气，说道： “小王庄那边更惨。” “等这边安顿好了，咱们也得去看看，能帮多少帮多少。” “乡亲们遭了这么大的难，咱们八路军不能坐视不管。” 王克强重重点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明白，团长。” “咱们一定尽力！” 丁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村外走去。 村口，李山河正在指挥战士们清理战场。 伪军的尸体被集中拖到村外一处偏僻的山沟里掩埋。 缴获的武器弹药被打包，准备运回驻地。 “团长！” 看到丁伟过来，李山河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 “伤亡怎么样？” 丁伟问道。 “轻伤三个，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李山河汇报道。 “牺牲的同志有没有？” 丁伟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没有。” 李山河摇头，语气里带着庆幸。 “伪军那帮废物，枪法太差，打了半天也没打中几个人。” “咱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根本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丁伟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有牺牲，这是最好的结果。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天亮前咱们必须撤出张家沟。” 他看了一眼怀表，晚上九点十分。 “伪军大部队虽然被三营堵在老鹰崖，但万一有漏网之鱼跑出来。” “咱们在这儿也不安全。” “是！” 李山河应道。 转身跑去催促战士们加快速度。 丁伟重新走到村口。 望向老鹰崖方向。 他深吸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气。 心中默默说道： 张子枫，这边已经完事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老鹰崖。 枪声比之前稀疏了许多。 不是因为三营的战士们打累了。 而是因为山谷里已经没有多少活着的伪军了。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的那块岩石后面，手中的M1加兰德半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烫。 他放下枪，举起望远镜朝山谷中望去。 火光中，到处都是伪军的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 有的趴在路中间，有的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有的半挂在灌木丛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张子枫的目光从山谷入口扫到出口，又从出口扫回入口。 三千多人。 不到一个小时。 就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而这不到三百人，此刻正像惊弓之鸟一样。 拼命往山谷两侧的岩石缝隙、灌木丛、沟壑里钻。 有的趴在同伴的尸体堆里装死，有的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有的蜷缩在弹坑里拼命往身上盖泥土。 王承柱的炮兵排已经把三百发炮弹全部打完了。 六门迫击炮的炮管都打红了。 炮手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笑容。 “营长！”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柱子那边说，三百发炮弹全打完了，一发不剩！” 张子枫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下面应该没剩多少活口了。” 魏大勇蹲在张子枫身边，探头朝山谷中望去。 火光中，能看到一些伪军还在垂死挣扎。 但数量已经不多了。 第212章 兵不厌诈！ 大部分伪军都躲在各种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营长，要不要我带人冲下去。” “把那些藏起来的全揪出来？” 魏大勇眼中闪着凶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急。” 张子枫摆摆手，目光在山谷两侧扫视。 “现在冲下去，那些伪军躲在暗处放冷枪，咱们得多付出多少伤亡？” 魏大勇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营长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谷中的情况。 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和尚。” “到！” “你去传令，让各连的战士们喊起来。” “喊什么？” 魏大勇疑惑地问道。 “缴枪不杀。” 张子枫一字一顿。 魏大勇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张子枫，脸上满是不解。 “营长，不是格杀勿论、不留俘虏吗？” “咱们怎么......” “我知道。” 张子枫打断他，目光平静而冰冷。 “但现在那些伪军都躲起来了，咱们一个一个去找，太费时间，也容易出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把他们骗出来，缴了枪，到时候怎么处置，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魏大勇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 “营长，您这是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张子枫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 “兵不厌诈。” “是！我这就去传令！” 魏大勇转身就跑，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片刻之后。 山谷两侧的山脊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把枪举过头顶，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我们不杀你们！” “别躲了，再躲下去也是死！” “出来吧！” “放下枪，就能活命！” 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一遍又一遍。 躲在岩石缝隙、灌木丛、弹坑里的伪军残兵们。 听到这喊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真的假的？ “别信！八路的话不能信！” 一个伪军老兵躲在石头后面，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他们刚才杀咱们的时候可没手软！” “可现在不出去也是死啊！” 同伴哭丧着脸。 “咱们就剩这几个人了，八路要是冲下来，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就是，出去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八路军的政策我听说过，优待俘虏，缴枪不杀，这是真的！” “对，我表哥以前就被八路俘虏过，没杀他，还给他发了路费让他回家！” “真的假的？”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那咱们......出去？” 伪军残兵们犹豫着，挣扎着。 但最终。 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 “别开枪！我们投降！” “我们缴枪！” “别杀我们！” 第一个伪军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把枪举过头顶，双手剧烈颤抖。 他三十来岁，满脸泥土和血迹，眼中满是恐惧。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长官，我投降！”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求求你们别杀我！” 山脊上的战士没有开枪，只是继续喊着： “走过来！” “把枪放在地上！” “双手抱头！” 那伪军连忙照做，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 哆哆嗦嗦地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蹲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伪军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有的举着枪，有的空着手，有的被人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中却依然满是恐惧。 十几分钟后。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 蹲着二百多个伪军俘虏。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有的身上还带着伤，鲜血顺着胳膊或腿往下流。 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张子枫站在山脊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俘虏，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目光在俘虏中扫视着，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俘虏中，有两个人的穿着和其他人不一样。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胖子。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黄呢子军装。 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但依然能看出满脸麻子。 他蹲在俘虏堆里，低着头，拼命往人群里缩。 张大麻子。 伪军第八混成旅旅长。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瘸子。 一条腿明显有残疾，蹲在地上时身体歪向一边。 孙瘸子。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团长。 至于一团长刘三和二团长赵老四，早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 就被张子枫亲手狙杀了。 两个人加起来六千功勋。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身边的魏大勇说道： “和尚，走，下去会会张大麻子。” “是！” 两人从山脊上下来，沿着山坡走向山谷。 山谷中的景象。 比从山上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有些地方尸体堆得太密集，甚至叠了两三层。 张子枫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 从尸堆中穿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目光警惕。 来到俘虏面前，张子枫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伪军俘虏。 俘虏们感受到他的目光。 头低得更深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张大麻子。” 张子枫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俘虏堆里，那个满脸麻子的胖子浑身一颤，头低得更深了，拼命往人群里缩。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张子枫的声音依旧平静。 “自己走出来，还是让我的人把你拖出来？” 张大麻子的脸刷地白了。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颤抖着站起身，从俘虏堆里走出来，站在张子枫面前。 他比张子枫矮了半个头，但胖了两圈。 此刻，这个在小王庄、张家沟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伪军旅长。 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张子枫一眼。 “抬头。” 张子枫命令道。 张大麻子抬起，满脸横肉在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长官！饶命啊！” “我投降！我愿意戴罪立功！” “我家里还有很多钱，都献给八路军！” “求求您别杀我！” 张子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 “你配吗？”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张大麻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王庄，你杀了多少老百姓？” 第213章 格斗训练！ 张大麻子的脸更白了。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家沟，你祸害了多少妇女？” 张大麻子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手下的畜生，烧了多少房子？” “抢了多少粮食？” “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张子枫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冬天的寒风，刺骨冰寒。 “你，还是人吗？” 张大麻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子枫松开手，张大麻子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张子枫抬起脚。 狠狠踹在张大麻子的胸口。 “砰！” 张大麻子被踹得往后滚了两圈。 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 “这一脚，是替小王庄那些被你杀害的乡亲踹的。” 张子枫走上前，又是一脚。 “这一脚，是替张家沟那些被你糟蹋的妇女踹的。” 第三脚。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你抓来当人质、一路受尽折磨的乡亲踹的。” 张子枫一脚接一脚。 每一脚都踹在张大麻子的胸口、腹部、大腿上。 张大麻子被踹得在地上翻滚。 惨叫连连，嘴角渗出血丝，脸上全是泥土和眼泪。 “长官！别打了！” “求求你别打了！”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张子枫停下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 “你知错？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张大麻子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不该投靠鬼子......不该杀老百姓......不该......” “不。” 张子枫打断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最大的错，是当了汉奸还不知悔改，是屠杀自己的同胞还沾沾自喜，是以为投降了就能活命。” 他松开手，站起身。 转身背对着张大麻子。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投降了，八路军就会优待你？” “你以为你那些钱，能买你的命？” 张子枫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张大麻子，我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 张大麻子的脸彻底白了。 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不要......我不想死......” 张子枫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俘虏堆。 孙瘸子蹲在俘虏堆里。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 “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子枫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瘸子？” “是......” “你也是条老狗了，跟着张大麻子干了多少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孙瘸子的脸刷地白了。 “我不杀你。”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孙瘸子心上。 “我会让你死得比张大麻子更痛苦。” 孙瘸子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 眼中满是绝望。 张子枫转身，走回山谷中央的空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二百多个伪军俘虏，又扫过两侧山脊上正在休整的战士们。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周耀庭！” 张子枫朝山脊方向喊道。 片刻之后。 周耀庭从山脊上跑了下来，来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营长！” “特种作战连现在状态怎么样？” 张子枫问道。 “状态很好！” 周耀庭挺起胸膛。 “战士们虽然打了一个多小时，但体力还很充沛，随时可以继续战斗！”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二百多个伪军俘虏身上。 “这些人，交给你了。” 周耀庭一愣，没明白张子枫的意思。 张子枫继续说道： “让你的战士们，用这些人练习格斗。” “格斗？” 周耀庭瞪大了眼睛。 “对，格斗。”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不用武器，赤手空拳。” “你的人，一个打两个。” “打赢了，算他们本事。” “打输了，算他们活该。” 周耀庭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特种作战连的训练一直很严格，格斗更是重中之重。 但平时训练都是自己人和自己人打，缺乏实战经验。 现在，有二百多个活靶子送上门来，而且是以一敌二。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周耀庭立正应道。 “等等。” 张子枫叫住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魏大勇。 “和尚也参加。” “他想打几个就打几个。” 魏大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营长，真的？” “真的。” 张子枫点头。 魏大勇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残忍。 张子枫转身，面向那二百多个伪军俘虏，提高声音。 “你们都听好了！” 俘虏们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中间很多人，并不是自己想当伪军的。” “有的是被逼的，有的是被骗的，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 张子枫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但是，你们跟着张大麻子这些年。” “欺压百姓、烧杀抢掠，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了血。” “这笔账，不能不算。” 俘虏们的脸都白了，有人开始瑟瑟发抖。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张子枫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 “第一，你们和我们的人打一场。” “赤手空拳，你们两个人，打我们一个人。” “赢了，我放你们走。” “输了，死。” 俘虏们愣住了。 随即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两个人打一个人？ 他们虽然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但二打一，还是有胜算的！ “第二。” 张子枫继续说道。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打。” “但不打，就是死。” “现在就可以死。” 俘虏们沉默了，但眼中的希望之光更盛了。 二打一，能赢！ “长官，说话算话？” 一个伪军壮着胆子问道。 “算话。” 张子枫点头。 “我张子枫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我们打！” 那伪军第一个站了起来，眼中闪着凶光。 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有的活动筋骨，有的互相打气。 “二打一，咱们能赢！” “对！打赢了就能活！” “跟八路拼了！” 张子枫看着这些突然斗志昂扬的伪军俘虏。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天真。 真以为两个人就能打赢他手下的兵？ 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 再加上培元固本原液的效果，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别说一对二，就算一对三，一对四，也未必会输。 更何况还有魏大勇这个变态。 第214章 击毙，一个不留！ “开始吧。” 张子枫挥挥手。 “是！” 周耀庭转身，对着山脊方向连打了几个手势。 片刻之后，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名战士从山脊上跑了下来。 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列队。 他们眼神凶悍，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全体都有！” 周耀庭站在队列前面，声音洪亮。 “两人一组，自由选择对手！” “目标是击杀对方，手段不限！”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天。 魏大勇从队列中走出来。 站在最前面，活动了一下筋骨，脖子扭得咔咔作响。 他转过身，面对那二百多个伪军俘虏，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残忍。 “你们，一起上吧。” 伪军俘虏们愣住了。 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一起上？ 这个人疯了吗？ 但魏大勇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他猛地冲了上去。 一拳砸在最近的一个伪军脸上。 “砰！” 那伪军被打得飞出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满脸是血，当场昏死过去。 “杀！” 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也冲了上去，与伪军俘虏混战在一起。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虽然是以一敌二。 但无论是身体素质、格斗技巧还是战斗意志，都远超这些伪军俘虏。 不到五分钟。 就有十几个伪军被击杀。 而特种作战连这边，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 魏大勇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打得伪军们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别跑！” “跟老子打！” 他一把揪住一个试图逃跑的伪军，将他摔在地上。 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废物！” 魏大勇啐了一口。 随后，加重了力气，击杀了这个伪军。 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 张子枫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冷冷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 在每一个伪军俘虏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这些人在小王庄、张家沟烧杀抢掠时。 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当他们举起屠刀对准手无寸铁的百姓时。 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被人像杀鸡一样宰杀？ 现在，他们终于尝到了被屠杀的滋味。 但这滋味，还远远不够。 张子枫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张大麻子和孙瘸子。 他走上前，蹲在张大麻子面前。 “看着。” 张子枫指着战场，声音平静而冰冷。 “看着你的兵是怎么死的。” “记住，这是你欠下的血债。” “今天，该还了。” 张大麻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孙瘸子更是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战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伪军俘虏一个接一个倒下。 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越打越勇，越打越狠。 他们想起小王庄那些被杀害的无辜百姓。 想起张家沟那些被糟蹋的妇女，想起那些被抢走的粮食、被烧毁的房子...... 这些怒火，全部化作了力量。 一拳，又一拳。 一脚，又一脚。 直到所有的伪军俘虏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张子枫站起身，扫了一眼战场。 二百多个伪军俘虏，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站在尸堆中，大口喘着气，身上沾满了鲜血。 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凶悍。 魏大勇从尸堆中走出来。 脸上、身上全是血，但精神抖擞。 “营长，我打了三十七个！”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豪。 张子枫点点头，看向周耀庭。 “收队。” “是！” 周耀庭转身，招呼战士们集合。 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迅速列队。 虽然很多人身上带着伤，但队形依然整齐，气势依然凛然。 张子枫走到张大麻子和孙瘸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轮到你们了。” 张大麻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要......” 孙瘸子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张子枫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把他们绑起来，带走。” 魏大勇咧嘴一笑。 “明白！” 他一挥手，几个战士上前。 将张大麻子和孙瘸子捆了个结实，拖走了。 张子枫站在山谷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深吸一口气。 夜风呼啸，吹散了些许血腥味。 他抬起头，望向张家沟方向。 那边，也应该完事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传令下去，各连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是！” …… 半个小时后。 夜色如墨。 老鹰崖山谷中。 张子枫站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四周。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伪军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营长！” 王二牛来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硝烟，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兴奋。 “一连阵地打扫完毕，伪军尸体已经清点过了，没有发现活口。”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转向山谷中段。 那边，李铁也带着几个战士跑了过来。 “营长！” “二连阵地打扫完毕，没有发现活口！” 紧接着，刘辉、周耀庭也陆续跑来汇报。 各连的打扫战场工作，基本完成。 但张子枫知道，还有一个环节没做。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各连注意。” 张子枫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组织战士，对所有伪军尸体进行补枪。” “确保不留一个活口。” 几个连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光芒。 旅长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不留俘虏。 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是！” 几个连长齐声应道，转身跑向各自的连队。 片刻之后。 山谷中又响起了枪声。 “砰！” “砰！砰！” “砰！”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还没死透的伪军被结束了性命。 有些伪军虽然还活着，但已经身受重伤，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士们走上前，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有些伪军装死，被战士们发现，也是一枪了事。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荡着。 持续了将近十几分钟才渐渐停歇。 张子枫站在山谷中央，听着这些枪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是嗜杀之人。 但有些账，必须用血来还。 第八混成旅必须用命来偿。 一个不留。 这是旅长的命令，也是他的决心。 “营长！” 魏大勇从尸堆中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带血的刺刀。 “山谷里的伪军全部清理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第215章 战士们打扫战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包括那些躲在石头缝里、弹坑里的，全揪出来了。” 张子枫点点头。 目光转向被绑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的张大麻子和孙瘸子。 两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溜圆，眼中满是恐惧。 尤其是张大麻子。 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着那些被补枪的伪军士兵。 看着一个个曾经的手下倒在血泊中，心里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 但张子枫不打算现在就杀他。 这个人，还有用。 至少，在功勋值上，还有大用。 张子枫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叮！收到指令！】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个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营长】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49000点】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功勋值那一栏，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十四万九千点。 之前还剩十一万六千点功勋。 这一仗打下来，直接涨了三万三千点。 而且，这还不算张大麻子和孙瘸子这两个大头。 张子枫心中盘算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系统的翻倍效果恐怖如斯啊！ 这一仗，打得真他妈的值！ 不仅消灭了祸害百姓的伪军第八混成旅。 替小王庄、张家沟的乡亲们报了仇。 还赚了三万三千点功勋。 简直是一箭双雕！ 不过，还有两个大头没处理呢。 张子枫的目光转向路边被绑着的张大麻子和孙瘸子。 张大麻子，伪军第八混成旅旅长。 按照系统的判定标准，旅长级别的军官，军衔相当于鬼子的联队长。 联队长级别的鬼子，以前杀一个能得一万功勋。 现在翻倍，那就是两万！ 两万功勋啊！ 顶得上杀两万个普通鬼子士兵了！ 张子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至于孙瘸子，虽然只是个团长。 但团级军官，军衔相当于鬼子的大队长。 大队长级别的鬼子，以前杀一个能得五千点功勋。 现在翻倍，那就是一万功勋。 这两个人加起来，还能给他贡献三万点功勋！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这两个人，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尤其是张大麻子。 这个畜生在小王庄、张家沟犯下的罪行，枪毙他一百次都不够。 必须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让他死得痛苦，死得绝望。 这样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乡亲们。 “营长。” 魏大勇走到张子枫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张大麻子和孙瘸子。 “这两个人，怎么处置？”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先留着吧。”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魏大勇点点头，不再多问。 张子枫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战场上，战士们还在忙碌着。 有的在清点缴获的武器弹药。 有的在收集伪军身上的物资。 这一仗打得很顺利，三营几乎没有伤亡。 但一营和二营在张家沟那边，就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不过，应该也没问题的。 丁伟团长指挥作战，一向稳重。 新一团一营、二营的战斗力也不弱，打伪军一个连，绰绰有余。 “通讯员！” 张子枫朝身后喊道。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去张家沟，告诉团长，老鹰崖这边已经完事了。” 张子枫吩咐道。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余人，全部歼灭，无一人漏网。” “让他放心。” “是！” 通讯员转身，快步朝张家沟方向跑去。 张子枫重新走回山谷中央，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仗，直接打出了三营的威风。 “营长！” 王承柱从炮兵阵地方向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炮兵排的炮弹全部打完了，炮的炮管都打红了。” “不过效果您也看到了，那三百发炮弹，至少炸死了两千多伪军！” 张子枫点点头，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 “干得不错，柱子。” “回去之后，我会再想办法给你弄一批炮弹，把炮兵排的训练抓起来。” “下次打仗，我要看到更准、更狠的炮击。” “是！” “营长放心！” 王承柱挺起胸膛，眼中满是斗志。 张子枫又看向其他几个连长。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各连注意。” 张子枫提高声音。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一个小时之后，必须撤离老鹰崖。” “是！” 几个连长齐声应道。 山谷中，战士们更加忙碌了。 …… 半个小时后。 张子枫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 就在这时。 几个身影从山谷不同方向走来。 朝着张子枫所在的位置汇聚。 王二牛、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 五个人，步伐都很快，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尤其是王承柱，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走路都带着风。 看来，收获不小。 张子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等着他们过来。 “营长！” 五人来到张子枫面前，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虽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汇报吧。” 张子枫点点头。 目光在王二牛身上停留了一下。 王二牛会意，上前一步。 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清了清嗓子。 “营长，我先汇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全营统计，缴获中正式步枪和三八大盖，能直接使用的，一共一千四百六十支。” 张子枫眉毛一挑，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 “对，就是一千四百六十支。” 王二牛重重点头，又补充道： “这还不算那些被炸坏的。” “柱子那六门炮，三百发炮弹下去，炸死炸伤两千多伪军。” “那些伪军手里的枪也被炸坏了不少。” 王承柱在一旁嘿嘿直笑，脸上满是得意。 第216章 收获满满！ “柱子，你先别乐。” 张子枫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王二牛。 “被炸坏的枪还能修复吗？” 王二牛翻了翻本子，继续汇报。 “被炸坏枪有的被弹片崩坏了枪管，有的被炸得零件都散了，能修复的不多。” “但有些就是缺个零件啥的，要是送回总部兵工厂拆配件用，应该还行。” 张子枫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能用的枪，全部带走，一门不留。” “被炸坏的，也全部带走，一杆都不能丢。” 几个连长都愣了一下。 坏的也要？ 张子枫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 “坏的枪咱们虽然用不了。” “但送到总部的兵工厂，拆了零件，说不定能修好别的枪，或者造出新的来。” “咱们八路军穷，每一颗子弹，每一个零件，都是宝贝，不能浪费。” “是！” 王二牛恍然大悟，重重点头。 “子弹缴获多少？” 张子枫继续问道。 王二牛低头看了一眼本子，声音更加兴奋了。 “各类子弹加起来，六万余发！” 张子枫眼睛一亮。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了不少。 “对，六万出头，具体数字还在清点，但不会少于六万。” 王二牛肯定地点头。 “大部分是七九步枪弹，还有一些手枪弹和少量的机枪弹。” “都是在伪军尸体上和那些被打死的骡马身上搜出来的。” 张子枫满意地点头。 六万发子弹，足够新一团打两三场大仗了。 至于他们三营，现在根本用不上。 因为子弹的口径对不上。 “机枪呢？” 他继续追问。 “轻重机枪二十三挺。” 王二牛翻过一页，继续汇报。 “其中捷克式轻机枪六挺，歪把子轻机枪十四挺，重机枪三挺，都是九二式。” “弹药大概八千多发，不算太多，但也够用一阵子了。” 张子枫点点头。 二十三挺机枪，还可以。 他们三营火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马匹呢？” 张子枫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次伏击战，伪军的战马也被炸死了不少，但肯定还有活着的。 提到马匹，王二牛脸上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 “缴获的战马，能用的只有十五匹。” “怎么那么少？” 张子枫眉头一皱。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 “对，只有十五匹。” 王二牛叹了口气。 “柱子那一顿炮，至少炸死了十几匹好马。” “剩下的那些，有的受了伤，有的跑散了，咱们只找回了十五匹能用的。” 王承柱在一旁听着。 脸上的得意之色淡了几分，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只是说道： “十五匹就十五匹，总比没有强。” “把这些马带回去，交给团部统一分配，至少能补充点力量。” “是！” 王二牛应道。 “其他的呢？” 张子枫继续问。 王二牛合上本子，又翻开另一页，语速慢了些，似乎在回忆。 “其他的就是些衣服、鞋子、干粮之类的，数量不少，还没来得及细点。” “能用的衣服，大概有八九百套。” “鞋子就更多了，布鞋、胶鞋、皮鞋，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至少一千多双。” 张子枫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对战士们来说，却是最实用的。 三营现在八百多人，很多战士脚上的鞋也是补了又补。 “全部带走。” 张子枫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衣服、鞋子、干粮，一件不留。” “咱们三营用不完的，交给团部分配，别的兄弟部队说不定能用上。” “是！” 王二牛立正应道。 张子枫看向其他几个连长，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 李铁上前一步，说道： “营长，我们二连在打扫战场时，还搜出来一些银元、铜钱和首饰。” “都是伪军随身携带的，应该是他们从各村抢来的，还没来得及上交。” “总数大概三四百块银元，铜钱一大袋子，首饰十几件。” 张子枫沉吟片刻，说道： “全部上交团部，由团部统一处理。” “是！” 李铁应道。 刘辉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营长，我们三连在清理伪军尸体时，还发现了几把手枪，都是王八盒子，大概七八支。” “还有一些望远镜、地图之类的东西，应该是伪军军官随身携带的。” 张子枫点点头。 “手枪留下，交给各连的干部使用。” “望远镜也留下，咱们以后用得着。” “地图全部交给团部，让团长他们研究吧。” “是！” 刘辉应道。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四个连长。 “大家都辛苦了。” “这一仗，咱们三营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除了那两人之外，其他的一个不剩，全部消灭了。” “小王庄、张家沟那些死去的乡亲们，可以瞑目了。” 几个连长都沉默了。 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 有骄傲，有悲伤，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但是！” 张子枫提高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仗打完了，事情还没完。” “现在，我命令。” 五个连长同时挺起胸膛，目光齐刷刷看向张子枫。 “各连立即组织战士，将所有缴获的战利品打包，准备撤离。” “所有东西，全部带走。” “一件不留。” “是！” 五个连长齐声应道。 “另外。” 张子枫又看向周耀庭。 “特种作战连负责押运张大麻子和孙瘸子，这两个人，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营长放心！” 周耀庭挺起胸膛。 张子枫点点头，最后说道： “各连准备就绪后，立刻出发，前往张家沟，与团部汇合。”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个连长齐声应道。 “好，解散，各自去准备。” “是！” 五人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连队。 张子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张家沟方向。 这边完事了。 接下来，该汇合了。 第217章 汇合！ 周耀庭站在两个俘虏旁边。 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 他对身边的战士们吩咐道。 “营长说了，这两个人还有用，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四名战士齐声应道。 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两个俘虏。 周耀庭点点头，转身朝张子枫走去。 “营长，特种作战连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他来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从战场上收回，看向周耀庭。 “路上小心，这两个人不能出意外。” “明白！” 周耀庭重重点头。 张子枫又看向正在忙碌的王二牛、李铁、刘辉和王承柱，提高声音问道： “各连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二牛从物资堆旁跑过来，擦了把汗，喘着粗气说道： “营长，一连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铁也跑了过来，紧随其后。 “二连准备完毕！” 刘辉从山谷入口方向跑来，立正敬礼。 “三连准备完毕！” 王承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炮兵排准备完毕！” 张子枫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好，出发！” 他大手一挥，转身朝山谷入口方向走去。 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紧紧跟在他身后。 “目标，张家沟，与团部汇合！”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一连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侦察。 王二牛带着一百多名战士。 每人肩上扛着缴获的步枪或弹药箱，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们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物资运输队。 十五匹战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由战士们牵引着，安静地跟在一连后面。 马背上，除了弹药，还绑着那些从伪军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和鞋子。 看起来有些滑稽。 物资运输队的后面，是李铁的二连。 他们负责护卫物资队的两翼，防止可能的袭击。 二连的战士们分散在物资队两侧，手中的步枪已经上膛，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山林。 刘辉的三连走在最后面，负责殿后。 他们肩上扛着那些被炸坏的步枪和机枪，虽然不能用，但也不能丢。 正如张子枫所说，这些坏枪送到总部的兵工厂。 拆了零件，说不定能修好别的枪，或者造出新的来。 八路军穷，每一颗子弹，每一个零件，都是宝贝。 特种作战连走在队伍中部，紧挨着物资运输队。 王承柱的炮兵排走在三连前面、特种作战连后面。 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 在夜色中缓缓移动，朝着张家沟方向前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紧挨着特种作战连。 他手里举着望远镜，不时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虽然伪军第八混成旅已经被全歼。 但这一带毕竟靠近敌占区，说不定会有鬼子的巡逻队出没。 必须保持警惕，不能大意。 “营长。” 魏大勇从队伍前面跑回来，来到张子枫马前。 “什么事？”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 “一连在前面发现了一个水潭，问要不要停下来补充点水？” 魏大勇汇报道。 张子枫想了想，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四点二十分。 从老鹰崖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张家沟。 战士们打了一夜的仗，又搬运了这么久的物资，确实很疲惫了。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水分，吃点干粮。” 张子枫吩咐道。 “告诉各连连长，抓紧时间，不要耽搁。” “是！” 魏大勇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队伍停了下来。 张子枫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他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又掏出一块干粮，慢慢地嚼着。 ...... 十分钟后，队伍继续出发。 战士们重新背起物资，扛起武器，沿着山路，朝张家沟方向前进。 天快亮了。 ...... 早上六点。 天色已经大亮。 张子枫带着三营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张家沟。 村口，丁伟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目光望着老鹰崖方向。 他的身后，是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也在忙碌着。 有的在安置乡亲们，有的在修补被伪军破坏的房屋。 看到三营的队伍出现在村外的道路上，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大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子枫！” 丁伟来到张子枫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打得好啊！” 张子枫从马上跳下来，立正敬礼。 “团长，三营完成任务，顺利返回！”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余人，除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外，全部歼灭，无一人漏网！” “缴获步枪一千四百六十支，子弹六万余发，轻重机枪二十三挺，战马十五匹。” “另有衣服、鞋子、干粮等物资若干，正在清点中。” 丁伟听着这一连串的数字，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 “一千四百六十支步枪？” “六万发子弹？” “二十三挺机枪？”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 张子枫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还有张大麻子和孙瘸子，我给您带回来了。” 他转身，指向队伍中那两个被绑在马上的俘虏。 “活的。” 丁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睛更亮了。 他大步走向那两个俘虏，来到张大麻子面前。 张大麻子看清面前的人，浑身一颤。 “丁、丁团长......”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丁伟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杀意。 “张大麻子，你也有今天。” 他转身，对身边的战士吩咐道： “把他们押下去，关好了。” “是！” 几个战士上前，将张大麻子和孙瘸子押往村子里。 丁伟重新走回张子枫面前。 “子枫，干得漂亮！” “这一仗，你打出了咱们新一团的威风！” “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看向这边，眼中满是敬佩和骄傲。 张子枫笑了笑，谦虚道： “团长过奖了，都是战士们勇敢，也是您指挥有方。”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丁伟摆摆手，脸上满是笑容。 “走，进村，看看怎么安顿乡亲们。” “小王庄那边更惨，咱们也得去看看。” 他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张子枫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整个张家沟。 村子里，一片狼藉。 很多房屋被烧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 乡亲们被安置在几间相对完好的房子里。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发呆。 有的在默默收拾着被伪军糟蹋过的家。 ...... 第218章 公开审判！ 村口，丁伟和张子枫站在一起，望着远处的群山。 “子枫，接下来怎么办？” 丁伟开口问道，声音低沉。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先安顿好乡亲们吧。” 他说完，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丁伟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村道，缓步前行。 村子里，一片凄惨景象。 被伪军糟蹋过的房屋，有的门窗被砸烂，有的墙壁上还留着弹孔。 几个老人在废墟中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动作迟缓，眼神空洞。 几个妇女蹲在墙角，低声哭泣。 孩子们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不敢出声。 张子枫看着这一切，眼中寒光更盛。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丁伟。 “团长，张大麻子和孙瘸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丁伟也停下脚步，沉吟片刻，说道： “按规矩，应该开个公审大会。” “让乡亲们控诉他们的罪行，然后当众枪毙。” “这样既能告慰死去的乡亲，也能震慑周边的汉奸和伪军。” 张子枫点了点头。 “我同意。” “公审大会，让乡亲们亲口说出他们的血泪控诉，让所有人都看看，当汉奸、杀百姓，到底是什么下场。” “枪毙，是对他们罪行的公正判决，也是给死难乡亲一个交代。” 丁伟看着张子枫，见他态度明确，心中便有了数。 两人并肩朝村里临时安置乡亲们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商议着公审大会的具体安排。 “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吧。” 丁伟说道。 “今天战士们和乡亲们都需要休整，也留出时间让各村把消息传出去。” “周边村子的老百姓，都应该来看看，看看这些畜生的下场。” 张子枫点头表示赞同。 “对，人越多越好。” “让所有人都知道，八路军是替老百姓撑腰的，谁要是敢欺负咱们的乡亲，这就是下场。” “地点就选在村口的打谷场，那里宽敞，能容得下几百号人。” 两人说着，来到了安置点。 几间相对完好的土坯房里，挤满了从各处救出来的乡亲。 有的躺在干草上呻吟，有的靠在墙边发呆，有的抱着孩子低声哭泣。 看到丁伟和张子枫进来，几个年长的老人连忙站了起来。 “丁团长，张营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颤巍巍地走过来，就要往下跪。 丁伟连忙扶住他。 “老人家，使不得，快起来。” 老汉老泪纵横，紧紧攥着丁伟的手。 “丁团长，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那个天杀的张大麻子，他……他把我儿子、儿媳妇全杀了啊！” “就剩下我老头子一个，带着个三岁的孙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老汉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也扑了过来，哭喊着。 “我男人被他们打死了，我闺女……我闺女才十五啊！” “被那群畜生糟蹋了，回来就跳了井啊！” “丁团长，你要给我们报仇啊！” 一时间，哭喊声、控诉声响成一片。 丁伟的眼睛也红了，他紧紧握着老汉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老人家，乡亲们，你们放心！” “张大麻子和孙瘸子，我们已经抓住了！” “明天，就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召开公审大会！” “到时候，你们有什么冤屈，都到台上去说！” “说完了，咱们当场枪毙这两个畜生，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乡亲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八路军万岁！” “报仇！” 哭声变成了喊声，喊声汇成了愤怒的浪潮，在屋子里久久回荡。 张子枫看着这些饱受苦难的乡亲，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让那两个畜生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方圆几十里的山村。 第二天天还没亮，通往张家沟的山路上，就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人流。 有的骑着毛驴，有的赶着牛车，更多的是一步一步走来的。 老人们拄着拐杖，妇女们抱着孩子，年轻人们搀扶着受伤的亲人。 从四面八方朝着张家沟汇聚而来。 上午九点，村口的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打谷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三尺高的台子，台上摆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笔墨纸砚，那是准备记录罪状的。 台子两侧，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八路军战士。 打谷场周围，王二牛带着一连的战士们负责维持秩序。 老百姓们或坐或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和期待，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听说张大麻子那个畜生被抓住了？” “可不是嘛！” “八路前天晚上打的仗，把整个第八混成旅全给灭了！” “活该！” “那个畜生，坏事做绝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今天我一定要上台去说说，我家那口子是怎么被他们打死的！” “我也去！” “我闺女……我闺女才十二啊！” “被他们糟蹋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张大麻子被押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村口。 只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八路军战士，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从村道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张大麻子。 那双原本总是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此刻满是恐惧。 他的两条腿抖得厉害，要不是旁边两个战士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走在后面的，是孙瘸子。 他比张大麻子更惨，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头发乱得像鸡窝。 那条瘸腿拖在地上，被战士半拖半拽着往前走。 “张大麻子！” “是张大麻子那个畜生！” “打死他！打死他！” 老百姓们看到两人，瞬间沸腾了。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几个妇女冲破了战士们的阻拦，扑向张大麻子，伸手去抓他的脸，去扯他的衣服。 “还我男人命来！” “畜生！你不是人！” “你就是狗汉奸！” “打死他！打死他！” 王二牛连忙带着战士们上前，好不容易才把愤怒的人群劝住。 张大麻子被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又湿了一片。 两个俘虏被押到台前，战士们让他们跪在地上，面朝老百姓。 张大麻子跪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台下那些仇恨的眼睛。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时，丁伟大步走上高台，双手叉腰，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他的身后，跟着张子枫和几名警卫员。 “乡亲们！” 第219章 枪毙！ 丁伟的声音洪亮。 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丁伟身上。 “我是八路军386旅新一团团长丁伟！” 丁伟指着跪在台下的两个俘虏，声音陡然提高。 “这两个人，就是伪军第八混成旅的旅长张大麻子，和三团长孙瘸子！” “小王庄、张家沟的血债，就是他们带着手下那群畜生犯下的！” “杀了他们！” “杀了这两个畜生！” 台下的老百姓们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 丁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喊声渐渐平息，他才继续说道：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就是要公审这两个罪大恶极的汉奸！” “你们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血泪，都到台上来讲！”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一桩一桩，都说出来！” “让大家都听听，这两个畜生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我先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挣脱了孙女的搀扶，颤巍巍地走上台。 她的眼睛已经哭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但耳朵灵得很。 她摸索着走到台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人群。 “乡亲们，我是小王庄的。”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悲痛。 “张大麻子那个畜生带着二鬼子进村的时候，我儿子正在地里干活……” “下一个！” 丁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大步走上台，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脸上还有伤。 他指着跪在台下的张大麻子，眼睛瞪得通红。 “张大麻子，你还认得我不？” “我是张家沟的！” “你们在张家沟烧杀抢掠那天，我带着老娘往外跑，你手底下的兵一枪打在我胳膊上，把我老娘推下了山坡！” “我老娘今年六十八了，她就这么活活摔死了啊！” 汉子说到这儿，声音都变了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台下的老百姓大声说道： “乡亲们，咱们都是穷苦人，种地过日子，招谁惹谁了？” “这些畜生，帮着鬼子杀咱们的人，抢咱们的粮，糟蹋咱们的姐妹，他们还是人吗？” “不是人！” “是畜生！” “是汉奸走狗！” 台下的老百姓齐声高喊，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紧接着，又有一个中年妇女冲上台。 …… 丁伟站在台上，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张子枫站在他身边，目光冰冷，一言不发。 台下，老百姓们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 “枪毙他们！” “枪毙这两个畜生！” 丁伟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喊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乡亲们，你们的控诉，大家都听到了。” “伪军第八混成旅所犯罪行，罄竹难书！” “张大麻子、孙瘸子身为罪魁祸首，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他转过身，面对着跪在台下的两个俘虏，厉声喝道： “张大麻子，孙瘸子，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大麻子和孙瘸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不说话，那就是认罪了！” 丁伟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根据你们的罪行，根据老百姓的意愿，我现在代表新一团，判处你们死刑！立即执行！” “好！” “杀得好！” “八路军万岁！” 台下的老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丁伟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王二牛点了点头。 王二牛一挥手，两名战士上前。 将张大麻子和孙瘸子从地上拖了起来，押到打谷场旁边的一面土墙前。 张大麻子这时才回过神来。 知道自己死期已到，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饶命啊！长官饶命啊！” “我投降！我家里有钱，都献给八路军！” “求求你们别杀我！” 孙瘸子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哀嚎。 两名战士将张大麻子按在墙上，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脚。 另一名战士端起步枪，瞄准了他的后脑。 “预备！” 王二牛举起右手。 打谷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土墙。 “放！”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天空。 张大麻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砰！” 孙瘸子甚至没有来得及醒来，就在昏迷中被结束了性命。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两个罪大恶极的汉奸，就这样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打谷场上，老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张大麻子被枪毙了！” “报仇了！咱们报仇了！” 人们抱在一起，哭的哭，笑的笑，喊的喊。 丁伟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张子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子枫，这一页，翻过去了。” 丁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欢呼、哭泣的老百姓，缓缓说道： “是啊，翻过去了。” “但咱们要记住这个教训。” “以后，绝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丁伟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 “咱们八路军，就是老百姓的靠山。” “谁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咱们就要他的命！” 两人并肩走下高台，穿过欢呼的人群，朝村外走去。 身后，老百姓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 “八路军万岁！” “新一团万岁！” 丁伟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那些朴实而激动的面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张子枫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张家沟。 村口，一棵树下，两人停下脚步。 丁伟从怀里掏出旱烟袋，装上一锅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升腾、飘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第220章 后续安置！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些还在打谷场上欢呼、哭泣的老百姓，沉默了片刻。 “子枫，公审结束了，仇也报了。” “可这些活着的乡亲们，日子还得过下去。” 丁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小王庄基本上被烧光了，张家沟也毁了大半。” 张子枫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目光从远处的村庄收回来，落在丁伟脸上。 “团长，这确实是眼前最要紧的事。” 他缓缓说道。 “仗打赢了，汉奸毙了，可如果乡亲们活不下去，那咱们这一仗，就还没打完。” 丁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连报上来的数字，歪歪扭扭。 “小王庄那边，李山河派人去摸了一下情况。” 丁伟看着本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全村六十七户，被烧了四十一户，剩下的也大多被砸得不成样子。” “死亡二十三人，其中老人九个，孩子四个，青壮年十个。” “轻重伤的不算，妇女被糟蹋的，目前能确认的有七个，最小的才十二岁。” 丁伟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微微发抖，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胸口的怒火。 “张家沟这边，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他继续说道。 “咱们来得快，伪军没来得及把村子全烧了，但也被烧了二十多户。” “死亡十一人，伤二十多人，妇女被糟蹋的……五个。” 张子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寒光凛冽。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是一条命，一个家。” 他缓缓开口。 “团长，咱们不能光报数字。” “得拿出办法来，实实在在帮乡亲们渡过这个难关。” 丁伟收起本子，转过身，面对着张子枫。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沉吟片刻。 “我的想法是，第一步，先把粮食问题解决了。” “乡亲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吃的，肚子里没食，什么都干不了。” “咱们从缴获的粮食里拿出一部分，先分下去，每家每户按人头分，保证至少半个月的口粮。” 张子枫想了想，点头道： “这个没问题。” “两三千斤，听着不少，可分到几百口人手里，也就是个粥钱。” 丁伟摇摇头，叹了口气。 “光靠咱们缴获的这点，撑不了多久。” 张子枫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说道： “粮食的事，暂时就这么办。” “接下来，是房子的事。” “房子的事更难办。” 丁伟叹了口气。 “小王庄四十多户被烧了，张家沟二十多户。” “这么多房子，得多少材料，多少人工？” “咱们部队能出劳力，可砖瓦、木料从哪儿来？” “砖瓦木料，就地取材。” 张子枫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这一带山上不缺树，砍树当梁当柱，砍树枝编篱笆当墙。” “那泥呢？墙总得糊泥吧？” 丁伟问道。 “泥好办。” “咱们部队出人，乡亲们出点水，到村外河沟边挖泥，拌上麦秸，糊在篱笆上。” 张子枫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条理清晰。 “至于砖瓦，暂时别想了。” 丁伟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 “还有一个问题。” 丁伟又点上一锅烟。 “被糟蹋的那些妇女，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粮食和房子更难办。 在这个年代，妇女被糟蹋，不光是身体上的伤害，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有些妇女被糟蹋后，家里人不理解，丈夫嫌弃，公婆辱骂，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寻短见。 张家沟跳井的那个姑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张子枫沉默了。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目光幽远。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团长，这事儿比盖房子、分粮食都难。”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房子塌了能再盖，粮食没了能再种。” “可人被糟蹋了，心里的伤，一辈子都好不了。” “所以得做工作啊。” 丁伟说道。 “不光是给粮食、给房子，还得给她们撑腰。” “谁要是敢嫌弃、敢辱骂、敢虐待，咱们八路军替她们做主。” “谁要是敢逼她们寻短见，那就是犯罪，咱们要抓人、要判刑。” 张子枫点点头。 “对。” “不光要撑腰，还要给她们出路。” “愿意留在原来家里的，咱们做家里人的工作。” “不愿意留的，咱们想办法安置。” “部队里有卫生队，可以招女兵。” “被服厂、后方医院，也能招人。” “给她们一份活干，让她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丁伟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让她们当兵，穿军装，拿枪，打鬼子。” “谁敢再欺负她们，她们自己就能还手！”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 “还有那些孩子。” 他继续说道。 “小王庄、张家沟死了不少人，留下的孤儿也不少。” “这些孩子，有的才两三岁，没了爹娘，谁来养？” “不能让他们流落街头，更不能让他们被鬼子、汉奸骗去当了小汉奸。” 丁伟沉重地点点头。 “这些孩子，得统一安置。” “咱们部队现在条件虽然差，但挤一挤，总能挤出点粮食来。” “先养着，等以后条件好了，再想办法。” “可以成立一个儿童团。” 张子枫说道。 “把孤儿集中起来，大的带小的，咱们派几个战士去管着。” “教他们认字，教他们打枪，教他们革命道理。” “等长大了，就是咱们八路军的后备力量。” 丁伟越听越觉得靠谱，连连点头。 丁伟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他看着张子枫，目光坚定。 “粮食、房子、妇女、孤儿……一件一件来，一样一样办。” “咱们八路军，不光会打仗，还会搞建设。” “老百姓把咱们当靠山，咱们就得给他们撑起一片天。” 张子枫也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树下，望着远处渐渐安静下来的打谷场。 “还有一件事。” 张子枫补充道。 “宣传工作也要跟上。” “把这次公审大会的情况，把枪毙张大麻子和孙瘸子的消息，派人到周边各村去宣讲。” “让所有人都知道，当汉奸、杀百姓，就是这个下场。” “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八路军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的。” 丁伟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子枫，你想得比我周到。” 两人又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些细节。 第221章 得到消息的李云龙！ 与此同时。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颗炒黄豆，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 他的脸色不好看。 从早上开始，就阴沉着。 孔捷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闷头抽着旱烟。 赵刚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仔细看着。 三人谁也没说话。 屋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张大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愤怒和急切。 “团长！” “出事了！” 李云龙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扔了颗黄豆进嘴。 “有屁就放。”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团长，刚收到的消息，伪军第八混成旅，就是张大麻子那个畜生！” “他带着三千多人，扫荡了小王庄和张家沟！” “抢粮食、烧房子、祸害妇女、屠杀百姓……” 李云龙手里的炒黄豆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张大麻子他怎么敢的？” “团长，千真万确！” 张大彪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怒火。 “情报是周边村子逃出来的乡亲送来的，小王庄那边，惨得很啊！” “老人孩子都不放过，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还有那些妇女……” 张大彪说不下去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李云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然后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从炕沿上跳下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他娘的！” “这个狗汉奸！畜生！” 李云龙在屋里暴走，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孔捷也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赵刚放下文件，站起身，眉头紧锁。 他走到张大彪面前，沉声问道： “消息可靠吗？” “可靠！” 张大彪重重点头。 “是几个从张家沟逃出来的乡亲说的。” “他们亲眼看到的，伪军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村子都快被烧光了！” 赵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此刻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门外吼道： “通讯员！”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跑了进来，被李云龙的表情吓了一跳。 “传令！” “全团紧急集合！” 李云龙的声音近乎咆哮。 “老子要去干死张大麻子那个畜生！” “是！” 通讯员转身就要跑。 “等等！” 赵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通讯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刚，又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转过身，瞪着赵刚，眼中满是怒火。 “政委，你什么意思？” 赵刚走到李云龙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团长，你冷静点。”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刚脸上了。 “我怎么冷静？” “张大麻子那个畜生，杀了那么多老百姓！” “你让我冷静？” 赵刚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语气依旧平稳。 “团长，我跟你一样愤怒。” “恨不得现在就带兵去把第八混成旅给灭了。” “但是，你想想，咱们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 李云龙愣了一下，脸上的怒火僵住了。 赵刚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咱们刚刚移防到赵家峪，脚跟还没站稳，地形都没摸清楚。” “新兵还没训练好，骑兵连刚搭起架子，你拿什么去打？”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赵刚没给他机会。 “你再想想，伪军第八混成旅有多少人？”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啊，团长！” “咱们独立团现在能拉出去打仗的，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多人。” “你带着六百多人，去打三千多人？”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打仗什么时候在乎过人多人少。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赵刚说得对。 独立团现在确实没这个实力。 部队还没缓过劲来。 新兵还没训练好，装备也不够。 最关键的是，赵家峪这边还没站稳脚跟啊。 地形不熟，老百姓还没联络好，补给也没跟上。 现在拉出去打仗，就是找死。 “可他娘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头，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难道就这么看着？” “看着张大麻子那个畜生逍遥法外？” “看着那些乡亲们白死了？” 赵刚没有说话。 孔捷也没有说话。 张大彪站在门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屋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良久，李云龙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他看向赵刚，声音沙哑。 “政委，你说，怎么办？” 赵刚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团长，这件事，不能蛮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的建议是，先联系旅部，把情况汇报上去。” “同时联系周边的兄弟部队，看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如果旅部有命令，或者兄弟部队有行动，咱们再商量怎么配合。” “单凭咱们独立团现在的实力，确实打不了第八混成旅。” 李云龙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从打翻的碗里洒出来的水渍。 良久，他缓缓点头。 “行，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赵刚点点头，转身对张大彪说道： “张营长，你去安排一下，派人去旅部送信。” “把咱们掌握的情况，全部汇报上去。” “是！” 张大彪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李云龙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团部。 孔捷捡起掉在地上的旱烟杆，也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李云龙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王庄，张家沟…… 那些被杀害的乡亲，被糟蹋的妇女，被烧毁的房子……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第222章 收到消息！ 可他能怎么办？ 他要是带着六百多人去打三千多伪军，那就是找死。 可他心里憋屈啊！ 万家镇那一仗，是他打的。 骑兵营那三百多匹马，是他抢的。 如果不是他端了骑兵营，鬼子就不会给张大麻子施压。 张大麻子就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 也就不会去扫荡小王庄和张家沟。 那些乡亲们，就不会死。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屋顶那根已经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打了万家镇。 是后悔没有打听清楚。 如果早知道端了骑兵营会让张大麻子发疯。 他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至少，会通知周边村子的乡亲们转移。 可现在说这些，晚了。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炕沿上。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 赵刚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把碗递过去。 “团长，喝口水吧。” 李云龙抬起头，看了赵刚一眼，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团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云龙放下碗，苦笑一声。 “你知道？” “知道。” 赵刚点头，目光平静。 “你在后悔，后悔打了万家镇。” “觉得如果不是你端了骑兵营，张大麻子就不会发疯，小王庄和张家沟的乡亲们就不会遭殃。” 李云龙沉默了。 赵刚说得对。 他确实这么想的。 “团长，你不该这么想。” 赵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万家镇那一仗，打得对。” “至于张大麻子发疯……” 赵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不是你的错。” “是张大麻子那个畜生，本身就丧心病狂。” “就算没有万家镇这一仗，他迟早也会对老百姓下手。” “这种畜生，当汉奸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了。”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赵刚。 赵刚继续说道： “团长，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咱们要做的，是想办法尽快消灭第八混成旅。” “替那些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同时，也要保护好赵家峪和周边村子的老百姓。” “不能再让他们遭殃了。”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自责没用。” “报仇才是正事。” 赵刚点点头，继续说道： “团长，我觉得，咱们可以联系旅部，和周围的兄弟部队联手。” “新一团离咱们不远，丁伟团长那边兵强马壮。” “772团也在南边，如果三家联手，打张大麻子那三千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李云龙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联手？” “对，联手。” 赵刚重重点头。 “单打独斗，咱们独立团确实打不过第八混成旅。” “但如果联合新一团和772团，三家加起来，至少有三千多人。” “装备也不差，打三千伪军，胜算很大。” 李云龙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那行，就这么办！” 赵刚看着李云龙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也知道。 以旅长的性子，会不会同意这个计划，还不好说。 而且，就算同意。 联合行动也需要时间协调。 在这之前，独立团能做的。 就是尽快站稳脚跟，加紧训练，做好准备。 “团长，报告我现在就写。” 赵刚走上前，准备写报告。 “你抓紧时间，安排部队休整和训练。” “等旅部的命令下来，咱们随时可以行动。”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与此同时。 另一边。 386旅旅部。 陈旅长和政委正坐在指挥室里。 两人刚刚讨论完第八混成旅滥杀无辜之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报告！” 门外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进来。” 门帘掀开，一名年轻的通讯员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报告旅长、政委！” “我是新一团的，有紧急情况汇报！” 陈旅长放下茶碗，和政委对视一眼。 “说。”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一路疾驰而急促的呼吸。 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旅长，政委，我们按照您的命令，全团出动，已于今日凌晨，将伪军第八混成旅主力全部歼灭！” 陈旅长眼睛一亮，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仔细说！” 通讯员重重点头，语速飞快。 “我们团长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部队，以三营为主攻前锋。” “一营、二营辅助策应，由张子枫营长统一指挥前线战斗。” “部队急行军赶到黑石峪以西区域后，张营长判断伪军主力会经老鹰崖山谷回援，遂在三营在老鹰崖设伏。” “一营、二营则直扑张家沟，围攻留守的伪军连队，迫使伪军派人进山求援。” “果然，伪军旅长张大麻子得知后方被袭，立即带着主力回援，一头钻进了老鹰崖伏击圈。” 通讯员说到这里，眼睛都在放光。 “张营长指挥三营和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将伪军三千多人全部堵在了那条狭长的山谷里。” “六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打了半个多小时，炸得伪军人仰马翻。” “两侧山坡上的步枪、机枪、冲锋枪齐射，伪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前后出口被堵死，两侧山坡爬不上去，三千多人挤在那条山谷里，就是三千多个活靶子！” 陈旅长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政委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全神贯注地听着。 “战果呢？” 陈旅长问道。 通讯员挺起胸膛，声音更加洪亮。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余人，除旅长张大麻子和三团长孙瘸子外，全部歼灭，无一人漏网！” “缴获步枪一千四百六十支，子弹六万余发，轻重机枪二十三挺，战马十五匹，另有衣服、鞋子、干粮等物资若干！”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张子枫......” 政委喃喃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之前以为，新一团三营打第八混成旅问题不大。 毕竟三营现在有七百多人，加上特种作战连，接近九百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打三千多乌合之众的伪军，胜算很大。 可他没想到。 张子枫这小子，居然这么干净利落就把活干完了。 全歼！ 一个不剩！ 这可不是击溃，不是打散，是全歼！ 三千多人，除了两个当官的，全死了。 这得是多周密的计划，多狠辣的手段，多强的执行力？ 第223章 震惊的旅长！ “三营......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陈旅长喃喃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政委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这小子，带兵确实有一套。” “从苍云岭到现在，这才多久？” “三营从一百多人发展到八百多人，装备从杂牌到清一色美式，战斗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战斗力，恐怕已经不输咱们旅任何一个主力团了。” 陈旅长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是事实。 三营虽然名义上还是一个营。 但实际战力已经超过了一个团的战力。 装备更是全旅最好的，甚至全师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营。 现在又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士气正旺。 这样的人才，放在营长的位置上，确实可惜了。 “对了。” 陈旅长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通讯员。 “你说张大麻子和孙瘸子还活着？” “没杀？” 通讯员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是，旅长。” 陈旅长眉头一皱。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一些。 “张营长提议，把张大麻子和孙瘸子交给老百姓处置。” “他......他提议召开公审大会，当众枪决。” 陈旅长愣了一下。 公审大会，当众枪决。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战场上格杀勿论的命令。 而是让老百姓亲眼看着那些罪大恶极的汉奸伏法，让受害者亲手控诉，让所有人都看到当汉奸的下场。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连绵的青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丁伟同意了？” “同意了。” 通讯员点头。 “团长说，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对老百姓犯下的罪行，应该公审。” “交给老百姓公审，让他们当众控诉。” “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两个畜生的下场，更能告慰死去的乡亲，也能震慑周边的汉奸和伪军。” 陈旅长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 “张子枫这小子......”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赞赏的弧度。 “对鬼子狠，对二鬼子的手段也讲究。” 政委在一旁听着，也点了点头。 “这小子，确实有主意。” “公审大会，当众枪决，既符合咱们八路军的政策，又能让老百姓亲眼看到仇人伏法。” “这比悄悄枪毙效果好得多。” “那些在小王庄、张家沟被杀害的乡亲，被糟蹋的妇女，要是知道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在万人面前被枪毙，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陈旅长看了政委一眼，微微点头。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道： “公审大会，公开枪决，既体现了咱们八路军的政策，又达到了震慑汉奸的目的。” 政委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是这么个理。” “咱们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这是原则。” “但张大麻子和孙瘸子这种罪大恶极的汉奸，手上沾满了老百姓的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公审之后当众枪决，程序上站得住脚，老百姓也解恨。” 陈旅长嗯了一声，看向通讯员。 “你回去告诉丁伟，就说旅部已知晓战果，予以通报表扬。”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 “另外。” 陈旅长又补充道。 “告诉张子枫，仗打得好，但不能骄傲。” “抓紧时间休整部队，清点缴获，把该上交的上交，该留用的留用。” “是！” 通讯员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在黄村和张家沟之间来回移动。 政委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老陈，你在想什么？” 政委问道。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我在想，组建新二团的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之前咱们就商量过，以张子枫的三营为基干，组建新二团。” “现在，时机成熟了。” 政委点点头，但没有说话，等着陈旅长继续说。 “三营现在的实力，已经不输一个主力团了。”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政委。 “七百多人，清一色美式装备，还有炮兵排。” “张子枫带兵的能力，咱们也看到了。” “把他放在营长的位置上，屈才了。” 政委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我同意。” “不过，丁伟那边......” 陈旅长摆摆手，打断了他。 “丁伟那边，我去做工作。” “新一团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一营、二营加上三营，总兵力一千五百多人。” “三营调走，新一团就剩下不到八百人，比独立团稍强点。” “确实伤元气。” 他顿了顿，又道： “但这是发展的需要。” “咱们386旅要想在晋省站稳脚跟，必须扩充部队。” “新二团建起来，咱们就多了一份力量。” “至于丁伟的损失......” “可以给他一些补偿。” 政委想了想，说道： “从缴获里调拨一些武器给新一团？” “对。” 陈旅长点头。 “张子枫这次的缴获，让他上交一部分，补给新一团。” “另外......” 他想了想，又道： “让张子枫补偿丁伟，两门迫击炮吧。” “两门炮？” 政委愣了一下。 “那可是两门迫击炮啊，张子枫能愿意？” 陈旅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这是命令。” “再说了，他三营现在六门炮，留下四门也够用了。” “新一团那边，丁伟正缺重火力，这两门炮送过去，也算是补偿。”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行，就这么办。” “不过，张子枫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他谈？” 陈旅长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碗，这次喝了一大口。 “不急。” “让他先把部队安顿好，把缴获清点清楚。” “过两天，我亲自去一趟黄村，找他谈谈。” “顺便也看看，他把三营带成什么样了。” 政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包括新二团的编制、驻地、干部配备等等。 最后，两人决定。 以现新一团三营为基础，组建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 任命张子枫为新二团团长兼政委。 这时，政委突然提起。 “咱们旅部的特种作战连怎么办？” “那可是一百多号精锐啊。” 陈旅长摆摆手。 “特种作战连本来就是旅部直属，暂时交给张子枫训练。” “等训练好后，再调回来就行了。” 政委想了想，觉得可行。 “行，那就这么定了。” 第224章 回黄村！ “老陈。” 政委突然开口。 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李云龙要是知道张子枫当团长了，会是什么反应？” 陈旅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李云龙那小子......” 他摇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看好戏的意味。 “他手底下出来的兵，抢了他的活，还当上了团长。” “他老李难道不要面子的嘛？” 政委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 “李云龙那脾气，肯定得炸。” “说不定又要跑到旅部来闹，说什么老子带的兵都当团长了，老子还在当团长之类的话。” 陈旅长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 “让他闹。” “他越闹，说明他越有干劲。” “等他知道张子枫当了团长，肯定会憋着一股劲，要把独立团带好。” “到时候，咱们再去恭喜他发财。”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懂。 …… 张家沟。 村口的打谷场上。 老百姓们还没有散去。 他们围在打谷场周围，眼中满是快意。 有的在低声哭泣，那是亲人被害后压抑已久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有的在咬牙切齿地咒骂，那是恨意未消，恨不得那两个畜生再活过来，再来一次。 有的在默默祈祷，那是告慰九泉之下的亲人，仇，终于报了。 丁伟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重。 仇报了。 但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被烧毁的房子，那些被抢走的粮食，那些被糟蹋的妇女…… 这些伤痛，不是烧死两个汉奸就能抹去的。 “乡亲们！” 丁伟开口，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小王庄、张家沟的血债，今天，咱们讨回来了！” 老百姓们安静下来，看着丁伟。 “但是！” 丁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死了的人，回不来了。” “咱们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下去！” “得把被毁的家园，重新建起来！” “得把那些还在欺负咱们的鬼子、汉奸，彻底赶出咱们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八路军，是咱们老百姓的队伍！” “只要咱们八路军还在一天，就不会让那些畜生再欺负咱们！” “以后，谁要是再敢对老百姓下手，张大麻子和孙瘸子，就是他们的下场！” “好！” “八路军万岁！” “八路军是咱们的大恩人！” 老百姓们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动地。 丁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粮食、被服、银元，这些从伪军手里缴获的东西。” “咱们八路军会按名单分给大家。” “一家一户，都不会少！” 老百姓们又是一阵欢呼。 各村的村长开始组织大家撤离。 打谷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张子枫站在打谷场边缘，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报仇了。 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或许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子枫。” 丁伟从高台上走下来，来到张子枫面前。 “团长。” 张子枫转身，立正敬礼。 丁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这一仗，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张子枫摇摇头。 “团长过奖了，都是您指挥有方。” “行了，别谦虚了。” 丁伟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打谷场上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战士们。 “三营伤亡怎么样？” “基本没有。” 张子枫回答。 “轻伤十几个，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牺牲的同志呢？” 丁伟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没有。” 张子枫摇头。 “伏击战，伪军被堵在山谷里，根本打不着咱们的人。” “只有几个战士在打扫战场时被装死的伪军打了冷枪，受了点轻伤，但没有牺牲的。” 丁伟点点头，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有牺牲，这是最好的结果。 “子枫，我有个想法。” 丁伟突然说道。 “团长请说。” 张子枫看着丁伟。 “你先带着三营，押送着战利品，回黄村。” 丁伟指了指打谷场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 “一营、二营这边，还要安顿乡亲们，处理善后。” “等这边忙完了，我们再回去。” 张子枫想了想，点头道： “行。” “那我先带着三营回去。” “战利品我带一部分，剩下的留给您处理？” 丁伟摇摇头。 “战利品你全带回去。” “一营、二营这边缴获的不多，也就一百支枪，几千发子弹，够用就行。” “你三营缴获的那些，全带回黄村。” “等旅部的命令下来，该上交的上交，该留用的留用。” “是！” 张子枫立正应道。 丁伟又叮嘱道： “路上小心。” “虽然伪军第八混成旅被全歼了，但这一带毕竟靠近敌占区，说不定会有鬼子的巡逻队出没。” “明白。” 张子枫点头。 “团长放心，我会小心的。” “好，去吧。” 丁伟挥挥手。 张子枫转身，朝三营的方向走去。 打谷场东侧，三营的战士们正在休息。 有的靠着墙根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干粮，有的在低声聊天。 连续一夜的行军、作战、打扫战场，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王二牛！” 张子枫朝人群中喊道。 “到！” 王二牛从人堆里站起来，快步跑到张子枫面前。 “营长！” “去，召集队伍。” 张子枫吩咐道。 “准备回黄村。” “战利品全部带上，一件不留。” “是！” 王二牛立正敬礼，转身跑去传令。 片刻之后。 急促的哨子声在打谷场上响起。 “集合！” “准备出发！” 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迅速列队。 一连、二连、三连、炮兵排、特种作战连…… 不到十分钟，近八百名战士就集合完毕。 张子枫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 “这一仗，咱们打得好！打得漂亮！”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被咱们全歼了！” 战士们挺起胸膛，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芒。 “但是！” 张子枫话锋一转。 “仗打完了，事情还没完。” “现在，咱们要回黄村。” “把部队休整好，准备打下一仗！”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近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一连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侦察。 二连、三连护卫着物资队，走在中间。 炮兵排和特种作战连走在最后面，负责殿后。 十五匹战马驮着沉重的弹药箱。 在战士们的牵引下，安静地走在队伍中。 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离开了张家沟。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 他的身边，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向黄村方向前进。 …… 两个多小时后。 黄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队伍，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三营回来了！” 村子里，正在休整的留守战士们纷纷跑出来。 站在村道两旁，迎接凯旋的战友。 第225章 山本一木卷土重来！ 张子枫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队伍进了村，在打谷场上停了下来。 战士们开始卸物资，清点缴获。 张子枫从马上跳下来，对王二牛吩咐道： “二牛，安排战士们吃饭休息。” “缴获的东西，先堆在仓库里，等团长回来再说。” “是！” 王二牛立正应道。 张子枫又看向李铁。 “李铁，你带人，把受伤的战士送到卫生队，让卫生员好好处理。” “是！” 李铁转身跑去安排。 张子枫最后看向周耀庭。 “周连长，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也辛苦了，带他们去休息。” “是！营长！” 周耀庭立正敬礼。 张子枫挥挥手，示意大家各自去忙。 他自己则带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朝营部走去。 营部还是那间简陋的土坯房。 张子枫推开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他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连续一夜的行军、作战、打扫战场，再加上来回奔波，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营长，喝口水。” 魏大勇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张子枫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和尚，你也去休息吧。” 张子枫放下碗，对魏大勇说道。 “我不累。” 魏大勇摇摇头。 “我在这儿守着营长。”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魏大勇是在担心他。 这小子，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心细得很。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 在心中默念。 “打开系统面板。”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个光幕在脑海中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三营营长】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79000点】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功勋值那一栏，眼睛瞬间瞪大了。 十七万九千点！ 之前打完老鹰崖，功勋值是十四万九千点。 后来在张家沟，又杀了一些伪军，加上张大麻子和孙瘸子…… 张子枫快速心算了一下。 十四万九千点，到十七万九千点，涨了三万点。 三万点！ 加上之前的三万三千点，这一仗，他一共赚了六万三千点功勋！ 六万三千点！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预计的还要多！ 张子枫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他快速回忆着系统的提示音。 【叮！击杀伪军旅长张大麻子，功勋+20000！】 【叮！击杀伪军团长孙瘸子，功勋+10000！】 果然！ 张大麻子两万，孙瘸子一万，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三万。 至于剩下的一万，应该是张家沟那些被击毙的伪军贡献的。 一万点，一百多个伪军，平均每人不到一百点。 这个数字，跟老鹰崖那边没法比。 老鹰崖那边，三千多个伪军，贡献了三万三千点。 平均每人十一点左右。 虽然不多，但胜在人多。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一仗，打得太他妈的值了！ 不仅消灭了祸害百姓的伪军第八混成旅，替小王庄、张家沟的乡亲们报了仇。 还赚了六万三千点功勋！ 现在，他的功勋总额已经达到了十七万九千点。 将近十八万！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多。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功勋多了，但不能乱花。 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 在他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大佐。 正是山本一木。 山本特工队的队长。 那个在无名山谷，被张子枫伏击后，一个人狼狈逃回来的山本一木。 此刻，山本一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筱冢义男，不卑不亢。 “司令官阁下。” 山本一木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我的伤，已经痊愈了。” “我请求，重新组建山本特工队。” 筱冢义男抬起头，看着山本一木。 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山本君，你的伤，真的好了？” “好了。” 山本一木点头。 筱冢义男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山本一木。 “山本君，你应该知道。” “上一次，你在无名山谷的失败，让皇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几十名特工队员，全部玉碎。” “你一个人，狼狈逃回来。” “这件事，在军部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山本一木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所以，我才请求重新组建特工队。” “我要一雪前耻，洗刷耻辱。” 筱冢义男转过身，看着山本一木。 “山本君，你知道，重新组建特工队，需要多少资源吗？” “知道。” 山本一木点头。 “人员，需要从各部队抽调精锐。” “装备，需要从军部调拨最先进的武器。” “训练，需要专门的场地和时间。”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保证。” 山本一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只要司令官阁下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山本特工队。” “把上次丢掉的荣誉，全部拿回来！” 筱冢义男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山本一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筱冢义男的身影。 良久，筱冢义男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山本一木。 “山本君，你的请求，我批准了。” 山本一木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筱冢义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这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上次那样的失败。” “为了重建特工队，我会从各部队抽调最优秀的士兵。” “装备方面，我也会提供最先进的武器。” “但是！” 筱冢义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山本君，你要记住。”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再失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山本一木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司令官阁下放心！” “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上次的耻辱，我一定会用八路军的血，来洗刷！” “尤其是那个张子枫！” 山本一木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一木那充满仇恨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 “好！” “有决心就好！”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山本君，你回去准备一下。” “人员、装备，我会尽快给你调拨。” “是！” 山本一木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希望，能亲自挑选特工队的队员。” 山本一木的目光坚定。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特工队的战斗力。” 筱冢义男沉吟片刻，点头道： “可以。” “我会通知各部队，配合你的挑选。” “谢谢司令官阁下！” 山本一木再次敬礼。 “去吧。” 筱冢义男挥挥手。 山本一木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坚定，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张子枫，你等着。 我山本一木，一定会回来的。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226章 旅部命令！ 晚上八点多。 黄村。 三营的战士们早已吃过晚饭，大多进入了梦乡。 连续一天一夜的行军、作战、打扫战场，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张子枫也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不是因为不警惕。 而是因为，值得提防的敌人，暂时都被他清理干净了。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全军覆没。 至于鬼子，最近的据点也在三十里外，而且兵力不多，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 所以，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 魏大勇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闭着眼睛打盹。 虽然也在休息，但他的耳朵始终竖着，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职责。 保护营长，是他最重要的任务，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就在这时。 村口方向，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魏大勇猛地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院门口，探头朝村口方向张望。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朝村子里走来。 魏大勇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是团长他们回来了。 一营和二营的队伍，从张家沟方向，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黄村。 一营和二营带着自己缴获的那一百多支枪，几千发子弹。 战士们的精神头还不错。 虽然也连续战斗了一天一夜，但胜利的喜悦冲淡了疲惫。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脚步轻快。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丁伟。 他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不是那种打了胜仗后应该有的喜悦。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有凝重，有不舍，还有一丝无奈。 他的身后，跟着一营长李山河和二营长王德胜。 两人也是满脸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再后面，是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以及从旅部来的通讯员。 旅部通讯员是跟随丁伟一起回来的。 他们在下午赶到了张家沟，传达了旅部的命令，然后跟着丁伟一起返回了黄村。 队伍进了村，在打谷场上停了下来。 丁伟对李山河和王德胜吩咐道： “安排战士们吃饭休息，动作快点。” “是！” 两人立正应道，转身去安排各自连队。 丁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村子，最终落在了三营营部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旅部通讯员说道： “同志，跟我来吧。” “是！” 旅部通讯员跟着丁伟，朝着团部走去。 丁伟推开团部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他摸到桌上的油灯，划了根火柴点上。 “同志，先坐，喝口水。” 丁伟指了指凳子，对外面的警卫员喊道： “倒水！” “是！” 警卫员端来水，放在桌上。 旅部通讯员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他从旅部出发，一路赶到张家沟，又跟着丁伟返回黄村，奔波了一天，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 丁伟自己也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的警卫员吩咐道： “去，把张营长叫来。” “就说旅部有命令，让他立刻到团部来。” “是！” 警卫员转身，快步朝三营营部跑去。 丁伟重新走回屋里，坐在凳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旅部通讯员很疑惑。 这位丁团长，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张子枫的到来。 ...... 三营营部。 魏大勇站在院门口，看到团部的警卫员跑了过来，眉头一皱。 “什么事？” “张营长在吗？” 警卫员气喘吁吁地问道。 “团长让我来通知张营长，旅部有命令，让他立刻去团部。”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等着，我去叫营长。” 他转身走进院子，推开营部的门。 “营长！营长！” 张子枫从睡梦中被叫醒，睁开眼睛，揉了揉脸。 “什么事？” “团长说旅部有命令，让您立刻去团部。” 张子枫眉头一皱，从炕上坐了起来。 旅部有命令？ 这么晚了，什么命令这么急？ 他快速穿好衣服，戴上帽子，走出营部。 “和尚，跟我去团部。” “是！” 两人跟着团部的警卫员，快步朝团部走去。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团部门口。 张子枫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丁伟坐在桌前，脸色凝重。 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陌生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应该是旅部的通讯员。 张子枫立正敬礼。 “团长，您找我？” 丁伟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张子枫坐下，目光扫过那个旅部通讯员。 旅部通讯员深夜赶到，还让他立刻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而且，看丁伟的脸色，这件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张营长。” 那个旅部通讯员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张子枫。 “这是旅部的命令。” 张子枫接过文件，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快速移动，脸色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惊讶，再到凝重。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张子枫看完命令，抬起头看向丁伟。 丁伟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子枫从丁伟眼中看到了复杂。 有不舍，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张子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想去？ 说想留在新一团？ 说舍不得离开？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这是命令，是旅部的命令，是组织的决定。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且，说实话，独立出去，组建新二团，对他来说，确实是好事。 从一个营长，到团长兼政委，这是升职，是重用。 是组织对他能力的认可，对他战功的嘉奖。 他应该高兴，应该兴奋，应该感激涕零。 可看着丁伟那复杂的眼神，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从苍云岭到黑风口，从无名山谷到黑石峪战俘营，再到今天的老鹰崖。 丁伟对他，一直信任有加，全力支持。 从来没有因为他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兵，就有所保留。 从来没有因为他的战绩太过耀眼，就心生嫉妒。 这样的团长，这样的领导，可遇不可求。 可现在，他要离开新一团了。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个旅部通讯员，最后落在丁伟身上。 “团长，我......” 丁伟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静。 “这是旅部的命令，是组织的决定。” “咱们当兵的，服从命令是天职。” “你去组建新二团，把部队带好，多打胜仗，多杀鬼子。” 张子枫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团长放心！” 丁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子枫，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屋里陷入了沉默。 旅部通讯员看着两人，也不说话。 这种离别的场面，他见得多了，但每一次，都觉得不是滋味。 第227章 给新一团留点家底！ 尤其是新一团这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部队。 战士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现在要分开，谁心里都不好受。 良久，丁伟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子枫，旅部的命令你也看到了。” “新二团编制暂定两千人，驻地待定。” “也就是说，除了你三营现在的八百多人，你还要再招一千二百人。” “这个压力不小。” 张子枫点点头，脸色凝重。 “确实不小。” 丁伟继续说道： “而且，驻地待定，意味着你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 “在找到合适的驻地之前，你们只能四处流动。” “这对部队的稳定和发展，都很不利。” 张子枫沉默了。 这些，他都想到了。 一个新组建的团，什么都没有。 没有驻地，没有补给，没有兵源，没有装备。 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虽然三营的八百多人是现成的，装备也是现成的。 但八百多人，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一千二百人。 这一千二百人，从哪里来？ 怎么招？ 这些，都是问题。 “团长，您有什么建议？” 张子枫问道。 丁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建议谈不上，但我有个想法。” “团长请说。” 丁伟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军事地图前。 手指在黑石峪以西那片山区移动。 “这片区域，你也熟悉。” “小王庄、张家沟、黑石峪......这一带山区，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而且，老百姓对咱们八路军有好感。” “这次咱们消灭了伪军第八混成旅，替他们报了仇，老百姓更信任咱们了。” “如果能在这里建立根据地，兵源、补给，都不成问题。” 张子枫也走到地图前，看着丁伟手指的区域。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团长，您的意思是，让我把新二团的驻地，选在这一带？” 丁伟点点头。 “对。” “这片山区，方圆几十里，村子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有上千户人家。” “而且，这里靠近敌占区，又远离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 “进可攻，退可守，非常适合建立根据地。” “更重要的是......” 丁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里是伪军第八混成旅原来的地盘。” “现在第八混成旅被咱们全歼了，这一带成了真空地带。” “鬼子那边，短时间内肯定顾不上这里。” “你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把这一带经营起来，站稳脚跟。” “等鬼子反应过来，你已经成气候了。” 张子枫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丁伟说的，确实有道理。 小王庄、张家沟、黑石峪这一带山区，地形确实好。 三面环山，只有几条山路进出，易守难攻。 而且，老百姓对八路军有感情，对鬼子、伪军恨之入骨。 如果能在这里建立根据地，招兵会容易很多。 更重要的是。 这一带是敌占区和根据地的交界地带。 在这里驻军，既可以向东威胁鬼子据点，又可以向西策应新一团、独立团。 位置极其重要。 “团长，我明白了。” 张子枫重重点头。 “等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把方案做出来，向旅部汇报。” 丁伟点点头，走回桌前坐下。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子枫，新二团刚组建，千头万绪，万事开头难。” “你要做好准备。” “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新一团能帮的，我一定帮。” 张子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立正敬礼，声音坚定。 “谢谢团长！” 丁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旅部通讯员还要回去复命。” “你也抓紧时间，准备准备。” “新二团的事，尽快提上日程。” “是！” 张子枫再次敬礼，转身走出了团部。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朝三营营部走去。 夜色中，张子枫的脚步很稳。 但魏大勇能感觉到，营长的心情很复杂。 “营长，您没事吧？” 魏大勇忍不住问道。 张子枫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推开营部的门，走了进去。 坐在营部那张简陋的桌前。 盯着那份旅部的命令，久久不语。 他担任新二团的团长兼政委。 两个职务，一肩挑。 他放下命令，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魏大勇靠着墙根打盹。 这小子，说了让他去休息，非要守在这儿。 张子枫没有叫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黄村的轮廓。 这个村子，他太熟悉了。 从苍云岭带着三营残部撤到这里，到现在。 他把三营从一百多人发展到现在的六百多人，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不算。 从杂牌武器，到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从一支士气低落的残部，到如今全旅、甚至全师都数得着的精锐部队。 这中间，有多少个日夜，他殚精竭虑，夙兴夜寐。 可现在，他要走了。 带着三营，离开新一团，去组建新二团。 张子枫深吸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走了，新一团怎么办？ 三营现在是新一团的主力。 他走了，新一团剩下什么？ 一营和二营加起来，不到七百人。 装备是缴获的杂牌武器，三八大盖、汉阳造、老套筒，五花八门，弹药也不充裕。 这样的新一团，别说打硬仗、打恶仗，就连维持正常的防御都很吃力。 现在他要走了，总得给新一团留下点什么。 张子枫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想到了今天的收获。 一千四百六十支步枪，六万余发子弹，二十三挺轻重机枪。 这些，足够新一团一营和二营用的了。 有了这些装备，新一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至于那些美式装备，他必须带走。 那是三营的家底，也是新二团的基础。 没有这些，新二团就是一穷二白，什么都干不成。 可光留下那些缴获的步枪和机枪，够吗？ 张子枫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那些缴获的武器，数量虽然不少，但质量参差不齐。 三八大盖、汉阳造、老套筒，甚至还有一些老掉牙的抬枪。 这些武器，对付伪军还行，真碰上鬼子的精锐部队，根本不够看。 新一团以后要面对的。 可不只是伪军，还有鬼子。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系统。 他有系统。 功勋值，十七万九千点，将近十八万。 既然要走了，既然要给新一团留家底，那就留点真正有用的。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 “打开系统商城。” 张子枫在心中下令。 【收到！】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个光幕在脑海中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出现在眼前。 张子枫的目光停在了60毫米迫击炮的图标上。 【60毫米迫击炮】 兑换价格：200功勋/门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200功勋一门是真的便宜！ 他现在有十七万九千点功勋，别说买几门，就是买几百门都买得起。 第228章 搬运！ 但问题是，买那么多没用。 新一团现在没有专业的炮兵。 就算给他几十门，他也用不了。 而且，迫击炮这东西，光有炮不行，还得有炮弹。 张子枫继续浏览着商城。 找到了6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 【60毫米迫击炮弹】 兑换价格：2功勋/发 两功勋一发，也便宜。 张子枫快速心算了一下。 五门迫击炮，一千功勋。 五百发炮弹，一千功勋。 总共两千功勋。 不多。 他沉吟片刻，在心中下令。 “系统，兑换五门60毫米迫击炮，五百发炮弹。” 【收到指令！】 【60毫米迫击炮，200功勋/门，5门共计1000功勋。】 【60毫米迫击炮弹，2功勋/发，500发共计1000功勋。】 【总计2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770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七万九千变成了十七万七千，心中毫无波澜。 两千功勋，毛毛雨而已。 他继续浏览商城。 目光在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子弹上停留了片刻。 今天老鹰崖那一仗，三营的弹药消耗不小。 虽然缴获了不少，但缴获的都是七九步枪弹，口径对不上，三营用不了。 M1加兰德用的是7.62×63毫米步枪弹，汤姆森冲锋枪用的是11.43毫米手枪弹。 这些弹药缴获不到，只能靠系统兑换。 “系统，兑换一万发7.62毫米子弹，一万发11.43毫米子弹。” 【收到指令！】 【7.62×63mm子弹，0.1功勋/发，10000发共计1000功勋。】 【11.43×23mm子弹，0.1功勋/发，10000发共计1000功勋。】 【总计65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750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七万七千变成十七万五千，微微点头。 还能接受。 加上之前的五门炮和五百发炮弹，总共消耗了四千功勋。 张子枫又在商城里浏览了一圈。 确认没有其他需要兑换的东西，这才关闭了系统面板。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西兑换好了，但怎么交给新一团，是个问题。 直接给？ 不行。 他没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 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凭空冒出来，谁信？ 得找个合理的说法。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山洞。 黄村外三公里的山里，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是他上次带特种作战连野外训练时偶然发现的。 那个山洞很深，洞口被灌木丛遮挡，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把武器弹药放在那里，然后假装是意外发现的，那就说得通了。 至于鬼子为什么会在山洞里藏这么多武器弹药，理由也很好编。 鬼子的秘密补给点。 而且，八路军在这一带活动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有这个山洞，也正常。 毕竟山区太大，鬼子又狡猾，藏点东西很正常。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可行。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把那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还有那两万发子弹，全部投放到黄村外三公里、那个山洞里。” 【收到指令。】 【物品投放中……】 【投放完成。物品已放置于指定地点。】 张子枫点点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明天的事了。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走回桌前，吹灭了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 他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情。 张子枫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等明天把武器弹药交给丁伟，把新一团的事安排好，再慢慢琢磨新二团的事。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天刚亮，张子枫就起了床。 他穿好衣服，走出营部。 院子里，魏大勇还坐在那把椅子上，靠着墙根打盹。 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营长！” “和尚，去把王二牛叫来，再叫上一连的战士们，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魏大勇疑惑地问道。 “黄村外三公里，山里有个山洞。” “前几天我让人去侦察时发现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张子枫随口编了个理由。 “有东西？” 魏大勇眼睛一亮。 “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子枫没有多说，转身朝村口走去。 魏大勇连忙跑去叫王二牛和一连的战士们。 片刻之后，王二牛带着一连的百十号人，在村口集合完毕。 “营长，去哪儿？” 王二牛问道。 “跟我来。” 张子枫大手一挥，带着队伍出了村，沿着山道朝黄村外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 张子枫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被灌木丛遮挡的洞口。 “就是那儿。” 王二牛和魏大勇对视一眼，带着战士们拨开灌木丛，钻进山洞。 片刻之后，山洞里传来王二牛惊喜的喊声。 “营长！您快来看！” 张子枫走进山洞，看到了堆在洞里的那些木箱。 五门崭新的60毫米迫击炮，旁边是炮弹箱，一箱六发，几十箱堆在一起，足有半人高。 再旁边，是成箱的子弹。 王二牛蹲在一箱炮弹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营长，这……这是……” “这应该是鬼子的秘密补给点。” 张子枫面不改色地编着理由。 “前几天我派侦察兵在这一带搜索时发现的。” “现在，这些东西就便宜咱们了。” 王二牛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兴奋。 “营长，这可是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啊！” “还有这么多子弹！” 张子枫点点头。 “全部搬回去，炮和炮弹交给团部。” “是！” 王二牛转身，对战士们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搬！” 战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弹药箱。 五门迫击炮，每门炮分成三部分。 炮管、炮架、座钣，由战士们扛着。 炮弹箱比较重，两人抬一箱。 子弹箱轻一些，一人扛一箱。 整支队伍如同搬家一般。 沿着山道，浩浩荡荡地朝黄村方向走去。 张子枫走在队伍后面。 看着那些扛着炮弹箱、背着子弹箱的战士们。 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 这是他给新一团留下的真正家底。 有了这些，丁伟就有了底气。 有了这些，新一团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打出更漂亮的仗。 而他，也能安心地带着三营。 去开辟新的根据地，去组建新二团。 队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回到了黄村。 村口，丁伟正站在那里。 双手叉腰，望着这边。 他看到队伍里那些扛着炮管、抬着炮弹箱的战士们，眼睛瞬间瞪大了。 “子枫！” “这是怎么回事？” 丁伟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张子枫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这是我前几天派侦察兵在这一带搜索时，发现的一个鬼子秘密补给点。” “五门60毫米迫击炮，五百发炮弹。” 第229章 震惊的丁伟！ 丁伟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那些被战士们搬进村子的迫击炮和弹药箱，眼中满是震惊。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子枫，这些东西？” “迫击炮和炮弹全部留给新一团。” “子弹三营自己留下！” 张子枫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 “团长，三营要走，但不能空着手走。” “这些缴获，算是三营给新一团留的一点家底了。” 丁伟看着张子枫，眼中满是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子枫，我……谢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子枫摇摇头。 两人站在村口，望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们，久久不语。 …… 等战士们把所有武器弹药都搬进仓库、清点完毕后。 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五门崭新的60毫米迫击炮整整齐齐地摆在仓库里。 旁边是炮弹箱，每箱六发，一共八十多箱。 丁伟站在仓库里，看着这些东西，眼睛就没合拢过。 他蹲下身，摸了摸炮管，又打开一箱炮弹，看了看。 脸上的笑容就跟吃了蜜似的。 “子枫，这可是五门炮啊！五百发炮弹！” 丁伟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了这些，咱们新一团就有迫击炮了！” “五门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张子枫站在他身边，笑了笑。 “团长，三营走了，新一团还得继续打鬼子，不能没家底。” 丁伟转过身，看着张子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子枫，你这一走，我这心里……”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 “你也是高升，是好事。”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走出仓库，站在院子里。 “团长，我打算召集三营和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开个会。” 张子枫开口说道。 “旅部的决定，得让大家知道。” 丁伟点点头。 “应该的。” “你去安排吧，我让人给你们准备点干粮，路上带着。” “谢谢团长。” 张子枫敬了个礼，转身朝三营驻地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很快。 “和尚，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都叫来，让他们到营部来一趟。” 张子枫边走边吩咐。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朝着各连的方向飞奔而去。 张子枫推开营部的门，走了进去。 他坐回那张有些摇晃的凳子上。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疑惑。 “营长，您找我？” 紧接着，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也陆续走了进来。 “都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炕沿和凳子。 几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张子枫。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 他在斟酌措辞。 “旅部来了命令。”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几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什么命令，营长？” 王二牛忍不住问道。 张子枫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几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旅部决定，以三营为基础，组建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新……新二团？” 王二牛结结巴巴地问道。 “营长，您的意思是……” “三营要扩编成团了。” 张子枫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担任新二团团长兼政委。”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王二牛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营长！这是真的？” “旅部的命令，还能有假？”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那份命令，放在桌上。 王二牛一把抓起命令，展开看了起来。 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也凑了过来，五颗脑袋挤在一起，死死盯着那张纸。 “新编第二团……” “王二牛念出声来，声音都在发抖。 “两千人！” 李铁倒吸一口凉气。 “咱们三营现在才六百多人，还要再招一千四百人？” “驻地待定是什么意思？” 刘辉皱起眉头。 “咱们没有固定的驻地？” 周耀庭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王承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张子枫看着几个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都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几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坐了回去。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份命令。 “新二团编制两千人，以三营现有兵力为基干。” 张子枫缓缓说道。 “干部配备，旅部的意思是，从三营现有干部中提拔。” 几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提拔？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王二牛。” 张子枫点名。 “到！” 王二牛猛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 “你担任新二团一营营长。” 王二牛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重重地点头，敬了个礼。 “李铁。” 张子枫继续点名。 “到！” “你担任新二团二营营长。” 李铁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也红了。 “刘辉。” 张子枫看向刘辉。 “到！” “你担任新二团三营营长。” 刘辉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王承柱。” 张子枫转向王承柱。 “到！” “你担任新二团炮兵连连长。” 王承柱的眼眶也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 “是！营长！” “周耀庭。” 张子枫最后看向周耀庭。 “到！” “你继续担任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连长，同时兼任新二团副团长，协助我工作。” 周耀庭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是！营长！” 张子枫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个人。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应道。 “好。” 张子枫点点头。 第230章 新二团！ “现在，给你们半个小时。” “回去召集各自的连队，到打谷场集合。” “是！” 五个人敬礼，转身跑出了营部。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当着全营的面，宣布这件事了。 三营要变成新二团了。 他张子枫，要从营长变成团长了。 张子枫整理了一下军装，戴上帽子，大步走出了营部。 打谷场上，三营和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已经集合完毕。 七百多人，鸦雀无声。 王二牛、李铁、刘辉站在各自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王承柱站在炮兵排的队伍前面，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周耀庭站在特种作战连的队伍前面，目光平静。 魏大勇站在张子枫身后，眼神凶悍。 张子枫大步走上打谷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七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要把大家都召集起来？ 难道又有新的任务？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双手叉腰，目光如炬。 “同志们！” 他的声音很洪亮。 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百多名战士挺起胸膛，目光更加集中。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战士们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昨晚，我接到了旅部的命令。” “旅部决定，以三营为基础，组建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 打谷场上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新二团！” “咱们要扩编成团了！” “营长要当团长了！” “太好了！” 有的战士激动得跳了起来，有的战士抱在一起，有的战士眼眶都红了。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但战士们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担任新二团团长兼政委！” 张子枫继续说道，声音更加洪亮。 “王二牛、李铁、刘辉，分别担任一营、二营、三营营长！” “王承柱担任炮兵连连长！” “周耀庭继续担任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连长，同时兼任新二团副团长！” 战士们又是一阵欢呼。 王二牛、李铁、刘辉站在队伍前面，腰杆挺得更直了。 王承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同志们！” 张子枫提高声音。 “新二团编制两千人，也就是说，咱们还要再招一千四百人！” “还要找到合适的驻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些，都不容易！” “但我相信，咱们三营的战士，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没有打不赢的仗！” “从苍云岭到黑风口，从无名山谷到黑石峪战俘营，再到昨天晚上的老鹰崖！” “哪一仗，咱们不是以少胜多？” “哪一仗，咱们不是打得漂亮？” 战士们挺起了胸膛，眼中满是骄傲。 “现在，咱们要从营扩编成团了！” “这是组织对咱们的信任，是组织对咱们的肯定！” “咱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不能辜负这份肯定！” 张子枫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着，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新二团，要成为386旅最锋利的尖刀！” “要成为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噩梦！” “有没有信心？” “有！！！” 八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他看了一眼怀表，上午九点四十分。 “现在，给你们一个小时，回去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咱们出发，前往新的驻地！” “是！” 八百多名战士齐声应道。 “解散！” 张子枫从高台上走下来。 战士们立刻散开，朝各自的驻地跑去。 王二牛、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围了过来。 “团长！” 王二牛第一个改了口，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新的驻地在哪儿？”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小王庄、张家沟、黑石峪这一带山区。” 几个人眼睛一亮。 “那一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老百姓对咱们八路军有感情。” 张子枫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伪军第八混成旅被咱们全歼了，那一带成了真空地带。” “咱们趁这个机会，把根据地建起来，等鬼子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成气候了。” 王二牛重重点头。 “团长说得对！” “那一带确实是个好地方！” 李铁也点头。 “山高林密，进退自如，非常适合建立根据地。” 刘辉更是兴奋。 “而且那一带村子多，招兵也容易！”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 张子枫打断几个人。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后出发。” “重装备用马驮着，轻装备自己背着。” “是！” 几个人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连队。 张子枫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 “团长。”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 “咱们也回去收拾东西？” 张子枫点点头，转身朝营部走去。 片刻后。 两人站在营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土坯房。 “走吧。” 张子枫转身，大步朝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上，战士们已经在集合了。 有的背着步枪，有的扛着弹药箱，有的牵着驮着装备的战马。 从营到团，这是质的飞跃。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苦，更累，更有挑战。 但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是三营的兵，是张子枫带出来的兵。 张子枫站在打谷场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七百多名战士，整装待发。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叫三营了。” “叫新二团！” 战士们挺起胸膛，眼中满是骄傲。 “但是！” “虽然我们的名字变了，番号变了，咱们的魂没变！” “咱们的血性也没变！” “咱们打鬼子的决心没变！” “我们新二团，那就要成为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噩梦！” 第231章 李云龙接到旅部通知！ “出发！” 张子枫大手一挥。 队伍开始移动，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离开了黄村。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 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再后面。 是王承柱的炮兵连，六门迫击炮驮在马背上。 再后面，是周耀庭的特种作战连。 一百二十名战士，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和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再后面，是王二牛的一营、李铁的二营、刘辉的三营。 七百多人，沿着山路，朝黑石峪方向前进。 丁伟站在村口，双手叉腰。 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他的身后，站着一营长李山河和二营长王德胜。 “团长，张营长……不，张团长就这么走了？” 李山河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舍。 丁伟点点头，没有说话。 “团长，您怎么不留他？” 王德胜也问道。 丁伟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摇摇头。 “留不住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子枫是个人才，放在营长的位置上，屈才了。” “旅部让他组建新二团，是重用他，是信任他。” “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耽误他的前程。” 李山河和王德胜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丁伟重新转过身，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 “子枫，保重啊。”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然后，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走，回去看看那五门炮。”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起来。 “有了这五门炮，咱们新一团就能打更大的仗了！” 李山河和王德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是啊，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 这是张子枫留给新一团的家底。 有了这些，新一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 与此同时。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孔捷、赵刚三人坐在八仙桌旁。 三人谁也没说话。 屋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的气氛。 自从昨天派人去旅部送信。 汇报了伪军第八混成旅扫荡小王庄和张家沟的消息后。 李云龙就一直这个状态。 他在等。 等旅部的命令。 等旅部告诉他，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和谁联手。 可等了一天一夜，什么消息都没有。 李云龙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娘的，张大麻子那个畜生。 杀了那么多老百姓，旅部怎么就没个动静呢？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以旅长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就在这时。 门帘被猛地掀开。 张大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急切。 “团长！旅部通讯员来了！”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在哪儿？” “村口，马上就过来了！” 李云龙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到门口。 赵刚和孔捷也站了起来，走到李云龙身后。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村口方向。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人。 在哨兵的带领下，快步朝团部走来。 他脸上带着疲惫，但脚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李团长！” 通讯员来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奉命前来传达命令！” 李云龙回礼，声音急切。 “什么命令？” “快说！” 通讯员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李云龙。 “李团长，这是旅部的命令，请您过目。” 李云龙接过文件，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文件递给了旁边的赵刚。 “政委，你给我念念。” 赵刚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李云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李云龙不识字。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团长，打鬼子是一把好手，可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 赵刚展开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才念了几行，他自己的声音就先变了。 从平稳，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昨天凌晨，新一团全团出动。” “以三营为主攻前锋，在老鹰崖山谷设伏，将伪军第八混成旅主力三千余人全部歼灭！” 李云龙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孔捷也愣住了。 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李云龙，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又变得铁青，最后又涨得通红。 像川剧变脸一样，精彩极了。 “张子枫……” 李云龙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又是张子枫……” 他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头。 “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 李云龙在炕沿上暴走。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张子枫这小子，他怎么总能吃到肉？” “啊？” “老子这边还在等旅部的命令，他那边已经把活干完了！” “全歼！三千多人！一个不剩！” “他娘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李云龙这反应，在他们意料之中。 以老李那骄傲到骨子里的性子。 听到自己带出来的兵又打了大胜仗，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尤其是，他这边还在为怎么打第八混成旅发愁。 张子枫那边已经把活干完了。 这对比，太强烈了。 “团长，您还是冷静点吧。” 赵刚走到李云龙面前，语气平稳。 “张子枫打了胜仗，这是好事，是咱们八路军的好事。” “您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瞪着赵刚。 “我怎么高兴？” “他张子枫是我带出来的兵，是我手底下的营长！” “他打了胜仗，我高兴！” “可他为啥不等等我啊？” “他一个人就把活干完了，老子这边还啥都没干呢！” 赵刚摇摇头，叹了口气。 “团长，这是旅部的命令，不是张子枫能决定的。” “旅部让新一团去打，新一团就得去打。” “咱们独立团没有接到命令，就不能擅自行动。” “这是纪律。”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想反驳。 但发现赵刚说得对。 这是纪律。 他不能因为自己想打，就带着部队去抢人家的仗。 那不是八路军，那是土匪。 第232章 憋屈！ “可他娘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老子心里憋屈啊！” 孔捷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掏出旱烟袋点上。 “老李，憋屈啥？”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张子枫打了胜仗，全歼了第八混成旅，替小王庄、张家沟的乡亲们报了仇。” “这是好事啊。” “你应该为张子枫高兴，为那些死去的乡亲们高兴。”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孔捷说得对。 他应该高兴。 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不是不替张子枫高兴，不是不替那些乡亲们高兴。 而是…… 他娘的，怎么说呢？ 就是心里堵得慌。 就像你辛辛苦苦养了一头狼崽子。 好不容易把它养大了，它却跑到别人家去咬人了。 你看着它咬人咬得欢，心里又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狼崽子有出息。 失落的是，它不在你身边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旅部通讯员。 “同志，还有别的消息吗？” 通讯员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旅部还有一个决定。” 李云龙眉头一皱。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旅部决定，以新一团三营为基础，组建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 “原新一团三营营长张子枫，担任新二团团长兼政委。” 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孔捷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赵刚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三人就像三尊雕塑，呆呆地站在那里。 良久。 李云龙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张子枫当团长了？” 通讯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是，李团长。” “旅部的命令，以新一团三营为基础，组建新二团。” “张子枫担任团长兼政委。”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在屋里暴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又一脚踢翻了一个水桶，水洒了一地。 李云龙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 “老子带出来的兵，当团长了！” “老子现在还是团长！” “这他娘的算什么？” “啊？” “算什么？” 孔捷捡起掉在地上的旱烟杆，看着暴走的李云龙，无奈地摇摇头。 赵刚也叹了口气，走到李云龙面前。 “团长，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李云龙猛地转身，瞪着赵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张子枫那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从一个排长，到连长，到营长，再到团长！” “每一步，都有老子在他前面！” “可现在呢？” “他当团长了！” “老子还在当团长！” “你让我怎么冷静？” 赵刚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语气依旧平稳。 “团长，张子枫当团长，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苍云岭、黑风口、无名山谷、黑石峪战俘营，再到昨天晚上的老鹰崖……” “哪一仗不是他打的？” “哪一仗不是他指挥的？” “他的战绩，全旅、甚至全师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人，放在营长的位置上，屈才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发现赵刚说得对。 张子枫那小子，确实能打。 确实有本事。 确实该提拔。 可…… “可他娘的，老子心里就是不痛快！”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头，声音里满是憋屈。 “老子带出来的兵，都当团长了……” “老子还在当团长……”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孔捷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雾。 “老李，你这是在嫉妒张子枫？” “嫉妒？”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老子嫉妒他？” “老子打过的仗，比他吃过的盐都多！” “老子当团长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老子嫉妒他？” 孔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李，你要是真不嫉妒，就不会这么激动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嫉妒。 不是嫉妒张子枫当团长。 而是嫉妒张子枫能打胜仗，能缴获装备，能把部队带好。 而他李云龙，自从来了独立团。 除了万家镇那一仗，就没打过像样的仗。 现在，连他带出来的兵都当团长了，他还在原地踏步。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云龙不是真的嫉妒张子枫。 而是对自己不满意。 觉得自己没本事，没能力，没把独立团带好。 可独立团这个烂摊子，哪是一两天就能收拾好的？ “团长。” 赵刚在李云龙对面坐下，声音平和。 “张子枫当了团长，这是好事。” “说明咱们八路军在壮大，在发展。” “您应该为他高兴，也应该为咱们独立团高兴。” “为什么？” 李云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赵刚。 “因为张子枫是您带出来的兵。” 赵刚一字一顿。 “他的成功，也有您的一份功劳。” “如果不是您在新一团时打下了底子，如果不是您教导有方，张子枫能有今天吗？” 李云龙愣住了。 赵刚说得对。 张子枫是他带出来的兵。 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是他教会了张子枫怎么打仗，怎么带兵。 张子枫能有今天，确实有他的一份功劳。 可…… “可他娘的，老子心里还是不痛快。” 李云龙低下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赵刚摇摇头，不再劝了。 他知道，李云龙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屋里陷入了沉默。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孔捷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赵刚坐在八仙桌旁，目光在李云龙和孔捷之间来回移动。 旅部通讯员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极了。 良久。 李云龙抬起头，看向那个旅部通讯员。 “同志，还有别的事吗？” 通讯员松了口气，连忙摇头。 “没有了，李团长。” “旅部的命令已经传达完毕，我还要回去复命。”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通讯员面前。 “同志，辛苦了。” 他伸出手，和通讯员握了握。 “回去告诉旅长，就说独立团已经收到了命令。” “我们会抓紧时间休整部队，训练新兵，做好战斗准备。”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团部。 第233章 重新燃起斗志！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走回炕沿边，坐下。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水渍，久久不语。 孔捷抽完一袋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又装上一袋，点上。 赵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放下。 三人谁也没说话。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 李云龙终于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 他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张子枫那小子，当了团长，老子得恭喜他。”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恭喜？ 以老李的性子，不去骂娘就不错了，还恭喜？ 李云龙看出两人的疑惑，苦笑一声。 “咋了？” “老子就不能恭喜人了？” “张子枫是老子的兵，他当了团长，老子高兴！” “虽然心里有点不痛快，但高兴是真的！” 孔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 “老李，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张子枫是你带出来的兵，他的成功，就是你的成功。” 李云龙点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老子也不能光恭喜啊。” “张子枫那小子，现在手里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咱们独立团呢？” “要啥没啥。” “老子这个当老团长的，总不能空着手去恭喜吧？” 赵刚听出了李云龙话里的意思，眉头一皱。 “团长，您不会是想去打张子枫的秋风吧？” 李云龙眼睛一瞪。 “打秋风？” “那叫支援！” “老子是他老团长，他孝敬老子点，不应该吗？” 赵刚摇摇头，叹了口气。 “团长，您忘了上次的事了？” “上次您去三营，张子枫用您自己教的话，把您给顶回来了。”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您这次再去，就不怕他再顶您一次？”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是上次！” “这次不一样！” “这次老子是去恭喜他，不是去打秋风！” “他要是敢顶老子，老子……老子……” 李云龙老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张子枫那小子，还真敢顶他。 而且顶得他哑口无言。 上次是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团长，您就别去了。” “张子枫现在要组建新二团，千头万绪，忙得很。” “您去了，反而添乱。” “等他把部队安顿好了，您再去也不迟。” 李云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听你的。” “等那小子把部队安顿好了，老子再去恭喜他。”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老子也不能光等着。” “得抓紧时间把独立团带好，把骑兵连建起来，把炮兵练出来。” “等下次再打仗，老子也要打一场漂亮仗！” “让张子枫那小子看看，他老团长，还没老呢！” 赵刚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老李，终于重新燃起斗志了。 这可比什么都强。 “团长，您能这么想，就对了。” 赵刚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 “独立团现在虽然还有困难，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坎。” “张子枫能打胜仗，咱们独立团也能！” “而且，要打更大的胜仗！” 李云龙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对！打更大的胜仗！” 他从炕沿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张子枫，你小子等着！” “老子一定会让你看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赵刚和孔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都笑了。 屋里的气氛，终于不那么压抑了。 而远在几十里外的张子枫。 此刻正带着新二团的队伍，朝黑石峪方向前进。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王承柱跟在他身后，嘿嘿一笑。 “团长，肯定是李团长。” “他要是知道您当了团长，肯定得骂娘。”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李云龙会是什么反应。 以老李那骄傲到骨子里的性子，不骂娘才怪。 但张子枫相信。 以李云龙的本事，用不了多久，独立团就会大变样。 到时候，他再去恭喜老团长。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队伍继续前进。 沿着山路，朝黑石峪方向。 ……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皱眉，再到阴沉如水。 最后，变成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铁青。 站在他面前的参谋长大岛浩一郎，腰杆挺得笔直，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八嘎！” 筱冢义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压抑的怒火。 让大岛浩一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了。 “第八混成旅。” 筱冢义男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冷。 “三千二百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他将手中的情报重重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 “张大麻子那个废物！”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就算三千二百头猪！” “八路军抓也要抓三天三夜！” “他倒好！” “一夜之间！全没了！” 筱冢义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到最后几乎是咆哮。 “耻辱！” “这是大日本皇军最大的耻辱！” 大岛浩一郎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知道，司令官现在正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 筱冢义男在办公室里暴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来回走了好几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大岛浩一郎。 “八路军哪个部队干的？” 大岛浩一郎连忙立正，声音有些发颤。 “报告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是八路军386旅新一团。” “新一团？” 筱冢义男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就是那个在苍云岭击溃坂田联队、击毙坂田信哲的新一团？” “是。” 大岛浩一郎点头。 “就是那个部队。” “又是他们！” 筱冢义男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坂田联队，山本特工队，现在又是第八混成旅。” “这个新一团，怎么就像打不死一样？”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气，越看越窝火。 “苍云岭一战，坂田联队损失惨重，联队长坂田信哲玉碎。” “无名山谷一战，山本特工队几十名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一夜之间被全歼。” “这个新一团，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大岛浩一郎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分析。” “新一团之所以战斗力强悍，除了指挥官指挥有方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原因？” 筱冢义男抬起头，目光如刀。 “新一团有一个营，装备极为精良。” 大岛浩一郎说道。 第234章 鬼子要加强侦察！ “据情报介绍，这个营装备了大量的美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还有迫击炮。” “他们的战斗力，远超普通八路军部队。” 筱冢义男眉头紧锁。 “美式装备？” “八路军从哪里搞到的美式装备？” 大岛浩一郎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很可能是从皇军的秘密补给点缴获的。” “八格牙路！” 筱冢义男又骂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华北方面军确实有一些秘密补给点。 储存着缴获的美援物资。 如果被八路军发现并缴获，确实有可能装备一个营。 “这个营的营长是谁？” 筱冢义男问道。 大岛浩一郎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找到了答案。 “报告司令官阁下，这个营的营长叫张子枫。” “张子枫？” 筱冢义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司令官阁下，无名山谷那一战，就是这个张子枫带的兵。” 大岛浩一郎提醒道。 “山本特工队，就是栽在他手里。” 筱冢义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无名山谷。 山本一木带着几十名特工队员，去执行秘密任务。 结果遭遇八路军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那个带兵伏击山本特工队的八路军营长，就叫张子枫。 “又是他！” 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上。 “张子枫！又是张子枫！” 他念着这个名字，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 “这个张子枫，就像是专门跟皇军作对一样！” “哪一仗都有他！” 大岛浩一郎低着头，不敢接话。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大岛君。” “在！” 大岛浩一郎立正。 “这个张子枫，现在还在新一团吗？” “根据情报，是的。” 大岛浩一郎回答。 “他是新一团三营营长，这次全歼第八混成旅的战斗，就是他指挥的。” 筱冢义男点点头，沉吟片刻，突然问道： “新一团的驻地，在什么位置？” 大岛浩一郎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在一个位置点了点。 “报告司令官阁下，新一团的主力，就驻扎在附近。” “距离太原多远？” “直线距离约八十公里，山路更远一些。”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向四周延伸。 黑石峪，老鹰崖—。 这些地方，他都不陌生。 第八混成旅，就是在老鹰崖被全歼的。 “大岛君。” 筱冢义男突然开口。 “有没有可能，派兵去围剿新一团？” 大岛浩一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司令官阁下，难度很大。” “为什么？”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 大岛浩一郎指着地图，语速很快。 “那一带，全是山区，地形复杂，道路崎岖。” “大部队难以展开，重装备更运不进去。” “而且，八路军熟悉地形，老百姓又给他们通风报信。” “咱们的部队还没到，他们就已经转移了。” “以前不是没有试过，但效果都不理想。” 筱冢义男沉默了。 他知道大岛浩一郎说的是事实。 八路军在山区活动，如鱼得水。 皇军的大部队进了山，就像拳头打棉花，有力使不出。 “那就这么算了？” 筱冢义男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就这么白死了？” “皇军的脸面，就这么丢了？”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硬碰硬，确实不是办法。” “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筱冢义男眼睛一亮。 “情报。” 大岛浩一郎一字一顿。 “八路军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他们熟悉地形，有老百姓支持。” “如果我们能提前掌握他们的动向，在他们转移之前，派精锐部队突袭。”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筱冢义男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加强情报工作？” “对。” 大岛浩一郎点头。 “特高课在这一带的情报网络，还不够完善。” “如果能加大对情报工作的投入，安插更多的眼线，甚至策反八路军内部人员。” “到时候，新一团的驻地、兵力、部署，甚至他们的行动计划，皇军都能了如指掌。” “有了准确的情报，再派精锐部队出击，成功率会高很多。” 筱冢义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摇把。 “给我接特高课。”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筱冢义男，让你们的科长井上一郎，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哈依！”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筱冢义男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大岛浩一郎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日军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瘦削，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正是特高课科长，井上一郎。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井上一郎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井上君，坐。” 筱冢义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井上一郎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筱冢义男。 “第八混成旅的事，你知道了吧？” 筱冢义男开门见山。 “知道。” 井上一郎点头，脸色有些凝重。 “刚刚收到的消息，全军覆没。” “你怎么看？” 筱冢义男问道。 井上一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司令官阁下，第八混成旅虽然人数不少，但战斗力确实很差。” “张大麻子那人，贪财好色，治军无方。” “他手下的兵，更是乌合之众。” “打老百姓还行，真碰上八路军的精锐，根本不堪一击。” “这些我都知道！” 筱冢义男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井上一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筱冢义男的意思。 “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情报。” 筱冢义男一字一顿。 “我需要更准确、更及时的情报。” “新一团的驻地、兵力、部署、动向。” “我都要知道。” 井上一郎点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司令官阁下，特高课一直在努力。” “但八路军在这一带经营多年，老百姓对他们很支持。” “我们的眼线很难渗透进去，就算进去了，也很难获得核心情报。” “那是你们的问题。” 筱冢义男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我的问题。” 井上一郎低下头，不敢说话。 “井上君。”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井上一郎。 “皇军在新一团手里，已经连续吃了好几次败仗了。” “军部那边，已经有人对我不满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这个第一军司令官，怕是也坐不了多久了。” 井上一郎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第235章 驻地问题！ “所以。” 筱冢义男转过身，目光如刀，盯着井上一郎。 “我需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对八路军的情报工作。” “尤其是新一团。”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兵一卒。” “能做到吗？” 井上一郎站起身，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哈依！” “司令官阁下放心！” “特高课一定全力以赴，加强对八路军的情报侦察！” “尽快摸清新一团的详细情况！” 筱冢义男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新一团三营营长，张子枫。” “这个人，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越详细越好。” 井上一郎连忙点头。 “哈依！” “我会安排人手，专门调查这个张子枫。” “全部查清楚。”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 “去吧。” “抓紧时间。” “哈依！” 井上一郎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岛浩一郎站在一旁。 看着筱冢义男那副阴沉的脸色，不敢说话。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思考如何对付新一团，如何对付张子枫。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 张子枫已经离开了新一团。 带着三营的七百多名战士，前往黑石峪一带。 去组建新二团了。 而他费尽心思想要对付的新一团。 此刻也因为张子枫留下的五门迫击炮和五百发炮弹，实力大增。 如果他知道了这些。 恐怕就不是骂三千头猪那么简单了。 而是会气得吐血。 “大岛君。” 筱冢义男突然睁开眼睛。 “在！” 大岛浩一郎立正。 “你派人去查一下，八路军最近的动向。” “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此罢手。”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以八路军的作风，肯定会趁机扩大战果。” “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哈依！” 大岛浩一郎敬礼，转身去安排。 筱冢义男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一个名字。 张子枫。 这个八路军营长。 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不拔掉，寝食难安。 …… 与此同时。 黑石峪以西的山区。 一条蜿蜒的山道上。 张子枫带着新二团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进。 从营扩编成团，这是质的飞跃。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有奔头，更有希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他的步伐很稳，但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东西。 驻地。 新二团虽然成立了，但驻地还没有着落。 旅部的命令上写得清楚。 驻地待定。 这意味着，在找到合适的驻地之前，新二团只能四处流动。 没有固定的驻地，就没有稳定的后方。 没有稳定的后方，兵源、补给、训练，全都无从谈起。 所以，当务之急。 是尽快找到一处合适的驻地。 一处易守难攻、隐蔽安全、有水源、有空间、靠近村子的地方。 张子枫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他昨晚就想好了。 清风谷。 那是他在地图上偶然发现的一个山谷。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极其隐蔽。 而且，那个山谷里有水源，空间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离周围的村子不远，方便招兵和征集补给。 唯一的问题是。 那个地方他还没有进去侦察过。 地形到底怎么样？ 水源是否充足？ 空间能容纳多少人？ 进出是否方便？ 这些，都需要实地去看一看。 “和尚。”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魏大勇。 “到！” 魏大勇连忙上前。 “去，把王二牛叫来。” “是！” 魏大勇转身，朝队伍前面跑去。 片刻之后，王二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团长，您找我？”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开口说道： “二牛，我有个地方要去看看，你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王二牛一愣。 “去哪儿？” “清风谷。” 张子枫没有隐瞒。 “那地方我昨晚就想好了，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非常隐蔽，很适合做驻地。” “不过我得亲自去看看，确认一下地形和水源。” 王二牛眼睛一亮。 “团长，那地方真有那么好？” “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带着队伍，沿着这条山路继续往前走，过了前面那个山梁，有个岔路口。” “往左走，是去小王庄的方向。” “往右走，是去清风谷的方向。” “你先带着队伍继续前进，累了就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休息，等我回来。” “是！” 王二牛立正应道。 “团长，您小心点。” “放心。” 张子枫点点头，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和尚，走，骑马去。” “是！” 两人走到队伍旁边，从几名战士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马。 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 离开队伍，朝山道右侧的一条岔路奔去。 王二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两骑消失在密林之中，转身对身边的战士们喊道： “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缓缓移动。 张子枫和魏大勇策马在山道上疾驰。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战马跑得并不快。 但比起步行，还是快了不少。 两人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狭长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上面长满了灌木和荆棘。 山谷入口很窄，只有两三米宽。 两侧的山壁几乎垂直，像是被刀劈出来的一样。 “就是这儿了。” 张子枫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魏大勇也跳下马，走到张子枫身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忍不住赞叹。 “团长，这地方真隐蔽啊。”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个山谷。” 张子枫点点头。 “走吧，进去看看。” 他将马缰系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然后朝山谷入口走去。 魏大勇也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狭窄的通道，走进了山谷。 山谷入口虽窄，但走进去几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山谷，四面环山，山势陡峭。 谷底相对平坦。 山谷的长度，目测约有五六百米，宽度约有两三百米。 总面积，大约有十几万平方米。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光扫过整个山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空间不小。 别说驻扎七百多人，就算驻扎两千人，也绰绰有余。 而且，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只要在谷口和两侧山壁上布置几个火力点，敌人就算来再多，也别想打进来。 “和尚。” 张子枫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你往左边，我往右边，分开侦察。” “看看山谷里有没有水源，有没有适合建营房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在谷口汇合。” “是！” 魏大勇重重点头，朝山谷左侧走去。 张子枫则朝山谷右侧走去。 他沿着山壁，缓步前行，目光在谷底和山壁上来回扫视。 有的地方甚至齐腰深。 张子枫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一处山壁的凹坑处。 那是一个天然的凹坑，约有两米多深，三米多宽。 凹坑底部，有一些碎石和泥土。 第236章 清风谷！ 张子枫蹲下身，用手扒开碎石。 看到下面的泥土是湿润的。 他伸手摸了摸，泥土很凉，带着一丝潮气。 有水。 张子枫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继续沿着山壁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百米，他看到了一处水潭。 这个水潭，足有七八米宽，十几米长。 水潭里面的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石头。 张子枫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伸手捧了一捧水。 水很凉，带着一丝甘甜。 他喝了一口，清凉甘甜，没有异味。 好水。 张子枫站起身，目光扫过水潭周围的地形。 水潭上面有岩石遮挡，不容易被阳光直射，水源应该比较稳定。 张子枫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他来到了山谷的尽头。 这里的地形和谷口差不多，山壁陡峭，没有出路。 张子枫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谷底的地形。 谷底的地势相对平坦，没有大的起伏。 有几个地方，地势稍微高一些，适合建营房。 还有几个地方，地势低洼，雨季可能会积水，不适合建营房。 张子枫在心里默默规划着。 营房建在哪里，仓库建在哪里，训练场建在哪里，炮兵阵地建在哪里。 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好。 他走回谷口，看了一眼怀表。 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 他站在谷口，等着魏大勇。 大约过了十分钟，魏大勇从山谷左侧走了回来。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步伐很快。 “团长！” 魏大勇来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左边我全看过了，有好几个地方适合建营房。” “还有水源？” 张子枫问道。 “有！” 魏大勇重重点头。 “左边有个水潭，水很清，能喝。” “水潭大不大？” “挺大的。” “水潭旁边有没有平地？” 张子枫继续问道。 “有。” 魏大勇点头。 “水潭旁边有一片平地，大概有个两三亩地大小。” “土质怎么样？” “土质？” 魏大勇又挠了挠头。 “团长，您说的这些，我真不懂。”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知道，魏大勇是练武出身，对这些农事确实不太懂。 “左边那边，有没有适合建训练场的地方？” 他换了个问题。 “有。” 魏大勇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左边山谷中段，有一大片平地。” “少说也有好几亩地大小，地势平坦，非常适合当训练场。” 张子枫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右边我也看过了。” “谷底有好几处适合建营房的地方，还有水源。” “水质很好，足够咱们用了。” “谷底的土壤也不错，应该能种粮食。” “如果能开垦出来，至少能解决一部分补给问题。” 魏大勇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团长，这么说，这地方很适合当驻地？” 张子枫点点头。 “很适合。”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有水源，有平地，有空间。” “离周围的村子也不远，方便招兵和征集补给。” “如果能在这儿建起根据地，咱们新二团就算站稳脚跟了。” 魏大勇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团长，那咱们还等什么？” “赶紧让队伍过来啊！” 张子枫摇摇头。 “不急。” “先回去，带着队伍过来。” “是！” 魏大勇立正应道。 两人走出山谷，解开系在树上的马缰，翻身上马。 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 沿着原路往回跑。 两人两骑在密林中穿行，速度快不起来。 但张子枫心里清楚。 驻地已经有了着落，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策马跑在前面，脑海中已经在规划着驻地的建设。 营房怎么建？ 用石头还是用木头？ 仓库建在哪里？ 弹药库要建在隐蔽的地方，最好能挖个山洞。 粮食库要建在干燥通风的地方，防潮防鼠。 训练场要平整，要宽敞，要能容纳全团同时训练。 炮兵阵地要选在高处，视野要好，射界要开阔。 还要挖壕沟，建防御工事，布置火力点。 ……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一步一步来。 急不得。 两人策马跑了大约二十分钟。 终于看到了新二团的队伍。 王二牛带着新二团的战士们。 正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休息。 战士们有的坐在地上喝水，有的靠着树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 “团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战士们纷纷站起来，看向张子枫的方向。 张子枫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王二牛面前。 “团长！” 王二牛立正敬礼。 “驻地找到了？”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们，提高声音说道： “驻地找到了！” “就在前面，翻过那道山梁，走半个多小时就到！” “那地方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有水源，有平地，有空间！” “非常适合做咱们新二团的驻地！” 战士们听着，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 “终于有家了！” “团长，咱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急！” 他的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驻地虽然找到了，但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建营房、修训练场、建仓库......” “这些，都需要时间，都需要人手！” “所以，到了驻地之后，大家要抓紧时间，尽快把咱们的家建起来！” “有没有信心？” “有！！！” 七百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战士们背起武器，扛起弹药箱，牵着战马。 沿着山路，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身后跟着魏大勇和王二牛。 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 魏大勇跟在他身边，忍不住问道： “团长，到了驻地，咱们先干什么？”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先派人去砍树，准备建营房的材料。” “训练的事，先放一放。” “把驻地建起来，再说其他的。” 魏大勇点点头。 “团长，那防御工事呢？” “也先放一放。” 张子枫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有个落脚的地方。” “防御工事可以慢慢建，不差这一两天。” 魏大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队伍继续前进，翻过一道山梁。 穿过一片密林，终于来到了清风谷入口。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 “就是这儿了！” “进去吧！” 战士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山谷入口。 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战士们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进了山谷，看到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战士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好大啊！” “这地方真隐蔽！” “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路进来，易守难攻啊！” “团长，您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站在谷口，看着战士们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这就是新二团的家了。 虽然现在还很荒凉，什么都没有。 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 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热闹的军营。 第237章 新二团成立第一晚！ “二牛！” 张子枫转身，对王二牛喊道。 “到！” 王二牛快步跑过来。 “你带一营，负责谷底右侧的营房建设。” “尽量靠近水源，方便取水。” “是！” “李铁！” 张子枫又看向李铁。 “到！” “你带二营，负责谷底左侧的营房建设。” “找地势高的地方建，雨季不积水。” “是！” “刘辉！” 张子枫转向刘辉。 “到！” “你带三营，负责砍树、搬石头，给一营、二营提供建筑材料。” “是！” “王承柱！” 张子枫看向王承柱。 “到！” “你带着炮兵连，负责在山谷中段找一块平地，平整出来，当炮兵阵地。” “是！” “周耀庭！” 张子枫最后看向周耀庭。 “到！” “你带着特种作战连，负责在谷口和两侧山壁上布置警戒和防御。” “是！” 张子枫一口气布置完任务。 目光扫过几个营长和连长，提高声音说道：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几个人齐声应道。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各自去准备！” “抓紧时间！” “是！” 几个人转身，跑向各自的连队。 战士们立刻忙碌起来。 有的在卸物资，有的在砍树，有的在搬石头。 山谷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子枫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和尚，走，咱们去谷口外面看看。” “看看地形，布置一下外围防御。” “是！” 两人走出山谷，来到谷口外面的山道上。 张子枫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你看，谷口在这儿。” 他指着简图，语速很快。 “两侧是山壁，非常陡峭，敌人爬不上来。” “唯一的威胁，就是正面这条山道。” “所以，咱们的防御重点，就是这条山道。” 魏大勇蹲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简图。 “团长，您的意思是，在谷口正对面，再布置一道防线？” “对。” 张子枫点头。 “谷口虽然窄，但如果敌人突破谷口，咱们就危险了。” “所以，必须在谷口外面，再布置一道防线。” “把敌人挡在更远的地方。” 魏大勇眼睛一亮。 “团长，您打算怎么布置？” 张子枫站起身，指着山道前方的一处高地。 “你看那儿。” “那儿的地势比谷口高，视野开阔，非常适合做前沿阵地。” “如果能在那高地上布置一个排，架两挺机枪，敌人从正面进攻，根本打不过来。” 魏大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重重点头。 “那地方确实不错。” “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张子枫点点头，继续说道： “另外，山道两侧的密林，也要布置一些暗哨。” “防止敌人从两侧渗透。” 魏大勇又点头。 “团长，这些我去安排。” “不急。” 张子枫摆摆手。 “先把驻地建起来，再慢慢布置防御。”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有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又在谷口外面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返回山谷。 山谷里，战士们还在忙碌着。 几堆篝火已经点燃，炊事班的战士们正在生火做饭。 空气中，飘散着玉米糊糊的香味。 张子枫走到一处高地，站在上面，俯瞰着整个山谷。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从今天起，新二团，有了自己的家。 一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开始。 一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开始。 “团长！”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 “天快黑了，您也吃点东西吧。” 张子枫点点头，从高地上走下来，走到篝火旁。 炊事班的同志递给他一碗玉米糊糊，两块咸菜疙瘩。 张子枫接过碗，蹲在篝火旁，慢慢地喝着。 玉米糊糊很稀，咸菜疙瘩很咸。 但张子枫喝得很香。 因为他知道，这是新二团的第一顿饭。 以后，会有更好的。 “团长。” 王二牛端着一碗糊糊，走到张子枫身边，蹲下。 “团长，那训练的事呢？” “等明天再说。” 张子枫喝了一口糊糊，继续说道：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按计划行动。” “是！” 王二牛应道。 张子枫喝完糊糊，把碗递给老王，站起身。 “和尚，走，去谷口看看。” “安排一下夜间的警戒。” “是！” 两人走出山谷，来到谷口。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道上一片漆黑。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对魏大勇说道： “谷口安排一个班，两人一组，轮流站岗。” “两个小时一换，防止战士犯困。” “是！” 魏大勇应道。 “另外，山道两侧的密林里，也安排几个暗哨。” 张子枫继续说道。 “每侧两个，隐蔽好，不要暴露。” “是！” 张子枫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回山谷。 山谷里，战士们已经吃完了饭。 有的在帐篷里休息，有的在篝火旁聊天。 看到张子枫回来，战士们纷纷站起来，立正敬礼。 张子枫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他坐在干草上，开始思考。 现在，驻地已经有了。 接下来，就是招兵。 从哪里招？ 怎么招？ 这些都是问题。 张子枫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这些问题。 招兵，要从周围村子招。 小王庄、张家沟、黑石峪...... 这些村子的老百姓，对八路军有感情。 尤其是新一团刚刚全歼了伪军第八混成旅，替乡亲们报了仇。 老百姓对八路军更信任了。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在周围村子招兵，应该不难。 而且，那些被伪军抓走、后来被救出来的乡亲们，也有很多年轻人。 他们亲眼看到了八路军的英勇，亲眼看到了伪军的残暴。 如果能动员他们参军，应该有人愿意。 张子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明天，他就带人去周围村子看看。 至于训练...... 张子枫又闭上眼睛。 新兵训练，不能急。 得一步一步来。 先从基础开始，队列、纪律、体能。 然后才是射击、战术、协同。 新二团现在有七百多名兵，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 把这些兵分散到新兵连队里，让他们当骨干，带着新兵训练。 这样，既能快速提高新兵的战斗力，又能让老兵们有事情做。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睁开眼睛，从干草上站起身。 走到篝火旁，蹲下身，往火里加了几根柴。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明暗交替。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脑海中浮现出明天的计划。 先去小王庄。 那里被伪军祸害得最惨，乡亲们对鬼子、汉奸的仇恨最深。 如果能动员那里的年轻人参军，应该有人愿意。 然后去张家沟。 那里的情况比小王庄稍好一些，但也损失惨重。 张子枫站起身，回到了睡觉的地方。 他躺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 山谷里，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和夜风的呼啸声。 新二团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238章 招兵买马(一) 次日清晨，天刚亮。 张子枫从干草铺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招兵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谷口。 “团长！”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哨兵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谷口外面的山道。 “夜里有什么情况吗？” “报告团长，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哨兵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子枫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山谷。 山谷里，炊事班的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几口大铁锅架在石头上，玉米糊糊在锅里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老王蹲在锅边，用一把长木勺不停地搅动，防止糊锅。 “老王，早饭什么时候好？” 张子枫走过去问道。 “团长，再有一刻钟就好！” 老王抬起头，憨厚地笑着。 “今天早上是玉米糊糊，加了几块红薯！” 张子枫点点头，走向正在集合的队伍。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已经带着各自的队伍在训练场上列队了。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山谷中段那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昨天战士们用石头和泥土简单平整了一下，勉强能用了。 “一二一、一二一……” 王二牛扯着嗓子喊着口令。 一营的战士们排成四列纵队，正在做早操。 二营和三营也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进行着基础的队列训练。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边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 从营扩编成团，不仅是人数的增加，更是质的飞跃。 王二牛、李铁、刘辉这几个营长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能力没问题，忠诚更没问题。 “团长！” 魏大勇从训练场那边跑过来，来到张子枫面前。 “早饭好了，您先去吃吧。” 张子枫点点头，转身朝炊事班走去。 早饭很简单。 一碗玉米糊糊，两块咸菜疙瘩，外加一小块红薯。 张子枫蹲在篝火旁，端着碗，慢慢地喝着。 他喝得很慢，脑子里却在想着今天的安排。 去小王庄。 那个被伪军第八混成旅祸害得最惨的村子。 那样的地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而八路军，就是他们的希望。 如果能动员小王庄的年轻人参军。 既能补充新二团的兵源，又能给那些失去亲人的乡亲们一个报仇的机会，一举两得。 张子枫喝完糊糊，把碗递给老王，站起身。 “二牛！” 他朝训练场方向喊道。 “到！” 王二牛快步跑了过来。 “今天你带着一营，留在山谷里继续建设驻地。” 张子枫吩咐道。 “营房要抓紧时间建，争取三天之内，让全团战士都能住进屋里。” “是！” 王二牛立正应道。 “李铁！” 张子枫又喊道。 “到！” 李铁也跑了过来。 “你带着二营，去周围砍树、搬石头，配合一营建营房。” “明白！” 李铁重重点头。 “刘辉！” 张子枫转向三营方向。 “到！” 刘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带着三营，负责平整训练场和修建防御工事。” “谷口那个前沿阵地，今天必须建起来。” “是！团长放心！” 刘辉挺起胸膛。 张子枫交代完三个营的任务，又看向王承柱和周耀庭。 王承柱正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在山谷中段的那片高地上架设迫击炮。 “柱子！” 张子枫朝高地上喊道。 “到！” 王承柱从高地上跑下来，满头大汗。 “昨天老鹰崖那一仗，你的炮打得不错，但还有提升空间。” “我要的是，命令一下，六门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两秒。”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团长，我明白！” “去吧。” 张子枫挥挥手，王承柱转身跑回高地。 最后，张子枫看向周耀庭。 “周连长。” “到！” 周耀庭立正。 “特种作战连今天跟我出去，去小王庄招兵。” 周耀庭眼睛一亮。 “团长，带多少人？” “一个排，三十个人就够。”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人太多，容易引起误会，让乡亲们觉得咱们是来抢人的。” “是！” 周耀庭转身，跑向特种作战连的驻地。 张子枫又看向魏大勇。 “和尚，你也跟我去。” “是！” 魏大勇咧嘴一笑。 张子枫回到干草铺旁，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灰布军装换上。 把腰间的皮带扎紧，又戴上帽子。 他在水潭边蹲下身，捧了捧清水洗了把脸，然后用袖子擦干。 片刻之后，特种作战连的一个排已经在谷口集合完毕。 三十名战士，清一色的深灰色作训服，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们每人配备一支汤姆森冲锋枪或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腰间插着驳壳枪，腿上绑着匕首。 周耀庭站在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魏大勇站在张子枫身后，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眼神凶悍。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三十名战士。 “同志们，今天咱们的任务，不是打仗，是招兵。” 他的声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荡着。 “小王庄的乡亲们，刚刚遭了大难。” “咱们八路军，就是他们的希望，就是他们的依靠。” “所以，到了小王庄，你们要记住三点。” 张子枫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态度要好。” “对乡亲们要和气，不能摆架子，不能耍威风。” 战士们挺起胸膛，目光坚定。 “第二，纪律要严。”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这是八路军的铁规矩。” “第三，宣传要到位。” “要把咱们八路军是干什么的，咱们新二团是干什么的，给乡亲们讲清楚。” “要把打鬼子、保家乡的道理，给乡亲们说明白。” 张子枫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十名战士齐声应道。 “好，出发！” 张子枫大手一挥，率先走出山谷。 三十名战士排成两路纵队，跟在他身后，沿着山道，朝小王庄方向前进。 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中穿行，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步伐很快，但很稳。 他的身后跟着魏大勇和周耀庭，再后面是三十名特种作战连的战士。 从清风谷到小王庄，大约有十几里山路。 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密林。 再走过一条干涸的河沟，就能看到小王庄的轮廓了。 一路上，张子枫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思考到了小王庄之后，怎么动员年轻人参军。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跟他们讲大道理，他们听不懂，也不爱听。 得讲实在的，讲他们能听懂的，讲他们关心的。 第239章 招兵买马(二) 比如，报仇。 小王庄的乡亲们，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死在伪军手里。 这种仇恨，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如果能告诉他们，加入八路军。 就能亲手为亲人报仇，就能把那些鬼子、汉奸赶出家园。 这个道理，他们能听懂，也愿意听。 比如，尊严。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活得最没有尊严。 在鬼子面前是亡国奴，在汉奸面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能告诉他们，加入八路军，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这个道理，他们也懂。 张子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些说辞。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队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前方，小王庄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张子枫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小王庄一片狼藉。 几间相对完好的房子，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堆着沙袋，看起来像是临时加固过的。 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搭着几个简易的窝棚。 用木棍和茅草拼凑而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窝棚外面，三三两两的乡亲们或蹲或站，有的在低声说话。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惨状，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但每一次见到，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侵略者给老百姓带来的苦难。 而他，作为一名军人，作为一名八路军的团长。 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这些受苦受难的乡亲们，去为他们讨回公道。 “走吧。”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大步朝小王庄走去。 三十名战士跟在他身后，步伐坚定。 村口，几个正在收拾废墟的乡亲们看到突然出现的八路军队伍。 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八路！” “八路来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扔下手里的锄头，朝村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乡亲们！八路来了！” “打胜仗的八路来了！” 片刻之后，村子里炸开了锅。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中满是血丝。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亲人的激动。 “八路同志！你们可来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到张子枫面前，老泪纵横。 张子枫连忙上前，双手扶起老汉。 “我们是八路军，是来帮你们的。” 老汉拉着张子枫的手，不肯松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流泪。 周围的乡亲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他松开老汉的手，转身面对乡亲们，提高声音说道： “乡亲们！” “我是八路军386旅新编第二团的团长张子枫！” 他的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安静下来，看着这个年轻的八路军团长。 “我们的部队，在老鹰崖，全歼了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一个不剩！” “乡亲们！仇，我们替你们报了！” “但是，这还不够！”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小鬼子还在，汉奸还在，他们还在欺负咱们的老百姓！” “只要鬼子一天不滚出华夏，咱们就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我今天来，除了看望大家，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张子枫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要招兵！” 乡亲们安静下来，看着张子枫。 “八路军，是咱们老百姓的队伍！” “是替咱们老百姓打鬼子、保家乡的队伍！” 张子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 “你们中，谁的亲人被鬼子、汉奸杀害了？” “谁想过报仇？” 乡亲们的眼睛亮了。 “加入八路军！” “加入新二团！” “就能亲手为亲人报仇！” “就能把小鬼子赶出咱们的家园！” 张子枫伸出三根手指。 “加入八路军，有一条好处！” “有饭吃！” “八路军虽然穷，但绝不会让战士们饿肚子！” 乡亲们的眼睛更亮了。 “而且！” 张子枫继续说道，声音更加洪亮。 “加入八路军，不是去当炮灰！” “咱们新二团，有最好的武器，有最好的训练，有最能打仗的指挥员！” “跟着我们，能打胜仗，能活着回来，还能立功受奖！”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那三十名特种作战连的战士。 “你们看，这些战士，都是咱们新二团的兵！” “他们手里的枪，都是好枪，一梭子能打三十发子弹！” “他们每个人，都是杀鬼子的好手！” 乡亲们看着那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战士们，眼中满是羡慕和向往。 “所以，乡亲们！” 张子枫转过身，面对乡亲们，张开双臂。 “有愿意加入八路军的，现在就可以报名！” “只要年满十六岁，不超过四十岁，身体健康，我们都收！” “八路军，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家！” “新二团，就是咱们小王庄的子弟兵！” 话音落下，村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报名！”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步走到张子枫面前。 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穿着破旧的衣裳，一看就是个庄稼汉里的好把式。 “团长，我叫王石头，今年二十一岁！” “我爹娘被二鬼子打死了。” “我要给报仇！我要参加八路军！”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坚定。 张子枫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王石头，我收你了！” 王石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立正，笨拙地敬了个军礼。 “谢谢团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乡亲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把张子枫围在中间。 有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有三十来岁的壮汉。 “团长，我也想去！”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挤到张子枫面前，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我姐被二鬼子糟蹋了，跳井死了！” “我要给我姐报仇！” 第240章 招兵买马(三) 张子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点头。 “好，你也收。” 姑娘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耀庭带着几个战士。 开始登记报名者的信息。 名字、年龄、家庭情况、身体状况。 一项一项，登记得清清楚楚。 魏大勇站在一旁。 看着那些踊跃报名的年轻人，咧嘴笑了。 “团长，您这嘴皮子，真厉害。” 他凑到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几句话，就把这些年轻人说得热血沸腾的。” 张子枫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这不是嘴皮子厉害，而是说出了乡亲们的心声。 报仇，吃饭，尊严。 这些，是每一个失去亲人的老百姓最渴望的东西。 而他，只是把这些渴望，变成了现实的可能。 登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终，小王庄一共有二十三名年轻人报了名。 其中男的十八人，女的五人。年龄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三十八岁。 张子枫看着那份名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三个人，虽然不多。 但这是小王庄能给的全部了。 这个村子，原本有七八十户人家，三四百口人。 经过伪军的扫荡，现在剩下的，不到两百人。 青壮年男人，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也就三四十人。 现在一下子有二十三人报名参军，几乎把能来的全来了。 “团长，人都登记好了。” 周耀庭走到张子枫面前，把名单递给他。 张子枫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队伍，离开了小王庄。 下一个目标，张家沟。 从清风谷出发，翻过一道山梁。 穿过一片密林，再走过一条干涸的河沟，就能看到小王庄的轮廓。 而从小王庄到张家沟，距离更近，只有七八里山路，步行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张子枫带着队伍，沿着山道，快步朝张家沟方向走去。 身后，跟着那二十三个新兵。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希望的光芒，步伐坚定，没有一个人掉队。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新兵。 这些年轻人，就是新二团的未来。 虽然他们现在还很稚嫩，不会打枪，不会拼刺刀，甚至连队列都走不齐。 但只要给他们时间，给他们训练，他们很快就会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就像当初的三营一样。 从一百多人，到八百多人。 从乌合之众，到铁血精兵。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 张家沟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这个村子比小王庄大一些，情况也比小王庄好一些。 虽然也被伪军祸害得不轻，但至少没有被烧光。 村子里的房屋，大部分还在，只是门窗被砸烂了不少。 村口，几个正在修补房屋的乡亲们看到八路军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八路同志！” “你们来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跑到张子枫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是张家沟的村长，姓李。” “那天在打谷场上，我见过您！” 张子枫点点头。 “李村长，我今天来，是来招兵的。” 李村长眼睛一亮。 “招兵？” “好啊！咱们张家沟的年轻人，早就想参加八路军了！” “昨天在打谷场上，看到你们把张大麻子那个畜生枪毙，大家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的队伍！”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昨天那场公审大会。 确实起到了很大的宣传作用。 “李村长，麻烦你把乡亲们召集一下，我有话要说。” “好嘞！您稍等！” 李村长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片刻之后，村子里响起了铜锣声。 “乡亲们！都到村口来！” “八路军的团长来了！” “有话要跟咱们说！” 乡亲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村口。 有的从家里跑出来，有的从地里赶回来，有的从山坡上跑下来。 不到一刻钟，村口就聚集了上百号人。 张子枫站到一块大石头上，目光扫过全场。 他把在小王庄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报仇，吃饭，尊严。 三条好处，说得明明白白。 乡亲们听得热血沸腾，争先恐后地报名。 这一次，报名的比小王庄还多。 三十二个人。 其中男的三十人，女的二人。 年龄最小的十五岁，是个半大小子，长得又瘦又小，但眼神很凶。 “团长，我十五了！我能打鬼子！” 他站在张子枫面前，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些。 张子枫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想打鬼子？” “因为鬼子杀了俺爹！” “俺要给他报仇！” 小子的眼睛红了，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张子枫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打鬼子，不是闹着玩的。” “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会死。” “你怕不怕？” “不怕！” 小子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俺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像个样！” “俺要是不给俺爹报仇，俺就不是男子汉！” 张子枫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我收你了。” 小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周耀庭继续登记。 名字、年龄、家庭情况、身体状况。 张子枫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踊跃报名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王庄二十三人，张家沟三十二人，加起来五十五人。 加上新二团原有的六百多人，总兵力已经接近七百人了。 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一千三百人。 这个缺口，不小。 但张子枫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周围的村子还有很多。 李家坡、刘家洼、赵家沟…… 这些村子，都被伪军祸害过，都有人死在鬼子、汉奸手里。 只要他去，只要他把话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一定会有人愿意参军。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 他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队伍，离开了张家沟。 第241章 招兵成果！ 下午四点多。 张子枫带着队伍返回了清风谷。 三十名特种作战连的战士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长长一串新兵队伍。 从小王庄招的二十三人，从张家沟招的三十二人。 加上从李家坡、刘家洼、赵家沟几个村子招的九十多人。 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一百五十人。 这一百五十个新兵，年纪最小的十五岁，年纪最大的三十岁。 有男有女，有庄稼汉，有猎户，有铁匠，甚至还有几个读过书识得字的年轻人。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裳，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周耀庭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那份登记名单，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新兵。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凝重。 这一百五十人，暂时是补充进新二团了。 但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那一百二十人，迟早是要走的。 到时候，新二团还得再招人。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步伐很快，但很稳。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 这次正好招了一百五十人。 加上新二团原有的六百多人，总兵力已经突破了八百人。 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一千二百人。 这个缺口不小，但张子枫不急。 周围的村子还有很多，只要他去，把话说清楚，把道理讲明白。 一定还会有人愿意参军。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前进。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就是清风谷了。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那些新兵。 一百五十人，走在山道上，拉出了长长一串。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张子枫提高声音说道。 新兵们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清风谷里，王二牛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建营房。 砍树的砍树，搬石头的搬石头，垒墙的垒墙，干得热火朝天。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谷底右侧已经立起了十几间简陋的木屋。 虽然还只是框架，但已经能看出房子的模样了。 李铁带着二营的战士们在谷底左侧平整土地，准备建仓库。 刘辉带着三营的战士们在谷口修建防御工事。 前沿阵地已经初具规模。 机枪掩体、战壕、交通壕，一应俱全。 “团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山谷里的战士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朝谷口方向张望。 当他们看到张子枫身后那一长串新兵时。 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新兵！” “团长带新兵回来了！” “好多人啊！” “少说也有一百多！” “咱们新二团又壮大了！” 战士们兴奋地议论着。 有的甚至放下手里的工具，跑到谷口去迎接。 张子枫走进山谷，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建设的营房和防御工事，满意地点点头。 一上午的时间，能搞成这样，不容易了。 这说明王二牛他们确实下了功夫，战士们也确实卖力。 “二牛！李铁！刘辉！” 张子枫提高声音喊道。 “到！??3” 三个营长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跑了过来，在张子枫面前站定，立正敬礼。 三个人都是满头大汗，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木屑。 “团长，您回来了！” 王二牛咧嘴笑着，目光越过张子枫，看向那些新兵。 “好家伙，一百多人啊！” “一百五十人。” 张子枫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王二牛。 “这是登记的信息，你看看。” 王二牛接过名单，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团长，男的一百三十八人，女的十二人？” “对。” 张子枫点头。 “男的编入作战部队，女的送到卫生队，让卫生员教她们护理知识。” “明白！” 王二牛重重点头。 “还有。” 张子枫继续说道。 “这一百五十个新兵，平均分配到三个营。” “每个营五十人，不多不少。” 王二牛、李铁、刘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五十个新兵，这意味着每个营都能补充一批新鲜血液。 “团长，这些新兵怎么分？” “是按年龄分，还是按身体条件分？” 李铁问道。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年龄大的，身体壮的，分到步兵连。” “年龄小的，身体弱的，先分到炊事班或者后勤，等训练好了再调整。” “那十二个女的，全部送到卫生队，一个不留。” “是！” 三个营长齐声应道。 “另外。” 张子枫看向王二牛。 “新兵的训练，由你统一负责。” “先从队列和纪律开始，然后是体能和射击。” “老兵带新兵，最快，也最有效。” 王二牛重重点头。 “团长放心，我一定把新兵带好！” 张子枫又看向李铁。 “仓库要抓紧时间建。” “粮食、弹药、被服，这些都要有地方存放。” “尤其是弹药库，要建在隐蔽的地方，最好能挖个山洞，防潮防鼠。” “明白！” 李铁应道。 “刘辉。” 张子枫转向三营长。 “谷口的防御工事，今天必须完工。” “前沿阵地、机枪掩体、战壕，一样都不能少。” “另外，山道两侧的密林里，要布置暗哨，每侧两个，隐蔽好，不要暴露。” “是！团长放心！” 刘辉挺起胸膛。 张子枫交代完三个营长的任务，又看向王承柱和周耀庭。 王承柱正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在训练，张子枫没有打扰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炮手们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装填、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张子枫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周耀庭。 “周连长。” 张子枫走到周耀庭面前。 “到！” 周耀庭立正敬礼。 “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名战士，是旅部直属的，迟早要调走。” 张子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所以，他们不能算成新二团的人。” 周耀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子枫的意思。 特种作战连虽然暂时归新二团训练，但编制上还是旅部直属。 一旦训练完成，旅部随时可能把他们调走。 到时候，新二团就会少一百二十人。 “团长，那咱们怎么办？” 周耀庭低声问道。 “所以我才急着招兵。” 张子枫的目光变得深邃。 “特种作战连的人，一个都不能动。” “新二团的家底，得靠咱们自己攒。” 周耀庭重重点头。 “团长，我明白了。” 张子枫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去忙吧。” “新兵的安顿，你和王二牛一起负责。” “记住了，一视同仁，不能欺负新兵。” “是！” 周耀庭立正敬礼，转身跑向那些新兵。 张子枫站在谷口，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们。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八百人。 从苍云岭的一百多人，到黄村的七百多人，再到清风谷的八百多人。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 新二团，就像一棵刚刚种下的树苗。 虽然还很稚嫩，但只要给它时间，给它阳光雨露。 它一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 随后的几天里。 清风谷彻底变了样。 原本荒凉的山谷，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军营。 谷底右侧，一排排木屋整齐地排列着，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 谷底左侧，几间用石头垒成的仓库已经完工。 第242章 清风谷初建成！ 训练场在山谷中段。 经过三营战士们三天三夜的奋战。 那片原本坑坑洼洼的平地已经被平整得如同打谷场一般。 训练场四周插着木桩，上面拉着麻绳，标注出不同的训练区域。 射击场在最东侧，靶位是用木板钉成的，上面画着白色的圆圈。 体能训练区在西侧，一应俱全。 谷口的防御工事更是坚固。 前沿阵地建在谷口正对面那处高地上，三道战壕呈阶梯状分布。 每道战壕都有交通壕相连。 战壕前沿架着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射击视野开阔。 敌人从正面进攻，根本抬不起头。 战壕后面，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简易掩体，里面铺着干草，供战士们休息。 山道两侧的密林里，暗哨已经布置到位。 每侧两个，四人一组，轮流值守。 暗哨的位置极其隐蔽，藏在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哨兵们穿着用树叶和草绳编成的伪装服，趴在掩体里一动不动。 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山道的每一个方向。 此刻正是清晨。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身后，九百多名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老兵们站在前面，新兵们站在后面。 经过几天的强化训练，那些新兵已经有了几分兵的样子。 队列整齐了，口号响亮了，眼神也不像刚来时那样茫然。 而是多了一丝坚定和锐利。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站在各自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王承柱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在训练场东侧列队。 周耀庭带着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在训练场西侧。 一百二十名战士清一色的深灰色作训服，脸上涂着黑色的锅底灰。 如同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 魏大勇站在张子枫身后。 眼神凶悍，如同一尊门神。 “同志们！” 张子枫开口，声音洪亮。 在清风谷中回荡着，每一字都清晰入耳。 “几天的时间，咱们把清风谷建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伸手指向那些木屋、仓库、训练场、防御工事，目光扫过全场。 “有了家，接下来就是练本事！” “没有本事，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没有本事，就杀不了鬼子，保不了家乡，报不了仇！” 张子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以，从今天起，全团进入为期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扳。 “第一，队列！纪律！作风！” “第二，体能！射击！拼刺！” “第三，战术！协同！实战！” “这三项，缺一不可！” “三项都练好了，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兵！”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八百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各营带开，按计划训练！” “是！” 三个营长齐声应道，转身面向各自的队伍，扯着嗓子下达命令。 “一营都有了！” “向右转！目标射击场，齐步走！” “二营都有了！向右转！” “目标体能训练区，跑步走！” “三营都有了！向右转！” “目标战术训练区，齐步走！” 三个营的队伍迅速移动，在训练场上展开。 王承柱带着炮兵连，开始进行迫击炮的分解结合训练。 六门炮被拆成炮管、炮架、座钣三部分，战士们两人一组，反复练习着组装和拆卸。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比前几天已经熟练了不少。 王承柱蹲在炮位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吼着。 “快！再快！” “战场上一秒钟就能决定生死！” “你们多耽误一秒，前面的步兵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炮手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没有人停下来。 周耀庭带着特种作战连，开始了格斗训练。 一百二十名战士两人一组，赤手空拳，在训练场上捉对厮杀。 拳拳到肉，招招凶狠，打得尘土飞扬。 周耀庭在队伍中间来回走动，不时纠正战士们的动作，嘴里不停地喊着。 “肘！用肘！膝盖！提膝！别光用拳头，拳头打不死人！” 魏大勇也加入了格斗训练。 一个人对三个特种作战连的战士，打得虎虎生风。 几招就把三个人撂倒在地。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去，把各营的训练计划表拿来，我再看看。”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拿来了三份训练计划表。 张子枫接过，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一营的训练计划：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出操，七点半早饭。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射击训练。 下午一点到五点，体能训练。 晚上七点到九点，政治学习和纪律教育。 二营的计划和一营差不多。 只是上午和下午的训练内容调换了。 上午体能，下午射击。 三营的训练计划则侧重战术协同。 上午班排战术，下午连营战术。 晚上同样是政治学习和纪律教育。 张子枫看完，点点头，把计划表递还给通讯员。 “不错，按计划执行。” “是！” 通讯员转身跑开。 张子枫重新抬起头，目光投向训练场。 射击场上，一营的战士们正趴在地上练习瞄准。 每人面前架着一支步枪，枪口对准远处的靶位。 王二牛蹲在队伍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时纠正战士们的姿势。 “枪托顶紧肩膀！别松！眼睛！” “眼睛看准星！别光看靶子！” 几个新兵的动作还有些僵硬。 枪托顶得不够紧，肩膀被后坐力顶得生疼。 老兵们则明显熟练得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体能训练区里，二营的战士们正在进行五公里越野。 李铁带着队伍，沿着训练场边缘的环形跑道，一圈一圈地跑着。 李铁跑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扯着嗓子喊。 “都跟上！别掉队！” “五公里都跑不下来，上了战场怎么跟鬼子拼？” 战术训练区里，三营的战士们正在进行班排进攻演练。 刘辉蹲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举着小红旗，嘴里不停地喊着。 “一班从左翼包抄！二班从正面佯攻！三班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战士们猫着腰，端着枪，在训练场上快速移动。 有的利用地形地物掩护，有的交替掩护前进，动作虽然还不够熟练。 但已经有了几分战术素养。 特种作战连的格斗训练还在继续。 一百二十名战士已经打了好几轮，个个气喘吁吁，浑身是土，但眼神却更加凶悍。 周耀庭站在队伍中间，大声说道： “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继续！” 战士们散开，有的蹲在地上喝水，有的靠着墙根喘气，有的揉着被打疼的胳膊腿。 魏大勇从人堆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张子枫身边。 “团长，特种作战连这些小子，真能打！” 他咧嘴笑着，眼中满是赞赏。 “我一个人打三个，都费了好大劲才打赢。”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是你太厉害了，不是他们太弱。” 第243章 消息！ “和尚。” “你一个人能打五个普通战士。” “这不代表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们不行。” 魏大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张子枫重新看向训练场，目光变得深邃。 训练，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 与此同时。 距离清风谷约六十里外。 一个叫柳林镇的鬼子据点。 据点建在镇子东头的一处高地上，四周是厚厚的石墙，墙上架着铁丝网。 四角各有一个岗楼，岗楼上架着歪把子机枪，枪口指向四方。 据点里驻着一个鬼子小队，约五十来人。 外加一个连的伪军，一百多人。 据点指挥官叫小野正雄，是个少尉，年纪不大，三十出头。 但已经在华北战场混了五六年，是个老鬼子了。 此刻，小野正雄正坐在据点办公室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情报是潜伏在张家沟的眼线送来的，上面写着几行字。 八路军新二团，团长张子枫，近期在附近各村大量招兵。 清风谷一带，有八路军新二团驻地，具体位置不详。 兵力估约数百人，装备精良，具体不详。 小野正雄看着这份情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八嘎！” 他把情报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八路军新二团？ 清风谷？ 招兵？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不安。 他是这一带的最高指挥官，负责维护方圆几十里的治安。 如果八路军在这一带站稳了脚跟，招兵买马，发展壮大，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上级会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为什么没有及时处置。 为什么让八路军在自己的防区内肆意活动。 “报告！” 门外传来一声日语的报告声。 “进来！” 小野正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军曹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小野少尉，特高课的联络员来了。” 小野正雄眼睛一亮。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瘦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奸猾和狡诈。 他叫赵胜，是特高课在这一带的眼线，专门负责搜集八路军的情报。 “小野太君！” 赵胜走进屋，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消息收到了吧？” 小野正雄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情报。 “收到了，但不够详细。” “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八路军新二团，到底有多少人？” “驻地具体在什么位置？装备怎么样？” “指挥官张子枫，到底是什么人？” 赵胜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小野太君，这些情报，我已经在查了。” “但您也知道，八路军在这一带活动很隐蔽，老百姓又向着他们，我的人很难渗透进去。” “不过，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详细情况摸清楚！” 小野正雄盯着赵胜，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几天？” “具体几天？” “三天！最多三天！” 赵胜拍着胸脯保证。 “三天之内，我一定把新二团的老底摸个底朝天！” 小野正雄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就给你三天。” “三天之内，如果拿不到详细情报，你就别来见我了。” 赵胜脸色一变，连忙点头。 “哈依！” “太君放心！” “三天，一定三天！” 小野正雄挥挥手，赵胜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小野正雄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大队部。” 电话很快接通。 “莫西莫西，这里是柳林镇据点，我是小野。” “报告大队长，我这里有重要情报，需要向您汇报。” “八路军在这一带，新成立了一个新二团，正在大量招兵，活动很猖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详细情况，立刻送到大队部来。” “哈依！” 小野正雄放下电话，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开始写报告。 …… 三天后。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下面层层上报来的情报。 他看得很慢，从第一行到最后一字，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这份情报，是从特高课送来的。 而特高课是从驻太原的宪兵队收到的。 宪兵队，是从大队部收到的。 大队部，是从柳林镇据点收到的。 一层一层，逐级上报。 最终到了筱冢义男手里。 情报的内容大致如下。 八路军386旅，近期新成立了一个新编第二团，简称新二团。 团长张子枫，原386旅新一团三营营长。 该团以原三营为基干组建，兵力约八百余人，驻地不详。 装备精良，有大量美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另有迫击炮若干。 近期在周边村庄大量招兵，活动频繁，威胁极大。 筱冢义男放下情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子枫。 又是张子枫。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无名山谷，山本特工队栽在他手里。 黑石峪战俘营，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也栽在他手里。 老鹰崖，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全军覆没，也是他的手笔。 现在，这个人从营长变成了团长。 从一个营的指挥官，变成了一个团的指挥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权力更大了，兵力更多了，威胁也更大了。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乌云压顶，要下雨了。 他背着手，在窗前站了很久，脑子里反复思考着对策。 八路军在壮大，在发展，在扩张。 而皇军，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大部队进山，找不到人。 小部队进山，打不过人家。 情报工作，进展缓慢。 特高课的眼线，很难渗透进八路军内部。 这种局面，必须改变。 否则，用不了多久。 整个晋西北，都会变成八路军的天下。 “来人！” 筱冢义男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报告司令官阁下！” 一名参谋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去，把山本一木叫来。” “哈依！” 参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山本一木大步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山本一木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坐。” 筱冢义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山本一木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筱冢义男。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把那份情报推到山本一木面前。 “你看看。” 山本一木接过情报，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的眼中已经满是怒火。 “张子枫！” 山本一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当了团长？” “对。” 筱冢义男点头，目光深邃。 “以原三营为基干，组建了八路军的新编第二团。” “兵力约八百余人，装备精良，驻地可能在清风谷一带。” “近期在周边村庄大量招兵，活动频繁，威胁极大。” 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244章 打鸡血！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一木眼中的恨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恨意就好。 恨意，是最好的动力。 “山本君，你上次跟我说，要重新组建特工队，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就批准了。”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山本一木。 “人员，从各部队抽调精锐，优先满足你。” “装备，从军部调拨最先进的武器，优先满足你。” “训练场地，你要哪里就给哪里，优先满足你。” 他转过身，看着山本一木，目光如刀。 “我给了你最大的支持，最大的权限，最大的信任。” “现在，该你回报我了。” 山本一木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山本特工队已经初步组建完毕。” “人员一百二十人，都是从各部队抽调的精锐，个个都是百战老兵。” “装备也全部到位。” “训练正在进行中，预计一个月后，可以形成初步战斗力。”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一个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皱。 “太长了。” 山本一木脸色微变，连忙解释。 “司令官阁下，特种作战不同于常规作战。” “队员之间需要磨合，需要建立默契，需要熟悉彼此的战术风格。” “一个月，已经是最短的时间了。”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山本一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筱冢义男睁开眼睛，看着山本一木。 “山本君，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特种作战，确实需要时间。” “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在晋西北区域重重一点。 “你看这里。” 山本一木走到地图前，顺着筱冢义男的手指看去。 “清风谷附近，张子枫的新二团就驻扎在这里。” 筱冢义男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虽然还不够精确，但大致范围已经锁定。” 山本一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找到了？ 这么快？ 筱冢义男看出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张子枫在周边村庄大量招兵，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瞒得住？” 山本一木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司令官阁下，如果能找到张子枫的驻地。” “一个月后，那我愿意带着特工队，潜入清风谷，执行斩首行动！” “只要杀掉张子枫，新二团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一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山本君，你太天真了。” 山本一木一愣。 筱冢义男指着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语气严厉。 “你看看这里的地形。”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 “只要在谷口布置几个火力点，几百人都打不进去。” “你的特工队，怎么潜入？” 山本一木沉默了。 他仔细看着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筱冢义男说得对。 清风谷的地形，确实易守难攻。 特工队就算再精锐，也不可能在重兵把守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 “而且。” 筱冢义男继续说道，声音更加冰冷。 “就算你的特工队形成了战斗力，一百二十人，打得过张子枫一个团吗？” 山本一木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筱冢义男说得对。 打不过。 张子枫的新二团，虽然刚组建，但基干是三营。 三营的战斗力，他太清楚了。 无名山谷那一战，三营一个连，就把他的特工队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三营从连扩编成了团，兵力也提升了不少。” 他的特工队就算再精锐，也不可能打得过人家一个团。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一木那副吃瘪的样子，叹了口气。 “山本君，你要搞清楚。”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工队的定位，是特种作战，是斩首行动，是破坏敌方重要目标。” “不是正面作战。” “让你带着特工队去攻打八路军一个团，那是送死。” 山本一木低下头，沉默不语。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所以，这次行动，不能只靠特工队。” “需要大部队，需要正规军，需要联队级别的兵力。” 他转过身，看着山本一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山本君，这次，我打算让你带两个大队，两千多人，去剿灭张子枫的新二团。” “你有没有信心？” 山本一木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两个大队？ 第一军虽然兵强马壮。 但一下子拿出两个大队的兵力去围剿八路军一个团，也是大手笔了。 而且，这两个大队，必定不会是普通的部队。 山本一木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筱冢义男，试探着问道： “司令官阁下，您说的两个大队，是……” “坂田联队。” 筱冢义男一字一顿。 山本一木的瞳孔猛地收缩。 坂田联队！ 那个在苍云岭被新一团击溃的坂田联队！ 那个联队长坂田信哲被击毙的坂田联队！ “坂田联队，自从苍云岭一战后，一直驻扎在太原城附近休整。” 筱冢义男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声音低沉。 “坂田联队经过补充和训练，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但已经恢复了大半。” “兵员补充了，装备更新了，士气也重新提振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新一团，对张子枫，有着刻骨的仇恨。”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盯着山本一木。 “苍云岭那一战，坂田信哲大佐玉碎，坂田联队伤亡惨重，这是他们最大的耻辱。” “现在，张子枫从新一团三营营长，变成了新二团团长。” “坂田联队如果能亲手消灭张子枫的新二团，就能洗刷耻辱，重振军威。” 山本一木听着，眼中渐渐燃起了火焰。 坂田联队，两个大队，两千多人。 加上他的特工队，一百二十名精锐。 而张子枫的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 兵力对比，四比一。 优势在他！ 而且，坂田联队的战斗力。 不是普通部队那种乌合之众能比的。 那是正儿八经的帝国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 虽然苍云岭一战被打残了，但底子还在，骨干还在，战斗力依然强悍。 山本一木的脑海中，快速对比着双方的兵力、装备、战斗力。 新二团，八百多人，装备精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 坂田联队，两千多人，装备也不差，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步兵炮。 火力优势，虽然新二团有美式装备，但坂田联队有火炮，有掷弹筒，有重机枪。 综合来看，优势在他。 而且，他是围剿。 张子枫是防守，是仓促应战。 主动权，在他手里。 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眼中满是战意。 “我愿意带队，剿灭张子枫部！” “坂田联队，加上山本特工队，一定能将新二团彻底消灭！” “洗刷苍云岭之耻，为坂田信哲大佐报仇！” 第245章 山本一木接管坂田联队！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一木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满意地点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山本一木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山本君，我相信你，相信坂田联队，相信山本特工队！”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哈依！” 山本一木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司令官阁下放心！” “我一定将张子枫的人头，带回来献给阁下！” 筱冢义男点点头，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山本一木。 “这是坂田联队的详细资料。” “兵员、装备、编制、训练情况，都在上面。” “你回去好好看看，尽快熟悉。” “从今天起，你暂时兼任坂田联队联队长。” 山本一木接过文件，双手捧着，重重点头。 “哈依！” “我一定尽快熟悉坂田联队的情况，尽快融入部队！”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山本君，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坂田联队，是皇军的精锐，是第一军的骄傲。” “苍云岭那一战，是他们最大的耻辱。” “现在，我把这个耻辱交给你，让你去洗刷。” “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 山本一木捧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司令官阁下，我明白！”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一定洗刷坂田联队的耻辱！” “一定让张子枫付出血的代价！” 筱冢义男挥挥手。 “去吧，抓紧时间准备吧。” “尽快行动！” “哈依！” 山本一木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坚定，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子枫，新二团，清风谷。 这一次，本司令官要让你插翅难飞。 …… 太原城外的坂田联队驻地。 自从苍云岭一战后。 这支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精锐部队，就像一头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狼。 缩在太原城外的军营里舔舐伤口。 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玉碎，部队伤亡过半，士气跌到了谷底。 虽然经过补充和休整。 兵员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五成，但那股子傲气，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山本一木骑着一匹东洋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百二十名特工队员。 清一色的德制冲锋枪，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眼神凶悍而冰冷。 他们不像是一支部队。 更像是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 沿着黄土夯成的道路，穿过几道哨卡，山本一木来到了坂田联队联队部。 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门口两名哨兵持枪而立，军姿标准，眼神却有些涣散。 看到骑马而来的山本一木，哨兵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 山本一木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子。 院里的正厅，坂田联队的几名主要军官已经到齐了。 他们接到命令。 说新任联队长今天要来上任，一大早就赶到了联队部。 筱冢义男的命令来得突然，谁也没想到，新任联队长会是山本一木。 那个在山本特工队几乎全军覆没后，一个人狼狈逃回来的山本一木。 “山本君，一路辛苦了。” 联队副官田中正雄中佐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 伸出手想和山本一木握手。 山本一木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大步走进正厅，在主位站定。 田中正雄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有些难看。 屋里的两个大队长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满和轻蔑。 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当坂田联队的联队长？ 山本一木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阁下的任命状。”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从即日起，由我山本一木，担任坂田联队联队长。” 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第一大队长大岛茂中佐站了起来。 走到桌前，拿起任命状仔细看了看。 确认无误后，立正敬礼。 “联队长阁下！” 其他几个军官见状，也纷纷站起身，立正敬礼。 不管心里服不服，命令就是命令，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山本一木回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大岛茂身上。 “大岛君，联队现在有多少兵力？” “报告联队长阁下！” 大岛茂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坂田联队现有兵力，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计两千三百余人。” “装备呢？” “三八式步枪一千五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四十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八九式掷弹筒三十六具，九二式步兵炮六门。” 山本一木点点头，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目光在上面扫视，最终停留在清风谷的位置。 那里，是张子枫新二团的驻地。 “大岛君。” 山本一木转身，看着大岛茂。 “苍云岭一战，坂田联队伤亡多少？” 大岛茂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 “报告联队长阁下，苍云岭一战，坂田联队阵亡官兵两千八百余人。” “其中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玉碎，中队长以上军官阵亡十一人。” “联队损失惨重。” 山本一木点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一个大队长和军官。 屋里沉默了。 第二大队长山本次郎中佐低着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大队在苍云岭一战中伤亡最重。 全大队千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几十人。 炮兵中队长吉田正一少佐更是红了眼眶。 山本一木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耻辱。”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这是坂田联队最大的耻辱。” “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玉碎，两千八百多名勇士玉碎。” “你们呢？” “你们活着回来了。” “可你们的荣誉呢？” “你们的尊严呢？” “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 山本一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全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大岛茂、山本次郎、吉田正一，还有几个军官，都低下了头。 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但是！” 山本一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机会来了！” 他转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这里，清风谷！” “八路军新编第二团的驻地！” “团长张子枫！” “就是那个在苍云岭击溃坂田联队、击毙坂田信哲大佐的张子枫！” “就是那个在无名山谷，全歼山本特工队的张子枫！” “就是那个在黑石峪战俘营，全歼山本特工队预备队的张子枫！” “就是那个在老鹰崖，全歼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的张子枫！” 山本一木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 到最后已经是近乎咆哮。 大岛茂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 “现在，这个张子枫，从营长变成了团长！” 山本一木的声音压了下来。 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第246章 激发仇恨和怒火！ “他的新二团，就驻扎在清风谷！” “距离太原，不到一百公里！” “兵力，八百余人！” “装备，清一色的美式步枪和冲锋枪！” “他在招兵买马，他在发展壮大！” 山本一木自问自答，声音越来越冷。 “他想在皇军的眼皮子底下，建立根据地！” “他想把清风谷，变成八路军的堡垒！” “他想让坂田联队的耻辱，永远也洗刷不掉！” 大岛茂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山本次郎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所以！” 山本一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令官阁下命令，坂田联队，两个大队，两千余人，加上山本特工队，由我统一指挥。” “目标，清风谷！” “目标，八路军新编第二团！” “目标，张子枫！” “全歼！” “一个不留！”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大岛茂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都在颤抖。 “联队长阁下！第一大队，请战！” 山本次郎也站了起来，敬礼，声音沙哑而坚定。 “第二大队，请战！” 吉田正一也站了起来。 “炮兵中队，请战！” 其他几个军官也纷纷站起身，请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山本一木看着这些人，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这股报仇雪恨、洗刷耻辱的气势。 “好！”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全联队集合！” “就在这训练场上，本联队长要亲自做战前动员！” “让所有勇士们都知道，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哈依！” 大岛茂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厅。 片刻之后，联队驻地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 “集合！全联队集合！” “联队长要训话！” 日军士兵们从营房里跑了出来。 在军官的带领下，潮水般涌向训练场。 不到一刻钟。 两千三百多名鬼子就在训练场上列队完毕。 队伍整齐，鸦雀无声。 但山本一木能看出来。 这些士兵的眼神是空洞的，缺乏那种精锐部队应有的锐气。 苍云岭一战，把他们的魂打没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魂重新找回来。 山本一木大步走上训练场中央的高台。 身后跟着大岛茂、山本次郎等几个军官。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两千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带着茫然。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勇士们！” 山本一木开口，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你们的新任联队长，山本一木！” 队伍依旧安静，但有些士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山本一木这个名字，他们当然听说过。 山本特工队的队长，特种作战专家，第一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指挥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山本一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 “你们在想，这个人，凭什么来当坂田联队的联队长？” “你们在想，这个人，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队伍中一阵骚动，士兵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个人，居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告诉你们！” 山本一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山本一木，确实是败军之将！” “无名山谷，我的特工队，几乎全军覆没！” “我一个人，狼狈逃了回来！”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士兵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这个人。 他居然敢当着两千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失败？ “但是！” 山本一木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败了就不敢再战！” “可怕的是，失败了就失去了勇气！” “可怕的是，失败了就忘记了耻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苍云岭一战，坂田联队失败了！” “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玉碎了！” “两千八百多名勇士玉碎了！” “你们的荣誉，你们的尊严，你们的武士道精神，都丢了！” 队伍中，士兵们的眼睛开始泛红，有的握紧了拳头，有的咬紧了牙关。 “但是！” 山本一木的声音变得极其郑重。 “今天，机会来了！” “清风谷就是八路军新编第二团的驻地！” “团长张子枫！” “就是那个在苍云岭击溃坂田联队、击毙坂田信哲大佐的张子枫！” 队伍中，士兵们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张子枫！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就是这个人，让坂田联队蒙受了最大的耻辱！ 就是这个人，让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玉碎！ 就是这个人，让两千八百多名战友玉碎！ 现在，这个人就在清风谷！ 距离太原，不到一百公里！ “勇士们！” 山本一木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煽动力。 “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洗刷耻辱的时候，到了！” “重振坂田联队军威的时候，到了！” 他伸出手，指向天空，声音如雷鸣般在训练场上回荡。 “跟着我，山本一木！” “带着你们，去清风谷！” “去消灭张子枫的新二团！” “去杀掉张子枫！” “去为坂田信哲大佐报仇！” “去为两千八百多名玉碎的勇士报仇！” “去把坂田联队丢掉的荣誉，尊严，武士道精神，全部找回来！” 队伍中，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那种空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们，有没有信心？” 山本一木厉声喝问。 “有！！！” 两千三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在训练场上空久久回荡。 “大点声！” “我听不见！” 山本一木吼道。 “有！！！” 吼声更加响亮，更加整齐。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山本一木站在高台上。 看着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士兵们，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才像是坂田联队的兵。 这才像是大日本皇军的精锐。 “大岛君！” 山本一木转身，看向大岛茂。 “到！” “第一大队，作为主攻前锋，三天之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 “哈依！” “山本君！” 山本一木又看向山本次郎。 “到！” “第二大队，作为助攻和预备队，三天之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 “哈依！” “吉田君！” 山本一木最后看向吉田正一。 “到！” “炮兵中队，作为火力支援，三天之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 “哈依！” 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三天后，全军出发！” “目标，清风谷的张子枫！” “全歼新二团！” “一个不留！” “哈依！！！” 两千三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山本一木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士兵们。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张子枫。 你等着我。 我山本一木，带着坂田联队，来找你报仇了。 第247章 旅部收到情报！ 一天后。 386旅旅部。 天色刚刚擦黑。 陈旅长和政委正围坐在指挥室那张铺着地图的方桌旁。 研究着近期周边的敌情态势。 “老陈，你看这里。” 政委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落在柳林镇的位置。 “这个据点，最近调动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按照咱们侦察兵的报告，这三天之内，据点的鬼子进出比往常多了三成。” 陈旅长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顺着政委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柳林镇？” 他放下茶碗，眉头微皱。 “小野正雄那个老鬼子，在这一带混了五六年了，滑得很。” “他这么频繁地调动，肯定不是闲得慌。”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 政委抬起头，看向陈旅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按说，咱们新二团在清风谷招兵买马，动静虽然不大。” “但也不可能完全瞒住鬼子的耳目。” “小野正雄要是察觉到了什么，向上面汇报，也是正常的。” 陈旅长点点头，没有接话。 只是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就在这时。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参谋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报告旅长、政委！” “太原那边急电！” 陈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念！” 陈旅长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 参谋展开电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凝重。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已任命山本一木为坂田联队联队长。” “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兵力两千三百余人，已完成战前集结。”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亦配属该部。” “该部近期将对清风谷一带八路军新二团实施围剿。” “具体行动时间不详，预计三日内出发。” “望部队早作准备。” 指挥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旅长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阴沉。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政委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坂田联队的两千三百多人！ 山本特工队！ 一百二十名精锐！ 目标竟然会是清风谷的新二团！ “他娘的！”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这是要把张子枫连锅端啊！” 政委也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清风谷的位置。 “老陈，你冷静点。”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但仔细听，也能听出一丝颤抖。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办。”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久久不语。 政委也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老陈，你说，鬼子这是怎么找到清风谷的？” 政委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疑惑。 “张子枫那小子，招兵才几天，动静也不算大，怎么就传到鬼子耳朵里了？”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一带，鬼子的眼线不少。” “尤其是那些汉奸、地痞、流氓，为了几个赏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张子枫在周边村子招兵，虽然尽量低调了。” “但一百多号人进进出出，怎么可能完全瞒住？” “而且，小王庄、张家沟那些地方，虽然老百姓对咱们八路军有感情。” “但保不齐就有那么一两个软骨头，被鬼子收买了。” 政委点点头，叹了口气。 “这么说，鬼子是早就盯上张子枫了。” “盯上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旅长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无名山谷，山本特工队几乎全军覆没，山本一木一个人狼狈逃回去，筱冢义男能不恨？” “黑石峪战俘营，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又全军覆没，筱冢义男的脸往哪搁？” “老鹰崖，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被全歼。” “那可是鬼子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还有之前的苍云岭，张子枫击毙坂田信哲，坂田联队损失惨重。” 陈旅长每说一句。 声音就冷一分，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 “张子枫把鬼子打得这么狠，筱冢义男能咽下这口气？” “他要是咽下去了，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也就别当了。” 政委沉默了。 他知道陈旅长说得对。 张子枫这段时间，把鬼子打得太狠了。 苍云岭击溃坂田联队、击毙坂田信哲，无名山谷全歼山本特工队，黑石峪战俘营全歼山本特工队预备队，老鹰崖全歼伪军第八混成旅……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打在鬼子脸上的耳光，打得啪啪响。 筱冢义男要是还能忍，那就不是筱冢义男了。 “所以，鬼子这次是专门针对张子枫的报复行动。” 政委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两千三百多人，两个大队，一个炮兵中队，还有山本特工队。” “张子枫的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 “而且，坂田联队虽然苍云岭被打残了，但底子还在。” “战斗力不是伪军那种乌合之众能比的。” “老陈，你说，张子枫撑得住吗？”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背着手，久久不语。 政委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等着。 良久，陈旅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 他的脸上，那种凝重和阴沉已经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担忧，有期待。 还有一种看好戏的狡黠。 “政委，你说，张子枫那小子，从苍云岭到现在，打过败仗吗？” 政委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 “他打过没准备的仗吗？” “也没有。” “他打过赔本的仗吗？” “更没有。” 陈旅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种对自家孩子即将接受考验的期待。 “所以啊，我对张子枫，有信心。”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这小子，打仗从来不蛮干，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苍云岭，他带着一个营，硬是挡住了坂田联队一个大队的进攻。” “为全团突围赢得了时间。” “无名山谷，他带着一个连，全歼了山本特工队几十名精锐。” “黑石峪战俘营，他带着三营，全歼了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解救二百多名战俘。” “老鹰崖，他带着三营和特种作战连，全歼了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多人。” 陈旅长每说一桩，声音就高一分，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哪一仗，他不是以少胜多？” “哪一仗，他不是打得漂亮？” “哪一仗，他不是让鬼子吃了大亏？” 政委听着，眼中的担忧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是啊，张子枫那小子。 确实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第248章 检验新二团的机会！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 政委还是有些担心，眉头紧锁。 “以前他是营长，手底下最多七八百人。” “现在他是团长，手底下还是那七八百人。” “但面对的敌人，从伪军变成了鬼子精锐。” “坂田联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甲种师团主力联队。” “不是张大麻子那种乌合之众。” “而且，山本一木那个人，你也知道，特种作战专家，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上次无名山谷，张子枫虽然赢了他。” “但那是因为张子枫提前设伏，打了山本特工队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山本一木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陈旅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政委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政委，你说得都对。” “坂田联队确实不是伪军，山本一木也确实不是废物。” “但是，你想想。”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扳。 “第一，张子枫的新二团，虽然只有八百多人，但装备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 “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迫击炮。” “这火力，别说咱们旅，全师都找不出第二个。” “坂田联队虽然有两千多人，但他们的火力，未必比张子枫强。” “第二，清风谷的地形，你也知道。” 陈旅长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 “张子枫在谷口修建了前沿阵地，机枪掩体、战壕、暗哨，一应俱全。” “这种地方，别说两千人，就算来五千人，也未必打得进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政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子枫那小子，打仗从来不靠蛮力，靠的是脑子。” “他知道鬼子要来，就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他一定会利用清风谷的地形，给鬼子设下一个大大的陷阱。” “等着鬼子往里钻。” 政委听着，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老陈，你的意思是，不干预？” “让张子枫自己打？” 陈旅长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对，不干预。”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张子枫刚当团长，需要一场硬仗来立威，来证明自己。” “新二团刚组建，需要一场硬仗来锤炼，来形成战斗力。” “如果咱们一遇到困难就上去帮忙，那张子枫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新二团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支真正的铁军？” 政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 陈旅长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我相信张子枫，相信新二团。” “他们一定能打赢这一仗。” 政委看着陈旅长那副坚定的样子，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老陈这个人。 平时看着随和，可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政委问道，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甘。 “看着。” 陈旅长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不过，也不能完全看着。” “什么意思？” 政委眼睛一亮。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画了一个圈。 “你看，清风谷周围，最近的八路军部队，是新一团和独立团。” “新一团在黄村，距离清风谷不到三十里。” “独立团在赵家峪，距离清风谷也不到四十里。” “如果张子枫那边真的撑不住了，咱们可以随时调新一团和独立团去支援。” “三支部队联手，坂田联队的两千人，不够打的。” 政委的眼睛亮了。 “对！” “新一团和独立团，战斗力没得说。” “尤其是新一团，丁伟手里现在有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火力猛得很。” “独立团虽然刚移防到赵家峪，但李云龙那小子，带兵有一套。” “如果三家联手，打坂田联队，绰绰有余。” 陈旅长点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所以啊，咱们先不急着出手，让张子枫自己打。” “他要是打赢了，那最好，说明新二团已经具备了独立作战的能力。” “他要是打不赢，或者打得吃力，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反正新一团和独立团离得近，急行军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消息还是要传给张子枫的。” “让他知道鬼子要来，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顺便问问，需要旅部支援吗。” 陈旅长点头。 “对，消息必须传给他。” “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鬼子已经盯上他了，咱们得给他提个醒。” “至于需不需要支援，让他自己决定。” “他要是觉得能打，咱们就不干预。” “他要是觉得打不了，需要支援，咱们就调新一团或者独立团过去。” “反正主动权交给他，咱们不替他做主。” 政委重重点头。 “好，就这么办。” 陈旅长转身，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你立刻去清风谷，把这份情报交给张子枫。” 陈旅长从桌上拿起那份电报，递给通讯员。 “告诉他，鬼子已经盯上他了。”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三日内可能行动。” “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加强侦察，完善防御。” “另外，替我问他一句，需不需要旅部支援。” “如果需要，要多少，要哪支部队，让他说。” “如果不需要，也让他回个话，让我们放心。” “是！” 通讯员接过电报。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陈旅长站在门口，望着通讯员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张子枫啊张子枫。”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仗，你可得给我打好了。” “打好了，新二团就算真正站起来了。” “打不好……”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政委走到他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老陈。” “张子枫那小子，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这次，也不会。” 陈旅长点点头，转身走回指挥室。 他重新坐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久久不语。 而他和旅部能做的，就是等。 等消息，等结果。 等张子枫再一次证明自己。 …… 旅部通讯员赶到清风谷的时候。 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夜色如墨，山谷里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哨兵轻微的脚步声。 谷口前沿阵地的暗哨早就发现了这个深夜而来的不速之客。 两名特种作战连的战士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骑马而来的身影。 “什么人？” “站住！” 通讯员连忙勒住马缰，从怀里掏出证件，声音因为一路疾驰而有些沙哑。 “我是386旅旅部的通讯员，奉命来给张团长送信！” 两个暗哨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接过证件。 确认无误后，才挥挥手，示意同伴放行。 第249章 打旅长秋风的好机会！ “跟我来吧。” 一名战士牵着通讯员的那匹马。 沿着狭窄的谷口通道，走进了清风谷。 此刻的清风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谷底右侧那一排排木屋整齐地排列着，里面传来战士们均匀的呼吸声。 谷口的前沿阵地上，两名机枪手正趴在掩体里，警惕地注视着谷口外面的山道。 通讯员被带到了团部门口。 说是团部，其实就是谷底右侧最大的一间木屋。 门口站着两名哨兵，看到通讯员过来，连忙立正敬礼。 “张团长在吗？” “旅部急令！” 通讯员急促地说道。 “团长在休息，你稍等，我去通报。” 一名哨兵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张子枫的声音。 “进来。” 通讯员推门走进团部。 张子枫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身上还穿着军装。 显然是被叫醒后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没有丝毫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糊。 魏大勇站在他身后。 也是一身整齐的军装，眼神警惕地盯着通讯员。 “团长，旅部急令。” 通讯员从怀里掏出那份电报。 双手递给张子枫。 张子枫接过电报，展开，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 他看得很慢，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通讯员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张子枫的反应。 他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团长看到情报后会震惊、会愤怒、会慌张，至少会皱皱眉头。 可张子枫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事实上，张子枫心里确实不慌张。 早在几天前。 他去小王庄、张家沟那些村子招兵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暴露位置的准备。 一百多号人进进出出，动静那么大，怎么可能完全瞒住鬼子的耳目？ 更何况，这一带汉奸、眼线不少。 为了几个赏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之前把鬼子打得那么狠。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恐怕早就惦记上他了。 所以，这份情报虽然来得突然。 但并不意外。 张子枫的目光在情报上快速扫过，重点落在了几个数字上。 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兵力两千三百余人。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 指挥官，山本一木。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的全是熟人啊！ 坂田联队、山本特工队、山本一木，每一个都是老冤家。 苍云岭的坂田联队，无名山谷的山本特工队，黑石峪战俘营的山本特工队预备队，现在全凑齐了。 这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啊。 不过也好，有些账，确实该算清楚了。 张子枫放下电报，抬起头，看向那个旅部通讯员。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同志，辛苦了。” “旅长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通讯员连忙点头，把陈旅长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旅长让我问您，需不需要旅部支援。” “如果需要，要多少，要哪支部队，让您说。” “如果不需要，也让我回个话，让旅长放心。” 张子枫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通讯员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魏大勇也静静地站在张子枫身后，一动不动。 团部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子枫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支援？ 新一团和独立团离得近，急行军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丁伟手里现在有五门迫击炮，五百发炮弹，火力猛得很。 李云龙虽然刚移防到赵家峪，但独立团的战斗力也不弱。 尤其是万家镇那一仗之后，士气正旺。 如果三家联手。 打坂田联队两千多人，绰绰有余。 但是，张子枫不想这么做。 新二团刚组建，需要一场硬仗来锤炼，需要一场胜利来立威。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找兄弟部队帮忙，那新二团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 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铁军？ 而且，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 他有信心，凭新二团现有的兵力，挡住坂田联队的进攻。 甚至全歼来犯之敌。 所以，不需要新一团，也不需要独立团。 但是，也不需要别的支援吗？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突然加快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旅部，好像有一个炮兵连。 386旅的炮有限，那个炮兵连虽然还在编制内，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几门炮。 之前他听李云龙提过一嘴。 说那个炮兵连只有两门迫击炮，炮弹也不多。 平时基本处于闲置状态。 大部分时间都在帮着旅部干些杂活。 如果能把这个炮兵连弄过来...... 张子枫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新二团现在有炮兵排，六门60毫米迫击炮。 王承柱当排长，训练抓得紧，但炮手还是太少，只有六十多人。 如果能从旅部那个炮兵连调过来的话，补充进新二团。 那就能解决炮手不足的问题。 至于炮，不要旅部的。 旅部那两门破炮，就算要来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留给旅部当摆设。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坐直身体，看向那个旅部通讯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同志，你回去告诉旅长。” 张子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就说，新二团不需要新一团和独立团的支援。” 通讯员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需要？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总兵力两千四百多人，是新二团的三倍。 张团长居然说不需要支援？ “但是。” 张子枫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有另外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通讯员连忙追问道。 “我要旅部的那支炮兵连。” 通讯员又愣了一下。 旅部的炮兵连？ 那个只有两门破炮、平时基本处于闲置状态的炮兵连？ “只要人，不要炮。” 张子枫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新二团现在有炮兵排，炮手不够，需要补充。” “旅部那个炮兵连的战士们，虽然炮不多，但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底子好。” “把他们调到我这儿来，补充进新二团，能解决大问题。” 通讯员恍然，重重点头。 原来张团长打的是这个主意。 “至于炮，留在旅部，我一门都不要。”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坚定。 “新二团不需要旅部的。” 通讯员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旅部那个炮兵连，满编一百二十人。 因为炮太少，很多人平时根本摸不到炮，只能干些杂活，士气一直不高。 如果能调到新二团。 既能解决新二团炮手不足的问题，又能让那些战士们有用武之地，一举两得。 “张团长，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通讯员立正，郑重地说道。 张子枫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通讯员面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同志，辛苦了，路上小心。” “是！” 通讯员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片刻之后。 谷口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望着通讯员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第250章 20门迫击炮！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团长，您真觉得不需要旅部的支援？” “鬼子可是两千多人啊。” 张子枫转过身，看着魏大勇，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和尚，你跟着我打了多少仗了？” 魏大勇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快一个月了。”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老鹰崖，咱们不是以少胜多？” “咱们不是打得漂亮？”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重重点头。 “这次也一样。” 张子枫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坂田联队虽然有两千多人，但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 “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一条路进出。” “咱们在谷口修建了前沿阵地，机枪掩体、战壕、暗哨，一应俱全。” “鬼子就算来再多，也别想轻易打进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山本一木那个人，我了解。” “他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自负。” “上次无名山谷，他栽在我手里，是因为他轻敌，以为特工队天下无敌。” “这次，他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打赢这一仗。” “一个人如果太想赢，就一定会犯错。” 张子枫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而山本一木一旦犯错，就是他的死期。” 魏大勇听得热血沸腾，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团长，您说得对！” “这次，一定要让山本一木那个狗日的，有来无回！” 张子枫点点头，转身走回团部。 他坐回木桌后面，重新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张子枫的目光在这些数字和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一次，来的全是仇人。 坂田联队，苍云岭的仇。 山本特工队，无名山谷的仇。 山本一木，黑石峪战俘营的仇。 新账旧账，可以一起算了。 张子枫放下情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鬼子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清风谷，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张子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鬼子会怎么打？ 清风谷只有一条路进出，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 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山本一木不会那么蠢。 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侧面？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脑海中清风谷的地形图上。 山谷四面环山，山势陡峭，大部分地方人都爬不上去。 但肯定有几处相对缓坡。 如果鬼子找到了那些缓坡，从侧面翻山进来，那就麻烦了。 必须提前侦察，把那些缓坡全部找出来，布置防御。 还有，鬼子的炮兵。 坂田联队有一个炮兵中队，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种炮虽然口径不大，但射程远，精度高，对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威胁很大。 必须想办法，在战斗打响之前。 或者刚打响的时候，就把鬼子的炮兵干掉。 怎么干？ 派特种作战连，摸到鬼子炮兵阵地的侧后，偷袭？ 张子枫的手指敲击的频率更快了。 这个想法可行，但风险很大。 特种作战连虽然精锐，但毕竟只有一百二十人。 如果被鬼子发现，陷入重围，那就麻烦了。 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还有，弹药。 新二团现在的弹药储备，够不够打一场硬仗？ 如果鬼子攻势太猛，消耗太快，可能就不够用了。 必须再搞一批弹药。 张子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停留在系统面板的功勋值那一栏。 十七万五千点。 这个数字，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但在张子枫眼里。 这笔功勋，该怎么花，花在哪儿，必须精打细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盘点着新二团现有的家底。 六百多名老兵，一百五十名新兵。 加上旅部直属特种作战连的一百二十人，总兵力接近九百人。 装备方面，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倒是够用。 但问题出在炮兵上。 王承柱那个炮兵排，六门60毫米迫击炮，六十多人。 说得好听叫炮兵排，说得难听就是个小炮班。 人手够，炮不够。 六门炮，六十多人，平均一门炮要十来个人。 现在，他刚又从旅长那里要来了旅部的炮兵连。 一百二十人，满编。 那些战士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炮兵啊！ 底子好，有基础，只要稍加训练，就能上手。 一百二十人，加上王承柱那六十多人，那就是一百八十人！ 一百八十人的炮兵队伍！ 这在386旅，甚至在整个八路军，都算是大手笔了。 可问题是，一百八十人，用六门炮？ 那不就是大马拉小车吗？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这哪是炮兵，这简直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壮汉。 炮太少，人太多，战斗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必须再搞一批炮。 张子枫目光重新落在系统商城的页面上。 他快速浏览着各种武器的列表。 步枪、冲锋枪、机枪、迫击炮、山炮、野炮......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但张子枫的目光。 最终还是停留在了迫击炮那一栏。 新二团现在的战术定位，是山地作战，是游击作战，是依托清风谷的防御作战。 在这种地形和战术下，迫击炮是最合适的选择。 重量轻，携带方便，射程适中，火力凶猛。 既能用于防御，也能用于进攻，还能用于山地游击。 至于山炮、野炮那些大家伙，虽然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但太重了，在山地难以机动，不适合新二团现在的战术需求。 至少，现阶段不适合。 张子枫的目光停在了【M2型60毫米迫击炮】上。 【M2型60毫米迫击炮】 重量：19.05公斤 射程：最大1800米，有效射程350-1000米 射速：30发/分钟 特色：结构简单，重量轻，精度高，威力适中。 兑换价格：200功勋/门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200功勋一门，真不贵。 现在功勋值充足，十七万五千点，买几十门都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买那么多没用。 新二团现在只有一百八十名炮手，就算每门炮配十个人，二十门炮也就够了。 炮再多，没人操作，就是一堆废铁。 二十门。 张子枫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现有六门，再买十四门，凑足二十门。 每门炮配九个人，炮长、瞄准手、装填手、弹药手、观察手...... 二十门炮，一百八十人，刚刚好。 他不再犹豫，在心中下令。 “系统，购买十四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 【收到指令！】 【M2型60毫米迫击炮，200功勋/门，14门共计28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8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722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七万五千变成了十七万二千二百，心中毫无波澜。 两千八百功勋，毛毛雨而已。 第251章 把新二团武装到牙齿！ 但光有炮不行，还得有炮弹。 他在商城找到60毫米迫击炮弹的页面。 【60毫米迫击炮弹】 M2型60毫米迫击炮配套弹药。 高爆弹，有效杀伤半径约15米。 兑换价格：1功勋/发 张子枫沉吟片刻。 每门炮五十发。 二十门炮，就是一千发。 这个数量，打一场硬仗足够了。 “系统，购买一千发60毫米迫击炮弹。” 【收到指令！】 【60毫米迫击炮弹，1功勋/发，1000发共计10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712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十四门炮，一千发炮弹。 新二团的炮兵，终于有点样子了。 一百八十名炮手，二十门迫击炮。 这火力，别说打坂田联队两千多人，就算来二千人，也得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光有炮还不行，弹药也得补充。 M1加兰德用的是7.62×63毫米步枪弹，汤姆森冲锋枪用的是11.43毫米手枪弹。 这些弹药缴获不到，只能靠系统兑换。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商城页面的弹药栏。 7.62×63毫米步枪弹，0.1功勋/发。 11.43×23毫米手枪弹，0.1功勋/发。 价格不贵，但用量大。 新二团现在有六百多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二百多支汤姆森冲锋枪。 如果打一场硬仗，消耗的弹药不是个小数目。 五万发步枪弹，四万发冲锋枪弹。 这个数量，应该够打一场仗了。 “系统，购买五万发7.62毫米步枪弹，四万发11.43毫米冲锋枪弹。” 【收到指令！】 【7.62×63mm子弹，0.1功勋/发，50000发共计5000功勋。】 【11.43×23mm子弹，0.1功勋/发，40000发共计4000功勋。】 【总计9000功勋，确认兑换？】 张子枫看着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九千功勋，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不过，弹药是消耗品，花在刀刃上，不心疼。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9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622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七万出头变成了十六万两千二百，点了点头。 还能接受。 炮有了，炮弹有了，子弹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机枪。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商城的机枪栏。 各种型号的机枪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日制的歪把子轻机枪，结构复杂，可靠性差，但精度还行。 兑换价格：50功勋/挺。 苏制的大盘鸡DP-27轻机枪，结构简单，可靠性高，火力凶猛。 兑换价格：60功勋/挺。 德制的MG34通用机枪，射速快，火力猛，但重量偏大，结构复杂。 兑换价格：80功勋/挺。 德制的MG42通用机枪，射速极快，火力极其凶猛，被誉为希特勒的电锯。 兑换价格：100功勋/挺。 张子枫的目光，在MG42的图标上停了下来。 这款机枪，他太熟悉了。 二战期间最著名的通用机枪。 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以上。 一梭子出去，敌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战场上，MG42的射击声就像电锯一样，撕心裂肺，令人胆寒。 所以它才有希特勒的电锯这个外号。 张子枫点开MG42的详细介绍，仔细看了起来。 【MG42通用机枪】 德制装备，二战期间德军标准通用机枪。 重量：11.6公斤 射速：1200-1500发/分钟 有效射程：800米（轻机枪状态），1000米（重机枪状态） 特色：射速极快，火力凶猛，更换枪管迅速，可靠性高。 缺点：弹药消耗量大，连续射击时枪管升温快。 兑换价格：100功勋/挺 子弹：7.92×57mm毛瑟弹，1功勋/10发 张子枫看着这个介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一百功勋一挺，不便宜，但值。 这玩意儿，火力太猛了。 一挺MG42的火力，顶得上两三挺歪把子。 在清风谷这种狭窄地形，MG42简直就是收割机。 鬼子如果从正面进攻，几挺MG42架在谷口前沿阵地，一梭子下去，能扫倒一片。 二十挺。 张子枫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新二团现在有九挺轻机枪，三挺重机枪，都是从老鹰崖缴获的。 歪把子、捷克式、九二式，乱七八糟，型号不统一，弹药也不通用，后勤压力大。 如果用MG42统一替换，既能简化后勤，又能提升火力，一举两得。 而且，MG42的子弹是7.92毫米毛瑟弹，和缴获的七九步枪弹通用。 新二团在老鹰崖缴获了六万多发七九步枪弹，正好可以给MG42用。 不用额外兑换太多子弹。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可行。 二十挺MG42，加上现有的九挺歪把子和捷克式，一共二十九挺轻机枪。 加上三挺九二式重机枪。 这火力，强得可怕！ “系统，购买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五万发7.92毫米毛瑟弹。” 张子枫在心中下令。 【收到指令！】 【MG42通用机枪，100功勋/挺，20挺共计2000功勋。】 【7.92×57mm毛瑟弹，1功勋/10发，50000发共计5000功勋。】 【总计7000功勋，确认兑换？】 张子枫看着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七千功勋，加上之前买炮、炮弹、子弹花的一万三千八百功勋，已经是两万零八百功勋了。 十七万五千功勋，剩下十五万四千二百。 还行。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7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542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四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五万发步枪弹，四万发冲锋枪弹。 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五万发机枪弹。 这些武器弹药，足够新二团打一场硬仗了。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现在，该把东西取出来了。 以前在黄村的时候，他还得费尽心思编理由。 说什么发现鬼子的秘密补给点，糊弄丁伟。 那是因为他只是个营长。 上面有团长，不能太出格。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新二团的团长，兼政委。 整个团，他说了算。 武器装备从天而降，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战士们只会欢呼，只会兴奋，只会觉得团长神通广大。 有办法搞到装备。至于这些装备到底是怎么来的。 没人会追问，也没人敢追问。 这就是当老大的好处。 张子枫转过身，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了团部。 门口，魏大勇正靠着墙根打盹。 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团长，您不睡了？” “不睡了。” 张子枫摇摇头。 “走，跟我去仓库。” “仓库？” 魏大勇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去仓库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张子枫没有多说，大步朝谷底左侧的仓库方向走去。 魏大勇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快步穿行。 清风谷的仓库建在谷底左侧最隐蔽的位置，紧挨着山壁。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几间用石头垒成的大房子。 外面涂了一层黄泥，从远处看去。几乎和山壁融为了一体。 第252章 投放武器和弹药！ 仓库门口有两名哨兵站岗。 看到张子枫过来，连忙立正敬礼。 “团长！” “开门。” 张子枫点点头。 哨兵转身，打开仓库大门，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张子枫走了进去，让魏大勇守在门口。 他随手把门关上了。 仓库里空荡荡的。 只有些粮食、被服之类的物资，占据了仓库的一角。 张子枫站在仓库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最终停留在仓库深处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里足够大，能放下他兑换的所有东西。 “系统，把所有兑换的武器弹药，全部投放到这个仓库里。” 【收到指令。】 【物品投放中......】 【投放完成。所有物品已放置于指定地点。】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 仓库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木箱，成堆的木箱。 大大小小，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 有长的，那是机枪的箱子。 有方的，那是迫击炮的箱子。 还有更多的小箱子，那是子弹的箱子。 “和尚。” 张子枫对外面的魏大勇喊道。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都叫来，让他们立刻到仓库来。” “是！” 魏大勇消失在夜色中。 张子枫走到那些木箱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撬开一个，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两挺MG42通用机枪。 张子枫拿起一挺，掂了掂分量，拉了一下枪机，动作顺畅，声音清脆。 他把枪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身，走到另一排箱子前。 这些箱子更大，也更重。 撬开一个，里面是一门分解开的M2型60毫米迫击炮，炮管、炮架、座钣。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是瞄准镜和其他配件。 张子枫满意地点点头，又打开了几箱炮弹。 每箱六发，高爆弹。 他盖上箱子，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有了这些东西。 新二团就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一头獠牙锋利、爪牙尖锐的猛虎。 坂田联队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来多少，死多少。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转身走出仓库。 他站在仓库门口。 望着夜色中的清风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片刻之后。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 王二牛第一个跑了过来，身上只穿着单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五个人都是满脸疑惑。 不知道团长这么晚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团长，出什么事了？” 王二牛跑到张子枫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朝仓库里努了努嘴。 王二牛疑惑地走进仓库。 片刻之后。 仓库里传来王二牛惊骇到几乎变了调的声音。 “这......这是......” 李铁、刘辉、王承柱、周耀庭也冲了进去。 然后，仓库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我的天！” “这么多箱子！” “这是迫击炮！全新的迫击炮！” “还有机枪！好家伙，这么多！” “团长，您从哪儿搞来的？” 张子枫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手下在仓库里兴奋得像孩子一样跑来跑去，打开一个又一个箱子，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叹。 过了好一会儿。 几个人才稍微平静下来，从仓库里走出来，站在张子枫面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到极点的表情，眼睛亮得吓人。 “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二牛的声音还在发抖。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而自然。 “我让人搞来的。” “让人搞来的？” 王二牛愣住了。 “这个你不用管。” 张子枫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从今天起，是咱们新二团的。” 王二牛张了张嘴，想再问。 但看到张子枫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点头，立正敬礼。 “是！团长！”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立正。 眼中满是敬佩和崇拜。 团长就是团长。 不声不响就搞来这么多装备，这本事，全旅、全师都找不出第二个！ “柱子。” 张子枫看向王承柱，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到！” 王承柱挺起胸膛，眼睛亮得吓人。 “十四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张子枫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王承柱心上。 “加上咱们现有的六门，一共二十门迫击炮。” “你的人，加上旅部即将调来的炮兵连，一共一百八十名炮手。” “二十门炮，一百八十人，怎么分配，怎么形成战斗力，你自己看着办。” 王承柱的呼吸都粗重了，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二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是！团长！”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坚定有力。 “炮兵连绝对是新二团最能打硬仗的队伍！” 张子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让众人回去睡觉。 张子枫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和尚，走，回团部。” “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团部走去。 回到团部，张子枫坐回木桌后面。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无论鬼子怎么打，他都想好了对策。 ...... 几个小时后。 天色刚刚亮。 386旅旅部。 陈旅长坐在指挥室的桌前。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正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的对面，政委也端着一碗糊糊，两人都没说话。 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喝。 昨晚那份情报，让两人都没睡好。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目标清风谷新二团。 这么大的事，谁能睡得着？ “老陈，你说，张子枫那小子，收到情报后会怎么想？” 政委放下碗，擦了擦嘴，看着陈旅长。 陈旅长也放下碗，沉吟片刻，说道： “以那小子的性子，肯定不会慌。” “他要是慌了，就不是张子枫了。” “那他会不会要支援？” 政委追问道。 “不好说。” 陈旅长摇摇头。 “那小子，骄傲得很，未必肯开口。”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通讯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陈旅长眼睛一亮。 门被推开，那个昨晚派去清风谷的通讯员大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的疲惫。 但眼神却很亮，精神头也不错。 “旅长，政委，我回来了！” “辛苦了。”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先喝口水，喘口气，慢慢说。” “是！” 通讯员也不客气，端起桌上的水碗。 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放下碗，擦了擦嘴。 “张子枫怎么说？” 陈旅长身体前倾，目光紧盯着通讯员。 政委也全神贯注地听着。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旅长，张团长说，新二团不需要旅部的支援。” 陈旅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不需要？ 第253章 旅部直属炮兵连！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 兵力是新二团的三倍，张子枫居然说不需要支援？ “他真这么说的？” 陈旅长眉头微皱，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 通讯员重重点头。 “张团长亲口说的。”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张子枫这小子，是太自信了，还是太自负了？ 政委也是一脸凝重，他看着通讯员，追问道：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需要？” “没有。” 通讯员摇头。 “张团长没有解释原因，就说不需要。” 陈旅长和政委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小子，还是那个脾气。 “不过......” 通讯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不过什么？” 陈旅长眼睛一亮。 “张团长说，他有一个要求。” 通讯员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似乎在斟酌措辞。 “什么要求？” “说！” 陈旅长身体前倾，语气急切。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团长说，他要旅部的那个炮兵连。”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愣住了，政委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然后，陈旅长的脸色开始变化。 从惊愕到恍然，从恍然到哭笑不得。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他娘的！”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小子，竟然打劫老子来了！” 政委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老陈，以前都是你打劫别人，这次被人打劫了，滋味怎么样？” “好得很！”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政委，脸上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笑。 “这小子，趁火打劫！” “他知道老子现在担心他的新二团，就趁机跟老子提条件！” “炮兵连！他倒是会挑！” 政委哈哈笑了，那笑声在指挥室里回荡。 “老陈，你答应不答应？”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然后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意味。 “他张子枫要，老子就给！” “反正那个炮兵连，在旅部也是摆设，两门破炮，一百二十号人，整天干杂活，士气都快磨没了。” “调给张子枫，至少能让那些战士有用武之地。” 政委点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 陈旅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张子枫那小子，要了炮兵连，就等于接下了打坂田联队的任务。” “他要是打赢了，咱们旅部不费一兵一卒，就消灭了坂田联队两千多人，划算！” “他要是打输了......” 陈旅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政委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要是打输了，咱们再出兵也不迟。” “反正新一团和独立团离得近，急行军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陈旅长重重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懂。 “通讯员！” 陈旅长转身，对外面喊道。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 “去，把炮兵连连长张顺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跑出了指挥室。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政委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老陈，你说，张子枫要了炮兵连，会不会还要别的？” “不会。” 陈旅长摇摇头，语气笃定。 “那小子，有分寸。” “他知道，要太多，老子不会给。” “就要一个炮兵连，不多不少，刚刚好。” “既解决了新二团的炮手问题，又没让老子太心疼。” 政委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且啊！” 陈旅长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小子只要人，不要炮。” “旅部那两门破炮，他一门都不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办法搞到炮，不需要老子的破烂。” 政委眼睛一亮。 “你是说，张子枫自己有炮？” “肯定有。” 陈旅长点头。 “那小子，搞装备的本事，全旅找不出第二个。” “他才到清风谷几天？” “就敢跟老子要炮兵连，说明他手里的炮不少。” 政委恍然，重重点头。 “所以啊。”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这小子，是要大干一场了。” ......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身上穿着军装，腰间扎着皮带，脚上蹬着一双布鞋。 正是旅部直属炮兵连连长，张顺。 “旅长，政委，你们找我？” 张顺走到桌前，立正敬礼。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张顺这个人，他熟得很。 黄埔军校炮兵科毕业，参加过北伐战争。 后来加入红军，一路从排长干到连长，军事素养没得说，带兵也有两下子。 可问题是，旅部炮兵连，名义上是个连，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 两门破迫击炮，炮弹也不多，平时除了训练，大部分时间都在帮着旅部干杂活。 张顺这个人，憋屈得很。 好几次跟他提出要调走，去一线部队，都被他按了下来。 “张顺，坐。” 陈旅长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张顺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陈旅长。 “张顺，你在炮兵连，干了多久了？” 陈旅长问道。 张顺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 “报告旅长，快两年了。” “两年。” 陈旅长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两年的时间，你有什么感受？” 张顺沉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张顺，我知道，你在炮兵连待得憋屈。” “两门破炮，炮弹也不多，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干杂活。” “你是黄埔军校毕业的，是正经科班出身，让你干这些，确实屈才了。” 张顺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过。” 陈旅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有个机会。” 张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新二团，你知道吧？” 陈旅长问道。 “知道！” 张顺重重点头。 “张子枫张团长的部队！” “对。” 陈旅长点头。 第254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新二团刚组建完，正在招兵买马。” “张子枫那小子，估计手里有不少炮，但缺炮手。” “他跟我开口，要你们炮兵连。” 张顺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了。 “张子枫说了，只要人，不要炮。” ”他手里的炮，足够你们用的。” 张顺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都在发抖。 “旅长，我愿意去！” “我愿意去新二团！” 陈旅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你愿意的。” 他站起身，走到张顺面前。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收拾一下。” “带着你的人，今天就去清风谷吧。” “找张子枫报到。” “是！” 张顺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眼眶却已经红了。 “到了新二团，好好干。” 陈旅长叮嘱道。 “张子枫那小子，是个能打仗的。” “跟着他，你有用武之地。” “是！旅长放心！” “去吧。” 张顺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他的步伐坚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陈旅长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老陈，你这一手，高明啊。” 政委走到他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既解决了炮兵连的问题，又送了张子枫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陈旅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高明什么？”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就是不想让张顺那些人，在旅部荒废了。” “他们是炮兵，是专业人才，应该在战场上发挥作用，不是在旅部干杂活。” 政委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旅长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地图上，停留在清风谷的位置。 “张子枫啊张子枫，你要的人，老子给你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一仗，你可不能给老子丢脸。” …… 张顺走出旅部指挥室的时候，脚步轻快。 两年了。 他在旅部炮兵连憋屈了整整两年。 两门破迫击炮，炮弹少得可怜，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帮着旅部干杂活。 搬粮食、修房子、挖战壕、送信...... 什么活都干过，就是没正儿八经地打过一仗。 他是黄埔军校炮兵科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 他张顺，不是只会干杂活的料。 可现实就是这样，旅部没炮，他能怎么办？ 每次看到别的部队在前线打仗、缴获、立功，他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好几次跟旅长提出要调走，去一线部队，都被按了下来。 “再等等，有机会的。” 旅长每次都这么说。 他等了两年，等得都快绝望了。 可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新二团！ 张顺加快了脚步。 炮兵连的驻地就在旅部旁边，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院子里，战士们刚刚起床，有的在洗漱，有的在擦拭那两门破迫击炮。 “连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战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张顺。 张顺大步走进院子，站在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全体集合！” 他的声音洪亮，在院子里响起。 战士们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行动起来。 不到三分钟。 一百二十名战士就在院子里列队完毕。 队伍整齐，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顺身上，眼中带着疑惑。 连长这是怎么了？ 一大早就这么兴奋？ 张顺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兵，他带了两年，每一个人的名字、籍贯、性格、特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中有老兵，有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有从其他部队调来的骨干。 他们中有人参加过长征，有人受过正规的炮兵训练，有人连炮弹都没摸过几次。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都想上战场，都想打鬼子。 “同志们！” 张顺开口，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旅部刚刚下达了命令！” 战士们挺起胸膛，全神贯注地听着。 “从今天起，咱们炮兵连，调归新二团序列！” 院子里瞬间沸腾了。 “新二团？” “就是那个在老鹰崖全歼伪军第八混成旅的新二团？” “张子枫张团长的部队！” “太好了！” “终于能上前线了！” 战士们兴奋地议论着，有的甚至跳了起来。 张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听我说完！” 队伍重新安静下来。 但战士们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新二团刚组建，正在招兵买马。” 张顺的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子枫团长亲自跟旅长开口，要咱们炮兵连！” “只要人，不要炮！” 战士们又是一阵骚动。 只要人，不要炮？ 那到了新二团，用什么？ 张顺看出大家的疑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新二团的炮，足够咱们用的！” 战士们的眼睛亮了。 “所以！” 张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给你们一个小时，回去收拾行李！” “所有个人物品，全部带上！” “一个小时后，咱们出发，去清风谷！” “是！！！” 一百二十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队伍瞬间散开，战士们冲向各自的住处。 有的在打包被褥，有的在整理衣物。 张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住处。 张顺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片刻。 然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被褥叠好，用绳子捆紧。 衣物叠好，塞进背包。 教材和操典装进挎包。 最后，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刺刀，是他北伐战争时用过的。 还有几张照片，是他的老部队，是他的战友们。 有的已经牺牲了，有的已经失散了，有的还在别的部队继续战斗。 张顺把刺刀别在腰间，把照片揣进怀里。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的小屋，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战士们已经陆续回来了。 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都收拾好了？” 张顺目光扫过全场。 “收拾好了！” 一百二十人齐声应道。 “好！” 张顺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战士们排成两路纵队，走出院子，走出旅部驻地。 沿着山道，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 旅部到清风谷，直线距离不到四十里。 但山路崎岖，沟壑纵横。 有些地方马匹根本走不了，只能徒步翻山。 第255章 报道！ 张顺走在队伍前面。 步伐很快，但很稳。 他的身后，跟着一百二十名炮兵连的战士。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不是去干杂活。 这一次，是去打仗。 是去真刀真枪地跟鬼子干。 “连长，您见过张团长吗？” 一个年轻的战士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道。 张顺想了想，摇摇头。 “没见过。” “不过，我听说过他。” …… 队伍在山道上快速穿行。 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山谷。 谷口外面，有一处高地，上面架着机枪，挖着战壕。 几名八路军战士趴在战壕里，枪口对准山道方向，目光警惕。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声音从高地上传来。 张顺连忙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证件，高高举起。 “我是386旅旅部炮兵连连长张顺！” “奉命前来向张子枫团长报到！” 高地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战士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身子，仔细看了看张顺手中的证件。 “等着，我去通报。” 战士转身，沿着交通壕跑进了山谷。 张顺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只有一条路进出。 谷口正对面那处高地，视野开阔，架着机枪，挖着战壕。 如果敌人从正面进攻，根本打不进来。 “好地方啊！” 张顺忍不住赞叹。 “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兴奋。 这就是新二团的驻地！ 这就是他们以后战斗的地方！ 片刻之后。 那个去通报的战士跑了回来。 “张连长，团长让你们进去。” “跟我来吧。” 张顺点点头，带着队伍，沿着那条狭窄的通道，走进了清风谷。 一进山谷，张顺的眼睛就瞪大了。 谷底右侧，一排排木屋整齐地排列着。 虽然简陋，但错落有致，干净利落。 山谷中段，一片宽阔的平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战士们正在训练。 口号声、枪声、脚步声，此起彼伏，热火朝天。 “好家伙！” 张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这哪是个刚组建的团？ 这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张连长，这边请。” 那个战士领着张顺，沿着谷底的小路，朝团部走去。 团部在谷底右侧最里面。 是一间相对宽敞的木屋。 门口站着两名哨兵，腰杆挺得笔直，眼神警惕。 “团长，旅部炮兵连的张连长到了。” 战士走到门口，立正报告。 “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张顺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军装，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一个年轻人坐在木桌后面，正在写着什么。 张顺的心里猛地一跳。 这就是张子枫？ 这就是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张子枫？ 这也太年轻了！ 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可就是这么年轻的人，打了那么多胜仗，立了那么多战功。 从营长变成了团长，成了386旅最年轻的团长！ 张顺压下心中的震惊，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张团长！” “386旅旅部直属炮兵连连长张顺，奉命前来报到！” 张子枫抬起头，看着张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张顺面前，伸出手。 “张连长，一路辛苦了。” 张顺连忙伸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辛苦！” 张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激动，是兴奋。 是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激动。 “张连长，请坐。”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走回桌后坐下。 张顺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张子枫。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张顺身上停留了片刻。 黄埔军校炮兵科毕业的人才。 军事素养过硬，带兵经验丰富，是个难得的炮兵人才。 可惜在旅部炮兵连憋屈了两年，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现在，这个人到了他手里。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张连长，旅长跟你说了吧？” “说了！” 张顺重重点头，声音洪亮。 “旅长说，新二团缺炮手，让我们来补充！” 张子枫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 “跟我来吧。” 张顺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带着张顺，沿着谷底的小路，朝仓库方向走去。 张顺跟在他身后，心中满是疑惑。 去仓库干什么？ 难道是要清点物资？ 两人来到仓库门口，张子枫对哨兵使了个眼色。 哨兵转身，推开仓库大门。 张子枫走了进去，张顺跟在他身后。 然后，张顺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张顺的呼吸都粗重了，他的腿开始发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子枫走到一排木箱前，蹲下身，撬开一个。 里面，是一门分解开的60毫米迫击炮。 张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走上前，蹲下身，颤抖着手摸了摸那门迫击炮。 崭新的。 从来没使用过的。 “张......张团长，这......这是多少门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子枫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加上新二团现在用着的那六门，一共二十门。” “二十门？” 张顺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二十门。” 张子枫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炮弹一千发。” 张顺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二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这是什么样的火力？ 这火力，别说打一个坂田联队，就算打一个旅团，也够了！ “张团长，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张顺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 “这些东西，归你了。” 张顺的呼吸更加粗重了。 他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都在发抖。 “是！团长！” “炮兵连，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张子枫点点头，走到张顺面前。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连长，你是黄埔军校科班出身，专业素养没得说。” “炮兵连交给你，我放心。” 第256章 张顺飘飘然了！ 从仓库出来后。 张顺的脚步都是飘的。 二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他在旅部炮兵连憋屈了两年。 摸的都是那两门破炮，炮弹还舍不得打，一发一发地省着用。 现在呢？ 二十门崭新的迫击炮，一千发炮弹，全归他了。 这种感觉，就像穷了一辈子的叫花子，突然捡到了一座金山。 晕乎乎的，不真实。 张子枫走在他前面，步伐稳健，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仿佛那二十门炮、一千发炮弹。 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张顺看着这个年轻团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敬佩，感激，还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走回了团部。 张子枫推门进去，坐回木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张顺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张顺身上。 “张连长，你手下现在骨干有多少？” “骨干……” 张顺想了想，掰着手指说道。 “排长三个，都是红军时期的老炮兵，打过不少仗，经验丰富。” “班长九个，其中五个是正规炮兵学校毕业的。” “剩下的战士，有的是从各部队调来的，有的是新补充的，底子参差不齐。” “但普遍问题是，实战经验少，炮也摸得少。” 张子枫点点头，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旅部那个炮兵连，虽然编制在。 但实际上就是个空架子。 两门破炮，炮弹也不多，平时除了训练就是干杂活。 战士们能有多少机会摸炮？ 能有多少机会实弹射击？ “不过团长放心！” 张顺挺起胸膛，声音更加洪亮。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保证把炮兵连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个月？ 太长了。 坂田联队三天内就可能行动，哪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他练兵？ “张顺，我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你。” 张子枫的声音很平静。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三天内就可能对清风谷发起进攻。” 张顺的脸色变了，眼睛瞪得溜圆。 “鬼子要来了？” “对。” 张子枫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你的炮兵连形成战斗力。” “不是能打炮就行，是要能打准，能打狠，能和步兵配合。” 张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天。 从零开始，形成战斗力。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 张顺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二十门炮，一千发炮弹，一百二十名炮手。 底子虽然差，但数量摆在那里。 只要他抓紧时间。 三天之内，至少能让战士们熟练掌握操炮流程。 至于精度，可以在实战中慢慢提高。 “是！团长！” 张顺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坚定。 “炮兵连保证完成任务！” 张子枫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转身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叫来，再把王承柱也叫来。”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张子枫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顺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子枫。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 “团长叫咱们来，肯定是商量打鬼子的事！” “那还用说？” “坂田联队两千多人要来，团长肯定要布置任务了！” 声音越来越近，门帘被猛地掀开。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显然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跑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耀庭，三个人也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团长！” 四个人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 四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目光落在张顺身上，眼中带着疑惑。 这人是谁？ 怎么坐在团长对面？ 张子枫看出他们的疑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张顺，声音平静。 “这位是张顺，旅部直属炮兵连连长。” “从今天起，张顺和他手下的一百二十名炮兵，正式调归咱们新二团序列。”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的眼睛瞬间亮了。 旅部的炮兵连？ 那可是正经的炮兵！ 一百二十人，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张顺担任新二团炮兵连连长。”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咱们现有的炮兵排，并入炮兵连，由张顺统一指挥。” 几个人重重点头，看向张顺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就在这时。 门帘再次被掀开。 王承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还沾着泥土。 显然是从炮兵阵地上直接跑来的。 “团长，您找我？” 他跑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然后才注意到屋里的情况。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都在，还有一个陌生人。 “柱子，过来。” 张子枫招招手。 王承柱走过去，站在张子枫面前，目光落在那陌生人身上。 “柱子，这位是张顺，新来的炮兵连连长。”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黄埔军校炮兵科毕业，正经科班出身，专业素养没得说。” “从今天起，炮兵排并入炮兵连，你归张顺管。” 王承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归别人管？ 他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炮兵排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现在，突然来了个连长，要管他，要管他的炮兵排……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突然要叫别人爹。 张子枫看着王承柱那副表情，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柱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这是必须的。 王承柱是炮手出身，打炮是一把好手，可论指挥、论管理、论战术素养。 确实比不上张顺这样的科班生。 炮兵连要想真正形成战斗力，必须有一个专业过硬、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张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柱子。” 张子枫开口，声音平和。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炮兵排是你一手带起来的，现在来了个连长，你心里不痛快。” 王承柱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是，柱子，你要想清楚。”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第257章 召开作战会议！ “咱们现在不是营了，是团。” “炮兵排也不是排了，是连。” “二十门炮，一千发炮弹，一百八十名炮手。” “这么大一摊子，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王承柱沉默了。 他知道团长说得对。 二十门炮，一千发炮弹，一百八十名炮手。 这么大的摊子，他确实管不过来。 他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张连长是科班出身，懂指挥，懂管理，懂战术。”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平和。 “你跟着他，好好学，把本事练好。” “等以后炮兵连扩编成营，你就是连长。” 王承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光芒。 扩编成营？ 他当连长？ “柱子，我说到做到。” 张子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要你好好干，把本事练好，炮兵营一连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王承柱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声音坚定。 “是！团长！” “我一定跟着张连长好好学，把本事练好！” 张子枫点点头，转向张顺。 “张连长，柱子是炮手出身，打炮的本事没得说。” “但他欠缺的是指挥和管理，这方面，你要多教他。” 张顺站起身，立正敬礼。 “团长放心，我一定把柱子带好！” “柱子。” 张顺转过身，走到王承柱面前，伸出手。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起把炮兵连带好。” 王承柱连忙伸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张连长，以后请您多指教！” 两人相视一笑，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耀庭看着这一幕，也都露出了笑容。 张子枫重新坐回木桌后面。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几个人也各自坐了回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子枫。 他们知道，团长把他们叫来。 不只是为了介绍张顺。 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 果然。 张子枫从桌上拿起那份情报。 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旅部送来的情报。”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已任命山本一木为坂田联队联队长。” “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兵力两千三百余人，已完成战前集结。”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亦配属该部。” “该部近期将对我们新二团实施围剿。” “具体到达时间不详！”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王二牛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李铁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刘辉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怒火。 “坂田联队！” “又是坂田联队！” “苍云岭那一仗，咱们还没跟他们算完账呢！” 周耀庭倒是相对冷静。 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王承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团长！打吧！” “鬼子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咱们新二团，不是好欺负的！”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鬼子要来，打，这是肯定的。”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但是，怎么打，在哪里打。” “由咱们说了算，不是鬼子说了算。”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怎么打？在哪里打？ 难道不是在清风谷打？ 鬼子不是来围剿清风谷的吗？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几个人也连忙站起身，围了过来。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清风谷的位置。 “清风谷的地形，你们都已经熟悉了。” 他的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 “易守难攻，这是优点。” “但是，也有缺点。”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整个清风谷圈在里面。 “山谷不大，空间有限。” “如果鬼子用炮火封锁谷口，咱们就被困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而且，鬼子的炮兵中队有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种炮，射程远，精度高，能打到山谷里面。” “如果鬼子在山谷外面架炮，对着谷内轰。” “咱们的营房、仓库、训练场，全都会暴露在炮火之下。” 几个人沉默了。 团长说得对啊。 清风谷虽然易守难攻，但空间有限。 如果鬼子用炮火封锁谷口，再对着谷内轰，那他们就只能被动挨打。 “所以。” 张子枫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人，声音坚定。 “我决定，不在清风谷打。” 几个人愣住了。 不在清风谷打？ 那在哪里打？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越过清风谷，向东南方向延伸。 最终，停留在一处叫鹰嘴崖的地方。 “这里，是鹰嘴崖。”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距离清风谷约十五里，地形险要，适合打伏击。” 几个人凑近地图，仔细看着鹰嘴崖的位置。 张子枫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 “鹰嘴崖，顾名思义，地形像鹰嘴。”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语速很快。 “两座山夹着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长约三里，宽不过几十米。” “两侧山势陡峭，植被茂密，非常适合打伏击。” “山谷入口处，有一个天然的隘口，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山谷出口处，是一个陡坡，坡度很大，车辆、马匹都很难通过。” “也就是说，只要把入口和出口堵住，鬼子进了山谷，就是瓮中之鳖。” 几个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而且。” 张子枫继续说道，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鹰嘴崖离清风谷十五里，离最近的鬼子据点也有三十多里。” “就算枪响，鬼子的援兵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两个小时，足够咱们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了。” 王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团长！” “您这是要打伏击啊！” “对，打伏击。” 张子枫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坂田联队不是要来围剿咱们吗？” “那咱们就半路截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团长，您下命令吧！” 李铁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二营请战！” “一营请战！” 王二牛也不甘落后。 “三营请战！” 刘辉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特种作战连请战！” 周耀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坚定有力。 第258章 作战分析和部署！ “炮兵连请战！” 张顺的声音最大，几乎是在吼。 张子枫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急，仗肯定是要打的！” “但怎么打，我们得好好研究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地图，手指在鹰嘴崖的位置重重一点。 “现在，咱们的任务是。” “研究出坂田联队的必经之路。” “确定伏击的具体位置。” “分配各营、各连的任务。” 几个人聚拢过来。 目光死死盯着地图。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太原方向开始。 沿着山路，一点一点地向清风谷延伸。 “坂田联队从太原出发，走这条路。” 他的声音沉稳，每一步都条理清晰。 “先到柳林镇，然后经王家沟、李家坡，最后到清风谷。” “从柳林镇到清风谷，有三条路可选。”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走大路。” “经过赵家庄、刘家洼，路好走，路程远，要多走十几里。” “第二条，走小路。” “经过鹰嘴崖、黑石峪，路程近，但路难走，尤其是鹰嘴崖那段，地形险要。” “第三条，走山路。” “经过老鹰崖、张家沟，路程最远，但最隐蔽。” 张子枫说完，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你们说，山本一木会选哪条路？” 几个人沉默了。 盯着地图，仔细分析着每一条路的优缺点。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 “小路路程近，但鹰嘴崖那段地形太险要，山本一木肯定会担心有埋伏。” 李铁接着说道。 “大路好走，虽然路程远，但沿途开阔，不容易设伏。” “而且鬼子的炮兵中队有大炮，走大路更方便。” 刘辉想了想，说道。 “山路最隐蔽，但路程最远。” “而且老鹰崖那一带，咱们刚打完一仗，老百姓对八路军有感情。” “鬼子走那里，很容易被老百姓发现。” 周耀庭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张顺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大脑飞速运转。 张子枫看着几个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地图。 手指在大路的位置重重一点。 “但是，我赌山本一木会选大路。” 几个人愣住了。 “为什么？” 王二牛忍不住问道。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因为山本一木这个人，太过自负。” 他的声音平静。 “上次无名山谷，他栽在我手里，是因为他轻敌。” “这次，他肯定不会轻敌。” “但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 “而且，你们别忘了。” “鬼子这次来了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总兵力两千四百多。” “是咱们的三倍。” “这么大的兵力优势，山本一木会怕走大路？” “他巴不得走大路，走得堂堂正正，走得浩浩荡荡。” “他要让沿途的百姓都看到，皇军来了，大部队来了。” 几个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还有。”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气更加笃定。 “鬼子有炮兵中队，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种炮虽然能分解驮运，但走小路、山路，还是很费劲。” “走大路，速度快，不耽误时间。” “山本一木的目标是清风谷，是咱们新二团。” “他需要把炮兵尽快带到前线，用炮火压制咱们的防御。” “走大路，是最快的选择。” 王二牛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团长，您说得太对了！” “山本一木那个狗日的，仗着人多势众，肯定会选大路！” 张子枫走回地图前。 手指在大路沿线快速移动。 “既然他选大路，那咱们就在大路上等他。”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一个叫刘家洼的地方。 “刘家洼，距离清风谷约二十里，地势开阔，两侧有缓坡，适合打伏击。” 几个人凑近地图，仔细看着刘家洼的位置。 “团长，刘家洼虽然开阔，但两侧的缓坡不高，藏不住多少人啊。” 李铁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刘家洼的两侧缓坡确实不高，藏不住大部队。” “所以，咱们不在刘家洼打。” 他的手指继续在地图上移动，越过刘家洼，向前延伸。 最终，停在了一个叫断魂岭的地方。 “这里，是断魂岭。”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距离清风谷约十五里，大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形成一个天然的峡谷。” “峡谷长约两里，宽不到百米，两侧山势陡峭，植被茂密。” “鬼子进了峡谷，就像进了口袋。” “前后堵住，两侧夹击，插翅难飞。” 几个人凑近地图。 仔细看着断魂岭的位置。 “团长，这地方好啊！” 王二牛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两面夹山，中间一条路，典型的伏击地形！” 李铁也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而且离清风谷近，打完仗撤回来也方便。” 刘辉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团长，您就下命令吧！”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断魂岭的地形确实适合打伏击，但有个问题。” 他指着地图，语气变得郑重。 “断魂岭距离柳林镇只有二十里，鬼子的援兵如果来得快，一个小时就能到。” “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解决战斗，必须撤离。” “否则，就会被鬼子的援兵缠住。” 几个人沉默了，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一个小时，全歼两千多鬼子。 这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这一仗，必须速战速决。” “炮兵连先用迫击炮轰他十轮，把鬼子的队形打散，把他们的士气打没。” “然后，一营、二营、三营从两侧同时开火，步枪、机枪、冲锋枪，给我狠狠地打。” “特种作战连，负责狙杀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三营负责堵住峡谷入口和出口，不许一个鬼子跑出去。” “一营和二营负责峡谷两侧的火力打击。” 张子枫一口气分配完任务，目光扫过几个人，声音陡然拔高。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各自回去准备！” “明天一早，全团出发，前往断魂岭！” “是！” 五个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着断魂岭的位置，眼中寒光凛冽。 第259章 领取武器弹药！ 当天下午。 清风谷。 张子枫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谷底右侧的营房前。 战士们正在列队，各连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名单，挨个点名。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正带着战士们在里面领取弹药。 气氛紧张而有序。 “团长，一营弹药领取完毕！” 王二牛从仓库方向跑过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他的身后，一营的战士们每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弹药包。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落在一营的队伍上。 一营二百多人，清一色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每人配发了一百二十发子弹。 营属机枪排领到了三挺MG42通用机枪，子弹一万发。 这是新二团的主力营。 也是这次伏击战的主攻力量之一。 “枪都试过了吗？” 张子枫问道。 “试过了！” 王二牛重重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团长，这MG42真他娘的猛！” “一梭子出去，那声音跟电锯似的，听着就瘆人。” “战士们都说，有了这玩意儿，鬼子来多少死多少！”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 “再好的武器，也得看谁用。” “告诉战士们，到了战场上，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王二牛转身跑回一营的队伍。 这时，李铁也从仓库方向跑了过来。 “团长，二营弹药领取完毕！” 李铁立正敬礼。 张子枫扫了一眼二营的队伍。 二营也是二百多人，装备和一营差不多，清一色的M1加兰德，每人配发一百二十发子弹。 营属机枪排同样领到了三挺MG42，子弹同样是一万发。 “新兵那边怎么样？” 张子枫问道。 李铁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团长，新兵底子还是差一些。” “虽然这几天强化训练了，但真上了战场，心里肯定还是发怵。” 张子枫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新兵就是新兵，没见过血，没听过枪响。 上了战场能稳住就不错了，指望他们杀敌不现实。 “新兵分散到各班，老兵带着。” 张子枫吩咐道。 “每个班带两到三个新兵，让他们跟在后面，主要负责运送弹药和伤员。” “真打起来，老兵在前，新兵在后，别让新兵冲太前。” “明白！” 李铁重重点头，转身跑回二营的队伍。 刘辉是三营最后一个来领取弹药的。 三营的任务最重。 不仅要负责峡谷两侧的火力打击，还要分出两个连去堵住峡谷的入口和出口。 尤其是出口那个隘口，只有几米宽，必须用重兵把守，不能让一个鬼子跑出去。 “团长，三营弹药领取完毕！” 刘辉跑到张子枫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子枫看着他，目光严肃。 “三营的任务你最清楚。” “尤其是出口，鬼子被堵在峡谷里，肯定会拼命往外冲，那地方压力最大。” 刘辉挺起胸膛，声音坚定。 “团长放心！” “我把一连放在出口，那是我手下最能打的连队，连长王强生是老兵了，打仗从不含糊。” “入口放二连，地形比出口好守一些，压力小一点。”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辉这个人，打仗勇猛，脑子也够用，把三营交给他，张子枫放心。 三个营领取完弹药后。 张顺也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从仓库里搬出了最后一批炮弹。 二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 张顺走在队伍最前面，脸色严肃，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的身后，一百八十名炮手两人一组，抬着炮弹箱，排成一列长队。 王承柱跟在队伍最后面，肩上扛着一箱炮弹，步伐稳健。 “张顺，炮弹都清点过了？” 张子枫走过去问道。 张顺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全部清点完毕！” “二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一发不少！” 张子枫点了点头。 “到了战场上，你亲自指挥。” 张子枫看着张顺，语气郑重。 “第一轮炮击，我要你打出一个基数。” “二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两秒。” “能做到吗？” 张顺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能！” “好，去准备吧。” 张顺转身，大步走向炮兵阵地。 最后来领取弹药的是周耀庭的特种作战连。 一百二十名战士，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和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每人配发了两百发冲锋枪弹或步枪弹，比普通步兵多了一倍的弹药基数。 每人腰间还别着四枚手雷，腿上绑着匕首。 他们不像是来领取弹药的。 倒像是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 周耀庭走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特种作战连弹药领取完毕！” 张子枫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战士们，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的任务最特殊。” 张子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很可能在队伍中段。” “等战斗打响后，专门狙杀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尤其是山本一木，如果他在队伍里，给我盯死了。” 周耀庭重重点头。 “明白！” “还有。” 张子枫继续说道。 “鬼子的炮兵中队，六门九二式步兵炮，肯定在队伍的最后面。” “等战斗打响，你们分出一个排，从侧翼摸过去，把炮兵给我干掉。” “先杀人，再毁炮。” “炮弹全部炸掉。” “是！” 周耀庭转身跑回特种作战连的队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清风谷里，炊事班的战士们正在生火做饭。 几口大铁锅架在石头上，玉米糊糊在锅里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今天晚饭比平时多了几块红薯，算是战前加餐。 战士们蹲在营房前，端着碗，默默地吃着。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压抑和肃杀。 张子枫也端着碗，蹲在团部门口，一口一口地喝着玉米糊糊。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山谷，扫过那些正在吃饭的战士们。 魏大勇蹲在他身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糊糊。 但他没怎么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 “和尚，怎么不吃？” 张子枫问道。 “团长，我吃不下去。” 魏大勇放下碗。 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明天就要打仗了，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我们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 “哪一次不是打得漂亮？” “这次也一样。” 魏大勇重重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夜色渐深。 清风谷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战士们回到了营房休息。 第260章 设伏，准备就绪！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 面前摊着那张军事地图。 目光死死盯着断魂岭的位置。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明天的战斗。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他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并想好了应对方案。 “团长，该睡了。” 魏大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放在桌上。 张子枫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 外面，夜色如墨。 山谷里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希望明天的行动顺利！” 张子枫喃喃自语。 次日一早，天刚亮。 清风谷里就响起了急促的哨子声。 “起床！” “快！集合！” 各连连长的喊声在营房区此起彼伏。 战士们快速穿好衣服，背上武器弹药，冲出营房，在训练场上列队。 不到一刻钟。 八百多名战士就集合完毕。 队伍整齐，鸦雀无声。 张子枫大步走上训练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同志们！” 张子枫开口，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我接到了旅部的命令。” “日军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已经从太原出发，要来围剿咱们新二团！” 战士们挺起胸膛，眼中燃烧着战意。 “鬼子以为咱们好欺负！” “鬼子以为咱们新二团刚组建，战斗力不行！” “鬼子以为他们人多势众，就能把咱们一口吃掉！” 张子枫的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有力量，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上。 “但是，我告诉你们！”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鸣般在训练场上回荡。 “新二团，是能打硬仗的！” “新二团，是能打胜仗的！” “这一次，咱们不去清风谷等着鬼子来打！” “咱们要主动出击，半路截击！” “在断魂岭，打他个措手不及！” “全歼坂田联队！” “全歼鬼子新组建的山本特工队！” “一个不留！”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现在，我命令！” “一营、二营、三营、炮兵连、特种作战连，全团出动！” “目标，断魂岭！” “出发！” 八百多名战士同时转身。 排成两路纵队，沿着谷底的小路，朝谷口方向涌去。 队伍如同一条长龙，蜿蜒曲折，快速移动。 脚步声整齐而有力，在山谷中回荡着。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部，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他的身后，是张顺的炮兵连。 再后面，是周耀庭的特种作战连。 一营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侦察。 王二牛带着二百多名战士，沿着山道快速前进。 二营和三营走在队伍中段。 李铁和刘辉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步伐很快。 队伍出了清风谷，沿着山道，朝断魂岭方向前进。 清晨的山路上，雾气弥漫。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不时举起望远镜，观察周围的地形。 虽然已经派出了侦察兵，但他还是习惯亲自观察。 “团长，前方十里就是断魂岭了。” 王二牛从队伍前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子枫点点头，看了一眼怀表。 从清风谷出发到现在，走了一个多小时。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断魂岭。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张子枫吩咐道。 “到了断魂岭，各营按计划进入预定阵地。” “是！” 王二牛转身，朝队伍前面跑去。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山谷底部，是一条蜿蜒的土路，宽不过四五米。 “这就是断魂岭？” 魏大勇走到张子枫身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地方真险啊！”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两侧山壁陡峭，适合打伏击。” 他指着山谷两侧的山坡，语速很快。 “一营在左侧山坡，二营在右侧山坡。” “三营堵住入口和出口。” “特种作战连在山坡上寻找制高点，负责狙杀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炮兵连选择炮击阵地，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先打一轮。” 魏大勇顺着张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重重点头。 “传令下去，各营进入预定阵地！” “是！” 命令传达下去，各营迅速展开。 一营在王二牛的带领下，沿着左侧山坡散开。 二营在李铁的带领下，在右侧山坡展开。 他们利用天然的岩层和土坎，构建了交叉火力点。 三营在刘辉的带领下，分成了两部分。 一连在峡谷入口处设伏，堵住鬼子的退路。 二连在峡谷出口处的隘口设伏，堵住鬼子的去路。 特种作战连在周耀庭的带领下。 悄然摸到了峡谷两侧最高的几处制高点。 战士们趴在岩石后面，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炮兵连也在张顺的指挥下。 在外面的一处高地上架起了迫击炮。 二十门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山谷方向。 炮弹箱放在炮位旁边，每门炮配了五十发炮弹。 张顺跪在炮兵阵地中央，举着望远镜。 根据坐标，计算着射击诸元。 “一号炮位，方向265，射角43度。” “二号炮位，方向268，射角42度。” “三号炮位，方向269，射角40度。” “四号炮位……” 他低声下达着指令，炮手们迅速调整。 张子枫站在谷口外面的一处高地上。 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整个伏击圈。 一营到位。 二营到位。 三营到位。 特种作战连到位。 炮兵连到位。 一切就绪，只等猎物上门。 “和尚。”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魏大勇。 “到！” “去，把侦察兵全撒出去。” 张子枫吩咐道。 “十里之内，发现坂田联队的踪迹，立刻回报。” “是！” 魏大勇转身，快步跑向特种作战连的方向。 片刻之后。 十几个侦察兵从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悄然离开，消失在山林中。 第261章 气急的李云龙！ 与此同时。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 屋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他娘的！” 李云龙突然骂了一句。 “坂田联队！” “又是他娘的坂田联队！” “这个坂田联队还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他从炕沿上跳下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 “苍云岭那一仗，老子跟他们还没算完账呢！” “现在倒好，他们不去找老子，反倒去找张子枫了！” 孔捷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赵刚放下旅部命令，抬起头。 目光在李云龙和孔捷脸上扫过。 “老李，旅部的命令很明确。” 他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新二团面临坂田联队和山本特工队的围剿，兵力对比悬殊。” “旅部要求咱们独立团和新一团做好准备，随时支援新二团。”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赵刚。 “我知道是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 “可老子心里憋屈啊！” “坂田联队，那是老子的老冤家了！” “苍云岭那一仗，老子带着新一团，打得他们联队长坂田信哲都毙命了！” “现在，他们来找张子枫报仇，老子却在这儿干等着！” “这叫什么事？” 赵刚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语气依旧平稳。 “老李，我理解您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但打仗不是意气用事。” “旅部让咱们准备支援，咱们就做好准备。” “一旦新二团那边需要，咱们立刻出发。” “这才是一个指挥员该做的。”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发现赵刚说得对。 他不能因为自己想打。 就擅自带着部队去抢人家的仗。 那是违反纪律，是擅自行动。 旅长上次已经警告过他了。 如果再犯，就不是一撸到底那么简单了。 “可他娘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炕沿上，双手抱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老子就是心里不痛快！” 孔捷抽完一袋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又装上一袋，点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声音沙哑而平静。 “老李，你不痛快，我比你还不痛快呢。” 李云龙抬起头，看着孔捷。 孔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坂田联队，之前可是重创过我们独立团。” “黄政委也是那一仗牺牲的。” “现在，他们又来了。” 孔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恨意。 “山本一木，那个狗日的。” “上一次，他差点把咱们的部队打残。” “现在，他当了坂田联队的联队长，带着两千多人来报仇。” “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带着独立团，跟张子枫一起，把这帮狗日的全灭了！” 李云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孔捷面前。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老孔，你也这么想？” “对！” 孔捷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凶光。 “老子做梦都想亲手宰了山本一木那个狗日的！” “可咱们不能擅自行动！” 赵刚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平静而坚定。 “老李，老孔，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李云龙和孔捷脸上扫过。 “坂田联队，山本一木，都是咱们独立团的老冤家。” “你们想打，想报仇，我理解。” “但是，咱们现在没有接到旅部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这是纪律，是原则。” 李云龙和孔捷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赵刚说得对。 纪律就是纪律，原则就是原则。 不能因为他们想打，就擅自带着部队去。 那不是八路军，那是土匪。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李云龙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当然不是。” 赵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旅部让咱们做好准备，随时支援新二团。” “那咱们就做好准备，把部队集结起来，把弹药分发下去，把干粮准备好。” “一旦命令下来，咱们立刻出发，一分钟都不耽误。” 李云龙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对！就这么办！” 他转身，对外面喊道： “张大彪！” “到！” 门帘被猛地掀开，张大彪大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去，传令下去！” 李云龙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全团紧急集合！” “各营、各连，全部到训练场集合！” “把弹药分发下去！” “干粮也准备好！” “是！” 张大彪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远去。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刚和孔捷，眼中闪着战意。 “政委，老孔，咱们也准备准备。” “一旦命令下来，独立团随时可以出发！” 赵刚点点头，转身走回八仙桌旁。 拿起那份命令又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依旧皱着，但眼中的凝重已经消散了一些。 “老李，你说，张子枫能撑得住吗？” 孔捷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 “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 “而且，坂田联队的战斗力，不是伪军那种乌合之众能比的。” 李云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坂田联队的厉害。 苍云岭那一仗，他虽然打赢了。 但那是新一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换来的。 现在，张子枫的新二团，兵力只有八百多人。 装备虽然精良，但毕竟刚组建，新兵多，老兵少。 能打得过坂田联队吗？ “能。”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孔捷愣了一下，看着李云龙。 “为什么？” 李云龙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目光深邃。 “因为他是张子枫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小子，从来没让老子失望过。” “苍云岭，他带着一个营，硬是挡住了坂田联队一个大队的进攻。” …… 李云龙每说一桩，声音就高一分。 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哪一仗，他不是以少胜多？” “哪一仗，他不是打得漂亮？” “哪一仗，他不是让鬼子吃了大亏？” 他转过身，看着孔捷和赵刚，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所以，老子相信他。” “他一定能打赢这一仗。” 孔捷听着，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赵刚也点了点头，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李云龙转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训练场上正在集合的战士们。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262章 各方关注！ “就算他打不赢，不是还有咱们吗？” “新一团和独立团，随时可以支援。” “三家联手，坂田联队那两千多人，不够打的。”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就算张子枫打不赢，还有他们呢。 新一团，独立团，加上新二团。 三支部队联手，坂田联队就是来送死的。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彪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团长，全团集合完毕！”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拿起桌上的驳壳枪，别在腰间。 “走，去看看。” 他大步走出团部，朝训练场走去。 赵刚和孔捷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是一身整齐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 训练场上，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六百多人，鸦雀无声。 队伍整齐，目光坚定。 各连连长站在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李云龙大步走上训练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接到旅部的命令！” “日军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要来围剿咱们八路军新二团！” 战士们挺起胸膛，眼中燃烧着战意。 “新二团，是咱们的兄弟部队！” “张子枫，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 “现在，鬼子要欺负咱们的兄弟部队！” “你们说，怎么办？” “打！” 六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对！打！” 李云龙大手一挥，声音如雷鸣般在训练场上回荡。 “从现在起，全团进入战斗状态！” “随时准备出发，支援新二团！” “有没有信心？” “有！！！” 吼声更加响亮，更加整齐。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走到赵刚和孔捷面前，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政委，老孔，咱们就等着吧。” “等命令，等消息。” “一旦需要，独立团立刻出发。” 赵刚点点头，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清风谷的方向。 孔捷也望着那个方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 坂田联队，山本一木。 ...... 与此同时。 黄村。 新一团团部。 丁伟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目光死死盯着清风谷的位置。 他的身后，站着一营长李山河和二营长王德胜。 两人都是一身整齐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团长，旅部的命令，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李山河忍不住问道。 丁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不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旅部让咱们准备支援，不是让咱们立刻出发。” “张子枫那小子，不是吃素的。” “他既然敢接这一仗，就一定有把握。” 李山河和王德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可是团长，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啊。” 王德胜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新二团才八百多人，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 “而且，坂田联队的战斗力......” “我知道。” 丁伟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两人，目光坚定。 “坂田联队确实厉害，苍云岭那一仗，咱们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是，张子枫那小子，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们想想，他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 “什么时候打过赔本的仗？” 李山河和王德胜沉默了。 是啊，张团长从来没让任何人失望过。 “所以，咱们不急。” 丁伟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先做好准备，把部队集结起来，把弹药分发下去。” “一旦张子枫那边需要支援，咱们立刻出发。” “是！” 李山河和王德胜齐声应道。 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丁伟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的天色。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张子枫，新一团，已经准备好了。” …… 与此同时。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院子里，副总指挥正蹲在地上，端着一碗玉米糊糊，呼噜呼噜地喝着。 他的对面，副总参谋长也蹲着，手里同样端着一碗粥，喝得满头大汗。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喝。 这是他们的习惯。 每天清晨，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两人都会蹲在这棵树下，一边喝粥一边聊天。 聊部队，聊装备，聊最近的战况。 有时候聊得兴起，能蹲在那儿聊一个多钟头。 “老总，你说，386旅那个张子枫，是不是有点太能打了？” 副总参谋长放下碗，擦了擦嘴，看着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也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纸，卷了一根旱烟，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能打还不好？” “咱们八路军，就是缺能打的指挥员。”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能打是好，可太能打了，也容易招鬼子惦记啊。” “老总，您说，鬼子能咽下这口气吗？”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抽烟。 烟雾在晨风中飘散，很快消失无踪。 他当然知道鬼子咽不下这口气。 换成谁，都咽不下。 一个八路军营长，把鬼子的精锐部队打得满地找牙。 联队长死了，特工队没了，伪军一个旅被全歼。 这脸打得，啪啪响。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能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老总，386旅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总参谋长问道。 副总指挥掐灭烟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还没。”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 “老陈那边昨天晚上才把情报送过去。” “坂田联队两个大队，加上山本特工队，两千多人，目标是清风谷。” “张子枫的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多人。” “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仗，不好打啊。” 副总参谋长也站起身，走到副总指挥身边。 “那咱们要不要干预一下？” “让386旅调部队去支援？” 副总指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望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暂时不用。” “老陈那边既然没有动作，说明张子枫那小子有把握。” “咱们贸然干预，反而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第263章 输赢不好说！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 但眼中的担忧还是没有消散。 两人正说着。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报告老总！” “386旅急电！” 副总指挥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接过电报。 他的目光在电报上快速扫过，从第一行到最后一字。 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微微皱眉，再到眼睛猛地瞪大。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副总参谋长凑过来，看着电报上的内容，眼睛也渐渐瞪大了。 “这张子枫这是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副总指挥没有回答，只是把电报递给他，自己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副总参谋长拿着电报，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好家伙！” 他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张子枫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坂田联队两千多人来围剿他，他不躲在清风谷防守，反而主动出击，半路截击！” “断魂岭！” “那可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啊！”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副总参谋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个被动挨打的主。” 副总参谋长听着，脸上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老总，您说，张子枫能打赢吗？” 副总指挥没有立刻回答，而重新蹲下，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玉米糊糊，喝了一口。 “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副总指挥放下碗，抬起头，目光深邃。 “他的新二团，虽然刚组建，但底子是三营。” “三营的战斗力，咱们都清楚。” “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迫击炮。” “这火力，别说咱们八路军，就算是国民党中央军的精锐师，也未必比得上。” “而且，断魂岭的地形，你也知道。” “两面夹山，中间一条路，典型的伏击地形。” “鬼子进了那个口袋，想出来就难了。” 副总参谋长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断魂岭那地方，我知道！” “地形确实险要，两侧山势陡峭，只有一条路进出。” “只要把两头堵住，鬼子就是瓮中之鳖！” 副总指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但眼中的光芒却更亮了。 “不过，这仗也不好打。”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副总参谋长，目光变得凝重。 “坂田联队，虽然是咱们的手下败将，但底子还在。” “苍云岭那一仗，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骨干还在，经验还在。” “经过补充和休整，战斗力肯定恢复了不少。” “而且，山本一木那个人，咱们也了解过。” “特种作战专家，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上次无名山谷，他栽在张子枫手里，是因为他轻敌。” “这次，他肯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副总参谋长点点头，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那老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仗有赢的可能，但也有输的风险。” “就看张子枫怎么打了。” “他要是打好了，坂田联队就是第二个第八混成旅。” “他要是打不好……” 副总指挥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副总参谋长沉默了。 他知道老总说得对。 打仗这种事，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再好的计划，再精锐的部队，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就在这时。 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刘师长和政委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总，听说386旅那边有消息了？” 刘师长快步走到副总指挥面前，脸上带着急切。 政委也跟了过来，目光在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长脸上扫过。 副总指挥站起身，把电报递给刘师长。 “你们自己看吧。” 刘师长接过电报，展开，和政委一起看了起来。 两人的表情，和刚才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如出一辙。 “张子枫的胆子也太大了！” 刘师长放下电报，声音里满是感慨。 “这胆子，比李云龙还大！” 政委也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云龙带出来的兵，能不大胆吗？” “不过，这小子比李云龙聪明多了。” “李云龙打仗，有时候蛮干，靠的是勇猛。” “张子枫打仗，靠的是脑子。” 副总指挥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刘，你说，张子枫这一仗，会怎么打？” 刘师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着电报，又看了一遍。 目光在断魂岭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 刘师长走到树下，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这是断魂岭。” 他一边画一边说，语速很快。 “两侧是山，中间一条路，地形狭长，最宽处不过几十米。” “鬼子两千多人进了这个峡谷，队伍能拉出好几里长。” “首尾不能相顾，两侧又爬不上去。” “只要把入口和出口堵住，鬼子就是瓮中之鳖。” 他扔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而且，张子枫的新二团，装备了清一色的美式武器。” “这火力，在这么狭窄的地形里，杀伤力是惊人的。” “鬼子就算有两千人，也架不住这么打。” 副总指挥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刘，你说得很对。”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仗，张子枫赢面很大！”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坂田联队不是伪军，山本一木也不是废物。” “这仗，张子枫要是打赢了，新二团就真正站起来了。” “他要是打输了……” 副总指挥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刘师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副总参谋长走上前，看着副总指挥，低声道： “老总，咱们要不要给386旅那边打个招呼？” “一旦张子枫那边需要支援，立刻出动？” 副总指挥点点头。 “给386旅发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就说此战关系重大，务必谨慎小心。” “随时做好支援新二团的准备。” “一旦新二团有需要，立即让部队支援，不得延误。” “是！” 副总参谋长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刘师长和政委也跟在后面，走出了院子。 第264章 推测正确！ 院子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蹲在树下，又卷了一根旱烟，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小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八路军新二团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出动大半个联队来围剿。” “两千多人，打八百多人。” “这阵仗，不小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过，张子枫那小子，也不是好惹的。” 副总指挥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筱冢义男啊筱冢义男。” “你把山本一木放到坂田联队联队长的位置上。” “是想让他戴罪立功，一雪前耻吧？” “可你忘了，张子枫那小子，就是山本一木的克星。” “上次无名山谷，山本一木差点死在他手里。”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东方。 “筱冢义男，你想的太简单喽。”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副总指挥转身，走回总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张子枫啊张子枫。” “这一仗，你要是打赢了。” “老子亲自给你请功。” …… 一天后。 上午九点多。 断魂岭。 张子枫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从昨天凌晨到现在，新二团的战士们已经在山坡上趴了整整一天一夜。 二十多个小时。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峡谷底部那条蜿蜒的土路上。 那是坂田联队的必经之路。 也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团长。”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吃点干粮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张子枫接过那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 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峡谷入口方向。 “和尚。” 张子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到。” “侦察兵出去多久了？” 魏大勇想了想，低声回答。 “到现在快二十六个小时了。”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嚼着那块难以下咽的玉米饼子。 二十六个小时。 按照急行军的速度，那些侦察兵至少已经摸到了五六十里之外。 坂田联队如果正常行军，今天上午就应该出现在侦察兵的视线里。 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难道山本一木选了别的路？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不可能。 大路是坂田联队最合理的选择。 以山本一木的自负和兵力优势，他没有理由选小路或者山路。 再等等。 张子枫咽下最后一口饼子，从魏大勇手里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 他把水壶递还给魏大勇，重新将眼睛凑到望远镜上。 峡谷依旧安静。 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 峡谷入口方向，出现了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用树枝和草绳编成的伪装帽，弯着腰，沿着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快速奔跑。 动作极其敏捷，像两只在山林中穿行的猎豹。 “团长！” 魏大勇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侦察兵回来了！”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身影。 他知道，消息来了。 片刻之后，那两个侦察兵沿着山坡爬了上来，来到张子枫面前。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团长！” 其中一个侦察兵蹲在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坂田联队来了！” 张子枫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 “我们一路往东南方向侦察，过了刘家洼，再往前走了大约十里地，在赵家庄附近发现了鬼子的大部队！” 侦察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确实是坂田联队，队伍拉得老长，一眼望不到头！” “鬼子多少人？” 张子枫追问道。 “至少两千人！” 侦察兵肯定地回答。 “前面是步兵，中间有马车拉着物资，后面还有骡马驮着大炮。” “队伍浩浩荡荡的。” “他们走的哪条路？” 张子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路！” 侦察兵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从柳林镇经赵家庄、刘家洼，一路往西北方向来！” “沿途地势开阔，鬼子的队伍走得大摇大摆，根本没有隐蔽的意思！”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 山本一木选了大路。 以两千多人的兵力优势，大摇大摆地来围剿新二团。 这是示威，是炫耀，是想让沿途的百姓都看到，皇军来了，大部队来了。 “鬼子现在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 张子枫继续问道。 “大约十里地！” 侦察兵回答得很快。 “我们回来的时候，鬼子的先头部队刚到赵家庄，正在休息。” “按照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走到断魂岭，大约还需要两个小时。” 张子枫又看了一眼怀表。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两个小时，十一点半左右。 “其他侦察兵呢？” “还在盯着鬼子！” 侦察兵的声音更加有力。 “我们走的时候，班长带着其他同志继续盯着鬼子呢。”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回来报告！”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对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全团做好准备。” “鬼子还有两个小时到。” “让战士们活动活动手脚，吃点干粮，喝点水，但注意隐蔽，别暴露。” “是！” 魏大勇转身，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移动，将命令传达给各营各连。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峡谷入口方向。 一个小时后。 上午十点二十分。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新二团的战士们已经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机枪手们趴在掩体后面。 手指搭在扳机上。 MG42通用机枪那长长的枪管从岩石缝隙中伸出去，指向峡谷底部。 步枪手们趴在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土坎和岩石后面。 枪口对准了峡谷中的每一个角落。 第265章 自信满满的山本一木！ 迫击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 只等一声令下。 特种作战连的狙击手们占据了峡谷两侧最高的几处制高点。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死死锁定了峡谷中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一切就绪。 只等猎物上门。 就在这时。 峡谷入口方向的密林中，又出现了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张子枫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两个身影的轮廓。 是侦察兵。 又回来两个。 他们跑得比之前那两个更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上来。 “团长！” 两个侦察兵几乎是同时扑到张子枫面前，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 “鬼子距离这里还有七里地！” “七里？” 张子枫眉头一皱。 一个小时前是十里地，现在只走了三里？ 这速度，比预想的慢了不少。 “鬼子怎么回事？” 张子枫问道。 “走得慢了？” “是！” 那个侦察兵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鬼子走走停停，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清楚。” 侦察兵摇摇头。 “但鬼子的队伍走得很慢，步兵在前面开路，走一段就停下来，等后面的炮兵跟上了再走。” “而且，鬼子派了不少侦察兵在前面探路，每到一个险要的地方，都要停下来仔细搜索。” 张子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山本一木这是在担心有埋伏。 看来，无名山谷那一仗，确实把他打怕了。 不过，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好处。 走得慢，说明鬼子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十点二十五分。 七里地，按照鬼子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 …… 中午十一点二十五分。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直直地照射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 峡谷入口方向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团长！” 两个侦察兵扑到张子枫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鬼子距离这里还有五里地！” “五里？” 张子枫眼睛一亮。 “对，五里！” 侦察兵重重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刘家洼，正朝断魂岭方向来！”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这儿！” “队形呢？” 张子枫追问。 “鬼子怎么走的？” “步兵在前，大约一个大队，一千多人！” 侦察兵语速飞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中间是辎重，马车拉着粮食和弹药，后面是炮兵中队，六门大炮，用骡马驮着！” “队形松散吗？” 张子枫又问道。 “松散！” 侦察兵毫不犹豫地回答。 “鬼子的步兵走得很散，三三两两的，不像是在行军，倒像是在逛大街！”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先头部队警觉，后面部队松散。 太天真了。 “好！”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峡谷入口方向。 “你们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两个侦察兵转身，猫着腰，退到了山脊后面。 张子枫转过身，对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鬼子还有一个小时到。” “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 “是！” 魏大勇转身，沿着山脊快速移动。 将命令传达给各营各连。 随后。 张子枫从岩石后面坐起身。 背靠着石头，从腰间拔出刺刀，开始给弹夹压子弹。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弹夹是八发装。 他的动作很熟练，拇指压着一发发尖头子弹，一颗一颗地按进弹夹里。 魏大勇蹲在他身边，也在给自己的汤姆森冲锋枪压子弹。 他抬头看了张子枫一眼，咧嘴笑了。 “团长，您这是要亲自上阵？” 张子枫没抬头，继续压子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场伏击战，怎么能少了我？” “毕竟，我的枪法也不是吹出来的。” 魏大勇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他知道团长的本事。 团长弹无虚发。 那枪法，别说在新二团了，就算在整个八路军，也找不出第二个。 张子枫压完所有的弹夹后，拿起步枪，拉开枪膛，把弹夹卡进去，用拇指用力按实。 然后拉动枪栓，把第一发子弹推上膛。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端起枪，透过瞄准镜，朝峡谷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张子枫放下枪，把枪托抵在地上，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 他在养神，也在等待。 …… 另一边。 距离断魂岭约五里处的山道上。 坂田联队的队伍拉得很长，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刘家洼，正在朝西北方向前进。 步兵们扛着三八大盖，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土路快速行进。 队伍不算太整齐，但也不算太松散，保持着一种行军状态。 山本一木骑在一匹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参谋和通讯兵。 再后面，是坂田联队的指挥部人马。 马车拉着电台和文件箱，骡马驮着弹药和给养。 山本一木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远处，群山连绵，山道蜿蜒。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再往前走大约五里，就是断魂岭了。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 断魂岭。 这个名字，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地名罢了。 什么断魂不断魂的，不过是支那人自己吓唬自己的说法。 他大日本皇军所到之处，什么岭什么关，不都是如履平地？ 更何况，他手里有两个大队，两千三百多名精锐士兵。 还有山本特工队的一百二十名特种作战精英。 以及炮兵中队的六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样的兵力，这样的火力，打八路军一个新组建的团，绰绰有余。 山本一木的脑海中，浮现出张子枫这个名字。 那个在无名山谷让他几乎全军覆没的八路军营长。 那个在黑石峪战俘营让他预备队全军覆没的八路军指挥官。 山本一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但很快，那恨意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取代了。 因为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在无名山谷，他只有几十个特工队员，而张子枫有一个营的兵力。 他轻敌了，大意了，以为特工队天下无敌，结果中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带着坂田联队，两个大队，两千三百多人。 兵力是张子枫的三倍。 他们的装备也不差。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八九式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 该有的都有，一样都不少。 更重要的是。 坂田联队是大日本皇军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 第266章 山本特工队探路！ 虽然苍云岭一战损失惨重。 但经过补充和休整后，战斗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底子还在，骨干还在，经验还在。 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打不过八路军一个新组建的团？ 山本一木挺了挺腰杆，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消灭张子枫的新二团。 洗刷坂田联队的耻辱，为坂田信哲大佐报仇，同时也为自己一雪前耻。 只要打赢这一仗，他山本一木就能重新证明自己。 证明山本特工队的失败，不是因为他的指挥有问题，而是因为敌人太狡猾。 证明他有能力带领大部队作战，有能力担任联队长这样的高级指挥职务。 至于会不会有人在路上埋伏？ 山本一木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怎么可能？ 八路军那点兵力，躲在清风谷里防守都不够，还敢出来打伏击？ 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他派出的侦察兵一直在前面探路。 每到一个险要的地方，都要停下来仔细搜索。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发现。 况且，坂田联队的战绩是实打实的。 以前在正面战场上，撵着国军的三个师跑，那是常有的事。 那些装备精良的中央军都被打得溃不成军，何况是装备简陋的八路军？ 山本一木想到这里。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道：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清风谷外围。” “哈依！” 参谋立正应道，转身跑去传令。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山本一木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张子枫！！！ 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皇军精锐。 什么是真正的甲种部队。 什么是真正的碾压。 他紧了紧缰绳，一夹马腹，战马加快了步伐。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又从头顶慢慢向西边滑去。 山坡上的战士们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整个断魂岭，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团长。”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侦察兵回来了。”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峡谷入口方向。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灰黑色粗布衣裳的身影沿着山坡爬了上来，蹲在张子枫身边。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 “团长，鬼子离这里还有三里地！” 侦察兵的声音因为一路狂奔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刘家洼，正朝断魂岭方向来。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 三里地，按照鬼子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四十分钟。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峡谷入口方向。 “是！” 侦察兵转身，猫着腰退到了山脊后面。 时间继续流逝。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他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并想好了应对方案。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峡谷入口方向的密林中，再次出现了快速移动的身影。 这次回来的是两个侦察兵。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团长！鬼子离这里还有两里地！” 其中一个侦察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断魂岭外面，正在休息，好像是在等后面的队伍跟上。” 张子枫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里地。 按照鬼子现在的速度，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 “鬼子有没有派侦察兵探路？” 张子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有！” 那个侦察兵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鬼子派了不少侦察兵在前面探路，每到一个险要的地方，都要停下来仔细搜索。” “我们是绕了好大一圈才绕回来的，差点被他们发现。”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山本一木果然长了记性，知道派侦察兵探路了。 不过，断魂岭两侧岩石嶙峋，战士们藏得严严实实的，鬼子就算有侦察兵，也别想轻易发现。 “其他侦察兵呢？” 张子枫问道。 “都回来了！” 侦察兵回答得很快。 “鬼子已经快到断魂岭了，再盯着也没意义了，我们全部都撤了回来，免得被鬼子的侦察兵发现。”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对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所有侦察兵已经撤回。” “鬼子离这里还有两里地，先头部队马上就到。” “是！” 魏大勇转身去传达命令。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峡谷入口方向。 他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坂田联队，山本特工队，山本一木。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功勋啊！ 无名山谷那一仗，山本特工队贡献了多少功勋？ 黑石峪战俘营那一仗，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又贡献了多少功勋？ 碰到山本特工队，都是他功勋值暴涨的时刻。 而今天，坂田联队和山本特工队又送上门来了。 两千三百多名鬼子，加上一百二十名特工队员。 这要是全歼了，功勋值能涨多少？ 张子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尤其是山本一木。 那个人，可是特工队队长，又是坂田联队联队长，军衔是大佐。 按照系统的判定，杀一个鬼子大佐，至少能得一万功勋。 一万功勋啊！ 顶得上杀一万个普通鬼子士兵了！ 张子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上次在老鹰崖，杀张大麻子和孙瘸子，他赚了三万功勋。 这次要是能把山本一木干掉，至少又是一万进账。 再加上坂田联队的其他军官，普通士兵...... 张子枫的心跳越来越快，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功勋虽然诱人，但不能为了功勋而乱了阵脚。 仗要一步一步打，敌人要一个一个杀。 先把鬼子放进伏击圈，再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 峡谷入口方向的密林中，出现了几个移动的身影。 张子枫连忙举起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 透过镜头，他看清了那几个身影的轮廓。 五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猫着腰，沿着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快速前进。 他们的动作很敏捷，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山本特工队！ 张子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 因为他们的军装和他们的动作气质。 普通鬼子士兵，走路时端着枪，大摇大摆地走。 第267章 大鱼入网！ 而这些人的动作。 和普通鬼子完全不同。 他们猫着腰，脚步轻盈，目光警惕。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是特种作战的基本素养，是经过严格训练才能养成的习惯。 普通鬼子士兵，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山本一木，果然派出了特工队来探路。 他的望远镜紧紧跟着那几个特工队员的身影，看着他们沿着山道，一步一步地走进峡谷。 五个特工队员，在峡谷里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两侧的山坡。 其中一个像是小队长的，举起望远镜。 朝左侧山坡看了很久，又朝右侧山坡看了很久。 那几个特工队员又在峡谷里转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后。 才沿着山道，朝峡谷出口方向走去。 张子枫的望远镜紧紧跟着他们。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峡谷出口的拐弯处。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峡谷入口方向，出现了几个身影。 是之前那几个特工队员，他们从峡谷出口方向回来了。 显然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峡谷的侦察。 其中一个特工队员，对身边的另一个队员低语了几句。 那个队员点点头，转身朝峡谷外面跑去。 其余几个特工队员，则继续留在峡谷入口处，蹲在灌木丛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张子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那个跑回去的特工队员，是去向山本一木报告侦察结果的。 留在峡谷里的这几个，是负责警戒和接应的。 也就是说，坂田联队的大部队，很快就要到了。 果然。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 峡谷入口方向的密林中，出现了更多的身影。 先是一个小队，约五十来人，端着枪，沿着山道快速进入峡谷。 但和之前那几个特工队员相比，这些普通鬼子的警惕性明显差了很多。 有几个鬼子甚至还在低声说话。 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坂田联队的先头部队，到了。 随着坂田联队的先头部队进入峡谷后。 并没有立刻继续前进。 那个小队的鬼子在峡谷入口处停了下来，迅速散开，占据了几个有利位置，担任警戒。 紧接着，更多的鬼子从峡谷入口方向涌了进来。 一个中队，两个中队，三个中队...... 源源不断。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峡谷入口方向。 坂田联队的大部队，终于来了。 透过望远镜的镜头，张子枫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鬼子的面孔。 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种骄横跋扈的光芒。 是长年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养成的眼神。 他们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峡谷里，鬼子的队伍还在继续涌入。 先头部队的一个大队，约一千余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峡谷。 他们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峡谷底部的土路快速前进。 队伍不算太整齐，但也不乱，保持着一种行军状态。 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小队，约五十来人，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坡。 后面是步兵中队，约两百来人，扛着三八大盖，步伐轻快。 再后面是机枪中队，十几匹骡马驮着九二式重机枪，在步兵队伍中缓缓前行。 队伍的中段，是坂田联队的指挥部。 几匹东洋马驮着军官，马车拉着电台和文件箱。 山本一木骑在其中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参谋和通讯兵。 再后面，是联队的辎重队。 几十辆马车拉着粮食和弹药，在山道上排成了长长的一串。 队伍的最后面，是炮兵中队。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被分解成炮管、炮架、护盾等部件，用骡马驮着，缓缓前行。 每门炮旁边跟着十几个炮兵，肩上扛着炮弹箱。 整个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如同一头庞大的巨兽。 张着血盆大口，朝断魂岭深处蠕动。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 新二团的战士们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们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盯着峡谷中的鬼子。 八百多双眼睛，八百多道目光。 如同八百多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扎在鬼子身上。 张顺趴在炮兵阵地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峡谷中段。 二十门迫击炮已经全部就位，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拿着炮弹。 只等他一声令下。 周耀庭趴在一处制高点上。 手里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死死锁定了峡谷中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军官。 那个军官肩上的军衔。 周耀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佐！ 鬼子的大佐！ 那一定是山本一木！ 因为团长说了，等他打响第一枪，全团才能开火。 山脊上。 张子枫手中的望远镜缓缓移动。 从鬼子的先头部队，到队伍中段，再到队伍末尾。 一个大队，两个大队，炮兵中队，辎重队...... 两千三百多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峡谷。 最前面的尖兵小队，距离峡谷出口只有不到三百米。 最后面的炮兵中队，刚刚越过峡谷入口。 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盘踞在断魂岭这条狭长的峡谷中。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端起了身旁那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十字线在峡谷中快速移动。 他在寻找目标。 山本一木。 那个人，必须死在他手里。 不是因为私仇，而是因为功勋。 一万功勋。 加上坂田联队其他人的，这一仗下来，他的功勋值能涨到多少？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峡谷中段来回扫视。 他在寻找山本一木的身影。 队伍中段，指挥部。 几匹东洋马驮着军官，马车拉着电台。 哪个是山本一木？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些军官身上快速扫过。 就在这时。 一个骑着东洋马的身影，进入了瞄准镜的视野。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鬼子，身材中等，面容刚毅。 他骑在马背上，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慢。 第268章 收割！ 山本一木。 张子枫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那身军装，不是因为那匹东洋马。 而是因为那股子气质。 那股子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气质。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缓缓移动。 落在了山本一木的胸口。 此刻的山本一木，心情确实不错。 他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的峡谷，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断魂岭。 不过如此。 什么险要地形，什么易守难攻，在大日本皇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两侧的山坡虽然陡峭，但植被稀疏，藏不住几个人。 就算八路军在这里埋伏，又能埋伏多少人？ 一百？两百？ 他的坂田联队可是有两千三百多人。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些八路淹死。 “联队长阁下，前面的地形非常不错。” 旁边一个副官骑在马上，指着前方的峡谷，笑嘻嘻地说道。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路，如果八路军在这里设伏，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山本一木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设伏？”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八路军的那点兵力，还敢出来设伏？” “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副官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 “是是是，联队长阁下说得对。” “八路军的张子枫，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上次在无名山谷，他是仗着提前设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他肯定躲在清风谷里瑟瑟发抖，等着我们去收拾他呢。” 山本一木哈哈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 “说得好！”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眼中满是得意。 “等到了清风谷，我要亲手抓住那个张子枫。” “我要让他跪在我的面前，磕头求饶。”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大日本皇军，得罪山本一木，是什么下场！” 副官陪着笑，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山脊上。 张子枫的瞄准镜里，十字线稳稳地压在山本一木的胸口。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扣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峡谷的寂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子弹。 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了山本一木的胸口。 子弹从他的左胸穿入，右胸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山本一木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血洞。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这里有埋伏？ 八路......张子枫...... 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联队长阁下！” 副官惊恐的喊声响彻峡谷。 “有埋伏！” “敌人有埋伏！” “保护联队长！”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瞬间乱成一团。 几个参谋从马上跳下来，扑到山本一木身边。 但山本一木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瞳孔涣散，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死了。 山本一木，死了。 被一枪毙命。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而在他倒下的那一刻。 张子枫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击杀日军大佐山本一木，功勋+10000！】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万功勋，到手。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 因为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端起枪，再次瞄准峡谷中的鬼子军官。 “砰！” 又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叮！击杀日军少佐一名，功勋+2000！】 几乎是同一时间。 炮兵阵地上。 张顺猛地一挥手臂，声音近乎咆哮。 “放！” “嗵！嗵！嗵！嗵！嗵！” 二十门60毫米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拖着长长的尾焰。 划破天空，狠狠砸进了峡谷中鬼子最密集的中段。 “轰！轰！轰......” 炮弹接连爆炸，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峡谷中，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鲜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第一轮炮击完毕！” “装填！” “放！” 张顺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回荡，如同死神的宣判。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将炮弹塞进炮膛，然后开火。 “嗵！嗵！嗵！” 第二轮炮击，又是二十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中段和后段的交界处。 将试图向后逃跑的鬼子炸得血肉横飞。 “继续打！” “别停！” 张顺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吼着。 “一号炮位，方向不变，射角加两度！” “二号炮位，向左修正一度！” “三号炮位......” 炮手们虽然紧张，但动作却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一发发炮弹被塞进炮膛，然后呼啸着飞向峡谷。 炮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将整个峡谷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火光中。 坂田联队的鬼子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侧的山坡上爬。 但两侧的山坡太陡，爬了几步就滑了下来。 两千多人挤在一条狭窄的峡谷里，进退不得，两侧又爬不上去。 只能任由炮弹在头顶落下，子弹从两侧飞来。 “完了！” “八路有埋伏！” “我们中计了！” 鬼子的惨叫声和惊呼声在峡谷中回荡着。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密集的炮弹和子弹。 王二牛趴在山坡上的掩体后面。 一营的三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开火。 电锯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峡谷中的鬼子成片倒下。 有的被打成了筛子，有的被拦腰打断。 李铁在另一侧山坡上，同样指挥着手下的机枪手疯狂扫射。 二营的战士们趴在掩体后面，手中的步枪和冲锋枪不停地射击。 鬼子挤在峡谷底部，密密麻麻，根本不需要瞄准。 随便一枪，都能打到人。 刘辉带着三营，死死堵住了峡谷的入口和出口。 入口处，战士们趴在掩体后面，疯狂扣动扳机。 任何试图往外跑的鬼子，都被打成了筛子。 出口处，二连的战士们守着那个天然的隘口。 几挺MG42通用机枪架在隘口两侧。 交叉火力封锁了整个通道。 第269章 鬼子军官克星！ 鬼子冲上来一批，变会倒下一批。 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流成了河。 特种作战连的狙击手们趴在最高的几处制高点上。 手中的步枪不停地射击。 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一个鬼子军官或机枪手的性命。 周耀庭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眼睛死死盯着峡谷中的鬼子。 他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已经打得发烫。 但射击从未停止。 “砰！” 一个鬼子中尉应声倒地。 “砰！” 又一个鬼子军曹被击毙。 “砰！” 鬼子的机枪手刚架好歪把子，就被一枪爆头。 峡谷中。 坂田联队的鬼子已经彻底崩溃了。 两千多人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炮弹不断落下，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每一秒，都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鬼子倒下。 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 “跑啊！” “快跑！” “八路太厉害了，打不过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鬼子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 他们拼命往后跑。 试图从峡谷入口冲出去。 但入口处，刘辉的三营正等着他们。 几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又一条性命。 尸体在入口处堆成了一座小山。 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更加密集的子弹。 短短十几分钟。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就已经伤亡了近千人。 片刻后。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 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微微发烫了。 他的目光并没有从瞄准镜上移开。 他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鬼子的大队长。 按照日军的编制。 现在的坂田联队下辖两个步兵大队。 每个大队辖四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机枪中队和一个炮兵小队，总兵力约一千余人。 大队长，那是中佐军衔。 按照系统的判定，一个鬼子中佐至少值五千功勋。 五千功勋，顶得上杀五千个普通鬼子士兵了。 张子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峡谷中段来回扫视。 鬼子已经彻底乱了。 活着的一千多人挤在这条狭窄的峡谷里。 像一群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 每一发炮弹落地，就有十几个鬼子被炸飞。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但张子枫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些穿着军官制服的身影上。 他要杀，就杀值钱的。 瞄准镜的十字线，突然停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鬼子军官，身材矮壮，满脸横肉。 他穿着黄呢子军装，腰间别着军刀，肩上扛着中佐的军衔。 此刻，他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拼命朝周围的鬼子士兵吼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但看那表情，肯定是在组织抵抗。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立刻扣动。 因为那鬼子很狡猾。 他躲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身体的绝大部分都被石头挡住了。 张子枫的枪法虽然准，但也不是神仙。 这么小的目标，距离将近三百米，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必须等他露出身体才行。 张子枫耐着性子，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始终锁定在那鬼子军官的藏身之处。 他在等。 等那鬼子按捺不住，自己站出来。 果然。 不到一分钟，那鬼子军官就从石头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举起手中的军刀，朝峡谷出口方向一指，嘴里吼着什么。 大概是在命令部队往前冲。 张子枫的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子弹撕裂空气。 精准地钻进了那鬼子军官的胸膛。 子弹从他的左胸穿入，带起一蓬血雾。 那鬼子军官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中的军刀掉在地上。 然后，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 张子枫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击杀日军中佐一名，功勋+5000！】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千功勋，又到手了。 加上山本一木那一万，已经是一万五千功勋了。 他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继续在峡谷中寻找新的目标。 还有至少一个大队长。 还有一个，也是五千功勋。 张子枫的目光在峡谷中快速扫过。 鬼子的队伍已经彻底乱了。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子弹如同雨点般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 鬼子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侧的山坡上爬。 但两侧的山坡太陡，爬了几步就滑了下来。 一千多人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尸体在峡谷底部堆积如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张子枫的瞄准镜在人群中快速移动。 他在寻找第二个大队长的身影。 按照情报，坂田联队有两个步兵大队。 他刚才干掉了一个，应该还有一个。 在哪里？ 张子枫的目光在峡谷中来回扫视。 突然，他的瞄准镜停在了峡谷后段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 那里，躲着一群鬼子军官。 他们围成一个圈，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张子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那里。 他仔细辨认着那些军官的军衔。 少佐，大尉，中尉…… 都是军官，但没有中佐。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第二个大队长已经死了？ 或者躲在别的地方？ 他的目光继续在峡谷中搜索。 就在这时。 峡谷后段，靠近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张子枫转头看去。 只见刘辉的三营正在和一群鬼子激烈交火。 那群鬼子的数量不多，但战斗力明显比普通鬼子强不少。 他们装备着清一色的冲锋枪，动作敏捷，配合默契。 山本特工队！ 张子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百二十名特工队员，现在至少还有七八十人。 这些人的战斗力，比普通鬼子强太多了。 虽然被堵在峡谷里，进退不得。 第270章 MG42通用机枪的可怕！ 但他们并没有像普通鬼子那样惊慌失措。 而是迅速找到了几处相对隐蔽的位置，依托地形，拼命抵抗。 三营的战士们虽然火力凶猛，但一时间也压不住他们。 必须尽快解决这些特工队员。 否则，拖延下去，只会增加伤亡。 张子枫转身，对身旁的魏大勇吼道： “和尚！” “到！” 魏大勇猫着腰爬过来，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兴奋。 “你去告诉周耀庭，让他带着特种作战连，集中火力，先把山本特工队给我干掉！” “一个不留！”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沿着山脊快速移动。 片刻之后。 峡谷最高处的几处制高点上，特种作战连的狙击手们调转了枪口。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齐刷刷地锁定了那群特工队员藏身的位置。 “砰！砰！砰！” 狙击手们几乎同时开枪。 七八个特工队员应声倒地。 都是被一枪爆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特工队员顿时慌了。 他们虽然精锐，但也不是刀枪不入。 面对来自高处的精准狙杀。 他们同样会害怕，同样会惊慌。 “砰！砰！砰！” 第二轮狙杀，又是七八个特工队员被击毙。 周耀庭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不停地射击。 他的目标，是一个特工队员的小队长。 那人躲在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但周耀庭的枪法极准。 一枪过去，那人的脑袋就开了花。 “杀！” 三营的战士们也趁机发起了猛攻。 几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开火。 电锯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着。 剩下的特工队员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不到五分钟。 一百二十名山本特工队员，就被全部消灭。 一个不剩。 张子枫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山本特工队，彻底完了。 这次，连山本一木都死了。 特工队再也没有重建的可能了。 他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继续寻找第二个大队长的身影。 峡谷中，鬼子的抵抗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两千三百多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 剩下的鬼子挤在峡谷中段和后段，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的还在垂死挣扎。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死亡的命运。 张子枫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端起枪，继续在峡谷中搜索。 突然，他的瞄准镜停在了一处弹坑旁边。 那里，趴着一个鬼子军官。 他肩上扛着中佐的军衔。 第二个大队长！ 张子枫的眼睛亮了。 那人趴在弹坑里，身体蜷缩成一团。 显然是被炮火吓得不敢动弹。 张子枫的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人的后背上。 距离不到三百米，十拿九稳。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扣紧。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人的后背。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瘫软在弹坑里。 【叮！击杀日军中佐一名，功勋+5000！】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又一个五千功勋。 加上之前的，已经两万了。 再加上那些普通鬼子士兵、少佐、大尉、中尉…… 张子枫快速心算了一下。 这一仗下来，至少还能进账三万功勋。 三万！ 加上之前剩下的十五万四千二百功勋，就是十八万四千二百。 再算上之前兑换武器弹药花掉的两万零八百功勋。 这一仗打完，他的功勋总额将突破十八万。 张子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仗还没打完。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重新端起枪，继续在峡谷中寻找新的目标。 而此时，峡谷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新二团的战士们彻底杀疯了。 尤其是那些操作MG42通用机枪的机枪手们。 他们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枪管打得通红。 王二牛趴在一营的机枪阵地上。 面前那挺MG42通用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但他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子弹不停地从枪膛中射出。 峡谷中的鬼子成片倒下。 有的被打成了筛子，有的被拦腰打断。 “一营的弟兄们！” “给老子狠狠地打！” 王二牛扯着嗓子吼道，声音近乎咆哮。 “一个都别放跑！” 一营的战士们杀得更猛了。 峡谷中的鬼子被打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李铁在另一侧山坡上。 同样在指挥着二营的战士们疯狂射击。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二营的战士们也杀红了眼。 有的战士甚至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端着步枪朝峡谷中扫射。 但很快被身边的战友拉了回去。 “蹲下！别站起来！” “鬼子的枪法准！” 但那个战士根本不听，继续站起来射击。 “杀！杀光这些狗日的！” 刘辉在峡谷入口处。 同样在指挥着三营的战士们疯狂射击。 入口处，鬼子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更加密集的子弹。 “三营的弟兄们！” “都给老子顶住！” 刘辉的声音近乎咆哮。 “不许放一个鬼子出去！” “一个都不行！！” 三营的战士们趴在掩体后面，疯狂扣动扳机。 尸体在入口处越堆越高。 后面的鬼子终于崩溃了。 他们不再往前冲，而是转身往后跑。 但后面，同样是死路一条。 峡谷出口处。 二连的战士们守着那个天然的隘口。 几挺MG42通用机枪架在隘口两侧，交叉火力封锁了整个通道。 鬼子冲上来一批，变会倒下一批。 “连长！鬼子不冲了！” 一个战士朝二连长王强生喊道。 王强生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峡谷中看了一眼。 剩下的鬼子挤在峡谷中段，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有的还在垂死挣扎。 “那就等着挨打吧！” 王强生冷笑一声，重新缩回掩体后面。 “继续打！别停！” 机枪手们继续射击。 很多鬼子，同样被打成了筛子。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峡谷中扫过。 鬼子已经没剩多少了。 两千三百多人，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消灭了两千多人。 剩下的，不到三百人了。 而且个个带伤，士气全无。 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的躲在尸体后面装死。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端起枪，瞄准了峡谷中一个还在垂死挣扎的鬼子军曹。 第271章 结束！ “砰！”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倒下。 【叮！击杀日军军曹一名，功勋+20！】 张子枫拉动枪栓，重新瞄准下一个目标。 又是一个军曹。 “砰！” 【叮！击杀日军曹长一名，功勋+50！】 一个接一个。 张子枫的枪法极准。 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一个鬼子的性命。 每一个倒下的鬼子，都为他贡献了不少的功勋。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张子枫系统中的功勋余额。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着。 十几分钟后。 枪声终于逐渐停了下来。 地面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地方甚至堆了好几层。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扫视着整个峡谷。 两千三百多名鬼子，加上一百二十名山本特工队员。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新二团给全歼了。 “团长！” 魏大勇从山脊后面猫着腰跑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里都在放光。 “下面差不多了，鬼子基本都死绝了！” 张子枫点点头，他没有立刻下去。 而是仔细观察着峡谷中的情况。 虽然枪声已经停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战场上，装死的敌人是最危险的。 你永远不知道哪个看起来已经死透了的鬼子，会突然爬起来，从背后给你一刀。 “传令下去。” 张子枫看向魏大勇，声音平静而冰冷。 “让各营先清理一遍。” “看见鬼子，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先补上一枪或者一刀再说。” “省的被装死的鬼子咬一口。”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将命令传达给各营。 片刻之后。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新二团的战士们开始行动了起来。 王二牛趴在一营的阵地上，扯着嗓子朝下面的战士们吼道： “一营的弟兄们！” “都听好了！” “团长说了，看见鬼子，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先补上一枪！”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一营的战士们齐声应道。 王二牛从掩体后面站起身，端着步枪，率先朝山坡下面走去。 他的身后，跟着一营的战士们。 每个人都是双手握枪，枪口朝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李铁见状，也开始组织二营的战士们朝山坡下面走去。 他的命令和王二牛如出一辙。 “都他娘的给老子睁大眼睛！” “看清楚！哪个鬼子要是敢装死，直接毙了！” “别心疼子弹！” 二营的战士们从右侧山坡缓缓而下。 刘辉带着三营，依旧守在峡谷入口和出口的位置。 虽然枪声已经停了，但刘辉不敢放松警惕。 他趴在掩体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入口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张子枫依旧在注视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和尚。” 张子枫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到！” “你也下去看看，帮着王二牛他们清理战场。” “记住，小心点，别大意。” “是！” 魏大勇转身，扛着轻机枪，大步朝山坡下面走去。 这个从少林寺出来的武僧，在战场上从来不会掉以轻心。 山坡下面，王二牛已经带着一营的战士们进入了峡谷底部。 他们从一具具鬼子尸体旁边走过。 每经过一具尸体，就会有战士蹲下身，用刺刀在尸体上补一刀。 或者用枪顶着脑袋开一枪。 “噗！” 刺刀捅进肉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砰！” 枪声此起彼伏，在峡谷中回荡着。 有的鬼子确实已经死透了，刺刀捅进去，没有任何反应。 有的鬼子还没死透，只是受了重伤昏迷过去。 被刺刀一捅，疼得猛地睁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更狠的一刀。 “他娘的，还真有装死的！” 一个战士蹲在一具鬼子尸体旁边，用刺刀捅了一下。 那鬼子突然睁开眼睛，伸手去抓腰间的王八盒子。 但那战士反应更快，一刀捅进那鬼子的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 “呸！” 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狠狠啐了一口。 “狗日的，还敢装死！” 王二牛走在队伍最前面，手中的步枪已经上了刺刀。 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用刺刀捅一下地上的鬼子尸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鬼子，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消灭新二团。 现在，他们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李铁带着二营的战士们，从右侧山坡下来后，也开始清理战场。 他们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每经过一具尸体，就要补上一枪或者一刀。 “都他娘的看清楚点！” 李铁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着。 “一具尸体都不能放过！” 二营的战士们更加卖力了。 有几个战士甚至蹲在地上，一具一具地翻看鬼子的尸体。 确认死透了，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发现还有呼吸的，二话不说，一刺刀捅下去。 清理战场的过程。 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鬼子尸体被补了一刀后。 王二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对山脊上的张子枫挥了挥手。 张子枫看着这一切，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从山脊上走了下来。 他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山本一木的指挥刀。 那是一把好刀。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走进峡谷，从一具具鬼子尸体旁边走过。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浓了，呛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张子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平静。 王二牛迎了上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团长，战场清理完毕！” “一营负责的区域，没有发现活口！” 李铁也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二营负责的区域，也没有发现活口！” 刘辉从峡谷入口方向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团长，三营负责的入口和出口，同样没有发现活口！” “一个鬼子都没跑出去！”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几个营长，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辛苦了。” 然后，他转身，朝峡谷中段走去。 那里，有山本一木的尸体。 魏大勇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从尸堆中穿过。 走了大约两百米，张子枫停下了脚步。 地上，躺着一个穿着黄呢子军装的鬼子军官。 山本一木。 张子枫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山本特工队队长。 如今变成了地上的一具冰冷尸体。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山本一木，你也有今天啊。” 第272章 撸旅长羊毛的机会！ 张子枫伸出手，拿起了山本一木腰间那把指挥刀。 那是一把军刀，刀鞘是黑色的。 上面镶嵌着金色的菊花纹章，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握在手里质感极佳。 张子枫拔出刀，锋利无比。 “好刀！” 他忍不住赞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把刀，他要送给旅长。 这次他从旅长那里撸走了一个炮兵连，于情于理，都应该给旅长送点回礼。 这把指挥刀，正好合适。 既体面，又有意义。 而且，旅长收到这把刀，肯定高兴。 张子枫将指挥刀插回刀鞘，站起身，对魏大勇说道： “和尚，这把刀收好了。” “回头我要送给旅长。”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团长，您这是要回礼啊？” “废话。”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咱们撸了旅长的羊毛，总得给他点回礼吧。” “不然下次再想撸旅长的羊毛，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魏大勇嘿嘿一笑，接过指挥刀，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 张子枫转身，对王二牛、李铁、刘辉几个营长说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全部炸掉！” “鬼子的尸体，集中到峡谷中段，烧了！” “是！” 三个营长齐声应道。 转身跑去组织各自的队伍。 张子枫又看向张顺。 张顺正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在峡谷外面的高地上收拾迫击炮。 二十门炮，这次打了600多发。 炮管打得通红，炮手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笑容。 “张顺！” 张子枫朝那边喊道。 “到！” 张顺从高地上跑下来，立正敬礼。 “炮弹还剩多少？” “报告团长，一千发炮弹，打出去620发，还剩380发。” 张顺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 “带着你的人，把炮和炮弹收好，准备撤离。” “是！” 张顺转身跑回炮兵阵地。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峡谷。 战士们正在忙碌地打扫战场。 有的在收集武器弹药。 有的在搬运鬼子的尸体。 有的在搜索可能有用的物资。 半个小时后。 张子枫站在峡谷中段的一块大石头上，这才有时间查看这次的收获。 “系统。” 张子枫在心中默念。 “打开属性面板。” 【收到！】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个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兼政委】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84500点】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栏？ 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十八万四千五百点。 战斗开始前。 他的功勋余额是十五万四千二百点。 这一仗打下来，净赚了三万零三百点。 山本一木一万，两个大队长各五千，加起来就是两万。 剩下的一万零三百点，是那些普通鬼子军官和士兵贡献的。 张子枫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总兵力两千四百多。 平均每个人贡献了十几点功勋，虽然不多，但胜在人多。 这次收获那是相当不错。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关闭了系统面板。 功勋虽然诱人，但不能当饭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然后带着队伍撤离。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朝峡谷中段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一堆缴获的武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立正敬礼。 “团长！” “缴获清点完了？” 张子枫问道。 “清点完了。” 王二牛重重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 “团长，这次缴获怎么说呢，很有限。” 张子枫眉头一皱。 “您自己去看看吧。” 王二牛苦笑一声，侧身让开。 张子枫走到那堆缴获的武器前，蹲下身，仔细看了起来。 很多三八大盖的枪托被弹片崩坏了，有的枪管上还留着弹痕。 “三八大盖，能直接使用的，一共一千二百三十支。” 王二牛蹲在他身边，翻开本子，一项一项地汇报。 “被炸坏、没法修复的，还有三四百支。”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 但想想也对，六百多发炮弹在峡谷里炸了将近一个小时。 能有这么多枪剩下，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炮呢？” 张子枫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王二牛的脸色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翻了翻本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 “团长，坂田联队的炮，是一门不剩，全被炸了。” 张子枫愣了一下。 “一门不剩？” “一门不剩。” 王二牛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全被迫击炮弹炸坏了。” “炮管都变形了，炮架也散了，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可惜了。 九二式步兵炮，那可是好东西。 虽然口径不大，但重量轻，适合山地作战，精度也不错。 不过，炸了就炸了吧。 有得必有失。 用六门步兵炮，换来坂田联队两千多人的全军覆没，这笔买卖不亏。 “掷弹筒呢？” 张子枫继续问道。 “有三十一个掷弹筒是完好的。” 王二牛翻了翻本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八九式掷弹筒，射程五百米，能打榴弹也能打信号弹。” 张子枫点点头。 三十一个掷弹筒，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子弹呢？” “子弹二十三万发。” 王二牛的声音更加兴奋了。 “大部分是七九步枪弹，三八式步枪和九二式重机枪都能用。” “还有少量的手枪弹和信号弹。” 张子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二十三万发子弹，这个数字不小。 新二团现在虽然换了美式装备。 但MG42通用机枪用的就是七九毛瑟弹，和缴获的七九步枪弹通用。 这批子弹，正好补充MG42的消耗。 “还有其他东西吗？” 王二牛又翻了翻本子，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 “还有十几把王八盒子，都是鬼子军官随身携带的。” “还有几把军刀，应该是军官佩刀，品相还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兴奋。 “对了，团长，还有一部电台，没被炸坏。” 张子枫眼睛一亮。 王二牛重重点头。 “从废墟里扒出来的。” “虽然被土埋了半截，但主体完好，应该还能用。” 第273章 支援来迟！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那部电台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台九四式无线电台。 日军联队级别的标准装备。 体积不大，但功能齐全，既能发报也能收报。 “带回去，看看能不能修好。” 张子枫吩咐道。 “是！” 王二牛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张子枫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峡谷。 战士们还在忙碌着，有的在收集武器弹药，有的在搬运鬼子的尸体。 “对了，团长。” 王二牛突然开口，声音变得低沉。 “伤亡情况，我也统计了。” 张子枫转过身，看着王二牛。 “牺牲了两个。” 王二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都是新兵，战斗刚打响的时候。” “太紧张，从掩体后面站起来，被鬼子的流弹打中了。” “名字记下了吗？” “记下了。” 王二牛翻了翻本子。 “一个叫赵石头，小王庄的，今年才十七。” “另一个叫李狗剩，张家沟的，今年十九。” 张子枫沉默了。 十七岁，十九岁。 都是最好的年纪。 他们的父母，有的被伪军杀害了，有的还在老家种地。 他们参加八路军，是想报仇，是想打鬼子，是想保护自己的家园。 可现在，他们牺牲了。 “轻伤呢？” 张子枫问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轻伤十几个，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王二牛合上本子，看着张子枫。 “团长，牺牲的战士，怎么处理？”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 “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吧。”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 “回去之后，你亲自走一趟。” 张子枫继续说道。 “去小王庄和张家沟，把消息告诉他们的家人。” “带点粮食，带点大洋，慰问一下。” 王二牛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团长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着王二牛，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以说，是有点麻木了。 这个年代，死人是正常的。 从苍云岭到现在，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牺牲。 战友一个个倒在眼前，倒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 他的心不是冷的。 只是见得太多，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 不要说他心冷。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团长。”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鬼子的尸体都堆好了，什么时候烧？” 张子枫转过身，看了一眼峡谷中段那座堆成小山似的鬼子尸体。 “现在烧。” 他大步走向那座尸山，从战士手里接过一个火把，扔了上去。 火把落在尸体上，沾满了汽油，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火焰窜起几米高，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张子枫站在火堆前。 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精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团长，战利品都收拾好了。” 王二牛跑过来，立正敬礼。 “随时可以撤离。”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下午两点十五分。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过去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断魂岭距离柳林镇只有二十里。 鬼子的援兵如果来得快，现在已经出发了。 必须抓紧时间撤离，不能被缠住。 “传令下去。” 张子枫转过身，声音洪亮。 “各营带上战利品，按预定路线，撤回清风谷。”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开始移动。 王二牛带着一营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侦察。 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 沿着山道，缓缓离开断魂岭，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名通讯员。 他的步伐很快，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情。 这一仗，新二团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全军覆没。 消息传出去，估计整个华北的鬼子都会震动。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怕是气得要吐血了。 但张子枫知道。 这只是开始。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他们会派更多的部队。 来围剿新二团，来报复八路军。 新二团必须尽快发展壮大。 招兵，训练...... 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 “通讯员！” 张子枫突然停下脚步，朝身后喊道。 “到！” 一名通讯员从他身后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你立刻去旅部，把今天的战况向旅长汇报。”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一份用铅笔草草写就的战报，递给了通讯员。 战报上的字迹很潦草。 “告诉旅长，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计两千三百余人。” “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已于今日下午一时许，在断魂岭地区被我新二团全歼。”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被击毙，两个大队长也被击毙，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无一生还。” “我新二团牺牲两人，轻伤十余人。” 通讯员接过战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抬手敬礼。 “是！团长！” “我一定尽快把战报送到旅长手里！” “等等。” 张子枫叫住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再给旅长带句话。” “就说，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旅部，给旅长送点东西。” 通讯员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重重点头。 “是！团长！话我一定带到！” “去吧，路上小心。” 张子枫挥挥手。 通讯员转身，撒开腿就朝旅部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上。 张子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队伍继续前进。 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脚步依旧轻快。 打了大胜仗，缴获了这么多武器弹药，每个人的心里都美滋滋的。 尤其是那些新兵，刚入伍就参加了这么一场大仗，而且打赢了。 这种经历，够他们吹一辈子的。 与此同时。 断魂岭。 峡谷中，鬼子的尸体堆成的火堆还在燃烧。 火焰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猛烈。 但依然窜起一两米高，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令人作呕。 峡谷入口方向。 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大约一千余人，清一色的日军军装，装备精良。 队伍的最前面，骑着一匹马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鬼子军官。 他面色阴沉，中佐军衔。 他叫田中彻。 是驻柳林镇附近的日军某独立步兵大队的大队长。 第274章 田中彻的无力感！ 一个小时前。 接到了坂田联队遭遇伏击的求援电报。 电报是坂田联队的通讯兵发出的，内容很简短。 “断魂岭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请求紧急支援！” 田中彻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坂田联队，那可是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 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两千三百多人，还有山本特工队的一百二十名精锐。 这样的兵力，居然被八路军伏击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集结部队。 带着整个大队，急行军赶了过来。 可现在，当他带着队伍赶到断魂岭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田中彻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整个峡谷。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从铁青到苍白，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峡谷里，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迹。 地面上，残留着大量的血迹，黑红色的，已经半干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峡谷中段那座还在燃烧的火堆。 田中彻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到火堆前。 他的腿在发软，身体在颤抖。 火堆里，是坂田联队士兵的尸体。 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躯干。 有的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残肢断臂。 有的已经烧成了灰烬，和其他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田中彻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当了二十多年兵，打过无数次仗，见过无数尸体。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从来没见过空气中弥漫着如此浓烈的焦臭味。 “哇！” 身后，传来呕吐的声音。 田中彻转身，看到好几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拼命地呕吐。 “哇！！” 又有几个士兵吐了。 田中彻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八嘎！”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都给我站起来！” “不许吐！” 鬼子士兵们勉强站起身。 但脸色依然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 田中彻转身，重新面对那座还在燃烧的火堆。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玉碎。 两个大队长，全部玉碎。 这是何等的惨败？ 这是大日本皇军前所未有的耻辱啊！ 田中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兵厉声道： “给太原司令部发报！” “是！” 通讯兵连忙拿出电台，架好天线，调整频率。 田中彻站在电台前。 “独立步兵大队，于本日下午三时二十分抵达断魂岭地区。” “坂田联队（辖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及山本特工队，在该地区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 “经现场确认，坂田联队两千三百余人，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两名大队长，均已玉碎。” “八路军已撤离战场，去向不明。” “我部正在清理战场，详细战果待报。”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跳动，将电报发了出去。 片刻之后。 电台里传来确认收到的回执。 田中彻站在原地。 望着那座还在燃烧的火堆，久久不语。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八路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一个团，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 这怎么可能？ “大队长，战场查看完毕。” 一个军曹跑过来，立正敬礼。 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峡谷里没有发现任何生还者，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资。” “尸体呢？” 田中彻问道，声音嘶哑。 “大部分尸体已经被烧毁，无法辨认。” 军曹的声音越来越低。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发现了大量的射击掩体。” “从掩体的分布和数量判断，八路军的兵力至少有五百人以上，装备了大量的迫击炮。” 田中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人以上？ 迫击炮？ 这是什么部队？ “还有……” 军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还有什么？” 田中彻厉声问道。 “峡谷入口和出口的位置，发现了大量的弹壳。” 军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美式子弹的弹壳。” “七点六二毫米和十一点四三毫米，还有大量的七点九毫米毛瑟弹壳。” 田中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美式装备？ 八路军，从哪里搞到的美式装备？ “继续查看！” 田中彻的声音近乎咆哮。 “把所有弹壳都收集起来，带回营地仔细分析！” “哈依！” 军曹转身跑开了。 田中彻站在原地，望着那座还在燃烧的火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八路军，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而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报告给司令官阁下。 让司令部知道，八路军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田中彻转身，大步朝峡谷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脚步却很沉重。 因为带回去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而是一场噩梦。 ……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作战计划。 这是他为下一阶段肃正作战制定的方案。 目标是彻底清除太原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八路军武装力量。 计划很周密。 兵力部署、行军路线、物资调配、时间节点，每一项都经过反复推敲。 参谋部的人熬了三个通宵，才拿出这份让他基本满意的方案。 筱冢义男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是上等的龙井。 在太原能喝到这样的茶，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放下茶杯，继续看那份计划。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通讯参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报告司令官阁下！” “紧急电报！”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那个冲进来的通讯参谋。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按照军规，进入长官办公室必须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 这个参谋，居然敢直接推门进来？ “八嘎！” 筱冢义男一拍桌子，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谁让你进来的？” 通讯参谋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顾不得这些。 双手捧着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坂田联队……” 筱冢义男的瞳孔猛地一缩。 坂田联队？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电报，目光落在上面。 电报纸上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 第275章 筱冢义男暴走！ 筱冢义男的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筱冢义男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名精锐！” “怎么会全军覆没？” “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到最后已经是近乎咆哮。 通讯参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筱冢义男在办公室里暴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 “山本一木！这个废物！” “坂田联队！大大的废物！” “全都是废物！”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椅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 他又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两千五百人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被八路军一个团给全歼了！” 筱冢义男的声音近乎癫狂，眼中满是血丝。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坂田联队，那是大日本皇军甲种师团的主力联队！ 苍云岭一战虽然损失惨重。 但经过补充和休整，战斗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加上山本特工队的一百二十名精锐。 这样的兵力，就算是国军的一个军，也未必能打得过。 可现在呢？ 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玉碎！ 这是大日本皇军前所未有的惨败！ 这是第一军前所未有的耻辱！ “张子枫！” 筱冢义男猛地停下脚步。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又是张子枫！” 他转身，死死盯着那个通讯参谋，声音近乎咆哮。 “电报上说，八路军兵力不详，火力强大？” “到底不详到什么程度？” “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 通讯参谋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立正，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司令官阁下，电报上确实没有写明……” “只说了这些，详细情况还在统计中……” “八嘎！” 筱冢义男一巴掌扇在通讯参谋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通讯参谋被打得头一歪，嘴角渗出血丝，但不敢吭声，只能忍着。 “去！发电报！” 筱冢义男的声音冰冷。 “让他把战场情况给我查清楚！” “看看八路军到底有多少人？” “什么装备？” “怎么打的伏击？” “一样都不许漏！” “哈依！” 通讯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就要跑。 “等等！” 筱冢义男叫住他，声音更加冰冷。 “告诉在战场上的人，如果查不清楚，他们就别回来了！” 通讯参谋的身体一颤，重重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然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张子枫，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又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难看。 两千三百多人，无一生还。 这意味着张子枫的新二团，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 一个刚组建的团，居然能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精锐。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了。 这是不可思议！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大岛浩一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办公桌前。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显然已经知道了断魂岭的消息。 筱冢义男抬起头，看着大岛浩一郎，目光阴冷。 “大岛君，你说，张子枫的新二团，到底有多少人？”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司令官问这个问题的意思。 一个团，全歼一个联队。 如果这个团的兵力是正常的。 那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已经强到了可怕的地步。 如果这个团的兵力远超正常编制。 那说明八路军在太原周边的实力已经膨胀到了必须重视的程度。 无论哪种情况，对第一军来说，都是噩梦。 “根据之前的情报，新二团是以原新一团三营为基干组建的。” 大岛浩一郎斟酌着措辞，声音低沉。 “原三营的兵力，大约八百人。” “就算加上新招募的兵员，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一千人，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三百人？” “大岛君，你信吗？” 大岛浩一郎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当然不信。 一千人打两千三百人，而且是正面伏击战。 就算八路军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战果。 除非…… 除非新二团的装备，已经强到了可以碾压坂田联队的地步。 “美式装备。” 筱冢义男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田中彻的电报上说，战场上发现了大量美式子弹的弹壳。” “这说明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岛浩一郎。 “说明张子枫的新二团，装备了大量的美式自动武器。” “大岛君，你告诉我。” 他转过身，看着大岛浩一郎，目光如刀。 “八路军，从哪里搞到的这些装备？”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八路军的美式装备，就像幽灵一样。 突然出现，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有多少。 “还有迫击炮。” 筱冢义男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冷。 “峡谷的山坡上发现了迫击炮阵地。” “从弹坑的分布和密度判断，至少有一个炮兵连的兵力，装备了二十门以上的迫击炮。” “二十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个团，装备了二十门迫击炮！” “大岛君，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概念？” 大岛浩一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日军的一个联队，标准配置是六门步兵炮。 而张子枫的一个团，居然有二十门迫击炮。 这意味着，在火力上，新二团已经超过了坂田联队。 “而且，张子枫的迫击炮，打得极准。” 筱冢义男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阴沉。 “峡谷里的弹坑分布非常规律。” “明显是经过精确计算和校射的。” “这说明，张子枫的炮兵，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专业炮兵！”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专业炮兵？” 大岛浩一郎低着头，不敢接话。 八路军的炮兵一直很弱。 别说专业炮兵了，能打响迫击炮的人都不多。 可现在，张子枫的新二团，居然有了专业炮兵。 而且是装备了二十门迫击炮的专业炮兵。 这意味着八路军的战斗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第276章 坐立不安！ “司令官阁下。” 大岛浩一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新二团的真实情况。” “他们的兵力，装备。” “然后，制定针对性的作战方案。” “一次性消灭他们。” 筱冢义男沉默了。 他知道大岛浩一郎说得对。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坂田联队已经完了，两千三百多人已经死了。 他再怎么骂，再怎么发火，那些人也活不过来。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搞清楚新二团的真实情况。 然后，制定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彻底消灭张子枫。 “大岛君。” 筱冢义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冰冷。 “特高课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大岛浩一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井上一郎那边，进展缓慢。” “新二团的驻地，至今没有确切位置。” “只知道在清风谷一带，但具体在哪里，不清楚。” “八嘎！” 筱冢义男又骂了一句，眼中满是怒火。 “井上一郎那个废物！” “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眼线，连八路军一个团的驻地都查不清楚！” “要他有什么用？” 大岛浩一郎低着头，也不敢接话。 他知道司令官现在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通知井上一郎。” 他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 “十天之内，必须查清新二团的详细情况。” “如果查不清楚，让他自己剖腹谢罪吧。” “哈依！” 大岛浩一郎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 张子枫。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 不拔掉，寝食难安。 不拔掉，第一军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不拔掉，他这个司令官，怕是也坐不了多久了。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将电报撕得粉碎。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乌云压顶，要下雨了。 他背着手，在窗前站了很久。 脑子里，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 张子枫的新二团，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他现在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否则，第一军还会吃更大的亏。 而他，也将面临军部更加严厉的问责。 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 “来人！” 筱冢义男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到！” 一名参谋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去，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所有关于八路军的情报，全部给我拿来。” “我要一份一份地看。” “哈依！” 参谋转身跑了出去。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张子枫。 将会成为他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对手。 …… 另一边。 两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指挥室里的油灯早早地点上了。 陈旅长坐在桌前。 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玉米糊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的对面，政委也端着碗，两人谁也没说话。 陈旅长心里不踏实。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总兵力两千四百多。 张子枫的新二团，满打满算也就九百人。 兵力对比，将近三比一。 虽然他对张子枫有信心。 但信心归信心，担心归担心。 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再好的计划，再精锐的部队，到了战场上，都有可能出意外。 “老陈，你就别瞎操心了。” 政委放下碗，看着陈旅长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张子枫那小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陈旅长抬起头，看了政委一眼，没有说话，又低头喝了一口糊糊。 政委说得对，张子枫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可这次不一样啊。 坂田联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甲种师团主力联队。 而且，山本一木那个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老陈，你说，张子枫那边现在打起来了吗？” 政委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陈旅长放下碗，看了一眼表。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按时间算，如果今天打，应该已经打完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如果没打，那就是明天。” “你这不是废话吗？” 政委摇摇头，苦笑一声。 “算了，不等了，明天再说吧。” 他端起碗，继续喝糊糊。 陈旅长也端起碗，刚送到嘴边。 就在这时。 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有兴奋，有震惊，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报告旅长，政委！” 参谋立正敬礼，声音都在发抖。 “新二团的通讯员到了！” 陈旅长手里的碗猛地一顿，糊糊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快！” “让他进来！” 政委也放下了碗，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裤腿上沾满了泥土。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报告旅长！政委！” 通讯员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新二团通讯员，奉命前来汇报战况！”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通讯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快说，情况怎么样？” 通讯员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报告旅长！” ”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总计两千三百余人。”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 “已于今日下午一时许，在断魂岭地区，被我新二团全歼！”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被击毙！”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旅长的手僵在通讯员肩膀上。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政委也站了起来，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糊糊洒了一地，但没有人去看。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 “你说什么？” 陈旅长的声音都在发抖，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再说一遍？” 第277章 欣喜若狂的旅长！ 通讯员挺起胸膛。 声音更加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报告旅长，……坂田联队两千四百余人已被我新二团全歼！” “我军牺牲两人，轻伤十余人！” 陈旅长松开通讯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全歼？ 坂田联队，完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政委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全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坂田联队完了！” “哈哈哈！” 陈旅长放声大笑，笑声在指挥室里回荡着。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政委，眼中满是光芒。 “政委，你听见了吗？” “张子枫那小子，打赢了！” 政委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听见了，听见了。” 他走到通讯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志，辛苦了！” “你们新二团，打得好！打得漂亮！” 通讯员被拍得一个趔趄，但脸上满是笑容。 “谢谢政委夸奖！” 陈旅长走回桌边坐下。 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糊糊，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啊，这小子，真他娘的有本事！”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当初他跟我说不需要支援，我还以为他是逞强。” “现在看来，人家是有底气啊！” 政委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可不是嘛。” “那小子，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说不需要支援，那就是真的不需要。” 陈旅长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 “政委，你说，张子枫的新二团，现在到底有多强？” 政委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好说了。” “但从这次全歼坂田联队的战果来看，至少不会比咱们旅任何一个主力团差。” “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甚至可能更强。” 陈旅长沉默了。 他知道政委说得对。 新一团、独立团，虽然都是主力团。 但都没有全歼过鬼子一个联队的战例。 苍云岭那一仗，新一团只是击溃了坂田联队，击毙了联队长坂田信哲。 但那不是全歼。 坂田联队的主力，还是跑了。 可张子枫这次，是全歼。 一个不剩。 联队长死了，两个大队长死了，两千三百多人全死了。 这是386旅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甚至在整个八路军，这样的战例也不多见。 “对了。” 陈旅长突然想起什么。 看向通讯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同志，我问你。” “你们新二团，现在有多少门迫击炮？” 通讯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陈旅长的眼睛。 “这个……旅长……这个……”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陈旅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猫腻。 这小子，肯定在瞒着什么。 “怎么不能说？” 陈旅长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我是386旅旅长，你们新二团是我386旅的部队。” “我问你部队的装备情况，你支支吾吾的，什么意思？” 通讯员的脸刷地白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陈旅长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通讯员被吓得一哆嗦，连忙立正，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旅长！新二团现有……二十门迫击炮！”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政委也愣住了。 “多少？” 陈旅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二十门。” 通讯员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这次战斗，打出去了六百多发炮弹……”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挤出了一个字。 “艹！” 这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二十门迫击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他张子枫一个团，有二十门迫击炮？” 通讯员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陈旅长在屋里暴走。 “老子整个386旅，迫击炮加起来都没有二十门！” “他一个团，就有二十门！” “还有六百多发炮弹！” “他这是要干什么？” “要造反吗？” 政委坐在椅子上，看着暴走的陈旅长，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还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老陈，你先冷静点。” “冷静？” 陈旅长猛地转身，瞪着政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我怎么冷静？” “二十门迫击炮！” “六百多发炮弹！” “我他娘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炮！” 政委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陈这不是生气，是激动。 是兴奋到极点后的一种发泄。 二十门迫击炮啊。 整个386旅，满打满算，也就十几门迫击炮。 还都是老掉牙的，炮弹也不多。 可张子枫一个团，就有二十门迫击炮。 还有那么多发炮弹。 这差距，太大了。 大得让人不敢相信。 “败家子！” 陈旅长突然骂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暴发户！” 他又骂了一句，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可是六百多发炮弹啊！” “他一个团，打出去六百多发炮弹！” “老子整个旅，自从建立以后，都没打过这么多的炮弹！” “这个败家子！”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通讯员，眼中满是复杂。 “你们团长，这是要当土财主啊？” 通讯员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政委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老陈，你这是嫉妒了吧？” 他指着陈旅长，笑得前仰后合。 “嫉妒？” 陈旅长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嫉妒他？” “老子当团长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 “老子会嫉妒他？” 政委笑得更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陈，你要是不嫉妒，就不会骂人家败家子了。” 陈旅长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确实嫉妒。 不是嫉妒张子枫有二十门迫击炮。 而是嫉妒这小子太能搞装备了。 一个团，二十门迫击炮。 这种本事，全旅、全师、甚至整个八路军，都找不出第二个。 第278章 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行了行了，别笑了。” 陈旅长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 “通讯员同志。” 他看向通讯员，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再回新二团。” 通讯员如蒙大赦，连忙立正敬礼。 “是！谢谢旅长！”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指挥室里，只剩下陈旅长和政委两人。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政委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茶。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睁开眼睛，看向政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政委，你说，张子枫那小子，这次缴获了多少武器？” 政委放下茶碗，想了想，缓缓说道： “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就算炮被炸了，步枪至少还剩一千多支。” “机枪、掷弹筒，肯定也不少。” “子弹更不用说了，至少十几万发。” 陈旅长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这么多好东西，他张子枫一个团，用得了吗？” 政委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 “用不了。” “所以啊。” 陈旅长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之前他撸了咱们的羊毛，撸走了一个炮兵连。” “这次，咱们得收回点利息来。” 政委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陈，你打算怎么收？”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政委，眼中满是算计。 “新二团现在最缺什么？” 政委想了想，缓缓说道： “人。” “对，就是人。” 陈旅长重重点头。 “张子枫的新二团，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 “而且，我估计那小子绝对想着继续扩编。” “所以，咱们给他送人。” 政委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把前段时间刚招来的那五百新兵，给新二团送去？” “对。” 陈旅长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五百新兵，这可是大礼啊。” “张子枫那小子，肯定高兴。” “而且，这五百新兵送过去，新二团的总兵力就能突破一千五百人。” “咱们这是雪中送炭，他得记咱们的情。”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缴获的武器呢？” “那些东西，张子枫肯定看不上。” 陈旅长摆摆手，语气笃定。 “那小子，用的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在他眼里都是破烂。” “所以啊，老子得亲自去一趟清风谷。” “把这些破烂带回来，补充咱们旅的其他部队。” “有机会的话，再跟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弄几门迫击炮回来。” 政委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老陈，你这是要去打劫啊？” “打劫？” 陈旅长眼睛一瞪，一脸正气。 “什么打劫？” “这叫统筹调配！” “咱们386旅是一个整体，装备当然要统一调配！” “他张子枫一个团，二十门迫击炮，用得了那么多吗？” “匀几门给旅部，不应该吗？” 政委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畅快。 “应该！太应该了！” “老陈，你这统筹调配，说得太好了！” 陈旅长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狡黠。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 政委重重点头。 “不过，奖励的事呢？” 他话锋一转，看着陈旅长。 “张子枫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咱们总得给点奖励吧？” 陈旅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要给奖励。 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击毙联队长，这在八路军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战功。 这样的功劳，不给奖励，说不过去。 可是，他能给什么？ 升官？ 张子枫刚当上团长，总不能这么快再升。 给钱？ 八路军穷得叮当响，哪有钱给？ 给装备？ 张子枫的装备比他这个旅长都好，他拿什么给？ “奖励的事，咱们给不了啊。” 陈旅长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个事太大了，得汇报师部和总部。” “让师部、总部决定吧。” 政委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咱们现在就给师部、总部发报？” “发！” 陈旅长重重点头。 “这件事，宜早不宜晚。” “估计总部的首长们，现在也在等消息。” 他转身，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名通讯员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记录电报！” 陈旅长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于本日率部在断魂岭地区伏击日军坂田联队。” “经激战，全歼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总计两千三百余人。” “击毙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 “新二团牺牲两人，轻伤十余人。” 通讯员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沙沙作响。 “去发报吧！” 陈旅长一挥手。 “是！” 通讯员转身，快步跑出了指挥室。 陈旅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目光深邃。 “老陈，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清风谷？” 政委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陈旅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今晚就去！” “这么急？” 政委愣了一下。 “不急不行啊。” 陈旅长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张子枫那小子，刚打了胜仗，缴获了那么多东西。” “咱们得赶紧去恭喜他发财。” “去晚了，万一他把那些破烂处理了，咱们就亏大了。” 政委哈哈大笑。 “老陈，你这是一刻都等不了啊？” “等不了。” 陈旅长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这种事，是真的宜早不宜晚。” “我带五百新兵，再带一个警卫连，亲自去清风谷。” “顺便看看，张子枫那小子，把部队带成什么样了。” 政委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了解老陈的性子。 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去吧，家里我盯着。” “好。” 陈旅长拍了拍政委的肩膀，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期待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驻地，热闹了起来。 打谷场上，五百名新兵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穿着灰布军装，精神头很足。 尤其是听说要去新二团。 要去张子枫团长的部队，每个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新二团啊！ 那可是刚刚全歼了鬼子一个联队的部队！ 那是英雄的部队！ 能去这样的部队当兵，那是多大的荣耀！ 打谷场旁边，一个连的警卫战士也已经列队完毕。 这是陈旅长的贴身警卫连，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第279章 必须利益最大化！ 陈旅长站在队伍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通讯员，各牵着一匹马。 “同志们！” 陈旅长的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晚，咱们去清风谷！” “去新二团！” “去张子枫的部队！” 五百新兵挺起胸膛，眼中满是向往。 “新二团，今天在断魂岭，全歼了鬼子坂田联队！” “新二团，也是一只英雄的部队！” “你们到了新二团，要好好训练，好好打仗！” “多杀鬼子，多立功！” “有没有信心？” “有！” 五百新兵齐声怒吼，声音更加响亮，更加整齐。 “好！” 陈旅长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五百新兵排成两路纵队，沿着山道，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一个连的警卫战士走在队伍前面，负责开路和警戒。 陈旅长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通讯员。 从旅部驻地到清风谷，直线距离不到四十里。 但山路崎岖，沟壑纵横，有些地方马匹根本走不了，只能徒步翻山。 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四个小时。 陈旅长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张子枫，你小子等着。 老子恭喜你发财来喽。 ……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蹲在椅子上，他的眉头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皱着，没有舒展过。 副总参谋长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张军事地图，目光却不在上面。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刘师长站在窗前，背着手，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动不动。 政委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水，却没有喝。 四个人，四种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凝重。 等待。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他们在等。 等新二团的消息。 “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张子枫就算再能打，这一仗也不好打啊。” 副总参谋长缓缓说道。 刘师长从窗前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的脸上同样带着凝重，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期待。 “不好打是一定的。” “但张子枫那小子，什么时候打过好打的仗？” …… 刘师长每说一桩，声音就高一分，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哪一仗，他不是以少胜多？” 副总指挥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 “老刘，你说得对。”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张子枫那小子，确实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坂田联队，那是正儿八经的甲种师团主力联队。” “苍云岭那一仗，新一团虽然击溃了他们。” “但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现在，张子枫的新二团，要单独面对坂田联队的主力。” “这一仗，不好打啊。” 屋里陷入了沉默。 几个人都知道副总指挥说得对。 八路军自从建立以来，还没有哪个团独自面对过鬼子的精锐联队。 新二团，开了先河。 打好了，是全军学习的榜样。 打不好…… 他们不敢想。 “报告！” 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副总指挥眼睛一亮，快步走回桌边坐下。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通讯参谋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老总！” ”386旅急电！” 副总指挥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他的目光在电报上快速扫过，从第一行到最后一字。 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 到微微皱眉，再到眼睛猛地瞪大。 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 “好！” 他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在指挥室里回荡这。 “好啊！” 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三人同时站起身，围了过来。 “老总，什么情况？” 副总参谋长急切地问道。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只是把电报递给他，自己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副总参谋长接过电报，展开，和政委、刘师长一起看了起来。 三人的表情，和副总指挥如出一辙。 从凝重到震惊，从震惊到狂喜。 “全歼了？” 副总参谋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刘师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拿着电报的手都在颤抖。 政委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那是激动，是兴奋，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啊！打得好啊！” 副总指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几位老战友，眼中满是光芒。 “张子枫那小子，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新二团，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打出了华夏军人的骨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在指挥室里回荡着。 “全歼鬼子一个联队！” “这在咱们八路军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是大胜！” “是空前的大胜！” 副总参谋长放下电报，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凝重终于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啊。”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当初老陈让他当团长，我还担心他太年轻，扛不住。”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刘师长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骄傲。 “张子枫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兵。” “李云龙那小子，打仗有一套，带兵也有一套。” “他带出来的兵，能差吗？” 政委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 “李云龙带兵确实有一套，但张子枫能有今天，主要还是靠他自己。”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副总指挥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仗打完了，大胜。”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但眼中的光芒依然亮得吓人。 “接下来，咱们该想想，怎么把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副总参谋长、刘师长、政委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利益最大化？ 什么意思？ 副总指挥看出他们的疑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们想想，新二团全歼坂田联队，这是多大的胜利？” “这么大的胜利，如果只是咱们几个人知道，那就太可惜了。” “得让更多人知道。” “得让全军知道，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让全国人民看看，咱们八路军，不是游而不击！” “咱们八路军，是真刀真枪跟鬼子干！” “咱们八路军，能打胜仗！” “是能打大胜仗的！”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他们明白了副总指挥的意思。 这是要宣传。 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八路军打了大胜仗。 “老总说得对！” 政委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第280章 首长们的决定！ “这件事，应该报到中央。” “让中央在报纸上登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看到。” “这不仅能激发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也能狠狠地打击那些说咱们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言论。” “更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到。” ”咱们八路军是抗日的，是能打胜仗的。” 副总指挥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对，就是这个意思。” “老刘，你怎么看？” 他看向刘师长。 刘师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我同意。” “这件事，确实应该报到中央。” “不过，怎么报，报什么内容，得好好斟酌。” “不能夸大，也不能缩小。” “要实事求是，把张子枫和新二团的功劳，原原本本地报上去。” “让中央知道，咱们八路军也有这样的猛将，也有这样的铁军。” 副总参谋长也点了点头。 “我也同意。” “不过，除了报到中央，是不是也应该在部队内部宣传一下？” “让全军都知道新二团的战绩，让大家向新二团学习。” 副总指挥想了想，点头道： “对，部队内部也要宣传。” “让各部队都看看，新二团是怎么打的，张子枫是怎么指挥的。” “让大家学学人家的经验，学学人家的战术。”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很快达成了一致。 报到中央，登报宣传。 部队内部，通令嘉奖。 副总指挥一拍桌子，看向副总参谋长。 “报到中央的事，你来起草。” “把新二团的战况，原原本本地写清楚。” “兵力对比，战斗经过，战果，伤亡，一样都不能少。” “是！” 副总参谋长立正应道。 “老刘。” 副总指挥又看向刘师长。 “部队内部宣传的事，你来安排。” “尽快把新二团的战绩通报全军，让各部队都学习。” “是！” 刘师长也立正应道。 副总指挥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 “好了，宣传的事说完了。” “接下来，咱们说说奖励的事。” 几个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副总指挥身上。 奖励。 这是必须要有的。 新二团立了这么大的功，不给奖励，说不过去。 张子枫立了这么大的功，不给奖励，更说不过去。 “老总，您之前说过。” 刘师长看着副总指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只要张子枫能打赢，您亲自给他请功。” 副总指挥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我说过，当然算数。”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步。 “不过，给什么奖励，得好好想想。” “升官？” 他摇摇头，自己否定了。 “张子枫刚当上团长，总不能这么快再升。” “给钱？” 又摇摇头。 “咱们八路军穷得叮当响，哪有钱给？” “给装备？” 又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张子枫的装备，比咱们都好。” “他这个团长，比老子这个副总指挥都阔气。” 几个人都笑了。 副总指挥说得对。 张子枫的新二团，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这装备，别说八路军了，就算是国军的精锐师，也未必比得上。 “那给什么？” 副总参谋长皱起眉头，看着副总指挥。 副总指挥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战友。 “升官不行，给钱没有，给装备人家看不上。” “那就给荣誉。” “荣誉？”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对，荣誉。” 副总指挥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子枫立了这么大的功，应该给他申请特等功。” “特等功？” 副总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 “老总，特等功可不是随便给的。” “咱们八路军成立以来，拿过特等功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副总指挥点点头，语气笃定。 “我知道特等功不好拿。” “但张子枫这次的功劳，配得上特等功。” “这样的功劳，不给特等功，给什么？” 屋里沉默了。 几个人都在消化副总指挥的话。 特等功。 八路军最高的荣誉。 从红军时代到现在，能拿到特等功的，无一不是战功赫赫的英雄。 “我同意。” 刘师长第一个表态，声音坚定。 “张子枫的功劳，配得上特等功。” “这样的人不给特等功，给谁？” 副总参谋长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我也同意。” “张子枫确实配得上特等功。” “不过，特等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得报中央批准。” 副总指挥点点头。 “当然要报中央批准。” “咱们先把申请递上去，让中央定夺。” “我相信，中央会批准的。” 政委最后表态，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给张子枫申请特等功。” “不过，新二团呢？” 他看向副总指挥，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新二团这次也立了大功，是不是也该给个集体荣誉？” 副总指挥想了想，缓缓点头。 “新二团，集体一等功。” “一个刚组建的团，第一次打仗就全歼了鬼子一个联队。” “这样的部队，不给集体一等功，说不过去。”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集体一等功，虽然比特等功低一级，但也是很高的荣誉了。 整个八路军，拿过集体一等功的团级单位，同样不多。 “好，那就这么定了。” 副总指挥走回桌边坐下。 “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 副总指挥看向副总参谋长。 “申请你来起草。” “写好了，我签字，然后报到中央。” “是！” 副总参谋长应声道。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中满是期待。 “张子枫啊张子枫。”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特等功。” “这是老子能给你的最高荣誉了。” “你可别骄傲，继续给老子打胜仗。” 窗外，夜色如墨。 指挥室里。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是胜利后的喜悦，是对未来的期待。 “老总，您说，张子枫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刘师长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副总指挥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肯定是打扫完战场后，带着部队，回清风谷了。” “那小子，打仗有一套，过日子也有一套。” 几个人都笑了。 是啊，仗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部队要训练，新兵要招，装备要搞。 这些，都是张子枫要考虑的事。 “对了，老总。” 副总参谋长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副总指挥。 “386旅那边，是不是该给他们点奖励？” “老陈这次也不容易，张子枫是他手下的兵，新二团是他旅里的部队。” “新二团打了胜仗，他这个旅长也有功劳。” 副总指挥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386旅，通令嘉奖。” “让他继续带好部队，多打胜仗。”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通令嘉奖，虽然不如特等功、一等功那样显赫，但也是很高的荣誉了。 整个八路军，能被通令嘉奖的旅级单位，同样不多。 “好了，时间不早了。” 副总指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几个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第281章 恭喜发财！ 清风谷。 夜色如墨。 张子枫躺在床上，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他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梦里还在清点功勋值。 十八万四千五百点，这个数字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团长！团长！” 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张子枫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枪。 “什么事？” “团长，旅长来了！” “正在团部等您！” 和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张子枫愣了一下，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旅长来了？ 这大半夜的，旅长怎么跑来了？ “旅长带了多少人？” 张子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和尚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团长，旅长带了好多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看着至少有好几百。” “那些人，我看着像新兵蛋子。” 张子枫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新兵蛋子？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明白了。 全明白了。 旅长这是来打劫了。 不，不只是打劫，这是来恭喜发财了。 张子枫摇了摇头，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旅长都到家门口了，他这个当团长的总不能让人家等着。 他穿好衣服，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了住处。 和尚已经等在门口了。 “团长，旅长这次阵仗不小啊。” 魏大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刚才去谷口看了一眼，好家伙，最前面的是个警卫连，那精气神一看就是老兵。” “后面的那些，肯定是新兵。”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说话，大步朝团部走去。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旅长这次来，肯定不只是来送新兵的。 五百新兵，这是大礼，也是人情。 但旅长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送了你五百新兵，就一定想从你这里拿走更多的东西。 武器。 那些从坂田联队缴获的武器。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那些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在新二团眼里确实是破烂。 但在旅部眼里，在386旅的其他部队眼里，那可是宝贝。 旅长这次来，恐怕就是冲着那些破烂来的。 团部到了。 门口站着两名陌生的哨兵。 那是旅长警卫连的人。 “张团长！” 两名哨兵同时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 张子枫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油灯。 陈旅长正坐在张子枫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水，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张子枫进来，陈旅长放下碗，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张子枫，我恭喜你发财啊！” 这句话，张子枫太熟悉了。 这可是旅长的专用词。 亮剑原剧中， 李云龙接到旅长的电话，旅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当时李云龙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后来才知道旅长是在诈他。 现在，旅长把这句话用在了他身上。 张子枫苦笑一声，走上前，立正敬礼。 “旅长，您这大半夜的跑来，就为了恭喜我发财？” “不然呢？” 陈旅长眼睛一瞪，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张子枫打了大胜仗，全歼了坂田联队两千多人，我这个当旅长的，不得来恭喜恭喜你？” 张子枫的苦笑更浓了。 他知道，旅长这不是来恭喜的，是来打劫的。 “旅长，您坐，我去让人弄点吃的。” 张子枫转身，对门口的和尚吩咐道： “去炊事班，弄几个下酒菜来。” “再拿一瓶地瓜烧。” 和尚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陈旅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懂事。 知道老子大半夜跑来，肯定饿了。 片刻之后，和尚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个罐头，有肉罐头，有菜罐头，还有一瓶地瓜烧。 张子枫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又拿来两个粗瓷碗，倒上酒。 “旅长，条件简陋，您将就着吃点。” 陈旅长也不客气。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罐头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嗯，不错。” 他点点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张子枫，你小子现在阔气了啊，罐头都吃上了。” 张子枫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旅长，这都是缴获的，平时舍不得吃，专门留着招待您的。” “少来这套。” 陈旅长放下酒碗，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又喝了几口酒，吃了点菜，气氛渐渐放松了下来。 陈旅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子枫，目光变得郑重。 “张子枫，我今天来，有三件事。” 张子枫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目光直视着陈旅长。 “第一件事，是代表旅部，祝贺你们新二团打了个大胜仗。” 陈旅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三百多人，击毙联队长山本一木，这在咱们386旅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你们新二团，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给咱们旅，长了脸，给八路军长了脸。” 张子枫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谢旅长夸奖！” “这都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坐下坐下。”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动不动就站起来，咱们边吃边聊。” 张子枫重新坐下，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第二件事。” 陈旅长继续说道。 “旅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奖励你们。” “我琢磨着，你们新二团现在最缺的是人，所以我给你送了五百新兵来。” 张子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百新兵！ 加上新二团现有的九百多人，总兵力就能突破一千四百人。 距离两千人的编制，只差六百人了。 “谢谢旅长！” 张子枫站起身，又要敬礼。 “坐下！”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说了别动不动就站起来。” 张子枫讪讪地坐下，端起酒碗，主动敬了陈旅长一碗。 陈旅长也不含糊，端起碗，一饮而尽。 “第三件事。” 他放下酒碗，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们这次缴获的那些武器，那些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你们新二团用不上吧？” 张子枫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果然来了。 旅长他笑嘻嘻的走来了！ 他就知道，旅长送五百新兵过来，肯定是要来拿东西的。 “旅长，那些武器......” 第282章 送礼！ 张子枫斟酌着措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们新二团虽然用不上，但......” “但什么但？” 陈旅长打断他，眼睛一瞪。 “你们新二团用不上，别的部队能用上！” “咱们386旅是一个整体，装备当然要统一调配！” “你张子枫一个团，二十门迫击炮，用得了那么多吗？” “匀几门给旅部，不应该吗？” 张子枫愣住了。 二十门迫击炮？ 旅长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陈旅长，陈旅长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张子枫从陈旅长眼中看到了得意，看到了狡黠，还有一种你小子别想瞒我的笃定。 张子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旅长，您都知道了？” “废话！” 陈旅长一拍桌子。 “你张子枫一个团，打出去六百多发炮弹，老子整个旅都没打过这么多炮弹！” “这么大的动静，老子能不知道？” 张子枫沉默了。 是啊，这么大的动静，旅部怎么可能不知道？ “旅长，那二十门迫击炮，是我们新二团的家底。” 张子枫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您不能全拿走。”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心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谁说我要全拿走了？” 他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张子枫，你放心，老子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你新二团的家底，老子不动。” “但是，你们这次缴获的那些武器，那些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你们用不上，老子得带走。” “这些武器，可以补充咱们旅的其他部队。” 张子枫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打他迫击炮的主意，什么都好说。 “旅长，那些武器，我本来就是要上交的。”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您不来，我也打算派人送到旅部去。” “真的？” 陈旅长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当然是真的。” 张子枫重重点头。 “新二团是386旅的部队，缴获的武器上交旅部，天经地义啊。” 陈旅长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小子，懂事啊。 比他那个老团长李云龙懂事多了。 李云龙那小子，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恨不得全藏起来，谁都不给。 可张子枫呢？ 主动说要上交。 这样的团长，这样的部队，才是八路军需要的。 “好！” 陈旅长一拍大腿，端起酒碗。 “张子枫，老子敬你一碗！” 张子枫连忙端起碗，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张子枫抹了抹嘴，看向陈旅长。 “旅长，您稍等，我有样东西要送给您。”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道： “和尚！把东西拿来！” “是！” 片刻之后，魏大勇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军刀。 那是一把日军军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金色的菊花纹章，刀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 “旅长，这是山本一木的指挥刀。” 张子枫接过军刀，双手递给陈旅长。 “送给您。” 陈旅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站起身，接过军刀，拔出刀鞘。 刀身雪亮，锋利无比。 “好刀！” 陈旅长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喜爱。 “山本一木那个狗日的，刀倒是不错。”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 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才把刀插回刀鞘。 “张子枫，这份礼，老子收了。” 陈旅长看着张子枫，眼中满是欣慰。 “你小子，有心了。” 张子枫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旅长喜欢就好。” 陈旅长把军刀递给身后的警卫员，叮嘱道： “收好了，这可是老子的宝贝。” 警卫员接过军刀，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陈旅长重新坐下，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张子枫，你们新二团现在有多少人？” “报告旅长，加上您刚送来的五百新兵，一共一千四百余人。” 张子枫回答得很干脆。 陈旅长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一千四百人，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六百。” “这六百人，你打算从哪里招？”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还是从周边村子招。” “而且，这次咱们打了大胜仗，全歼了坂田联队，老百姓更信任咱们了。” “我打算过几天，再去这些村子走一趟，再招一批兵。” 陈旅长点点头，表示赞同。 “招兵的事，要抓紧。” 他放下酒碗，目光变得郑重。 “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你们新二团，要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 “旅长放心。” 张子枫挺起胸膛，声音坚定。 “新二团，随时准备战斗！” 陈旅长看着他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训练的事也不能放松。” 他继续说道。 “五百新兵刚入伍，什么都不懂，你要抓紧时间训练。” “只有把兵练好了，上了战场才能少牺牲。” “是！” 张子枫重重点头。 “旅长放心，我一定抓紧训练，尽快让新兵形成战斗力。” 陈旅长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张子枫，你对新二团接下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旅长，我想把清风谷好好经营起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而且有水源，有平地，有空间，非常适合做根据地。” “我打算把清风谷建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然后，以清风谷为中心，向周边村子辐射，招兵、筹粮、发展群众。” “把这一带真正变成咱们八路军的天下。” 陈旅长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 他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要的就是这个！” “张子枫，你这个想法很好，老子支持你！” “你把清风谷经营好，把新二团带好，多打胜仗，多杀鬼子，就是给老子最大的回报！” “是！” 张子枫站起身，立正敬礼。 “旅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坐下坐下。”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说了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站起来。” 张子枫重新坐下，端起酒碗，敬了陈旅长一碗。 两人边喝边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 第283章 五百新兵！ 陈旅长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 他聊起了自己当年参加革命时的经历，聊起了长征路上的艰难。 聊起了抗战爆发后八路军在华北战场的浴血奋战。 张子枫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两人聊得很投机，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张子枫，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 陈旅长突然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子枫。 张子枫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你小子，打仗有脑子。” 陈旅长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赞赏。 “你打仗，从来不蛮干，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样的人，老子不看重，看重谁？” 张子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端起酒碗，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旅长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 陈旅长眼睛一瞪。 “打仗哪有那么多运气？” “你小子，就是有本事！” “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别谦虚！”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旅长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李云龙那小子，也是老子看重的人。” “他打仗勇猛，敢打敢拼，是个将才。” “但他有个毛病，就是有时候蛮干，不按规矩出牌。” “你不一样，你比他稳，比他细，比他更懂得用脑子打仗。”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旅长，李团长是我的老团长，我跟他学了很多。” “学可以，但不能全学。” 陈旅长摆摆手。 “李云龙的那套，有的对，有的不对。” “你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张子枫重重点头。 “旅长，我记住了。” 两人继续喝酒聊天，不知不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陈旅长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 “天亮了，老子该走了。” 张子枫也站起身，走到陈旅长面前。 “旅长，您不等吃了早饭再走？” “不等了。” 陈旅长摇摇头。 “旅部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 “那五百新兵，就交给你了。” “你把他们带好，别给老子丢脸。” “旅长放心！” 张子枫挺起胸膛。 “我一定把新兵带好，让他们尽快成为合格的战士！” 陈旅长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张子枫。 “对了，还有一件事。” “旅长请说。” “你们这次缴获的那些武器，老子今天就带走。” 陈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派人帮忙装车，老子带来的那个警卫连，负责押运。”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行，我让王二牛带人帮忙装车。” “好。” 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训练场方向走去。 训练场的空地上，五百新兵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看到陈旅长和张子枫走过来，新兵们纷纷挺起胸膛，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陈旅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五百新兵，声音洪亮。 “同志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陈旅长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着。 “你们在新二团，要好好训练，多杀鬼子，多立功！” “有没有信心？” “有！” 吼声更加响亮，更加整齐。 “好！” 陈旅长大手一挥。 “老子等着你们立功的好消息！” 半个小时后。 陈旅长看着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子枫，新二团好好带，别给老子丢脸。” “旅长放心！” 陈旅长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连的警卫战士。 再后面，是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从坂田联队缴获的武器弹药。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子弹箱…… “出发！” 陈旅长一抖缰绳，战马迈开步子，沿着山道，朝旅部方向走去。 警卫连的战士们跟在后面，步伐整齐，目光警惕。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长队。 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前行。 张子枫站在谷口，望着远去的队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旅长走了。 留下了五百新兵。 带走了那些他用不上的破烂。 这笔买卖，不亏啊。 “团长，旅长这就走了？”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走了。” 张子枫点点头，转身朝山谷里走去。 “走吧，回去睡觉。” “睡觉？” 魏大勇愣了一下。 “天都亮了，还睡？” “昨晚没睡好，补个觉。” 张子枫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大勇挠了挠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团部走去。 那些刚到的五百新兵，还需要他去安排。 睡觉？ 哪能真睡啊。 两人回到团部后。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一晚上没睡，又喝了酒，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但他没有躺下休息的意思。 五百新兵刚到，必须尽快安排下去。 新兵不尽快分配到各营，不尽快开始训练，形成战斗力就是一句空话。 “和尚。” 张子枫睁开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魏大勇。 “到！” 魏大勇连忙立正。 “去找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让他们立刻到团部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远去。 张子枫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他放下杯子后，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五百新兵，三个营平分，每个营能分到一百六十多人。 加上各营现有的兵力，一营、二营、三营都能扩充到四百人左右。 三个营加起来就是一千二百人。 再加上团部直属的炮兵连和特种作战连，总兵力能突破一千四百人。 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六百人。 这六百人，得尽快从周边村子招。 不过，招兵的事不急，先把眼前这五百新兵安顿好再说。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个人也都是气喘吁吁。 “团长，您找我们？” 王二牛走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李铁和刘辉也连忙立正，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张子枫。 “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旅长带来的那五百新兵，你们都看到了吧？” 张子枫开门见山。 “看到了！” 王二牛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好家伙，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正好五百人。”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 “把你们叫来，就是商量这五百新兵怎么分。” 第284章 三个营平均分配！ 三个营长的眼睛同时亮了。 五百新兵，分到三个营，每个营能分到一百六十多人。 这对各营来说，可是实打实的补充。 “我的意见是，你们三个营平分。” 张子枫伸出三根手指。 “是！” 三人齐声应道。 “团长，新兵什么时候分？” 李铁问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现在就去分。”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指了指训练场方向。 “人还在训练场上等着呢，你们现在就过去，把人领走。” “新兵的住宿、吃饭、训练，你们三个营长自己安排。” “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这些新兵变成合格的战士。” “能不能做到？” “能！” 三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团部里回荡着。 “好，去领人吧。” 张子枫挥挥手。 三人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等等。” 张子枫突然叫住他们。 三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张子枫。 “还有一件事。” 张子枫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你们三个营，每个营抽十个老兵出来。” 王二牛愣住了，脸上满是不解。 “团长，您要老兵干什么？” “组建警卫排。” 张子枫的语气不容置疑。 “团部直属警卫排，负责团部的警戒和保卫工作。” “以前人手少，顾不上。” “现在有条件了，该建的架子得建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团长说得对，团部确实需要一个警卫排。 以前新二团刚组建，人手少，顾不上这些。 现在部队发展到一千二百多人。 团部还是只有几个通讯员和哨兵，确实说不过去。 “团长，每个营抽十个老兵，那就是三十个人。” 王二牛掰着手指算了算。 “够吗？” “够了。” 张子枫点点头。 “警卫排不是作战部队，不需要太多人。” “三十个人，足够了。” “魏大勇担任警卫排的排长。” “是！” 三人齐声应道。 “团长，那新兵的事？” 刘辉试探着问道。 “新兵的事你们去安排，警卫排的事也抓紧。” 张子枫挥挥手。 “去吧，先把人领走，安顿下来再说。” “是！” 三人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训练场方向。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和魏大勇两人。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魏大勇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张子枫没有睁眼，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团长，您让我当警卫排排长？” 魏大勇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信。 “我一个大老粗，能当排长吗？” “大老粗怎么了？” 张子枫睁开眼睛，看着魏大勇，目光平静。 魏大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当排长，不需要你多有文化，不需要你多能说会道。”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魏大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需要的是忠诚，是勇敢，是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这些，你都有。” “所以，这个排长，你当得。” 魏大勇立正敬礼。 “是！团长！我一定当好这个排长！一定保护好团部的安全！”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去吧，去训练场，从王二牛他们手里把老兵领过来。” “先把警卫排的架子搭起来，人领回来之后，抓紧时间训练。” “警卫排的任务特殊，训练要比普通连队更严格、更刻苦。”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轻快。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新兵的事安排好了，警卫排的事也安排好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张子枫睁开眼睛，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收到！】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个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出现在眼前。 张子枫的目光直接落在武器栏。 新二团现有的装备，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都是从系统兑换的。 之前兑换的那些，勉强够用。 但现在，新二团增加了五百新兵，武器不够了。 五百新兵，需要五百支步枪。 就算每个营预留一些备用，至少也需要六百支。 另外，警卫排三十个人，需要三十支冲锋枪。 再加上各营备用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需要一百二十支冲锋枪。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兑换价格是20功勋一支。 汤姆森冲锋枪，兑换价格是50功勋一支。 六百支M1加兰德，一万二千点功勋。 一百二十支汤姆森，六千点功勋。 加起来，一万八千点功勋。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不过，光有枪不行，还得有子弹。 步枪弹和冲锋枪弹，都是0.1功勋一发。 如果买十二万发子弹的话，就得需要一万两千点功勋。 加上买枪的一万八千点功勋，总共三万点功勋。 张子枫的功勋余额，现在是十八万四千五百点。 花掉三万点功勋，还剩十八万四千五百点功勋。 还能接受。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下令。 “系统，购买六百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一百二十支汤姆森冲锋枪。” 【收到指令！】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功勋/支，600支共计12000功勋。】 【汤姆森冲锋枪，50功勋/支，120支共计6000功勋。】 【总计18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功勋点扣除：18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665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点点头，继续下令。 “系统，购买十万发7.62毫米步枪弹，两万发11.43毫米冲锋枪弹。” 【收到指令！】 【7.62×63mm子弹，0.1功勋/发，100000发共计10000功勋。】 【11.43×23mm子弹，0.1功勋/发，20000发共计2000功勋。】 【总计12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功勋点扣除：1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545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变成了十五万四千五百，点了点头。 功勋就是用来花的，花在刀刃上，不心疼。 “系统，把武器弹药投放到清风谷的仓库中。” 【收到指令！】 【投放中……】 【武器弹药已投放完成！】 张子枫满意的点点头，系统的投放功能还是很不错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训练场上，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正在组织新兵分配。 五百新兵被分成三堆，每堆一百六十多人。 第285章 训练！ 在各营营长的带领下，朝各自的营区走去。 新兵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脚步轻快。 老兵们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新面孔，有的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魏大勇站在训练场边上。 面前站着三十个从各营挑选出来的老兵。 这些老兵，都是跟张子枫打过仗、见过血的，忠诚度和战斗力都没得说。 有了他们，警卫排的架子就算搭起来了。 张子枫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拿起铅笔，开始画图。 他画的是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图。 谷口前沿阵地已经建好了，但还不够。 两侧山壁上的火力点还不够密集。 还有，谷底需要挖一些防空洞，防止鬼子的飞机轰炸。 画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放下铅笔，拿起图纸，仔细端详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把图纸收好。 然后，走出了团部。 魏大勇站在训练场边上，身后站着三十个老兵，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凶悍。 “团长！”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魏大勇连忙立正敬礼。 身后的三十个老兵也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三十个老兵。 都是熟面孔，都是跟着他从三营一路打过来的。 每个人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 每个人的战功，他都记得。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团部警卫排的兵了。” 张子枫的声音洪亮，在训练场上回荡着。 “你们的任务，是保卫团部。” “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有没有信心？” “有！” 三十个老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和尚，带着你的人，去仓库领装备。” “每人一支汤姆森冲锋枪，两百发子弹。” “是！” 魏大勇立正敬礼，带着三十个老兵，朝仓库方向走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警卫排，团部直属，魏大勇当排长。 接下来，就是新兵训练、防御工事建设、继续招兵。 每一件事，都得抓紧。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团部。 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接下来几天的计划。 一、新兵训练，由王二牛统一负责，一营具体实施。 二、防御工事完善，由刘辉负责，三营具体实施。 三、继续招兵，由李铁负责，二营具体实施。 四、警卫排训练，由魏大勇负责。 五、炮兵连实弹射击训练，由张顺负责。 六、特种作战连战术训练，由周耀庭负责。 张子枫写完，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这些营长、连长的了。 他相信，他们不会让他失望。 当天下午。 训练场上。 一营的一百六十多人，分成三个排，排成三列纵队，站在训练场东侧。 他们挺着胸膛，目光直视前方。 王二牛站在一营队伍的最前面。 双手叉腰，目光扫过那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 “同志们！” 王二牛开口，声音洪亮，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一营的兵了！” 新兵们挺起胸膛，目光更加集中。 “你们很多人，以前连枪都没摸过，更别说打仗了。” “这不丢人！” “谁不是从新兵过来的？” “老子当年当兵的时候，比你们还怂！” 新兵们听着，有的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 王二牛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要记住，你们现在是军人了！” “是八路军！是打鬼子的兵！” “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 “军人，就要守军人的规矩！” “军人，就要练军人的本事！” “没有本事，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没有本事，就杀不了鬼子，报不了仇！”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一百多人齐声怒吼。 声音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但那股子气势已经出来了。 “好！” 王二牛大手一挥。 “各排带开，开始训练！” 三个排长同时转身，面向各自的队伍，扯着嗓子下达命令。 三个排的队伍迅速移动，在训练场上展开。 二营和三营的训练，也几乎是同时开始了。 李铁站在二营队伍前面。 他的嗓门比王二牛还大。 “二营的弟兄们！” “都给老子听好了！” “团长说了，一个月之内，你们要变成合格的战士！” “什么是合格的战士？” “队列整齐！纪律严明！枪法准！拼刺狠！” “这四条，一条都不能少！” “谁要是拖了全营的后腿，别怪老子不客气！” 三营那边，刘辉倒是比王二牛和李铁都温和一些。 他站在队伍前面。 目光扫过那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想要上战场，就得训练！” “想要杀鬼子，就得狠狠的训练！” “所以，你们的训练很苦、很累、很严格。” “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一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音响亮。 刘辉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开始训练！”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一营这边，新兵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在排长的口令下。 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这些动作，在老兵看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对这些刚入伍的新兵来说，却并不容易。 有的人向左转转成了向右转，有的人齐步走顺拐了，有的人立正时膝盖弯着，腰也挺不直。 排长们不厌其烦地纠正着，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你！说你呢！向左转！左！这边！” “你腿别弯！站直了！” “抬头！挺胸！眼睛看前方！” 新兵们被训得满头大汗。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累。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必须过的关。 过不了这一关，就当不好兵。 二营那边的训练重点是体能。 新兵们在训练场边缘的环形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着。 刚开始还好，跑了两圈之后，就有人开始喘粗气了。 跑到第五圈，有人开始掉队了。 跑到第八圈，大部分人都是咬牙在坚持。 李铁站在跑道边上，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吼道： “都跟上！别掉队！” “五公里都跑不下来，上了战场怎么跟鬼子拼？” “鬼子一个冲锋，你们跑都跑不动，那不是送死吗？” “加把劲！最后一圈了！” 新兵们咬紧牙关，迈着沉重的步子，拼命往前跑。 跑到终点的那一刻。 很多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铁走过去，蹲在一个瘫倒在地上的新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还行吗？” “行……营长……我行……” 那新兵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但眼中满是坚定。 李铁点点头，站起身，朝其他新兵吼道：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第286章 还在准备支援的李云龙！ 三营的训练重点是基础战术。 新兵们趴在训练场西侧的泥地上，练习匍匐前进。 这是谷口防御和峡谷封锁最常用的战术动作。 “低姿匍匐！手脚并用！身体贴着地面！” “别抬头！鬼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快！再快！” 新兵们在泥地里爬来爬去，衣服很快就沾满了泥土。 有的人手掌磨破了皮，有的人膝盖磕出了血，但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刘辉蹲在训练场边上。 看着那些在泥地里拼命爬行的新兵们，眼中满是欣慰。 这些新兵，虽然底子差，但态度好，肯吃苦。 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一定能成为合格的战士。 整个清风谷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魏大勇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转身，走进团部。 “团长，新兵开始训练了。” 张子枫听到魏大勇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王二牛他们动作挺快的啊。” “那可不！” 魏大勇走到张子枫面前。 “团长，一营练队列，二营练体能，三营练战术，各营都有自己的重点。” “王营长说了，一个月之内，保证让新兵变个样。” 张子枫点点头，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他能看到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新兵们。 …… 与此同时。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蹲在团部门口的石墩上。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孔捷坐在他对面的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 赵刚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来回踱步。 三个人，三种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凝重。 等待。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 “他娘的！” 李云龙突然骂了一句。 “这都什么时候了？” “怎么还没消息？” 他从石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坂田联队两千多人，张子枫那小子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才九百人！” “九百打两千三，这他娘的怎么打？” 孔捷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赵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云龙，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疲惫。 “老李，急也没用。” “旅部说了，让咱们等着，随时准备支援。” “现在没有命令下来，说明新二团那边还撑得住。” “撑得住？” 李云龙猛地转身，瞪着赵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告诉我，他怎么撑？” “就算他张子枫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赵刚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语气依旧平稳。 “老李，你冷静点吧！” “张子枫不是莽夫，他既然敢打，就一定有把握。”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等！等！”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石墩上，声音里满是不甘心。 “老子等得心焦啊！” 孔捷抽完一袋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又装上一袋，点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声音沙哑而平静。 “老李，你比谁都清楚张子枫的本事。”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孔捷说得对。 张子枫那小子，确实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报告！” 院门外突然传来哨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 “什么事？” “团长，旅部通讯员来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快！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进院子，立正敬礼。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 “报告李团长！孔副团长！赵政委！” 通讯员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奉命前来传达消息！” 李云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急切。 “快说！新二团那边怎么样了？” 通讯员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坂田联队被新二团全歼了！” “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被击毙！”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的手僵在通讯员肩膀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孔捷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赵刚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喜。 “你……你说什么？” 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发抖，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再说一遍？” 通讯员挺起胸膛，声音更加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报告李团长！” “新二团已于昨日下午，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三百余人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 李云龙松开通讯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两千三百多人，加上一百二十名特工队员，全死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孔捷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蹲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赵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又从狂喜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娘的！”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暴走。 “全歼！全歼了鬼子一个联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张子枫那小子，他居然全歼了坂田联队！” “哈哈哈！” 李云龙放声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孔捷和赵刚，眼中满是光芒。 “老孔，政委，你们听见了吗？” “张子枫那小子，打赢了！” 孔捷捡起掉在地上的旱烟杆，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听见了，听见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小子，真他娘的有本事。” 赵刚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是啊，全歼鬼子联队，这在咱们386旅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李云龙重新坐回石墩上。 “老子就说嘛，张子枫那小子，从来没让老子失望过。”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仿佛打胜仗的不是张子枫，而是他自己。 孔捷点上旱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老李，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才说九百打两千三，这他娘的怎么打？”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睛一瞪。 “老子那是担心！” “担心懂不懂？” “张子枫是老子带出来的兵，老子能不担心吗？” 第287章 寻找目标！ 孔捷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刚走到通讯员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志，辛苦了。” “新二团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通讯员脸上满是笑容。 赵刚转身，看向李云龙。 “老李，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新二团打了大胜仗，张子枫那小子，又立了一大功。” 李云龙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老子当然放心。” “可老子心里不痛快啊。” 孔捷抬起头，看着他。 “又不痛快？” “对，不痛快。” 李云龙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你们想想，张子枫那小子，是老子带出来的兵。”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孔捷和赵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现在呢？” “他全歼了坂田联队，击毙了山本一木，立了这么大的功。” “老子还在赵家峪窝着，啥也没干。”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老李这是又犯病了。 “老李，你这是嫉妒。” 孔捷淡淡地说道。 “嫉妒？” 李云龙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嫉妒他？” 孔捷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刚走到李云龙面前，声音平和。 “老李，你不是嫉妒，你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自己的兵打了大胜仗，自己却只能在这儿干等着。” “你不甘心独立团现在还没打出像样的战绩。”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赵刚说得对。 他确实不甘心。 “可老李，你要想想。” 赵刚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平和。 “张子枫是新二团的团长，是咱们386旅的部队。” “他打了胜仗，就是咱们386旅打了胜仗。” “他这个团长是你带出来的兵，他的功劳，也有你的一份。” 李云龙沉默了。 他知道赵刚说得对。 张子枫能有今天，确实有他的一份功劳。 可…… “可他娘的，老子心里还是不痛快。” 李云龙一屁股坐回石墩上，双手抱头，声音里满是不甘。 孔捷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雾。 “老李，你要是真不痛快，那你也打一场漂亮仗，让张子枫看看，他老团长，还没老呢。”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对！你说得对！” 他从石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步伐轻快了许多。 “老子不能光在这儿嫉妒，得干点实事。”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赵刚和孔捷，眼中闪着光芒。 “张子枫能全歼坂田联队，老子就能全歼鬼子的一个据点。” 赵刚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李，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赵刚走到李云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独立团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股劲头。” 李云龙重重点头，转身朝团部走去。 “走，回去研究研究，看看咱们独立团下一步怎么打。” 孔捷站起身，掐灭旱烟，跟在他身后。 赵刚也转身，朝团部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个旅部通讯员。 “同志，你回去告诉旅长，就说独立团已经收到了消息。”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赵刚站在院子里，望着通讯员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张子枫，好样的。 他转身，走进了团部。 十几分钟后。 李云龙坐在桌前，双手抱胸，眼睛盯着桌子上那张皱巴巴的军事地图。 孔捷在他对面坐下，重新点上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 赵刚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碗水。 然后坐在李云龙旁边，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 “老孔，你说，咱们打哪里？” 李云龙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战意。 孔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咱们周围，鬼子据点不少。” “柳林镇、王家沟、高台、万家镇……大大小小十几个。”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可问题是，咱们独立团现在能拉出去打仗的，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多人。” “打小据点，油水太少，不值得。” “打大据点，又啃不动。” 李云龙点点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孔捷说得对。 独立团现在这个状况，确实尴尬。 打小的，没意思。 打大的，打不动。 “万家镇那个骑兵营，已经被咱们端了。”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最终停留在万家镇的位置。 “伪军第八混成旅，也被张子枫那小子全歼了。” “这一带，暂时没什么像样的目标。” 赵刚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目光在地图上扫视。 “老李，你看这里。” 他伸出手，指向地图上一个标注着柳林镇的位置。 “柳林镇，距离咱们赵家峪约四十里，是鬼子在这一带的一个重要据点。 驻有鬼子一个小队，约五十人，外加一个连的伪军，一百多人。 总兵力不到两百，但装备不错，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柳林镇的位置看了许久。 “柳林镇，那地方我知道，是个大镇子，油水不少。” “可问题是，据点四周是石墙，墙上架着铁丝网，四角有岗楼，易守难攻。”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咱们六百多人打两百人，兵力优势不小。” “可攻坚不是咱们的强项，硬啃的话，伤亡不会小。” 孔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李说得对，柳林镇据点太坚固，硬打不划算。” 赵刚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又指向另一个位置。 “那这里呢？” “王家沟据点。” “驻有鬼子一个分队，约二十人，外加一个排的伪军，三十多人。” “总兵力不到六十，据点也比柳林镇小得多。” 李云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王家沟太小了，油水太少。” “就算打下来，也缴获不了多少东西。不值得兴师动众。” 赵刚又指向另一个位置。 “高台据点呢？” “驻有鬼子一个小队，约四十人，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 “总兵力一百五六十，据点和柳林镇差不多。” 李云龙盯着高台据点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 “高台据点地形比柳林镇还险要。” “而且，距离万家镇不远。” “万家镇的骑兵营虽然被端了，但现在又有了鬼子驻军，一旦打起来，鬼子的援兵来得很快。” 赵刚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三人又沉默了。 李云龙的目光在地图上反复看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盘算着每一个据点的利弊。 第288章 赵刚出主意！ 赵刚端着碗，慢悠悠地喝着水。 “老李，你说，咱们能不能打运输队？” 孔捷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打运输队？”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孔捷，眼睛亮了一下。 “对，打运输队。” 孔捷重重点头，指着地图上几条主要的交通线。 “你看，从太原到各据点，鬼子有固定的补给线。” “每隔几天，就有运输队从太原出发，往各据点送粮食、弹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沿着交通线缓缓滑动。 “如果能打掉一两个运输队，缴获肯定不少。” “而且，运输队的兵力通常不多，一个运输队也就几十个鬼子，加上一些伪军，好打。” 李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盯着地图上的交通线。 “老孔，你这主意不错！” “打鬼子运输队，比打据点划算。” “据点打下来，咱们也守不住。” “但运输队不一样，打了就跑，鬼子追不上。” 赵刚的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打运输队确实是个好主意。” “但问题是，运输队的行踪不定。” “咱们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狡黠。 “这好办，派侦察兵去摸。” “把侦察兵撒出去，沿着交通线蹲守，一旦发现运输队，立刻回报。” “咱们提前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孔捷点点头，表示赞同。 “侦察的事，我来安排。” “一营的侦察排，有几个老兵经验丰富，让他们去，应该没问题。” “行。” 李云龙重重点头。 “那咱们就先定这个调子，打运输队。” “侦察的事，老孔你负责。” “一旦发现目标，咱们立刻行动。” “好。” 孔捷应了一声，站起身，准备出去安排。 “等等。” 赵刚突然开口，叫住了孔捷。 孔捷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赵刚。 “老李，老孔，你们有没有想过，打柳林镇？” 赵刚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李云龙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打柳林镇？” “不是说太坚固，硬打不划算吗？” 李云龙皱起眉头，看着赵刚。 赵刚指着柳林镇的位置，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柳林镇据点确实坚固，易守难攻。” “但你们想过没有，柳林镇是这一带最大的据点，物资储备最丰富。” “如果能打下来，缴获的粮食、弹药，足够咱们独立团用很长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柳林镇地理位置重要，卡在几条交通线的交汇处。” “如果能拔掉这个据点，就能切断鬼子在这一带的补给线，迫使他们从更远的地方调运物资。” 李云龙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赵刚说得有道理。 柳林镇虽然是块硬骨头，但如果能啃下来，收益也大。 “可问题是，怎么打？” 孔捷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赵刚，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硬啃肯定不行，咱们的兵力虽然占优，但攻坚不是强项。” 赵刚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所以，不能硬打，得智取。” “智取？” 李云龙眼睛一亮，身体前倾。 “对，智取啊。” 赵刚重重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你们看，柳林镇据点虽然坚固，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李云龙和孔捷凑近地图，顺着赵刚的手指看去。 “水源。” 赵刚一字一顿。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 “柳林镇据点建在镇子东头的高地上，地势高，但水源不便。” “据点的水，是从镇子里的一口井里打的，然后用马车运上去。”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水井的位置，语速加快。 “如果能切断据点的水源，或者在水里做点手脚，据点里的鬼子就撑不了多久。” 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好主意！断水！” “鬼子没水喝，渴都能渴死他们！” 孔捷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赞赏。 “赵政委，你这脑子，比咱们都好使啊。” 赵刚摇摇头，谦虚道。 “我只是从敌人的弱点入手分析。” “柳林镇据点的地形虽然易守难攻，但水源是他们的命门。” “只要抓住这个命门，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李云龙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 “在井里下毒？” 赵刚想了想，说道。 “下毒不现实，咱们没有那么多毒药，而且万一毒死了镇子里的老百姓，那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着赵刚。 赵刚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水井的位置点了点。 “我的想法是，派人潜入柳林镇，控制那口井。” “然后，咱们在据点外面持续佯攻，打了就跑。” “据点里的鬼子撑不了两天，肯定会出来抢水。” “到时候，咱们在半路上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云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办法好！围点打援！” “不，是围点打水！” 孔捷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计划可行。” “但有个问题，怎么派人潜入柳林镇？” “镇子里有鬼子的眼线，还有伪军的巡逻队，陌生人进去，很容易被怀疑。” 赵刚想了想，说道。 “可以让侦察兵化装成老百姓，混进镇子。” “柳林镇是大镇子，每天都有周边村子的老百姓去赶集、买东西，混进去不难。” “关键是，混进去之后，怎么控制那口井？” 李云龙追问道。 赵刚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控制水井，不需要太多人。” “一个班，十个人，足够了。” “他们化装成老百姓，白天在镇子里活动，摸清水井周围的情况。” “晚上动手，在水里掺东西。” “掺什么东西？” 孔捷问道。 赵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泻药。”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泻药！好！” “让那些狗日的鬼子拉得爬不起来，看他们还怎么打仗！” 孔捷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畅快。 “赵政委，你这主意，太损了。” 赵刚摇摇头，正色道。 “这不是损，这是战术。” “兵不厌诈，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为什么不呢？” 李云龙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政委说得对！” “打仗，不能光靠蛮力，得靠脑子。” “张子枫那小子，就是靠脑子打仗的。” “咱们也得学学。”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放下。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先打柳林镇？” 第289章 敲定计划！ 赵刚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 赵刚说道。 “不过，计划要周密。” “侦察、潜入、佯攻、设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李云龙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侦察的事，老孔负责。” “潜入的事，我来负责安排。” “佯攻和设伏，咱们一起商量。” “好。” 孔捷应了一声。 赵刚也点了点头。 三人又围坐在地图前，开始详细研究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柳林镇据点，驻有鬼子一个小队，约五十人，小队长叫小野，是个老鬼子。” “在这一带混了五六年了，狡猾得很。” 孔捷指着地图上的柳林镇，声音低沉。 “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连长叫田大炮，以前是晋绥军的，后来投了鬼子。” “这个人贪财好色，但打仗有两下子，不能大意。” 李云龙点点头，眉头微皱。 “小野是鬼子里的老兵油子，不好对付。” “所以，咱们得把他引出来。” 赵刚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小野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负。” “他在这一带混了五六年，从来没吃过亏。” “如果能利用他的自负，把他从据点里引出来，就好打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 “怎么引？” 赵刚指着地图上据点外面的地形，语速加快。 “你们看，据点外面有一片开阔地，距离据点约五百米。” “如果咱们在那里佯攻，小野肯定会带着部队出来反击。” “他的据点里有重机枪和掷弹筒，射程远，他觉得自己有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他一出来，咱们在开阔地两侧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同时，潜入镇子的人控制水井，切断据点的水源。” “就算他侥幸逃回据点，没水喝，也撑不了多久。” 李云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计划好！” “把小野引出来，在开阔地消灭他的主力。” 孔捷也点了点头，但眉头还皱着。 “计划是好，但有个问题。” “佯攻需要火力，咱们独立团现在的火力，够不够？” 李云龙沉默了。 独立团现在的装备，确实不行。 机枪只有几挺，还是歪把子和捷克式混着用。 这样的火力，想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恐怕不容易。 赵刚看出李云龙的担忧，沉吟片刻，说道。 “火力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李云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赵刚。 赵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估计旅长会去张子枫那里打劫。”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 “咱们独立团也是386旅的部队，跟旅长要点装备，不过分吧？”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找旅长要装备！” “咱们独立团现在穷得叮当响，旅长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孔捷也笑了。 “老李，你之前不是说，找旅长要装备，毛都要不到一根，还得挨顿骂吗？”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了！” “张子枫那小子发了财，旅长也跟着沾光。” “咱们独立团也是旅长的部队，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你要装备可以，但不能太贪。” “旅长肯定要先补给最需要的部队。” “咱们独立团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最困难的。” “那咱们要多少？” 李云龙问道。 赵刚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 “这个数，旅长应该能给。” 李云龙掰着手指算了算，点点头。 “行，三百支枪，三万发子弹，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去旅部一趟。” “就说独立团准备攻打柳林镇据点，请求旅部支援一批武器弹药。” “三八大盖三百支，子弹三万发。”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李云龙重新走回屋里，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 “好了，装备的事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侦察和潜入。” 他看向孔捷。 “老孔，你把侦察排撒出去，不光要摸清柳林镇据点的情况，还要摸清周围的鬼子援兵动向。” “明白。” 孔捷重重点头。 “潜入的事，我来安排。” 李云龙继续说道。 “从一营挑一个班，要机灵的、胆大的、会演戏的。” “让赵政委给他们讲讲怎么化装、怎么混进镇子、怎么控制水井。” 赵刚点点头。 “行。” 李云龙站起身，看着地图，目光死死盯着柳林镇的位置。 “柳林镇，老子这次一定要把你打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这一仗，独立团要打翻身仗了。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 把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好几遍。 直到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各自散去。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 …… 另一边。 新一团驻地，黄村。 丁伟站在团部门口，背着手，望着远处的群山。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新二团张子枫求援的消息。 虽然他对张子枫有信心，对新二团的战斗力有信心。 但打仗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战场上，瞬息万变。 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鬼子的精锐部队。 “团长！” 通讯员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 “旅部通讯员到了！”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身。 “快请！”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战士被领进了团部。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来的。 “丁团长！” 通讯员立正敬礼，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旅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丁伟接过后，快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放松，从放松到欣慰，最后化作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 他重重说了一个字。 “新二团那边打赢了，坂田联队被全部歼灭，一个不剩！” 团部里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营长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的天，张团长这是怎么打的？” 丁伟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他抹了把嘴，长长吐出一口气。 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 …… 次日一早。 重庆。 这座战时首都还笼罩在晨雾之中。 街头的报童们已经穿梭在街头。 “号外！号外！”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扯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八路军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击毙日军大佐！” “给我来一份！”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从茶馆里探出头，手里捏着几个铜板。 “我也要一份！” 路边卖豆浆的摊贩放下手里的勺子，在身上擦了擦手，连忙掏出几毛钱。 报童忙不迭地收钱、递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第290章 登报！ “先生，您拿好！” “这可是大新闻！” “八路军在晋省打了个大胜仗，全歼了鬼子两千多人！” 中年人接过报纸，展开，目光落在头版头条那行粗体大字上。 “八路军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率部全歼日军坂田联队两千四百余人，击毙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 他的手微微颤抖，眼睛瞪得溜圆，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好！好啊！” 中年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纷纷侧目。 “打得好！” “打出了咱们华夏军人的威风！” 他转身，对着茶馆里喊道： “掌柜的！” “来壶好茶！” “今天高兴，请各位街坊喝茶！” 茶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张团长好样的！” “八路军好样的！” 声音此起彼伏，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报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着嘴笑了，转身又朝下一条街跑去。 “号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但那份兴奋和骄傲，却在晨风中久久回荡。 同一时间。 上海。 这座被日军占领的城市，空气中还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法租界的一栋公寓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报纸。 他叫陈明，是复旦大学的学生。 上海沦陷后，他没有随学校西迁，而是留在租界里，一边教书一边在背后做抗日宣传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报纸上。 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好！” “打得好！” 陈明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那些高楼上，插着膏药旗，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总有一天，这些旗子会全部被拔掉。”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坚定。 …… 武汉。 “号外！号外……” 窗外传来报童的喊声。 刘志鹏猛地站起身，抓起几毛钱就冲了出去。 “给我来一份！” 他几乎是抢过报纸，展开一看。 目光瞬间被那行标题吸引住了。 “好啊！” 他转身冲回报社，推开大门。 对着里面正在忙碌的同事们喊道。 “大新闻！” “八路军打了个大胜仗！全歼鬼子一个联队！” 编辑部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编辑放下手里的稿子，快步围了过来。 “我的天！这可是大胜啊！” 主编从里间冲了出来。 一把抢过报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发！现在就发！” “头版头条！加粗！加大！” 他转身对着排版工吼道。 “把其他新闻全撤了！就登这条！” 排版工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整版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百姓们争相购买，争相传阅。 “八路军真能打啊！” “一个团，全歼鬼子一个联队！” “那个张团长，是什么来头？” “听说才二十出头，年轻得很！” “了不得！了不得啊！” “这才是咱们华夏的好男儿！” “这下看那些汉奸还怎么吹嘘鬼子不可战胜！” “对！打得好！就该这么打！” 议论声、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整个重庆，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喜悦中。 同一时间。 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刊登了这条消息。 《中央日报》：“八路军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率部全歼日军坂田联队，击毙联队长山本一木大佐。” 《新华日报》：“八路军在晋省取得空前大捷，全歼日军坂田联队两千四百余人。” 《大公报》：“华夏军人以少胜多，八路军新二团创抗战奇迹。” 《扫荡报》：“八路军386旅新二团全歼日军坂田联队，击毙联队长山本一木。”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 传遍了每一个有华夏人的角落。 在昆明，西南联大的师生们奔走相告，连夜组织集会庆祝。 在成都，老百姓自发上街游行，高呼八路军万岁、抗战必胜。 北平。 这座被日军占领了五年多的古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闷。 但今天，街头巷尾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号外！” 一个报童的声音在前门火车站附近响起。 带着一种与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格格不入的活力。 “八路军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击毙日军大佐！号外！” 路过的行人猛地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抖。 “八路军打了大胜仗，全歼鬼子两千多人！” 报童又喊了一遍，把手里的报纸举得高高的。 老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掏出几毛钱塞进报童手里。 一把抢过报纸，展开，目光急切地在纸面上搜索。 “八年了！终于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 周围的行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给我也来一份！” “我也要！” “这个张团长是什么人？这么能打？” “八路军真行啊！” “一个团全歼鬼子一个联队！” “鬼子不是说不可战胜吗？这下打脸了吧！” 报童手里的报纸很快被抢购一空。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转身朝下一条街跑去。 鬼子使馆内。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刚从街上买来的报纸。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皱眉。 “八嘎！”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的使馆外面，在北平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胡同里。 老百姓们正在用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方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有人在家里多炒了一个菜，有人偷偷在门后贴了一张红纸。 有人对着南方的天空深深鞠了一躬。 他们没有放鞭炮，没有敲锣打鼓。 但那份喜悦和骄傲，比任何形式都要浓烈。 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吹散了压抑已久的阴霾，点燃了希望的火种。 张子枫。 新二团。 这两个名字，在这一天，被千千万万的人记住了。 …… 与此同时。 重庆。 委员长办公室里，气氛异常安静。 委员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几份报纸。 《中央日报》、《新华日报》、《大公报》、《扫荡报》...... 头版头条，全是同一条消息。 第二团全歼日军坂田联队的消息。 他的目光在这行标题上停留了很久。 从第一字到最后一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看不见底。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 那是重庆的老百姓在庆祝，在欢呼，在奔走相告。 “八路军好样的！” “抗战必胜！”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着。 委员长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 “报告！”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进来。” 委员长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门被轻轻推开。 第291章 委员长的反应！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脸上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戴笠。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副局长。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定，微微躬身。 “校长。” 委员长抬起头，看着戴笠，没有说话。 戴笠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委员长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都看过了？” 戴笠点头，目光也落在那几份报纸上。 “全歼日军一个联队，击毙大佐联队长，这在抗战史上，还是第一次。”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看？”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戴笠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校长，这件事，已经在重庆传遍了。” “老百姓奔走相告，有的上街游行，有的组织集会庆祝，有的甚至放起了鞭炮。” “整个重庆，都沉浸在一种亢奋的情绪中。” 委员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看着戴笠，目光锐利。 戴笠重重点头。 “抗战五年来，正面战场败多胜少，老百姓心里憋着一口气。” “现在，八路军突然打了个大胜仗，全歼鬼子一个联队。” “这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委员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戴笠说得对。 全面抗战以来，正面战场确实败多胜少。 之前每一仗，都打得惨烈，每一仗，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虽然也有台儿庄那样的胜利，但整体上，还是败多胜少。 老百姓心里，确实憋着一口气。 “校长。” 戴笠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要不要......把消息压下去？” 委员长抬起头，看着戴笠，目光锐利如刀。 “你想压下去？” “对。” 戴笠重重点头。 “八路军在报纸上出风头，对咱们......”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委员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戴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校长在做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到很多事。 良久。 委员长睁开眼睛。 “不用。”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戴笠愣了一下。 “校长？” “我说，不用压。” 委员长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戴笠，望着窗外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城。 “老百姓需要一场胜利。”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来激发抗战的热情，来坚定胜利的信心。” “这场胜利，虽然来自八路军，但终究是华夏军队的胜利。” “是华夏人的胜利。” 他转过身，看着戴笠，目光深邃。 “所以，不用压。” “让老百姓高兴高兴。” “这些年，他们苦得太久了。” 戴笠低下头，微微躬身。 “是，校长。” 他顿了顿，又道。 “那......宣传方面？” “宣传方面，照常。” 委员长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中央日报》不是已经登了吗？” “那就让它登。”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要注意分寸。” 戴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委员长叫住他。 戴笠停下脚步，转过身。 “校长还有什么吩咐？” 委员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八路军这个新编第二团，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怎么不知道，八路军还有新编第二团？” 戴笠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知道，校长这是在质问了。 八路军在华北发展壮大，部队番号越来越多，兵力越来越强。 而他们，却没有及时掌握这些情况。 这是情报工作的失职。 “校长，这个新编第二团，是386旅最近才组建的。” 戴笠连忙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以原386旅新一团三营为基干，团长叫张子枫。” “这个张子枫，之前是新一团三营营长。” 委员长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戴笠站在桌前，不敢出声。 良久。 委员长睁开眼睛，看着戴笠。 “这个张子枫，什么来历？” “报告校长。” 戴笠连忙回答，语速很快。 “张子枫，早期参加红军，经历过长征。” “从大头兵做起，一路升到排长、连长、营长，再到现在的团长。” “而且，他带兵有一套，部队装备精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 委员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美式武器？” 戴笠重重点头。 “根据情报，他的部队装备了大量的美式武器。” “这些武器，很可能是从鬼子的秘密补给点缴获的。” 委员长沉默了。 美式武器。 八路军的部队，装备了美式武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有呢？” 他继续问道。 “还有......” 戴笠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校长，这个张子枫，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兵。” “李云龙？” 委员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那个在苍云岭击溃坂田联队的李云龙？” “是。” 戴笠点头。 “李云龙现在担任386旅独立团团长。” “这个人，打仗也是一把好手，但毛病不少，不守规矩，桀骜不驯。” 委员长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 戴笠站在桌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校长对八路军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一方面，需要八路军在华北牵制日军。 另一方面，又担心八路军在抗战中坐大。 现在，八路军又冒出来一个能打仗的团长，一个能打仗的团。 校长的心里，肯定不会平静。 “戴笠。” 委员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到！” 戴笠连忙立正。 “你去查一查。” 委员长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一查这个新编第二团，查一查这个张子枫。” “我要知道，这支部队，到底有多强。” “是！” 戴笠立正应道。 “还有。” 委员长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查一查他们的武器来源。” “美式武器，八路军从哪里搞到的？” “如果真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鬼子的美式装备，又是从哪里来的？” 戴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委员长的意思。 那些美式武器，很可能是美援助的。 而美援助的武器，原本应该是给国军的。 可现在，却出现在了八路军手里。 这里面，有问题。 “是，校长。” 戴笠重重点头。 “我一定查清楚。” “去吧。” 委员长挥挥手。 戴笠再次躬身，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窗外，老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抗战必胜！” “华夏万岁！”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但他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第292章 李云龙借装备！ 与此同时。 李云龙站在386旅旅部门口。 整了整军装，脸上堆起那种招牌式的混不吝的笑容。 他今天是来要装备的。 不，不是要，是借。 对，借。 以后还的那种。 李云龙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旅长！旅长！” 人未到，声先至。 那大嗓门在旅部院子里响起。 指挥室里，陈旅长正端着茶碗喝水。 听到这声音，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个李云龙，又来干什么？” 政委也放下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八成是来要东西的。” 陈旅长冷哼一声，放下茶碗。 “他敢？” 话音刚落，门帘被猛地掀开。 李云龙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那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 他走到陈旅长面前，立正，敬礼。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旅长，我恭喜您发财啊！” 屋里瞬间安静了。 陈旅长愣住了。 政委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李云龙恭喜他发财？ 这个铁公鸡、滚刀肉、从来只会伸手要东西从不主动上交的李云龙，居然恭喜他发财？ 陈旅长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龙看着旅长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知道，旅长这是被他整不会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旅长，您别愣着啊。”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走到桌前，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是真心实意来恭喜您的。” “张子枫那小子打了大胜仗，全歼了坂田联队两千多人。” “您这个当旅长的，脸上有光啊！” “而且，那小子肯定没少孝敬您吧？” 李云龙说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在屋里扫了一圈。 “我听说，他可是给您送了不少装备啊？” “那些可是好东西啊！” 陈旅长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盯着李云龙。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正在表演的小丑。 “李云龙，你少给老子来这套。” “说吧，你来干什么？” “别跟老子绕弯子，老子没工夫陪你演戏。”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旅长不好糊弄。 但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糊弄。 他就是想先来个开门红，把旅长整懵，然后再提要求。 这样，成功率能高一些。 “旅长，您这话说的。” 李云龙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诚恳起来。 “我能来干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您，汇报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 陈旅长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主动汇报过工作？” “哪次不是老子打电话问你，你才支支吾吾地说几句？”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了。 “旅长，那是以前。” “我现在改了。” “真的，改了。”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摇了摇头，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李云龙，老子没空跟你扯淡。” 他放下茶碗，看着李云龙，目光锐利。 “你要是没事，就赶紧滚回去带兵。” “老子这边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李云龙知道，不能再绕了。 再绕下去，旅长真得把他轰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郑重。 “旅长，我确实有事。” “说。” 陈旅长的语气依旧不耐烦，但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光芒。 “旅长，我们独立团想打柳林镇。” 李云龙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柳林镇？” 陈旅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地方有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连，总兵力不到两百。” “据点坚固，易守难攻。” “你独立团现在能拉出去打仗的，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多人。” “打柳林镇，你有把握？” 李云龙挺起胸膛，声音更加洪亮。 “有！” “旅长，我们计划好了，不打强攻，打智取。” “柳林镇据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水源不便。” “他们的水，是从镇子里的一口井里打的，然后用马车运上去。” “我们打算派人潜入柳林镇，控制那口井，在水里做手脚。” “然后在据点外面持续佯攻，把小野那个老鬼子引出来。” “在半路上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旅长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看向政委，政委也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可行。 “计划不错。” 陈旅长点点头，但话锋一转。 “可你来找老子干什么？” “不会是来汇报计划的吧？” “你李云龙什么时候这么懂规矩了？” 李云龙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旅长，计划是没问题，可我们独立团现在这装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您是不知道，我们独立团现在穷得叮当响。” “要枪没枪，要子弹没子弹。” “战士们手里拿的都是烧火棍。” “这样的装备，别说打柳林镇了，就算打王家沟那种小据点，都费劲。”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目光冷冷地看着李云龙。 “所以呢？” “所以……”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所以我想跟旅部借点装备。” “借？” 陈旅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借。” 李云龙重重点头，一脸真诚。 “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 “等我们独立团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一定加倍还给旅部。” 屋里又安静了。 陈旅长盯着李云龙，目光如刀。 李云龙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真诚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能不能借到装备，就看这一下了。 第293章 目的达成！ “李云龙。” 陈旅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 “借……借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不是这句。” 陈旅长摇摇头。 “前一句。” 李云龙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前一句？ 他说的是等我们独立团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一定加倍还给旅部。 加倍还给旅部…… 李云龙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刚才为了表决心，随口说了句加倍还。 可加倍这两个字，从旅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吓人呢？ “旅长，我……” “你什么你？” 陈旅长一拍桌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真行啊！” “跟老子玩起文字游戏来了？” “借？还加倍还？”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李云龙，眼中满是怒火。 “你拿什么还？” “你独立团现在穷得叮当响，拿什么还？” “你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时候还过东西？” “哪次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云龙被骂得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知道，旅长说的是事实。 他李云龙，确实从来没有还过东西。 不是不想还，是真的没有。 打了胜仗，缴获了装备，自己还不够用呢，哪有多余的还给旅部？ “旅长，我这次一定还。” 李云龙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真的，一定还。” “你拿什么还？” 陈旅长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独立团现在啥也没有，你拿什么还？” “你李云龙的话，老子敢信吗？” 李云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旅长说得对啊。 他李云龙的话，确实没什么信誉可言。 以前在新一团时，他就经常跟旅长耍心眼、打埋伏。 缴获了装备，能藏就藏，能瞒就瞒。 实在藏不住瞒不住了，才不情不愿地上交一点。 这样的人，说一定还，谁信？ “旅长，我……” 李云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诚恳。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 “贪心，小气，不懂规矩。” “可这次，我是真的想打柳林镇。” “真的想带着独立团打一场漂亮仗。” “真的想证明，我李云龙不是只会伸手要东西的废物。”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转性了？ 还是被张子枫刺激的？ 政委也看着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老李这是被张子枫刺激到了。 自己的兵当了团长，还打了大胜仗，全歼了鬼子一个联队。 他这个老团长，脸上挂不住了。 所以，他想打一场漂亮仗，证明自己。 “李云龙。” 陈旅长终于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 “到！”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装备，老子可以给你。”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陈旅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你刚才说的话，要算数。” “借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以后翻倍还给旅部。” “翻倍，就是六百支枪，六万发子弹。” “能不能做到？”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能！” “旅长放心，我李云龙说到做到！” “以后一定翻倍还给旅部！”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老子就信你一次。” 他转身，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推门进来，立正敬礼。 “去，通知仓库，给独立团调拨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李云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站起身，立正敬礼，声音都在发抖。 “谢谢旅长！” “谢谢旅长！” “行了行了，别谢了。”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李云龙，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目光如刀。 “装备给你了，你要是打不下柳林镇，或者伤亡太大，丢了老子的脸。” “到时候，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小子就别想再当这个团长了。” 李云龙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旅长放心！” “我李云龙要是打不下柳林镇，不用您说，我自己摘了自己的帽子！” 陈旅长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行了，去吧。” “抓紧时间准备，争取尽快行动。” “是！” 李云龙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他的步伐轻快，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重新燃起的斗志。 陈旅长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是那个德行。” 政委走到他身边，笑了笑。 “不过，这次倒是真心实意想打胜仗。” “张子枫那一仗，确实刺激到他了。” 陈旅长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刺激得好啊。” “李云龙这头犟驴，就得有人刺激他。” “不然，他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三百支枪，三万发子弹。” “加上独立团原有的装备，打柳林镇，够了。” “就看李云龙怎么打了。” 政委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茶碗。 “老陈，你说，李云龙能打下柳林镇吗？” 陈旅长想了想，缓缓点头。 “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那小子，打仗从来没怂过。” “以前在新一团是这样，现在在独立团，也是这样。” “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给你惊喜。” 政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信任。 还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别给老子丢脸。 而此刻。 李云龙已经翻身上马，带着武器装备，策马朝赵家峪方向而去。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打柳林镇了。 有了这批装备，独立团的火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 加上独立团原有的那些。 总兵力虽然还是六百多人，但火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张子枫，你小子等着。 老子这次，也要打一场漂亮仗。 第294章 改善身体素质！ 清风谷。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新兵身上。 五百个新兵。 从旅部送来的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五天了。 五天的时间，这些新兵的变化不小。 队列整齐了，口号响亮了。 眼神也不像刚来时那样茫然无措，而是多了一丝坚定和锐气。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在训练上确实下了功夫。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出操，晚上九点才睡觉。 一天十四个小时的训练，强度大得惊人。 但张子枫总觉得，缺点什么。 他皱着眉头，目光在那些新兵身上来回看着。 队列训练，没问题。 体能训练，也没问题。 基础战术训练，同样没问题。 可这些新兵的身上，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差一口气的感觉。 张子枫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来了。 培元固本原液！ 对，就是培元固本原液！ 之前在三营的时候。 他从系统兑换过一瓶培元固本原液，倒进了炊事班的水缸里。 全营的战士，包括那些从战俘营救出来的老兵，都喝过掺了原液的水。 那之后，战士们的身体素质明显提升。 长途行军不那么累了，饭量变大了，睡眠质量也好了。 有几个常年腰酸背痛的老兵，都说自己的老毛病好像轻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训练效果事半功倍。 同样的训练强度，喝过原液的战士，体能恢复速度比普通战士快得多。 所以三营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一支残部变成全旅、甚至全师都数得着的精锐部队。 可现在，新二团虽然是以三营为基干组建的。 但那些从三营带过来的老兵，都喝过原液。 而这五百个新兵，还有从小王庄、张家沟那些村子招来的一百五十个新兵，都没有喝过。 没有喝过原液，身体素质就跟不上。 身体素质跟不上，训练效果就打了折扣。 训练效果打折扣，上了战场，伤亡就会增加。 张子枫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行，必须给这些新兵也喝上原液。 他转身走回团部后，坐在木桌后面。 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打开系统商城。” 张子枫在心中下令。 【收到！】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一个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出现在眼前。 张子枫的目光直接略过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落在了特殊物品栏上。 点开。 列表展开。 【超级血清】：2000功勋/支。 功效：修复暗伤，全面增强体质。10-15天内，体质可提升至150点（人类极限）。 注：每人限用一次，多次使用无效。 【基因优化液】：5000功勋/支。 功效：优化基因序列，提升潜力上限。 使用后，体质上限提升至180点。 注：效果持续终生，但需配合高强度训练才能逐步开发。 【培元固本原液】：8000功勋/瓶（500毫升）。 功效：固本培元，增强体质。 可供500-1000人使用，加入饮用水或食物中。 15天内，使用者体质提升10-20点，最高上限80点。 注：效果可叠加训练成果，无副作用。 张子枫的目光，停在了培元固本原液上。 就是它了。 八百功勋一瓶，虽然贵，但值。 一瓶原液可供五百到一千人使用，覆盖这些新兵，绰绰有余。 张子枫不再犹豫，在心中下令。 “系统，购买一瓶培元固本原液。” 【收到指令！】 【培元固本原液，8000功勋/瓶，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8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65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五万四千五百变成了十四万六千五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八千功勋，换全团新兵身体素质提升一大截，这笔买卖，不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训练场。 新兵们还在训练。 炊事班那边，应该在准备午饭了。 现在去，正好。 张子枫整理了一下军装，戴上帽子，大步走出了团部。 魏大勇正站在门口，靠着墙根打盹。 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团长，您去哪儿？” “去炊事班。” 张子枫头也不回地说道。 魏大勇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清风谷的炊事班设在谷底左侧，紧挨着仓库。 说是炊事班，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露天厨房。 几口大铁锅架在用石头垒成的灶台上。 旁边是一个用木板搭成的案板，再旁边是两口水缸。 炊事班长老王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 锅里的玉米糊糊翻滚着，冒着腾腾热气。 “老王。” 张子枫走到炊事班门口，喊了一声。 老王抬起头，看到是张子枫。 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 “团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 张子枫笑了笑，目光扫过整个炊事班。 “午饭吃什么？” “报告团长，今天中午是玉米糊糊，配上咸菜疙瘩。” 老王憨厚地笑着，脸上满是自豪。 “战士们训练辛苦，得吃饱啊。” 张子枫点点头，走到那两口大缸前，掀开木盖，看了一眼。 水很清，能看见缸底。 他点点头，目光在两口缸之间来回看着。 新兵用的水，主要是这两口缸。 饮用水直接喝，做饭用的水做成玉米糊糊给战士们吃。 如果他把原液倒进这两口缸里。 新兵们就能通过喝水和吃饭摄入原液，简单、均匀、隐蔽。 而且，原液无色无味，倒进水里根本发现不了。 就算有人喝出味道不对，也只会以为是井水的味道变了。 张子枫趁着老王没注意的时候，快速将培元固本原液倒进了两个水缸里。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了炊事班。 魏大勇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团部走去。 魏大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团长，您刚才往水缸里倒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魏大勇，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魏大勇追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魏大勇挠了挠头，连忙跟上。 他知道，团长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第295章 提升！ 两人走回团部。 张子枫坐回木桌后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 按照系统说明，原液的效果是逐步显现的。 十五天内体质持续提升，不会一下子暴涨。 但他相信，用不了几天。 新兵们就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精力更充沛，训练不那么容易累，恢复速度加快…… 这些变化，会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到时候，新兵们只会以为是训练的效果。 而新二团的战斗力，也会随着新兵们身体素质的提升，水涨船高。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团长。” 魏大勇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在桌上。 “您喝口水。” 张子枫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放下。 “和尚。” “到！” “你去训练场看看，王二牛他们训练得怎么样了。” “告诉王二牛，新兵的训练不能放松，但也不能蛮干。” “要注意劳逸结合，别把新兵练伤了。” “是！” 魏大勇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新兵训练，原液已经到位，效果会逐步显现。 防御工事，刘辉带着三营在抓紧修建，进度不错。 招兵的事，李铁带着二营在周边村子宣传，效果还可以。 特种作战连的训练，周耀庭在抓，一直没放松。 炮兵连的训练，张顺在抓。 实弹射击练了好几轮，炮手们的水平提升很快。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张子枫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新二团，就像一棵刚刚种下的树苗。 虽然还很稚嫩，但只要给它时间，给它阳光雨露，给它养分。 它一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而培元固本原液，就是养分。 是让这棵树苗长得更快、更壮、更结实的养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训练场上，新兵们还在训练。 队列、体能、战术，每一项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们的脸上带着汗水，眼中带着坚定。 张子枫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些新兵，就是新二团的未来。 就是新二团的希望。 就是新二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底气。 …… 五天后。 清晨。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双手叉腰，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天时间。 从他把培元固本原液倒进炊事班水缸的那天算起，已经过去整整五天了。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新兵的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第一天，没什么变化。 新兵们还是那样，训练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跑几圈就掉队，匍匐前进时手掌磨破了皮就龇牙咧嘴。 第二天，开始有变化了。 炊事班长老王跑来跟他说，新兵们的饭量突然变大了。 以前一顿喝一碗糊糊就饱了，现在要喝两碗，有的甚至要喝三碗。 第三天，变化更加明显。 王二牛跑来报告，说新兵们的体能突然好了很多。 五公里越野跑下来，大部分人都不怎么喘了，有几个身体素质好的。 甚至跑进了老兵的水平。 第四天，张子枫亲自去训练场看了一趟。 他亲眼看到，那些新兵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队列走得整齐划一，体能训练时个个精神抖擞。 有几个新兵甚至在和老兵掰手腕，居然赢了。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 “和尚。” 他转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到！” 魏大勇从团部里快步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在打扫卫生。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叫来，让他们立刻到团部来。” “是！” 魏大勇放下抹布，转身就跑。 张子枫走回屋里，坐回桌子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五百个新兵，训练了五天，队列走齐了，体能上来了，战术动作也基本掌握了。 接下来，该发枪了。 枪法训练、拼刺训练，这才是重头戏。 没有枪法，上了战场打不中鬼子，那就是送死。 不会拼刺，近距离肉搏时只能被动挨打，那就是给鬼子送人头。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 训练的重点必须转移到射击和拼刺上。 而且，必须加大训练强度，加大弹药消耗。 张子枫的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 枪法训练，需要大量的子弹。 新兵打靶，一开始肯定打不准，十发子弹能上靶两三发就不错了。 五百个新兵，每人至少需要打一百发子弹，才能勉强掌握射击要领。 那就是五万发子弹。 五万发7.62毫米步枪弹，五千功勋。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不过，这钱必须花。 花在训练上，花在新兵身上，花在刀刃上。 张子枫闭上眼睛，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新二团现有的弹药储备。 M1加兰德步枪弹大约还有十五万发。 汤姆森冲锋枪弹还有六万发。 MG42通用机枪用的7.92毫米毛瑟弹，从坂田联队缴获了二十三万发，足够用很长时间。 所以，给新兵训练用的五万发步枪弹，直接从库存里调拨就行。 至于拼刺训练，不需要消耗弹药，但需要刺刀。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本身是配刺刀的。 因为那时候觉得，新二团有冲锋枪、有机枪、有迫击炮，火力足够猛，不需要跟鬼子拼刺刀。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拼刺刀有用，而是因为他觉得。 新二团的战士，不能只会开枪，不会拼刺。 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万一子弹打光了，万一被鬼子近身了，不会拼刺，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拼刺必须得练。 而且必须得练好。 张子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至于拼刺训练用的木枪，让战士们自己去削。 反正山里到处都是树，削几百根木枪不难。 张子枫打定了主意后，正准备喝口水。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 “团长叫咱们来，肯定是商量新兵的事！” “那还用说？” “新兵训练了五天，该发枪了！” “可不是嘛，那些新兵天天看着老兵手里的枪，眼睛都绿了。” 声音越来越近，门帘被猛地掀开。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 “团长！” 三人走到张子枫面前，齐刷刷立正敬礼。 “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张子枫。 第296章 给新兵发枪！ “新兵训练了五天，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子枫开门见山，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团长，这批新兵，底子不错！” “尤其是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素质突然就上来了。” “五公里越野，大部分人都能跑下来，有几个跑得比老兵还快。” “队列也走得整齐了，战术动作也基本掌握了。” 李铁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二营的新兵也是这样。” “饭量大了，体能好了，训练起来嗷嗷叫，我看着都高兴。” 刘辉最后开口，声音平稳，但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芒。 “三营的新兵，基础战术训练已经差不多了。” “匍匐前进、利用地形地物掩护、交替掩护前进，这些动作都基本掌握了。” “就是还没摸过枪，没打过靶，真上了战场，心里肯定发怵。”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所以，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商量发枪的事。” 三个营长的眼睛同时亮了。 “团长，您的意思是，给新兵发枪了？” 王二牛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对，发枪。” 张子枫重重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新兵训练了五天，队列、体能、基础战术都练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练枪法和拼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枪法，是杀敌的本事。” “拼刺，是保命的本事。” “这两样，一样都不能少。” “练好了，上了战场能杀敌、能保命。” “练不好，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所以，接下来半个月，训练的重点必须转移到枪法和拼刺上。”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好。”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训练场方向。 “枪法训练，你们三个营自己安排。” “每人每天至少打二十发子弹，先把枪校好，再把准头练出来。” “谁要是浪费子弹，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 三人齐声应道。 “拼刺训练，也用木枪对练。” “两人一组，每天至少练两个小时。” “老兵带新兵，先把基本动作教会，再慢慢增加对抗强度。” “是！” 张子枫转过身，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行了，别愣着了。” “去仓库领枪吧。” “是！” 三人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转身就要跑。 “等等。” 张子枫叫住他们。 三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张子枫。 “发枪之前，先集合。” “我要跟新兵们讲几句话。” “是！” 三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训练场方向。 张子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从墙边拿起军帽戴上。 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了团部。 训练场上，五百名新兵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穿着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但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要发枪了。 从入伍的那天起，他们就盼着这一天。 盼着能像老兵一样，手里握着枪，在训练场上打靶。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站在各自队伍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张子枫大步走上训练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五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和崇拜。 “同志们！” 张子枫开口，声音洪亮。 在训练场上回荡着，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要给你们发枪了！” 五百名新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的人甚至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但是！” 张子枫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枪，不是给你们拿着玩的！” “枪，是杀鬼子的！” “是保家卫国的！是保护老百姓的！” “拿了枪，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 “就是真正的八路军战士了！” “拿了枪，你们就要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手里的枪，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拿了枪，你们就要在训练场上流汗，在战场上流血，把鬼子赶出咱们的家园！” 张子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在山谷中久久回荡着。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各营长，发枪！” 王二牛转身，面向一营的队伍，声音洪亮。 “一营的！都听好了！” “按队列顺序，一个一个来！到仓库门口领枪！” “领到枪的，当场检查！” “有问题的，立刻报告！” 一营的新兵们排成一列纵队，朝仓库方向走去。 李铁和刘辉也转身，面向各自的队伍，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二营和三营的新兵们，也排着整齐的队伍，朝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门口，张顺带着几个炮兵连的战士，正在发放枪支。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都是崭新的枪。 一营的一个新兵走上前，双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支步枪，眼眶瞬间红了。 随后轮到了二营。 二营的一个新兵，领到枪后。 当场把枪举过头顶，大喊了一声。 “爹！娘！儿子有枪了！” “儿子以后可以给你们报仇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中满是坚定。 周围的战友们看着他，没有人笑话他，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同样的仇恨。 三营的一个新兵，年纪最小，才十五岁。 他叫李狗剩。 他爹被鬼子杀了，他娘被伪军糟蹋后跳了井，就剩他一个人。 他是瞒着村长，偷偷跑去参军的。 现在，他拿到了枪。 他的手很小，握着枪托有些吃力。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凶狠。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是一种不杀鬼子誓不罢休的决心。 发枪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新兵领到枪，走回自己的位置后。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各自走到各自队伍前面。 “一营验枪！” 王二牛的声音洪亮，在训练场上回荡着。 一营的新兵们，按照训练时学过的动作，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咔嗒！咔嗒！咔嗒！” 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训练场上响成一片。 “验枪完毕！” 各排长的声音依次响起。 “好！” 王二牛大手一挥。 “各排带回去吧！” “下午开始枪法训练！” …… 下午一点。 一营的三个排，在排长的带领下，快步走向射击场。 第297章 新二团大比武！ 射击场在训练场的最东侧。 靶位是用木板钉成的，上面画着白色的圆圈。 每个靶位前面，都有一条用土堆成的射击掩体。 新兵们趴在掩体后面。 把枪架在土堆上，眼睛盯着远处的靶子。 老兵们蹲在新兵身边，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瞄准。 “眼睛！眼睛看准星！别光看靶子！” “准星、缺口、靶子，三点成一线！” “呼吸！呼吸要稳！” “扣扳机的时候，屏住呼吸！” “别急！慢慢来！” “第一枪打好了，后面就好打了！” 新兵们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谁也不敢放松。 他们知道，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现在打不准，上了战场，死的就是自己。 “砰！” 第一声枪响，在训练场上炸开。 紧接着。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子弹呼啸着冲出枪膛，朝远处的靶子飞去。 有的打中了靶子，扬起一片尘土。 有的打偏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没有人笑话，没有人指责。 因为每个人都是从新兵过来的，都经历过这个过程。 王二牛站在射击场边上，双手叉腰，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新兵。 他的眉头皱着，但嘴角却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新兵们的枪法还很烂。 十发子弹能上靶两三发就不错了。 但态度好，肯学，肯练。 只要给他们时间，给他们子弹。 他们一定能练出好枪法。 李铁在体能训练区。 带着二营的新兵们进行拼刺训练。 李铁在体能训练区，带着二营的新兵们进行拼刺训练。 木枪是战士们自己削的，和真枪差不多长，差不多重。 新兵们两人一组，面对面站着，手里握着木枪。 “杀！” “杀！” “杀！” 喊杀声此起彼伏，在训练场上回荡着。 老兵站在旁边，纠正着新兵们的动作。 “刺！用力刺！别软绵绵的！” “枪托！枪托砸！别光会用刺刀！” “脚步！脚步要活！别站着不动！” 新兵们被训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喊累。 因为他们知道，拼刺是保命的本事。 练好了，被鬼子近身时，能活下来。 练不好，就是死。 刘辉在战术训练区。 带着三营的新兵们进行班排进攻演练。 新兵们猫着腰，端着枪，在训练场上快速移动。 有的利用地形地物掩护，有的交替掩护前进。 动作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有了几分战术素养。 “一班从左翼包抄！” “二班从正面佯攻！” “三班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刘辉蹲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举着小红旗，嘴里不停地喊着。 新兵们按照命令，快速移动，迅速占领有利地形。 虽然还有一些慌乱，但比几天前已经好了很多。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五百个新兵，终于有枪了。 接下来，就是枪法和拼刺的强化训练。 半个月，他要在这些新兵身上，看到脱胎换骨的变化。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新二团，正在一天天变强。 而那些鬼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一支真正的铁军，正在清风谷里悄然成形。 …… 又过了几天。 清晨，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的目光落在训练场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那些新兵，变化太大了。 从旅部送来的那天算起，到现在也就十来天的功夫。 可这些新兵的精气神，跟刚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队列整齐，口号响亮，眼神坚定。 尤其是身体素质，提升得飞快。 张子枫心里清楚，这是培元固本原液的效果。 十来天的时间，原液的效力已经发挥了大半。 这些新兵的体质，普遍提升了十几点。 虽然跟那些跟了他很久的老兵比起来还有差距，但已经相差不多了。 有几个底子好的，甚至已经追上了老兵。 张子枫喝了一口糊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想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让这些新兵，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怎么才能让三个营之间，形成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的竞争氛围？ 单纯的训练，虽然也能提升战斗力，但缺少一种东西。 一种叫争的东西。 争荣誉，争面子，争一口气。 只有争起来，部队才有活力。 只有争起来，战士才有斗志。 只有争起来，战斗力才能快速提升。 张子枫放下碗，转身走回团部。 他坐在木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亮了。 大比武！ 三个营，五百个新兵，来一场公平公正的大比武。 武装越野、枪法、拼刺，三个项目。 每个营在每个项目上派出十名新兵参赛。 哪个营拿到的第一名多，哪个营就是赢家。 赢家有什么好处？ 张子枫的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 他在想，给赢家什么奖励。 奖励不能太虚，得实打实的，让三个营长都眼红的那种。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选择权。 以后的战斗。 哪个营担任主攻，哪个营担任助攻，哪个营负责打援，由赢家优先选择。 五次。 五次选择权。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五次战斗中。 赢家可以挑最肥的仗打，可以挑最容易立功的仗打，可以挑缴获最多的仗打。 这对王二牛、李铁、刘辉这三个营长来说，诱惑太大了。 对三个营的战士们来说，诱惑同样巨大。 谁不想打主攻？ 谁不想立功？ 谁不想缴获好装备？ 但以前，主攻任务都是他直接指定。 他说一营主攻，就是一营主攻。 他说二营助攻，就是二营助攻。 他说三营打援，就是三营打援。 战士们虽然服从命令，但心里难免有想法。 凭什么每次都是一营打主攻？ 凭什么我们二营就只能打助攻？ 凭什么我们三营总是打援？ 现在好了。 以后的主攻任务，不再由他指定。 而是由赢家自己选择。 你想打主攻？ 可以。 只要你在比武中赢了，你就可以挑。 你不想打主攻？ 也可以。 你可以选助攻，可以选打援，随你挑。 五次选择权，五次机会。 谁能抓住，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得先机。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个奖励，够狠。 够让王二牛、李铁、刘辉这三个人红了眼地争。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道。 “和尚！” “到！” 魏大勇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叫来。” “让他们立刻到团部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远去。 第298章 大比武细节！ 张子枫走回桌后坐下。 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几口喝完，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在完善着比武的细节。 武装越野，距离不能太短，太短看不出差距。 也不能太长，太长容易受伤。 十里，正好。 十里山路，有上坡有下坡，有平地有陡坡，能全面检验新兵们的体能和毅力。 枪法，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五发子弹。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是最基础的射击科目。 最能检验新兵们的射击基本功。 拼刺，两人一组，三局两胜，淘汰制。 用木枪，不装刺刀，点到为止。 每个项目，每个营出十个人。 十个人的成绩综合起来，算出每个营的平均分。 平均分最高的，就是该项目的第一名。 三个项目，哪个营拿到的第一名多，哪个营就是总赢家。 如果出现平局。 比如两个营各拿一个第一名，第三个项目并列第一，那就加赛。 加赛什么？ 张子枫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加赛投弹。 手榴弹投远，每人投三次，取最远的一次。 简单粗暴，公平公正。 张子枫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把比武方案一条一条写下来。 武装越野。 十里山地，路线待定。 每个营出十名新兵，取平均成绩。 第一名，积三分。 第二名，积两分。 第三名，积一分。 枪法。 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五发子弹。 每个营出十名新兵，取平均环数。 第一名，积三分，第二名，积两分，第三名，积一分。 拼刺。 两人一组，三局两胜，淘汰制。 每个营出十名新兵，按最终排名计算积分。 第一名，积三分。第二名，积两分。 第三名，同样积一分。 三个项目积分相加，总分最高的营，获得五次战斗选择权。 如果出现总分并列，加赛投弹。 手榴弹投远，每人投三次，取最远一次。 每个营出三名新兵，取平均距离。 距离最远的营获胜。 张子枫写完，放下铅笔，拿起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团长这么着急叫咱们来，肯定有大事！” 声音越来越近，门帘被猛地掀开。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训练时的泥土。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 “团长！” 三人走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张子枫。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拿起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放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 “看看吧。” 三人对视一眼，凑过来，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王二牛第一个看完，眼睛猛地瞪大了。 “团长，您要搞大比武？” “对，大比武。”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铁也看完了，声音都有些发抖。 “武装越野、枪法、拼刺。” “三个项目，每个营出十个人……” “对。” 张子枫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你们没看错。” “我要在新兵里搞一次大比武。” “三个营，五百个新兵，每个营在每个项目上出十个人。” “哪个营拿到的第一名多，哪个营就是赢家。” 刘辉看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 “团长，那赢家有什么奖励？”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奖励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三人那副急切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五次战斗选择权。” 三人愣住了。 “五次……战斗选择权？” 王二牛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对，五次战斗选择权。” 张子枫重重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以后打仗，哪个营担任主攻，哪个营担任助攻，哪个营负责打援，由赢家优先选择。” “五次，五个选择权。” 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二牛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李铁的呼吸都粗重了，胸膛剧烈起伏。 刘辉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 “团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我张子枫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哪个营赢了，以后的五次战斗，主攻任务由那个营优先选择。” 王二牛猛地站起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团长，这个比武，一营参加了！” 李铁也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战意。 “二营也参加了！” 刘辉最后一个站起身，声音坚定。 “三营，绝不认输！” 张子枫看着三人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团长请说！” 三人齐声应道。 “第一，参赛的必须是新兵。” “就是旅部送来的那五百个新兵，一个老兵都不许上。” “谁要是敢弄虚作假，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是！” “第二，比武要公平公正。” “不许耍赖，不许使绊子，不许搞小动作。” “谁要是敢破坏规矩，取消全营参赛资格。” “是！” “第三，比武的目的是为了提升战斗力，不是为了争个你死我活。” “比武场上是对手，下了比武场还是战友。” “谁要是敢因为比武伤了和气，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好。” 张子枫走回桌后坐下，拿起那张纸，递给王二牛。 “方案你们拿回去看。” “比武时间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你们各自挑选参赛的新兵，抓紧时间训练。” “三天后，训练场上，咱们见真章。” 王二牛接过纸，揣进怀里。 “团长放心，一营一定拿第一！” 李铁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 “二营才是第一！” 刘辉最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三营，不会输。”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张子枫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行了，别在这儿争了。” “去准备吧。” “三天后，比武场上见分晓。” “是！” 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训练场方向。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比武。 这是他给三个营搭的台子。 台上怎么唱，唱得好不好，就看王二牛、李铁、刘辉这三个人的本事了。 谁赢了，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得先机。 谁输了，谁就当配角。 这个规则，残酷，但公平。 没有亚军，只有第一和炮灰。 谁的营拿下两个第一。 谁就是他手下最能打的营长。 第299章 开始！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 清风谷的训练场热闹了起来。 整个新二团的战士，在训练场上集结。 三个营，在训练场上排成了三个整齐的方阵。 战士们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中央的高台上。 身后站着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 以及炮兵连长王承柱、特种作战连连长周耀庭。 “同志们！” 张子枫开口了。 “今天，是新二团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团大比武。” “为什么要搞这个比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因为咱们当兵的，练得好不好，不能光靠嘴说。”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今天，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这一个月，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个营，武装越野、枪法、拼刺，三项比试。” “哪个营拿的第一多，我这个当团长的，亲自给你们请功！” “要是哪个营三项全拿倒数第一......” 张子枫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三个营长的脸上扫过。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人同时挺起胸膛，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紧张。 “营长，您就别卖关子了！” 王二牛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倒数第一的营，营长带着全营，给我绕着清风谷跑二十公里！” “而且，是全副武装！” 张子枫说完，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台下的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但笑过之后，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二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都听清楚了吗？” 张子枫提高声音。 “听清楚了！” 一千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各营准备，武装越野，马上开始！” 三个营的方阵迅速散开。 按照事先划定的区域，各自集结。 武装越野的路线是早就定好的。 从清风谷训练场出发。 沿着山脊向东，翻过三道山梁后再折返。 全程约五公里，山路崎岖，对体能是极大的考验。 每个营选派十名新兵战士参赛。 都是各营这一个月训练中涌现出来的好苗子。 一营这边，营长王二牛亲自带队。 十名战士个个精壮，眼中带着不服输的狠劲。 二营营长李铁蹲在队伍前面叮嘱着。 “记住，山路不好走，但一定要稳。” “别一开始就冲太快，后面没力气了，就要吃亏了。” 三营营长刘辉则站在队伍旁边。 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自己的十名战士。 他没说话，但那种志在必得的气势，已经写在脸上了。 三营这一个月训练抓得最狠。 尤其是体能，刘辉下了死命令。 每天天不亮就拉出去跑，风雨无阻。 他相信，自己的兵，不会给他丢脸。 “各营准备就绪！” 通讯员跑来报告。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早上七点整。 “开始！” 一声令下，三十名战士如同离弦之箭。 从训练场冲了出去，沿着山道向东飞奔。 三个营的营长，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既是监督，也是鼓劲。 训练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 张子枫坐在一把木椅上，接过魏大勇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营长，您说哪个营能拿第一？” 魏大勇蹲在旁边，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张子枫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一营稳，二营猛，三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战士们消失的方向。 “三营训练最苦，但有时候，苦不一定就能赢。” “得看临场发挥，看心态。” 魏大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子枫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训练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各营留守的战士们，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伸长脖子朝山道方向张望。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 “回来了！回来了！” 一个眼尖的战士突然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道方向。 只见远处的山脊上，几个小黑点正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跑在最前面的，是二营的一个战士。 身材精壮，步伐稳健，虽然气喘吁吁，但速度一点没减。 紧跟在他身后的。 是三营的两个战士，几乎是并排跑着。 再后面，是一营的战士。 虽然落后了一些，但队形保持得最好，一个都没掉队。 “加油！加油！” 训练场上的战士们开始呐喊助威。 最终，二营的战士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紧随其后，三营的两个战士几乎同时到达，只差了一个身位。 一营的战士虽然最后一名到达。 接下来，三个营的其他战士们都回来了。 “统计成绩！” 张子枫站起身，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通讯员拿着本子，快步走向终点线，挨个记录成绩。 十几分钟后，统计结果出来了。 通讯员走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武装越野成绩统计完毕！” “说。” “二营，总分排名第一。” “三营，总分排名第二。” “一营，总分排名第三。”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二营跑得快，拿第一，不意外。 三营训练那么苦，却只拿了第二，有点出乎意料。 张子枫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 “二营拿第一，值得表扬。” “三营拿第二，不丢人，但回去得好好总结，为什么训练最苦，却没跑过二营。” 三营的战士们低下了头，脸上带着不甘。 刘辉站在队伍前面，脸色也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张子枫说得对。 训练苦，不代表就能赢。 还得讲方法，讲策略。 “行了，武装越野比完了，接下来是枪法。” 张子枫一挥手，示意各营准备。 枪法比试，在训练场东侧的靶场进行。 每个营选派十名战士。 每人五发子弹，一百米卧姿射击，靶子是标准的胸环靶。 计分规则很简单。 五发子弹，满分五十环。 总环数最高的营获胜。 如果出现平局，再加赛一轮，直到分出胜负。 靶场上，十个靶位一字排开。 三个营的战士轮流上场，每人五发子弹，动作一气呵成。 装弹、上膛、瞄准、击发。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在靶场上空回荡。 一营的战士们发挥稳定。 普遍打出了四十环以上的成绩。 有两个战士甚至打出了五十环和四十九环的高分。 二营的战士也不差，但整体略逊一筹，平均在四十环以上。 三营的战士，这次终于打出了威风。 十个人，最低的也有四十二环，最高的两个，都是四十九环。 第300章 三营拿下总成绩第一名！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员举起了旗子。 四十九环！ 全场一片惊呼。 “好！打得好！” 刘辉激动得直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三营的战士们也兴奋地欢呼起来。 憋了一上午的气，总算在枪法上找回来了。 成绩很快统计出来。 一营，总环数四百三十环，排名第一。 三营，总环数四百二十五环，排名第二。 二营，总环数四百二十环，排名第三。 王二牛站在队伍前面。 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武装越野拿了第三，枪法拿了第一，这成绩，不丢人！ 李铁则没那么高兴了。 二营武装越野拿了第一，枪法却拿了倒数第一，这反差有点大。 他知道，回去之后，得好好抓抓枪法训练了。 刘辉站在三营队伍前面，脸色平静，但心里在翻江倒海。 又拿了第二！ 武装越野第二，枪法也是第二。 这是要当千年老二的节奏吗？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王二牛和李铁。 又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的张子枫，咬了咬牙。 不行，还有最后一项！ 拼刺！ 这一项，三营必须拿第一！ 他们赢绝不能当千年老二！ “各营准备，最后一项，拼刺！” 张子枫站起身，声音洪亮。 “规则很简单，三个营抽签对战，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最后胜出的营，就是拼刺第一。”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个营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拼刺，是八路军最重视的训练科目之一。 在弹药匮乏的年代，白刃战几乎是家常便饭。 谁能拼刺刀厉害，谁就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能杀更多的鬼子。 各营开始挑选参赛选手。 每个营选派十名新兵战士，进行团体对抗。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 第一轮，一营对阵二营。 三营轮空，直接晋级决赛。 “一营，二营，上场！” 张子枫一声令下。 二十名战士走进训练场中央划定的拼刺区域，面对面站定。 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木枪，枪头包着厚厚的布，蘸了石灰粉。 谁先在对方身上留下白点，谁就得分。 三局两胜，每局三分钟。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二十个人瞬间冲撞在一起。 一营的六个人在前面主攻，四个人在侧翼掩护，攻守兼备。 二营的几次冲锋都被一营轻松化解。 反而被对手抓住破绽，连连得分。 三分钟很快过去。 第一局，一营获胜。 第二局，二营调整了战术，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稳扎稳打。 但一营的战士们经验太丰富了。 最终，一营又险胜了二营。 二比零，一营淘汰二营，晋级决赛。 二营的战士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 李铁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 自己这十个兵，确实不如一营的兵。 “三营，上场！” 张子枫看向刘辉。 刘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边十个战士的肩膀。 “记住，平时怎么练的，现在就怎么打。” “别紧张，别着急，稳住了。” “是！” 十个战士齐声应道，大步走进拼刺区域。 一营的十个兵已经站好了位置，目光冷峻，严阵以待。 双方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三营的十个战士，没有像二营那样盲目冲锋。 而是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扇形的包围圈。 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互相干扰，又能互相支援。 扇形包围，既能进攻，又能防守。 进可攻，退可守，灵活多变。 一营的战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三营会摆出这个阵型。 他们很快就调整了站位，试图从中间突破。 三营的战士们不退反进，十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木枪齐出，直刺一营战士们的面门、胸口、腹部。 一营的战士们连忙格挡，但三营的战士们动作太快了。 一营的战士们连忙调整战术，试图反击。 但三营的战士们配合得太默契了。 你攻我守，你进我退。 第一局，三营大胜。 第二局，一营改变了策略，不再主动进攻，而是稳守反击。 三营的战士们依旧采取扇形包围。 但这次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慢慢压缩空间。 一步一步，逼得一营不断后退。 退到边缘，退无可退。 “上！” 带队的战士低喝一声。 十个人同时出枪，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刺向一营的十个战士。 三营再胜一局。 二比零，三营淘汰一营，夺得拼刺第一！ “好！” 三营的战士们欢呼起来，激动得又蹦又跳。 刘辉站在场边，终于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是总成绩第一，但至少拼刺拿了个第一。 不丢人！ 一营的战士们垂头丧气地走下场，脸上满是不甘。 但他们心里也服气。 三营这十个人，确实厉害。 身体素质好，战术配合默契，拼刺刀的技术也扎实。 输得不冤。 王二牛站在场边，脸色有些难看。 一营拿了枪法第一，拼刺却输给了三营，而且输得这么干脆。 他心里憋屈，但也知道，三营这一个月确实练得狠。 “成绩统计出来了没有？” 张子枫站起身，看向通讯员。 通讯员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全部成绩统计完毕了！” “念吧！” 张子枫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 通讯员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新二团首次大比武，最终成绩如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项，武装越野！” “第一名，二营！” “第二名，三营！” “第三名，一营！” 二营的战士们欢呼了起来。 李铁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又收敛了。 还有两项呢。 “第二项，枪法！” “第一名，一营！” “第二名，三营！” “第三名，二营！” 一营的战士们欢呼了起来。 王二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个第一，一个第三，这成绩，还行！ “第三项，拼刺！” “第一名，三营！” “第二名，一营！” “第三名，二营！” 三营的战士们欢呼声最大。 “三项比试，全部结束！” 通讯员合上本子，大声宣布。 “二营，获得一个第一，两个第三！” “一营，获得一个第一，两个第二！” “三营，获得一个第一，两个第二！” 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算着总分。 按照第一的三分、第二的两分、第三的一分规则。 一营，三分加一分加一分，等于五分。 二营，三分加一分加一分，等于五分。 三营，三分加两分加二分，等于七分。 总成绩第一，是三营！ 一营和二营的总分持平，第二。 “我宣布！”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高台前沿，声音洪亮。 “新二团首次大比武，总成绩第一，是三营！” 三营的战士们沸腾了。 第301章 一营和二营相互较劲！ 刘辉站在队伍前面。 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团长说的那个五次战斗选择权，这次并没有真正落到谁手里。 但三营拿了总成绩第一，这是实打实的。 这一个月，三营的新兵训练最苦、最累、最严格。 每天天不亮就拉出去跑，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们还在练。 现在，这些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三营的同志们！” 刘辉转过身，面对着自己那十个参赛的新兵，声音洪亮。 “你们今天，给三营长了脸！” “给老子长了脸！” 十个新兵挺起胸膛，眼中满是骄傲。 有一个新兵甚至红了眼眶，那是激动，是兴奋。 是一种付出终于得到回报的喜悦。 训练场的另一侧。 一营的队伍前面，王二牛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双手叉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盯着远处那些还在欢呼的三营战士，目光复杂。 一营今天的成绩和二营并列。 说出去，不算丢人。 但王二牛心里憋屈啊。 他憋屈的不是三营拿了第一。 他憋屈的是，一营的武装越野，居然拿了倒数第一。 那可是武装越野啊！ 一营的体能，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了？ “营长。” 一营的一个排长走到王二牛身边，低声说道。 “同志们……” “别说了。” 王二牛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一营的队伍。 “一营的，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 一营的战士们挺起胸膛，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今天，三营拿了第一，老子服气！” “人家训练比咱们苦，人家流汗比咱们多，人家拿第一，应该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 “一营拿了武装越野倒数第一，老子不服！” “体能差，那就练！” “练到不差为止！” “从今天起，一营每天加练两个小时的体能！” “谁要是敢叫苦，谁要是敢偷懒，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一营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虽然心里苦，但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因为他们知道，营长说得对。 体能差，那就练。 没有别的办法。 二营这边，李铁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甚至比王二牛还难看。 他们二营单看成绩，和一营没啥区别。 但李铁心里清楚，二营的短板太明显了。 枪法不行，拼刺也不行。 武装越野虽然拿了第一。 但那是因为二营的战士能跑，能跑不代表能打。 上了战场，光能跑有什么用？ 跑得再快，能快过鬼子的子弹？ 李铁的目光扫过二营的队伍。 “今天，武装越野拿了第一，值得表扬！” “但是，枪法和拼刺拿了倒数第一，这是耻辱！” “耻辱，就得用汗来洗！” “从今天起，二营每天加练两个小时！” “一个小时练枪法，一个小时练拼刺！” “谁要是练不好，谁就别想吃饭！”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二营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虽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但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知道，营长说到做到。 说练不好别想吃饭，那就是真的没饭吃。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看着三个营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比武，不是为了争个你死我活。 而是为了让三个营看到自己的差距，找到自己的短板，然后拼命去练。 一营体能差，那就练体能。 二营枪法和拼刺差，那就练枪法和拼刺。 三营虽然拿了第一，但也不是没有短板。 武装越野第二，枪法第二，说明三营的体能和枪法还有提升空间。 不能因为拿了个第一就骄傲，就懈怠。 “同志们！” 张子枫提高声音，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比武，到此结束。” “三营拿了总成绩第一，值得表扬。” “一营和二营并列第二，也不丢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今天的成绩，只是新兵的。” “不代表你们三个营的真实战斗力。”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不能放松，标准不能降低。” “谁要是敢偷懒，谁要是敢应付，别怪我这个当团长的，不讲情面。”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一千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各营带回去吧，总结今天的得失。” “解散！” 三个营的队伍迅速散开。 在各连连长的带领下，朝各自的营区走去。 三营的战士们脸上还带着笑容，脚步轻快。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则沉默了许多，低着头，快步走着。 张子枫从高台上走下来，魏大勇跟在他身后。 “团长，您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魏大勇咧嘴笑着，眼中满是佩服。 “比武之前，王营长、李营长、刘营长三个，虽然也较劲，但没这么明显。” “现在好了，一营和二营回去肯定拼命练，三营也不敢放松。” “这训练效果，比您天天盯着都好。”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魏大勇说得对。 人，都是有争强好胜之心的。 尤其是军人，尤其是带兵的军官。 谁不想自己的部队最强？ 谁不想自己的兵最能打？ 以前，三个营长虽然也较劲。 但那是暗地里较劲，嘴上不说，心里较劲。 现在，他搞了这个大比武，把三个营的成绩摆在明面上。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拿了第一的，高兴，但不能骄傲。 拿了倒数的，憋屈，但不能气馁，只能拼命练，下次赢回来。 这种良性的竞争，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团长。” 魏大勇突然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 “您看，王营长和李营长。”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王二牛和李铁，正站在训练场边上，两人面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 魏大勇有些担心。 张子枫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会。” “他们俩，都是在较劲。” 王二牛和李铁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第302章 加练！ “老李，你们二营今天，武装越野拿了第一，厉害啊。” 王二牛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酸味。 李铁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枪法和拼刺倒数第一，这是耻辱。” “你们一营枪法第一，武装越野和拼刺倒数第一，也不怎么样。” 王二牛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别在这儿斗嘴了。” 王二牛摆摆手，转身就走。 “回去练体能，下次比武，一营一定要拿总成绩第一。” 李铁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下次，二营也要拿总成绩第一。” 两人各自朝自己的营区走去。 虽然谁也没说，但心里的较劲，比之前更浓了。 当天下午。 训练场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一营的战士们，在营长王二牛的带领下。 正在训练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 “快！快！别掉队！” 王二牛跑在队伍最前面，扯着嗓子喊道。 “五公里跑的这么慢，上了战场怎么跟鬼子拼？” 训练场的另一侧。 二营的战士们也在加练。 李铁把队伍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射击场练枪法，一部分在拼刺区练拼刺。 “瞄准！眼睛看准星！别光看靶子！” “呼吸！呼吸要稳！” “扣扳机的时候，屏住呼吸！” 老兵们蹲在新兵身边，手把手地教，一遍又一遍地纠正。 拼刺区那边，喊杀声震天。 “杀！” “杀！” “杀！” 新兵们两人一组，手里握着木枪，面对面厮杀。 虽然动作还不够熟练，但那股子狠劲，已经出来了。 三营的营区里，刘辉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目光扫过自己的兵。 “今天，三营拿了总成绩第一，你们高兴，我也高兴。”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武装越野第二，枪法第二，这说明什么？” “说明三营的体能和枪法，还有提升空间。” “所以，从今天起，三营的训练也不能放松。” “一营和二营加练，咱们三营，也要加练。”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营的战士们齐声怒吼。 拿了第一，不能骄傲。 骄傲了，下次就会输。 刘辉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一排出列，去射击场练枪法。” “二排出列，去训练场练体能。” “三排出列，在营区练拼刺。” “解散！” 三个排迅速散开，朝各自的训练区域跑去。 三营的训练，也开始了。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双手抱胸。 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三个营，都在拼命练。 这样的部队，才有战斗力。 这样的部队，上了战场，才能打胜仗。 “团长。”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您说，下次比武，哪个营能拿第一？”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知道。” “但我希望，三个营都能拿第一。”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子枫的意思。 团长希望的，不是哪个营拿第一。 而是三个营都变强。 都变得能打硬仗，能打胜仗。 这才是他搞大比武的初衷。 夕阳西下，训练场上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一营在跑步，二营在练枪法和拼刺，三营也在加练。 三个营，谁也不肯落后。 谁也不肯认输。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新二团，正在一天天变强。 次日一早。 张子枫穿好衣服，走出住处。 “团长！” 魏大勇从团部方向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急促。 “旅部的通讯员来了，有急事！” 张子枫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旅部通讯员这么一大早来，有什么急事？ “在哪儿？” “在团部等着呢！” 张子枫不再多问，大步朝团部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快步穿行。 团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连忙立正敬礼。 “张团长！” “旅长请您立刻去一趟旅部！” “同志，辛苦了。” 张子枫拍了拍通讯员的肩膀。 “你先去炊事班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就出发。” “是！”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朝炊事班方向走去。 张子枫转身走进团部。 坐在木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魏大勇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命令。 “和尚。” 张子枫抬起头，看着魏大勇。 “到！” “去，把警卫排集合起来。” “带上武器装备，干粮和水壶，准备跟我去旅部。”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训练场上已经开始晨练的战士们。 紧急任务。 旅长让他去旅部。 这说明，任务不简单啊。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了团部。 训练场上，魏大勇已经带着警卫排的三十名战士集合完毕。 三十个人，清一色的汤姆森冲锋枪，每人腰间别着四枚手雷，腿上绑着匕首。 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凶悍。 “团长，警卫排集合完毕！” 魏大勇跑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三十个战士。 “同志们，有紧急任务，跟我去一趟旅部。” “是！” 三十人齐声低吼。 张子枫一挥手，大步朝谷口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 三十名警卫排的战士排成两路纵队，跟在后面。 队伍出了清风谷，沿着山道，朝旅部方向前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脑子在飞速运转。 旅长找他，到底什么事？ 如果是打仗，派通讯员送个命令就行，何必让他亲自去？ 如果不是打仗，那是什么？ 护送？ 接应？ 还是别的什么？ 张子枫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三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张子枫一行人，终于到了386旅旅部驻地。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他们，连忙立正敬礼。 “张团长！” 张子枫点点头，带着队伍走进村子。 旅部门口，陈旅长的警卫员已经等着了。 “张团长，旅长在指挥室等您。” 张子枫转身，对魏大勇吩咐道。 “和尚，你带着弟兄们在外面等着。” “是！” 魏大勇立正应道。 张子枫整了整军装，大步走进旅部院子。 指挥室的门开着。 陈旅长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水，正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张子枫进来，他放下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了？” “坐下，先喝口水歇歇。” 张子枫立正敬礼。 “旅长！” 陈旅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来这套，坐下说话。” 张子枫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第303章 紧急任务！ 警卫员端来一碗水，放在他面前。 张子枫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一路急行军，确实渴了。 “旅长，什么任务这么急？” 张子枫放下碗，看着陈旅长，开门见山。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张子枫也站起身，跟了过去。 陈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从太行山一路向东，划过华北平原，最终停在了上海的位置。 “上海。” 陈旅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前不久，从国外回来了一个数学教授，叫陈一铭。” 张子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陈一铭，早年留洋。” 陈旅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着，声音平稳。 “后来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研究。” “他的研究领域，是数论和密码学。” 张子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密码学？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在他脑海中划过。 他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但他知道，密码学在战争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情报的安全，意味着通讯的保密，意味着生死存亡。 “旅长，您的意思是……” 张子枫试探着问道。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张子枫，目光深邃。 “陈一铭教授对密码学，有很深的研究。” “现在，他回国了，决定用自己的所学，为抗战出力。” “旅长，您的意思是，让我去上海，护送陈教授回来？” 张子枫问道。 陈旅长点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对。” “总部来了命令，让我们386旅派人，去上海接陈一铭教授，护送到陕北。” “我想来想去，这个任务，只有你张子枫能完成了。” 张子枫沉默了。 从太行山到上海，千里之遥。 要穿过敌占区，要越过鬼子的封锁线，还要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找到人，然后安全带回来。 这个任务，很不容易。 “旅长，陈教授现在在上海什么地方？” 张子枫问道。 陈旅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张子枫。 “这是地下党同志送来的情报。” 张子枫接过文件，展开，快速浏览。 “陈一铭教授，现暂居于上海法租界霞飞路一栋公寓内。” “已与我地下党同志取得联系，正在等待接应。” “但近期，日军特高课似乎也嗅到了风声，加强了在法租界的搜查和监视。” “陈教授处境危险，必须尽快转移。” 张子枫看完，放下文件，眉头紧锁。 “旅长，特高课那边，知道陈教授的身份吗？” 陈旅长摇摇头。 “目前还不清楚。” “但特高课最近在法租界活动频繁，很可能是嗅到了什么风声。”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发现陈教授之前，把人接出来。” 张子枫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 上海，法租界。 那是鬼子的地盘，虽然法租界名义上是法租界，但实际上，日本人早就渗透进去了。 要在那里找到人，然后安全带出来，不容易。 “旅长，我能带多少人去？” 张子枫问道。 陈旅长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个人，不能再多了。” “人多了，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人少了，遇到突发情况，应付不过来。” 张子枫点点头。 三十个人，加上他自己，三十一人。 警卫排正好三十人，魏大勇带队。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三营一路打过来的，忠诚度和战斗力都没得说。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找到陈教授，然后安全护送他离开上海。” 陈旅长的语气根本不容置疑。 “到了根据地外围，会有部队接应你们。” 张子枫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旅长，什么时候出发？”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越快越好。” “陈教授多在上海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你回去准备一下，今天就出发吧。” “到了上海，会有人接应，带你们去找陈教授。” “具体联络方式，地下党的同志会告诉你。” 张子枫站起身，立正敬礼。 “是！旅长！” “我回去就准备一下，就出发。” 陈旅长转过身，看着张子枫，目光复杂。 有信任，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子枫，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陈教授对咱们八路军，对咱们的抗战事业，太重要了。” “你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 张子枫挺起胸膛，声音坚定。 “旅长放心！” “我张子枫，一定把陈教授安全护送到陕北！” “要是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陈旅长摆摆手。 “别说这种话。” “我不需要你提头来见，我需要你活着回来。” “陈教授要活着，你也要活着。” “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张子枫重重点头。 “是！旅长！” 陈旅长走回桌边坐下，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行了，你回去准备吧，路上小心。” “是！” 张子枫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陈旅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陈，你说，张子枫能完成任务吗？” 政委从里间走了出来，在陈旅长对面坐下，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老陈，是不是该给张子枫多派几个人？” 政委忍不住问道。 陈旅长摇摇头。 “不用。”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而且，到了上海，地下党的同志会接应他们的。” “人再多，也不是打硬仗去的。” “他们的任务，是护送，不是跟鬼子硬拼。” 政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武器呢？” “轻装，够用了。” 陈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到了上海，地下党的同志会提供武器。” “张子枫他们，主要是负责护送。” “不是去打仗的。” 政委点点头，不再多说。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张子枫，你可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啊。” …… 张子枫走出旅部院子，魏大勇立刻迎了上来。 “团长，什么任务？”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回去再说。” 他一挥手，大步朝村口走去。 魏大勇连忙跟上，三十名警卫排的战士跟在后面。 队伍出了村子，沿着山道，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走得快。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步伐很快。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去上海，法租界，接一个数学教授。 这个任务，听起来不难。 但实际执行起来，变数太多了。 上海是鬼子的地盘。 虽然法租界名义上是法租界。 但日本人随时可以进去抓人。 第304章 前往上海执行任务！ 张子枫带着队伍回到清风谷时。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一进山谷，他就看到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站在团部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团长回来了！” 王二牛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急切。 “团长，旅长找您什么事？”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大步走进团部。 三个营长跟在后面，魏大勇也跟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张子枫坐在木桌后面，目光扫过几个人，缓缓开口。 “我要出一趟远门。” 三个人愣住了。 “去哪儿？” 王二牛忍不住问道。 “上海。” 张子枫没有隐瞒。 “去护送一个人去陕北。”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二牛的眼睛瞪得溜圆。 李铁的嘴巴张得老大。 刘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上海那可是鬼子的地盘啊！” 王二牛的声音都变了调。 “团长，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 张子枫摇摇头，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魏大勇。 “和尚带着警卫排，跟我去。” “三十一个人。” 王二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团长，那不是去送死吗？” “谁说去送死？” 张子枫瞪了他一眼。 “我们是去接人，不是去打仗。” “我们到了上海后，会有地下党的同志接应。” “我们的任务，是把人安全护送回来。” 王二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铁和刘辉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团长，您什么时候出发？” 刘辉问道，声音低沉。 “今天就出发。”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新二团由王二牛代理团长，李铁和刘辉协助。” “训练不能放松，防御不能松懈，招兵的事也不能停。”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个人齐声应道，但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情愿。 “行了，去吧。” 张子枫挥挥手。 三个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训练场方向。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魏大勇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张子枫没有睁眼，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团长，咱们真要去上海？” 魏大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怎么，怕了？” 张子枫睁开眼睛，看着魏大勇。 “怕？我怎么可能怕呢！” 魏大勇挺起胸膛，声音陡然拔高。 “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么点人，去上海那种地方……”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魏大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多了，容易暴露。” “咱们三十一个人，化装成老百姓，混进上海，不难。” “关键是到了上海，接上陈教授后，然后怎么安全撤出来才是关键。” 魏大勇重重点头。 “团长，我听您的！” “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行了，去准备吧。” “轻装，每人带一把手枪，两个弹夹，四枚手雷。” “长枪不带，目标太大。” “是！” 魏大勇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从太行山一路向东，越过华北平原，最终停在黄浦江边。 上海。 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如今已经沦陷了五年多。 法租界虽然名义上还是法租界。 但实际上，日本人早就渗透进去了。 要在那里找到陈教授，然后安全带出来，不容易。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他把整个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清风谷出发，经邯郸、石家庄、济南，最后到上海。 这条路，他虽然没有走过，但大致情况还是了解的。 沿途要穿过好几道鬼子的封锁线，还要经过好几个敌占区的大城市。 这些地方，都有鬼子的重兵把守，盘查森严。 要想安全通过，必须化装，必须小心，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把地图收好，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训练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新二团，就交给王二牛他们了。 他相信，他们不会让他失望。 “团长，警卫排准备好了！” 魏大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张子枫去住处换了一身便装。 训练场上，警卫排的三十名战士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已经换上了便装。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站在队伍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团长，您真的不带长枪？” 王二牛走到张子枫面前，声音里带着担忧。 “不带。” 张子枫摇摇头。 “长枪目标太大。” “团长，您一定要小心。” 李铁走到张子枫面前，声音低沉。 “我们等您回来。” 刘辉也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子枫看着这三个营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新二团就交给你们了。” “等我回来，我要看到一个更强的新二团。” “能做到吗？” “能！” 三个人齐声怒吼，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着。 “好！” 张子枫大手一挥。 “出发！” 三十名警卫排的战士同时转身。 排成两路纵队，朝谷口方向走去。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魏大勇跟在他身后。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营长站在谷口，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团长，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王二牛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守好新二团，等团长回来。 张子枫一行人一路向东。 他们化装成逃难的百姓，穿着破旧的衣裳，背着简单的行囊。 三十一个人，走在山道上，看起来就像一群逃难的难民。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肩上扛着一个破包袱，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团长，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魏大勇低声问道。 “邯郸。” 张子枫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从邯郸坐火车，到石家庄，然后转车到济南，再到上海。” “坐火车？” 魏大勇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火车上鬼子查得严，咱们这么多人，能行吗？”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魏大勇。 “到了邯郸后，咱们三十一个人要分成三组，每组单独行动，分头坐火车。” “等到了上海下火车后，再汇合。” “这样目标小，不容易被查出来。” 第305章 转车！ 魏大勇恍然大悟，重重点头。 “团长，您这脑子，真好使。”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队伍继续前进，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 傍晚时分，他们到柳林镇。 张子枫停下脚步，朝镇子方向望去。 镇子东头的高地上，有一个鬼子的据点。 石墙、铁丝网、岗楼，一应俱全。 据点门口，站着两个鬼子哨兵，抱着枪，来回踱步。 “团长，咱们绕过柳林镇，还是穿过去？” 魏大勇低声问道。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绕过去吧。” “据点里的鬼子虽然不多，但万一被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咱们的任务是去上海接人，不是在这儿跟鬼子打仗的。” 魏大勇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低声吩咐了几句。 队伍离开了大路，拐进了一条小路，绕过了柳林镇。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道上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张子枫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手电筒，用布蒙住灯头，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 借着这点光，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坳。 “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 张子枫对魏大勇吩咐道。 “安排几个人放哨，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是！” 魏大勇转身去安排。 战士们放下行囊，有的靠着石头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干粮。 张子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从怀里掏出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起来。 柳林镇，邯郸，石家庄，济南，上海。 这一路，还长着呢。 他收起地图，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不过，他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张子枫就带着队伍出发了。 他们沿着山路，继续向东前进。 翻过几道山梁，穿过几片密林，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邯郸城外。 邯郸是座古城，城墙高耸，城门紧闭。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鬼子兵和伪军，正在盘查进出城的百姓。 “团长，城门查得这么严，咱们怎么进去？” 魏大勇蹲在张子枫身边，低声问道。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朝城门方向看去。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推着独轮车的老农，有牵着孩子的妇女。 鬼子兵和伪军挨个盘查，搜身、翻包袱，动作粗暴。 有几个看起来可疑的人，被带到旁边的一间小屋里，不知道在审问什么。 “不能走城门。”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摇摇头。 “查得太严了，咱们这么多人，肯定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 魏大勇问道。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找个人少的地方，翻墙进去。” “翻墙？” 魏大勇愣了一下。 “城墙那么高，怎么翻？” “找个矮的地方。” 张子枫站起身，沿着城墙根，朝南边走去。 魏大勇连忙跟上，三十名战士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他们来到了一处城墙相对低矮的地方。 城墙大约有三四米高，墙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年久失修了。 “就这儿了。” 张子枫停下脚步，对魏大勇吩咐道。 “你带着几个人，先进去探探路。” “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鬼子巡逻。” “是！” 魏大勇一挥手，带着三个战士，踩着人梯，翻过了城墙。 片刻之后，城墙那边传来三声鸟叫。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安全。 “走！” 张子枫一挥手，带着剩下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翻过了城墙。 城墙里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黑黢黢的。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房，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团长，这边走。” 魏大勇在前面带路，沿着巷子，朝城中心方向走去。 张子枫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走了大约一刻钟。 他们来到了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 “先找个地方住下。” 张子枫对魏大勇说道。 “明天一早，再去火车站。” “是！” 魏大勇点点头，带着队伍，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 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魏大勇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拍在柜台上。 “五间房，住一晚。” 老板看到钱，眼睛亮了，连忙点头。 “楼上请！” 张子枫带着队伍上了楼，各自进了房间。 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地图，放在床上。 邯郸到石家庄，火车大约需要五六个小时。 石家庄到济南，火车大约需要七八个小时。 济南到上海，火车大约需要十几个小时。 加上等车、转车的时间，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 这三天，是最危险的。 火车上鬼子查得严，随时可能被盘查。 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子枫收起地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第二天一早。 张子枫就带着队伍离开了客栈。 他们分成三组，每组十个人，分头朝火车站走去。 张子枫带着一组，另外两个班长各自带着一组。 三组人，各自买了车票，上了不同的车厢。 张子枫坐在车厢角落里，头上戴着那顶破草帽。 他的包袱里，除了一壶水和几块干粮，什么都没有。 枪和手雷，都被他放在系统空间内了。 火车缓缓开动了，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在打盹。 实则耳朵竖得高高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车厢里的人不多。 大家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 火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厢门被猛地拉开。 两个鬼子兵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三八大盖，枪上着刺刀。 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个伪军，手里拿着名单。 “查票！查票！都把票拿出来！” 一个伪军扯着嗓子喊道。 车厢里的人纷纷掏出车票，举在手里。 鬼子兵挨个检查，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车票，举在手里。 一个鬼子兵走到他面前，看了看车票，又看了看他的脸。 张子枫抬起头，冲那鬼子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鬼子兵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张子枫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 火车继续前进。 中午时分，到了石家庄。 张子枫下了火车，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 很快，另外两个小组也陆续到了。 “走，去买票，转车去济南。” 张子枫一挥手，带着队伍朝售票处走去。 石家庄火车站比邯郸大得多，人也多得多。 第306章 到达上海！ 站台上，到处都是人。 有穿军装的鬼子，有穿便装的汉奸，有扛着行李的老百姓。 张子枫买好了票，带着队伍上了去济南的火车。 这趟车比上一趟车挤得多。 车厢里人挨着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张子枫站在车厢连接处，靠着一扇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的身边，站着魏大勇和几个战士，都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火车开了没多久，就有鬼子兵来查票了。 这次查得更严，不仅看票，还搜身。 “站好！别动！” 一个鬼子兵走到张子枫面前，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 张子枫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 鬼子兵摸了摸他的胸口，又摸了摸他的腰。 “走吧！” 鬼子兵挥挥手，示意他过去。 张子枫点点头，弯着腰。 从鬼子兵身边走过。 魏大勇和几个战士也依次通过了检查。 “团长，这也太险了。” 魏大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那鬼子，差点摸到我的手雷。”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小心点，别说话。” 魏大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山地，又从山地变成了平原。 傍晚时分，火车到了济南。 张子枫带着队伍下了火车，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 等三组人都到齐了，他才带着队伍走出火车站。 济南比邯郸和石家庄都大，街上的鬼子也更多。 一队队鬼子兵扛着枪，在街上巡逻。 “团长，今晚住在哪儿？” 魏大勇低声问道。 张子枫看了看周围，指了指远处一家客栈。 “就那儿吧。” 队伍走进客栈，开了几间房。 张子枫坐在床边，开始思考明天的行程。 济南到上海，火车大约需要十几个小时。 明天一早出发，明天晚上就能到上海。 到了上海，就有地下党的同志接应了。 张子枫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 张子枫他们买好了票，带着队伍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这趟车是快车，车厢比之前的几趟车都干净。 张子枫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在看。 魏大勇坐在张子枫旁边，靠着窗户，假装在打盹。 火车开动了，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中午时分，鬼子兵来查票了。 这次查得更严，不仅看票，搜身，还查包袱。 张子枫从包袱里掏出车票，举在手里。 一个鬼子兵走到他面前，看了看车票。 然后，那鬼子兵伸手拿过他的包袱，打开，翻了翻。 包袱里只有一壶水和几块干粮，什么都没有。 鬼子兵把包袱扔回给他，挥挥手，示意他过去。 张子枫点点头，弯着腰，从鬼子兵身边走过。 “团长，快到上海了吧？” 魏大勇凑过来，低声问道。 张子枫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快了，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 魏大勇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火车继续前进，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城市，一座座高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晚上八点多，火车终于到了上海。 张子枫带着队伍下了火车，走出了火车站。 “团长，咱们现在去哪儿？” 魏大勇低声问道。 张子枫看了看周围，说道。 “法租界。” 一行人出了火车站，沿着街道，朝法租界方向走去。 上海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如今已经沦陷了五年多。 街上的鬼子比济南还多，一队队鬼子兵扛着枪，在街上巡逻。 一辆辆军车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张子枫带着队伍，穿过了几条街道，终于到了法租界。 法租界和外面的世界，简直是两个天地。 这里没有鬼子兵巡逻，没有军车呼啸，街上的行人也比外面少得多。 “法租界怎么这么安静？” 魏大勇低声问道。 张子枫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 “法租界是法国人的地盘，鬼子不能随便进来。” “但这几年，鬼子也渗透进来了不少。” “咱们得小心点。” 魏大勇点了点头。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霞飞路，XX号。 “走，这边。” 他一挥手，带着队伍，沿着霞飞路，朝那个地址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他们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 公寓楼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法文字母。 张子枫走上前，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你们找谁？” “我找老周。” 张子枫低声说道。 那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 “进来吧。” 门打开了，张子枫带着队伍走了进去。 中年人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请进。” 张子枫走了进去，魏大勇跟在他身后，其他战士留在走廊里警戒。 屋里。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到张子枫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我就是老周。”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老周接过信，看了看。 然后，他把信收好，看着张子枫，目光复杂。 “你们终于来了。” “陈教授的情况，很不好。” 张子枫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老周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特高课最近一直在法租界搜捕抗日分子。” “陈教授虽然还没暴露，但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前几天，有几个陌生人到他住的公寓楼下转悠。” “虽然没上去，但肯定是在踩点。” 张子枫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教授现在在哪儿？” “还在他住的公寓里。” 老周转过身，看着张子枫。 “但我们建议他尽快转移。” “可他不肯走，说一定要等到接应的人来。”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同志，您安排一下，我要见陈教授。” “今晚就要见。” 老周点点头。 “好，我安排。” “你们先在这儿休息，我去联络。” “等我消息。” 老周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张子枫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魏大勇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团长，您说，陈教授会不会已经被鬼子盯上了？” 魏大勇低声问道。 张子枫摇摇头。 “不好说。” “但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尽快见到他，然后带他离开上海。” “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魏大勇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307章 接陈教授！ 两人在房间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是我。” 是老周的声音。 魏大勇打开门，老周走了进来。 “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 “今晚十二点，在陈教授的公寓见面。” “你们跟我来。” 张子枫站起身，对魏大勇吩咐道。 “你带着弟兄们在这儿等着。” “我一个人去。” “团长！” 魏大勇急了。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张子枫摇摇头。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万一有事，也好脱身。” “你们在这儿等着，等我回来。” “团长，您一定要小心。” 魏大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 张子枫点点头，跟着老周，走出了房间。 两人下了楼，沿着霞飞路，朝陈教授住的地方走去。 夜已经深了，街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 “陈教授住在前面那条街。” 老周指着前方，声音很低。 “一栋公寓的三楼。” “他的房间，靠街，窗户正对着马路。”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栋公寓楼前。 这栋楼比老周住的那栋新一些，也高一些。 门口挂着几块牌子，都是法文的。 “就是这儿。” 老周停下脚步，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 “陈教授就住在那儿。” 张子枫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 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 “走，上去吧。” 老周带着张子枫，走进了公寓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着。 上了三楼，老周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 “是我，老周。” 门打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戴着一副眼镜。 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书卷气，怎么也藏不住。 “老周，快进来。” 陈教授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老周和张子枫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稿纸。 “陈教授，这位是八路军派来接您的同志。” 老周指着张子枫，低声说道。 陈教授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好，同志。” 陈教授伸出手，和张子枫握了握。 “你好，陈教授。” 张子枫的声音很低。 “我是张子枫，奉命来接您去陕北。” 陈教授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好，好，太好了。” “我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陈教授，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上海。” 张子枫开门见山。 “今晚就走。” 陈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好，我收拾一下。”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开始收拾桌上的书和稿纸。 张子枫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陈教授收拾得很快。 几分钟就把书和稿纸装进了一个皮箱里。 “走吧。” 他提着皮箱，走到门口。 张子枫接过皮箱，递给老周。 “老周同志，麻烦您帮忙拿着。” “我负责开路。” 老周点点头，接过皮箱。 三人走出房间，下了楼，出了公寓。 张子枫走在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老周走在中间，提着皮箱。 陈教授走在最后。 三人沿着霞飞路，快步朝老周的公寓走去。 走了大约五分钟。 张子枫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怎么了？” 老周低声问道。 张子枫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停在路边，车灯关着，里面坐着几个人。 “特高课的人。” 张子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周的脸色变了，陈教授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办？” 老周低声问道。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周围快速扫过，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前方有特高课的人，后面是空旷的街道，两侧是公寓楼。 如果现在往回走，肯定会被发现。 如果继续往前走，也会被发现。 怎么办？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同志，您带着陈教授，往回走。”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从后面绕过去，回您的公寓。” “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 老周急了。 “你一个人，怎么能拖住他们？” “别废话，快走！” 张子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周咬了咬牙，转身，带着陈教授，快步朝来路走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那辆车走去。 距离那辆车越来越近，车里的几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张子枫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叮！】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 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没有浪费时间浏览，而是在光幕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德国P40冲锋枪。 搜索栏下方立刻弹出结果。 【德国P40冲锋枪】 口径：9毫米。 射速：450-550发/分钟。 有效射程：100-150米。 特色：枪身紧凑，重量轻，操控性好，自带一体式消音器，射击时几乎无枪声，适合近距离隐蔽作战。 兑换价格：80功勋/把（含一个弹夹，弹容32发）。 张子枫的目光在自带一体式消音器那一行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就是它了。 八十功勋一把，不算贵。 “系统，购买一把P40冲锋枪。” 张子枫在心中下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收到指令！】 【德国P40冲锋枪，80功勋/把。】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8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637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八十点功勋，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距离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就在这时。 车里的几个人似乎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副驾驶座上那个人抬起头，透过车窗朝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他低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后座上抽烟的那个人掐灭了烟头，另一个人的手伸向了腰间。 他们在警惕。 这是特高课的人，常年从事秘密工作，对任何靠近的人都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第308章 系统空间的新用法！ 张子枫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表情，脚步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一个深夜赶路的普通老百姓，低头快步走着。 甚至故意微微弯着腰，让自己看起来更矮小、更不起眼。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车里的几个人终于坐不住了。 副驾驶座上那个人推开车门，一只脚踏了出来。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手。 后座两侧的门也同时打开了，三个人几乎同时从车里钻了出来。 四个人。 张子枫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快速扫过。 从他们站立的姿势和眼神可以看出，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特工。 他们的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手枪。 张子枫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心念一动，将系统空间中那四把P40冲锋枪中的一把取了出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那四个特高课的人看到了他手里的枪。 “八嘎！” 其中一个穿风衣的人猛地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口对准张子枫。 另外三个人也几乎同时拔枪，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 张子枫的枪口对准那四个人站立的方位，然后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 低沉而短促的枪声在夜空中响起。 与其说是枪声，不如说是气体被压缩后释放的闷响。 消音器将子弹击发时的大部分噪音吸收掉了。 剩下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传出多远。 子弹如同暴雨般从枪口倾泻而出。 穿风衣的那个人首当其冲。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击中他的胸口，鲜血从弹孔中喷涌而出，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另外三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从副驾驶座下来的西装男被两发子弹击中腹部，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伤口。 后座下来的两个人，一个被击中头部，当场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一个被击中大腿和肩膀，摔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张子枫没有停手。 他端着P40冲锋枪，走到那几个还在抽搐的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没有给他们机会。 又对着几人开始扫射。 张子枫蹲下身，快速检查了四个人的尸体。 没有活口。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猫叫，那是夜行动物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然后心念一动。 “系统，把这几具尸体收进系统空间。” 【收到指令。】 【物品收集中……】 【四具尸体已存入系统空间。】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地上的四具尸体凭空消失。 张子枫又看向那辆黑色轿车。 “系统，把这辆车也收进去。” 【收到指令。】 【物品收集中……】 【轿车已存入系统空间。】 轿车也在原地消失了。 张子枫最后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将手中的P40冲锋枪也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快步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张子枫远远看到了老周和陈教授的身影。 两人躲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 老周紧紧护着那个皮箱，陈教授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张同志！” 老周看到张子枫，连忙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 “你没事吧？” “那些特高课的人……” “没事了。” 张子枫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已经走了。” 老周愣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 特高课的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但张子枫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老周同志，陈教授，我们现在就走。” 张子枫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不能再耽搁了。” “特高课的人今晚在这附近出现，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了这一带。” “虽然暂时摆脱了，但他们随时可能派出更多人来。” 老周的脸色变了，陈教授的脸色也变了。 “走，跟我来。” 张子枫一挥手，率先朝老周的公寓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老周和陈教授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三人在夜色中快步穿行，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老周的公寓。 魏大勇正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看到张子枫回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团长，您可算回来了！” 魏大勇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担忧。 “走，上楼。” 张子枫一挥手，带着老周和陈教授上了楼。 魏大勇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张子枫关上门，转身看着老周和陈教授。 “老周同志，陈教授，我们今晚必须离开上海。”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特高课的人已经在这一带活动了。” “我虽然把这几个人解决了，但天亮之后，他们肯定会发现少了人。” “到时候整个法租界都会戒严。” 老周点点头，脸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特高课在上海的势力极大，一旦他们发现自己的四名特工失踪。 整个法租界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张同志，你们打算怎么走？” 老周问道。 张子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大脑飞速运转。 坐火车？ 不行。 特高课一旦发现异常，第一个就会封锁火车站。 坐船？ 也不行。 码头同样在鬼子的控制之下，盘查不会比火车站松。 必须走陆路。 从上海出城，一路向西，穿过江南水网地带，越过京沪铁路，进入安徽境内，然后一路向北。 穿过苏北、鲁南、冀南，最后进入太行山根据地。 这条路，很长，很危险，但也是最不容易被鬼子堵死的路。 “走陆路。” 张子枫转过身，看着老周和陈教授。 “从上海出发，一路向西，穿江苏，过安徽，进山东，最后到太行山。” 老周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担忧。 “这一路，少说有上千里，沿途全是敌占区，鬼子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封锁线一道接一道。” “你们三十一个人，带着陈教授，怎么走？” “走一步算一步。”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小心谨慎，不暴露，总能闯过去。” 第309章 连夜离开上海！ 老周看着张子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和自信。 那种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他也能扛住一样。 “好，那我不多问了。” 老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递给张子枫。 “这是上海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标注了鬼子的据点和封锁线，你们用得上。” 张子枫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折叠好，揣进怀里。 “老周同志，还有一件事。” 张子枫看着老周，目光郑重。 “我们走了之后，你也要尽快转移。” “特高课今天少了四个人，迟早会查到你这儿。”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我知道。” “你们走了，我也该换个地方了。” “保重。” 张子枫伸出手，和老周握了握。 “保重。” 老周重重点头。 “张同志，陈教授就拜托你们了。” 张子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陈教授面前。 陈教授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皮箱，眼神比之前镇定了不少。 “陈教授，我们现在就走。” 张子枫的声音平和而坚定。 “路上可能会很辛苦，您要有心理准备。” 陈教授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张同志，你放心。” “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只要能把这些年研究的成果带到陕北，带到根据地。” “为国家、为民族做点贡献，我就是死在路上，也值了。” 张子枫看着陈教授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却有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 这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 一个愿意为国家、为民族、为抗战事业奉献一切的学者。 这样的人，值得他拼尽全力去保护，去护送。 “陈教授，您放心。” 张子枫伸出手，和他重重握在一起。 “我一定把您安全护送到陕北。” “不惜一切代价。” 张子枫松开陈教授的手后，转身看向魏大勇，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和尚。” “到！” 魏大勇立刻挺起胸膛。 “传令下去，让警卫排做好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 “是！” 魏大勇转身就走。 张子枫又看向老周，声音低沉而郑重。 “老周同志，麻烦您给我们准备一些干粮，路上用。” 老周点点头，连忙转身去厨房。 他从柜子里翻出干粮饼子，装进一个布口袋里，拎了过来。 “张同志，东西不多，你们路上省着点用。” 张子枫接过布口袋，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 “够了，谢谢您。”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魏大勇回来了。 “团长，警卫排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晚上十二点四十分。 “走。” 他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房间。 魏大勇跟在身后，陈教授走在中间，老周提着皮箱走在最后。 三十名战士排成两列纵队。 一行人出了公寓楼，沿着霞飞路快步向西走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每到一个路口，他都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挥手示意队伍跟上。 魏大勇走在队伍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方向。 他的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夜风中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陈教授走在队伍中间，被几个战士簇拥着。 他腿脚不如年轻人利索，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粗气。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 “陈教授，您慢点，不着急。” 一个战士低声说道，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陈教授摇摇头，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没事，我能走。” 队伍穿过几条街道，渐渐远离了法租界的中心区域。 两旁的建筑从欧式小楼变成了低矮的民房。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关卡。 木制的路障横在马路中间，旁边有一个岗亭。 两个伪军哨兵抱着枪，靠在路障上打瞌睡。 张子枫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团长，怎么办？” 魏大勇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要不要摸上去，把那两个二鬼子做了？” 张子枫摇摇头，目光扫过关卡两侧。 左边是一排低矮的民房，右边是一条黑黢黢的巷子。 他指了指右边的巷子，低声道： “从那边绕过去，不惊动他们。” 队伍悄无声息地拐进了巷子。 穿过巷子，又拐了几个弯，队伍终于绕过了那道关卡。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两点一刻。 从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按照现在的速度，天亮之前应该能走出上海市区。 “加快速度。” 张子枫低声命令道，脚步明显加快了。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绕过一道又一道关卡。 有些关卡能绕过去，有些绕不过去，就只能等。 等哨兵换岗，等人最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凌晨四点左右，队伍终于走出了上海市区。 两旁的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农舍和一片片水田。 张子枫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十名战士，一个不少。 陈教授虽然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依然坚持走着，没有掉队。 “团长，前面有个树林，要不要在那儿休息一下？” 魏大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黑影，低声问道。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 “走，去树林里休息。” 队伍加快脚步，朝那片树林走去。 树林不大，长在一片低矮的土丘上，树木不算茂密，但足以遮挡视线。 张子枫带着队伍钻进树林，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示意大家停下。 “原地休息，抓紧时间吃点干粮，喝点水。”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有的靠着树干，有的躺在草地上。 赶了一夜的路，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有几个战士主动走到树林边缘，担任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教授坐在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子枫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 “陈教授，喝口水吧。” 陈教授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递还给张子枫。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却很平静。 “张同志，让你见笑了。” “我这把老骨头，确实不中用了。” 张子枫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陈教授，您这个年龄能跟着我们赶一夜的路，已经很了不起了。” “换了别人，早就趴下了。” 陈教授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310章 特高课发现异常！ 另一边。 上海。 黄浦江面上，几艘日本军舰静静地停泊着，膏药旗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 法租界霞飞路。 几家早点铺子刚开门。 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几个穿着长衫的老人家坐在路边，慢悠悠地喝着茶，聊着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特高课的人，不这么觉得。 早上八点整。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霞飞路。 在距离陈教授住的那栋公寓约两百米处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身材精瘦，面容冷峻。 他叫山田一郎，是上海特高课行动组的一个小组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的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是山田的助手，叫小林正二。 “组长，昨晚中村他们就是在这一带执行任务的。” 小林指着前方那片区域，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那栋公寓里的支那人。” 山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栋公寓楼静静地矗立在街道旁边，窗户紧闭，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头。 “中村他们人呢？” 山田问道，声音冰冷。 小林愣了一下，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翻了翻。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早上六点换班。” “但接班的人到了之后，发现他们不在，就立刻报告了。” “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山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背着手，在街边来回走了几步，目光在地上扫视着。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半干了。 山田蹲下身，用手指在那片痕迹上蹭了一下，然后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小林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也看了看那片痕迹。 “这……” “中村他们出事了。” 山田站起身，声音冰冷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周围快速扫过，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血迹还在，说明事情发生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就几个小时。 中村他们四个人，带着武器，都是特高课的老手。 一般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现在，他们失踪了。 地上还有血迹。 这说明什么？ 说明遇到了高手。 而且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的高手。 “小林，你立刻回去，把情况报告给课长。” 山田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在这里再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哈依！” 小林立正，转身快步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山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栋公寓楼。 然后，他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公寓楼的大门半开着。 山田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上了三楼，在陈教授住的那间房门前停下。 门是关着的。 山田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山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人跑了。 而且不是仓皇逃跑，是有准备、有计划地逃跑。 山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沿着楼道，一层一层地检查。 每一层，每一个房间，他都没有放过。 但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山田走出公寓楼，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街道。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路边的一棵树上。 树干上，有几个弹孔。 山田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些弹孔。 弹孔不大，但很深，显然不是普通手枪打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弹孔边缘。 冲锋枪。 山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装备精良。 根本不是普通的特工。 山田站起身，目光变得更加阴沉。 中村他们四个人，很可能就是在这里遭遇了伏击。 然后，尸体被处理了。 连车都被开走了。 现场没有留下太多痕迹，说明对方处理现场的手法是专业的。 “八嘎！” 山田从牙槽里挤出一个字，眼中满是怒火。 他转身，大步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现在回去。” 他对着司机吼道。 司机被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连忙发动车子。 黑色轿车在霞飞路上疾驰。 穿过几条街道，驶进了位于虹口区的上海特高课总部。 山田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一路上，遇到的特高课人员看到他这副表情，纷纷避让，不敢多问。 他们知道，山田君这副表情，意味着出大事了。 山田上了三楼，在一扇门前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山田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他身材不高，微微发福，脸上永远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就是上海特高课的课长，山本健二。 上海沦陷后，他被派到这里担任特高课课长。 专门负责搜集情报、抓捕抗日分子、镇压一切反日活动。 在他的铁腕统治下。 上海的地下抗日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无数仁人志士被捕、被杀、被折磨致死。 上海的百姓提起山本健二这个名字，无不咬牙切齿，却又恐惧万分。 “课长。” 山田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腰杆挺得笔直。 “出事了。” 山本健二抬起头，看着山田，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变。 但眼中的光芒，却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说。” 山田深吸一口气，把今天早上发现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换班发现中村他们失踪，到地上发现血迹，再到公寓楼里人去楼空。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山本健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山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中村他们四个人，被人杀了？” “而且尸体和车辆都被处理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是。” 山田重重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方装备了冲锋枪。” “而且处理现场的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抗日分子。” 山本健二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山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喘。 他知道，课长在思考。 课长思考的时候，谁也不能打扰。 第311章 秘密封锁！ 过了好一会儿。 山本健二睁开眼睛，看着山田。 “那栋公寓里住的是什么人？” “已经查过了。” 山田连忙回答，语速很快。 “是个姓陈的支那人，六十来岁，戴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我们怀疑他是抗日分子，所以派人监视了一段时间。” “但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调查。” 山本健二的手指继续在桌面上敲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教书先生？”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样的教书先生，值得人来救？” 山田愣了一下。 “课长，您是说？” “不然呢？” 山本健二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普通的抗日分子，能有那样的装备？” “能那么干净利落地干掉特高课四个老兵？” “能在杀人之后，把尸体和车辆都处理得不留痕迹？” 山田沉默了。 课长说得对。 普通的抗日分子，绝对没有这个本事。 “课长，您的意思是，这个姓陈的支那人，是支那方面的重要人物？” 山田试探着问道。 山本健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山田，望着外面的天空。 沉默了很久。 “课长，要不要封锁车站和码头？” 山田试探着问道。 “他们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走不快的。” “现在封锁，说不定还能追上。” 山本健二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车站和码头当然要封锁。”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不能大张旗鼓。” “一封锁，整个上海都知道特高课出事了。” “消息传到支那人耳朵里，他们只会拍手称快。” 山田低着头，不敢接话。 “你带人去，秘密封锁。” 山本健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火车站、码头、出城的主要路口，全部安排人手。” “发现可疑的人，先跟，别打草惊蛇。” “哈依！” 山田立正应道。 “还有。” 山本健二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去查一查，这个姓陈的支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为什么要监视他？” “谁下的命令？” “查到的情报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 山田的脸色变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监视陈教授的命令，是他下的。 情报没有及时上报，也是他的疏忽。 课长这是在问责了。 “是，课长。” 山田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一定查清楚。” “去吧。” 山本健二挥挥手。 山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山本健二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干得真干净啊。 四个人，一辆车，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说明对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训练有素。 山本健二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姓陈的支那人，绝不是普通的教书先生。 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必须找到他们。 必须把这个人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与此同时。 张子枫正带着队伍在那片小树林里休息。 陈教授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确实累了，跟着队伍赶了一夜的路，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张子枫站在树林边缘，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的目光从近处的农田扫到远处的村庄，又从村庄扫到更远处的公路。 “团长，吃点东西吧。” 魏大勇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饼子。 张子枫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和尚，集合，准备出发。” 张子枫一边嚼着饼子，一边说道。 魏大勇点点头，转身去叫醒那些正在打盹的战士。 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背起行囊，在树林边缘列队。 陈教授也被一个战士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双腿还在发抖，显然还没缓过来。 “陈教授，还能走吗？” 张子枫走过去，低声问道。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能。” “张同志，你放心，我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张子枫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好，出发。” 张子枫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树林。 队伍跟在他身后，沿着田埂，朝西边的山区方向前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老周给的那张地图，不时停下来对照地形。 从上海到太行山，全程一千多里。 沿途全是敌占区，鬼子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封锁线一道接一道。 还有数不清的伪军、汉奸、土匪。 这条路，不好走。 但再不好走，也得走。 队伍沿着田埂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条公路。 张子枫停下脚步，朝公路方向望去。 “团长，咱们不过公路，从那边绕过去吧。” 魏大勇指着公路南边的一片农田，低声说道。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摇了摇头。 那片农田虽然能走，但太开阔了，没有任何遮挡。 万一有鬼子巡逻队经过，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不绕，穿过去。” 张子枫的语气不容置疑。 “动作快点，跑过去，别停留。” 队伍在公路边蹲下，张子枫再次观察公路两侧。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猛地站起身，第一个冲上了公路。 三十个战士护着陈教授，紧随其后，快速穿过公路，钻进了路另一侧的农田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农田，翻过一道土坎，又走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河水不算深，但水流很急，河面大约有十几米宽。 “团长，这条河，咱们怎么过？” 魏大勇看着这条河，问道。 张子枫沿着河边走了几步，目光在河面上来回扫视。 河上没有桥，最近的桥在几里外，绕过去太费时间了。 必须蹚水过。 “蹚过去。” 张子枫的声音坚定。 “把裤腿卷起来，鞋子脱了，系在腰上。” 战士们按照命令，卷起裤腿，脱下鞋子系在腰间。 陈教授也被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地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河里。 队伍在河水中缓缓前行。 最壮实的几个战士走在前面，用身体挡住水流，为后面的人减轻压力。 魏大勇走在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方向，确保没有人掉队。 十几分钟后，队伍终于蹚过了河。 第312章 艰难的回程路！ “快，穿上鞋，继续走。” 张子枫一边穿鞋，一边催促道。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河对岸的土路，朝西北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团长，要不要进村？” 魏大勇走到张子枫身边，低声问道。 张子枫摇摇头。 “不进，绕过去。” 村子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麻烦就大了。 还是绕过去安全。 队伍离开了土路，拐进了一条小路，绕过了村庄。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在路边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原地休息，吃点东西。”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下午两点多。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们走了六个多小时，也该歇歇了。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 陈教授坐在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张子枫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 “陈教授，喝口水吧。” 陈教授睁开眼睛，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递还给张子枫。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依然坚定。 “张同志，咱们还要走多久？” 张子枫把水壶放好。 “少说还得走半个月。” 陈教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靠着树干，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太累了。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树林边缘，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的目光从近处的农田扫到远处的山丘，又从山丘扫到更远处的公路。 “团长，您说，鬼子会不会追上来？”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魏大勇，目光平静而坚定。 “不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 张子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只要小心谨慎，不暴露，总能闯过去。” “万一被追上，就打。” 魏大勇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团长说得对。”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行了，准备出发。” 魏大勇转身去叫醒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 片刻之后，队伍继续出发。 穿过小树林，翻过一道土丘，又走过一片干涸的河沟。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山脚下。 山不高，但植被茂密，树木葱茏，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今晚就在山上过夜。” 张子枫对魏大勇吩咐道。 “安排几个人放哨，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张子枫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起来。 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上海西边大约七八十里的地方。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能进入江苏境内。 他收起地图，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但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江苏、安徽、山东，每一段路都有不同的危险，每一段路都要小心谨慎。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 山坳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张子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怀表。晚上九点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上海，已经安全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穿越敌占区，越过封锁线，进入根据地。 第二天天刚亮，张子枫就带着队伍出发了。 他们沿着山路，继续向西前进。 翻过几道山梁，穿过几片密林，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江苏和上海交界处的一个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杂货铺、茶馆、客栈。 街上行人不多，冷冷清清。 偶尔有几个穿着伪军军装的人走过，懒洋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精锐。 张子枫站在镇子外面的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挥手示意队伍跟上。 “不进镇子，从旁边绕过去。” 他对魏大勇吩咐道。 “天黑之前，找个地方过夜。” 队伍沿着镇子边缘的小路，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片竹林边上。 竹林茂密，竹子长得又高又粗，遮天蔽日，非常隐蔽。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张子枫走进竹林，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示意大家停下。 战士们放下行囊，有的靠着竹子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干粮。 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上海西边大约一百五十里的地方。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过三四天，就能进入安徽境内。 他收起地图，靠在竹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推演着接下来的行程。 安徽，是日军重兵把守的地区。 那里有大量鬼子的据点、炮楼、封锁线。 要想安全通过，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重围。 张子枫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 三十个人，个个精壮，忠诚可靠。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这一次，虽然不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但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战斗。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怎么才能安全地把陈教授护送到根据地。 正面硬闯，肯定不行。 他们只有三十一个人，陈教授腿脚不便，真打起来，吃亏的是他们。 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化装、潜伏、绕路，能用上的办法，全部用上。 能不惊动鬼子，尽量不惊动。 万不得已，要打，就打最狠的。 一击致命，不留活口，不给鬼子报信的机会。 这是张子枫一贯的风格。 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得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就像那天晚上在上海法租界一样，四个人，一把枪，几十秒，全部解决。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四具尸体和那辆车，现在还躺在系统空间里。 等回了根据地，找个机会处理掉就行。 反正系统空间大得很，放点东西不碍事。 第313章 另类的办法！ 晚上。 张子枫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实则脑子里一刻也没停。 从上海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整整两天。 两天时间，他们穿过了上海市区，越过了几道关卡，绕过了两个小镇。 走了将近两百里路。 可这两百里路，走得实在太慢了。 张子枫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怀表。 晚上十点一刻。 按照现在的速度。 从上海到太行山，一千多里路，至少要走上半个月。 不是他怕辛苦，也不是战士们怕辛苦。 而是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他们虽然在法租界干掉了那四个特高课的人，处理了尸体，处理了车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以鬼子的精明，迟早会发现那四个人失踪了。 一旦发现，鬼子便会行动。 整个上海周边都会被封锁。 到时候，他们带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教授，怎么闯过去？ 张子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一个问题，补给。 他们从老周那里带的干粮，最多够吃三天。 三天之后，吃什么？ 沿途找老百姓买？ 可以，但太耽误时间，而且容易暴露。 打猎？ 更不现实，他们现在急着赶路，哪有时间打猎？ 就算有时间，枪声一响。 方圆几里的鬼子、伪军、汉奸全都会被惊动，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这么走了。 再这么走下去，就算不被鬼子追上，也会被拖垮。 必须想个更好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走、大大方方地走、不用担心被盘查、不用担心被怀疑的办法。 这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假扮鬼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他脑海中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假扮鬼子，这个想法听起来疯狂。 但仔细想想，未必不可行。 他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是盘查。 是鬼子、伪军、汉奸的盘查。 每到一个关卡，每遇到一个巡逻队，他们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被看出破绽。 可如果他们假扮成鬼子呢？ 谁还敢盘查他们？ 谁还敢拦他们？ 那些伪军、汉奸，看到鬼子就像老鼠看到猫，躲都来不及，哪还敢上前问东问西？ 那些老百姓更不用说了。 看到鬼子就躲得远远的，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假扮成鬼子，他们就能从大路上走。 从大路上走，速度快，不绕路，不耽误时间。 原本需要走半个月的路，可能七八天就能走完。 七八天。 这个数字让张子枫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快一倍，少一半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 假扮成鬼子，他们的行踪就不会引起怀疑。 老百姓看到鬼子在路上走，只会觉得正常，不会想到这是八路军假扮的。 伪军看到鬼子，只会点头哈腰，更不会多想。 至于鬼子......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们本来就穿着鬼子的军装。 走在大路上，远处的鬼子就算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人。 只要不近距离接触，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个办法，可行。 张子枫坐直身体，脑子里开始快速构思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假扮鬼子，首先需要鬼子的军装。 还有，鬼子的军旗。 张子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军旗这个东西，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威慑力极大。 在敌占区，一面鬼子军旗，比十支枪都管用。 老百姓看到军旗，躲得更远了。 伪军看到军旗，腰弯得更低了。 就算遇到鬼子的巡逻队，远远看到军旗，也不会贸然上前盘问。 因为军旗代表着鬼子正规部队，代表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假扮成鬼子，还需要会说鬼子话。 张子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个问题。 他们三十二个人，没一个会说鬼子话的。 万一遇到鬼子的巡逻队，人家叽里呱啦说一通。 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不是露馅了吗？ 万一遇到关卡，伪军点头哈腰地用鬼子话打招呼，他们一句都答不上来，那不是等着被抓吗？ 必须解决语言问题。 张子枫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 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有系统啊。 系统商城里有那么多东西，有没有能学鬼子话的道具？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叮！】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 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没有浪费时间浏览，而是在光幕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语言精通。 搜索栏下方立刻弹出结果。 【初级日语精通卡】：100功勋。 功效：掌握日语日常用语，能够进行简单的对话和交流。 【中级日语精通卡】：500功勋。 功效：掌握日语中级词汇和语法，能够进行流利的日常对话，听懂大部分日语会话。 【高级日语精通卡】：1000功勋。 功效：掌握日语高级词汇和复杂语法，能够流利地进行专业领域的对话，听懂任何日语会话，日文文献无障碍。 注：由系统直接灌输，无需学习。 张子枫的目光在高级日语精通卡上停了下来。 就是它了。 1000功勋，虽然不便宜，但值。 有了这个，他就能说一口流利的鬼子话，遇到鬼子的巡逻队也能应付自如。 至于魏大勇他们，不需要会说，只要会装就行。 当兵的，不需要说话，听命令就行。 张子枫不再犹豫，在心中下令。 “系统，购买高级日语精通卡。” 【收到指令！】 【高级日语精通卡，1000功勋/张。】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5372点。】 【兑换成功。】 【高级日语精通卡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使用。】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变成了十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二点，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一千功勋，换来一口流利的鬼子话，这笔买卖，不亏。 “系统，使用高级日语精通卡。” 他在心中下令。 【收到指令。】 【高级日语精通卡使用中......】 【系统开始灌输中......】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张子枫的脑海中。 日语的基础语法、词汇、句型、惯用表达...... 一切日语知识，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那股信息流停止涌入时。 张子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第314章 疯狂一把(一) 张子枫轻声说了几句日语。 “こんばんは。”（晚上好。） “私は張子楓です。”（我是张子枫。） “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请多关照。） 发音标准，语调自然。 就像一个土生土长的鬼子在说话。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语言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军装和武器。 张子枫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环节。 军装。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叮！】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半透明的光幕再次展开。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 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这次没有在武器栏停留。 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装备栏。 点开。 列表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军装。 有德军的、美军的、苏军的，当然，也有日军的。 张子枫的目光在日军军装的图标上停了下来。 点开。 【日军普通士兵军装（全套）】 包含：军帽、军上衣、军裤、军靴、腰带、水壶、饭盒、行军背包。 材质：棉麻混纺，做工精良。 兑换价格：2功勋/套 注：每套军装均配备一本空白证件，需自行填写信息。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两功勋一套，不贵。 警卫排三十个人，需要三十套。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三十套，六十功勋。 “系统，购买三十套日军普通士兵军装。” 【收到指令！】 【日军普通士兵军装，2功勋/套，30套共计6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6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531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的变化，心里毫无波澜。 六十功勋，毛毛雨而已。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因为他还需要别的军装。 陈教授的军装，他自己的军装。 他继续浏览装备栏。 【日军大佐军装（全套）】 包含：军帽、军上衣、军裤、军靴、腰带、白手套、军刀挂扣、大佐肩章。 材质：毛呢混纺，做工精良。 兑换价格：10功勋/套 注：大佐军装均配备一本空白军官证，需自行填写信息。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十功勋一套，不贵。 他自己穿大佐军装，正好合适。 大佐军衔，相当于鬼子的联队长，够唬人了。 “系统，购买一套日军大佐军装。” 【收到指令！】 【日军大佐军装，10功勋/套，1套共计1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530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继续浏览装备栏。 【日军少将军装（全套）】 包含：军帽、军上衣、军裤、军靴、腰带、白手套、将官军刀挂扣、少将肩章。 兑换价格：20功勋/套 注：军装均配备一本空白将官证，需自行填写信息。 张子枫的目光在这行文字上停留了两秒钟。 少将军装，二十功勋一套，不贵。 给陈教授穿。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戴副眼镜，穿上少将军装，那气质，绝对没问题。 少将啊，那可是鬼子将军级别的。 谁见了不害怕？ 谁见了不腿软？ 路上遇到的鬼子，就算有怀疑，也不敢轻易盘问一个将军。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系统，购买一套日军少将军装。” 【收到指令！】 【日军少将军装，20功勋/套，1套共计2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528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变成了十四万五千二百八十二点，点了点头。 军装的事，解决了。 三十套士兵装，一套大佐装，一套少将装，总共花了九十功勋。 这个投入，值得。 有了这些军装，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路上。 不用担心盘查，不用担心被怀疑。 而且，他还没完。 他又在装备栏找到了鬼子军旗。 【日军军旗】 尺寸：1.2米×1.5米 材质：丝绸，做工精良。 兑换价格：10功勋/面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购买一面日军军旗，联队级。” 【收到指令！】 【日军军旗，10功勋/面。】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527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军旗，十功勋，不贵。 但它的作用，无可替代。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衣服解决了，军旗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武器。 他之前在系统商城里买过一把德国P40冲锋枪，那玩意儿带消音器，火力猛，声音小，近距离作战简直是神器。 但只有一把，不够。 警卫排三十个人，至少需要三十把。 张子枫的目光从装备栏移开，重新落在武器栏上。 点开。 找到德国P40冲锋枪的页面。 【德国P40冲锋枪】 口径：9毫米。 射速：450-550发/分钟。 有效射程：100-150米。 特色：枪身紧凑，重量轻，操控性好，自带一体式消音器，射击时几乎无枪声，适合近距离隐蔽作战。 兑换价格：80功勋/把（含一个弹夹，弹容32发）。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八十功勋一把，三十把就是两千四百功勋。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不过，这钱必须花。 警卫排是他的贴身卫队，是他们这次护送任务的核心力量。 他们的武器，必须是最好的。 “系统，购买三十把德国P40冲锋枪。” 【收到指令！】 【德国P40冲锋枪，80功勋/把，30把共计24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4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287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变成了十四万二千八百七十二点，点了点头。 三十把冲锋枪，每把配一个弹夹，够用了。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够。 一个弹夹才三十二发子弹，真正打起来，几秒钟就打光了。 得必须多备几个弹夹才行。 “系统，再购买一百五十个P40冲锋枪的弹夹，每个弹夹要配满弹药。” 第315章 疯狂一把(二) 【收到指令！】 【德国P40冲锋枪弹夹（含32发9毫米子弹），5功勋/个，150个共计75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75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212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三十把冲锋枪，一百八十个弹夹，平均每人六个弹夹。 以P40冲锋枪的射速，近二百多发子弹，够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了。 如果真的遇到大股鬼子，他还有别的办法。 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在鬼子腹地打一场硬仗。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衣服有了，武器有了，军旗有了。 接下来，还差一样。 交通工具。 他们现在靠两条腿走路，太慢了。 从上海到太行山，一千多里路。 就算假扮成鬼子，走上大路，至少也需要七八天。 而且，陈教授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跟着他们走这么多路，身体肯定吃不消。 虽然老人家一直咬牙坚持着。 但张子枫看得出来，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必须搞几辆车。 张子枫的目光在系统商城里快速搜索。 他找到了汽车栏。 点开。 列表展开。 轿车、卡车、摩托车、装甲车……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但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款日式卡车上。 【日产80型卡车】 载重：1.5吨。 乘员：驾驶室2人，车厢可载15-20人。 速度：最高时速60公里。 特色：日军标准制式卡车，广泛装备日军后勤部队，维修方便，配件易寻。 兑换价格：200功勋/辆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没有任何犹豫。 一辆卡车能装十五到二十个人，绰绰有余。 四百功勋，不贵。 “系统，购买两辆日产80型卡车。” 【收到指令！】 【日产80型卡车，200功勋/辆，2辆共计4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4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41722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变成了十四万一千七百二十二点，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四百功勋，换两辆卡车。 有了这两辆车，他们就能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在公路上飞驰。 原本需要走七八天的路，现在可能两三天就能走完。 两三天！ 这个数字，让张子枫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时间缩短一半以上，意味着风险再次缩短一半以上。 鬼子就算发现了那四个失踪的特高课人员，就算封锁了上海周边，也绝对想不到。 他们早就跑出去了几百里。 而且，他们现在是开着卡车、穿着鬼子军装、扛着鬼子军旗在大路上飞驰。 谁会怀疑？ 谁敢怀疑？ 就算遇到鬼子的巡逻队，看到两辆卡车呼啸而过，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的部队在调动。 根本不会有人上前盘问。 至于关卡，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关卡上站岗的伪军，看到鬼子的卡车，早就点头哈腰地放行了，哪还敢拦？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他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脑子里，在推演着明天换装后的每一个细节。 警卫排三十个人，全部换上鬼子士兵军装。 军旗要插在车上，插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顶上，风一吹，猎猎作响，远远就能看到。 陈教授穿着少将军装，戴着白手套，一言不发。 一个将军，不需要说话。 只需要坐在那里，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就行了。 谁还敢怀疑？ 遇到关卡，如果伪军上前盘问。 他用日语喊几句，那些伪军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哪还敢多问？ 就算遇到鬼子的巡逻队，远远看到军旗。 看到两辆卡车，看到他们身上的军装，也不会贸然上前。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部队，在自己的地盘上，会是一群假鬼子。 这就是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子枫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计划已经成形，接下来，就是执行。 他站起身，走到树林边缘，叫醒了正在打盹的魏大勇。 “和尚，过来。” 魏大勇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到张子枫面前。 “团长，什么事？”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拉着魏大勇走到更远的地方，确保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和尚，我有个计划。”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明天开始，咱们不穿便装了。” 魏大勇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疑惑。 “那穿什么？” “鬼子军装。” 张子枫一字一顿。 魏大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得老大。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鬼……鬼子军装？”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对，鬼子军装。”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不光要穿鬼子军装，还要开鬼子的卡车，插鬼子的军旗。” “咱们，假扮成鬼子。” 魏大勇的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来。 假扮成鬼子？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团长，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和尚，你听我说。”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咱们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是盘查。” 魏大勇想都没想就回答。 “伪军的盘查，鬼子的盘查。” “对。” 张子枫点点头，继续说道。 “每到一个关卡，每遇到一个巡逻队，咱们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被看出破绽。” “可如果咱们假扮成鬼子呢？ 魏大勇愣住了。 “谁还敢盘查咱们？” “谁还敢拦咱们？” 张子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 “那些伪军，看到鬼子就像老鼠看到猫，躲都来不及，哪还敢上前问东问西？” “那些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看到鬼子就躲得远远的，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至于鬼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本来就是穿着鬼子的军装、开着鬼子的卡车、扛着鬼子的军旗走在大路上。” “远处的鬼子就算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人。” 魏大勇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团长这是要玩一把大的。 假扮成鬼子，从大路上走，速度快，不绕路，不耽误时间。 原本需要走半个月的路，可能两三天就能走完。 而且，假扮成鬼子，他们的行踪就不会引起怀疑。 老百姓看到鬼子在路上走，只会觉得正常，不会想到这是八路军假扮的。 伪军看到鬼子，只会点头哈腰，更不会多想。 至于鬼子，更不会想到。 在自己的地盘上，会有一群假鬼子在飞驰。 第316章 疯狂一把(三) 魏大勇虽然脑子转过弯来了。 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这事儿太悬了。 “团长，这能行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万一被识破了，咱们可就连跑都没地方跑了。”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意。 “和尚，你跟我打了多少仗了？” “我什么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 魏大勇想了想，重重点头。 团长确实从来没干过没把握的事。 “行了，别瞎琢磨了，去睡觉吧。” 张子枫摆摆手。 “东西我来解决，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 魏大勇张了张嘴，想再问几句，但看到张子枫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回竹林里，靠着竹子坐下，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疯狂的念头，假扮鬼子。 张子枫站在竹林边缘，看着魏大勇走远了，这才重新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 他没有睡意，脑子里还在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 虽然计划听起来天马行空。 但只要执行到位，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是一场全新的战斗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亮。 张子枫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怀表，早上五点一刻。 战士们还在睡觉。 陈教授靠着树干，呼吸均匀，还在沉睡中。 张子枫轻轻站起身，没有惊醒任何人。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竹林，走上了昨天傍晚看到的那条土路。 这条土路不宽，勉强能容纳两辆卡车并排通过。 路面是压实的泥土，虽然有些坑洼，但整体还算平整。 他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三百米，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路段。 这里视野好，前后都能看得很远，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张子枫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把昨晚兑换的所有东西，全部投放到这里。” 【收到指令。】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物品投放中……】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原本空旷的路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三十套日军士兵军装。 一套大佐军装和一套少将军装单独放在一边。 一面日军军旗。 两辆日产80型卡车，车头上镶嵌着日军的标志。 车厢上覆盖着帆布篷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三十把德国P40冲锋枪，每把枪旁边放着六个弹夹，弹夹里已经压满了子弹。 还有水壶、饭盒、行军背包等配套装备。 张子枫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张子枫拿起一本士兵证，翻开看了看。 证件上需要填写姓名、部队番号、军衔、服役时间等信息。 他取出笔，把他们的信息挨着填了上去。 张子枫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转身走回竹林。 他穿过竹林，回到战士们休息的地方，大声喊道： “都起来！集合！” 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 魏大勇第一个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张子枫面前，眼中带着期待和紧张。 “团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张子枫点点头。 “走，跟我来吧。” 三十名战士跟着张子枫，穿过竹林，走上了那条土路。 当他们看到停在路中间那两辆日军卡车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他们看到那些鬼子军装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 一个战士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睛瞪得溜圆。 “团长，您从哪儿搞来的？” 另一个战士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子枫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那堆军装。 “别问了，赶紧换衣服。” “每人一套，动作快点。” 战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按照命令行动了起来。 他们走过去，每人拿起一套军装，开始往身上穿。 有的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换好了。 有的不太习惯，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扣好扣子。 魏大勇也换上了一套，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正了正军帽，咧嘴笑了。 “团长，别说，这衣服穿着还挺合身。”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不过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身，拿起那套少将军装，朝陈教授休息的地方走去。 陈教授已经醒了，正靠在一棵竹子上，看着那些换上了鬼子军装的战士们，脸上带着惊讶和疑惑。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扶着竹子站起身。 “张同志，你这是……” 张子枫走到陈教授面前，把手里的少将军装递了过去。 “陈教授，您换上这套衣服。” 陈教授接过军装，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张子枫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开始换衣服。 几分钟后，陈教授从树后走了出来。 已经换上了那套少将军装，他本来就身材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此刻穿上这身将官军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儒雅。 那种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张子枫看着陈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假扮鬼子到大路行军，从遇到关卡怎么应对到遇到鬼子巡逻队怎么周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陈教授静静地听着，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等张子枫说完，陈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同志，你这个计划，很大胆。”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张子枫直视着陈教授的眼睛，语气诚恳。 “陈教授，我知道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疯狂。” “但咱们现在的情况，只能用这种非常规的办法。” “走小路太慢，变数太多，您身体也吃不消。” “只有走大路，我们才能尽快把您护送到根据地。” 陈教授看着张子枫那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我听你的安排。” “兵不厌诈，这个道理，我懂。” 张子枫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陈教授不配合。 毕竟假扮鬼子这种事，对一位正直的学者来说，心理上可能难以接受。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陈教授不仅是学识渊博的学者，更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和灵活头脑的革命者。 “陈教授，您记住。” 张子枫叮嘱道。 “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日本陆军少将。” 第317章 鬼子话骂鬼子！ “您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板着脸，摆出威严的样子就行。” “遇到关卡，遇到伪军，遇到任何人，都由我来应付。” “您只要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就行。” 陈教授点点头。 “明白。” “少将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摆架子。” 张子枫忍不住笑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安排好陈教授后，张子枫转身走到那两辆卡车前。 他自己换上了那套大佐军装，戴好军帽，扎紧腰带。 然后他让战士们把剩下的枪和弹药全部搬上车。 一切准备就绪，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早上六点十分。 从醒来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已经完成了换装和准备。 效率很高，张子枫很满意。 “上车！” 他大手一挥，声音果断。 战士们按照事先的安排，分别上了两辆卡车。 第一辆卡车里，张子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魏大勇亲自开车。 车厢里坐着十五名战士。 第二辆卡车由警卫排的一名老班长驾驶，陈教授坐在副驾驶上，车厢里坐着剩下的十五名战士。 “出发！” 张子枫一声令下。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缓缓启动，沿着土路向前驶去。 第二辆卡车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路上穿行。 车开出去没多久，就上了通往江苏方向的公路。 路况比土路好得多，虽然也是黄土路面，但平整宽敞，两辆卡车在上面跑得很稳。 车速很快就提了上来，大约维持在四五十公里的时速。 张子枫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注视着前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他们在敌占区腹地飞驰，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 但他不能露出丝毫紧张，因为他现在是日军大佐，大佐就该有大佐的派头。 如果他表现出慌张，那反而会引起怀疑。 魏大勇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学开车这事，张子枫早就教过他了。 在清风谷的时候，张子枫花了不少精力教他驾驶技术。 那会儿他还觉得这玩意儿用不上，开什么车啊，打仗靠的是两条腿。 可现在他服了，开车的滋味，确实比两条腿跑路强太多了。 “团长，前面有个关卡。” 魏大勇突然低声道。 张子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前方大约四五百米处，路中间横着一道木制路障。 路障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军，有的扛着枪，有的靠在路障上，有的蹲在地上抽烟。 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没什么警惕性。 路障旁边还停着一辆摩托车，应该是伪军巡逻队的。 “减速，正常开过去。” 张子枫声音平静。 “不要慌，不要减速太多，就正常行驶。” 魏大勇点点头，松了松油门，车速降了一些，但没有明显的变化。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朝那道关卡缓缓驶去。 关卡上的伪军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远远地看到两辆日军卡车开过来，那几个伪军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 领头的那个伪军小头目连忙扔掉手里的烟头，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 其他几个伪军也连忙收起枪，从路障后面走出来，动作比之前麻利了十倍不止。 卡车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车头上的日军标志和驾驶室顶上的军旗了。 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旗面上的红色圆形图案格外醒目，隔着一百多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伪军小头目脸色更加难看了，连忙朝身后的几个手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路障搬开。 几个伪军手忙脚乱地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那根粗重的木制路障抬了起来，挪到路边。 那速度，比他们平时训练快了三倍不止。 魏大勇驾驶着第一辆卡车，缓缓驶过关卡。 那伪军小头目见到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子枫。 那是鬼子的军官，是大官！ 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用半生不熟的日语结结巴巴地说道： “太君慢走！” 张子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车头驶过路障，上了前方的大路。 第二辆卡车紧随其后，也顺利地通过了关卡。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上前拦车，没有一个人要求检查证件，没有一个人多问半句话。 卡车重新加速，在公路上奔驰。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些伪军，看到鬼子的军旗、鬼子的军装，早就吓得腿软了，哪还敢拦车检查？ 就算有几个胆子大的，看到他那副大佐的派头，听到他那口标准的日语，也不敢上前。 卡车继续前进，车速保持在四五十公里。 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农田、村庄、小河、树林，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两辆日军卡车，一面猎猎作响的军旗。 三十二名穿着鬼子军装的八路军战士，一个戴着少将军衔的老教授。 这支奇特的队伍，在敌占区腹地的大路上，畅通无阻地飞驰着。 没过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关卡。 这次规模比之前的大一些，路障两侧各有一个沙袋掩体，掩体后面架着机枪。 站岗的是几个鬼子兵，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抱着三八大盖，看起来比伪军精神得多。 旁边还有两个伪军，点头哈腰地跟着。 张子枫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鬼子的关卡，比伪军的要难对付一些。 但问题不大，以他现在的日语水平，加上大佐的军衔，应付几个小兵绰绰有余。 魏大勇也看到了那道关卡，车速略微降了一些，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张子枫。 “团长，前面的关卡有鬼子。” “正常开过去。” 张子枫声音平静。 “我来应付。” 卡车越来越近。 关卡上的鬼子兵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其中一个鬼子兵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车头上的标志和军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朝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另一个鬼子兵也朝这边看了看，随即站直了身体。 卡车在关卡前缓缓停下。 张子枫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领头的鬼子兵，用流利的日语高声问道：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在这里设什么关卡？” 那语气，那态度，那架势，完全是一个大佐对下级士兵该有的样子。 居高临下、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那个领头的鬼子兵果然被镇住了。 他连忙立正，敬礼，声音恭敬。 “报告长官！” “我们是独立守备队第三中队的，奉命在此设卡盘查可疑人员！” 第318章 路遇鬼子中队！ “八嘎！” 张子枫厉声呵斥，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们正奉命执行紧急任务！” “你在这里耽误时间，延误军机，你担得起责任吗？” 那鬼子兵被骂得脸色发白，连忙后退一步，连声道歉。 “哈依！哈依！长官息怒！” “我们这就放行！” 他转身，朝身后的伪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搬开路障。 几个伪军连忙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把路障挪开。 张子枫看了那鬼子兵一眼，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 然后他对魏大勇道： “走。”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顺利通过了关卡。 第二辆卡车也紧随其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卡车重新加速，在公路上疾驰而去。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那道关卡，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两次关卡，一次伪军，一次鬼子。 全部轻松通过，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这说明他的计划是可行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团长，您刚才那几句鬼子话说得太溜了！” 魏大勇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赞叹。 “跟真鬼子一模一样！”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能说那是系统直接灌输的，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以前学的，用得多了就熟了。” 魏大勇嘿嘿一笑，不再追问。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连续过了两道关卡，屁事没有。 看来团长这招假扮鬼子，确实管用。 卡车在公路上继续飞驰。 沿途经过的村庄、小镇，看到这两辆卡车和那面军旗，无不侧目避让。 老百姓们远远地就躲开了，有些甚至跑进了路边的田地里，生怕被鬼子看见。 至于伪军和汉奸，更是点头哈腰，连正眼都不敢多看。 张子枫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他知道，这一路上还会遇到更多的关卡，更多的盘查，更多的危险。 但只要他们保持冷静，保持警惕，保持伪装，就一定能够闯过去。 他已经在这条充满艰险的道路上，闯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两辆卡车在颠簸的黄土路面上保持着匀速前进，车窗外是连绵的农田和村落。 魏大勇双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叼着一根草，神态比几个小时前轻松了许多。 连续过了几道关卡，每一次都顺利通过，让他对张子枫这个假扮鬼子的计划越来越有信心。 “团长，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咱们能到蚌埠。” 魏大勇扫了一眼路边的里程碑，估算着距离。 张子枫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约两里开外的一处路口，那里停着几辆军车，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减速。” 魏大勇立刻松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 前方确实是个关卡，但规模比之前遇到的都大。 路障两侧各有两个沙袋掩体，掩体后面架着九二式重机枪。 路障旁边停着三辆卡车和两辆三轮摩托，摩托车旁站着几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正在抽烟聊天。 张子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种配置，不像是普通的守备队关卡。 卡车、重机枪，还有那些士兵身上明显比普通部队更精良的装备。 这应该是一支正在行军的部队临时停下来休整。 “团长，他们在吃东西。” 魏大勇低声说道。 张子枫也看到了。 路障旁边的一片空地上，铺着几块雨布，上面摆着饭盒和水壶，上百个鬼子兵正坐在地上吃饭。 一个穿着鬼子军官服的人正背对着公路，站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似乎在研究路线。 他身边站着一个参谋模样的军官，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张子枫迅速判断了局势。 这不是关卡，是一支正在行军途中停下来休整的中队级部队。 人数大约在两百人左右，装备精良，有卡车有机枪。 “不用停，正常速度开过去。”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果断。 “不要减速，不要加速，就保持现在的速度。” 魏大勇点点头，踩油门的脚稳住了，没有加力也没有松开。 卡车保持着约三十公里的时速，沿着公路缓缓向前驶去。 距离越来越近。 那些正在吃饭的鬼子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两辆卡车。 有人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吃饭，毫不在意。 在他们的认知里，同属皇军的部队在路上相遇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大惊小怪。 但那个站在轿车旁边的中队长却明显注意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地图，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第一辆卡车车头上的标志上，随即又向上移动，看到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 他的目光在军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张子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与那个中队长对上了视线。 他面不改色，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个标准的日军军官之间的示意动作。 那个中队长也点了点头。 但随即抬起手，示意卡车停下。 “停车。” 张子枫低声道。 魏大勇踩下刹车，卡车缓缓停在了距离那队鬼子大约十米的位置。 第二辆卡车也随即停下，紧随其后。 张子枫推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整了整军装，大步朝那个中队长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自信，脸上挂着一种大佐军官该有的从容与威严。 那个中队长的目光在张子枫的肩章上停留了片刻。 确认了对方的大佐军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大约三十五六岁，面容精悍，站姿笔挺，腰间别着一把军刀，军靴擦得锃亮。 “大佐阁下！” 他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我是第37师团步兵第227联队第三中队长，中村浩二。” 张子枫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当然知道第37师团，那是驻扎在华北的日军常备师团之一，属于乙种师团。 虽然没有甲种师团那么精锐，但也是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 “中村君，你们这是往哪个方向去？” “报告阁下，我们奉命前往徐州方向执行警戒任务。” 中村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张子枫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休整的士兵，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车辆。 “队伍状况不错，看来中村君带兵有方。” 中村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冷静压下。 “阁下过奖了。” “我们只是例行任务而已。” “倒是阁下，带着这么少的人，要执行什么任务？” 张子枫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护送一位重要的将官前往徐州，他在后方指挥所开会。” “人员精简，效率更高。” 他朝第二辆卡车努了努嘴。 “少将阁下就在车里，需要尽快赶到目的地。” 中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第二辆卡车。 透过挡风玻璃隐约能看到副驾驶座上那个穿着将官军装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车内的面容。 但那种端坐的姿态和身上的少将军衔已经足够说明分量了。 “原来如此。” 中村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第319章 鬼子开路！ “这段路最近不太平。” “前几日有游击队在这一带活动，我们也是奉命加强警戒。” 张子枫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 “游击队？” “是的。” 中村点点头，指了指东南方向。 “大概三天前，附近几个据点的补给线被袭击了，死了十几个皇军士兵。” “上面命令加强巡逻和护送，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张子枫心里微微一动。 三天前，那正是他们从上海出发的时间。 不过根据中村所说的方位，那次袭击应该和他们无关，是当地游击队干的。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大佐该有的沉稳。 “那确实需要多加小心。” “我们这一路过来，倒是没遇到什么异常。” “阁下运气不错。” 中村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忧虑。 “不过前面那段路，地势比较险要，两边的树林很密，容易藏人。”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中村，等他说下去。 中村果然继续说道： “阁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护送您一程。” “反正我们是往徐州方向走，刚好顺路。” 这句话一出口，张子枫心里立刻转动起来。 中村主动提出护送，表面上听起来是好事。 但深究起来，未必没有试探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第二辆卡车，那个方向一直安静。 少将阁下不会日语，更不会主动开口说话。 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高冷的将军。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张子枫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不会。” 中村摇摇头，语气肯定。 “我们的目的地是徐州，护送阁下过去也只是提前一天的事。” “况且，让少将阁下独自赶路，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有责任。” 这番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张子枫在脑子里快速权衡了一秒。 直接拒绝，反而显得可疑。 一个真正的日军大佐，在得知前方路段有游击队活动的情况下。 面对同级军官的主动护送，不应该拒绝得过于干脆。 那就让他在前面开路。 自己的两辆卡车跟在后面，既保持了距离，又能利用这支部队当挡箭牌。 万一遇到真正的鬼子巡逻队或者关卡，有中村在前开路，他们连停都不用停。 更重要的是，让这个中村在前面开路，自己跟在后面，能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如果对方有什么异常举动，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张子枫打定了主意，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 “中村君的提议很好，但我怕耽误你们的任务。” “不会耽误，阁下不必客气。” 中村的语气更加诚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子枫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感谢的笑意。 “中村君在前面开路，我们跟在后边，这样就算遇到情况也能互相照应。” 中村显然很满意这个安排，转身对身后的参谋吩咐了几句。 那个参谋立刻跑向休整的队伍，大声下达着什么命令。 不到五分钟。 那些正在吃饭的鬼子兵就已经收拾完毕，各自上了车辆。 几辆卡车率先发动，驶上了公路。 张子枫回到自己的卡车上，坐回副驾驶座。 魏大勇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道： “团长，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跑到前面去了？” “中村说要护送我们去徐州。”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答应了。”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子枫的用意。 让鬼子在前面开路，他们在后面跟着，这简直是免费的保镖。 “团长，您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敲了敲仪表盘。 “跟着前边的车，保持这个距离。”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缓缓启动，跟在了那支日军队伍后面。 第二辆卡车也随即跟上，两辆车一前一后。 与前面的车队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透过挡风玻璃，张子枫能看到前方的车队速度很快。 保持在四十公里以上，一看就是经常行军的老手。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让中村护送，这步棋走得妙。 这段路确实不好走，他手里那份老周给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 从江苏到安徽交界处，有很长一段是丘陵地带。 两边山势起伏，树林密集，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如果自己单独走，就算穿着鬼子军装开着鬼子卡车，遇到埋伏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是跟着一个整编的中队呢？ 游击队再大胆，也不会主动攻击一个两百多人的日军中队。 普通百姓看到这么多人，更是躲得远远的。 那些伪军关卡看到这么一支大部队，更是连问都不敢问。 他等于是在用鬼子的部队给自己开路。 而且，中村在前面，有任何情况都是他先面对。 自己跟在后面，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团长，前面好像要进山了。” 魏大勇突然开口。 张子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的地平线开始起伏，原本平坦的农田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 公路蜿蜒着钻进一片连绵的树林，路两旁的山势虽然不高。 但确实如中村所说，密林丛生，视线受阻。 前面的车队并没有减速，很快便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张子枫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了这支鬼子部队开路，这段最难走的路，反而变得最安全了。 “跟上他们。”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平稳地驶入了那片树林。 前面是两百多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后面是三十名假扮成鬼子的八路军战士和一位假扮成少将的老教授。 而他们共同的向导，那位热心肠的中村浩二中队长，此刻正坐在卡车里。 浑然不知自己正在给一群要送往根据地的八路军护送开路。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嘴角那一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穿行，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张子枫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支车队。 第320章 有惊无险！ 中村的几辆卡车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在弯道处会短暂地消失在视线里。 但很快又会重新出现。 魏大勇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连续几道关卡都顺利通过，又有了这支鬼子部队在前面开路。 他心里踏实多了。 “团长，您说那个中村，会不会发现什么？” 魏大勇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子枫摇摇头。 “不会。” “他现在正忙着当好人，没空琢磨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一处弯道上。 “而且，就算他发现了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魏大勇嘿嘿一笑，不再追问。 车厢后面，十五名战士安静地坐着。 他们穿着日军士兵的军装，怀里抱着P40冲锋枪，谁也没有说话。 有的人靠在车厢板上闭目养神。 有的人透过帆布篷布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地形。 这就是张子枫带出来的兵。 不需要多余的指令，不需要无谓的交谈。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车队继续前进，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带。 两侧的山势比之前矮了一些。 但树木更加茂密，几乎遮蔽了整片山坡。 就在这时。 前方的车队突然减速了。 张子枫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紧紧盯着前方。 他看到中村的几辆卡车陆续停了下来，车上的鬼子兵纷纷跳下车。 端起枪，朝着公路两侧的树林方向张望。 “停车。” 张子枫低声道。 魏大勇立刻踩下刹车，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停在了路中间。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大步朝前方走去。 他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中村正站在第一辆卡车的旁边。 手里举着望远镜，朝公路左侧的山坡上观察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中村放下望远镜，转身迎了上来。 “大佐阁下。” 中村的脸色有些凝重。 “前面有情况。” 张子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朝山坡方向看去。 山坡上树木葱郁，看起来和之前经过的任何一个路段没什么不同。 但仔细看，他注意到有几棵树的枝叶晃动得不太正常，没有风。 “发现了什么？” 张子枫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当好处的警惕。 中村指了指山坡中段的一处位置。 “刚才我的人看到那边有反光，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确定没看错。” 张子枫在心里迅速判断着局势。 可能是游击队，也可能是抗日民众组成的侦察小队，甚至可能是溃散的国军士兵。 但无论是什么人，在这个地方被鬼子发现，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人已经过去了？” 张子枫问道。 中村点点头。 “我派了一个小队上去查看，如果他们真是游击队，应该跑不远。” 张子枫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 这段山谷长约两里，两侧都是茂密的山林，公路在谷底蜿蜒穿过。 如果游击队在这里设伏，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但现在中村已经有了警觉。 游击队就算真的埋伏在这里，也失去了突然性。 “中村君，你觉得他们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张子枫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大佐军官该有的从容。 中村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太像。” “如果是冲我们来的，应该在更窄的地方动手。” “这里虽然两侧有林子，但公路还算宽阔，我们的兵力能展开。” “而且，他们要是真想打，刚才就应该开枪了，而不是等我们发现。” 张子枫点点头。 中村的判断和他一致。 这时，山腰处传来几声鸟叫。 中村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对张子枫说道： “是我的人发出的信号，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可能只是普通的猎人或者采药人。”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依旧盯着那片山坡。 他想了想，开口道： “中村君，前方还有多远出山？” 中村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前方的地形。 “大约还有七八里就能走出这片丘陵，前面就是开阔的平原了。”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张子枫点点头。 “那就继续走吧。” “让士兵们提高警惕就好。” 中村显然也赞成这个安排，转身对身边的参谋吩咐了几句。 很快，那些下车的鬼子兵重新上车，车队缓缓启动，继续向前驶去。 张子枫回到自己的车上，坐回副驾驶座。 魏大勇转头看他。 “团长，真是游击队？” “不确定。” 张子枫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弯道上。 “但刚才那山坡上确实有人。” “不是猎户，就是侦察兵。” “这个中村虽然警觉，但判断还是保守了些。” “您觉得是游击队？” 魏大勇追问道。 张子枫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不管是游击队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尽快把陈教授送到根据地。” 魏大勇点点头，不再多问。 卡车重新启动，跟在前面那支车队的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车队继续在山谷中穿行。 接下来的几里路平静无事，两旁的山林依旧茂密，但再也没有出现异常动静。 中村的队伍保持着警惕，但也没有再停下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 前方的山势逐渐低矮下去，树林也变得稀疏。 一片开阔的平原在视野尽头，远处能隐约看到村庄。 张子枫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段最难走的路，终于安全通过了。 虽然有中村在前面开路是主要原因。 但这段路确实走得太顺了，顺得有些不真实。 然而就在他正要放松下来的时候，前方的车队突然再次减速。 张子枫的目光瞬间凝聚。 他看到中村的卡车停在了路边，中村本人正从车上跳下来，朝后面张望。 “和尚，减速。” 张子枫低声道。 魏大勇松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完全停下，中村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下车，迎了上去。 “中村君，怎么了？” 中村走到他面前，指了指前方远处的平原。 “阁下，前面就是宿州地界了。” “这段路我不能再送了，我们接到命令要在天黑前赶到指定位置集结。” 第321章 路遇土匪劫道！ 张子枫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遗憾。 “那倒是可惜了，这一路多亏中村君的照顾。” 中村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朝第二辆卡车扫了一眼。 “阁下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倒是那位少将阁下，这一路一直没有露面，想必是在车里休息吧？” 张子枫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语气依旧从容。 “少将阁下年事已高，长时间乘车确实疲乏。” “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多话，这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 中村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的目光还是在那辆车上多停留了一瞬。 张子枫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中村和那辆车之间。 “中村君，这一路多谢了。” 张子枫伸出手，姿态大方。 “如果日后有机会在徐州见面，我请你喝酒。” 中村伸手和他握了握，笑容真诚了许多。 张子枫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对中村说道： “天色不早了，中村君还要赶路，我们就此别过吧。” 中村也抬头看了看天空，点点头。 “阁下说得对，我们确实该出发了。” “祝阁下和少将阁下旅途顺利。”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中村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 很快，那几辆卡车重新启动，沿着公路向东驶去，扬起一片尘土。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支车队渐渐远去。 直到最后一辆卡车的轮廓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团长，那鬼子说什么了？” 魏大勇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路上遇到，顺路而已。”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公路上。 “现在他们走了，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魏大勇点点头，踩下油门，卡车继续向前驶去。 接下来的路确实好走了很多。 出了丘陵地带，地势变得开阔平坦，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村落，视野极为通透。 这种地形虽然容易暴露。 但也意味着不便于伏击，对于假扮成鬼子的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卡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沿途没有再遇到任何关卡和盘查。 偶尔有几辆牛车迎面而来，远远看到鬼子的军旗和卡车。 就赶紧躲到路边或者拐进小道，连正眼都不敢多看一眼。 张子枫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地图，低头研究着前面的路线。 从宿州往西北方向走，大约两天能进入河南境内。 到了河南，距离太行山根据地就不远了。 “和尚，前面有个岔路口，往左拐。” 张子枫指了指前方。 魏大勇应了一声，到了岔路口时打了个方向盘，卡车驶上了左边那条路。 这条路比之前走的主干道窄一些，路面也更坑洼，车速不得不降下来。 “团长，这条路不好走啊。” 魏大勇一边小心地避着坑洼，一边嘀咕道。 “难走也得走。” 张子枫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 “大路上关卡太多，走小路虽然慢一些，但安全。” 魏大勇点点头，不再抱怨，专心致志地开车。 第二辆卡车紧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的战士们抱着枪，随着车辆的起伏摇晃着身体，谁也没有抱怨。 陈教授坐在第二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虽然路上颠簸，但比起前几天靠两条腿赶路，坐在车里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他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道路。 这个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 假扮鬼子军官，让一个真正的鬼子中队长亲自开路护送。 这种事情，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出来，更不敢去做。 可张子枫不仅想出来了，还做了，而且做得天衣无缝。 陈教授想起刚才那个中村朝这边张望时的眼神，心里明白。 那鬼子未必完全没有疑虑。 只不过张子枫在前面挡着，把这疑虑掐灭在了摇篮里。 陈教授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外面的田野上。 这片土地，正在被异族践踏。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学问、自己的研究。 带到北方的根据地去。 给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增加一份力量，多一种破译敌人密码的可能。 “陈教授，前面有情况。” 驾驶座上的班长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但很警惕。 陈教授身体微微前倾，透过挡风玻璃朝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的路中间横着一根粗重的木杆，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短打的人影，正朝这边张望。 木杆旁边还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上堆着几袋粮食。 那几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伪军。 他们没有穿军装，手里拿的也不是制式步枪，而是一些杂牌武器。 陈教授的心微微一紧。 土匪，还是民团？ 他还没想明白，前面那辆卡车的刹车灯突然亮了。 班长老王立刻也踩下刹车，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保持着十米左右的间距。 魏大勇踩下刹车后，转头看向张子枫。 张子枫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透过挡风玻璃仔细观察着前方的那些人。 六个，不，七个。 路边那辆马车后面还藏着一个，手里端着一把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公路方向。 土匪。 张子枫的判断迅速而准确。 他们的装备太差，没有统一的服装，每个人手里拿的枪都不一样。 这种情况在敌占区很常见。 一些被鬼子打散的溃兵或者活不下去的农民，聚在一起当了土匪，靠抢劫过路客商为生。 但拦路打劫打到鬼子头上来了，这倒是少见。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下车，大步朝那根横在路中间的木杆走去。 那几个土匪看到他走过来，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的痕迹。 他们拦路抢劫的本意是对付老百姓和落单的商旅，哪儿想到会截到一辆挂着鬼子军旗的军车啊。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端着一把汉阳造，枪口虽然对着张子枫的方向，但抖得厉害。 张子枫在距离木杆还有五六步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插在腰间的武装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人。 他故意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着每一张脸。 这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有时候比说话更管用。 那几个土匪在他的目光下愈发慌乱，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太……太君……”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误会，误会！” “我们……我们是过路的，在这儿歇歇脚……” 他说着，朝身后的同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木杆搬开。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冲上去。 七手八脚地把那根粗重的木杆抬了起来，挪到路边。 第322章 吓唬！ 张子枫依旧没有说话，目光冷冷地落在那个大汉身上。 那大汉被看得浑身发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太君，我们真是过路的，真的……” “看你这身打扮，可不像是过路的啊。”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这条路是皇军的地盘，你们在这儿拦路设卡，是要跟皇军作对吗？” 那大汉吓得差点跪下来，连连摆了摆手。 “不敢不敢！” “太君，您误会了！” “我们……我们是附近村里的皇协军，是奉命在这儿盘查可疑人员的！” 张子枫嘴角微微一抽，差点没绷住表情。 就这身打扮，这堆杂牌武器，还敢冒充皇协军？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说你们是皇协军，证件呢？” 那大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证件……证件没带在身上，忘在家里了……” 张子枫冷哼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没有证件，就算有也是假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通过，而不是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你们的村在哪个位置？” 他换了个问题。 那大汉连忙指着西北方向。 “就在前面那个村，走二里地就到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回去告诉你们村长，皇军的车队这一带往来频繁，以后见到挂着皇军旗帜的车辆，一律放行，不得阻拦。” “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我就以妨碍皇军军务论处。” 那大汉连连点头。 “是是是！一定转告村长！” 张子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回卡车上。 他刚关上车门，那几个土匪就忙不迭地把路障搬开了，动作利索得像训练过无数遍。 “走吧。”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过那根已经被挪开的木杆。 那七个土匪站在路边，齐齐点头哈腰，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二辆卡车也跟了上来，两辆车一前一后，继续在土路上向西北方向驶去。 魏大勇一边开车，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团长，刚才那些人真的是皇协军？” 张子枫嗤笑一声。 “皇协军会用那种破枪？” “那就是土匪？” 魏大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对，土匪。” 张子枫点点头。 “估计是附近山里的，平时靠着抢劫为生。” “今天运气不好，撞到我们头上了。” 魏大勇不由得咧嘴笑了。 “那他们还跟团长说自己是皇协军，这胆子还挺大。” “胆子不大能当土匪？”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过他们还算识相，看到势头不对赶紧认怂。” “要是真敢跟我们动手，他们那七个人，还不够我们一轮扫射的。” 魏大勇嘿嘿笑着，手里的方向盘稳当当地握着。 卡车继续在平原上行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下午五点四十分。 再走一个小时左右，天就要黑了。 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过夜。 他拿起地图，借着越来越暗的天光看了看。 前方大约十五里处有个镇子，规模不大。 但既然有镇子就有客栈，总比露宿野外强。 “和尚，前面有个镇子，我们今晚去那儿落脚。” 张子枫指了指前方。 魏大勇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又加了几分。 卡车在暮色中继续前进，夕阳的余晖将两辆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团长，您说那个中村，现在到哪儿了？” 魏大勇突然问道。 张子枫想了想。 “按照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集结地了。” “您说他以后会不会发现不对劲？” “发现又怎么样？”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等他发现的时候，我们早就到了根据地。” “那时候就算他想追，也来不及了。” 魏大勇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不由得又笑了。 前方的镇子轮廓渐渐在暮色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镇子。 四周没有城墙，只有几排低矮的房屋沿着公路两侧延伸。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数店铺已经开始上板打烊。 张子枫的目光快速扫过镇子的格局，判断着哪里适合过夜。 他看到镇子西头有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就那儿吧。” 他指了指那家客栈。 魏大勇打了个方向盘，卡车缓缓减速，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第二辆卡车紧随其后，也停在了路边。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和路人。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收摊的商贩和几个背着农具回家的农民。 看到鬼子卡车停在客栈门口，都加快脚步走开了。 “和尚，你带两个人在门口守着，车不能离人。” 张子枫吩咐道。 “其他人下车活动活动，但不许走远。” “今晚在客栈吃饭过夜，明天一早出发。” 魏大勇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张子枫朝第二辆卡车走去。 陈教授正在班长老王的搀扶下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坐了一整天的车，他的腿脚确实有些发僵。 “陈教授，今晚我们在这儿过夜。” 张子枫压低声音说道。 “您放心，安全没问题。”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那家客栈的招牌，点了点头。 “好，按你的安排来。” 张子枫带着陈教授和几个战士走进了客栈。 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布长衫。 看到进来一群穿着鬼子军装的太君，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张子枫走到柜台前，用标准的中文说道： “老板，我们有三十多个人，要住店，还要吃饭。” “有这么多房间吗？” 掌柜的听到他说的是中文，明显愣了一下。 但随即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军装和肩章，连忙点头。 “有！有！” “后面的院子有几间大通铺，挤一挤能住下！” 张子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这是房钱和饭钱，多退少补。” 掌柜的看着那一叠钞票，眼睛都直了。 说实话，他做客栈生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鬼子掏钱付房费的。 以前那些日本兵来店里，要么白吃白住还要骂人，要么就干脆砸店。 现在这几位太君，居然主动掏钱，而且给的还是真金白银的大洋。 掌柜的手都在抖，既怕得罪这群太君，又舍不得退回那些钱。 第323章 风平浪静！ 张子枫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 “拿着吧，我们不会为难你。” 掌柜的这才壮着胆子把钱收起来，连连点头哈腰。 “几位太君，这边请！”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战士们把车停好，安排好了轮班守夜的人，然后分批次进屋吃饭。 魏大勇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守在门口，名义上是警卫，实际上是对外警戒。 客栈后院那几间大通铺确实简陋。 就是几排木板搭成的床铺，上面铺着稻草，连被褥都没有几张。 但比起前几天露宿野外和竹林里席地而睡的环境，这条件已经算是豪华了。 战士们谁也没抱怨，倒头就睡，不多时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张子枫安排好了所有事务后。 和陈教授单独坐在客栈前厅的一张桌子旁。 掌柜的端来两碗热汤面，几碟咸菜，张子枫把其中一碗推到陈教授面前。 陈教授端起那碗面，深深吸了一口热气，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放松神色。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张子枫。 “张同志，我们还有多远到？” 张子枫也端起自己的面碗，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路程。 “按照今天的行进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进河南。” “到了河南，距离太行山根据地就不远了。” 陈教授默默吃着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 “张同志，我知道你一路上都在冒险，假扮鬼子，让鬼子开路，进土匪的镇子过夜……” “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我这个老家伙，心里有数。” 张子枫放下筷子，看向陈教授。 “陈教授，您说得太客气了。” “我做的这些都是分内的事，护送您安全到达根据地是我的任务，更是责任。” 陈教授看着他那双在油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同志，你们这些战士都是好样的。” “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看到过许多国家的军队，但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的部队。” “为了护送一个素不相识的教书先生，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继续吃面，但心里明白，这样的赞美他承受不起。 真正伟大的不是他，是这个时代所有愿意为这片土地付出一切的人。 面吃完了，张子枫站起身，对陈教授说道： “陈教授，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我在门口安排了放哨的战士，您放心睡。” 陈教授也站了起来，端起碗，朝厨房方向走去。 张子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这才转身走出客栈。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小镇。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家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张子枫站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目光投向远处。 魏大勇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 手里端着一碗面汤，正呼噜呼噜地喝着。 看到张子枫出来，他放下碗，站了起来。 “团长，您不睡？” “你先去睡吧，我值第一班。” “那怎么行。” 魏大勇连连摆手。 “您这两天都没合眼，再不睡身体扛不住。”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你陪我聊会儿天。” 魏大勇咧嘴一笑，重新蹲回台阶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望着夜色中沉睡的小镇。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团长。” 魏大勇突然开口。 “您说，等把陈教授送到根据地之后，咱们是不是就该回清风谷了？” 张子枫点点头。 “怎么，想家了？” 魏大勇嘿嘿笑着。 “也不是想家，就是想咱们那些兵。” “也不知道王二牛他们把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等回去就知道了。”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远处。 “我相信他们，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魏大勇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面汤。 两人继续沉默地坐着，守着这座安静的小镇和停在门外的两辆卡车。 夜色渐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张子枫靠着门框，望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夜空。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关卡要闯。 但今晚，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休息，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耳朵却依然保持着警觉。 作为一个时常出生入死的人，他已经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得到休息的方式。 只要有一堵墙靠着，他就能让自己进入一种浅层睡眠的状态。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夜色中的小镇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辆卡车安静地停在客栈门口。 车厢里传来战士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响。 这一夜，风平浪静。 …… 与此同时。 上海。 特高课总部。 山本健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几份刚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他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将那张永远挂着似笑非笑表情的面孔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办公桌前，山田一郎垂手而立。 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 从下午四点到现在，课长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一份接一份地翻看那些报告。 偶尔在某个页码上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翻。 这样的沉默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山本健二终于翻完了最后一份报告，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向山田。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但山田知道，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是可能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查清楚了？” 山本健二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 山田连忙立正。 “失踪的四个人，中村、佐佐木、小野、渡边，当晚确实是在霞飞路执行监视任务。” “目标就是那栋公寓三楼的一个租户，姓陈，登记的信息显示他是一名从美国归国的学者，今年六十三岁。” 山本健二没有说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示意他继续。 “今天下午，我们的人在他住处搜到了这个。” 山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呈上。 山本健二接过信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那是一份文件，抬头是日文，写着一串他熟悉的字母组合。 那是日本海军通讯队使用的密码编码体系相关的研究论文。 第325章 遇到鬼子扫荡！ 次日清晨。 天刚亮，张子枫就睁开了眼睛。 他靠着客栈门框坐了一夜。 虽然闭着眼睛，但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 此刻听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他便知道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栈院子里那口压水井旁，打了半盆凉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大通铺上，战士们已经陆续醒了。 有的在叠被褥，有的在系腰带。 没有人说话，但动作都很利索。 显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天亮即起的行军节奏。 魏大勇正蹲在井台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呼噜呼噜地喝着。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放下碗，站起身，压低声音道： “团长，早饭做好了，掌柜的煮了一大锅小米粥，还蒸了一筐杂面馒头。”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收拾行装的战士们。 声音不高不低地道： “抓紧时间吃饭，一刻钟后出发。” 战士们立刻加快了动作。 有人跑去盛粥，有人掰开馒头夹上咸菜，有人检查着各自的武器和装备。 虽然一切都进行得迅速而有条理，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常年在敌后活动培养出的习惯性警觉。 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院墙外面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张子枫走到陈教授住的那间厢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陈教授已经穿戴整齐，那身少将军装穿在身上。 虽然脸上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 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陈教授，早饭好了，您吃一点，我们一刻钟后出发。”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早饭吃得很快。 三十名战士加上陈教授，十几分钟就把那锅小米粥和那筐杂面馒头一扫而空。 张子枫又走到柜台前，又拿出几块大洋放在柜台上，对掌柜的道： “老板，这是剩下的饭钱，不用找了。” “如果有人问起昨晚有没有鬼子来过，就说没见过。” 掌柜的连连点头，把那几块大洋紧紧拿在手里。 “是是是，几位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张子枫不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客栈。 战士们已经全部上了车，魏大勇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座上，正等着他。 第二辆卡车的引擎也已经发动了。 张子枫在踏上副驾驶座之前，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整条街道。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店铺伙计在卸门板。 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经过。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出发。” 张子枫关上车门，声音干脆利落。 两辆卡车缓缓启动，沿着镇子中央那条土路，驶出了这座沉睡中的小镇。 出了镇子，路面逐渐变窄，两旁的农田也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 天色已经大亮。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一两辆赶着牛车的农民。 远远看到鬼子的军旗和卡车，就赶紧躲到路边的沟渠里或者拐进岔道，连头都不敢抬。 张子枫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地图，目光在路线上看着。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要穿过安徽北部这片丘陵地带，争取在傍晚之前进入河南境内。 一旦进入河南，距离太行山根据地就真的不远了。 “团长，前面那段路不太好走。” 魏大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张子枫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的公路确实变得崎岖起来。 路两旁的山势虽然不高，但植被相当茂密。 灌木和野草几乎长到了路边，把本就狭窄的道路衬得更加逼仄。 “慢点开，注意观察。” 张子枫收起地图，目光开始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 两辆卡车保持着四十公里左右的时速，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前行。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是相对平坦的盆地。 公路穿过一片农田，前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村落的轮廓。 然而就在卡车进入盆地地界的那一瞬间，张子枫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他看到前方，冒出了一缕淡淡的黑烟。 那烟升得很高，有经验的军人都知道，那绝不是炊烟，更不是什么烧荒的野火。 那是房屋被点燃后才会有的浓烟，黑中带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凝重感。 “和尚，停车。” 张子枫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魏大勇也看到了那缕烟，他下意识地松开油门，踩下刹车，两辆卡车一前一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上的战士们立刻警觉起来，有人掀开篷布的一角，朝那个方向张望着。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到路边一处略高的土坎上，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村落方向望去。 那座村落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黑烟就是从村落中间升起来的，而且不止一处。 望远镜的镜头里，他看到有几栋房屋的屋顶已经塌陷了。 张子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有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影正在来回跑动。 有人肩上扛着粮食袋子，有人手里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还有人端着枪。 而那些被打倒在地的村民，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已经一动不动了。 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那声音已经细若游丝，却依然撕心裂肺。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那几缕黑烟依然在视野中升腾着。 魏大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也看到了那边的景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团长，那些狗日的鬼子在杀人。”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观察着那个村落的布局和那些鬼子的分布情况。 片刻之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卡车旁边，声音平静而果断。 “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把车藏起来。”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多问，转身朝第二辆卡车打了个手势。 两辆卡车缓缓启动，沿着路边一处灌木丛生的斜坡滑了下去。 借着茂密的植被和地形起伏，停在了路下方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洼地里。 从路上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两辆军车。 张子枫下了车，从车厢里取出他那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遍枪膛和弹夹。 这支枪跟着他打过苍云岭、无名山谷、黑石峪战俘营，也打过老鹰崖和断魂岭。 将枪背在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326章 围杀！ 三十名战士已经全部下了车。 站在卡车周围的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教授也在班长老王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张子枫没有浪费时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好了。” “前面那个村子里，有一个鬼子小队正在烧杀抢掠。” 战士们没有出声，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有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退缩，只有一种被点燃的战意正在无声地蔓延。 张子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继续道： “我们的任务是把陈教授安全护送到根据地。” “但那是我们的任务，不代表我们可以对正在发生的暴行视而不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今天这件事，既然让我们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魏大勇第一个开口。 “团长，您下命令吧！” 张子枫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快速而清晰地分配着任务。 “王班长。” 他看向第二辆卡车的司机。 那个三十多岁的战士，是警卫排的老兵了，跟着他从三营一路打过来的。 “到！” 王班长立刻挺直腰板。 “你带四个战士，保护陈教授留在车上。”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管前面打得怎么样。”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件事，守好陈教授，守好这两辆车。”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你们不要管我们，直接驾车往西北方向撤，到前面那个镇子等我们汇合。” 王班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团长放心！” “陈教授少一根头发，您拿我是问。” 张子枫又看向陈教授，声音比之前温和了一些。 “陈教授，您跟王班长他们留在车上，不会有事的。”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 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平静却异常郑重。 “张同志，你们小心。” 张子枫没有再多说，转头看向剩下的二十五名战士和魏大勇。 “走，跟我来。” 他一声令下，率先沿着洼地的边缘，朝那个村落的方向快步摸去。 二十五名战士加上魏大勇，二十六个人。 借着路边的灌木丛和田埂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正在燃烧的村落靠近。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渠，从侧面迂回过去。 水渠大约有一人多深，足以遮挡身形，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走在里面几乎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紧跟着魏大勇，再后面是二十五名战士，每个人都压低身体。 手里的P40冲锋枪已经打开保险，枪口朝下，随时准备抬起射击。 距离那村子越来越近。 哭喊声渐渐清晰起来，其间还夹杂着鬼子的吆喝声和笑声。 以及偶尔响起重物坠地的闷响。 张子枫在水渠的一段转弯处停下来，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都立刻蹲了下来，屏住呼吸，顺着水渠边缘的杂草缝隙朝村子方向看去。 从这个角度，已经能看到村口的景象了。 两栋低矮的土坯房正在燃烧，火苗已经窜上了房顶，黑烟滚滚地涌向天空。 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中。 村口的路面上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张子枫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村子的布局。 这是一个典型的华北农村村落，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主街和几条支巷分布。 房屋大多是土坯墙和草顶，密集地挤在一起。 村中央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此刻那里正聚集着十几个鬼子兵。 他们的军装和装备让张子枫迅速判断出了对方的力量。 大约一个小队，不到二十人。 张子枫的眼睛微微眯起。 空地上堆着几堆抢来的东西，粮食、被褥、农具，甚至还有几件女人的衣服。 那几个鬼子兵有的在翻找东西。 有的在喝水抽烟，有的端着枪指着被集中赶到墙角的村民。 村子的其他方位还有两个鬼子哨兵。 一个在村东头的土坡上，一个在村西口的路边，一副警惕性极低的样子。 张子枫快速数了一遍。 空地上有十六个，加上两个哨兵，总共十八个鬼子。 对一个普通的村庄来说，这样的火力已经足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了。 但对他和他的警卫排来说，这十八个鬼子并不构成任何威胁。 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面前的泥土上快速画了个简图。 魏大勇和几个骨干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张简易的地形图上。 张子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条理极其清晰。 “空地上那十六个鬼子，是主力。” “村东和村西各有一个哨兵。” “我的计划是这样。” “第一，我先找个制高点，解决那两个哨兵，同时负责点掉鬼子的军官。” “第二，和尚，你带警卫排从两侧包抄。” “分两队，一队从村东的巷子摸进去，另一队从村西的菜地绕过去。” “第三，听到我的枪响，你们立刻同时发动突袭，用最快速度解决空地上那些鬼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魏大勇和几个骨干脸上扫过，语气加重了一分。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全歼，不能让任何一个鬼子逃出去报信。” “一旦跑了一个，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后面就麻烦了。” 魏大勇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里闪着凶狠的光。 “团长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张子枫又补充道： “注意看那些村民。” “打起来的时候，尽量把火力引向空地方向，不要让流弹伤到老百姓。” “如果鬼子往村民那边冲，先打他们，别犹豫。” 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张子枫站起身，将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从背上取下来。 然后指了指村子东南方向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 那是他观察多时选定的制高点。 虽然不算高，但视野极好，几乎能俯瞰整个村子的布局。 第327章 全部消灭！ 魏大勇和另一个骨干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各自转身，带着分好的战士们沿着水渠两侧分散开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轻盈，像一群猎豹在草丛中潜行。 很快就消失在了村东和村西方向的灌木丛和矮墙后面。 张子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战士消失的方向。 然后深吸一口气，弯着腰，借着农田和土坎的掩护，快速向那处土坡摸去。 土坡上长着几丛半人高的灌木，正好可以作为掩护。 张子枫趴下之后，身体几乎完全隐没在那些枝条之间。 他熟练地将M1加兰德架在面前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枪口透过灌木的缝隙对准了村子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去，整个村子的格局尽收眼底。 空地上那十几个鬼子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甚至可以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抽烟。 张子枫没有急于开枪。 他先确认了村东和村西那两个哨兵的位置。 村东那个鬼子正蹲在一棵树下，背靠着树干，枪横放在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正在打瞌睡。 村西那个鬼子倒是站着，但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子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然后移向空地上那些鬼子。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个肩上扛着军曹军衔的鬼子。 正在空地上指挥手下把抢来的东西往一辆马车上装。 那应该就是这小队的指挥官。 张子枫慢慢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急于扣上去。 他在等待最佳的时机。 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正在耐心地观察着猎物的每一个动作。 空地那边，那个鬼子军曹已经指挥着手下把最后一袋粮食搬上了马车。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朝那些被赶到墙角的村民走去。 他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面前，那女人吓得往后缩，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鬼子军曹伸手想去拉她怀里的孩子，女人哭叫着把孩子往身后藏。 那鬼子军曹勃然大怒，抬脚就要踹过去。 就是现在。 张子枫的食指稳稳地扣在了扳机上，枪口微微调整，准星稳稳地压在了那个鬼子军曹的后脑上。 他屏住呼吸，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M1加兰德那标志性的枪声比普通步枪更加浑厚有力，在宁静的清晨山谷间远远地传了出去。 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射进了那个鬼子军曹的后脑。 那鬼子军曹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 他的枪口快速移动，村东那个靠在树下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那个鬼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整个人瘫软下去，无声无息地滑倒在树根旁边。 张子枫再次拉动枪机，又是当的一声金属脆响。 第三发子弹精准地射进了村西那个靠墙哨兵的胸口。 那鬼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伸向腰间的手枪。 就已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三声枪响，三个鬼子。 空地上的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片混乱。 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有人朝枪响的方向张望，还有人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但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军曹和两个哨兵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却根本不知道枪是从哪里打来的。 就在这时，村东和村西两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密集而短促的枪声。 P40冲锋枪的子弹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出。 瞬间将空地上的鬼子们笼罩在交叉火力之中。 张子枫趴在制高点上。 手中的M1加兰德继续平稳而精准地射击着。 他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收割掉一个正在试图举枪还击的鬼子。 瞄准镜里看着那些鬼子还没来得及端起枪就被击中。 有的扑倒在地，有的踉跄着后退。 有的甚至还在寻找枪声来源的方向就已经倒了下去。 M1加兰德的八发弹夹打空之后。 整个战斗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十八个鬼子，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全部歼灭在村中央的空地上。 警卫排的战士们在扫射结束之后立刻开始清理战场。 每经过一具鬼子尸体都要补上一枪或者刺上一刀，确保没有活口留下。 等到最后一具尸体被确认没有生命迹象之后。 魏大勇才从村东那条巷子里走出来，手里的冲锋枪还微微冒着热气。 他走到张子枫所在的土坡下面，仰头喊了一声。 “团长，解决了，一个没跑。” 张子枫从土坡上站起身，将步枪重新背好，快步走下坡去。 当他走到村中央那片空地时。 看到那些被逼到墙角的村民们还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景象。 但当他们意识到那些穿着鬼子军装的人正在打扫战场，而那些真正的鬼子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动弹时。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最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随即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确定。 “你们……你们不是鬼子？” 张子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小伙子身上。 他摘下了自己的军帽，露出一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开口说话，用的是最标准的中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是八路军，路过的，碰上了。” “你们现在安全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蹲在墙角的村民们先是一愣。 随即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猛地站起身朝自己的亲人跑去。 有人跪在地上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颤巍巍地从墙角站起来，走到张子枫面前。 伸出枯瘦的手，哆哆嗦嗦地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只挤出来几个含混不清的字。 “好……好……” “八路军好啊！” 张子枫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对魏大勇做了个手势，魏大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带着几个战士开始帮助村民们处理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屋。 有人从井里提水来泼，有人用铁锹铲土掩盖火苗。 有人把那些倒在路上的杂物清理到一边。 第328章 清理！ 在忙碌之中，张子枫并没有闲着。 他走到那些鬼子尸体旁边，蹲下身，快速而仔细地翻查了一遍。 普通的士兵尸体上除了武器和弹药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但他很快就在那个鬼子军曹的腰间找到了几张纸和一张地图。 张子枫展开那张地图看了片刻，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那是这一带的日伪军的布防图。 标注了沿途所有据点的位置、驻军数量和巡逻路线。 有了这东西，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就会更加有把握了。 他又翻看了那一份文件，是关于近期游击队活动的报告。 提到有几个据点的补给线被袭击了，上面要求各守备部队加强巡逻和警戒。 张子枫看完后，直接把文件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时魏大勇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团长，火基本扑灭了，但有两栋房子已经烧塌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战士们搀扶着从废墟旁边走开的村民。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被鬼子聚拢到空地中央还没来得及装上马车的粮食和被褥，对魏大勇道： “把那些粮食和被褥还给村民，让他们抓紧时间收拾，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找个地方藏起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张子枫从村子的主街走向村口，路上经过一户被烧得只剩半截残墙的人家。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正蹲在墙根下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哭。 旁边躺着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一动不动，衣襟上有一大片血迹，已经暗沉发黑了。 张子枫在那男孩面前蹲了下来，但他没有去碰他，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陪着那个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泪痕和泥土的小脸。 他看到张子枫穿着一身鬼子军装，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张子枫问道，声音很轻。 男孩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狗蛋。” “狗蛋，你爹呢？” 男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爹去年就被鬼子打死了。” “我娘说，让我好好活着，长大了打鬼子报仇。” 张子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伸出手。 把手掌轻轻放在男孩的头顶上，声音还是那么轻，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力量。 “你娘说得对。” “你好好活着，长大以后，替她报仇。” 男孩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张子枫。 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子枫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朝村口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 魏大勇从村西那边跑了回来，脸上沾着几道灰印子。 “团长，村里情况基本摸清了，死了七个人，伤了十几个，都是轻伤。” “房子烧了三栋，剩下的还能住。” “粮食都在，我们已经帮村民们搬回来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天色。 他们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能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张子枫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果断。 “把鬼子身上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尸体集中到村后山沟里处理掉。”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了命令。 战士们开始快速行动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忙碌地帮村民灭火搬东西的战士们，此刻又恢复了那种干脆利落的作战状态。 有人把缴获的武器集中堆放到一处，有人开始处理那些尸体的痕迹。 张子枫站在村口的土路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正在从废墟中恢复生机的村落。 那些刚才还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村民。 此刻已经开始分散开来收拾自己的家园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到张子枫面前。 双手合十，朝他鞠了一躬，嘴里念叨着什么。 张子枫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松开了手，转身朝停着卡车的那处洼地走去。 身后，那个叫狗蛋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村口。 目光一直追随着张子枫的背影，直到他拐过弯消失在土坡后面，才终于低下头。 张子枫快步走回洼地时。 王班长正站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座旁边抽烟，看到张子枫回来，他连忙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团长，解决了吗？” 张子枫点了点头。 “解决了。” 王班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朝第二辆卡车喊了一声。 “出发！” 两辆卡车重新从洼地里开了出来，沿着那条土路，继续向西北方向驶去。 车厢里多了几箱缴获的弹药和那把歪把子机枪，还有那个鬼子军曹身上搜出来的布防图和那一份文件。 张子枫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手指在几个标记了据点位置的点上慢慢滑过。 魏大勇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团长，您说，像今天这种事，咱们一路上还会遇到多少回？”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快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上。 这平静的表象之下。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村庄正在经历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下一个路口又看到同样升起的黑烟。 “不知道。” 张子枫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但只要我们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魏大勇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脚下踩了一脚油门，卡车的速度提起来一些，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向前驶去。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沿着这条蜿蜒的土路，穿过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盆地，朝更远的西北方向驶去。 车厢后面的战士们已经恢复了那种松弛中带着警觉的状态。 有人靠着车厢板闭目养神，有人透过篷布的缝隙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那个村落。 那几缕黑烟还在他们身后升腾着。 但已经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了。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魏大勇低声说了一句。 “团长，您刚才打鬼子军曹那一枪，真准。” “M1加兰德这枪的准头确实没话说。” 张子枫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好枪配好枪法，这是基本功。” “你要是想学，回去之后我教你用这枪。”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辆卡车载着这支奇特的队伍，继续在敌占区的腹地穿行。 而在他们身后。 那个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村落里。 村民们正在把被烧毁的房屋重新搭建起来，把被翻乱的粮食重新收拢起来。 把那些倒地的亲人安葬在屋后的山坡上。 村子里，那几缕黑烟已经彻底消散了。 远处的山丘上，两辆卡车的轮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渐渐散去的尘土。 第329章 特高课发布协查通告！ 与此同时。 上海。 特高课。 山本健二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又一份的报告，每一份都写着同样的内容。 没有发现，没有线索，没有踪迹。 那四个失踪的特工，那个姓陈的老教授，那支训练有素的营救小队。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上海这座被严密控制的城市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咖啡的苦香。 山本健二的眼圈发青，下颌上冒出了一层胡茬。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山田一郎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比两天前更加苍白。 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显然也没有得到过充分的休息。 “课长，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过了。” 山田语气越来越低沉。 “霞飞路周边两公里范围内，挨家挨户排查了一遍，没有人见过任何可疑人物进出那栋公寓。” “法租界的所有旅馆、客栈、公寓，包括那些不登记的地下旅店，全部搜查过，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人员。” “火车站、码头，全部安排了人手蹲守，三天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搭乘交通工具离开。” “出城的所有公路关卡都加强了盘查，至今没有发现。” 山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课长，那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山本健二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那敲击声。 山田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过了将近五分钟。 山本健二终于睁开眼睛，声音沙哑而冰冷。 “你想说什么？” 山田一愣，犹豫了一瞬才开口。 “课长，我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还在上海。” “也许躲在某个我们没有搜查到的地方，等着风头过去再走。” 山本健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盯着山田，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觉得，一个能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尸体和车辆，不留任何痕迹的人，会蠢到留在原地等着被抓？” 山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山本健二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东地图前。 目光从上海出发，沿着沪宁铁路向西。 一路扫过苏州、无锡、常州。 然后转向津浦线，从蚌埠到徐州，再到宿州。 最后停留在安徽北部与河南交界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停了下来，轻轻点了一下。 “他们早就走了。” 他的声音笃定而低沉。 “这几天时间，足够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带着一个老人走出三四百里。” 山田快步走到地图前，顺着山本健二的手指看去，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课长，您的意思是，他们已经进入安徽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山本健二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给我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话很快接通了。 山本健二没有寒暄，直接报了自己的身份和事态的严重性，然后说出了他的请求。 “我需要向贵部管辖区域内所有驻军发出协查通报。” “寻找一名六十余岁的老者和一支约几十人的队伍。” “通报内容我会在十分钟内发到司令部。” “这件事关乎帝国军事机密，希望贵部能给予最大程度的配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回应。 “山本君，情况我已经了解。” “通报发过来之后，我会立刻转发给辖区内所有联队级单位。” “你还有什么具体要求？” “我需要重点排查徐州、蚌埠、宿州一线以北、以西的所有公路和铁路交通线。” 山本健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如果他们已经出了安徽进入河南，那就要在河南境内加大搜索力度。” “另外，请贵部告知所有守备部队，注意近期有没有任何异常调动或者非编制内的人员流动。” “好，通报发过来之后，我立刻安排。” 电话挂断了。 山本健二放下话筒，转向山田，声音急促而冰冷。 “去，立刻起草协查通报，内容要详细清晰。” 山田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纸笔，准备记录。 山本健二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口述。 语速很快但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通报发送对象，华北方面军及华东地区所有联队级以上驻军单位。” “上海法租界一名掌握帝国密码技术核心机密的支那学者，被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小队救走。” “该小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极有可能沿沪宁线西进后转入津浦线北上。” “被救人员特征，男性，约六十三岁，身材瘦削，戴金丝边眼镜，极有可能着便装或者伪装的军装。” “救援小队特征：全员男性，体格精壮，行动敏捷，很可能持有武器。” “该小队极有可能采取伪装方式行进，甚至可能伪装成皇军部队或者皇协军。” 山田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记录着每一个要点。 山本健二走到窗前，背对着山田，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重点排查方向，安徽北部宿州、蚌埠、徐州一带的公路和铁路沿线。” “尤其是通往河南方向的各条交通线。” “建议驻军加强对沿途乡镇、客栈、车马店的排查走访，询问近期是否有大型车队或者几十人以上的住宿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还有一点，如果发现该小队踪迹，不要打草惊蛇。” “优先确认目标，然后调集足够兵力实施围捕，务必做到活捉。” “那名支那学者对帝国密码体系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如果有必要，允许驻军对沿途所有可疑村庄进行逐户排查，确保没有遗漏。” “任何敢于藏匿或者协助该小队的人员，一律按通敌论处。” 山田记录完毕，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课长，这样的通报力度，恐怕会引起驻军方面的不安。” “毕竟涉及密码体系的核心机密，如果传出去……” “所以你要注明密级。” 山本健二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最高机密，阅后即毁。” 山田不再多问，连忙低头整理记录，快速着笔写成正式通报文稿。 十分钟后，山田拿着那份刚刚誊写好的通报。 快步走出办公室，直奔通讯室。 第330章 干私活的鬼子中队！ 山本健二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端起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依然在反复推演着那支队伍可能选择的行进路线。 如果他们确实已经离开了上海，那么走到现在的位置，大约就在安徽北部一带。 从那里往西北，进入河南。 然后向西进入太行山区，这是最合理的撤退路线。 他现在只希望。 那些驻军能足够的警醒，能把人截住。 …… 另一边。 两辆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速不算快，但胜在稳定。 张子枫靠在副驾驶座上。 手里拿着那份从鬼子军曹身上搜出来的布防图，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 他们已经进入安徽境内，距离河南边界越来越近了。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前方大约二十里处有一个镇子。 镇子东头设有一处关卡，驻军规模不详。 “和尚，前面有关卡。” 张子枫收起地图，语气平静。 魏大勇嗯了一声，脚下的油门松开了一些，车速降了下来。 “鬼子的？” “嗯。”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那图是那个鬼子军曹的，时间可能过了几天，兵力部署可能会有变化。” 魏大勇没再说话，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化，从开阔的农田过渡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路面上行人越来越少，偶尔遇到一两个赶着牲口的农民。 看到鬼子的军旗就远远躲开了。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处狭窄的路段。 两侧是起伏的土坡，公路从中间穿过，视野受限，是一处天然的咽喉要道。 就在卡车即将驶入那段窄路时。 前方的路面突然横着停了一辆日军卡车，车厢里坐着七八个鬼子兵。 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看起来一副悠闲的样子。 路的一侧架着一根木制路障。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鬼子军官，正在低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魏大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车速不由自主地降得更低了。 张子枫的目光却没有在那辆卡车上过多停留，他越过那辆车看向更远的地方。 在那辆卡车后面大约两百米处。 路边的一片空地上，停着另外几辆卡车和两辆三轮摩托车。 旁边散落着几百个鬼子兵，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东西。 一个中队。 张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队，这是一整个步兵中队，至少二百多人。 而且他们的装备看起来相当齐整。 三八大盖、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一样不少。 最前面那辆卡车旁边的鬼子军官显然也注意到了驶来的两辆卡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第一辆卡车车头的标志上，随即看到了驾驶室顶部那面在风中飘动的军旗。 他的表情发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随意站着的姿势不自觉地端正了一些，手里的东西也收了起来。 魏大勇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张子枫，征询他是否要停车。 张子枫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正常开过去，不要减速太多。” 魏大勇会意，脚下的刹车没有踩到底，车速缓缓降下来，但没有完全停止。 卡车越来越近，那名鬼子军官的目光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驾驶室里的情况了。 当他看到张子枫肩章上的大佐军衔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抬手敬了个礼。 张子枫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名军官。 然后扫过他身后的那辆卡车和更远处的车队。 用一种不高不低但带着十足威严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日语。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在这设什么关卡？” 他的日语极其流畅自然，不带任何口音。 完全就是日本本土军官说话的语气和节奏。 那语调、那神态、那居高临下的派头，跟一个真正的大佐军官没有任何区别。 那名鬼子军官果然被这气场镇住了。 他连忙放下敬礼的手，语气恭敬而谨慎地回答道： “报告大佐阁下，我们是步兵第13联队第三大队第二中队的，奉命在这一带执行警戒任务。” 他的语速正常，语气沉稳，没有那种做贼心虚的慌乱感。 应该确实是在执行例行任务。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就是中队长？” “报告阁下，我是中队长山水大浪。” 那名军官再次微微鞠躬，动作标准而规矩。 “您这是往哪个方向去？” “往西去，执行一项机密任务。” 张子枫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权威感。 “你们这一带最近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山水的目光越过张子枫，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同样挂着军旗的卡车，又快速收回来，摇了摇头。 “报告大佐阁下，这两天没有发现异常。” 张子枫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他准备继续吩咐对方让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山水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不算名贵的军刀，刀柄上缠着一层油布。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和山水这身干净整齐的军装不太相配。 这把刀不像是他自己的配刀，倒像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纪念品。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把刀上停顿了大约一秒钟，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个中队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只是执行警戒任务那么简单。 山水显然也注意到了张子枫目光的短暂停留。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语气依旧恭敬。 “阁下，需要我派人护送你们一程吗？” “前面那段路不太好走。” 张子枫摇了摇头。 “不用，我们有明确的任务路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 “你们继续执行警戒任务吧。” 山水大尉随即重重点头。 “哈依！” 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几个鬼子兵连忙冲上去。 七手八脚地把那根木制路障抬了起来，挪到了路边。 魏大勇轻轻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过了那道关卡。 在卡车通过的那一刻，张子枫能看到山水站在路边的身影。 他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目光追随着那两辆卡车，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两辆卡车旁边。 几个鬼子兵正围着路边的一辆马车翻捡着什么。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辆马车上短暂地扫过，然后移开了。 第331章 顺利通过！ 两辆卡车顺利通过了关卡。 重新加速，在公路上继续向西驶去。 车窗缓缓摇上来，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魏大勇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团长，刚才那个中队长，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嗯。”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们不是来执行警戒任务的。” “你看他旁边那两辆卡车边上，那些兵围着的那辆马车，上面装的不是军用物资，是私人的东西。” “应该是那几辆卡车上的兵从哪个村子抢来的。” 魏大勇眉头一皱。 “那他们就是出来打秋风的？” “差不多。”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平淡。 “这种事在敌占区很常见，一些鬼子驻军借口执行任务，实际上是出来捞好处的。” “他们的上级未必不知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魏大勇呸了一口，但没有多说。 他知道在敌占区腹地，任何多余的议论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麻烦。 “那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动作？” “不会。” 张子枫的语气很笃定。 “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支路过的上级部队，最多就是走得有点突然。” 魏大勇想了想，点了点头。 团长的判断一向精准，这一路上遇到的关卡多了，每一次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 张子枫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没注意到他那把军刀吗？” “那刀不是他自己的。” 魏大勇愣了一下。 “什么刀？” “他腰间那把军刀，刀柄上缠着油布，保养得不算好。” “但他自己那身军装却干净整齐，说明那把刀不是他惯用的佩刀，八成是从别处弄来的。” “这种人出来执行任务，心思也不全在任务上。” 魏大勇恍然，忍不住咧了咧嘴。 “团长，您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多观察，少说话。” 张子枫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这一路上，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我们能不能安全到达。” 魏大勇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脚下的油门又加了一点点，车速提上来一些。 卡车在公路上继续穿行。 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 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继续颠簸前行。 两旁的丘陵逐渐变得低缓，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 张子枫手里拿着那张从鬼子军曹身上搜来的布防图，眉头微微皱着。 他的手指在图上的一个位置停住了。 “和尚，前面有个岔路口。” 魏大勇应了一声。 “看到了，往哪边？” 张子枫的目光在地图和前方路面之间来回扫视了两遍。 然后指了指右边那条看起来更窄的路。 “走右边。” “大路上关卡太多，刚才那个中队虽然过去了，但前面肯定还有。” 魏大勇打了把方向盘，卡车拐上了右边那条路。 这条路比之前走的更加难行。 路面坑洼不平，两旁的杂草几乎长到了路中间。 车速不得不降下来，从四五十公里降到了不到二十公里。 但张子枫没有催促，只是靠着座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地形。 “团长，这条路也太偏了。” 魏大勇一边小心地避开一个深坑，一边嘀咕道。 “偏有偏的好处。” 张子枫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的景象。 “人少，不容易暴露。”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的路况逐渐好转。 路面变得平整了一些，两旁的杂草也被清理过，显然是经常有人通行的路段。 张子枫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更加警觉。 “减速，前面有人。” 魏大勇连忙松了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顺着张子枫的视线看去，前方大约三百米处，路边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车上堆着几捆柴火。 牛车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人，正低着头，像是在系鞋带。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人和牛车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人的姿势，有些不太自然。 系鞋带不用侧着身子，更不用时不时地朝公路方向瞟一眼。 “是探子。” 魏大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 “伪军的？” “不好说，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帮鬼子通风报信的。” 张子枫的声音很平静。 “不用停，正常开过去。” 卡车保持着二十多公里的时速，缓缓驶过那段路。 在经过那辆牛车的时候。 张子枫透过车窗看到那个中年人抬起头来，目光飞快地扫过卡车的车头。 当看到那面军旗和车身上的日军标志时，他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然后迅速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张子枫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保持着那种大佐军官该有的从容姿态。 卡车驶过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中年人已经站了起来，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似乎犹豫着什么。 “和尚，再开快点。” 魏大勇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加了一些。 车速提起来，在还算平整的路面上颠簸着向前冲去。 走了大约两里地。 前方出现了村落。 张子枫的目光在村口扫过一遍，忽然停在了一处不太显眼的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车身上沾满了泥土。 自行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衣裳，正靠着墙根，像是在等人。 “停一下。” 魏大勇踩下刹车，卡车缓缓停在了距离村口大约一百米的路边。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路边，像是在看周围的地形。 他的目光落在村子更深处。 村子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条狗在巷口徘徊。 但那辆自行车的出现，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这种偏僻的村子，怎么会有人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 而且那车明显是刚骑过不久的，轮毂上还沾着新鲜的湿泥。 张子枫重新上车，关上车门。 “走吧，不进村，从旁边绕过去。” 魏大勇挂上档位，卡车沿着村外一条田间小路。 绕过了那片依山的村落。 第332章 通缉令！ 路面变得更窄，车轮在田埂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第二辆卡车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绕过村子大约二十分钟后。 前方的地形再次发生变化。 丘陵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 公路也重新变得平整起来，虽然还是土路。 但已经能容纳两辆卡车并排通过了。 “团长，前面好像有情况。” 魏大勇的声音忽然紧绷起来。 张子枫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大约一里处，路边停着一辆日军卡车，车头歪斜着，像是出了故障。 车旁边站着几个鬼子兵，有的蹲在路边抽烟，有的围着车头在检查什么。 路的另一侧，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辆黑色轿车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种轿车在敌占区并不常见，能坐这种车的，至少也是中佐以上的军官。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局面。 “减速，但不完全停下。” 魏大勇照做了。 卡车缓缓降速，但没有完全停车，保持着十公里左右的时速，慢慢向那辆故障车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张子枫看清了那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鬼子兵。 他们没有穿标准的野战军装，而是穿着一种略浅一些的土黄色制服，袖口上有两道红色镶边。 这种制服他只见过一次，那是在鬼子的后勤部队身上。 不是作战部队，是辎重兵。 张子枫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辎重兵通常装备较差，战斗力也远不如野战部队，而且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招惹路过的上级部队。 卡车驶到那辆故障车旁边时。 张子枫摇下车窗，用日语问了一句。 “出什么问题了？” 一个鬼子辎重兵连忙站起身，跑到车窗旁边，立正敬礼。 “报告大佐阁下！” “发动机过热，可能是水箱漏水了，正在检查。” 张子枫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窗户依然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需要帮忙吗？” 那鬼子辎重兵显然没想到一个穿着大佐军装的军官会主动开口帮忙，愣了一下才连忙摆手。 “不敢麻烦阁下！”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正准备关上车窗继续赶路，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却忽然摇下了一条缝。 透过那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张子枫隐约看到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有些清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那个人似乎也在打量他。 目光在张子枫肩章上的大佐军衔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车窗又缓缓升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张子枫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戴着眼镜，气质不像军人，倒像个文职官员，或者是某个机关人员。 能坐着轿车在敌占区通行，身边还有鬼子辎重兵随行护送，身份应该不低。 但那张脸，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走吧。” 张子枫关上车窗，语气平静。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过那辆故障车和那辆黑色轿车，重新加速，在公路上向前驶去。 等两辆卡车都驶出了足够远的距离，魏大勇才开口。 “团长，刚才那轿车里的人……” “看到了。”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身份不明，但跟我们无关。” “我们的任务是赶路，不是调查每一个遇到的鬼子。” 魏大勇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卡车继续在平原上穿行。 张子枫重新拿出那张布防图，手指在地图上的位置缓缓移动。 按照现在的位置，他们距离河南边界大约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就能进入河南境内。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刚过。 “团长，前面有个镇子。” 魏大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子枫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密集的建筑轮廓。 镇子规模看起来不小，隐约能看到几栋两三层高的砖瓦房。 “从旁边绕过去，不进镇子。” 魏大勇应了一声，正准备打方向盘拐上一条岔道，张子枫却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镇子入口处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竖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几块写着日文的告示牌，旁边还贴着一张醒目的白纸，上面画着什么图案。 “再往前开一点，看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魏大勇没有多问，松了松刹车，卡车缓缓向镇子入口方向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那白纸上的内容也逐渐清晰起来。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上面。 看到了一行用日文和中文并列书写的字。 “通缉令！” “寻找一名年约六十岁的支那学者及其同行人员，如有发现，立即上报，赏金从优。” 下面还附着一张画像。 虽然画得不算精细，但轮廓和衣着特征都对得上。 那副金丝边眼镜、那清癯的面容、那儒雅的气质，正是陈教授。 张子枫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鬼子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 通缉令已经贴到了安徽北部的小镇上了。 这意味着他们一路上的时间窗口在迅速缩小。 “绕过去。” 魏大勇也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 二话不说，立刻打了把方向盘，卡车拐上了一条通往田野方向的岔路。 第二辆卡车紧随其后。 两辆卡车一前一后，驶离了主干道。 卡车在田间土路上颠簸了大约一刻钟，重新拐上了一条相对平直的公路上。 张子枫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座挂着通缉令的小镇已经越来越远了。 “团长，他们贴通缉令了。” 魏大勇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但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 通缉令的出现意味着鬼子的搜捕范围正在扩大，而且他们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到了西进的路线上了。 这既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 走大路、走陆路是正确的选择。 也让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危险。 “和尚，到前面的林子停一下。” 魏大勇没有多问，按照张子枫的指示。 第333章 等！ 又开了大约一刻钟。 在一片树林旁边停了下来。 张子枫跳下车，走到车尾，掀开篷布，对车厢里的战士们吩咐道： “都下来活动活动，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战士们纷纷跳下车，有的伸懒腰，有的蹲在地上喝水，有的靠着树干打盹。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张子枫能从他们的姿态中感受到一种熟悉的紧张感。 陈教授也被王班长搀扶着下了车，坐在一棵大树下。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但长途跋涉的疲惫依然写在脸上。 张子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道： “陈教授，前面的镇子已经贴了通缉令，鬼子的搜捕范围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陈教授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 “张同志，你打算怎么走？” “走夜路。” 张子枫的回答没有犹豫。 “白天太显眼了。” “虽然穿着鬼子的军装，但在一些偏远路段，一支车队还是会引起注意。” “天黑之后走，借着夜色掩护，能安全很多。” 陈教授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信任这个年轻人，从上海一路走过来，每一步的选择都证明了他的判断力。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魏大勇身边，压低声音道： “和尚，二十分钟后出发，但路线要改。” “不走大路了，沿着山脚走。” 魏大勇愣了一下。 “山脚？” “那路可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片山区轮廓。 “大路上的通缉令已经贴出来了，鬼子的巡逻队肯定也会加强。” “山路虽然难走，但胜在隐蔽。只要方向对，慢一些也没关系。” 魏大勇想了想，重重点头。 “明白了。” 二十分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两辆卡车离开了那片小树林。 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土路，朝着西北方向的山脚地带驶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深沉。 张子枫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那张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路线上缓缓移动，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剩余的路程。 从这边到太行山根据地，还要过两道封锁线。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进入根据地的外围。 但如果遇到意外呢？ 如果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呢？ 如果通缉令的传播速度比预想的更快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不确定的念头压了下去。 打仗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把每一分风险都降到最低。 至于剩下的，就交给运气了。 夜色越来越浓，前方的路面已经模糊不清了。 魏大勇打开了车灯，两束昏黄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两道窄窄的通道。 第二辆卡车跟在后面，车灯同样亮着，两辆车在崎岖的山脚下缓慢前行。 “团长，我总觉得今晚有点安静。” 魏大勇忽然开口。 张子枫顺着他的话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氛围，确实，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比白天小了很多。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停车。” 魏大勇立刻踩下刹车，两辆卡车同时停了下来。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路边，侧耳倾听了片刻。 夜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气味。 那是烟草的味道。 有部队在附近。 他回到车上，关上车门，声音压得很低。 “熄火，关灯。” 魏大勇立刻照做，驾驶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后面的车也跟着熄了火，世界重新陷入了那种过于安静的状态中。 张子枫坐在黑暗中，眼睛慢慢适应着周围的夜色。 前方大约三四百米处，有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形，公路从两座山丘之间穿过，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那股烟草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 “和尚，你在车上等着，我带两个人去看看。” 魏大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团长小心。” 张子枫没有多言，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招手叫来两个战士，三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道隘口方向摸去。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路边的草丛里，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股烟草味越来越浓。 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语调判断，是日语。 张子枫在一棵大树后面蹲下身，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朝隘口方向看去。 他看到那里停着两辆日军卡车，车厢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车旁边站着七八个鬼子兵，有的在抽烟，有的靠着车门打盹。 没有看到军官的身影，应该是躲在驾驶室里休息。 张子枫的目光又向更远处扫去。 在卡车后面大约五十米处，路面上横着一根粗重的木制路障。 路障两侧各有一个沙袋掩体，掩体后面架着机枪。 那两个掩体周围没有人影，说明机枪手也在休息。 一个临时检查站。 人数不多，装备一般，守夜的人也不多。 张子枫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情况。 直接硬闯风险太大，虽然只有七八个鬼子。 但枪声一响就会惊动整条公路沿线的驻军。 绕过去呢？ 他观察了一下隘口两侧的地形，山丘不算高。 但坡度较陡，植被也比较稀疏，大半夜带着车队翻过去不太现实。 那就只有等。 他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卡车所在的位置。 “前面有个临时检查站，大约一个班的兵力。” 张子枫坐回驾驶座上，压低声音对魏大勇道。 “我们在车上等着，等他们走了，我们再通过。” “大概要等多久？” “不好说，但至少等到后半夜。” 魏大勇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色深沉如墨。 两辆卡车停在路边。 车上的战士们也都安静地待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子枫靠在副驾驶座上，耳朵依然保持着警觉。 他听着远方夜风中传来的声音，偶尔有说话声，偶尔有咳嗽声，偶尔有轻微的笑声。 那些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说明检查站的鬼子们也没发现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说话的频率降低了，咳嗽声也没有了。 张子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和尚，发动车，不开灯，慢慢往前走。” 魏大勇轻轻地踩下油门，卡车在黑暗中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 第二辆卡车跟在后面，同样没有开车灯。 两辆车以不到十公里的时速，摸黑向前滑行了大约十分钟。 当那处隘口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时。 张子枫看到前方那些鬼子已经撤了。 第334章 武工队！ 两辆卡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缓慢前行。 魏大勇把着方向盘，几乎全凭感觉在驾驶，好在路面虽然坑洼。 但至少还算坚实。 “和尚，还有多远出这段隘口？” 张子枫询问道。 “按刚才那个距离估算，再走个百八十米应该就出去了。” “这帮鬼子倒是会挑地方，把卡设在这个转弯的屁股后面，大路上的人根本看不见。” 张子枫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他的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高，捕捉着夜风中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车灯是关着的，魏大勇的手稳得很，呼吸也均匀。 他跟着张子枫打了这么多仗，大场面见得多了，一个临时检查站还吓不住他。 果然，大约过了五分钟，前方的路面忽然开阔起来。 两侧的丘陵向后退去，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通过了那道隘口，重新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平原地区。 “安全了。” 张子枫轻轻吐出一口气。 “开灯吧。” 魏大勇拧开车灯开关，两束昏黄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两道窄窄的通道。 第二辆卡车也随即打开了车灯。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平原上重新提速。 “团长，你说那个检查站，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吗？” 魏大勇一边开车一边问。 “不一定。” “那种临时检查站在敌占区很常见，可能只是例行巡逻的一部分。” “但通缉令既然已经贴出来了，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魏大勇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脚下的油门又加了一点点，车速提上来一些。 清晨时分。 两辆卡车已经驶出了安徽北部那片丘陵地带，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地貌。 张子枫看了一眼地图，手指在河南界线上轻轻划了一下。 “再往前走大约三十里，就进入河南了。” “河南……” 魏大勇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团长，河南那边是咱们的地方吗？” “不能说全是咱们的。” 张子枫收起地图。 “河南现在也是敌占区，鬼子在各大城市和交通线上都有驻军。” “但河南的地形比安徽复杂，山区多，林子密，老百姓对咱们八路军的感情也比平原地区深。” “进了河南，咱们的活动空间会大一些。” 魏大勇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车速保持在四十公里左右。 天色越来越亮，前方的村庄轮廓逐渐清晰。 张子枫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村口没有关卡和哨兵，这才示意魏大勇正常通过。 两辆卡车沿着公路穿过村庄。 路边的村民看到鬼子的军车，纷纷躲进屋里或者钻进路边的田地。 但张子枫注意到，有几个年轻人没有躲，而是站在路边，目光打量着他们的车队。 他们的穿着和普通农民没什么两样，但张子枫一眼就看出，那些人绝不是普通的种地人。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目光、他们手放的位置，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警觉感。 “和尚，看到路边那几个人了吗？” “看到了，东张西望的，不像种地的。” “应该是当地的地下武装或者民间的抗日力量。”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 那几个人正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用管他们，正常走。” 卡车顺利通过了村庄，继续向西北方向驶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的平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公路两旁开始出现连绵的树林和低矮的山岗。 张子枫拿出地图比对了一下位置，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和尚，看到前面那片山了没有？” 魏大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 “翻过那片山，就是太行山余脉了。” “到了山区，咱们就算进了根据地外围。” “就算被鬼子发现，也能就地展开周旋。”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一下，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卡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速提上来，朝着那片山影的方向驶去。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崎岖。 两旁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偶尔遇到一两个背着柴火的樵夫，看到鬼子的军车就急忙钻进树林里。 张子枫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他的目光在道路两侧来回扫视，注意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知道，越是靠近根据地，越是接近目的地的最后一段路，就越容易出意外。 果然，就在卡车拐过一道山弯时，前方路面突然横着一根粗壮的树干。 树干旁边还堆着几块大石头，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有情况。” 魏大勇立刻踩下刹车，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张子枫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透过挡风玻璃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 这段路两侧都是密林，树木高大浓密，视线严重受阻。 树干和石头堆放在路中间。 不像是自然倒塌，更像是人为设置的障碍。 “都待在车上，不要动。” 张子枫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站在车头旁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什么人？” “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开来，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 他用的是中文。 话音刚落，公路两侧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十几个手持各式武器的人从树丛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汉阳造，有老套筒，还有几把猎枪和土枪。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极其警觉，手脚也都很利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脸庞黝黑，手里端着一把汉阳造。 枪口有意无意地朝着张子枫的方向。 他上下打量了张子枫几眼，目光在他那身大佐军装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那汉子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 第335章 到达根据地外围！ “八路军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 张子枫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奉命从上海护送一位重要的同志回根据地。” “你们是哪部分的？” 那汉子显然没想到一个穿着鬼子大佐军装的人会自称八路军团长。 他愣了一下，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放下枪口。 “你说你是八路军的团长？” “有什么证明？” 张子枫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证明，隔着几步的距离展示给对方。 那上面有旅长的亲笔签名。 那汉子凑近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他收起枪，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其他那些人也纷纷放下了武器。 “同志，对不住了。” 那汉子快步走上前来，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我们是当地武工队的，负责这一带外围警戒。” “刚才远远看到鬼子的车队开过来，还以为是鬼子又出来扫荡了。” 张子枫和他握了握手。 “你们警惕性很高，这很好。” “这一带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有，这几天鬼子的活动突然频繁了。” “前两天有一队鬼子从山那边过来，挨家挨户地搜人。” “听说是找什么人，贴了告示，悬赏数目不小。” 那汉子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车上的陈教授那边扫了一眼。 张子枫心下了然，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确实是被他们追踪的人。” “那所谓的学者，就是我们的同志。” “所以我们才连夜赶路，想尽快翻过这片山进入根据地。” 那汉子重重点头。 “那你们找对地方了。”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走二十里路，就是咱们根据地的地盘。” 张子枫谢过他，转身回到车上。 “走吧。” 魏大勇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过那根已经被挪开的树干和那堆大石头。 沿着坑洼的土路继续向那片山影的方向驶去。 身后的武工队员们站在路边，目送着那两辆挂着日军军旗的卡车渐渐远去。 那领头的汉子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自言自语道： “好家伙，开着鬼子的车，穿着鬼子的皮，从上海一路杀到豫北。” “这团长够带种的。” …… 两辆卡车继续沿着坑洼的土路向那片山影驶去。 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密林也越来越密。 魏大勇把车速放得很慢，双手稳着方向盘，目光在道路前方和两侧来回扫视。 张子枫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和方向。 “和尚，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走十来里，应该就能看到根据地的外围哨了。” 魏大勇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稳住了，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大约又走了一刻钟。 前方的山势逐渐变得平缓起来。 道路两旁也开始出现一些用石块垒成的矮墙和已经荒废的梯田。 那些梯田虽然荒芜了，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见，说明这一带在战前是有人耕种的。 有耕地，就会有村落，有村落，就有人烟。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一处山坡上。 那里有一株歪脖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在周围那些低矮的灌木丛中格外显眼。 他记得在出发前旅长跟他提过一个细节。 太行山根据地的外围，有一棵标志性的树，树下的石头上刻着一个五角星。 “和尚，靠边停一下。” 魏大勇踩下刹车，卡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张子枫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到那棵树下，蹲下身拨开脚边的杂草。 果然，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上，刻着一个巴掌大的五角星。 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张子枫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转身朝卡车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继续前进。 魏大勇重新发动了车子。 两辆卡车沿着土路缓缓驶过那棵树，朝着山梁后面那片更开阔的地带驶去。 翻过那道山梁之后，前方的景色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敞的山坳，三面环山，一面开口。 山坳底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上面散落着十几栋低矮的土坯房。 房顶上飘着袅袅炊烟，院子里晾着衣服，几只鸡在路边刨食。 最让张子枫注意的是，村口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他们看到他这辆挂着鬼子军旗的卡车时，立刻端起了枪。 张子枫推开车门，亮出自己那身八路军军装，高声喊道： “自己人！” “八路军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奉命护送同志前来报到！” 那几名哨兵迟疑了一下，显然对他的装扮有所疑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八路军军装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敦厚。 看到张子枫的军装，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迎了上来。 “张团长！” “你是张子枫同志！” 那人的声音洪亮而爽朗。 “旅长前几天就送来了信，说你们这两天会到。” “我们都等着呢！” 那人快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张子枫的手，用力晃了几下。 “快，快进村！” “同志们一路辛苦了！” 张子枫笑了笑，转身朝第二辆卡车做了个手势，示意陈教授下车。 陈教授在王班长的搀扶下，从副驾驶座上慢慢走了下来。 虽然经过长途跋涉，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头比路上好了不少。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落在那位同志身上，微微欠了欠身，道： “同志，辛苦你们了。” 那位八路军干部连忙上前扶住他。 “不不不，陈教授您才是辛苦了。” 陈教授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转头看向张子枫，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子枫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陈教授这才在那位干部的搀扶下，慢慢朝村里走去。 等陈教授走进院子后。 那位干部转身看向张子枫，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张团长，旅长有交代，陈教授身份特殊，一定要确保他绝对安全。” 第336章 心态放松！ “你们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一下。” “明天一早我再安排人送你们去总部。” “不急着休息。” 张子枫摇摇头。 “先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这次缴获了一些物资。” 那位干部点点头，转身招呼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战士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往下搬东西。 弹药箱、粮食袋子、缴获的武器，林林总总摆了一地。 张子枫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又看了看远处陈教授走进院子的背影。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魏大勇从后面走过来，在张子枫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道： “团长，咱们这是到了？” “到了。” 张子枫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根据地外围。” “只要进了这片山，就算安全了。” 魏大勇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靠着墙根蹲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团长，那车上的东西搬完了，我跟弟兄们去把车处理了。” 张子枫摆摆手。 “不急，先把车开到山沟里藏起来。” “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说。” 魏大勇点点头。 “成，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朝卡车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那些战士们一个个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态。 虽然依然保持着军人的警觉，但眉宇间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 有些人甚至坐在地上靠着墙根就不想动了，眼睛一闭一合地打着盹。 张子枫靠着墙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几分钟后，他把烟头掐灭在脚边的泥土里。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进村里，朝陈教授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屋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陈教授的声音。 “请进。” 张子枫推门进去，陈教授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旁边放着半杯水。 看到张子枫进来，他放下笔，抬起头来。 “张同志，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陈教授的声音平静。 “从上海到这里，千里之遥，穿过敌占区，越过封锁线，冒着生命危险……” 张子枫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 “陈教授，您客气了。” “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责任。” “您研究的那些东西，比我们几十个人的命都重要。” “能把您安全护送到根据地，是我们最大的光荣。”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同志，我这辈子见过很多人。” “优秀的将领、正直的学者、热血的青年……” “但像你们这样的队伍，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们不仅会打仗，而且有信念、有担当。” “这样的军队，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张子枫站起身，郑重地朝陈教授敬了个礼。 “陈教授，您好好休息。” “明天到了总部，会有更专业的人来协助您的工作。” 陈教授点点头，目送他走出房间。 张子枫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和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心底的笑意。 从上海出发，一路穿过敌占区，假扮鬼子，越过了无数关卡。 经历了数次险境，终于把陈教授安全护送到了根据地。 他走到村口，看到魏大勇正蹲在路边给卡车盖篷布。 “和尚，收拾好了没有？” 魏大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差不多了，把车藏到山沟里去就行。” 随后。 魏大勇带着几个战士，把两辆卡车开进了村后一条隐蔽的山沟里。 那条山沟两侧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野藤，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在车身上覆盖了一层干草和树枝。 又用泥土把车轮的痕迹抹平，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才罢手。 “行了，就算鬼子长了千里眼，也瞧不出这儿藏着东西。” 魏大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成果。 等他们回到村里时。 张子枫已经站在那排土坯房前面的空地上，身边堆着从车上搬下来的物资箱。 他看到魏大勇回来，点了点头，然后提高声音对周围的战士们说道： “都听好了，把身上的鬼子军装换下来。” “换上咱们自己的衣服。”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多问。 这一路上穿着这身皮，虽然帮他们穿过了无数道关卡。 但说实话，这身衣服穿在身上，谁也不觉得舒坦。 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就甭提了。 现在终于到了根据地，再也不用顶着这身皮在敌占区里招摇过市了。 大家伙儿纷纷走进旁边几间空置的土坯房，七手八脚地开始脱身上的鬼子军装。 有人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外套、裤子、靴子全扒了下来。 然后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那一身普通衣服穿上。 有人则磨磨蹭蹭的，一边解扣子一边嘴里嘀咕着什么。 “这破玩意儿，穿着它的时候心里憋屈，现在脱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一个战士把军帽摘下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 然后随手丢进了旁边一个旧木箱里。 “你要是舍不得，那就留着当纪念品，回头拿回去给你家婆姨看看，说你穿过鬼子的皮。”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打趣道。 “去你娘的，老子是那种人吗？” 那战士一瞪眼，但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屋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气氛比在路上轻松了许多。 陈教授也换下了那身少将军装。 他在屋子里把那套将官服递给门口一个战士，请他们帮忙收好。 他虽然不说什么，但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也骗不了人。 这身少将皮穿在身上好几天，他一个教书先生，哪儿受得了那种别扭劲儿。 张子枫自己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把大佐军装塞进一个布袋里。 这些军装虽然以后用不上了，但好歹也是一份收获，留着总有用处。 “团长，这些军装怎么办？” 魏大勇走过来，指着堆在墙角的那些鬼子军装，问道。 “先留着吧。” 张子枫想了想。 “军装、军旗都留着。” “虽然现在咱们用不上了，但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明白了。” 魏大勇点点头，招呼几个战士把那些军装收好。 等这一切都收拾停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第337章 休息！ 村里负责接待的同志已经安排好了晚饭。 说是晚饭，其实就是一锅热腾腾的玉米糊糊，配上几碟咸菜，外加一筐刚蒸好的杂面馒头。 张子枫他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啃干粮喝凉水已经啃了好几天。 看到热粥和热馒头，战士们的眼睛都亮了。 大家伙儿端着碗，蹲在院子里、靠在墙根下，吸溜吸溜地喝着粥，吃得满头大汗。 陈教授也被请进了屋里，坐在一张矮桌旁边，由那位接待的同志陪着慢慢吃。 他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馒头，脸色比白天又好了几分。 张子枫端着一碗粥，蹲在院子门口，一边喝一边看着那些正在吃饭的战士们。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看到他们终于卸下了那副紧绷着的神态，心里也跟着松弛下来。 这一路上，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绷着一根弦。 三十个人，一个老教授，穿过敌占区腹地。 越过数不清的关卡和巡逻队，任何一次疏忽都可能让整支队伍陷入万劫不复。 现在好了，终于到了根据地，这根弦可以稍稍松一松了。 魏大勇端着一碗粥走到他旁边蹲下，呼噜呼噜地喝了两大口，才开口说话。 “团长，刚才我去看过了，村后那条山沟确实隐蔽，两辆卡车藏在那儿，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 张子枫点点头。 “那就好。” “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处理那两辆车。” 魏大勇嗯了一声，又喝了两口粥，然后忍不住咧嘴笑了。 晚饭过后，负责接待的同志已经安排好了住宿。 陈教授被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 虽然简陋，但床铺干净整洁，窗户也糊了新纸。 张子枫亲自去那间屋子看了看，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地退了出来。 警卫排的三十名战士被分到了三间大通铺里。 说是大通铺，其实就是用木板搭成的连排床铺，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再盖上一层粗布床单。 虽然简陋，但对这些已经好几天没睡过正经床铺的战士们来说。 这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弟兄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魏大勇站在通铺门口。 朝里面的战士们喊了一嗓子，然后转身走到院子里。 张子枫正在院子里安排晚上的值班岗哨。 虽然已经到了根据地外围，但必要的警惕还是不能丢。 他安排了四个人，两班倒，轮流在村口和村后山沟那两处地方守着。 张子枫站在院子里，最后扫视了一圈整个村子的布局。 夜色已经很深了。 除了远处山沟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那几间土坯房的窗户里，战士们都已经睡下了。 魏大勇走过来，打了个哈欠。 “团长，您也去睡吧，我盯着就行。” 张子枫摇摇头。 “你先去睡，我再待一会儿。” 魏大勇知道他的性子，没有再劝，转身走进旁边一间屋子。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他那标志性的呼噜声。 张子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走到陈教授那间屋子外面。 里面的灯已经灭了，透过窗纸能看到里面安安静静，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声响。 陈教授这一路上确实累得不轻，一个六十多岁的学者，靠着两条腿和一腔信念。 从上海穿越千里敌占区走到这里，换了一般人，早垮了。 他在那扇窗户前面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哨兵正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头上，看到张子枫过来，连忙站起身。 张子枫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守着。 自己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望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群山。 张子枫坐了一会儿，感到一阵深沉的困意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眼皮越来越沉。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合过眼了。 这一路上，他总是保持着一种浅睡的警觉状态，耳朵始终没有真正闲下来过。 现在，到了根据地。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可以真正放下心来休息的感觉。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那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屋，里面一张木板床，铺着干草和一条旧棉被。 张子枫踢掉鞋子，和衣躺下，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过了不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深沉的睡眠之中。 这一夜，整个村庄都安安静静的。 没有枪声，没有紧急集合。 次日清晨，天刚亮。 张子枫睁开眼的时候，远处的山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一觉，是他从上海出发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虽然昨晚入睡时已是后半夜。 但此刻醒来，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就像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炊事班的同志已经在忙活了。 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锅里的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起腾腾热气。 旁边的一个大木盆里，还泡着一筐刚洗好的红薯。 “张团长，您醒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从灶台旁边站起身，手里还握着一把长木勺。 他叫李向前，是负责接待的干事。 昨天就是他把张子枫一行人安顿下来的。 “辛苦了，李干事。” 张子枫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糊糊，又看了看旁边那筐红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早饭挺丰盛啊。” “那可不得好好招待你们！” 李向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旅长昨天专门让人送信过来，说张团长你们一路从上海护送重要同志过来，吃了不少苦。” “让我们务必把你们照顾好，吃好睡好。”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 他在灶台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卷点上，深吸一口。 然后慢慢吐出烟雾。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 那几间大通铺的屋门陆续打开，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比昨天好了很多。 几天的休整加上一夜安稳的睡眠，让这些一路紧绷着的战士们终于恢复了元气。 “哟，红薯！” “还有热粥！” “这可比路上啃干饼子强多了！” “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战士们围到灶台旁边，七手八脚地帮忙盛粥、分红薯。 院子里响起一阵说笑声。 魏大勇从人群里挤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另一只手里捏着两个红薯，走到张子枫旁边蹲下。 “团长，您尝尝，这糊糊里还放了红枣，甜得很。” 第338章 八路军交通站！ 张子枫接过碗，喝了一口。 玉米糊糊熬得恰到好处，还带着红枣特有的清甜。 他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红薯，软糯香甜，滋味确实比路上啃的干粮强了百倍。 早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教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比路上精神了许多。 “陈教授，您来了！” 张子枫站起身，把手里的碗放到一边。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一路上，还是头一回睡到自然醒。” “你们安排的住处很妥当，我很感激。” 张子枫让李向前给陈教授盛了一碗粥，又递了两个红薯过去。 陈教授也不推辞，在灶台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慢慢地吃着。 他的吃相很斯文，虽然也饿了，但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不慌不忙。 等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张子枫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收拾碗筷的战士们。 “同志们，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战士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咱们已经安全抵达了根据地外围，但这并不意味着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咱们还要护送陈教授前往陕北总部。” “这一段路，虽然比之前穿越敌占区要安全得多，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总部那边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但路途依然不短。” “所以，我决定，吃完早饭后收拾东西，立即出发。” “争取在三天之内，把陈教授安全护送到总部。”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山坳里回荡开来。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 整个院子都忙碌起来。 战士们开始收拾各自的背包和武器装备，有人去准备路上用的干粮和水壶。 张子枫走到陈教授面前，低声道： “陈教授，接下来的路要步行。” “前面一段是山路，卡车开不过去。” “不过您放心，我安排了体力最好的战士轮流搀扶您，不会让您太辛苦。” 陈教授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张同志，你放心。”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但走几步路还是走得动的。” “这一路上你们已经为我吃了那么多苦，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 张子枫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面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人的意志力，是不需要用年龄来衡量的。 早上七点整，队伍出发了。 三十名警卫排的战士，加上张子枫和魏大勇，再加上陈教授，总共三十二个人。 他们沿着村后那条通往山梁的小路，排成一列纵队，朝着西北方向的太行山腹地走去。 李向前站在村口，一直送到队伍消失在树林的拐弯处才转身回去。 山路比张子枫预想的要好走一些。 虽然路面依然是坑洼不平的土石混合，但至少没有陡峭得让人难以攀登。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从低矮的灌木逐渐过渡到高大的乔木。 陈教授走在队伍中段，身边一左一右各跟着一名战士。 只要路面稍有崎岖，那两名战士就会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一开始陈教授还有些不习惯，几次想要推开他们的手，但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就不再推辞了。 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山路也确实不好走，有人搀扶着反而能走得更稳当。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队伍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张子枫停下脚步，站在高处举目远眺。 前方的山势连绵起伏，一条蜿蜒的土路在山谷间穿行。 “团长，前面有个村子。” 魏大勇从队伍前面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 “要不要停下来歇歇脚？” “走了两个多小时了，陈教授也该休息一下了。”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上午九点刚过。 他点了点头。 “原地休息一刻钟，喝点水，吃点干粮。” 队伍在路边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下，有的靠在大树下面，有的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有的蹲在地上喝水。 张子枫走到陈教授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 陈教授接过来喝了两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连绵的群山上。 “张同志，这一带的风景，真美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感慨。 “我在国外待了很多年，见过不少名山大川。” “但说实话，没有哪一片土地，能像咱们华夏的山水一样。” 张子枫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目光也投向远方。 “是啊，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每一寸都是咱们自己的。” “鬼子想抢走，咱们不答应。” 陈教授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团长的侧脸。 “张同志，你们这一路上，从上海到河南，横跨上千里的敌占区。” “你们就没想过，万一被鬼子发现了怎么办？” “想过。” 张子枫的回答很平静。 “每一道关卡，每一个路口，我都想过万一被发现的后果。” “但想归想，路还是要走的。” “你不害怕？” “怕。” 张子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怕死了，就完不成任务了。” “但怕归怕，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少。”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什么。 有些东西，不用说得太明白，懂得人自然懂。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了。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那条蜿蜒的土路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 后面的路，地势逐渐变得更加平缓。 两侧的山势开始向后退去，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又走了大约三个小时，翻过一道不算太高的山梁之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底散落着几个村庄。 “团长，您看那边。” 魏大勇指着前方谷地中央的一座院落。 “那院子里挂着红旗。”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 在那座院落的上方，一面红旗正迎风招展。 “那是咱们的交通站。” 张子枫的目光在红旗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从上海出发到现在，他已经有将近十天没有看到过自己人的旗帜了。 此刻看到那面红旗，心里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队伍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挂着红旗的院落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战士，看到张子枫一行人过来。 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同志，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张子枫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386旅新编第二团，张子枫。” “你们是交通站的同志吗？” 第339章 继续出发！ 那两名战士看了一眼证件，确认无误后，连忙侧身让开。 “张团长！快请进！” “快进来歇歇脚，喝口水。”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从正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张团长！一路辛苦了！” “我是交通站的站长。” “昨天就接到通知了，说你们今天会到。” 他伸出手，和张子枫用力握了握，目光随即落在队伍中段的陈教授身上。 “这位就是陈教授吧？” “一路辛苦了。” 陈教授上前一步，和刘站长握了握手。 “刘站长，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刘站长转身朝偏房喊道。 “老张！烧水！” “再把昨天收的那几个鸡蛋煮了！” “同志们走了一上午，得补充补充体力！” 张子枫没有推辞。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交通站的同志们难得遇到从敌占区归来的队伍，自然想尽一份心意。 “张团长，你们这一路，不容易吧？” “确实不容易。” “走了十来天，穿越了上海、江苏、安徽、河南四个省的地界。” “好在运气不错，总算把人安全送到了。” 刘站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深有同感的表情。 “我听到消息说，外面鬼子的活动比以前频繁了不少。” “鬼子挨村挨户地搜查，说是找什么人。” “还贴了告示，悬赏数目不小。” 张子枫放下茶碗，目光微微一凝。 “通缉令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在安徽北部的时候就看到过。” “告示上画的画像，和陈教授确实有几分相似。” “那你们这一路上就更凶险了。” 刘站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好在你们速度够快，赶在鬼子加大封锁之前通过了那些关键地段。” “要是再晚两天，恐怕就没这么好走了。” 张子枫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一路上顺利通过那么多关卡。 三分靠计划，三分靠运气，剩下的四分，靠的是那身鬼子皮和那面军旗。 如果没有那些伪装，就算他们再能打，也未必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这里。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张子枫站起身，朝刘站长敬了个礼。 “刘站长，多谢款待。” “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打扰了。” 刘站长也站了起来，把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饼子递了过来。 “路上带着，万一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前面还有百十里山路，虽然都在咱们根据地范围内，但也不能大意。” 张子枫接过那包干粮，郑重地道了声谢。 队伍重新集结起来。 沿着交通站外面的那条土路。 继续向西北方向的太行山腹地走去。 队伍离开交通站后。 脚下的路明显比之前好走了许多。 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用白灰刷在石头上的箭头标记。 那是根据地内部使用的路标，只有自己人能看懂。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目光在那些标记上快速扫过，确认方向没有偏差。 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这种被自己人掌控的土地上行走的感觉。 和之前在敌占区腹地那种步步惊心的状态，完全是两个世界。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和尚，安静点。” 张子枫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魏大勇连忙收声，但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他这一路上憋坏了，嘴上不敢说，心里其实一直在琢磨着回去之后怎么跟王二牛他们吹牛。 从上海到太行山，千里护送，假扮鬼子，穿过敌占区，这事儿够他吹三年的。 队伍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地形逐渐变得更加开阔。 两侧的山势开始向后退去，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出现在视野中。 谷地中央散落着几十户人家，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团长，前面那村子不小啊。” 魏大勇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嗯。” 张子枫的目光在村子周围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点了点头。 “正常通过，不要停留太久。” 队伍沿着村外的土路穿行而过，没有进入村子内部。 路边的田埂上，几个正在干活的农民抬起头来。 看到这支穿着八路军军装的队伍，有人放下锄头朝这边张望，有人远远地挥了挥手。 张子枫也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停留，继续带队赶路。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山势再次变得陡峭起来。 一条蜿蜒的溪流从山谷间穿过，水流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茂密的柳树和灌木。 溪面上架着一座简陋的木桥，桥面只有两三米宽，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 “过桥。” 张子枫率先踏上桥面，脚步稳健地走了过去。 队伍紧随其后，排成一列纵队，过了桥。 过了桥之后，路况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还算平整的土路逐渐变得崎岖起来，路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 陈教授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一路上都在咬牙坚持，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加上山路越来越陡峭，体力消耗明显加快。 那两个搀扶着他的战士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重心在逐渐下沉。 两人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扶持的力度，几乎是半架着他往前走。 “陈教授，前面有个平台，咱们到那儿歇一下。” 张子枫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陈教授喘着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目光依然坚定，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队伍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间平台上停了下来。 平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平整的岩石，周围长着几棵高大的松树，树冠遮出了一大片阴凉。 几名战士放下行囊，有的靠着树干坐下喝水，有的走到平台边缘观察地形。 张子枫走到陈教授身边，递过水壶。 陈教授接过来喝了几口，又还了回去，靠着树干坐了下来，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张同志，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再走大约十几里路，就能看到总部的驻地了。” 张子枫指着前方一处更高的山峰。 “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 陈教授睁开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道山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山脊上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树林。 第340章 安全到达总部！ “好，那就继续走吧。” 陈教授撑着树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双腿。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山路继续向上攀登。 后面的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段甚至需要抓着路边的树根和藤蔓才能通过。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前面，遇到特别险峻的地方就停下来，伸手拉一把后面的战士。 魏大勇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确认没有异常情况，才继续跟上队伍。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队伍终于翻过了那道山梁。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山顶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宽阔的山谷，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 谷底地势平坦，一片依着山势开凿的窑洞。 谷底中央是一片用碎石铺成的广场，广场上有战士在操练，口号声顺着山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更远处的几处高地上架着哨塔，塔顶有人影在来回走动。 山谷的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他们脚下这条山路可以进出。 最让张子枫注意的是。 半山腰那排最大的窑洞上方，一面红旗正迎风招展。 “团长，咱们这是到了？” 魏大勇走到张子枫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到了。”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那面红旗上，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就是总部驻地。” 队伍沿着山路缓缓而下，进入了那片山谷。 脚下的路从土石混杂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平整路面。 几个穿着军装的干部从窑洞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目光落在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上。 他们有的手里还拿着文件，有的刚刚摘下眼镜，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放下手头的工作出来迎接。 “张团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张子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年人正大步朝他走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人身材中等，面容敦厚，正是他之前在旅部见过的张参谋。 “张参谋！” 张子枫快步迎上去，两人在路中间相遇，同时伸出手，用力握在一起。 “好小子！” 张参谋上下打量着张子枫，目光里满是赞许和感慨。 “一路上辛苦了！” “旅长前几天就收到了消息，说你们已经过了河南边界，让我赶来总部，做好接待准备。” “大伙儿都在盼着你们呢！” “路上确实吃了些苦头，但总算把人安全送到了。” 张子枫侧身让开，朝队伍中段的陈教授招了招手。 陈教授在两个战士的搀扶下走上前来，虽然满脸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虽然衣服上沾了不少尘土。 “这位就是陈教授。” 张子枫介绍道。 张参谋连忙上前一步，郑重地朝陈教授敬了个礼。 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目光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陈教授，您辛苦了！” “总部已经做好了接待安排，请您跟我来，先去休息。” 陈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客套话反而显得多余。 他只是伸出手，和张参谋握了握，然后目光越过张参谋的肩膀。 落在半山腰那排窑洞上，停顿了片刻。 张参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低声道： “陈教授，总部给您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窑洞，安静。” “您写东西方便。” 陈教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但嘴角那一丝细微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参谋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年轻干事吩咐了几句，那干事连忙跑上前来，引着陈教授朝窑洞走去。 两个战士依然搀扶着陈教授，直到他走到那间窑洞门口才松开手，退到一旁等着。 陈教授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过身来，朝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两人目光相遇。 陈教授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无声的致谢，也是一声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转过身，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送着陈教授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 从上海出发那天起就一直压在心头的这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魏大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间窑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团长，咱们是不是也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张子枫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先安顿下来再说。” 张参谋在旁边听到了这话，笑着插嘴道： “张团长，你们的住处也安排好了。” 张子枫转身朝队伍招了招手，警卫排的战士们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这些战士大多数都是第一次来到总部驻地，看到窑洞也是很是好奇。 “弟兄们，就是那排窑洞，自己挑，自己收拾。” 张子枫朝山脚方向指了指。 “放好东西之后，到广场上集合，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今晚好好休息。” 战士们应了一声，纷纷扛着行囊朝那排窑洞走去。 一时间山脚下响起一阵说笑声和脚步声，还有人互相开着玩笑。 魏大勇没有急着去挑住处，他跟在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道： “团长，明天一早什么安排？”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明天一早，去见总部的首长们，汇报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 “你也去，有些细节你比我清楚。”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膛，但随即又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首长们……我一个大老粗，见了首长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就行。” “首长们不是那种讲究虚头巴脑的人。”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去收拾你的住处吧，顺便看着点那些小子，别让他们太闹腾。”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那排窑洞走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山谷。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又慢慢吐出来，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从上海出发到现在，他带着三十个人穿过千里敌占区，假扮过鬼子军官，闯过无数关卡，躲过追捕，翻山越岭走到这里。 这一路上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 此刻回想起来，竟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遥远感。 第341章 见首长！ 次日清晨。 张子枫是被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枪。 片刻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里不是敌占区，而是陕北总部的驻地。 窗外。 远处传来战士们出操的口号声，整齐有力。 张子枫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昨晚虽然睡得踏实，但连日奔波的疲惫不是一宿就能完全消除的。 他穿好衣服，推开窑洞的门走了出去。 一队队战士正在操练，喊着口号，步伐整齐。 魏大勇看到张子枫出来，他连忙站起身。 “团长，您醒了？” “嗯。” “昨晚睡得怎么样？” “好着呢！” 魏大勇咧嘴一笑。 “这窑洞冬暖夏凉，比咱们清风谷那木屋舒服多了。” “弟兄们也都歇过来了，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很。”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操练的战士们。 能看得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参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张参谋，这么早过来，是有事？” “首长要见你。” 张参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跟我去一趟吧。” 张子枫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张参谋口中的首长指的是谁。 那是整个八路军的总指挥，是他前世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照片的人。 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这位传奇人物。 他握着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好。” 魏大勇在旁边看着他，低声道： “团长，我也去？” “你也去。” 张子枫整了整军装的衣领和腰带。 两人跟着张参谋，沿着山脚的小路，朝半山腰那排最大的窑洞走去。 山路不算陡，但走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张参谋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来叮嘱几句。 “首长今天心情不错，你们不用太紧张。” “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张子枫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他见过的人不少，打过交道的各色人物也算多了。 但那位首长不同。 那是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战略家。 面对这样的人，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他很快就把这股紧张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你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只需要如实汇报情况就行。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反而沉稳了下来。 窑洞到了。 张参谋在门口停下脚步。 转身朝张子枫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仿佛任何风浪在这声音面前都会变得平静下来。 张参谋推开门，侧身让开，朝张子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窑洞不大，陈设极其简朴。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军事地图，角落里放着一个搪瓷脸盆。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 而坐在桌后那个人的目光，此刻正落在他身上。 那人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穿着一身军装，整个人坐在那里，却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度。 张子枫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张脸，他在历史书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抗战时期最具标志性的人物之一，是八路军的总指挥，是整个敌后战场的统帅。 而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就坐在他面前，正看着他。 “报告！” 张子枫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加洪亮，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奉命前来汇报！” 魏大勇也连忙立正敬礼，动作虽然不如张子枫那么标准。 但那股子精气神一点也不差。 首长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张子枫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张子枫一番，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欣赏交织的神色，然后伸出手来。 “张子枫同志，辛苦了。” 张子枫连忙伸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辛苦，首长。” 张子枫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的职责。” 首长笑了笑，松开了手，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 “坐下说话，别站着了。” 张子枫和魏大勇在椅子上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张参谋没有进来，他轻轻带上了门，守在门外。 首长走回桌后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目光再次落在张子枫身上。 “你们从上海出发，一路穿过敌占区，走了多远？” “报告首长，从上海到陕北，全程大约一千二百里。” 张子枫回答得很快。 “我们假扮成鬼子，开着鬼子的卡车，沿途通过了十几道关卡。” 首长微微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假扮鬼子？” “这个主意是谁想的？” “是我。” 张子枫没有犹豫。 “当时我们在江苏境内，发现走小路太慢，而且容易暴露。” “我就想，既然鬼子的军装和卡车能让我们通过伪军的关卡，那为什么不干脆假扮到底？” 首长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道： “你就不怕被识破？” “怕。” 张子枫坦然道。 “但相比走小路的风险，我觉得假扮鬼子的风险反而更小。” “为什么？” “因为灯下黑。” 张子枫迎上首长的目光。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敌占区的老百姓看到鬼子会躲，伪军看到鬼子会怕，就算遇到真正的鬼子巡逻队，也不会主动盘问一个挂着军旗的车队。” “只要我们自己不露怯，就没有人敢怀疑。” 首长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道： “你们路上遇到过鬼子部队？” “遇到过。” 张子枫点头。 “在安徽境内，遇到了一支日军中队。” “中队长主动提出要护送我们一段路，我答应了。” 首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主动要求护送你们？” “是。”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觉得我们是一支路过的上级部队，想卖个人情。” “我没有拒绝，让他走在前面开路。” “后来他确实帮我们顺利通过了几段不太平的路段。”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赞许，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张子枫同志，你这一路上，做的事情可不简单啊。” “假扮鬼子军官，让鬼子中队长亲自给你开路，一路从上海穿越千里敌占区到达根据地。”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第342章 汇报情况！ “说说你们新二团的情况吧。” 张子枫心里微微一动。 他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汇报起来。 “报告首长，新二团是以原386旅新一团三营为基干组建的。” “现有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总兵力约一千四百余人。” “装备方面，三个步兵营全部装备美制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炮兵连装备二十门60毫米迫击炮。” “训练方面，新兵入伍后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强化训练，包括队列、体能、射击、拼刺和基础战术。” “作战方面，新二团成立以来，先后在老鹰崖地区全歼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千余人。” “在断魂岭地区全歼日军坂田联队两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中队及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余人，总计两千三百余人。” 张子枫说得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大脑的确认，确保准确无误。 首长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当听到全歼日军坂田联队两千三百余人时，他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但并没有打断汇报。 等张子枫说完，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一千四百人，二十门迫击炮，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全歼过日军一个联队。” 他重复着这些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张子枫同志，你这新二团，可是咱们八路军里的头一份啊。”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挺直了腰杆。 “你知道别的团是什么情况吗？” 首长继续说道。 “咱们八路军的主力团，满编也就两千人左右。” “但大多数团的装备，还是以三八大盖、汉阳造为主，机枪一个营能有两三挺就算不错了。” “你一个团，二十门迫击炮，这火力比日军一个联队都强。” “都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张子枫回答得很是干脆。 “从苍云岭到现在，每一支枪、每一门炮都是缴获来的。” “战士们敢拼命，我就敢想办法搞装备。” 首长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军事地图前，背对着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张子枫同志，你知道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缺装备，缺干部。” 张子枫毫不犹豫地回答。 “也缺能打硬仗的部队。” 首长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 “但还有一样，比这些都重要。” “什么？” “信心。” 首长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打了这么多年仗，战士们需要的是胜利的信心。” “老百姓需要的是看到希望的信心。” “就连我们自己，有时候也需要一些成功的例子来证明，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 “你们新二团，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一个团，全歼日军一个联队，这在八路军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件事传出去，对整个部队的鼓舞作用，比缴获一万支枪都重要。” 张子枫没有说话，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这些话，从一个在历史书上读到的传奇人物口中说出来，那种分量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要谢谢你，张子枫同志。” 首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郑重。 “谢谢你把新二团带成了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也谢谢你完成了护送陈教授的任务。” 张子枫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 “首长言重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首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站起来。” 张子枫重新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首长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你们这次护送陈教授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陈教授在密码学方面的研究，对我们的情报工作有很大帮助。” “后续的工作，会有专门的部门跟进。” “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带好你的部队。” 张子枫点了点头。 “你这次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训练部队，继续招兵。” 张子枫回答得很干脆。 “新二团现在只有一千四百人，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有差距。” “我想尽快把部队补充满员，然后继续找机会打鬼子，缴装备。” 首长听了，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说道： “你这次回去，我派一个排的战士送你们一段路。” “虽然大部分路段都在根据地范围内，但还是要小心。” 张子枫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连忙站起身。 “谢谢首长！” “行了行了，别老站起来。” 首长摆摆手，又指了指张子枫身边的魏大勇。 “这位同志，一路也辛苦了。” 魏大勇猛地站起身，涨红了脸。 “报告首长，我不辛苦！” 首长笑了笑。 “坐下坐下，都坐下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首长又问了一些关于护送路上的细节。 张子枫一一回答，从上海法租界的撤离，到沿途遇到的每一道关卡，每一个细节都如实汇报。 首长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子枫同志，你这一路走来，假扮鬼子、让鬼子开路、穿越敌占区，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这样的胆识和应变能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你不仅是一员虎将，也是一员福将。” “虎将，是因为你敢打敢拼。” “福将，是因为你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找到最合适的办法，平安脱险。” 张子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前世只是在历史书上读过这位首长的名字和事迹。 而此刻，他亲耳听到首长评价他。 这种感觉，比他想象中更加震撼。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张子枫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就在总部驻地住了下来。 白天，他带着魏大勇去参观总部的训练场。 看战士们训练，和基层干部交流带兵经验。 晚上，他回到窑洞里。 把这三天的所见所闻记在本子上，准备回去之后给王二牛他们讲讲。 第三天的傍晚，张子枫正在窑洞里整理笔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张参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张团长，这是总部给你们开的介绍信。” “沿途的交通站看到这封信后，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 张子枫接过信，郑重地收好。 “明天一早出发，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第343章 到达386旅旅部！ 次日清晨，天刚亮。 张子枫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他们换上了干净整洁的军装，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着总部配发的干粮。 张子枫站在窑洞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天的山谷。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出发，却看到山脚的小路上走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位首长。 张子枫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首长，您怎么来了？” 首长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郑重的神色。 “送送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张子枫的心头猛地一热。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还是立正站好，朝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首长！” 首长也回了一个礼，然后伸出手来。 “张子枫同志，回去之后，把新二团带好，多打胜仗，多杀鬼子。”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张子枫伸出手，和首长重重握在一起。 “首长放心，我张子枫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新二团一定成为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铁军！” 首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发吧，路上小心。” 张子枫最后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大步朝队伍走去。 魏大勇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三十个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 “出发！” 张子枫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移动。 他们沿着来时的山路，走出了这片山谷。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张子枫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首长还站在原地。 在晨光中目送着他们远去。 张子枫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是陕北总部的山谷，前方是通往晋省的路。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更激烈的战斗，是更艰巨的任务。 是新二团接下来的发展。 …… 张子枫带着队伍翻过一道山梁时，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他站在山梁上，目光在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队伍排成一列纵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东南方向行进。 魏大勇走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挎着P40冲锋枪，步伐轻快而有力。 经过三天的休整，他脸上那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焕发出来的精气神。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边是那两名总部派来护送他们一段路程的战士。 他们是总部警卫团的人，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 走在前面带路时几乎没有停下来查看过方向。 显然已经走过无数遍了。 …… “张团长，前面那处隘口过去之后，就进入晋省的边界了。”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轻战士回过头来，朝张子枫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道狭窄的山口。 “过了那道口子，再走几十里山路，就进入你们386旅的活动范围了。” 张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道山口两侧的山势陡然收窄，中间只留下一条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通过的缝隙。 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几棵老松从岩石缝隙中斜斜地伸展出来。 枝丫在半空中交错成一片天然的荫蔽。 “好，辛苦了。” 张子枫点点头，脚步没有放慢。 队伍穿过那道隘口时，他能感觉到脚下路面的变化。 从总部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走得最慢，因为要翻越几道比较陡峭的山梁。 第二天路况好转了一些，队伍加快了速度。 第三天进入晋省境内后。 道路变得更加平坦，一天下来走了将近六十里路。 “团长，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歇一下脚？” 魏大勇从前面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壶。 “走了快两个时辰了，弟兄们也该喝口水了。”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上午十点刚过。 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不进村，在村口那棵大树下面休息。” 队伍在村口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停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自然而然就淡了。 张子枫在树根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快被翻烂的地图，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的位置。 按照现在的速度，今天傍晚前应该能到386旅旅部。 他收起地图，靠着树干闭了一会儿眼睛。 但耳朵依然保持着警觉，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休息了一刻钟左右，队伍重新出发。 下午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 远处那片熟悉的山坳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386旅旅部驻地，就藏在那片山坳深处。 张子枫加快脚步，魏大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来了一支队伍，先是一愣。 随即看清了走在最前面那张熟悉的面孔，立正敬礼，大声喊道： “张团长来了！” 张子枫大步走进村子，穿过那条熟悉的土路，朝旅部所在的那座院子走去。 他先安顿了警卫排的战士们在旁边的空地上休息。 然后自己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推开旅部院子的门。 指挥室里，陈旅长正坐在方桌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水，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要紧的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眉头猛地舒展开来。 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张子枫！”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来，大步绕过桌子，走到张子枫面前。 “回来了？” “报告旅长，回来了。”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任务顺利完成！” “陈教授已经安全护送到陕北总部！” 陈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在张子枫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少什么零件，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回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详细情况，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张子枫在他对面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从上海法租界开始，把这一路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汇报了一遍。 从接上陈教授、特高课的监视、深夜撤离时遭遇的拦截。 到假扮鬼子军官、穿越敌占区、在安徽北部那场与十八个鬼子的遭遇战。 最后抵达陕北总部的全过程。 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重要细节。 陈旅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张子枫的讲述不断变化。 听到他们在法租界遭遇特高课特工那一段时，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听到他们假扮鬼子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时，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听到那个日军中队长主动要求护送时，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他们在安徽北部那个村子里的战斗时，他的表情又重新变得严肃而凝重。 第344章 回清风谷！ 等张子枫全部说完。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张子枫，你小子这一路上经历的事，够写一本书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旅长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总部那边，对这次任务有什么说法吗？” “首长亲自接见了我。” 张子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首长详细了解了路上的经过，对新二团的建设情况也很关心。” 陈旅长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首长怎么说？” “首长说，新二团是全军的榜样。” 张子枫一字不落地复述了首长的原话。 “一个团，全歼日军一个联队，在八路军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件事对整个部队的鼓舞作用，比缴获一万支枪都重要。”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张子枫，你这趟任务没白跑啊。” “陈教授安全送到了，总部首长也对你有了印象。” “这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张子枫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旅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新二团那边有什么情况？” “正想跟你说呢。” 陈旅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王二牛那小子，在你走了之后，把新兵训练抓得挺紧。” “李铁也没闲着，带着二营在周边村子里招兵，又招了二百多人。” “刘辉带着三营把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又加固了一遍，说是等你回去验收。”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几个营长，倒是没让他失望。 陈旅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另外还有一个事。” “独立团那边，李云龙最近搞了个大动作，把柳林镇鬼子据点给端了。” 张子枫愣了一下。 “柳林镇？” “那个据点挺坚固的，独立团是怎么打下来的？” “李云龙那小子，这次倒是动了脑子。” 陈旅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让赵刚派人潜入柳林镇，控制住了据点唯一的水源，在井里下了药。” “据点里的鬼子喝了那些水之后上吐下泻，战斗力去了大半。” “然后李云龙带着部队正面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另一支部队从侧面摸进去，内外夹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据点拿下来了。” 张子枫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李云龙这招确实高明，打蛇打七寸，抓住水源这个命门，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了一个坚固的据点。 新二团那一仗是全歼坂田联队的大胜仗。 而独立团这一仗则是典型的巧仗，各有各的打法。 “那独立团伤亡怎么样？” 张子枫问道。 “轻伤十几个，没有牺牲的。” 陈旅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 “李云龙这次算是打了个漂亮仗，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旅长又交代了一些安排。 让他回清风谷之后尽快把部队整编好，把新兵训练抓起来。 随时准备应对鬼子的报复。 “行了，天色不早了。”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张子枫面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在旅部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清风谷。” “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和晚饭。”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谢谢旅长！” “去吧，好好歇歇。” 陈旅长摆摆手。 “是！” 张子枫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门外，魏大勇正蹲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看到他出来，连忙站起身来。 “团长，咱们今晚住哪儿？” “旅长安排了住处，今晚在旅部过夜，明天一早回清风谷。” 魏大勇咧嘴一笑。 “好嘞！” “正好这几天赶路赶得脚底板都起泡了，今晚好好歇一宿。” 张子枫看着他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松弛了一些。 这一路走下来，警卫排的战士们确实辛苦了。 三十个人，从上海出发，穿越千里敌占区，每天风餐露宿。 随时都可能面临生死考验，能一个不少地全都带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张子枫就醒了。 早饭很简单，玉米糊糊加咸菜。 战士们围坐在院子里呼噜呼噜地喝着粥，气氛轻松而愉快。 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张子枫站起身，朝魏大勇做了个手势。 “出发，回清风谷。” 队伍离开旅部驻地，沿着那条通往清风谷的山道行进。 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每一道弯、每一处坡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警卫排的战士们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头比前一天好了很多。 有人走在路上哼起了小调，有人跟同伴聊着这几天的见闻。 但没有人掉队，也没有人放松警惕。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清风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道狭长的山谷入口处，两名哨兵正站在高地上警戒。 看到一支队伍从山道尽头走来。 他们先是警觉地端起了枪，等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人的面容后，哨兵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团长！” 其中一名哨兵猛地放下枪，转身朝山谷里面扯着嗓子喊道。 “团长回来了！” 这一声，整个清风谷瞬间被惊动了。 正在训练场上带着新兵练队列的王二牛猛地停下脚步，朝谷口方向冲去。 李铁听到喊声后二话不说也大步朝谷口赶去。 刘辉正蹲在谷口外面的前沿阵地上检查机枪掩体。 听到动静后直接从战壕里翻了出来，也朝山道方向跑。 张子枫还没走到谷口，就看到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山谷里冲了出来。 王二牛跑在最前面，那张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惊喜。 他冲到张子枫面前猛地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团长！您回来了！” 李铁和刘辉紧随其后，两人也都是一副按捺不住激动的表情。 李铁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目光在张子枫身上来回看着，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刘辉则相对收敛一些，但眼中的欣喜怎么也藏不住。 “回来了。” 张子枫的目光在三张脸上依次扫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把部队带得不错。” 王二牛嘿嘿笑着。 “团长您走了之后，我们可一点没敢放松！” “新兵训练天天照常进行，二营又招了二百多新兵，三营把防御工事又加固了一道。” “您回来一看就知道了！” 张子枫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朝山谷里面走去。 魏大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跟在他身后。 王二牛他们三人分列两侧。 一边走一边七嘴八舌地汇报着这段时间的情况。 第345章 近况！ 王二牛走在张子枫左侧。 一边走一边伸手指着训练场方向，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团长您看，那个射击场。” “我们在您走之后又扩宽了二十米，新挖了十条射击掩体，现在能同时容纳一个连的战士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训练场东侧那片区域比之前开阔了不少。 几排崭新的靶位整齐地排列着，靶子上的白圈清晰可见。 几名老兵正蹲在掩体旁边，手把手地教新兵校正准星。 “干得不错。”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向训练场中央。 那里正有一队新兵在进行队列训练，排长喊着口令。 战士们齐步走、向左转、向右转，动作虽然还算不上行云流水。 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这批新兵练了多久了？” “有一个多星期了。” 王二牛连忙回答。 “底子还可以，就是刚来的时候胆子小，打枪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练了这几天，好多了。” 张子枫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下脚下的泥土。 “二牛，场地平整得不错。” 王二牛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是李铁的主意，他说训练场地面太松。” “战士们跑步的时候容易崴脚，就带着二营的弟兄们用石碾子压了两天。” 张子枫站起身，看向跟在旁边的李铁。 李铁挺了挺胸膛，但嘴上却谦虚道： “团长，我就是瞎琢磨的，算不上什么功劳。”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个？”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脑子的人才会琢磨，没脑子的只会等别人安排。” 李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挠了挠后脑勺，又指了指谷底左侧那片新搭建的营房。 “团长，那片营房是刘辉带人盖的，新兵来了之后没地方住。” “他带着三营的弟兄们用了五天时间就搭起来了。” 张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谷底左侧确实多了一排整齐的土坯房。 “刘辉，这营房是你带人盖的？” 刘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新兵不能睡露天，我就想着趁天气还好赶紧搭几间屋子出来。” “工期赶得上吗？” “五天一栋，前前后后盖了五栋。” “材料从哪儿来的？” “山上有的是树，砍下来晾干就能用。” “墙坯是自己打的，三营一百多号人，一人一天打几十块，攒几天就够了。” 张子枫听完，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谷口方向走去，几个人连忙跟上。 前沿阵地那道战壕比之前深了不少。 战壕前方的机枪掩体也重新修整过，射击口拓宽了一些，视野更加开阔。 掩体后面还挖了一个弹药储藏坑，上面盖着厚木板，既能防雨又能防弹片。 “这战壕谁挖的？” 张子枫蹲在战壕边缘，用手拍了拍那层木板。 “刘辉带着三营挖的。” 王二牛在旁边插嘴道。 “他说之前那道战壕太浅，鬼子要是用掷弹筒轰，根本挡不住。” “现在加深了半米，还加了木板加固，就算鬼子的炮弹落在附近，人也伤不着。” 张子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刘辉。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刘辉摇了摇头。 “团长您在外头拼命，我们在家里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有什么脸见您？” 张子枫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脸上。 刘辉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扎实，从不邀功。 这样的干部，用起来放心。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团部说。” 张子枫转身朝山谷里面走去。 团部还是那间木屋。 但门口两侧各多了一个用沙袋垒成的掩体。 掩体后面架着两挺MG42通用机枪，枪口朝外，严阵以待。 “这是谁的主意？” 张子枫在团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那两个沙袋掩体。 “我的。” 李铁上前一步。 “我想着团部是咱们的核心，万一敌人摸到谷口，团部不能没有防御。” “就让人在门口垒了两个掩体，平时不架枪，但随时可以推上去。”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他推开木门走进团部，在木桌后面坐下。 屋子里陈设没变。 还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墙上那幅地图。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站在桌边，腰杆挺得笔直。 “坐吧，别站着了。”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三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把家守得很好。” “营房、训练场、防御工事，一样都没落下，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张脸上依次扫过。 “但我回来这一路，也看到了问题。” 三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杆。 “第一，兵员还是不够。” “一千四百人，距离两千人的编制还差六百。” “虽然李铁又招了二百多新兵，但那二百多人还需要时间训练才能形成战斗力。” “接下来必须继续招兵，不能停。” 李铁连忙点头。 “团长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几个老兵在周边村子继续宣传，争取再招一批人。” 张子枫点了点头，继续道： “第二，训练不能放松。” “新兵虽然练了这段时间，但真上了战场，光会队列和打靶可不够。” “他们需要的是实战经验，是临场应变的能力。” “这些在训练场上练不出来，但训练场上必须打基础。” 他看向王二牛。 “二牛，新兵训练你负责。” “接下来一个月，我要看到这批新兵能上战场。” “能配合老兵执行连排级进攻任务。” “能做到吗？” “能！” 王二牛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第三，防御工事要继续加固。” 张子枫转向刘辉。 “谷口的前沿阵地建得不错，但谷底两侧的山壁上还有几处薄弱点。” “如果敌人从侧翼绕上来，光靠正面防御挡不住。” “刘辉，你带人把那几处薄弱点再加固一遍，该挖战壕的挖战壕，该架机枪的架机枪。” “是！” 刘辉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鬼子吃了那么多亏，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我护送陈教授穿过敌占区，沿途看到了不少情况。” “鬼子的通缉令已经贴到了安徽北部，说明他们的搜捕范围正在扩大。” “而且，通缉令的内容是针对陈教授本人。” “但沿途的驻军肯定也会加强对所有可疑人员的盘查。” 第346章 李云龙来访！ “咱们清风谷虽然在根据地范围内，但离敌占区并不算远。” “一旦鬼子加大扫荡力度，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 他说完最后这句话，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 “团长，您说怎么办？” “加强侦察。” 张子枫的回答干脆利落。 “在清风谷外围十里范围内，建立多层次的警戒体系。” “每个方向至少安排两个暗哨，轮流值守，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另外，派人联络周边村子的地下党员和武工队。” “让他们注意鬼子的动向，一旦发现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立刻给我们送信。” “是！” 三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了片刻，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几下。 “这几处是鬼子可能发起进攻的方向。” “接下来几天，我会制定一份详细的防御方案。” “到时候你们各自领任务，按计划执行。” “是！” 三个人再次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在三张脸上扫过。 “行了，你们各自去忙吧。” “二牛，你留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李铁和刘辉站起身，朝张子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和王二牛两个人。 张子枫走回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王二牛也坐下。 “二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还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 王二牛坐下之后沉默了几秒钟。 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团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炮兵连那边……” 王二牛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顺连长带兵确实有一套，训练抓得紧，炮手们的进步也快。” “但王承柱那小子，心里好像有点疙瘩。”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疙瘩？” “他就是觉得，炮兵连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结果空降了一个连长过来，他这个原来的排长反而成了副手。” “虽然嘴上不说，但有几次我看到他训练完就一个人坐在炮位旁边发呆，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的。”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承柱是他从苍云岭一路带过来的老人。 三营时期的第一批炮兵骨干就是他带出来的。 现在新二团扩编了，炮兵从排变成了连。 从外面调来了一个更专业的连长。 王承柱心里有想法，这在他预料之中。 “这事我知道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多留意他的状态，但不要点破。” “过两天我会找他单独谈谈。” 王二牛应了一声，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团部。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从上海到陕北，又从陕北回到清风谷，这一路走了将近一个月。 他带走的警卫排完整归队了，家里三个营长也把部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要说还有什么事挂在他心上。 那就是王承柱那点疙瘩了。 不过现在不急，等过了这两天再说。 …… 三天后的下午。 张子枫正在团部里画防御工事的草图，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魏大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的腔调。 “团长！” “李团长来了！” 张子枫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 抬起头来，嘴角随即勾起一丝笑意。 李云龙来了。 他从桌后站起身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大嗓门声音。 “张子枫！” “你小子在不在？”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永远也改不了的混不吝的调调。 隔着几十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子枫推开木门走出去。 正好看到李云龙大步流星地从院子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腰间的皮带扎得紧紧的。 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布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大彪，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 肩上扛着一箱用麻布包着的东西，看样子像是酒。 “老团长！” 张子枫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 “您怎么来了？” 李云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混不吝的笑容。 “怎么，不欢迎老子来？” “哪能啊！” 张子枫笑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快请进，我让人泡茶。” “泡什么茶？” 李云龙眼睛一瞪，回头朝那个扛着箱子的年轻警卫员努了努嘴。 “老子带了酒来！” “今天咱俩就喝这个！” 他说完，大步朝团部里面走去。 一屁股坐在张子枫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朝跟在后面进来的张子枫招了招手。 “过来坐，别站着。” 张子枫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李云龙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道： “把酒拿出来。” 那年轻警卫员连忙解开麻布。 里面放着六瓶白酒，一看就是好东西。 “好家伙。” “您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伸手拿起一瓶，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在屋里弥漫开来。 “老子打了胜仗，缴获了一批好酒。” “想着你这小子刚从外地回来，就带了两瓶来给你尝尝。” 他说着，又朝身后招了招手。 张大彪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粗瓷碗，放在桌上。 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拆开，里面是几块卤牛肉。 “知道你小子穷，下酒菜老子也带了。” “怎么样，够意思吧？” 张子枫看着桌上那两碗酒和那包卤牛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其中一碗酒，端起来，朝李云龙举了举。 “老团长，我敬您。” 李云龙也端起自己那碗酒，和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长长地哈出一口气。 “好酒！” “张子枫，你也尝尝。” 张子枫端起碗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甘醇绵厚，带着一股微微的灼热感。 是好酒，比他在旅部喝过的那些散装地瓜烧强了不知多少倍。 “不错吧？” 李云龙又夹了一块卤牛肉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志得意满的表情。 “老子跟你说，这酒是柳林镇据点缴获的。” “那鬼子的军需官藏了一屋子的好东西，全便宜老子了。 第347章 给李云龙出主意！ 李云龙说到这儿。 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 “你小子听说了吧？” “老子带独立团把柳林镇给端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放下酒碗。 “听旅长说了。” “具体怎么打的，您给我讲讲？”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放下碗，清了清嗓子。 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这事儿说来话长，但老子长话短说。” “柳林镇那据点，驻着五十多个鬼子，外加一个连的伪军，加起来将近两百号人。” “据点建在镇子东头高地上，石墙、铁丝网、岗楼，一应俱全，易守难攻。” “要是硬打，老子这六百多号人就算全填进去，也未必能拿下来。”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云龙见他这副专注的样子，讲得更来劲了。 “所以老子就想啊，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赵刚那脑子确实好使，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据点虽然墙高炮坚，但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张子枫配合地问了一句。 李云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水源！” “柳林镇据点的水，是从镇子里一口井里打的，然后用马车运上去。” “只要控制了那口井，等于掐住了鬼子的命门。” 张子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所以您派人潜入镇子，控制水井，下了药？” “嘿！” “你怎么知道的？”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旅长跟你说的？” “旅长提了一句。” “不过具体的细节，他倒是没说。” 李云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夹了一块牛肉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继续道： “赵刚派人化装成老百姓混进镇子，摸清了水井的位置和伪军的巡逻规律。” “然后趁夜摸进去，往井里倒了半斤泻药。” “第二天天一亮，据点里的鬼子就开始拉肚子，一个接一个，拉到腿软，连枪都端不稳了。” “老子带着部队在据点外面佯攻。” “打得乒乒乓乓响，那些鬼子有心无力，只能躲在墙后面放冷枪。” “然后呢？” 张子枫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放。 双手比划着，脸上那种兴奋劲儿别提了。 “然后老子派了一支部队从侧面摸进去，趁着鬼子的岗楼都在对付正面的时候，从后面翻墙进了据点。” “前后夹击，里应外合，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据点就拿下来了。” 张子枫听他说完，端起酒碗，朝他举了举。 “这仗打得漂亮。” “巧妙，省力，伤亡小。” 李云龙听了这话，脸上那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然后给张子枫也满上，端起碗来。 “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灌了一大口。 李云龙放下碗，抹了把嘴，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张子枫，你知道老子这趟来，除了找你喝酒，还有别的事吧？” 张子枫放下碗，看着他。 李云龙拿起那瓶酒在手里转了一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老子听说，你这次去上海护送一个什么教授。” “一路假扮鬼子，穿着鬼子的皮开着鬼子的车，从上海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陕北。” “连鬼子一个中队长都给你开路，是不是真的？” 张子枫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运气好，碰上了。” 李云龙嗤笑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靠运气活下来的，没见过靠运气穿越敌占区的。”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门道？” “你教教老子，改天老子也去弄几套鬼子的皮穿着，去敌占区耍耍威风。” 张子枫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团长，这事儿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首先得会说鬼子话，说得跟真鬼子一样流利。” “其次得能沉得住气，遇到鬼子的巡逻队不能慌，遇到关卡不能露怯。” “您这脾气，怕是半路就露馅了。”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屋里回荡着。 “他娘的，你小子这是在说老子沉不住气？” 张子枫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说您这性子爽快耿直，骗人这事您干不来。” 李云龙哼了一声，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行了，不说这个了。” “喝酒。” 两人又喝了几碗，那包卤牛肉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李云龙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但说话依然有条理，端着碗的手指也稳稳当当的。 “张子枫，你说实话，你这新二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张子枫放下碗，想了想，如实答道： “一千四百多人，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二十门迫击炮。” “武器的话，都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一千四百多人，二十门迫击炮。” “老子独立团才六百多人，一门炮都没有。” “妈的，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团长，还从来没这么阔气过。” 张子枫笑了笑。 “老团长，我这些都是缴获来的。” “您要是想要，改天我给您匀几支步枪过去。” 李云龙眼睛一瞪。 “匀几支？” “你小子打发要饭的呢？” “你新二团一千多人，装备都快堆成山了，匀个三百支给老子怎么了？” “再说了，老子是你老团长，你孝敬老子点不应该？” 张子枫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乐了。 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道： “老团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新二团的装备都是大风刮来的一样。” “那可是弟兄们用命拼回来的。” “您要是真想要，拿东西来换。” 李云龙愣了一下。 “换什么？” “人。” “拿人来换。” 张子枫放下酒碗，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新二团现在缺的就是兵员。” “您要是能给我弄几百个新兵来。” “我给您匀三百支步枪，外带三十挺机枪，再加两门迫击炮。”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真？” “我张子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李云龙放下碗，搓了搓手，在长凳上坐直了身体。 “好！” “这事儿老子记下了！” “回头老子想办法给你弄几百个新兵来。” “你要是敢耍赖，老子就天天赖在你团部不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屋里回荡着，带着一种真诚的情谊。 第348章 三人商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魏大勇推门进来点上了煤油灯，又退了出去。 昏黄的光线中，两个人依然面对面坐着。 面前那两个粗瓷碗里的酒已经续了不知道第几轮了。 “张子枫，你知道老子当初为什么把你提成三营长吗？” 李云龙突然放下碗，目光直直地看着张子枫，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 张子枫放下碗，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你小子跟老子不一样。” 李云龙的声音变得缓慢而郑重，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老子打仗靠的是猛，靠的是敢拼命。” “但你小子不一样。” “你打仗靠的是脑子。” “一样的兵力，你打出来的效果，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老子当时就觉得，你小子将来肯定比老子强。” “果不其然，你现在当了团长，还干出了全歼鬼子联队这种大事。” 张子枫听完，沉默了片刻。 端起酒碗，朝李云龙举了举。 “老团长，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您要是没有当初的提拔，就没有我张子枫的今天。” “您永远是我的老团长。” 李云龙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了。” “喝你的酒！” 张子枫笑了笑，端起碗来，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一直喝到后半夜。 那六瓶酒喝了四瓶，剩下的两瓶被李云龙塞进了布包里。 说是留着回去慢慢喝。 随后。 几人朝着谷口走去。 李云龙临走前，转过头来，打了个酒嗝，指着张子枫道： “小子，别忘了你说的话！” “老子过几天就给你送人来！” 张子枫站在谷口，朝他一拱手。 “恭候大驾！” 张子枫站在谷口，夜风迎面吹来。 他站在原地目送李云龙几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走回谷里。 …… 次日清晨。 独立团。 李云龙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窑洞顶上那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翻了个身，想坐起来。 结果刚一抬身就感觉天旋地转，又一屁股躺了回去。 “他娘的，这酒后劲这么大？” 李云龙闭着眼睛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那股晕眩感。 他坐起身来，发现炕桌上放着一碗凉水，旁边还有一块湿毛巾。 是赵刚让人放的。 李云龙端起碗灌了一大口凉水。 又拿湿毛巾擦了一把脸，这才感觉清醒了些。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大彪正蹲在院门口，看到李云龙出来，连忙站起身。 “团长，您醒了？” “政委呢？” “在团部呢，一大早就跟孔副团长商量什么事，好像在等你。” 李云龙嗯了一声，大步朝团部走去。 团部里，赵刚和孔捷正面对面坐在那张方桌旁边。 桌上放着一份地图，旁边还放着几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 显然是在等他一起吃早饭。 “老李，醒了？” 孔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昨晚没少喝吧？” “那酒可是缴获的好酒，后劲大得很。”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桌边，端起一碗糊糊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抹了把嘴。 “后劲确实大，差点把老子的脑袋给炸了。” 赵刚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李，你昨天去张子枫那儿，聊得怎么样？”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放下碗，身体微微前倾。 把昨天跟张子枫喝酒聊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进门到喝酒，从张子枫汇报护送任务到那笔交易，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三百支步枪？” “三十挺机枪？” “两门迫击炮？” 孔捷重复了一遍这几个数字。 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他张子枫真这么说的？” “老子还能骗你不成？” 李云龙眼睛一瞪，脸上那得意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张子枫那小子亲口说的，拿人来换。” 赵刚放下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老李，这个买卖，能做。” “新二团的装备在咱们386旅是头一份的。” “如果能换回来一批装备，独立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大截。” 孔捷也点了点头，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 又装上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道： “政委说得对。” “三百支步枪、三十挺机枪、两门迫击炮，这装备足够咱们独立团鸟枪换炮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老李，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什么问题？” 李云龙正端起碗喝糊糊，闻言放下碗，看着孔捷。 孔捷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 “咱们独立团现在也缺人啊。” “满打满算六百多号人，如果咱们把兵给他了，咱们自己就空了。” “那就成拆东墙补西墙了，没意思。” 李云龙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慢悠悠地咽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老孔，你说得对，咱们确实缺人。” “但是，张子枫那小子只说了要人，可没说非得是老兵啊。” 孔捷愣了一下，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中。 赵刚也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的神色。 李云龙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容愈发放肆。 “你们想想，他张子枫只说了拿人来换，又没说换的是什么人。” “老兵是人，新兵也是人，只要穿上军装就是兵。” “老子去周边村子招一批新兵蛋子，明天入伍后天就给他送过去，那不也是人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孔捷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烟杆，咧开嘴笑了，笑声沙哑而畅快。 “老李，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够快的。” “张子枫要是知道你把新兵蛋子当老兵给他送去，怕是要气得跳脚。” 李云龙哼了一声，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跳什么脚？” “老子又没骗他！” “他说的就是人，老子给他送人去，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新兵蛋子怎么了？” “新兵蛋子也是兵，穿上军装扛上枪照样能打鬼子。” 赵刚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着碗，目光落在桌面上。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向李云龙。 “老李，你说得确实在理。” “张子枫确实没说非得是老兵。” “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咱们要是真这么干，把刚招来的新兵直接送去换装备，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那些新兵刚入伍，什么都不会，连枪都没摸过，到了新二团能干什么？” “张子枫拿好武器换这些人回去，等于白养着他们，还得花时间训练。” “咱们这不是坑人家吗？” 李云龙听了这话，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政委，你这人就是太老实。” “什么叫坑人家？” “那叫各取所需！” 第349章 独立团疯狂招兵！ “咱们缺装备，张子枫缺人，这是公平交易。” “至于那些新兵去了新二团能不能打仗，那是张子枫操心的事。” “他有的是老兵，几百个老兵带几百个新兵，用不了多久就能练出来。” “再说了，你以为张子枫想不到这一层？” “那小子精明得很，他既然敢开这个口，就不怕咱们送新兵去。” 赵刚想了想，没有立刻反驳。 李云龙说的确实有道理。 张子枫的新二团有一千多老兵，带几百个新兵绰绰有余。 而且以张子枫的本事。 那些新兵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能打仗的兵。 “再说了。” 李云龙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一口喝完，放下碗，抹了把嘴。 “对张子枫来说，他得到了兵员，对咱们来说，咱们得到了装备。” “一举二得，有什么不好的？” 赵刚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老李，有一点我得说清楚。” “招来的新兵，至少要让他们在独立团待够三天，把基本的纪律和队列练一练再送过去。” “不然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送到张子枫那儿。” “人家还得从头教起，那确实不太像话。” 李云龙听了这话，嘿嘿一笑。 “行，听你的，训练三天再送过去。” “咱们先把人招齐了，练上三天，再一起给他送过去。” 孔捷在旁边抽着烟，慢悠悠地开口道： “那招兵的事，谁去办？” 李云龙想了想，指了指孔捷。 “老孔，你带几个人去周边村子转一圈。” “就说独立团扩编了，要招一批新兵，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身体健康就行。” “只要肯来，管吃管住管发枪。” “这话放出去，不愁没人来。”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当兵虽然危险，但至少能吃饱饭。” 孔捷点了点头，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站起身来。 “行，那我今天就去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老李，你这招确实损了点，不过我喜欢。”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团部里回荡着。 “去吧去吧！” “赶紧把人招回来，老子还等着去张子枫那儿换装备呢。” 孔捷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 赵刚端起碗，慢悠悠地喝着糊糊，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道： “政委，想什么呢？” 赵刚放下碗，抬起头来看向他。 “我在想，张子枫那小子，会不会已经料到咱们会送新兵过去？” 李云龙愣了一下。 “料到又怎么样？他要的是人，不管老兵新兵，是人就行。” “再说了，就算他料到了，他也不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他是张子枫。” 李云龙的声音变得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那小子精明得很，他知道新兵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老兵。” “他缺的不是训练有素的兵，他缺的是人。” “只要有人，他就有办法把那些人变成能打仗的兵。” 赵刚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那咱们就这么办。” “招新兵，练三天，然后送给张子枫换装备。”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旱烟袋，笨手笨脚地装了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赵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院子外面，孔捷的喊声已经响了起来。 “一营长！带上两个排，跟我去镇上招兵！”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独立团的招兵行动，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开始了。 ……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 独立团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 孔捷带着一营长张大彪和两个排的战士。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透了才回来。 周边十几个村子挨个跑了个遍。 从赵家峪往东到柳林镇外围，往西到黑石峪边缘，方圆几十里地的村庄都被他们扫了一遍。 招兵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效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这年头老百姓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鬼子扫荡、伪军征粮、土匪劫道，种地的收成大半被抢走，剩下的那点粮食连糊口都勉强。 听说八路军独立团招兵，管吃管住管发枪，不少年轻人都动了心。 有的是家里兄弟好几个，少一个还能活。 有的是爹娘被鬼子杀了，想参军报仇。 有的是实在饿得没办法了，想着当兵至少能吃口饱饭。 孔捷每到一处，就在村口的大树下摆张桌子，让识字的老兵把名字记下来。 来报名的人排成了长队。 有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有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 甚至还有几个看着不到十六岁的，虚报了年龄硬要报名。 “营长，这个才十五，收不收？” 张大彪蹲在桌子旁边。 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看着面前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 有些为难地回头看向孔捷。 孔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小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小子，你多大了？” “十八！” 那小子把胸膛一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壮实一些。 但瘦削的身板怎么也藏不住。 孔捷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行，十八就十八，收下了。” 那小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接过老兵递来的干粮饼子，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类似的场景在十几个村子里反复上演。 短短十天时间，孔捷手里的登记本上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第八天，三百七十人。 第十天，已经有四百二十人了。 第十三天，人数已经来到了四百六十人。 到了第十五天傍晚。 孔捷带着最后一队新兵回到赵家峪时。 往团部那间屋子里一坐，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朝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老李，五百整。”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李云龙正蹲在炕沿上剔牙，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跳下炕沿，走到孔捷面前。 “五百人，都登记好了？” “名字、年龄、籍贯，全记着呢。” 孔捷从怀里掏出登记本，扔到桌上。 “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最小的十五，说是十八，我看那模样顶多十五六。” 李云龙拿起登记本翻了翻，虽然认不了几个字。 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墨迹，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啊！” “五百人，够换不少武器了。” 他合上本子，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高兴，最后一拍大腿。 “明天开始训练！” “练三天，然后就给张子枫那小子送去！” 第350章 以人换武器！ 接下来的三天。 独立团的训练场上热闹非凡。 赵刚亲自上阵，带着几个老兵教新兵最基本的队列动作。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新兵们虽然动作笨拙，但没有人偷懒。 他们知道，三天之后就要去新二团了。 听说那边全是好装备，去了就能真刀真枪地打鬼子。 到了第三天下午。 赵刚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提高声音道： “同志们，明天一早，你们就要去新二团了！” “到了新二团之后，要继续好好训练，听指挥、守纪律，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有没有信心？” “有！”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着。 赵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门槛上抽烟。 看到赵刚进来，站起身来把烟掐灭。 “政委，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赵刚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明天一早出发，我带队送他们过去。” 李云龙摆了摆手。 “不用，老子亲自去。” 赵刚想了想，没有反对。 “那行，你亲自去也好。” “路上小心，五百人可不是小数目，别让鬼子盯上了。” “放心，走夜路，绕小道，天亮之前就到清风谷外围，出不了事。” 当天夜里。 李云龙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越想越兴奋。 这装备一到手，独立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独立团是二流部队。 次日凌晨四点多。 天还黑着，独立团的驻地就热闹了起来。 五百名新兵在训练场上列队完毕。 每个人的精神头都很足。 李云龙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腰间别着那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驳壳枪。 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同志们！”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洪亮。 “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新二团！” “那是咱们386旅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到了那儿，好好干，多打鬼子，多立功！”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五百人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山道。 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清风谷方向前进。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再后面是那五百名新兵。 队伍拉得很长，在山道上蜿蜒前行，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走了大约三个多小时。 前方的山影逐渐清晰起来，清风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谷口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这支庞大的队伍。 先是警觉地端起了枪。 等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的模样后，连忙放下枪，转身朝山谷里跑去。 “团长！李团长来了！” “还带着好多人！” 张子枫正在团部里洗脸，听到报告后放下毛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擦干脸，整了整军装，大步朝谷口走去。 等他走到谷口时。 正好看到李云龙带着那支长长的队伍从山道上拐过来。 五百名新兵排成两列纵队，虽然走了一夜的路有些疲惫。 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老团长！” 张子枫快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礼。 “您这阵仗可不小啊。” 李云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得意的笑容。 “张子枫，老子说话算话！” “这次给你送来了五百个兵！” 张子枫的目光越过李云龙。 落在他身后那支长长的队伍上。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虽然只是快速扫了一遍，但心里已经有了底。 都是新兵蛋子。 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站姿还不太稳当。 有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明显是刚入伍没几天的新兵。 但他没有点破，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老团长，辛苦了，快请进！”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魏大勇吩咐道： “和尚，去告诉王二牛，让他带人先把新兵安顿下来。” “安排住处、准备早饭，别让弟兄们饿着。”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 李云龙大步走进清风谷，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训练场、营房、前沿阵地、机枪掩体。 一样样看在眼里，嘴里啧啧有声。 “好家伙，张子枫，你这清风谷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 “这训练场修得不错，这营房也盖得整齐，比老子那赵家峪强多了。” 张子枫跟在他身边，笑道： “老团长过奖了，都是弟兄们自己动手盖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魏大勇端来两碗热水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李云龙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张子枫，嘿嘿一笑。 “张子枫，人老子给你送来了。” “你承诺的东西呢？” 张子枫端起自己那碗水也喝了一口，放下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老团长放心，我张子枫说话算话。” 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二牛！进来！” 门帘掀开，王二牛大步走了进来。 “团长！” “去，带人去仓库，给李团长准备五百支三八大盖，两万发子弹。” 王二牛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被张子枫叫住了。 “等等。” 王二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张子枫补充道： “再拿二十挺歪把子机枪，两门迫击炮，炮弹配三十发。” “机枪和迫击炮都装上马车，让李团长一起带走。” 王二牛再次点头。 “明白了，团长。”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李云龙坐在长凳上。 听到张子枫说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碗，瞪大眼睛看着张子枫。 “你说啥？” “五百支？” “你上次不是说三百支吗？” “怎么变成五百支了？”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云龙，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团长，您给我送来了五百个人，我总不能让您空着手回去。” “三百支是当初说好的，剩下的两百支，算是我孝敬您的。”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他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张子枫，你小子……” “够意思。”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又喝了几口水，聊了几句闲话。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王二牛的声音。 “团长，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装车。”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门口。 院子里，几辆马车已经排列整齐。 车上都堆满了步枪和子弹箱。 最后一辆马车上放着两门迫击炮和几箱炮弹。 第351章 高兴的几人！ 李云龙跟着走到院子里。 看到那些马车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张子枫，你这效率可真够快的。” “老子刚坐下喝了碗水，你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张子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些装好的马车。 “老团长，这些武器您拿回去之后，尽快分发下去，让战士们熟悉熟悉。” “那两门迫击炮……”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一些。 “炮弹只有三十发，省着点用。” “打完了再想办法搞。” 李云龙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小子，你放心，老子心里有数。” “这些东西到了独立团，绝不会浪费一颗子弹、一发炮弹。”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 “张子枫，你就不问问老子送来的那些兵，都是什么成色？” 张子枫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用问。” “我知道他们都是新兵。” 李云龙愣了一下。 “你知道？” “知道。” 张子枫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从他们走路的姿势、站队的姿态就能看出来。” “老兵和新兵的区别，一眼就能分辨。” “不过没关系，我缺的就是人。” “新兵到了我这儿，练上一个月，就能上战场。” 李云龙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感概。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张子枫，你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换了别人，看到老子送新兵来，多少得抱怨几句。” “你倒好，不但没抱怨，还多给了两百支枪。” 张子枫笑了笑。 “老团长，您是我的老团长。” “没有您当初的提拔，就没有我张子枫的今天。” “别说两百支枪，就是再多给一些，也是应该的。” 李云龙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打头的马车，然后回头朝张子枫挥了挥手。 “行了，东西装好了，人你也收下了。” “老子该回去了。” “等独立团的兵练好了，老子再请你喝酒！” 张子枫站在院子门口，朝他拱手道别。 “老团长慢走，路上小心。” 马车开始移动，沿着山道缓缓驶出清风谷。 李云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上去心情极好。 五百名新兵已经被王二牛带去了营区安置，谷口渐渐恢复了平静。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送那支车队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弯处。 这才转身走回山谷里。 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看到王二牛正站在那五百名新兵面前训话。 新兵们站成五个方阵。 虽然还有些局促不安，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张子枫没有走过去打扰。 只是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五百人，加上原有的老底子，新二团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两千人了。 距离两千人的满编，只差一步之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团部走去。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了。 …… 另一边。 李云龙一路哼着小调，心情好得不得了。 车队沿着山路晃晃悠悠地往赵家峪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 终于拐进了赵家峪外围的山道。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先是一愣。 等看清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连忙放下枪，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李云龙大步朝团部走去。 身后的战士们开始七手八脚地卸车。 把步枪、一箱箱子弹、那两门迫击炮小心翼翼地搬进仓库。 团部里，赵刚正坐在桌边写东西，孔捷蹲在门口抽烟。 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门帘猛地掀开，李云龙大步走了进来。 脸上那笑容跟朵花似的，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政委！老孔！” “老子回来了！”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端起赵刚面前的碗灌了一大口水，放下碗，抹了把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五百支三八大盖！两万发子弹！” “二十挺歪把子机枪！两门迫击炮！三十发炮弹！” “全拉回来了！” 赵刚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放下笔。 “五百支？” “不是说三百支吗？” 李云龙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脸上那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本来是三百支，但张子枫那小子够意思，多给了两百支当添头。” “他说了，算孝敬老子的。” 孔捷从门口站起身来，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走进屋里，在李云龙对面坐下。 他的脸上也带着笑意，但比李云龙收敛得多。 “张子枫那小子，确实会做人。” “五百支步枪，两万发子弹，二十挺机枪，两门炮……” “我们这半个多月的忙活，值了。” 赵刚也点了点头，端起桌上那碗已经被李云龙喝过一口的水。 又放了下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碗。 “老李，这买卖做得值。” “五百个新兵送过去，换回来这么多装备，独立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李云龙听到新兵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坐直身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政委，你说张子枫那小子知不知道咱们送去的是新兵？” 赵刚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 “知道。” “他说了？” “他说看走路姿势和站队姿态就能看出来。” 李云龙咧嘴一笑，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明知道是五百个新兵蛋子，还是多给了两百支枪。” “这小子，够意思啊。” 孔捷在旁边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声音沙哑而低沉。 “张子枫不是傻子，他知道新兵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练出来。” “他缺的不是训练有素的兵，缺的就是人。” “只要有人，他就有办法。” “所以这笔买卖，他亏不了，咱们也不亏，两头都赚。” 李云龙脸上那股得意的劲儿还没散。 赵刚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老李，这批装备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分配？” 李云龙想了想，掰着手指道： “一营分两百支步枪，二营分两百支，剩下的那一百支给三营。” “机枪每营分六挺，剩下的两挺给团部警卫排。” “迫击炮……两门都放到团部直属炮兵班，老孔负责挑几个机灵的小子专门练炮。” 孔捷点了点头。 “炮兵班的事我来安排，挑几个学过算术的，打炮得会算距离和角度。” “行。” 李云龙一锤定音。 “那就这么办。” “明天一早，分完装备之后，立刻组织训练。”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望着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独立团就要拉出去打一仗。” “让所有人看看，咱们独立团，已经不是以前的独立团了。”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这半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五百个新兵送出去了，换回来的是一批实打实的好装备。 这笔买卖，比打一场胜仗缴获的还多。 李云龙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心里清楚，有了这批装备。 独立团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352章 吃到甜柿子的李云龙！ 随后，李云龙的目光望向院子里那些正在卸车的战士们。 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散过。 五百支步枪、两万发子弹、二十挺机枪、两门迫击炮。 这些东西摆在仓库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赵刚对面，伸手敲了敲桌面。 “政委，老孔，我有个想法。” 赵刚闻言看了他一眼。 孔捷也放下了烟杆，等着他往下说。 李云龙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咱们能不能再来一波？” 赵刚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孔捷的眼睛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再来一波？” 赵刚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你的意思是，再招一批新兵，再送去新二团换装备？” “对！” 李云龙一拍大腿。 “反正已经干了一次了，也不差第二次！”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兴奋。 “你们想想，张子枫那小子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咱们再招些新兵，送去给他，他肯定还得给咱们换装备。” “这买卖比打鬼子来得快多了！” 赵刚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老李，你说得倒轻巧。” 赵刚缓缓开口。 “招兵不是摘果子，周边的村子就那么些，能当兵的小伙子也就那么多。” “咱们刚招了五百人，现在又去招，还能招到多少？” “再说了。” 赵刚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就算招到了，训练也需要时间。” “张子枫那边也要消化这五百个新兵，咱们总不能三天两头送人过去，人家也养不起。” 李云龙听了这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伸手指了指门外。 “政委，你说得对，周边村子的年轻人确实快招完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别的路子？” 赵刚抬眼看他。 “什么路子？” 李云龙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几下。 “你看，柳林镇、王家沟、高台……” “这些据点的鬼子咱们虽然收拾了，可那些伪军呢？” “第八混成旅虽然被张子枫全歼了，可这一带散兵游勇还不少。” “有的躲在山里当土匪，有的跑到别的据点继续当伪军，还有的干脆回了老家种地。” 他转过身来，看着赵刚和孔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人，都是现成的兵。” “他们打过仗，摸过枪，只要能把他们争取过来。” “比招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强多了。” 孔捷听到这里，放下烟杆，点了点头。 “老李说得有道理。” “这一带确实有不少散兵游勇，有的是以前晋绥军的溃兵，有的是从伪军里跑出来的。” “这些人虽然当过二鬼子，可多半是为了活命，不是真心给鬼子卖命。” “如果能争取过来，确实是一股力量。” 赵刚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缓缓开口道： “争取散兵游勇，这个路子可以走。” “但有个问题，这些人成分复杂，有的手上沾过老百姓的血，有的就是兵痞流氓。” “把他们招进来，万一管不住，反而坏了部队的纪律。” 李云龙听了这话，咧嘴一笑。 “政委，你这就是多虑了。” “这些人到了咱们手里，还怕管不住？” “张子枫那小子手下的兵，也有很多是伪军俘虏转化过来的。” “他都能管得服服帖帖，咱们独立团为什么不行？” 赵刚被将了一军，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张子枫能做到的事，咱们也能做到。” 他的语气比之前松动了一些。 “那这样，老孔你去摸底，把这一带散兵游勇的情况摸清楚，看看有多少人能争取。” “老李你负责制定收编方案，怎么招、怎么管，都要提前想好。” 李云龙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赵刚面前的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然后伸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政委，你就放心吧！” “这事儿包在老子身上！” 孔捷也重新点上了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要是真招到了人，咱们再送去张子枫那儿换装备，他会不会有意见？” 李云龙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有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缺的就是人，咱们给他送人去，他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光送人，咱们还帮他解决了兵源问题。” “那些散兵游勇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练成能打仗的兵。” “他张子枫是聪明人，这笔账他心里算得清楚。” 赵刚看着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搬运装备的战士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老李，这件事可以办，但有几个前提。” “你说。” “第一，争取过来的散兵游勇，要严格审查。” “当过汉奸、手上沾过老百姓血的，不能要。” “被骗、被裹挟的，可以争取。” “这个关必须把住。” “第二，这些人来了之后，要先进行思想教育。” “让他们明白八路军是干什么的，鬼子是干什么的。” “不能把伪军那套作风带进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赵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语气郑重而严肃。 “收编散兵游勇这件事，必须向旅部报告，得到批准后才能执行。” “不能擅自行动，不能像上次打万家镇那样先斩后奏。” 李云龙听完这三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拍桌子。 “行！都听你的！” “报告你来写，写好了立刻送去旅部。” “旅长要是批准了，咱们就干。” “要是不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批也得干。” “反正老子先把人招到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旅长还能把人都赶走不成？” 赵刚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笑了，摇了摇头。 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笔开始起草报告。 “你呀，早晚得把旅长气死。” 李云龙嘿嘿笑着，没有接话。 他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那些已经卸完车的战士们。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里那股兴奋劲儿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 第353章 开导柱子！ 另一边，清风谷。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 手里端着一碗水，慢悠悠地喝着。 那五百个新兵已经安顿好了。 王二牛正在训练场上给他们进行最基本的队列训练。 喊口令的声音隔着半个山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门口。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团长，您叫我？” “去，把王承柱叫来。” 魏大勇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王承柱那点心思，是该聊聊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魏大勇的声音。 “报告团长，王承柱到了。” “进来。” 王承柱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军装，整个人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但张子枫一眼就看出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躲闪和不安，不太敢和张子枫的目光对视。 “团长，您找我？” 王承柱走到桌前立正敬礼。 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 “坐下说话。” 王承柱坐下后，腰杆挺得笔直。 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抬头看张子枫。 张子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 “柱子，你来新二团多久了？” 王承柱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团长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回答道： “从三营那时候算起，有快半年了。” “半年。”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半年前，你还是新一团三营炮兵排的排长，手底下十几个人，两门迫击炮。” “现在呢？” 王承柱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张子枫继续说道： “现在你是新二团炮兵连的副连长，手底下将近两百号人，二十门崭新的M2型60毫米迫击炮。” “你的兵，是整个386旅装备最好、训练最扎实的炮兵队伍。” 王承柱的头低得更低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闷。 “团长，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张子枫打断他的话，语气依然平静。 “那你跟我说说，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王承柱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来，迎上张子枫的目光。 “团长，我知道您想说我小心眼，说我不该对张连长有意见。” “可是……可是我心里就是不得劲啊。” “现在张连长来了，我这个原来的排长变成了副手。” “弟兄们有什么事都去找他，我这个副连长就跟个摆设似的……” 张子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张子枫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然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柱子，你说完了？” 王承柱点了点头，又低下了头。 “你说完了，那我说几句。”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王承柱，望着外面训练场上的景象。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你心里有疙瘩，我也能理解。” “换成是谁，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队伍被人接手了，心里都不会痛快。”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承柱，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回避的审视。 “但是，柱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王承柱的眼睛。 “炮兵连现在有将近两百号人，二十门炮。”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本事，能管好这么大一摊子吗？” 王承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子枫继续说道： “你打炮是一把好手，这一点没人否认。” “可是，柱子，打炮是打炮，带兵是带兵。” “两百号人、二十门炮，怎么分配训练任务、怎么制定射击计划。” “怎么协调和步兵的配合，这些东西你懂吗？” 王承柱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一种难言的干涩。 “我……我可以学。” “我知道你可以学。” 张子枫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让张顺来当连长，就是让你跟他学。” “张顺是黄埔军校炮兵科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他懂的那一套，正是你现在欠缺的东西。” “你跟着他好好学，把本事练好了，将来炮兵连扩编成营，你就是营长。” 王承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团长，您说的是真的？” “我张子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是，柱子，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你想当营长，就得有营长的格局。” “不能因为自己心里那点疙瘩，就影响工作、影响训练、影响部队的团结。” “你是老兵了，是从苍云岭一路打过来的。” “你应该比那些新兵更懂得什么叫服从、什么叫配合。” 王承柱沉默了很长时间。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抗拒逐渐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释然。 过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来，朝张子枫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沙哑而坚定。 “团长，我明白了。” “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配合张连长工作，把炮兵连带好。” 张子枫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你记住，新二团的炮兵连，将来是要打大仗的。” “你的本事，要用在打鬼子上面，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 王承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张子枫站在窗前，望着他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总算解决了。 王承柱是块好料子，只要把心结解开，他一定能成长起来。 他重新坐回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那幅军事地图上。 新兵安顿好了，炮兵连的疙瘩也解开了。 接下来该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五百个新兵尽快训练出来。 他有种直觉，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鬼子吃了那么多亏，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 等鬼子有所行动时。 清风谷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354章 敌情！ 几天后。 张子枫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五百个新兵练队列。 王二牛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口令，新兵们排成五个方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的动作。 虽然还显得有些笨拙，但比刚来那天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人顺拐了。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边上，双手抱胸，目光在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他心里盘算着，这批新兵底子还行，虽然都是庄稼汉出身，但胜在年轻，肯吃苦。 只要给他一个月时间，他就能把这些人练成能打仗的兵。 正想着，魏大勇从谷口方向快步跑了过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团长！” 魏大勇跑到张子枫面前，压低声音道：“侦察兵刚回来，在清风谷东南方向四十里外，发现了一支鬼子大队。” 张子枫的目光从训练场上收回来，落在魏大勇脸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仔细说。”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 “侦察兵说，那支鬼子大队大约有一千多人，装备齐全，轻重机枪、掷弹筒都有，正沿着山脚往西北方向移动。” “沿途已经扫荡了三个村子，抢粮食、抓民夫，动静不小。” 张子枫转过身，大步朝团部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急促。 进了团部，张子枫走到墙边那幅军事地图前，目光快速扫过清风谷东南方向的地形。 魏大勇站在他旁边，继续汇报： “鬼子大队沿途经过小王庄、张家沟的外围，虽然没有进村，但在山脚那几个小村子抢了不少东西。” “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像是朝着黑石峪一带去的。”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山脚向西北延伸，最终停留在黑石峪的位置。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那一带轻轻点了一下。 “黑石峪？”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魏大勇点了点头：“侦察兵判断，鬼子大队的目标可能是黑石峪附近的村子。” “那一带还有几个村子没被祸害过，粮食应该还有富余，鬼子应该是冲着粮食去的。”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在地图前站了大约半分钟，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一个鬼子大队，一千多人，装备齐全。 这不像是一次普通的抢粮行动，更像是某种试探性的军事行动。 鬼子在试探这一带八路军的防御力量，在试探清风谷有没有驻军，在试探独立团和新一团会不会出来拦截。 “和尚。”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果断。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张顺都叫到团部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重新坐回木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千多人的鬼子大队，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如果正面硬碰硬，新二团虽然装备占优，但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如果利用地形优势，打一场伏击战，那就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黑石峪一带反复扫视，寻找着最适合打伏击的位置。 黑石峪的地形他熟悉。那里山势起伏，沟壑纵横，一条蜿蜒的土路从山脚穿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坡地。 如果在那一段设伏，鬼子大队进了伏击圈就插翅难飞。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帘猛地掀开，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显然是快步赶来的。 张顺走在最后，脸色平静，但眉头也微微皱着。 四个人在桌前站定，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从地图前转过身来，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侦察兵来报，东南方向四十里外发现一支鬼子大队，大约一千余人，正沿山脚向西北方向移动，目标是黑石峪一带的村子。” 王二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胸膛微微起伏。 “团长，打不打？”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叫你们来，就是商量怎么打。”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石峪的位置重重一点：“黑石峪这一段地形，你们都熟悉。” “山势起伏，沟壑纵横，一条土路从山脚穿过，两侧是树林和坡地。” “鬼子大队一千多人，走在那条路上，队伍能拉出两三里长。” “只要把两头堵住，两侧夹击，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王二牛凑近地图看了看，点头道：“团长说得对，黑石峪那段路确实适合打伏击。去年我们在那儿跟伪军干过一仗，地形熟得很。” 李铁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个关键的位置。 “团长，咱们怎么部署？” 张子枫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快速画了几道线。 “二牛，你带一营埋伏在道路北侧的树林里，等鬼子大队全部进入伏击圈后，从北侧发起进攻。” “李铁，你带二营埋伏在南侧的坡地上，和王二牛同时开火，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刘辉，你带三营，一部分堵住鬼子大队的退路，一部分在道路前方设立阻击阵地，防止鬼子往前冲。” “张顺，你的炮兵连在伏击圈外围的高地上架设阵地，等鬼子全部进圈之后，先打一轮炮击，把他们的队形打散。” 他一口气分配完任务，目光扫过四个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四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放下铅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次的鬼子大队装备齐全，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不是伪军那种乌合之众。” “你们各自回去之后，把弹药准备好，把干粮带足，提前两小时进入伏击阵地，不能暴露。” “刘辉，你的阻击阵地要特别加强，鬼子被堵住退路之后肯定会拼命往前冲，你那边的压力最大。” 刘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团长放心，三营守得住。” 张子枫又看向张顺。 “张顺，炮兵连的炮弹这次不用省，打出效果来，争取第一轮炮击就把鬼子的指挥系统和机枪火力打掉。” “明白！”张顺的回答简短有力。 “各自回去准备，一个小时后出发。” 张子枫站起身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天黑之前进入伏击阵地，等鬼子大队全部进圈，听我的命令开火。” 四个人齐刷刷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各连连长的喊话声和战士们急促的脚步声。 第355章 准备吃掉这队鬼子！ 整个清风谷瞬间动了起来。 各营的战士们从营房里跑出来，在训练场上列队集合。 弹药箱被从仓库里搬出来，一箱箱子弹、手榴弹被分发到战士们手中。 干粮袋被灌满，水壶被灌满，所有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紧绷感和兴奋感。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们，目光平静而专注。 魏大勇跑回来，手里拎着一支M1加兰德步枪。 “团长，您的枪。” 张子枫接过枪，拉开枪膛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枪膛，把枪背在身后。 他转身走回团部。 “和尚，你跟我走，去一营那边。” “是。” 一个小时后，新二团的主力部队在清风谷外的山道上集合完毕。 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在山道上蜿蜒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步伐沉稳而果断。 两个多小时后，队伍抵达了黑石峪外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 张子枫在一处制高点上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那条蜿蜒的土路从山脚穿过，两侧是起伏的树林和坡地，正是他在地图上选定的伏击位置。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各营按计划进入预定阵地。” “一切动作都要悄无声息。” 传令兵点了点头，转身跑向队伍后方。 部队开始分散。 一营在王二牛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道路北侧的树林。 战士们压低身体，在灌木丛和树干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趴下来一动不动。 二营在李铁的带领下，沿着南侧的坡地展开，利用天然的土坎和岩石构建了交叉火力点。 三营在刘辉的带领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道路入口处设伏，另一部分在道路出口处建立了阻击阵地。 炮兵连在张顺的指挥下，在一处相对隐蔽的高地上架起了二十门60毫米迫击炮。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炮弹箱放在顺手的位置，只等一声令下。 一切都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张子枫趴在那处制高点上的岩石后面，眼睛透过瞄准镜的十字线，注视着远处那条蜿蜒的土路。 他的身边，魏大勇也趴着，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子枫一动不动地趴着，呼吸均匀而缓慢。 他知道，鬼子大队今晚一定会从这里经过，因为这是通往黑石峪方向的必经之路。 鬼子大队下午的时候已经到了黑石峪外围的村子，按照他们的扫荡节奏，必须经过这条土路。 凌晨两点左右。 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张子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目光透过夜视瞄准镜，看到前方大约三四百米处，出现了一排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排成两列纵队，在夜色中缓慢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着。 鬼子大队来了。 张子枫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人影一点一点地进入伏击圈。 走在前面的是尖兵，大约十几个人，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林。 然后是大队人马，一队接一队，每个人肩上扛着三八大盖，步伐虽然疲惫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军纪。 队伍中段有骡马驮着物资，后面还跟着几辆马车，上面堆着抢来的粮食和被褥。 张子枫默默地数着。 尖兵、先头部队、主力、辎重、后卫，一个大队的标准配置，大约一千多人。 队伍拉得很长，从入口到出口，蜿蜒着蔓延了将近两里地。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急于扣下去。 他在等，等鬼子大队全部进入伏击圈，等最前面的人走到出口附近，等最后面的人越过入口。 时间在这片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鬼子的队伍依然在缓慢前进，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侧的树林中潜伏着将近两千名严阵以待的八路军战士。 终于，最前面的那队鬼子尖兵已经走到了道路出口附近，距离刘辉的三营阻击阵地只有不到两百米。 而队伍的最后面，那个负责殿后的鬼子小队也越过了入口处的伏击位置。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落在了队伍中段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军官身上。 他屏住呼吸，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而浑厚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射进了那个鬼子军官的胸口。 那鬼子军官的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炮兵阵地上的张顺猛地一挥手臂，声音近乎咆哮：“放！” “嗵！嗵！嗵！嗵！嗵！嗵！” 二十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狠狠砸进了道路中段鬼子最密集的位置。 “轰！轰！轰！” 炮弹接连爆炸，火光冲天，弹片横飞。鬼子的队伍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惨叫声和惊呼声在爆炸的间隙中此起彼伏。 “第一轮炮击完毕！装填！放！” 张顺的嘶吼声在炮兵阵地上回荡着。 第二轮炮击紧随其后。 又是二十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中段和后段的交界处，将那些试图向后逃跑的鬼子炸得血肉横飞。 炮击的同时，南北两侧的树林和坡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一营和二营的上千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倾泻而下。 王二牛趴在北侧树林里的掩体后面，面前那挺MG42通用机枪的枪管已经打得微微发红。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机枪那标志性的电锯般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着。 子弹如同一条火鞭，横扫过道路上的鬼子人群，将那些正在慌乱中寻找掩体的敌人成片打倒。 “一营的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王二牛扯着嗓子吼道，声音近乎咆哮。 一营的战士们杀得更猛了。 步枪手们趴在掩体后面，一发接一发地射击着，每扣一次扳机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机枪手们更是打疯了。 MG42那恐怖的射速将一箱箱子弹倾泻进鬼子的人群中。 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敌人中弹倒地。 第356章 全歼鬼子大队！ 枪声在黑石峪的山谷间持续回荡了将近三十分钟。 当最后一轮迫击炮弹在道路中段炸开时。 那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已经弥漫了整条山谷。 张子枫趴在制高点的那块岩石后面，手里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微微发烫。 他拉动枪栓，最后一发弹壳当的一声跳出来，落在面前的石头上。 滚了两圈，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装填新的弹夹，而是举起望远镜，朝山谷中望去。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满地的狼藉。 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条土路，有的趴着，有的仰躺着，有的叠在一起。 路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那些还活着的鬼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们有的躲在翻倒的马车后面，有的钻进路边的沟渠里。 有的藏在同伴的尸体堆中，偶尔开枪还击，显得格外无力，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 “团长，鬼子基本消灭了。” 魏大勇猫着腰从山脊后面跑过来，蹲在张子枫身边，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兴奋。 “一营和二营已经派人下去清理战场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目光依然落在山谷中。 “有没有发现鬼子往两边跑了？” “没有。” 魏大勇回答得很干脆。 “南北两侧都被咱们的火力封死了，三营在两头也堵得严严实实。” “鬼子一个都没跑出去。” 张子枫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趴着而有些发僵的肩膀。 然后背起枪，沿着山坡向下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进了那条曾经被炮火覆盖的土路。 路面上到处都是弹坑，有的深达半米，边缘的泥土被炸得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张子枫面不改色地从那些弹坑和尸体旁边走过，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视，确认着战斗的最终结果。 一个穿着鬼子军曹军装的尸体歪倒在路边，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弹孔，已经不再流血了。 张子枫蹲下身，在那具尸体身上摸索了几下，搜出来一个皮夹子，里面装着几张军票和一张折叠过的地图。 他把地图展开看了一眼，是这一带的驻防图，虽然不算太详细。 但上面标注了几个鬼子据点的位置和驻军规模。 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又在那军曹身上翻了翻。 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才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前方传来王二牛的声音，中气十足。 “一营的弟兄们！” “仔细搜！” “一具尸体都不能放过！” 张子枫循声走过去，看到王二牛正站在一辆翻倒的马车旁边。 手里拿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正在跟旁边一个战士说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过来，他连忙放下枪，快步迎了上来。 “团长！” “情况怎么样？”张子枫问道。 王二牛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畅快。 “报告团长，一营负责的区域正在清理。”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有的人在翻检尸体，把能用的武器弹药集中堆放到路边。 有的人在检查那些翻倒的马车。 还有的人在处理那些受伤未死的鬼子，有的给补上一刺刀。 有的直接补一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这时李铁也从南侧跑了过来。 “团长！二营那边也正在清理。” 张子枫的目光在李铁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他身后那些正在忙碌的二营战士们。 火光中，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 “干得不错。” 张子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真诚的认可。 刘辉也从道路出口的方向赶了过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烟尘，但眼神很亮。 “团长，三营这边在出口方向堵住了想往外冲的鬼子，全部消灭了。” “入口那边也一样，一个都没跑掉。” 张子枫听着三个营长的汇报，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战斗打响到现在，前后半个小时，伏击战就基本结束了。 虽然鬼子的战斗力比伪军强出不少。 但在这种绝对地形优势和火力压制之下，他们依然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行了，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张子枫提高了声音，让在场每一个战士都能听到。 “把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收集起来，带不走的集中炸掉。” “鬼子的尸体堆到路边的沟里，也要处理掉。” “是！” 三个营长齐声应道。 然后各自转身跑向自己的队伍，指挥着战士们加快速度清理战场。 张子枫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急着参与打扫，而是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靠在一棵被弹片削去半边树皮的树干上。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打开我的属性面板。” 【叮！】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兼政委】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56850点】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一行数字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十五万六千八百五十点。 他还记得很清楚。 出发去上海之前，他的功勋余额是十四万一千七百二十二点。 从上海护送陈教授穿越敌占区，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不少险情。 但真正能让他赚到功勋的机会并不多。 在安徽北部那个村子里消灭了十八个鬼子，也只是增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零头。 真正的进账，就是这次伏击战。 张子枫快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鬼子大队一千多人，加上那些军官和士官，平均下来每个人能贡献十几点功勋。 虽然不如全歼坂田联队那次那么丰厚。 但胜在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拿到了一笔可观的进账。 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从苍云岭到无名山谷，从黑石峪战俘营到老鹰崖，从断魂岭到黑石峪伏击战。 每一场战斗都在他的功勋账本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今已经有了接近十六万的功勋值。 他目光落在那道光幕上，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这些功勋该怎么花。 第357章 收获马马虎虎！ 新二团现在兵员接近满编。 武器装备也基本够用，短期内不需要大规模补充。 但接下来肯定还要继续扩大编制，炮兵连迟早要扩编成营，到时候就需要更多的火炮和炮弹。 还有那些新兵，训练需要消耗大量的弹药，这些都要从系统中兑换。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战场打扫干净。 把缴获的物资清点清楚，然后带着部队安全返回清风谷。 张子枫关闭了系统面板，深吸一口气。 从那棵半残的树干上直起身来，大步朝战场中央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一堆缴获的武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一项一项地记录着。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团长，初步统计出来了。” “说。” 王二牛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语速很快。 “缴获三八式步枪六百二十支，能直接使用的有四百八十支左右，剩下的需要修理。” “歪把子轻机枪十四挺，全部完好。” “掷弹筒十八个，弹药一百五十余发。” “子弹共计七万余发，大部分是七九步枪弹，跟咱们的MG42通用机枪能通用。” 张子枫点了点头，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鬼子大队虽然装备齐全，但毕竟不是坂田联队那种精锐部队。 能有这样的缴获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有别的吗？” 他问道。 王二牛又翻了一页本子，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 “还有粮食！” “那几辆马车上装的全是粮食，加起来大概有五六千斤，玉米面、高粱米都有，还有几袋白面。” “另外还有两箱药品，看样子是鬼子的战地急救药品，虽然不多。” 张子枫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粮食和药品，这两样东西对根据地的部队来说，有时候比武器弹药还重要。 尤其是那些药品，在根据地缺医少药的条件下，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粮食和药品全部带回清风谷，登记入库。” 他吩咐道。 “武器弹药带回去之后，能用的优先配发给新兵训练用。” 王二牛应了一声，在本子上又添了几笔。 张子枫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更远处的战场。 战士们还在忙碌着，有的把缴获的枪弹往路边集中。 有的在搬运那些粮食袋子，有的在处理鬼子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拖到路边的沟渠里，堆成一堆，浇上缴获的汽油，然后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色中格外刺目，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味。 张子枫看着那堆燃烧的火焰，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深沉。 这些鬼子，也许在几个小时前还在计划着怎么扫荡黑石峪周边的村子。 怎么抢夺老百姓的粮食，怎么烧杀抢掠。 而现在，他们变成了一堆正在燃烧的焦炭，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这就是战争。 要么你消灭敌人，要么被敌人消灭。 没有中间地带可选。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那处制高点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坡爬上了那处曾经作为临时指挥所的岩石平台。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战场的轮廓尽收眼底。 火光照亮了半片山谷，战士们的影子在火光中拉得老长。 有人正在把最后一车缴获的物资推上道路，有人正在检查那些翻倒的马车还有没有遗漏的物资。 “和尚。”张子枫突然开口。 “到。” “传令下去，再检查一遍战场，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一刻钟后，全团集合，准备返回清风谷。”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山坡，将命令传达给各营。 张子枫站在那处高地上，目光扫过整片山谷，又缓缓抬起，望向远方那片深沉的夜空。 黑石峪的伏击战结束了，鬼子大队被全歼，缴获的物资也算丰厚。 新二团的兵力没有损失一人，只有几个战士在清理战场时受了点皮外伤。 这样的结果，已经不能再好了。 一刻钟后，山谷中响起了各连连长的集合口令声。 战士们从战场各处汇集到道路中央，排成整齐的纵队。 每个人的肩上背着缴获的武器，手里提着粮食袋子或者药品箱。 脸上带着那种大战之后特有的疲惫和满足交织的表情。 张子枫从高地上走下来，站在队伍前面。 他的目光在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同志们！”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 “今晚这一仗，你们打得很好！” “一千多个鬼子，一个没跑，全部消灭！” “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足够咱们新二团用上一阵子了！” 战士们挺起了胸膛，目光炯炯。 “但是！” 张子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仗打完了，事情还没完。” “这些缴获的物资要清点入库，新兵要继续训练，部队要继续备战。”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今晚这一千多人只是他们的一支先头部队，后面还会有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在队伍中扫过。 “所以，回到清风谷之后，各营照常训练，不能因为打了一场胜仗就放松警惕。” “是！”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张子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出发！” “回清风谷！”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来时的山道，在夜色中蜿蜒前行。 战士们扛着缴获的武器，背着沉重的子弹箱和粮食袋子，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边跟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但脑子里却没有闲着，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五百个新兵的训练不能停，炮兵连的扩编也要提上日程。 还有清风谷外围的防御工事还需要进一步加固。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当团长比当营长累多了，以前只需要管好一个营的事，现在要统筹协调整个团的方方面面。 不过这种累，他甘之如饴。 队伍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清风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谷口的哨兵看到那支长长的队伍从山道上拐过来。 立刻放下枪，朝山谷里大声喊道： “团长他们回来了！” 整个清风谷瞬间被惊动了。 留守的战士们从营房里跑出来，围在训练场边上，张望着谷口方向。 当那支满载而归的队伍进来后，欢呼声此起彼伏。 张子枫走在队伍前面。 看着那些迎上来的一张张笑脸，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第358章 再开庆功宴！ 当天晚上。 夜色笼罩着清风谷。 篝火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燃起。 这是新二团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就是比平时的晚饭多了一锅炖肉。 多了几坛地瓜烧而已。 炊事班长老王今天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用缴获的猪肉和白菜炖了满满三大锅肉菜。 香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 飘过整个山谷，钻进每一个战士的鼻子里。 “好家伙，老王今天这是下了血本了！” 王二牛蹲在一口大锅旁边。 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放着炖肉。 他低头扒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旁边李铁也端着碗蹲着，慢条斯理地啃着一个馒头，目光却越过篝火。 落在那些正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战士们身上。 “这一仗打得太值了。” “缴获了那么多粮食和药品不说，还缴了六百多支步枪、十几挺机枪。” 他咽下一口馒头，声音里带着满足。 “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刘辉没有蹲在锅边。 他端着一碗酒，靠在一棵大树下面，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顺倒是跟炮兵连的战士们坐在一起，正在给几个新炮手讲解着什么。 篝火映着他的侧脸，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旁边的几个年轻战士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 张子枫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酒，没有急着喝。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篝火，落在那些正在说笑、吃喝的战士们身上。 打了胜仗，大家都很高兴。 这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 王承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端着碗酒，走到张子枫面前。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 “团长，我敬您一碗。” 张子枫接过碗，跟他碰了一下。 王承柱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碗抹了把嘴，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不少。 “团长，之前我想不通的那些事，我现在想通了。” “张连长确实是个人才，他教的那些东西，我以前想都没想过。” “炮位选择、射击诸元计算、火力协同，这些学问，够我学一阵子的。” 张子枫端着碗，看着他，没有接话。 王承柱又灌了一口酒，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 “团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跟着张连长学，把炮兵连带好。” “等以后炮兵连扩编成营，我也能当个合格的干部。” 张子枫放下碗，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认可。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王承柱重重点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转身走回人群里。 魏大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在张子枫旁边的地上坐下。 手里也端着一碗酒，呼噜呼噜地喝着，喝得十分痛快。 张子枫转头看了他一眼。 “和尚，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魏大勇放下碗，嘿嘿一笑。 “我在想，跟着团长一路打到现在，咱们打了多少胜仗了。” 他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老鹰崖、断魂岭、黑石峪伏击战……” 他数到一半就放弃了，摆了摆手。 “数不清了，反正好多好多。” “今天晚上的伏击战，一千多个鬼子，半个小时就解决了，咱们自己连一个牺牲的都没有。” “换了以前，谁敢想呢？”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端起碗抿了一口。 他放下碗，目光重新投向那堆篝火。 火光照耀下的那一张张面孔。 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带着伤疤。 但无论年龄大小，无论入伍时间长短。 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那是胜利后的光芒，是希望的光芒，是这片饱经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站起身来，端着酒碗走到篝火旁边。 篝火周围的人声渐渐低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同志们！” 张子枫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这一仗，你们打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然后继续道： “咱们新二团成立到现在，打了多少仗了？” “每一仗都打赢了，每一仗都在扩大战果。” “这不是运气好，这是大家拼命换来的！”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微微起伏。 “但是！” 张子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仗打完了，事情还没完。” “今晚消灭的这伙鬼子大队，是敌人扫荡的一部分。” “他们后面还会有更多，还会有更狠的招数等着咱们。” 他端起酒碗，朝众人举了举。 “所以，今晚这碗酒，一是庆祝胜利，二也是为了接下来的仗做准备。” “咱们新二团，要继续打下去，一直打到鬼子滚出咱们的家园为止！” “有没有信心？” “有！” 两千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张子枫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继续吃肉！” “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开始继续训练！” 战士们重新热闹起来，篝火旁又响起了说笑声。 王二牛端着碗走到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道： “团长，您那番话说得真好。” “弟兄们听了，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少拍马屁。” “哪能呢！”王二牛咧嘴一笑，又凑近了些。 “不过团长，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 “这五百个新兵，我琢磨着，不能光练队列和打靶，得让他们见见血。” “在训练场上练得再好，真上了战场该慌还是慌。” 张子枫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光靠训练场练不出真本事，得让他们真正感受到战场是什么样。” “你有什么想法？” 王二牛放下碗，搓了搓手。 “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让新兵轮流参加外围的巡逻任务？” “不用跟鬼子真打，就是出去走一趟，感受一下敌占区那种氛围。” “感受一下什么叫随时可能遇到敌人，什么叫时刻都得绷着神经。”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利弊。 让新兵参加外围巡逻，确实能让他们提前适应战场的氛围，但风险也不小。 万一遇到鬼子的巡逻队，新兵经验不足，可能会出问题。 第359章 梦！ “可以。” 张子枫最终点了头。 “但有个条件，每次巡逻，老兵和新兵的比例不能低于一比一。” “新兵只能跟在老兵后面，负责观察和警戒，不允许擅自开枪。” 王二牛连忙点头。 “团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转身跑回篝火旁，跟李铁和刘辉商量了起来。 张子枫看着他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他重新坐回木椅上，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酒，慢慢抿着。 魏大勇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手里端着另一碗酒，走到张子枫面前。 “团长，我再敬您一碗。” 张子枫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放下碗，他看着魏大勇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 “和尚，你跟我多久了？” 魏大勇愣了一下，想了想。 “有半年了吧。” “半年。” 张子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半年时间，发展到两千多人，从杂牌武器换成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从一支士气低落的残部变成全旅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这半年，咱们走得不慢啊。” 魏大勇听着，咧嘴笑了。 “那还不是团长您带得好？”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 他知道，这半年走得不慢。 但后面的路会更难走。 鬼子吃了这么多亏，迟早会发动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到时候新二团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大队的鬼子了。 而是一个联队、一个旅团，甚至整个师团。 他放下碗，目光越过那堆篝火，望向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些正在收拾碗筷的炊事班战士身上。 他站起身，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然后转身走回团部。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在门口停下脚步，靠着门框坐了下来。 张子枫走到桌边，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上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沿着清风谷向东南方向延伸。 扫过黑石峪、老鹰崖、断魂岭，又向西扫过赵家峪、柳林镇。 这些地方，都留下了新二团的足迹。 每一处地名背后，都是一场战斗，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验。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直起身来。 他从桌边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写下了几行字。 “一、新兵训练计划调整，增加外围巡逻任务，老兵带新兵。” “二、炮兵连扩编方案启动，拟增设一个炮兵排，装备待补充。” “三、清风谷防御工事进一步加固，重点加强谷口两侧高地的火力配置。” “四、与独立团、新一团保持联络，建立联防机制，确保情报共享。”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 魏大勇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糊。 “团长，您还不睡？” 张子枫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让眼睛适应重新降临的夜色。 然后他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在魏大勇旁边坐下。 “团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把鬼子彻底赶出去？” 张子枫一愣，显然没想到和尚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声音变得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用不了多久。”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有任何一面膏药旗。” “到时候，老百姓不用再躲鬼子，不用再怕炮火。” “孩子们可以安心读书，年轻人可以放心种地，老人可以安享晚年。” 魏大勇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再问什么。 张子枫站起身来。 “行了，去睡吧。” “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咱们。” 魏大勇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团长，您也早点歇着。” “明天还要去训练场上盯着那些新兵蛋子呢。” 张子枫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他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下，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窗外的篝火已经渐渐熄灭了。 只有几缕青烟还在夜风中缓缓升腾。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战士们的低语和笑声，很快就散落在夜风中，归于沉寂。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写下的那几件事。 训练计划、炮兵连扩编、防御工事加固、联防机制建立。 每一件事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落实。 但他知道，这些事不做不行。 鬼子不会等人，战争不会等人。 只有把部队练好了，把防御建好了，把准备工作做扎实了。 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新二团的两千多名战士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谷口的哨兵还在忠诚地守望着远方。 明天，训练继续。 明天，这支队伍还会继续成长、继续前进、继续朝着最终胜利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夜色深沉，群山寂静。 清风谷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宁，像一头蛰伏在太行山余脉中的巨兽。 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出击。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 还有无数人在等待着胜利的消息，等待着天亮的那一天。 张子枫在睡梦中微微翻了个身。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梦到了很多年后的一天。 阳光很好，孩子们在田野间奔跑嬉笑。 远处传来了铜锣声，有人扯着嗓子在喊。 “丰收了！” “今年是个好年景！”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朝他走来。 他们穿着干净整齐的军装，脸上带着笑容。 那些在战争中消逝的面孔，此刻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阳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他们的名字，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张子枫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他穿好衣服，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远处，训练场上已经传来了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声音。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训练场走去。 新二团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他，会带着这支队伍一直走下去。 走到把所有的鬼子都赶出华夏大地为止。 昨晚的梦，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第360章 紧急军事任务！ 三天后的清晨，天色刚亮。 张子枫正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战士们列队跑操。 五百个新兵，经过这几天的强化训练，已经有了几分兵的样子。 虽然步伐还不够整齐，喊口号的声音也有些参差不齐。 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出来了。 他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的王二牛身上。 王二牛今天精神头很足，扯着嗓子喊口令，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着。 就在这时。 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子枫站起身，朝谷口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人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地朝团部方向走去。 “张团长！” 通讯员看到张子枫，快步走了过来，立正敬礼。 “旅部急令，请您立刻前往旅部参加紧急会议！” 张子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旅部召集紧急会议，而且是让各团主官立刻前往，这说明事情不小。 他转身朝团部走去。 “和尚！” 魏大勇正蹲在团部门口擦枪，听到喊声立刻站起身来。 “准备一下，跟我去旅部。” “是！” 魏大勇没有多问，转身快步跑向警卫排驻地。 张子枫走进团部，从墙上取下那顶军帽戴上，整了整军装。 片刻之后。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两名警卫排的战士，策马出了清风谷。 张子枫骑在马上，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 旅部紧急召集各团主官，能有什么事？ 鬼子最近的大动作，除了那支被伏击的大队，还有别的什么动向？ 还是说，总部那边有了新的部署？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直觉告诉他。 这次的会议，不会简单。 两个小时后。 张子枫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旅部警卫员。 他大步走进旅部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 还没走到指挥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和交谈声。 指挥室的门半敞着，张子枫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烟雾缭绕。 他看到丁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跟旁边一个穿着军装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看到张子枫进来，抬头朝他笑了笑。 是赵刚。 独立团的政委，李云龙的搭档。 赵刚今天穿着一身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气质温和而沉稳。 “子枫来了！” 丁伟放下碗，朝张子枫招了招手。 他今天精神不错，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显然最近新一团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张子枫走到他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屋里其他人。 他看到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敦实，面容黝黑。 那人张子枫见过几次，是772团的团长，程瞎子。 程瞎子这个人，打仗勇猛，带兵有一套，就是性子有些急，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人都到齐了？” 门口传来陈旅长的声音。 众人纷纷齐刷刷站起身来。 陈旅长走进指挥室，身后跟着政委。 他走到方桌后面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紧急军情。”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旅长脸上。 “一支鬼子大队从东南方向越过封锁线，闯进了咱们根据地的腹地。” 陈旅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该部约一千余人，装备齐全，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 “他们没有在沿途停留，而是直接向西穿插，目前已经逼近我根据地的后勤部。”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几个位置快速点了几下，语气变得更加严峻。 “你们看，这条线路连接着咱们根据地的后方和前线部队。” “每天都有粮食、弹药、药品从这里运往各部队。” “如果这条线被切断，前线部队的补给就会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总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股闯入根据地的鬼子。” 屋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程瞎子第一个站起身来，声音洪亮。 “旅长！” “772团请战！”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炯炯。 “这股鬼子既然闯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我772团虽然装备不算最好，但打鬼子从来不含糊。” “只要旅长一句话，我程瞎子立刻带着部队出发，保证把这伙鬼子全歼在根据地内。”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鬼子大队的位置和后勤补给线之间来回比划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时，丁伟也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旅长，新一团离鬼子大队的当前位置最近。” “从黄村出发，急行军半天就能赶到。” 程瞎子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丁伟，你这话什么意思？” 丁伟的语气依然平稳。 “打仗不是光靠勇猛就能赢的，还得看时间。” “鬼子的动作快，咱们的动作就得更快。” 程瞎子的脸涨红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772团打过的仗还少吗？” “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你新一团能打，我772团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 赵刚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中间，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程团长，丁团长，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旅长自有安排，咱们听指挥就是。” 程瞎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赵刚那副平静而坚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坐回长凳上。 丁伟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指挥室里的气氛重新安静下来。 陈旅长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子枫身上。 “张子枫，你怎么看？”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鬼子大队的位置和后勤补给线之间来回扫视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旅长，我的看法是，这股鬼子来的时机和路线都很蹊跷。” 屋里几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他身上。 张子枫指着地图上鬼子大队进犯的路线，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们看，他们从东南方向越过封锁线，没有在沿途任何一个村子停留，没有烧杀抢掠，没有抓民夫，而是直接向西穿插。” 第361章 山崎大队！ “这说明他们不是来扫荡的，他们有明确的目标，就是冲着咱们的后勤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这说明鬼子可能已经掌握了咱们后勤补给线的大致位置。” “他们这次行动，是一次有预谋的破袭战。” 陈旅长听了这番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背着手在地图前站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股鬼子的意图确实很明确。”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总部命令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消灭这伙鬼子。” “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走回桌边坐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决定。 “772团，负责主攻。” “必须第一时间抵达鬼子大队当前所在的位置，发起进攻。” 程瞎子猛地站起身来，大声道： “是！” “旅长放心，772团保证完成任务！” 陈旅长点了点头，又转向丁伟。 “新一团，作为预备队，在772团后方待命。” “如果772团进攻受阻，或者鬼子有增援部队赶来，新一团立刻投入战斗。” “是！” 丁伟站起身。 陈旅长最后看向张子枫和赵刚。 “新二团和独立团，作为策应。” “你们不需要直接参战，但要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一旦772团那边需要支援，你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是！” 张子枫和赵刚同时站起身来。 陈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任务分配完了。” “都回去准备吧，时间不等人。” 程瞎子第一个站起身来，朝陈旅长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感。 丁伟也站起身来，走到张子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枫，走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跟着丁伟走出指挥室。 赵刚走在他们身后，三人出了院子，在旅部门口的空地上站定。 丁伟看了看张子枫，又看了看赵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说，程瞎子这次能打出个什么名堂来？” 赵刚语气平淡。 “程团长打仗勇猛，这点没人否认。” “但那股鬼子既然敢深入根据地，肯定不是善茬。” “光靠勇猛，未必啃得下来。” 张子枫没有接话。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群山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刚才听到陈旅长描述那股鬼子的行踪和意图时，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 像一根线牵着他的思绪，把他拽向某个遥远的记忆角落。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 在亮剑的原著剧情里，确实有这么一个情节。 一个叫山崎的鬼子大队长，带着一支部队误打误撞闯进了八路军根据地的腹地，差点切断了后勤补给线。” “总部的命令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消灭这支部队。” “各团争着请战，最后任务交给了772团。” “程瞎子带着772团强攻山崎大队的阵地，打得很惨烈，伤亡不小，却始终没能拿下。” “最后还是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用土工作业的办法，掘进到距离鬼子阵地只有几十米的地方。” “然后突然发起猛攻，才一举歼灭了山崎大队。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山崎大队。 他几乎可以肯定，现在闯入根据地的这支鬼子大队，就是山崎大队。 时间线对得上，地点对得上，兵力规模对得上。 连各团争抢主攻任务、旅长最后决定交给772团。 这一切都和对上了。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772团打主攻，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程瞎子这一仗会吃大亏。 山崎大队占领了一处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环形阵地，易守难攻。 772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还不一定能拿下来。 到时候，还是要靠李云龙的独立团去收拾残局。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 他没有提醒任何人，因为他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有些教训必须亲自经历过才能明白。 他只需要做好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带着新二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 丁伟见他沉默不语，开口问道： “子枫，想什么呢？” 张子枫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股鬼子既然敢深入根据地，肯定有两下子。” “772团虽然勇猛，但未必能一击得手。” 丁伟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这股鬼子确实不简单。” “不过既然旅长把主攻任务交给了772团，咱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该做的准备做好就是了。” 张子枫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头看向赵刚。 “赵政委，独立团那边怎么样了？” “老李前两天刚弄回来一批装备，战士们正在熟悉新武器。” “虽然还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但拉出去打一仗应该没问题。”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时间不早了。 “我先回清风谷了，部队那边还有事要安排。” 丁伟和赵刚点了点头。 张子枫朝两人挥了挥手，翻身上马，带着魏大勇和两个警卫员策马离开了旅部。 路上，魏大勇策马跟在他身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团长，您刚才在旅部，怎么一直没说话？”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该说的旅长已经说了，该分配的任务也分配了。” “咱们的任务就是等，等772团那边动手，等需要咱们的时候。” 魏大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团长心里有数，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响，四匹马一路疾驰，朝着清风谷的方向奔去。 当他们回到清风谷时，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 张子枫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团部。 他走到木桌后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凉水，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正在训练的那些新兵身上。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山崎大队可能占据的那处地形上。 他的手指在那一带缓缓画了个圈。 王二牛正在训练场上带着新兵练队列。 看到张子枫回来。 他撂下队伍跑回团部。 “团长，旅部开会说了什么？” 第362章 张子枫的打算！ 王二牛快步走进团部，在桌边站定。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水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 “旅部接到紧急军情。”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支鬼子大队从东南方向越过封锁线，闯进了咱们根据地的腹地，目标是咱们的后勤。” “总部命令，必须在第一时间消灭这股鬼子。” 王二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咱们新二团打主攻？” 张子枫摇了摇头。 “主攻任务交给了772团，程瞎子带队。” “新一团作为预备队，在772团后方待命。” “咱们新二团和独立团负责策应，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王二牛听到这里，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交给772团了？” “那咱们就在旁边看着？” 张子枫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王二牛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二牛，你去把张顺叫来，就说我有紧急任务要交代。” 王二牛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片刻之后，张顺推门走了进来。 “团长，您找我？”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示意他坐下。 “张顺，炮兵连现在有多少人可以随时拉出去打仗？” 张顺坐下后，略作沉吟，回答道： “报告团长，炮兵连现有炮手一百八十余人，二十门迫击炮全部处于良好状态。” “如果现在出发，全连都能拉出去，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炮弹呢？” “还有大约四百余发，足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张子枫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你现在回去，立刻让炮兵连做好出发准备。” “炮弹全部带上，等我的命令。” 张顺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转向王二牛。 “二牛，你带一营做好准备跟炮兵连一起出发。” “轻装前进，不带重装备，每人带足弹药。” 王二牛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团长，您这是要抢772团的主攻？” 张子枫摇了摇头。 “不抢。” “但要做好准备。” “772团虽然勇猛，但那股鬼子既然敢深入根据地，肯定不是善茬。” “万一772团拿不下来，咱们就得顶上去。” 王二牛重重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团长，您觉得772团真拿不下来？” 张子枫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那股鬼子，领头的叫山崎。” “山崎？” 王二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山崎大队长。”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静。 “这个人不是莽夫，他既然敢深入根据地腹地，肯定有他的底气。” “如果他占领了有利地形，构筑了坚固的环形阵地，易守难攻。” “772团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王二牛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紧接着传来一营战士们迅速集合的脚步声。 张子枫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山崎大队可能占据的那片区域上。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着可能的战场形势。 计算着新二团从清风谷赶到战场需要的时间。 思考着炮兵连到达后如何选择炮击阵地。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山路状况。 如果一切顺利，从清风谷出发，急行军大约三到四个小时就能抵达战场。 这个时间窗口，足够他观察局势、做出判断、在最合适的时机投入战斗。 他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一营的战士们在王二牛的指挥下正在列队，每人背着步枪和弹药带，腰间挂着手榴弹。 动作利索，没有人说话。 张顺带着炮兵连的战士们走了过来。 二十门迫击炮被分解成炮管、炮架、座钣三部分，由战士们扛着走。 炮弹箱两人抬一箱，排成了一列长队。 队伍虽然长，但行进有序，没有任何喧哗。 张子枫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转身走回团部，从墙上取下那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拉开枪膛检查了一遍，然后背在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到院子中央。 王二牛已经带着一营在空地上列队完毕，张顺的炮兵连也在旁边列好了队。 战士们站成两个方阵，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张子枫站在队伍面前，目光从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同志们，现在出发。” “具体任务到了之后再布置。” 他没有多说，一挥手。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炮兵连走在最前面，二十门迫击炮被分解后由战士们扛着。 一营紧随其后，每人背着步枪和弹药，步伐紧凑有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 他脚下走得稳，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战局。 山崎大队，环形阵地，772团强攻受阻，李云龙土工作业。 这些原剧情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他知道，程瞎子这一仗一定会吃亏。 山崎大队占领的那处有利地形，易守难攻，正面强攻就算投入再多兵力也未必能拿下来。 772团虽然勇猛，但战术单一，缺乏攻坚手段。 一旦陷入胶着，伤亡数字就会像雪崩一样飙升。 到时候，还是要靠李云龙。 李云龙那套土工掘进的办法，虽然看起来笨，但在实战中确实管用。 从几百米外挖战壕一点一点地往前推进，把战线缩短到几十米。 然后发起突然猛攻，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打法，程瞎子想不到也做不了。 不过，现在有了他张子枫。 他手里有炮兵连，二十门迫击炮，四百多发炮弹。 如果772团拿不下来，他可以用密集的炮火覆盖山崎大队的阵地，为步兵打开缺口。 只要炮火够准够狠，再坚固的环形阵地也扛不住二十门炮的轮番轰击。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第363章 李云龙骂娘！ 与此同时。 赵家峪，独立团团部。 赵刚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警卫员，大步走进了院子。 他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而沉稳的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显然是在赶时间。 李云龙看到赵刚进来，他站起身。 “政委回来了？” “旅部那边怎么说？” 赵刚走进团部，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目光落在李云龙和随后跟进来的孔捷身上。 “旅部接到紧急军情。” “一支鬼子大队从东南方向越过封锁线，闯进了根据地腹地。” “总部命令，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消灭这股鬼子。”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到桌边，在赵刚对面坐下，身体前倾。 “主攻任务给了谁？” “772团。” 赵刚的回答干脆利落。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刚，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 “凭什么给772团？” “程瞎子那王八蛋，又抢了老子的活！” 孔捷在旁边坐下，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上旱烟。 他知道老李这脾气，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让他骂完就消停了。 但李云龙这次没有消停。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说越激动。 “政委！你怎么就不争一下？” “独立团哪次打仗含糊过？” “万家镇骑兵营，柳林镇据点，哪一仗不是老子打的？” “现在倒好，有硬仗打了，程瞎子倒是跑在前面了！” 赵刚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声音依然平静。 “老李，你冷静一下。” “旅长分配任务有他的考虑，772团距离战场最近，从驻地出发急行军半天就能赶到。” “咱们独立团距离远，等咱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凉了也比看着人家吃肉强！” 李云龙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老子也想打这场仗，哪怕是在旁边看着也行！” 赵刚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老李，我还没说完呢。” “旅长分配给独立团的任务是策应，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一旦772团那边需要支援，咱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瞪着赵刚。 “策应？” “什么叫策应？” “就是看别人打完仗咱们去打扫战场？” “收尸？” 孔捷在旁边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开口。 “老李，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策应有策应的打法。” “772团要是真能拿下来，那是好事，咱们不用费一兵一卒。” “772团要是拿不下来，就该咱们上场了，到时候那才叫真正的硬仗。” 李云龙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反驳。 他站在屋中央，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赵刚面前的碗灌了一大口凉水。 “他娘的，那就等着吧。” “老子倒要看看，程瞎子能打出个什么名堂来。” 赵刚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老李，你这脾气得改改。” “打仗不是抢东西，谁先到谁就能赢。” “真正的胜利，靠的是时机和战术，不是靠争先后。”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屋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孔捷抽烟时发出的吧嗒声。 “老李。” 赵刚突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我从旅部回来的时候，看到新二团那边已经开始动了。” 李云龙放下手臂，坐直身体。 “张子枫？” “对。” “张子枫带着炮兵连和一营，已经出发了。” 赵刚的声音依然平稳。 “旅长给新二团的任务也是策应，但他比咱们先动了一步。”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他肯定也看出来772团啃不动那块硬骨头，提前做好准备等着捡漏呢。” 孔捷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重新装上一锅烟，点上。 “张子枫那小子，打仗确实有一套。” “他带着炮兵连过去，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打攻坚战的准备。”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刚和孔捷身上。 “政委，你说得对，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你去告诉张大彪，让各营把弹药带足，随时准备出发。” 赵刚点了点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看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你不生气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 “生气有什么用？” “程瞎子已经把主攻抢走了，老子在这儿骂破天也没用。” “既然张子枫那小子都提前动了，咱们独立团也不能落后。” 赵刚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团部。 院子里传来他喊张大彪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各连连长的应答声。 李云龙站在门槛上，看着那些开始忙碌的战士们，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程瞎子，你最好能打赢。” “要是打不赢还得老子去给你擦屁股，看老子不骂你个狗血淋头。” 孔捷在后面听着，吸了一口烟。 “老李，你嘴上骂得凶，身体倒是很诚实。” 李云龙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说风凉话。” “赶紧去准备，别到时候真要出发了拖老子后腿。” 孔捷笑着站起身来，把烟杆别在腰间，大步走出了团部。 院子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各营的战士们从营房里跑出来，在训练场上列队集合。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不情愿的表情。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东南方向，那里是战场的方向。 而在更远的地方。 山道上，张子枫的队伍正在快速前进。 炮兵连的战士们扛着分解开的迫击炮，脚步稳健而迅速。 一营跟在后面，保持着紧凑的队形。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时扫向两侧的地形。 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和速度，估算着到达战场的时间。 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 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抵达772团作战区域的外围。 到了那里，他不会立刻投入战斗，而是先观察局势，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如果772团能拿下山崎大队，那是好事，他带着部队直接返回清风谷就行。 如果772团拿不下来，那就是他上场的时候了。 炮兵连的二十门迫击炮。 会在关键时刻成为决定胜负的力量。 他加快脚步。 朝着东南方向那片即将响起枪炮声的区域，大步走去。 第364章 772团损失惨重！ 张子枫带着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 前方的枪炮声已经清晰可闻了。 他停下脚步，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大约三四里处，是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丘陵地带。 丘陵顶部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四周是起伏的缓坡，坡上长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再往外便是沟壑纵横的破碎地形。 那片丘陵顶部，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硝烟之中。 几面膏药旗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旗帜下面隐约能看到活动的人影。 那就是山崎大队的阵地。 “团长，前面就是战场了。” 魏大勇走到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道。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 然后指向右侧一处地势略高的山坡。 “和尚，你带人去那边，找个视野好的位置，我要观察战场。” “是。” 魏大勇转身跑向队伍。 很快带着两个通讯兵朝那处山坡摸去。 张子枫转身看向张顺，语气果断而清晰。 “张顺，你带着炮兵连，到前面去架设炮兵阵地。” “位置要隐蔽，不能暴露在鬼子的视野中。” “炮位之间的间距要拉开，防止被鬼子的炮火一锅端。” “准备好，等我命令。” 张顺重重点头，转身朝炮兵连的方向跑去。 “炮兵连，跟我来！” 炮手们扛着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抬着炮弹箱，快步朝前面走去。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虽然地形崎岖。 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张子枫又看向王二牛。 “二牛，你带着一营，在炮兵连阵地侧后方的树林里待命。” “别暴露，等着就行。” 王二牛虽然心里痒痒的，但还是干脆利落地应道： “是！团长放心，一营保证隐蔽好！” 他转身朝一营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 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片茂密的树林。 安排好这一切后。 张子枫快步走向魏大勇选定的那处山坡。 山坡不高，但位置极好，恰好能俯瞰整个战场。 站在坡顶上，前方的丘陵地带尽收眼底。 他拿起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区域。 772团的进攻正在持续。 他看到一队队穿着军装的战士从沟壑中跃起，呐喊着朝丘陵顶部冲去。 他们的动作勇猛，口号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每一次冲锋都在距离山顶大约百十米的地方被压制下来。 山崎大队的环形阵地构筑得极为坚固。 丘陵顶部四周挖了一圈完整的战壕，战壕前沿架着轻重机枪，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可能的进攻方向。 战壕后方还有几处迫击炮阵地。 炮弹不断落在772团冲锋的队伍中，将那些正在奔跑的身影掀翻在地。 张子枫的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772团的战术，太直白了。 就是正面强攻，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没有侧翼包抄，没有火力压制，没有佯攻掩护。 战士们冒着鬼子的交叉火力和迫击炮火拼命冲锋，虽然勇敢，但伤亡很大。 他看到一队战士刚刚从沟壑中跃起，还没跑出三十步，就被机枪扫倒了大半。 剩下的人趴在坡地上，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进退不得。 又看到一队战士从侧面试图迂回。 但丘陵周围的沟壑地形太过破碎。 他们刚拐过一道土坎，就迎面撞上了鬼子布置在侧翼的机枪火力点，被迫退了回去。 “这样打下去不行啊。”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程瞎子这是用人命在填啊。” 站在他身后的魏大勇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那片被战火覆盖的山丘。 就在这时。 张子枫注意到远处山道上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旅长。 他没想到旅长也来了。 旅长骑在一匹马上，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员和通讯兵，正沿着山道朝这边赶来。 显然是不放心前方的战况，亲自过来察看。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身朝山坡下面走去。 “和尚，旅长来了，我去迎接一下。” 他快步走下坡，朝旅长来的方向迎去。 走了大约两三百步，正好在一条岔路口遇上了。 “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 陈旅长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锁着。 显然已经看到了前方战场的景象。 “子枫，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 张子枫侧身做了个手势。 “我在那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能看清整个战场。”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朝那处山坡走去。 张子枫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坡顶。 陈旅长站在坡顶，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的战场看去。 他看得很仔细，从772团冲锋的线路到山崎大队的阵地布局。 从机枪火力点的分布到迫击炮弹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山坡上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战场上传来的枪炮声还在持续作响。 张子枫站在旅长身边，也重新举起望远镜。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各自观察着战况。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缓缓放下望远镜，长长吐出一口气。 “772团伤亡不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 “程瞎子这一仗，打得不太顺利啊。” 张子枫没有接话。 他知道旅长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观察和判断。 果然，陈旅长沉默了片刻后又开口了。 “子枫，你觉得，如果让你新二团来打，需要多久能拿下这块阵地？”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那片丘陵，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战斗的过程和节奏。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 迎上陈旅长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清晰。 “半个小时。” 陈旅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半小时？” “对，就是半小时。” 张子枫的语气笃定。 “我们的打法和772团不一样。” 他转过身，重新指向那片丘陵，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772团现在的问题是正面强攻，用步兵冲击鬼子的环形阵地。” “山崎大队的阵地构筑得很扎实，机枪火力点交叉覆盖，迫击炮在后方支援，步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如果换我们新二团来打，第一步是炮击。” “二十门迫击炮，集中火力先打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和机枪火力点。” “炮火覆盖后，把他们的火力体系打掉一半以上。” “第二步是总攻。” “压缩鬼子的防御圈，彻底消灭残敌。”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关键是炮击那一步，必须要狠，要快。” “一轮齐射覆盖鬼子的炮兵阵地，第二轮齐射打掉他们的机枪火力点，第三轮齐射覆盖整个环形阵地。” “三轮炮击之后，鬼子的防御体系就崩溃了。” “剩下的就是步兵收割了。” 陈旅长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朝战场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镜头里，772团的又一次冲锋再次被压制了下来。 山坡上又多了十几具倒下的身影。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你说得对，打法不一样，效果就不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遗憾，也有一种重新燃起的期待。 “程瞎子这一仗，打得确实太不灵活了。” 第365章 炮击！ 前方战场上，772团的冲锋还在继续。 但每一次冲锋的间隔越来越长了，战士们冲出去的距离也越来越短了。 山崎大队的机枪火力没有丝毫减弱，迫击炮弹依然在密集地落下。 张子枫能看到，有几处沟壑里已经躺满了伤兵和牺牲的战士。 他们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但急救人员根本没办法靠近，因为鬼子的火力覆盖了整片前沿区域。 陈旅长站在坡顶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有说话，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望远镜。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上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张子枫举起望远镜看去，随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云龙。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独立团的队伍。 虽然还没到战场，但李云龙那副气势已经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 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过来的。 独立团的队伍排成了两列纵队，走在山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战士们步伐很快，虽然一个个都喘着粗气，但没有人掉队。 李云龙显然也看到了张子枫和旅长所在的那处山坡。 他大步朝山坡上走来。 那步伐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几步就冲到了坡顶。 “旅长！” 李云龙走到陈旅长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虽然一路急行军赶了不少路，但他的精气神丝毫不减。 “独立团奉命赶到！” 陈旅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了李云龙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重新举起望远镜朝战场方向看去。 李云龙也不客气，走到张子枫旁边站定。 也掏出自己的望远镜朝前方观察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从772团冲锋的线路到山崎大队的阵地布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凝重。 “他娘的，程瞎子这是拿人命在填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么打下去，就算把772团拼光了，也未必能拿下山崎大队的阵地。” 陈旅长依然没有说话。 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李云龙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朝陈旅长道： “旅长，让我独立团上吧！” “我李云龙打仗从来不含糊，只要给我一个机会，保证拿下这块阵地！” 陈旅长放下望远镜，看了李云龙一眼，然后重新把望远镜举起来，继续观察战场。 那沉默的态度，比任何话语都更明确地传达了拒绝的意思。 李云龙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在旅长面前也不敢造次。 只能讪讪地退到旁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战场上，772团的又一次冲锋再次被压制了下来。 山坡上的尸体又多了几十具。 程瞎子的部队已经明显出现了士气下降的迹象。 战士们冲出去的距离越来越短，动作也越来越犹豫。 陈旅长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脸已经被气白了，嘴唇紧抿着，额头上能看到青筋在微微跳动。 “通讯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到！” 一名通讯员快步跑到他面前。 “去告诉程瞎子，让772团立刻退下来。” 陈旅长的声音冰冷。 “撤到后方休整，不许再进攻了。” 通讯员愣了一下，随即立正应道： “是！” 他转身就跑，朝战场方向飞奔而去。 陈旅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 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道： “子枫，你们新二团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按照你说的打法，炮击，突击，半小时之内给我拿下这块阵地。”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快步朝山坡下面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步伐迅疾而果断。 张子枫走到山坡下，对等候在那里的通讯员道： “给张顺传令，立刻向鬼子阵地发起炮击。” “目标顺序，第一轮打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第二轮打机枪火力点，第三轮覆盖整个环形阵地。”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朝炮兵连阵地飞奔而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硝烟笼罩的丘陵。 炮兵阵地上，张顺正在快速调整炮口。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拿着炮弹，等待最后的命令。 魏大勇跑回张子枫身边，低声道： “团长，炮兵连准备好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那片丘陵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将决定这场战斗的最终走向。 …… 炮兵阵地上，张顺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 二十门迫击炮呈扇形展开，炮口以不同的射角对准了山崎大队的阵地。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握着炮弹，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顺。 张顺没有急着下令。 他举着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目标方位，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 “放！” “嗵！嗵！嗵！嗵！嗵！嗵！” 二十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冲出炮膛时发出的闷响连成了一片，像一声沉闷的惊雷在山谷间炸开。 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随即精准地砸进了丘陵顶部那片区域。 第一轮炮击的目标是山崎大队的迫击炮阵地。 “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 那几处隐藏在丘陵后方的迫击炮阵地被炮弹直接命中，炮位上的弹药箱被引爆，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团团火球从丘陵顶部腾起，黑烟裹着碎土和金属碎片冲天而起。 鬼子那些迫击炮的炮管被炸得扭曲变形，炮手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掀飞了出去。 张顺的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区域。 “角度修正，向左偏一度！” 他嘶吼着。 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 炮弹呼啸着越过丘陵前沿，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机枪火力点的位置。 日军构筑的那些机枪掩体在炮火中崩塌。 掩体前面堆着的沙袋被炸碎，里面的九二式重机枪被掀翻在地。 枪管弯曲变形，枪架散落一地。 有几个机枪手刚想转移阵地，就被落下的炮弹连人带枪一起吞没。 丘陵顶上，山崎大队的环形阵地已经乱作一团。 鬼子士兵在战壕里来回奔跑，有的试图扑灭被引燃的弹药箱，有的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方撤。 “所有炮位，满速射！” “覆盖整个环形阵地！” 张顺的吼声在炮兵阵地上回荡。 炮手们彻底打疯了。 他们顾不上瞄准镜里的细节，凭着前两轮校准好的诸元把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塞进炮膛。 二十门炮轮番轰鸣，炮弹落地的间隔越来越短，爆炸声几乎连成了一条不间断的线。 那密集的爆炸覆盖了山崎大队阵地上的每一寸土地。 战壕在颤抖，泥土被反复翻起，随处可见撕裂的肢体和飞溅的泥土。 鬼子的机枪在炮击中哑了火。 原本严整的环形阵地被炸出一道道缺口，防线像被撕碎的渔网一样四分五裂。 三分钟，三轮齐射，一百多发炮弹。 第366章 拿下！ 当最后一发炮弹在丘陵顶端炸开时。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那寂静来得突然，像有人猛地捂住了整片战场的耳朵。 枪声停了，炮声停了。 张子枫手里的望远镜始终没有放下。 硝烟正在缓缓向上升腾，像一层厚重的灰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慢揭开。 透过那层正在消散的烟幕。 他看到山崎大队阵地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惨烈。 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环形阵地的战壕已经不成样子了。 靠近前沿的那段战壕几乎被夷为平地，壕壁上被炸出好几道大口子。 掩体大多坍塌了，只剩几堆散落的泥土和碎石。 几面膏药旗歪歪斜斜地插在土堆上，旗面被弹片撕成了条，在若有若无的风中无力地垂着。 到处都是尸体。 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战壕内外。 有的趴在壕壁上，有的仰面倒在弹坑里，有的保持着半蹲姿势，像是还未来得及站直就被爆炸吞没了。 那几处机枪火力点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和散落的弹壳。 还有人在动。 战壕深处，有几个鬼子兵正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方爬。 他们的动作极其缓慢，在沟壑和弹坑之间艰难挪动，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不远处的一个弹坑里。 两名鬼子背靠背坐着，手里握着一支枪，枪口朝外。 但他们的眼神是涣散的，像两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还没分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境。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轮炮击，一百二十多发炮弹，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被端了，机枪火力点被拔了，环形阵地被炸出了缺口，防线已经四分五裂。 他转过身，朝山坡下看了一眼。 魏大勇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端着一支P40冲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王二牛带着一营潜伏在炮兵阵地侧后方的树林边缘。 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压低的草叶和偶尔晃动的枪管。 “和尚。” 张子枫喊了一声。 魏大勇放下枪，快步跑到他身边。 “去告诉王二牛，可以行动了。” 张子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从北侧那个缺口摸上去，动作要快，不要在坡地上停留。” “是！”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山坡上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而在张子枫身后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李云龙还站在那处高地上，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贴在眼睛上。 他从张子枫下令炮击的那一刻起就没放下过望远镜，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未动。 他的嘴巴张着，一开始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 但随着三轮炮击依次落下，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远处丘陵顶端不断炸开的火团和腾起的黑烟。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到硝烟渐渐散去，丘陵顶端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李云龙才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娘的……” 李云龙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 “他娘的，这是打仗还是犁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旁边的陈旅长听得清清楚楚。 陈旅长也放下了望远镜，但他没有说话。 他依然站在那处高地上，背着手，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炮火翻犁过无数遍的丘陵上。 陈旅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极力压抑着才能不被旁人察觉的光芒在微微闪烁。 他见过炮击，从红军时期到现在，他见过无数次炮击。 但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部队里见过这样的炮击。 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两秒。 覆盖范围之精确、火力密度之大。 在他漫长的戎马生涯中还是头一遭。 他想起张子枫在坡顶上说的那番话。 炮击这一环，是关键。 要快，要狠，要准。 三轮齐射之后，鬼子的防御体系就会崩溃。 当时他还觉得这小子说得有点太满了。 可现在亲眼看着那片阵地在炮火中一点点化为废墟。 他不得不承认，张子枫说的都是对的。 “旅长。” 李云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张子枫的炮，打得也太猛了。” “他这新二团的火力，比老子独立团强十倍都不止。”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云龙心里在想什么。 那种既佩服又嫉妒、既想夸几句又拉不下脸来的复杂心思。 他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 山坡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子枫转头看去。 只见王二牛已经从树林边缘跃了出来，带着一营的战士们沿着沟壑快速向丘陵方向推进。 他们的动作极快，压低身体。 丘陵顶上，那些残存的鬼子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 战壕深处传来几声嘶哑的呼喊，几个鬼子兵从弹坑中爬起来试图冲进战壕边缘的掩体。 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腿脚发软，有的刚站起来就跪倒下去。 显然是在炮击中受了伤或者震晕了头脑，还没来得及恢复。 王二牛带着一营过了丘陵北侧那道被炮火撕开的缺口。 他们冲进战壕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残存的鬼子要么还在弹坑里没能爬出来，要么刚举起枪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 有几个试图举枪射击的鬼子兵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打翻在地。 张子枫站在山坡上，通过望远镜看到王二牛带着一营的战壕里快速推进。 一营的战士们分工明确，前队负责清剿，后队负责掩护，配合得干净利落。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训练场上的汗水没有白流，战场上见真章。 山崎大队的残兵很快被压缩到了丘陵顶部最后一片相对完好的区域。 那里还残留着半截环形工事和几处尚未完全崩塌的掩体。 残存的那些鬼子躲在里面，拼命还击。 王二牛没有急于强攻。 他一挥手，一营的战士们立刻散开，呈扇形包围了那片区域。 轻重机枪架在有利位置封锁住了鬼子所有的退路。 几名射手找好位置开始向那些掩体射击孔里精准点射。 随着枪声停了后，山崎大队的阵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旅长站在那处高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看到一营的战士们在阵地上散开，开始清理每一处战壕和掩体。 “拿下来了。” 陈旅长缓缓开口。 第367章 旅长训斥程瞎子！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旅长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壮实身影正大步朝山坡这边跑来。 那人跑得很快，脸色却不太好。 正是程瞎子。 程瞎子的脸上和身上全是尘土和硝烟痕迹。 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他的军装袖子被划破了好几处，裤腿上全是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步伐却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坡顶。 “旅长！” 程瞎子在陈旅长面前猛地立定。 敬了一个军礼，扯着嗓子喊道。 陈旅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程瞎子脸上。 片刻后，他冷冷地开口。 “你还知道回来？” 程瞎子被那句话噎了一下。 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声音比之前更高了几分。 “旅长！” “再给我半个小时！” “不，二十分钟！我保证能拿下那块阵地！” 山坡上瞬间安静了。 李云龙站在旁边，听到程瞎子这番话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程瞎子。 魏大勇站在更远的地方，听到这话时正在擦枪的手顿住了。 陈旅长沉默着，目光落在程瞎子脸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 陈旅长开口了。 程瞎子迎着旅长的目光。 像是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冰冷，又重复了一遍。 “再给我二十分钟，我保证拿下阵地！” “保证？” 陈旅长的声音突然提高。 “刚才一个多小时，你打了多少回保证？” “你的人拿下来了吗？” 程瞎子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争辩，但旅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772团打了多久？” 陈旅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多小时！” “每一次都把人往鬼子的机枪口下送！” “你的兵趴在那片坡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你在后面喊再冲一次！”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倒在半路上的战士？” 程瞎子低着头，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坡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云龙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化。 刚开始听到程瞎子还在请战时。 他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但随着旅长的斥责一句句砸下来。 那表情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陈旅长的目光依然落在程瞎子身上，语气缓了下来。 “打仗不是光靠喊口号就能赢的。” “你那个打法，不是打鬼子，是拿战士的命去填坑。”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已经被拿下的丘陵。 “回去好好想想，这一仗输在哪里。” 程瞎子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起右手，朝陈旅长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旅长。” 他放下手，转身，沿着来路朝山坡下面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李云龙望着程瞎子远去的背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程瞎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句话里的复杂情绪，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出来。 张子枫快步跑了上来，在陈旅长面前立定敬礼。 “报告旅长，新二团一营已占领山崎大队阵地，残敌全部消灭。” 他顿了一下。 “阵地正在清理中。” 陈旅长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张子枫一眼。 “做得不错。” 李云龙在旁边听到这句评价。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复杂的意味。 他扭头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传令下去，独立团原地待命。”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山坡。 李云龙依然站在那处高地上，双手叉腰，望着远处那片已经归于平静的丘陵。 他的目光在那片被炮火翻犁过无数遍的阵地上来回扫视着。 最后停在那些正在忙碌的一营战士身上。 “张子枫。” 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调调。 可仔细听，能品出背后那股认真的劲儿。 “你这炮兵连，是怎么练出来的？” 张子枫转过身来，看着李云龙，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张顺带的，黄埔炮兵科出身。” “黄埔炮兵科？” 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里那点不服气的光亮微微闪了一下。 “难怪打得这么准。” 他顿了顿。 “那是什么炮？” “60毫米迫击炮。” 张子枫的语气很平静。 “口径不大，但打这种阵地战，够用了。” 李云龙没有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背着手站在高地上，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丘陵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这仗看得老子手痒。” 陈旅长站在高地上，目光从丘陵方向收回，转身扫过两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仗打完了。” “子枫，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吧。” 张子枫立正应道： “是！” “李云龙。” 陈旅长转向李云龙。 “独立团回赵家峪，该训练训练，该整编整编。” 李云龙连忙立正。 “是，旅长！” 陈旅长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丘陵，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在那年轻团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继续往下走。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山坡上，剩下张子枫和李云龙并肩站着。 李云龙望着陈旅长远去的背影，扭头看了一眼张子枫。 “小子，你这仗打得确实漂亮。” 他说完，也不等张子枫答话。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那背影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张子枫站在那处高地上。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坡道尽头，然后转身，望向那片刚刚经过战火洗礼的丘陵。 一营的战士们正在打扫着战场。 有人扛着一箱缴获的弹药从战壕里走出来。 有人正把鬼子丢弃的武器往路边集中堆放。 他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沿着那条已经被无数双脚踩得发硬的山道，朝战场方向走去。 他走过那道被炮火撕开的缺口时。 还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第368章 马马虎虎的收获！ 半个小时后。 丘陵顶端的硝烟已经散去了大半。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也在山风的吹拂下渐渐变淡。 张子枫蹲在战壕边上，手里拿着一块被弹片削断的枪托残片。 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随手丢进脚边的弹坑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张子枫沿着战壕边缘走了几步，在王二牛面前停下。 王二牛正蹲在一堆缴获的武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铅笔在纸上快速划拉着。 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团长，清点完了。” 王二牛站起身，把小本子递给张子枫。 “缴获的东西，怎么说呢……” “马马虎虎吧。” 张子枫接过本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 三八大盖六百多支，其中能直接使用的五百余支，剩下的枪管变形或者枪机损坏，需要送修。 子弹四万余发，七九步枪弹居多，少量手枪弹。 歪把子轻机枪九挺，完好。 掷弹筒五个，完好。 还有几箱零散的军需物资。 但也算聊胜于无。 “没有炮？” 张子枫合上本子，看向王二牛。 王二牛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炮全炸了。” “咱们那三轮齐射打得实在太狠，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被直接命中，弹药箱殉爆。” “六门炮全成了废铁，连炮管都找不着完整的。”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炮击是奔着摧毁鬼子火力体系去的，第一轮就瞄着迫击炮阵地打，自然不会给鬼子留下什么能用的东西。 “马匹呢？” “几匹驮物资的骡马倒是活着，但都是拉车的驮畜，不能当战马用。” “还有几辆马车，轮子炸坏了，拉回去修一修应该还能用。” 张子枫把本子递还给王二牛，目光越过他，望向那片正在被战士们清理的战场。 一营的战士们已经基本完成了搜索，把能用的东西集中到了路边。 不能用的残骸被拖到战壕外面的沟壑里堆成一堆。 “团长。” 王二牛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这些东西，咱们怎么处理？”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着手，在那堆缴获的武器前面站了片刻，目光从那些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上缓缓扫过。 这些东西对普通八路军部队来说算得上不错了。 六百多支步枪、四万多发子弹、九挺机枪，足够装备一个加强营。 但对新二团来说，确实有些鸡肋。 新二团现在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和射速比三八大盖强出一大截，汤姆森冲锋枪在近战中的压制力更是歪把子机枪没法比的。 就算把这些三八大盖带回去，也只能存放在仓库里吃灰。 张子枫的目光从武器堆上移开，落在那几箱药品和罐头上。 这些东西倒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药品在根据地永远是稀缺物资，罐头虽然不多，但总能改善一下战士们的伙食。 他转过身，朝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他收回目光，对王二牛道： “二牛，传令下去，让一营抓紧时间收拾，把这批缴获装好，准备出发。” 王二牛点了点头，转身朝队伍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道： “团长，去哪儿？” “去旅部。” 张子枫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些东西咱们用不上，留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与其放着吃灰，不如给旅部送去，让旅长统一调配给更需要的部队。” 王二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团长英明！” “旅长要是看到咱们送东西过去，怕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说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朝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喊道： “一营的，动作快点！” “把东西装好，准备出发了！” 张子枫站在路边，看着战士们把缴获的步枪一捆一捆地扎好。 把子弹箱码放到从鬼子那里缴来的那几辆还能用的马车上。 他转身朝炮兵阵地的方向走去。 张顺正蹲在一门迫击炮旁边，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炮管上的尘土。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团长。” “张顺，炮都收好了？” “收好了，二十门炮全部擦拭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张顺的语气沉稳，脸上带着一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从容。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已经分解打包的迫击炮部件上扫过。 “炮兵连先回清风谷吧。” 张子枫道。 张顺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转身朝炮兵连的队伍走去，快步走到队伍前面，提高声音道： “炮兵连，全体都有！” “目标清风谷，出发！” 炮手们扛起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抬着炮弹箱，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山道朝西北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虽然刚刚打完一场硬仗。 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张子枫站在路边，目送着炮兵连的队伍渐渐远去，这才转身走回一营所在的区域。 王二牛已经带着战士们把缴获的物资全部装好了车。 六辆马车排成一列，车上堆满了步枪、子弹箱和那几箱药品罐头。 一营的战士们站在马车两侧，人人精神饱满，等着他下令出发。 “走吧。” 张子枫一挥手，率先朝山道方向走去。 队伍开始移动。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一营的战士们走在马车两侧，步伐轻快而整齐。 从战场到旅部驻地，大约十多里山路。 队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中间只停下来歇了一刻钟。 让战士们喝了口水、啃了块干粮。 当那熟悉的村落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这支队伍。 先是警觉地端起了枪，等看清走在最前面那张面孔后，连忙放下枪，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张团长来了！带了好多东西！” 旅部驻地的小院里，陈旅长正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望着院子里那棵树出神。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他放下碗，站起身来，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子枫带着那支长长的队伍沿着村道走过来。 六辆马车上堆满了东西，步枪一捆一捆地扎着，子弹箱码得整整齐齐，几箱药品和罐头放在最上面。 陈旅长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脸上依然挂着那种不动声色的表情。 他站在院门口，双手叉腰，等着张子枫走过来。 第369章 旅部送装备！ “旅长。” 张子枫在陈旅长面前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缴获物资如下：完好三八大盖五百余支，子弹四万余发，歪把子轻机枪九挺，掷弹筒五个，药品罐头若干。” “现已全部送到旅部，请您验收。” 陈旅长没有说话，他背着手走到那几辆马车前面。 伸手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膛看了看，又合上枪膛，放回原处。 然后又走到下一辆马车前面，掀开一箱子弹，看了看。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的调子。 “这些东西，你们新二团用不上吧？” “用不上。” 张子枫回答得很坦然。 “三八大盖跟咱们的美式步枪口径不通用，机枪型号也跟我们的不一样，带回去也只能放在仓库里吃灰。” “与其浪费，不如送到旅部统一调配，给更需要的部队用。” 陈旅长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意。 他走回院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朝张子枫招了招手。 “过来坐。” 张子枫走到他旁边，在门槛的另一头坐下。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旅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卸车的战士们。 “你这次打得不错。” 陈旅长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难得的认可。 “炮击那一手，干得漂亮。” “三轮齐射打掉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和机枪火力点，给步兵打开了缺口。” “这种打法，以前没见过。” 张子枫摇了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张顺带的炮兵连训练得好，炮手们打得准。” “王二牛带的一营突击及时，没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我也就是下个命令。” 陈旅长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几辆正在卸货的马车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把这些东西送到旅部来，是想跟老子换点什么吧？” 张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旅长英明。” “这些东西虽然咱们用不上，但好歹也是六百多支枪、几万发子弹，能装备一个营了。” “我是想着，旅部能不能从其他地方给新二团匀点东西回来？” “匀什么？” “兵源。” 张子枫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新二团缺人。” 陈旅长听完这番话，靠在门框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子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人的事，老子会想办法。” 陈旅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说到做到的分量。 “现在人确实不好搞，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回头老子给你想想办法。” 张子枫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谢谢旅长！”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敬礼。” 陈旅长摆了摆手，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几辆已经卸完货的马车上。 “东西老子收下了。” “你们新二团最近也别闲着，该训练训练。” “打了胜仗不能骄傲，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 张子枫应了一声，转身朝队伍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听到身后传来陈旅长的声音。 “张子枫。”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陈旅长站在院门口。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道： “好好带你的兵，老子看好你。”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那几辆马车已经被旅部的战士牵进了院子。 一营的战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在路边休息，有的靠着墙根喝水，有的蹲在地上聊天。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面，提高声音道： “一营，集合！” “准备回清风谷！” 战士们应声而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迅速在路边列队。 王二牛站在队伍最前面，喊了口令，队伍排成两列纵队，沿着村道朝来路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支正在归巢的雁阵，消失在村道尽头的山梁后面。 夜色缓缓落下。 远处的群山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在山谷间回荡着。 清风谷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谷口的哨兵看到那支队伍从山道上拐过来时，连忙吹响了哨子，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团长回来了！” 张子枫走进清风谷时。 看到训练场上已经点燃了几堆篝火。 火光在夜风中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新兵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篝火旁边，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低声聊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战士们纷纷站起身来。 张子枫放慢了脚步，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提高声音道： “同志们，都坐下歇着吧。” “今天打了一场胜仗，明天还要接着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个新兵身上，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饭做好了就吃，吃完了就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还要出早操呢。” 篝火旁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张子枫转身朝团部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那排新建的营房和训练场边缘的战壕，推开团部那扇木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油灯点起来。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上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 张子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魏大勇递来的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和尚。” “到。” “明天一早，你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张顺都叫来，咱们开个会。” “把接下来的训练计划重新排一下，该补的补上，该加强的加强。” 魏大勇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又渐渐消失。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那扇简陋的木窗，能看到远处的篝火还在燃烧着，几缕青烟在夜风中缓缓升腾。 战士们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在寂静的山谷间渐渐散落。 他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那片被篝火映亮的夜空中，很久很久没有移动。 今晚这场仗，打完了。 缴获的东西，虽然不算多，但送到旅部也算物尽其用。 旅长答应帮忙的事，如果顺利，新二团接下来又会来一批新兵。 第370章 补充炮弹！ 清风谷的夜晚。 比往常更加安静。 篝火渐渐熄灭了，战士们已经各自回到营房休息。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换岗哨兵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 他没有急着躺下，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叮！收到指令。】 随着那熟悉的提示音。 一道光幕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兼政委】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62350点】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的数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十六万二千三百五十点。 山崎大队一战，虽然缴获的物资不算丰厚，但功勋进账依然可观。 一千多人的大队，加上那些军官，平均每人贡献了十几点功勋，积少成多。 他关闭了属性面板，又默念道：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光幕切换。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再次出现在眼前。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没有在武器栏停留，而是直接点开了弹药栏。 他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扫过，很快找到了目标。 【60毫米迫击炮弹】 M2型60毫米迫击炮配套弹药。 高爆弹，有效杀伤半径约15米。 兑换价格：1功勋/发。 张子枫看着那个价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天这一仗，炮兵连打出去一百多发炮弹，效果有目共睹。 三轮齐射直接摧毁了山崎大队的迫击炮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为步兵打开了突破口。 可以说，如果没有炮兵连的精准炮击，一营不可能那么快拿下那片阵地，伤亡也不会那么小。 但炮弹是消耗品，打了一百多发，库存就少了一百多发。 今天的缴获里没有炮弹补充，鬼子的弹药箱要么被炸毁要么被引爆，能用的炮弹一发都没有。 如果不尽快补充。 下一场硬仗可能就会出现炮弹不够用的情况。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中下达指令。 “系统，购买一千枚60毫米迫击炮弹。” 【收到指令！】 【60毫米迫击炮弹，1功勋/发，1000发共计10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613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六万二千三百五十变成了十六万一千三百五十，心里毫无波澜。 一千功勋，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一千发炮弹，对炮兵连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补充。 加上库存里剩余的几百发，炮兵连的弹药储备就超过了一千二百发。 足够再打三四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他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系统，把那一千枚炮弹投放到清风谷仓库中，和原有的炮弹放在一起。” 【收到指令。】 【物品投放中……】 【投放完成。】 【一千枚60毫米迫击炮弹已放置于清风谷仓库指定位置。】 张子枫关闭了系统面板，睁开眼睛。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远处的群山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木窗，夜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影，很久没有动。 一千枚炮弹，够用一阵子了。 但光有炮弹还不够，炮兵连的编制还需要进一步扩充。 二十门炮的配置虽然已经很强了。 但如果能再增加一些，形成更强的火力密度，面对更大规模的鬼子部队时也能更加从容。 还有招兵的事。 旅长虽然答应帮忙想办法，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新二团自己的招兵工作也不能停，周边村子的年轻人虽然已经招得差不多了。 但还有那些散兵游勇可以争取。 李云龙之前送来的五百个新兵，虽然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 但胜在年轻、肯吃苦，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就能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他关上窗户，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走回床边躺下，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 今天走了不少路，又打了一场硬仗，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了。 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一时半会儿静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军号声在清风谷中响起。 张子枫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听着窗外传来的脚步声和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声音。 然后坐起身来，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上，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正在出早操。 脚步声整齐有力，口号声此起彼伏。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那些正在跑操的战士们，然后转身对旁边的魏大勇道： “和尚，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张顺都叫来。” “团长，现在？” “等他们出完早操，吃了早饭，直接到团部来开会。”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跑向训练场方向。 张子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写下今天要讨论的几个要点。 一、山崎大队之战的经验教训总结。 二、炮兵连扩编方案初步讨论。 三、新兵训练计划调整。 四、下一步招兵方向。 他写完之后，放下铅笔，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几个营长和连长到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嘴里还嚼着一块饼子，腮帮子鼓鼓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都是刚吃完早饭，精神头很足。 张顺走在最后。 四个人在桌前站定，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坐吧。” 四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二牛咽下嘴里的饼子，抹了把嘴。 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字的草纸上，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团长，今天开会说啥？” 第371章 总结！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找你们来，有几件事。” 四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杆，目光集中在张子枫脸上。 “第一件事，是昨天那场仗的总结。” “第二件事，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包括招兵和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二牛身上。 “二牛，你先说说。” “昨天你带一营冲上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王二牛放下手里的饼子，清了清嗓子。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认真。 “团长，我说实话，昨天那一仗，打得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继续道： “一开始我看772团打了那么久都没拿下来，以为山崎大队那帮鬼子有多难啃。” “结果炮兵连那三轮炮打完之后，我们冲上去的时候，发现鬼子的阵地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了。” “火力点全哑了，战壕也塌了大半，剩下的鬼子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他把手往前一摊，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我们冲进战壕之后，清理残敌的速度比训练场上模拟对抗还快。”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二十分钟不到。”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铁。 “李铁，你呢？” “你有什么感受？” 李铁想了想才开口。 “团长，我有个想法。” “咱们炮兵连的火力，确实猛。” “那种集中火力、先打掉敌人关键节点、再让步兵上去收割的打法，效果比咱们以前用的任何战术都好。” 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以前咱们打仗，都是步兵直接上。” “但昨天，炮兵先打，把敌人的防御体系打崩了，步兵再上去收尾。” “我觉得这种打法，应该推广到咱们所有的作战中去。” 张子枫没有立刻评价，转向刘辉。 “刘辉，你来说说。” 刘辉坐直了身体，他的回答简短利落。 “团长，我觉得昨天那一仗最大的收获，是证明了咱们炮兵连的战斗力。” “二十门炮齐射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 “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是加强炮兵连的训练和扩编。” 张子枫最后看向张顺。 “张顺，你是炮兵连长，你最清楚昨天的炮击效果。” “你来说说，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张顺的回答不急不缓。 “团长，昨天那一仗的炮击效果还算理想，但也有几点可以做得更好。” “第一，第一轮炮击和步兵突击之间的间隔时间还是有点长。” “如果能更紧凑一些，鬼子就没有时间从炮击的冲击中缓过来。” “第二，炮击之后步兵冲上去的速度，可以再快一点。” 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 “第三，炮兵阵地距离战场还是远了一点。” “如果能更靠近前线，炮击的精确度还能再提高一些。” “但前提是要保证阵地足够隐蔽，不能暴露在鬼子的视野中。” 张子枫听完四个人的发言，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纸上添了几笔，然后放下铅笔，目光重新扫过几个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归纳一下。” “第一，炮步协同的打法值得肯定，这是接下来新二团的核心战术。” “第二，炮击和步兵突击的衔接还需要加强，训练中要多练这个环节。” “第三，炮兵连的扩编要尽快提上日程。” 他把草纸推到桌子中央，让几个人都能看到。 “说完了总结，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招兵和训练。” 他看向李铁。 “李铁，你说说目前周边村子的情况。” 李铁坐直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团长，周边村子能招的年轻人，基本都招得差不多了。” “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青壮年，能来的都来了。” “剩下的要么是家里实在走不开的独子，要么是年龄太小或者太大，达不到入伍标准。”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不过，我最近注意到一个情况。” “有些从伪军里跑出来的散兵，还有一些以前当过晋绥军、后来被鬼子打散的溃兵。” “他们有的躲在村里靠种地过活，有的在山里结伙当起了土匪。” “这些人如果能争取过来，比咱们从头开始训练新兵要快得多。” 张子枫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刘辉。 “刘辉，你负责新兵训练。” “说说这批新兵的现状。” 刘辉放下手里的烟杆，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团长，五百个新兵，已经训练了将近十天。” “队列基本过关了，体能也上来了。” “但有一个问题，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实战，心理素质还差得远。” “虽然在训练场上看着有模有样，但真上了战场，面对鬼子的枪炮声，能稳住不慌就算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建议，下一步的训练重点，应该放在实战上。” “不光是打靶和拼刺，还要让他们感受战场的气氛、听到枪炮声、学会在火力压制下保持冷静。” “这些事情，在训练场上练不出来，但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来弥补。” 张子枫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从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 “关于招兵的事，李云龙之前送来的那五百个新兵，虽然底子薄，但胜在年轻、肯吃苦。” “如果再补充一批有经验的老兵，新二团的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的目光落在李铁身上。 “李铁，你继续留意那些散兵游勇的消息。” “能争取的尽量争取，但不能降低标准。” “手上沾过老百姓血的不要，铁了心跟鬼子干的不要。” “其他的，可以做工作、讲政策，争取他们加入八路军。” 李铁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眼神里的坚定已经表明了一切。 张子枫又转向刘辉和张顺。 “刘辉，新兵训练的事由你继续负责。” “接下来的训练计划，要把实战作为重点内容。” “必要时可以拉出去搞一次野外拉练，让他们真正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 “张顺，炮兵连的扩编方案，你回去之后尽快拿出来。” “具体需要增加多少人、多少炮、多少炮弹，都要详细计算好。” “有了方案再报给我。” 刘辉和张顺同时点头应道。 “是，团长。” 第372章 小心思！ 张子枫最后看向王二牛。 “二牛，一营这边，在训练场上多带带新兵。” “老兵带新兵，最快也最有效。” “那些从苍云岭一路打过来的老同志，每一个都是宝，他们的经验是新兵在训练场上学不到的。” 王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团长放心，一营的老兵们早就憋着劲儿想带徒弟了。” “那些新兵蛋子虽然啥也不懂，但胜在听话、肯学，带起来不费劲。”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在四个人脸上扫过一遍。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 “你们各自回去，把刚才说的那些事落实下去。” “该训练的训练，该准备的准备。” “仗昨天虽然打完了，但后面还会有更多、更硬的仗等着咱们。” 四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立正敬礼。 “是！” 然后他们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坐在桌边，听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目光变得深远而平静。 他知道，后面的路还长，但新二团已经走上了正轨。 只要保持现在的势头。 这支队伍就能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 一步步走到胜利的那一天。 …… 独立团。 李云龙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能坐得住的主。 自从前天在山坡上亲眼目睹了新二团炮兵连那三轮齐射之后。 他心里就像有只老鼠在挠他一样。 那炮火覆盖的场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整夜。 二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落地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两秒。 第一轮端掉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第二轮打掉机枪火力点，第三轮覆盖整个环形阵地。 三轮打完，山崎大队那帮鬼子连他妈的组织抵抗的能力都没了。 整个丘陵顶端被炸得跟犁过的地一样，翻了个底朝天，连一块完整的平地都找不着。 李云龙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越琢磨越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最后干脆坐起来，靠在墙上，从炕头摸出根烟点上。 烟雾在黑暗中慢慢升腾，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独立团现在要枪有枪，要机枪有机枪，虽然比不上新二团那些美式装备，但在386旅也算得上是阔气了。 上次从张子枫那里换回来的五百支三八大盖、二十挺歪把子机枪，让独立团的火力上了一个大台阶。 战士们训练的时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打靶的时候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那叫一个热闹。 可唯独一样东西，独立团到现在还是缺的。 那就是炮。 没有炮，遇到鬼子据点和坚固阵地，只能靠步兵硬啃。 柳林镇那一仗，虽然靠着断水和下药拿下来了，但那是特殊情况，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巧。 万一遇到山崎大队那种硬茬子。 人家往高地上一趴，战壕一挖，机枪一架，你六百多号人冲上去，能打下来多少不好说， 但伤亡肯定不会小。 到时候战士们倒在山坡上，你当团长的只能在后面干瞪眼，手里连一门能往鬼子头上砸的炮都没有。 那滋味比吃苍蝇还难受。 李云龙又想起昨天程瞎子那副吃瘪的样子。 772团打了将近两个小时，冲锋冲了七八回，愣是没拿下山崎大队的阵地。 山坡上躺满了牺牲的战士和受伤的弟兄，最后还是张子枫上去收拾残局。 三轮炮击打完，步兵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这说明光靠步兵冲锋，遇到硬仗就是拿人命去填。 你有再多的兵，也经不起这么填。 可如果有几门迫击炮呢？ 哪怕只有两门，遇到据点也能先轰几炮再上，把鬼子的机枪火力点打哑了，步兵再冲，那伤亡至少能少一半。 李云龙越想越觉得坐不住。 他明天就得去清风谷找张子枫，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拖一天，独立团就多一天没有炮。 他打定主意，重新躺下。 虽然心里还在翻腾着那些念头，但好歹算是有了方向。 天刚亮，他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李云龙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的井台边上，打了半盆水洗了把脸。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大步走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彪！” “张大彪！” 张大彪正蹲在马厩旁边给马添草料。 听到喊声连忙站起来，手里还拎着半捆干草。 “团长，咋了？” “备马，跟老子去一趟清风谷。” 张大彪愣了一下，也没多问，把干草往马槽里一丢，转身就去解缰绳。 他跟在李云龙身边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这位团长的脾气。 团长说走就走，从来不磨蹭，问多了反而挨骂。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把腰间的皮带紧了紧，又整了整军帽。 片刻之后，张大彪牵着两匹马从马厩那边走了过来。 李云龙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一抖缰绳就朝赵家峪外面奔去。 张大彪跟在后面，两人两骑，沿着山道一路疾驰。 李云龙骑在马上，脑子里却没有闲着，在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开口。 直接说要炮？ 那是找骂。 张子枫那小子虽然客气，但也不是傻子，你说要就要，人家凭什么给你？ 你以为你是他老团长就什么都好使？ 人家现在也是团长了，跟你平级，不欠你什么。 拿上次换装备的情分说事？ 也不行。 上次那五百个新兵，张子枫已经多给了两百支步枪当添头，人情已经还过了，再提就是耍赖。 李云龙虽然有时候混不吝，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拿交情说事？ 他跟张子枫确实有交情。 从苍云岭到新一团，一路带着这小子打过来，说是师徒也不为过。 但交情归交情，人家新二团的炮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你空口白牙就想要走，那不是交情，那是打劫。 李云龙琢磨了一路，翻过一道山梁又一道山梁。 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得拿东西换。 但拿什么换呢？ 独立团现在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可张子枫那边缺什么？ 新二团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连张子枫自己都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上次那五百个新兵，张子枫收得痛快，说明他是真缺兵员。 有兵源他肯定乐意要。 那就还用老办法。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心里有了底。 大不了就是再招一批新兵送过去，反正周边村子虽然年轻人不多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实在不行，把范围再扩大一些。 总能凑出人来。 两人一路疾驰，翻过两道山梁，绕过一片密林。 清风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谷口外面那处高地上，两名哨兵正站在战壕里警惕地注视着山道方向。 看到两匹马从远处奔来，哨兵先是警觉地端起了枪。 等看清了马背上那人的模样，连忙放下枪，转身朝山谷里面跑去。 “李团长来了！” “快去报告团长！” 第373章 李云龙上门！ 张子枫正蹲在团部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听到哨兵的报告，他放下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云龙这个点来，肯定不是串门聊天的。 以他对这位老团长的了解。 这个时辰赶到清风谷，八成是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 他站起身，整了整军装，大步朝谷口迎去。 走到谷口时，正好看到李云龙翻身下马。 “老团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笑意。 “您这一大早就赶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李云龙把马缰递给迎上来的哨兵，大步走到张子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没事老子就不能来串门了？” “哪能啊！” 张子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快请进，正好早饭还没撤，我让炊事班给您盛一碗。” 李云龙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谷里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训练场上新兵们已经开始集合了，王二牛站在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喊口令。 谷口的前沿阵地上，两个机枪手正趴在掩体后面擦拭着枪管。 一圈看下来，李云龙心里越发酸了。 这清风谷被张子枫经营得，比他赵家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就是有炮有钱的好处啊。 两人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魏大勇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又放下一碟咸菜疙瘩。 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张子枫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看着李云龙，也不急着开口。 他知道李云龙这人，你越催他越不说，你不催他，他自己憋不住就会开口。 李云龙也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了两大口，抹了把嘴，放下碗。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张子枫，老子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道： “前天那一仗，老子在旁边看着，你那个炮兵连打得确实漂亮。” “三轮齐射，直接把鬼子的阵地给犁了一遍。” “那火力，那准头，老子看了都觉得痛快。” “说实话，老子带兵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人的炮火能打成那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带着一种罕见的诚恳。 “但你也知道，独立团现在啥都好，就是缺炮。” “六百多号人，一门炮都没有。” “遇到鬼子的坚固据点，只能靠步兵硬冲。” “上次打柳林镇，要不是赵刚想出断水的办法，老子那六百多号人就算全填进去也未必能拿得下来。” 李云龙说完这番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张子枫。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和混不吝，而是一种认真的、带着期待的目光。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团长，您是想要炮？” 李云龙也不绕弯子，重重点了点头。 “对，老子就是想要炮。” “不白要，拿东西换。” 张子枫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目光依然平静。 “老团长打算拿什么换？”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以为张子枫会推诿几句，或者至少露出为难的神色，没想到这小子直接问价，干脆得跟做买卖似的。 这种态度反而让李云龙心里踏实了不少。 说明张子枫确实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而不是在敷衍他。 “人。” 李云龙也干脆，大手一摆。 “还是老办法，拿人换。” “你给老子一门炮，老子给你送一百个人来。” “跟上次一样，新兵老兵都行，只要你点头，老子立马回去张罗。” 张子枫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像是在认真权衡着这笔交易的利弊。 李云龙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三十发炮弹。” “这个价码，不亏吧？” 李云龙身体又前倾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老子知道你有二十门炮，匀两门给老子，你还有十八门。” “十八门炮照样能打硬仗，少两门不碍事。”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了。 “老团长，您说得对，一百个人换一门炮，这个价码确实不亏。”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您上次送来的那五百个新兵，到现在还在训练。” “如果再来一批，新二团光靠训练场已经练不过来了，老兵带新兵的精力也有限。” 李云龙眉头一皱，等着张子枫的下文。 他听出来了，张子枫这话里有话，不是拒绝，而是在谈条件。 “而且。” 张子枫继续说道。 “您说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可您也知道，一门迫击炮配三十发炮弹，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就用完了。” “炮弹打完了，炮就成了摆设，放在那儿就是一堆废铁。” “您要是真想换炮，炮弹也得跟上。” “三十发炮弹，打不了几仗，还不够您打一场柳林镇那种规模的战斗。” 张子枫的目光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以，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只要您能凑够人，随时可以来换。”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屋顶的房梁上，嘴里不自觉地咂摸着。 五十发炮弹，比张子枫预想的多要了二十发，这价码确实比刚才高了。 但仔细一想，五十发炮弹虽然听起来不少，可真正打起来，也就是几轮齐射的事。 多二十发炮弹，换来一门迫击炮，这笔买卖到底亏不亏？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一门迫击炮，在鬼子那边值多少钱不说，关键是你在战场上根本买不到。 就算花钱也搞不来，只能靠缴获。 可缴获这种事，全靠运气，有时候打十仗也缴不了一门炮。 如果拿一百个人就能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那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人没了可以再招，炮没了可就没处弄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重新坐直身体，看着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老子这就回去招人，招够了就给你送过来。” “不过你小子可别耍赖，老子这边凑够了人，你得立马把炮给老子准备好。” 张子枫也笑了，站起身来。 “老团长放心，我张子枫说话算话，随时等您来换。” 李云龙跟着站起身，走到张子枫面前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都用了些力气。 他知道张子枫这人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李云龙又在团部喝了一会儿水。 聊了几句闲话，问了些炮兵连训练的事。 第374章 三人开会商量！ 李云龙又问了些炮兵连训练的事情，问了些新二团近期的打算。 张子枫一一作答，两人聊得很是投机。 李云龙这才起身告辞。 张子枫送他到谷口，看着他和张大彪翻身上马。 “老团长，慢走！” 张子枫站在谷口朝他拱手。 李云龙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子枫，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子，等着！” “老子过几天就来换炮！” “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他说完一抖缰绳，策马朝山道尽头奔去。 马蹄声在山谷间渐渐远去？ 张大彪跟在后头，回头朝张子枫挥了挥手，然后也跟了上去。 张子枫站在谷口，望着那两匹马消失在远处的山道尽头，这才转身走回山谷里。 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心里踏实得很。 李云龙这个老团长，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为了几门炮，愿意再用人来换。 这份魄力和决心，不是每个团长都有的。 他走回团部门口时，魏大勇正蹲在台阶上擦枪。 看到张子枫回来，他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团长，李团长走了？” “走了。” 张子枫在魏大勇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魏大勇接过水壶拧好盖子放在脚边，又拿起那块破布继续擦枪。 “团长，您说李团长能招到人吗？” 张子枫摇了摇头。 “不好说。周边村子的年轻人确实快招完了。” “上次那五百个人，已经把赵家峪方圆三十里内的适龄青年扫了一遍。” “这次再招，范围就得扩大。” “不过……” 他顿了顿。 “李云龙那人脑子活得很，他既然敢答应，应该就有办法。” “说不定他会去那些散兵游勇里打主意。” 魏大勇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倒是，李团长办事向来不按规矩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团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列队的新兵们。 新兵们正在练队列，王二牛扯着嗓子喊口令，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张子枫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在默默盘算着。 李云龙这次如果真能再送来几百个人。 再加上旅长答应帮忙解决的兵源，新二团就会变成一个大团了。 到那时候，别说应付鬼子的扫荡。 就算主动出击去打几个大据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转身朝团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魏大勇一眼。 “和尚，你说，李云龙这个人，为什么总能用最少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好处？” 魏大勇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因为他不怕丢脸呗。” “别人不好意思开口的事，他张口就来。” “别人觉得掉价的事，他干得理直气壮。” “这种本事，一般人学不来。” 张子枫听了，忍不住笑了。 “你说得对。” “这种本事，一般人确实学不来。” 他转身大步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 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上。 …… 另一边。 李云龙一路策马疾驰，心情好得不得了。 马在山道上撒开了蹄子跑，扬起一路尘土。 张大彪跟在后面，看着团长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他跟了李云龙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团长的脾性了。 凡是能弄到装备的事，老李都能乐呵上好几天。 两人翻过一道山梁，又绕过一片密林，赵家峪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了视野中。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两匹马奔来，连忙放下枪迎了上去。 李云龙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哨兵，大步流星地朝团部走去。 脚步比出去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院子里，赵刚正蹲在井台边上洗脸。 他今天起得晚了些，昨晚为了整理一份关于新兵思想教育的材料，一直熬到后半夜。 听到院门响动，他抬起头来。 看到李云龙那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老李，你这是去哪儿了？” “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去了一趟清风谷。” 李云龙大步走到井台旁边，在赵刚身边的石墩上坐下。 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嘴角咧着，露出一口白牙。 赵刚放下手里的毛巾，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一大早跑去清风谷？” “又去找张团长了？” “找他有事商量。” 李云龙也不瞒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朝团部里面努了努嘴。 “走，进去说。” “叫上老孔，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商量。” 赵刚看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他也没有多问，转身朝旁边那排营房方向走去，去叫孔捷了。 李云龙推开团部的门走了进去，在桌边坐下。 从桌上摸起一根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等着。 片刻之后，赵刚和孔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孔捷嘴里还叼着他那杆不离身的旱烟杆。 进门的时候还在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在晨曦中慢慢升腾。 他在李云龙对面坐下，赵刚则走到桌边，在李云龙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两人都是刚起不久。 李云龙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今天早上我去清风谷，找张子枫谈了件事。” 他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前天那场仗，你们都在旁边看了。” “新二团炮兵连那火力，大家都看到了。” “二十门迫击炮，三轮齐射，直接把山崎大队的阵地炸了个底朝天。” “那效果，比步兵冲上去拼死拼活打两个小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赵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云龙还有下文。 孔捷吐出一口烟雾，放下烟杆，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继续道： “独立团现在啥都不缺，就缺炮。” “上次从张子枫那里换回来的五百支枪和二十挺机枪，已经让咱们的火力上了一个大台阶。” “可遇到坚固据点，光靠机枪和步枪还是不够。” “人家鬼子往碉堡里一缩，机枪一架上，你步兵冲上去就是送死。” “要是咱们自己也有几门迫击炮，那就不一样了。” “先轰几炮，把鬼子的火力点敲掉，再让步兵上，伤亡至少能少一半。” 赵刚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所以你去找张团长，是想从他那儿弄几门炮？” “对。”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他和张子枫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百个人换一门迫击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老子已经跟张子枫说好了，只要凑够人，随时可以去换。” 屋里安静了片刻。 孔捷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赵刚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思索渐渐变成了赞同。 “这个买卖不亏。” 孔捷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人没了可以再招，炮可不是说缴获就能缴获的。” “人家开这个价，算是给了咱们很大的面子。” 第375章 一切为了变强！ 赵刚也点了点头。 “确实不亏。” “但是老李，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李云龙，目光带着审视。 “上次那五百个新兵，你把周边村子的适龄青年基本扫了一遍。” “这次你打算从哪儿弄？” 李云龙咧嘴一笑，像是早就料到赵刚会问这个问题。 他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烟雾，然后开口道： “政委，你说得对，周边村子的年轻人确实快招完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可以扩大范围？” “扩大范围？” 赵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对。” 李云龙身体前倾。 “柳林镇以北，黑石峪以西。” “那一带还有好几个村子，上次招兵的时候没有去。” “虽然那些地方靠近敌占区，但老百姓也是咱们华夏人，也有年轻人想打鬼子。” “咱们只要小心一点，不被鬼子的眼线盯上，去那里招一批人来，问题不大。” 赵刚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其中的风险和可行性。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有个问题需要解决。” “那一带靠近敌占区，鬼子的活动比较频繁。” “咱们的人去招兵，万一被鬼子的眼线发现，不仅招不到人，还可能暴露行踪，给那些村子带来麻烦。” 李云龙听了这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你说得对，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咱们派几个熟悉那一带地形的侦察兵先去摸底，摸清楚鬼子的巡逻规律和眼线的活动范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光从那一带招人。” “之前那些散兵游勇，也可以争取。” “周边有不少从伪军里跑出来的散兵，还有一些以前当过晋绥军、后来被鬼子打散的溃兵。” “这些人打过仗、摸过枪，比从头开始训练新兵快得多。” “如果能争取一批过来，比招那些新兵蛋子还划算。” 孔捷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听完李云龙这番话后。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沉稳。 “老李说得有道理。” “散兵游勇这条路，确实可以走。” “但有一点必须注意，成分审查一定要严格。” “这个工作我来负责，我认得几个以前在晋绥军里待过的人，能帮忙牵线搭桥。” 李云龙听到孔捷主动揽下了这个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桌子。 “好！老孔出马，一个顶俩！” “那就这么定了，招兵的事分两头走。” “老孔你负责去联络那些散兵游勇，争取一批有经验的老兵来。” “另外一路，去柳林镇以北那一带，再招一批新兵来。” “两边加起来，凑够几百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赵刚听完这个安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但老李，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招兵归招兵，不能影响部队的正常训练。” “独立团的战斗力是靠练出来的，不是靠凑人头凑出来的。” “万一因为招兵耽误了训练，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云龙连连点头。 “政委放心，我心里有数。” “该训练的训练，该招兵的招兵，两不耽误。” 他顿了顿，又看向孔捷。 “老孔，你那边大概需要多久能联络到人？” 孔捷想了想。 “给我十天时间。” “十天之内，我给你争取一批人回来，但具体数量不敢保证。” “那些散兵游勇现在都像惊弓之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得先让他们放下戒心，才能谈加入的事。” “十天就十天。” 李云龙一锤定音。 “老子等你十天。” “十天之后，不管是你那边招到的人还是我这边的，一起凑起来送去清风谷换炮。” 赵刚听到这里，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老李，就算换回来了炮，你会用吗？” “独立团现在上上下下，有谁打过迫击炮？” “炮换回来了，没人会操作，那也是摆设。” 李云龙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细想过。 光想着怎么把炮弄回来，至于弄回来之后谁来打，他还没来得及琢磨。 张子枫说的那五十发炮弹，要是没人会用，打不准，那跟浪费有什么区别？ “这个……” 李云龙有些讪讪地搓了搓手。 “你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提前安排好。” “要不这样，等炮换回来了，我安排人去清风谷学几天。” “那小子是黄埔炮兵科毕业的，正经科班出身，让他给咱们的炮兵班上上课，教教怎么瞄准、怎么计算诸元。” “咱们选几个机灵的小子，认认真真跟他学几天，总能学会。” 赵刚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这主意不错。” “不过老李你得提前跟人家打招呼。” “而且张顺是炮兵连长，人家手底下有将近两百号人要带，抽时间来教咱们的人，这得张子枫点头才行。” “这事儿好办。” 李云龙大手一挥。 “回头我让张大彪去清风谷走一趟，跟张子枫说一声就行。” “张子枫那小子够意思，这种小事他不会驳老子的面子。” 三人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把招兵的具体路线、时间安排和分工细节又过了一遍。 孔捷把自己认识的几个可能争取的对象告诉了李云龙和赵刚。 李云龙则把柳林镇以北那几个村子的位置和大致情况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赵刚负责制定一个详细的招兵计划和时间表。 确保每一步都稳妥安全。 商量到最后，李云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院子外面那些正在训练场上列队出操的战士们。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再过些日子，等炮兵排组建起来。 独立团就有属于自己的炮了。 他转过身来，看向赵刚和孔捷，嘴角带着笑意。 “政委，老孔，咱们这回要是真能把炮兵排搞起来，独立团就算是真正站住了脚跟。” “到时候再打鬼子，老子就不信还有什么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赵刚也站起身来，走到李云龙身边，望着院子里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目光平和而坚定。 “老李，咱们独立团要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光靠勇猛和拼刺刀已经不够了。” “时代在变，打仗的方式也在变。” “有了炮兵排，咱们就有了更多的战术选择，打硬仗的时候也能少流血少牺牲。” 孔捷也站起身，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重新装上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烟雾。 “老李，这回你要是真能把炮兵排搞起来，我老孔服你。” “这一仗比打鬼子一整个大队都厉害，因为这是给独立团添了一副牙齿。”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和期待。 “行了，各自去忙吧。” “老孔你抓紧时间去联络那些散兵游勇，政委你把招兵计划细化一下。” “我去找张大彪安排去柳林镇以北侦察的事。” “咱们分头行动，十天之后再见分晓。” 孔捷和赵刚各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团部。 李云龙站在桌边，目光依然落在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柳林镇以北那一片区域缓缓划过。 又在新二团的方向停了一下。 第376章 旅长送兵！ 几天后的清晨。 张子枫正在训练场上看着新兵跑操，忽然听到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名通讯员快步朝他跑来。 “团长！旅长来了！还带着好多人！” 张子枫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大步朝谷口走去。 等他走到谷口时。 果然看到山道尽头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旅长。 他身后跟着一队又一队的战士，步伐整齐，虽然看得出来都是新兵，但那股子精神头却相当不错。 陈旅长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哨兵，大步朝张子枫走来。 “张子枫！” “老子来兑现承诺了！” 他的声音洪亮，隔着几十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子枫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笑意。 “旅长，您这是……” 陈旅长朝身后努了努嘴。 “三百个新兵，全都给你送来了！” “老子说话算话，说帮你解决兵源，就帮你解决！” 张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支长长的队伍正在山道上依次停下，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 虽然还没正式入伍，但那站姿已经有几分模样了。 张子枫心里一热，嘴上却客套道： “旅长，您这也太客气了，三百人可不是小数目，旅部那边……” 陈旅长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老子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这些兵送到你这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清风谷的布局，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 “你这清风谷，搞得确实不错。” “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营房多了，训练场也扩了。” 张子枫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旅长，您先进去歇歇脚，喝口水。” 陈旅长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张子枫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朝身后的魏大勇做了个手势。 示意他去安排新兵的安置工作。 魏大勇会意，转身朝那支新兵队伍跑去，招呼几个老兵过来接人。 陈旅长走进清风谷后，目光在四处扫视着。 他看到训练场上正在列队跑操的新兵，看到谷口前沿阵地上那几挺架好的MG42通用机枪，看到山坡上正在训练的炮兵连。 “好家伙，张子枫，你这新二团现在确实是兵强马壮了。” 陈旅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训练的炮兵连阵地上。 “那二十门迫击炮，就是上次打山崎大队的那批？” “是的，旅长。” 张子枫点头道： “六十毫米迫击炮，是美式装备，打山崎大队那仗用了三轮齐射，效果还不错。” 陈旅长嗯了一声，目光在炮兵连阵地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魏大勇端来两碗热茶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陈旅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 “子枫，那三百个新兵，你觉得怎么样？” 张子枫点头，“精神头不错，站姿也端正，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那当然！” 陈旅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老子让旅部的教官练了三天，至少把立正稍息和队列走齐了才给你送来。” “总不能给你送来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吧？” 张子枫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 陈旅长问了问最近新二团的训练情况。 张子枫一一作答，气氛融洽而轻松。 聊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张子枫站起身来。 “旅长，您难得来一趟，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顿饭吧。” “正好前几天缴获了几瓶好酒，您赏脸尝尝。” 陈旅长眼睛一亮，也不推辞。 “行！那老子今天就蹭你一顿饭！” 张子枫转身对门口的魏大勇吩咐了几句。 魏大勇应了一声，快步朝炊事班方向跑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魏大勇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碟菜、两瓶酒和两副碗筷。 菜色虽然不算丰盛，但也比平时好了不少。 一碟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炖白菜。 陈旅长看着那碟红烧肉，眼睛亮了一下。 “好家伙，你小子日子过得不错啊！” “哪能呢！” 张子枫笑着给旅长倒了碗酒。 “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平时我们也舍不得吃。” “少来这套！” 陈旅长端起酒碗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嗯！不错！这肉炖得烂！”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放松。 陈旅长喝了几碗酒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舒展，话也多了起来。 “子枫，你知不知道，李云龙那小子前两天来找我了。” 陈旅长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来旅部找我，说要组建一个炮兵排，问我能不能从旅部给他调两门炮。” 张子枫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着陈旅长，没有说话。 陈旅长继续说道： “老子当时就跟他说了，旅部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炮给他？” “结果那小子说，他已经跟你谈好了，拿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陈旅长的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子枫，你确实答应他了？” “答应了。” 张子枫坦然道。 “老团长确实来清风谷找过我，我们谈好了条件。” “他给我送一百个人来，我给他一门迫击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我觉得这笔买卖公平，就答应了。” 陈旅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这价码确实公道。” “李云龙那小子，这次倒是动了脑子。”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碗敬了旅长一碗，两人又各自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陈旅长放下酒碗。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第377章 买卖！ “子枫，你给李云龙开了一百个人换一门炮的价码。” “那老子呢？” 张子枫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看着陈旅长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旅长，您的意思是……” “老子也想弄几门炮。” 陈旅长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上次打山崎大队那一仗，你那二十门炮同时开火的效果，老子看在眼里。” “如果能在旅部也组建一个迫击炮排，哪怕只有几门炮，遇到硬仗的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 张子枫听完这番话，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陈旅长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旅长，您想要几门？” 陈旅长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 “三门。” “先弄三门炮，组建一个迫击炮排试试水。” “如果效果好，后面再考虑扩大。” “当然，价码跟你给李云龙的一样，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张子枫听了这个价码，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三门炮就是三百个人，外加一百五十发炮弹。 这个数量虽然不小，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关键在于，旅长要的这三门炮，是为了旅部自己用的。 而他手里虽然还有十八门炮的库存，但每一门都是新二团未来的家底。 “旅长，您这个价码，跟我给老团长的一样，公平合理。”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 “但是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 陈旅长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新二团现有的二十门炮，每一门都有固定的炮手和训练计划，不能直接拿走。”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您要炮，我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给您搞。” 陈旅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行。” “价码就按你说的，一百个人换一门炮，外加五十发炮弹。” “人嘛……” 他顿了顿，像是在计算什么。 “老子分批给你送。” “反正旅部现在也不缺人，每个月给你送一批来，直到三百人凑齐为止。” 张子枫听了这个安排，心里踏实了不少。 分批送人，意味着他不用一次性消化三百个新兵。 可以一边训练一边接收，节奏更从容。 “行，就按您说的办。” 张子枫端起酒碗。 “旅长，我敬您一碗。”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放下碗后，陈旅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对了，子枫，还有一件事。” “旅长请说。” “老子要的三门炮，什么时候能到位？” 陈旅长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你也知道，旅部周围最近不太平，鬼子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能尽快把迫击炮排组建起来，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多一些应对手段。” 张子枫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三门炮和一百五十发炮弹，我让人送到旅部去。” “三天？” 陈旅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快？” 张子枫的语气笃定。 “三天之内，一定送到。” 陈旅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子枫，你这人办事，老子放心。” “不拖泥带水，说了就做，做了就做到位。”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吃了些菜。 酒足饭饱之后，陈旅长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行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炮也谈好了。” “老子该回去了，旅部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 “旅长，我送您。” 两人并肩走出团部，穿过训练场边缘的小路，朝谷口走去。 路上，陈旅长的目光在周围那些训练设施上扫过，最后落在远处山坡上正在训练的一队炮兵身上。 “子枫，你这清风谷，确实搞得不错。” 陈旅长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许。 “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 “营房多了，训练场扩了，炮兵连也有模有样了。” “用不了多久，新二团就会成为386旅最能打的部队。” 张子枫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正在训练的场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旅长，您放心，新二团不会给您丢脸。” “仗会继续打，兵会继续练，装备也会继续搞。” “只要鬼子还在咱们的土地上一天，新二团就不会停下来。” 陈旅长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张子枫一眼，然后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老子没看错人。” “行了，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吧。”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送着陈旅长翻身上马，带着那几个警卫员沿着山道渐渐远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山梁后面，他才转身走回山谷里。 魏大勇正蹲在训练场边上，看到张子枫回来，连忙站起身。 “团长，旅长走了？” “走了。” 张子枫在魏大勇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旅长这次来，除了送那三百个新兵，还跟咱们谈了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魏大勇好奇地问道。 “他要三门迫击炮和一百五十发炮弹，用三百个人来换。”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好家伙，旅长这是要跟李团长学啊？” “谁让咱们有炮呢。” 张子枫也笑了。 “连旅长都惦记上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转身朝仓库方向走去。 “走，去仓库看看。” “三天之内，要给旅部送去。” 魏大勇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那排用石头垒成的仓库走去。 张子枫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最近的那几排木箱里，装着几门全新的M2型60毫米迫击炮。 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整箱的炮弹，每箱六发。 张子枫走到那排木箱前，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箱盖。 里面躺着一门崭新的迫击炮。 炮管、炮架、座钣，分解得整整齐齐。 第378章 对新二团的规划！ 张子枫合上木箱盖，站起身。 目光在这排崭新的迫击炮上停留了片刻。 三门炮，一百五十发炮弹。 三天之内要送到旅部去。 这件事不难，仓库里有存货。 关键是运输路线要选好，不能在半路上出什么岔子。 他转身走出仓库，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团部走去。 回到团部，张子枫在桌边坐下。 他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上，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新二团现在的兵力，满打满算已经两千人了。 三个步兵营，每个营大约近六百人，加上炮兵连的两百人。 再加上团部直属的警卫排和通讯班，总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这个数字，在386旅的团级单位里已经算是排在前列了。 但张子枫心里清楚。 光有人还不够，得把编制理顺，把架构搭好。 他从桌角拿起一支铅笔，又扯过一张草纸，铺在面前。 铅笔在纸上划了几下，他写下几个字。 “新二团编制方案。” 然后他停了一下。 脑子里快速梳理着现有的架构。 三个步兵营，一营营长王二牛，二营营长李铁，三营营长刘辉。 这三个营长都是跟着他从苍云岭一路打过来的，能力和忠诚都没问题。 炮兵连连长张顺，排长王承柱。 张顺是黄埔炮兵科出身，专业过硬。 王承柱是炮手出身，打炮是一把好手。 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但现在的编制已经不够用了。 三个步兵营，每个营近六百人，虽然应付一般的战斗不成问题。 但一旦遇到大规模战事，兵力就会捉襟见肘。 而且炮兵连虽然火力凶猛，但在指挥体系上还是归团部直属。 和步兵营之间缺乏固定的协同机制。 张子枫的铅笔在纸上缓缓移动，写下了一行新的字。 “将现有三个步兵营扩编为四个步兵营，每营暂定六百人。” “炮兵连升格为炮兵营，下辖四个炮兵连，每连六门炮。” 他写完这行字，又在后面加了几笔。 “一营长王二牛，二营长李铁，三营长刘辉，四营长人选待定。” “炮兵营长张顺，副营长王承柱。”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反复看了几遍。 每营六百人，四个营就是两千四百人。 炮兵营下辖四个连，每连六门炮，共二十四门炮。 这样一来，一线作战人员就达到了三千人。 这个数字让张子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新二团现在的总兵力虽然有两千人。 但其中还包含后勤、团部直属人员。 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大概也就一千八九百人。 扩编之后，需要补充的缺口在一千人左右。 李云龙那边承诺的一百人换一门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 旅长那边答应的三百人，也是分批送来的。 还有自己这边继续在周边村子招兵，以及争取散兵游勇的工作。 这些都要同步推进。 张子枫又拿起铅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兵力缺口约一千人。” “一、李云龙换炮送人（预估三百人）。” “二、旅部分批送人（三百人）。” “三、周边村子继续招兵（预估三百人）。” “四、争取散兵游勇（预一百人）。”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兵力的缺口虽然不小，但并不是无法解决的事。 只要四个渠道都能顺利推进，用不了多长时间。 新二团就能达到满编三千人的目标。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正蹲在院门口擦枪，听到喊声连忙站起身来。 快步跑到团部门口。 “团长，您叫我？”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张顺、王承柱都叫到团部来，就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紧接着传来他朝训练场方向喊话的声音。 张子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把那几张写满字的草纸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中央。 目光落在那行四营长人选待定上，沉默了片刻。 四营长的人选，他心里暂时还没有合适的目标。 这个人选必须既能带兵打仗，又能和新二团现有的指挥体系融合，能力和忠诚都不能少。 得好好想一想。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团长这么急着叫咱们来，肯定又有大事。” “那还用说？” “团长什么时候叫咱们来聊过闲天？”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 满头大汗，显然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跑过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也都是气喘吁吁。 张顺走在第四位，脸色平静，但脚步也很快。 王承柱走在最后，进门的时候还在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 五个人在桌前站定，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团长！”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椅子。 “坐吧。”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张子枫身上。 王二牛坐得最靠前，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迫不及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王承柱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但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张子枫没有急着开口，他把桌上那几张草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放下纸，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缓缓开口。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五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杆。 “第一件事！” 张子枫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新二团的编制需要调整。” “现有的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连，已经不能满足接下来的作战需求。” “我打算，把三个步兵营扩编为四个步兵营，炮兵连升格为炮兵营。”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李铁和刘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张顺的表情变化不大，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王承柱则坐直了身体，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张子枫继续说道： “新的编制方案是这样的。” “一营、二营、三营营长不变。” “新组建四营，营长人选另行考虑。” “炮兵营下辖四个炮兵连，每连六门炮，总炮数在二十四门。” 他的目光转向张顺。 “张顺，炮兵营营长。” 张顺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是！” 张子枫又看向王承柱。 “王承柱，炮兵营副营长，协助张顺管理炮兵营的训练和作战事务。” 王承柱猛地站起身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用力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有些发颤。 “是！团长！” 第379章 目光描向772团！ 张子枫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都坐下说话，别站着。” 张顺和王承柱重新坐下。 王承柱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脸上那种激动怎么也压不住。 从炮兵排长到炮兵营副营长，这一步迈得虽然不算大，但对他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进步。” “他以前手底下十几个人、两门炮，现在手底下将近两百号人、二十门炮。” “虽然是副营长，但这个副字含金量十足。 “每个步兵营的编制，暂定六百人。” 张子枫继续说道。 “四个营加起来就是两千四百人。” “炮兵营同样也是六百人。” “新二团的一线作战人员总数将达到三千人左右。”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王二牛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人？” “好家伙，那咱们新二团可就真成大团了。” 李铁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慨。 “三千人，在386旅，已经超过772团了。” 刘辉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子枫看着几个人反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语气依然郑重。 “三千人是目标，但现在我们还差得远。” “新二团现在的总兵力虽然有两千，但真正能拉出去打仗的，也就一千八九百人。” “要补满三千人的编制，至少还需要再招一千人。”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李云龙那边承诺的一百人换一门炮，具体能来多少人还不确定，但至少能来两三百人。” “旅长那边答应的三百人，是分批送来的。” “我们自己继续在周边村子招兵，争取再来三百人。” “还有那些散兵游勇，如果能争取到一批有经验的老兵，能补上剩下的缺口。” 王二牛听完，重重点了点头。 “团长，招兵的事，我们一营也可以派人出去。” “反正训练场上现在有老兵带着新兵，抽几个熟悉周边地形的老兵出去招人，不耽误训练。” 李铁也接口道： “二营也可以派人。” 刘辉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张顺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团长，炮兵营扩编之后，炮的数量够吗？” “炮兵营下辖四个连，每连六门炮就是二十四门，得提前准备更多的炮。” 张子枫点了点头。 “炮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现在的任务是先把炮兵营的架子搭起来，四个连的连长人选要尽快确定，训练计划也要重新制定。” 张顺应了一声。 “是，团长。” “我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安排。” 张子枫的目光最后落在王承柱身上。 “柱子，你现在是副营长了，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你只管打炮，现在你要帮着张顺管人、管训练、管战术。” “你得学的东西还很多。” 王承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压不住的激动。 “团长，您放心，我一定跟着张营长好好学，把炮兵营带好！”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今天叫你们来就这些事。” “回去之后，各营按照新的编制方案重新整编，该补充的补充，该调整的调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四营的基干人员。”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立正敬礼。 “是！” 然后他们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嘴里还在跟李铁低声说着什么。 张顺和王承柱走在后面。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像是在商量炮兵营的组建细节。 张子枫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那几张草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子一角。 目光落在那行四营长人选待定上，沉默了片刻。 四营长的人选，他心里有几个模糊的方向，但还没完全想清楚。 这个人需要既能带兵打仗，又熟悉新二团的作战风格。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可靠。 必须能跟现有几个营长配合默契。 他不能急，得好好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五个人已经走远了。 张子枫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千人的目标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去实现它。 招兵、训练、整编、作战。 每一件事都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片刻后。 张子枫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程瞎子的772团，装备一直不太宽裕。 上次打山崎大队，772团伤亡不小，武器弹药消耗也大，现在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 如果他能带着这批三八大盖和一部分子弹去772团走一趟，跟程瞎子谈一笔交易。 用枪换人，程瞎子会不会动心？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772团是386旅的老牌主力团，兵员素质没得说。 老兵多、底子厚。 但装备一直是个短板，三八大盖虽然在新二团眼里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对772团来说，几百支完好的步枪加上几万发子弹，那就是雪中送炭。 程瞎子就算再倔，也扛不住这种实打实的诱惑。 至于换什么人，张子枫想得很清楚。 老兵最好，有战斗经验、能直接拉上战场的，来了就能用。 新兵也不嫌弃，反正新二团现在训练体系已经成熟了，多来几百个新兵也能消化得了。 关键是，那些三八大盖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换出去能变成实打实的兵员。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又添了一行字。 “772团换人方案。” “用缴获三八大盖及弹药交换兵员。” “目标：老兵优先，新兵亦可。” “预计可换得两百至三百人。”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盘算着这件事的具体操作。 程瞎子的脾气他了解，那人倔得很，上次在山崎大队吃了败仗，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如果直接上门说我用枪来换你的人。 程瞎子八成会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得换个说法，不能让他觉得丢面子。 他想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较。 过几天，他亲自去一趟772团。 带上一批三八大盖和子弹，就说这批武器放在新二团也是浪费。 听说772团最近在补充装备，特意送过来支援兄弟部队。 至于换人的事，到时候顺水推舟提一句。 以程瞎子的聪明，应该不会拒绝。 张子枫打定了主意，又在心里把这件事的细节过了一遍。 带多少枪和子弹，怎么跟程瞎子开口，都大致有了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新二团要扩编，光靠等别人送人上门是不够的，得主动出击。 程瞎子那边，就是他的一个肥羊。 第380章 给旅长送炮！ 两天后的清晨。 清风谷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落在仓库方向，看着王二牛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那里进进出出。 “小心点！” “那炮管子金贵，别磕着了！” 王二牛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 他正站在仓库门口，指挥着战士们把三门崭新的M2型60毫米迫击炮从里面搬出来。 每门炮都被分解成炮管、炮架、座钣三部分，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再捆上麻绳，确保运输途中不会磕碰。 “营长，炮弹装哪辆车？” 一个战士跑过来问道。 “装第二辆，跟炮分开装。” 王二牛头也不回地说道。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忙碌着，动作麻利而有序。 那三门炮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第一辆马车，炮管和炮架分开放置，中间用干草垫着，防止相互碰撞。 第二辆马车上装的是炮弹箱，每箱六发，一共二十五箱，整整一百五十发炮弹。 第三辆和第四辆马车上，装的却是别的东西。 那是从仓库里搬出来的三八大盖，足足五百多支。 这些步枪被一捆一捆地扎好，每捆十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板上。 旁边还放着子弹，大约两万余发，都是七九步枪弹。 王二牛走到那几辆马车前，用手拍了拍，确认捆扎结实了，这才转身朝团部方向走来。 他走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团长，东西都装好了，三门炮、一百五十发炮弹、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外加两万多发子弹，全在车上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那几辆马车上扫过，然后落在王二牛身后那支已经列队完毕的连队身上。 那是一营一连，整整一百二十名战士，清一色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腰间的子弹带鼓鼓囊囊的。 连长王强生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王强生，过来。” 张子枫朝那边喊了一声。 王强生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团长！” “你们连负责全程护送，路上遇到任何情况，都要保证物资安全。”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尤其是那三门炮，不容有失。” 王强生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团长放心，一连保证完成任务！”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王二牛。 “二牛，你留在清风谷，盯着新兵的训练和各营的整编工作。” “团长，您这一去，要多久回来？” 王二牛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快的话今晚回来，慢的话，明天回来。”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风谷就交给你了。” “是，团长放心！” 王二牛立正敬礼。 张子枫转身走到第一辆马车前，翻身坐了上去。 他的身边坐着魏大勇，腿上横着那支P40冲锋枪。 王强生带着一连的战士们分列马车两侧，排成两路纵队。 整支队伍大约一百三十余人，加上四辆马车，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列。 “出发！” 张子枫一挥手。 队伍开始移动。 马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和泥土。 战士们走在马车两侧，步伐整齐而有力。 队伍出了清风谷，沿着山道朝东南方向前进。 从清风谷到旅部驻地，大约四十里山路，按照现在的速度，需要走将近四个小时。 张子枫坐在车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到旅部送完炮之后，他还要转道去一趟772团。 程瞎子那边，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 那五百多支三八大盖和两万多发子弹，就是他用来换人的筹码。 “团长，前面有座桥。” 魏大勇的声音打断了张子枫的思绪。 张子枫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大约两里处，一座石桥横跨在一条不太宽的河面上。 桥面不算宽，勉强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桥两侧长满了野草，桥墩上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让队伍放慢速度，一辆一辆过。” 张子枫吩咐道。 命令传下去，队伍的速度降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王强生带着几个战士先过了桥，在桥对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担任警戒。 然后第一辆马车缓缓驶上桥面，车轮在石板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桥面虽然窄，但还算结实，马车稳稳地通过了。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依次通过，战士们跟在后面，脚步不停。 队伍过了桥，重新整队，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的道路变得开阔起来。 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虽然还没有完全返青，但已经有了几分生机。 远处能看到几个村庄的轮廓，屋顶上升起几缕炊烟。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张子枫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大约四五百米处，路边围了一群人，隐约能听到哭喊声和呵斥声。 “团长，前面有情况。” 魏大勇低声道。 张子枫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看到了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身影，虽然距离还远，但那种颜色他太熟悉了。 伪军。 “王强生！” 张子枫朝队伍前面喊了一声。 王强生快步跑了回来。 “团长，前面有伪军，大约七八个人，好像在抓什么人。”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跳下马车，走到路边一处略高的土坎上，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看去。 镜头里，他看到几个伪军正围着一辆破旧的牛车，车上堆着几袋粮食。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跪在地上，正在磕头求饶。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缩在车旁边，浑身发抖。 一个伪军小头目正指着老汉骂骂咧咧，另一个伪军则伸手去拉那个妇人怀里的孩子。 “走，过去看看。”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大步朝前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王强生带着几个战士快步跟上，其余的战士则留在原地看守马车。 张子枫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那群伪军面前。 那几个伪军正忙着搜刮那辆牛车上的粮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正在靠近的队伍。 直到走在最前面的魏大勇低喝了一声。 “干什么呢！” 那几个伪军猛地转过身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们看到了张子枫身上的八路军军装，看到了他身后那支荷枪实弹的队伍，看到了那几辆马车上的物资。 领头的伪军小头目吓得手里的粮袋子都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 “八……八路？” 第381章 旅长默许！ 张子枫没有理会他。 而是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老汉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 他转头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语气温和。 “大嫂，没事了。” 老汉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 “同志，他们抢了俺家的粮食……” “那是俺家一年的口粮啊……” 他说着又要往下跪，被张子枫一把扶住了。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几个伪军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几个伪军在他的注视下浑身发抖，领头的那个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把枪放下，粮食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那几个伪军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个小头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反抗。 他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枪带，放在地上。 其他几个伪军也照做了，有的甚至紧张得枪都拿不稳，差点掉在地上。 “滚。” 张子枫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伪军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连枪都不敢回头捡。 他们沿着土路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拐弯处。 张子枫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对身后的战士吩咐道： “把粮食搬回车上去，帮老乡把车扶起来。” 几个战士立刻上前。 七手八脚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粮袋子重新装回牛车上，又把那辆歪倒的牛车扶正。 老汉站在那里，看着战士们帮他收拾东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颤巍巍地走到张子枫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握住张子枫的手，声音哽咽。 “同志……谢谢你们啊……” 张子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 “老乡，你是哪个村的？” 老汉指了指前方。 “前头赵家庄的，离这儿还有五六里地。” “回去吧，路上小心。” 张子枫松开手。 “以后遇到这种事，尽量别跟他们硬来。” 老汉连连点头，又回头朝张子枫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年轻妇人也抱着孩子朝张子枫鞠了一躬，嘴里喃喃道着谢。 然后他们赶着牛车，沿着土路朝前方的村庄慢慢走去。 张子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牛车走远了，这才转身走回队伍。 魏大勇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团长，您刚才可真够威风的。”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翻身上了马车。 “走吧，继续赶路。” “已经耽搁了一会儿了，得抓紧时间。” 队伍重新开动。 马车继续沿着土路向前行驶。 那五个伪军丢下的枪支被战士们捡了起来。 虽然只是几支老掉牙的汉阳造，但也还能用。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前方的山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旅部驻地那座村庄的轮廓了。 村口的哨兵显然也看到了这支队伍，先是一愣，随即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张子枫跳下马车，整了整军装。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马车，确认所有物资都完好无损。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旅部驻地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王强生带着一连的战士们在村外列队待命。 旅部院子里，陈旅长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大步走到院门口。 当他看到张子枫身后那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子枫！你小子还真准时！” 陈旅长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越过张子枫，落在那几辆马车上。 “这就是那三门炮？” “报告旅长，三门60毫米迫击炮，一百五十发炮弹，全部完好无损，已经送到。”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另外，还有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和两万余发子弹。” 陈旅长愣了一下。 “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 “以前剩下的。” 张子枫的语气坦然。 “新二团用不上这些，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陈旅长背着手走到那几辆马车前，看到三八大盖，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他又走到第二辆马车前，看到那些码放整齐的炮弹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身看着张子枫，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满意，有赞许。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子枫，你这人办事，老子放心。” 陈旅长走回张子枫面前。 “说三天送到，就三天送到，一天不差。” “这份心意，老子记下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旅部的战士们开始卸车。 三门迫击炮被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搬下来，抬进了旅部仓库。 炮弹箱也跟着搬了进去。 陈旅长的目光在这堆武器和那三门炮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张子枫。 “子枫，你说实话，这五百多支枪，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张子枫迎上陈旅长的目光，也不隐瞒。 “旅长，我确实有个想法。” “这些枪留在旅部，旅部也能用。” “但我想着，如果能用这些枪从772团换点人回来，对新二团来说更划算。” 陈旅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像是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张子枫。 “你想拿这些枪去跟程瞎子换人？” “是的，旅长。” 张子枫的语气诚恳。 “新二团正在扩编，急需兵员。” “772团上次打山崎大队伤亡不小，装备也有损耗。” “如果能用这批枪换回两三百个老兵，对772团来说是雪中送炭，对新二团来说是补充兵源，两边都不亏。” 陈旅长沉默了。 他走回那堆武器前，伸手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膛看了看，又合上枪膛，放回原处。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拿新二团用不上的枪，去换772团的人。” “程瞎子要是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怕是要气得跳脚。” “旅长，我这也是为了部队的发展。”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诚恳。 “772团的兵员素质没得说，能争取一批过来，对新二团的战斗力提升有很大帮助。” “而且这些枪放在仓库里也是积灰，给772团用才是物尽其用。” 陈旅长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行，老子不拦你。” “那五百多支枪和弹药，你拿走。” “程瞎子那边，你自己去谈。” “谈成了是你的本事，谈不成也别灰心。” “谢谢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 第382章 772团驻地！ 陈旅长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看着那些正在清点弹药的旅部战士。 张子枫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色，已经快中午了。 他转身走到村口，对正在休息的魏大勇道： “和尚，让大家吃点干粮，喝点水。” “半个小时后出发，去772团一趟。”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队伍。 战士们纷纷从怀里掏出干粮袋，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啃了起来。 有人靠着墙根坐着，有人蹲在路边，谁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张子枫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米饼子，慢慢地嚼着。 他脑子里在盘算着见到程瞎子之后该怎么开口。 旅长说得对，程瞎子那人吃软不吃硬。 直接说换人，肯定不行。 得换个说法，让他觉得这买卖对他有利，让他主动开口。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出发！” 队伍重新整队。 四辆马车中的两辆调转了方向，朝另一条岔道驶去。 那两辆车上装着五百二十支三八大盖和两万多发子弹。 张子枫坐在车上，魏大勇跟在他身边。 王强生带着一连的战士们护卫在马车两侧。 队伍沿着山道朝西北方向前进。 从旅部到772团驻地，大约三十多里山路。 虽然依然是土路，但路面相对平坦，马车跑起来比之前快了不少。 队伍在午后时分翻过了一道山梁。 前方的山谷中，隐约能看到一片营房的轮廓。 那就是772团的驻地。 张子枫跳下马车，让队伍在距离村口大约一里地的路边停下。 他独自一人，带着魏大勇，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哨兵看到两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端起了枪。 “站住！” “什么人？” “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张子枫。” “前来拜会程团长。” 张子枫停下脚步，声音沉稳。 那哨兵上下打量了张子枫几眼，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放下枪，转身朝村子里跑去。片刻之后，村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面容黝黑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正是772团团长程瞎子。 他站在村口，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上次在山崎大队那一仗，程瞎子吃了败仗，心里正憋着一股火。 此刻看到张子枫，他的心情显然有些复杂。 “张团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穷地方来了？” 程瞎子开口了，声音洪亮。 但语气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张子枫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意。 “程团长，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程瞎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说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他转身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张子枫跟在他身后，魏大勇留在村口等着。 772团的驻地和清风谷不太一样。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营房依着山坡而建。 训练场上，几个连队正在操练，口号声此起彼伏。 虽然装备不如新二团精良，但那股子兵的精气神却相当足。 张子枫能看出来，772团的兵底子很好，大多是老兵。 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战场磨练出来的那种沉稳。 程瞎子带着张子枫走进团部。 那是一间略显简陋的屋子，一张方桌摆在中央，几把椅子围在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军事地图，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程瞎子走到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张子枫坐下，目光扫过屋子里的陈设。 随后，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程瞎子脸上。 “张团长，你说有事要商量，什么事？” 程瞎子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 张子枫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程团长，这次来，我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程瞎子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却没有伸手去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什么交易？” 张子枫的语气不疾不徐。 “我们之前缴获了一批武器。” “其中有三八大盖五百多支，子弹两万多发。” “这些武器我新二团用不上，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听说772团最近在补充装备，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些武器送给772团。” 程瞎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送？” “张团长，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五百多支枪，两万多发子弹，这可是能装备一个加强营的东西。” “你新二团用不上，就白送给我？” “我们772团虽然穷，但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张子枫笑了笑，语气依然诚恳。 “程团长，我不是白送。” “我是想跟您换点东西。” “换什么？” 程瞎子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人。” 张子枫的回答干脆利落。 “新二团现在在扩编，急需兵员。” “程团长您这边兵源充足，如果愿意匀一批人给我，这五百多支枪和两万多发子弹就是772团的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程瞎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张子枫的诚意，也能算清楚这笔买卖的账。 五百多支枪，两万多发子弹，这可不是小数目。 772团上次打山崎大队损失了将近两百人，子弹也消耗了不少。 如果能补充这批武器，772团的战斗力至少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而且，如果张子枫说的是真的。 那批武器确实是缴获来的，他新二团用不上，放在仓库里确实浪费。 程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你想要多少人？” 张子枫伸出两根手指。 “三百人。” “如果有老兵最好，新兵也可以。” “三百人？” 程瞎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张团长，你这一开口就要三百人，我772团虽然兵员不少，但一下子抽走三百人，对战斗力也是不小的削弱。” “程团长，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冒昧。”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诚恳。 “但我可以保证，这批兵到了新二团之后，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新二团的装备和训练条件您也清楚，他们来了之后能打更多的胜仗。” “缴获更多的装备，到时候772团如果的话，我这边也能支援。” 程瞎子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 他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这笔交易的利弊，脸上的表情在思索和犹豫之间来回切换。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新坐直身体，看着张子枫。 “张团长，你这话说得在理。” “我虽然有时候倔，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笔买卖，我做了。” “三百个人，我给你。” “但我给的不是新兵蛋子，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来，伸出手。 “程团长，一言为定。” 程瞎子也站起身来，伸出手和张子枫重重握在一起。 “一言为定。” “你什么时候要人？” 第383章 三百老兵！ “越快越好。” 张子枫的语气坦诚。 “新二团正在扩编，急需老兵充实基层，如果程团长能尽快把人员调配好，我随时可以来带人。” 程瞎子松开手，走回桌边坐下。 “你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三百个老兵，一个不少。” “多谢程团长。” 张子枫连忙感谢。 程瞎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行了，你也别急着走。” “来了就是客，在我这儿吃顿饭再走。” “虽然没什么好菜，但管饱。” 他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那股子生硬的劲儿褪去了几分。 张子枫本想推辞，但看到程瞎子那副认真的表情，便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顿饭的意义不只是一顿饭。 而是程瞎子认可了这笔交易，把他当成了可以合作的伙伴。 吃的很简单。 一锅玉米糊糊，一碟咸菜，外加一筐杂面馒头。 但程瞎子的态度很热情，不停地给张子枫夹菜添饭，嘴里还念叨着。 “张团长，你别嫌寒碜，我们772团就这条件。” “不像你们新二团，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张子枫端着碗喝了一口糊糊，语气坦然。 “程团长说笑了。” “772团是386旅的老牌主力，兵员素质过硬，这一点我新二团比不了。” “这次能跟772团合作，是我张子枫的荣幸。” 程瞎子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端起碗来朝张子枫举了举。 “张团长，你这人说话中听。” “来，我以粥代酒，敬你一碗。”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喝了一大口。 张子枫放下碗，看着程瞎子那张脸。 他知道，这次来772团的目的达到了。 三百个老兵，有了。 午饭后，张子枫起身告辞。 程瞎子送他到村口，两人在村口的土路上站着，又聊了几句关于后续交接的具体安排。 程瞎子表示会把人员提前集中好，做好交接准备。 张子枫转身走回队伍。 先是让战士们把那五百多支枪和子弹卸了下来。 他翻身上了马车，朝村口的程瞎子挥了挥手。 “程团长，留步。” 程瞎子站在村口，也朝他挥了挥手。 “张团长，慢走。” “三天后见。”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离了772团的驻地。 张子枫坐在车上，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上。 魏大勇跟在他身边，忍不住开口道： “团长，成了？” “成了。” 张子枫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三百个老兵，三天后来领人。” 魏大勇咧嘴笑了。 “好家伙，这一趟收获真不小。” “三门炮送出去了，五百多支枪也送出去了，换回来三百个老兵。” “这买卖做得值啊。”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三百个老兵加入新二团之后。 会带来新的活力，也会带来新的问题。 这些老兵在772团待久了，有自己的作战习惯和团队关系，需要时间去融入新二团的体系。 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新二团的扩编计划，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等这批老兵到位之后，新二团的总兵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距离三千人的满编目标，也更近了一步。 魏大勇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 “团长，您说，那两百个老兵到了咱们新二团之后，会习惯咱们的打法吗？” 张子枫想了想，缓缓开口。 “习惯需要一个过程。” “但他们是老兵，打过仗、见过血，比新兵适应得快。” “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会成为新二团的中坚力量。” 魏大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亮。 清风谷里已经响起了哨声。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一营一连的战士们在训练场上列队。 王强生站在队伍前面，正在挨个检查战士们的装备，从步枪到子弹带。 从水壶到干粮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报告团长，一连集合完毕！” 王强生快步跑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一百二十名战士。 他们的军装干净整齐，每个人腰间的子弹带都鼓鼓囊囊的，精神头很足。 “今天去772团接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张子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三百个老兵到了咱们新二团，就是咱们的兄弟。” “别让人觉得咱们怠慢了。” “是！” 一百二十人齐声应道。 “出发。” 张子枫朝谷口走去。 队伍跟在后面，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有力。 一百二十人加上两匹马，沿着山道朝东南方向前进。 张子枫目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 他的脑子里在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从清风谷到772团驻地大约三十多里山路，按照现在的速度，需要走将近三个小时。 魏大勇跟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一支P40冲锋枪。 他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团长，您说那三百个老兵，到了咱们新二团之后，会不会不服管？” “不服管？”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为什么不服管？” “他们毕竟是772团的兵，打了那么多年仗，有经验，有资历。” 魏大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咱们新二团虽然装备好，但毕竟是新组建的部队。” “他们来了之后，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和尚，你说得对，这些老兵确实有经验、有资历。” “但正因为有经验、有资历，他们才比新兵更懂得什么叫服从命令。” “他们知道在战场上，不听指挥意味着什么。” 魏大勇想了想，觉得团长说得有道理，便不再追问。 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队伍走了大约三个小时。 前方的山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772团驻地那座村庄的轮廓了。 张子枫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哨兵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看到张子枫走过来，连忙立正敬礼。 “张团长！” “团长在团部等您！” 张子枫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村子。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王强生带着一连的战士们在村外列队等候。 772团团部那间略显简陋的屋子里，程瞎子正坐在方桌后面，手里端着一碗凉水，慢悠悠地喝着。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看到张子枫进来，他放下碗，站起身来，伸出手和张子枫握了握。 “张团长，准时啊。” “程团长，说好了三天，我一刻都不敢耽误。” 张子枫在程瞎子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那三百个人，都准备好了？” 程瞎子点了点头，把那份名单推到张子枫面前。 “都准备好了。” “名单在这儿，你看看。” “全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最少的也打了两年仗。” 张子枫拿起名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年龄、籍贯、入伍时间和主要经历。 他看得很仔细，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虽然只是快速扫了一遍，但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些老兵确实如程瞎子所说，都是有战斗经验的。 年龄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入伍时间最短的也在两年以上。 第384章 分配！ 张子枫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 “那三百个人，现在在哪儿？” “在训练场上等着呢。” 程瞎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让他们集合！”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张子枫跟着程瞎子走出团部，沿着村子中央那条土路，朝训练场方向走去。 训练场上，三百名老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穿着军装，站姿笔挺，目光沉稳而平静。 虽然队伍整齐安静，但那种经年累月的硝烟气息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面，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第一排。 那些老兵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他们听说过张子枫的名字，知道他是386旅最年轻的团长，知道他的新二团装备精良、战功赫赫。 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个才二十出头就肩负重任的年轻人。 有些人还是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同志们！” 程瞎子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这位就是新二团团长张子枫！” 队伍里没有任何喧哗。 老兵们依然保持着肃静，但他们的目光却更加集中了，审视的意味也更浓了。 他们大多数人已经打了几年仗。 经历过不止一次部队整编和调动，知道换了新部队意味着什么。 张子枫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欢迎你们加入新二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 “你们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以后都是新二团最需要的骨干力量。” “到了新二团之后，你们会继续打鬼子。” “至于别的，到了之后再慢慢熟悉。” 队伍依然安静。 但有几个老兵的目光里的审视意味微微收敛了一些。 张子枫这番话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刻意讨好或安抚，反而让他们感到踏实。 越是直来直去的带兵人，越值得信赖。 程瞎子站在旁边，看着这场交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转身走了。 张子枫转向那三百名老兵。 “全体都有，向右转！” “目标清风谷，出发！” 三百名老兵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沿着训练场边缘的土路，朝村外走去。 张子枫跟在他们身后，魏大勇走在队伍旁边。 王强生带着一营一连的战士们在村口列队等候。 看到那三百名老兵走过来，自动让开道路，等老兵们通过后，再跟在队伍后面。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沿着山道朝清风谷方向前进。 三百名老兵走在前面，步伐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一百二十名新二团的战士走在后面，同样步伐整齐。 两支队伍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但那种默契的节奏感已经开始悄然形成。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那支沉默而有序的队伍。 他的目光从那些老兵的后脑勺上扫过，心里踏实了不少。 三百人，一个不少，全是老兵。 程瞎子这次确实没糊弄他，给的是一批实打实能打仗的兵。 魏大勇策马跟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团长，这些人一看就是打过仗的。” 张子枫点了点头。 “能看出来。” “走路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这是常年在前线养成的习惯。”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张子枫让队伍原地休息一刻钟，喝点水，吃点干粮。 那些老兵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有的掏出干粮慢慢嚼着，有的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王强生带着几个战士，拎着水壶走到老兵们面前，挨个给他们倒水。 一开始有几个老兵还有些拘谨，但看到那些年轻战士脸上真诚的笑容，也就接过了水壶。 张子枫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这一幕。 魏大勇蹲在他旁边，一边喝水一边观察着那些老兵。 “团长，这些老兵比我想象中好相处。” “因为他们也是从新兵过来的。”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给老兵倒水的战士身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当他们面对新兵的时候，就像当年老兵面对他们一样。” “只要双方都真诚，就没有什么隔阂。” 休息了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剩下的路程走得比之前更快。 清风谷的轮廓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谷口的哨兵远远看到那支长长的队伍从山道上拐过来，连忙朝山谷里面大声喊道： “团长回来了！” “还带了好多人！” 张子枫翻身下马，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他刚走进谷口，就看到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三人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神色。 “团长，人接回来了？” 王二牛抢先问道。 “接回来了。” 张子枫侧身朝身后那支正在走进山谷的队伍努了努嘴。 “三百个老兵，全是打过仗的，一个滥竽充数的都没有。” 王二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在那支沉默而有序的队伍上扫过，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家伙，看着就比新兵蛋子强多了！” 李铁也走上前来，目光在那三百个老兵身上来回打量。 “团长，这批老兵怎么分？”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那三百个老兵在魏大勇的指挥下列队。 队伍很快就站好了，虽然刚到新驻地，但老兵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纪律和军姿。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脸上扫过。 “王二牛，一营现在缺多少人？” “报告团长，一营按新编制缺一百八十人。” 王二牛回答得很干脆。 “李铁，你呢？” “二营也缺一百八十人左右。” “刘辉？” “三营同样缺一百八十人。” 张子枫点了点头。 “那这批三百个老兵，四营分一百五十人。” “你们三个营每个营五十人吧。”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三个人同时立正应道： “是！” 王二牛最积极，已经转身朝那三百个老兵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李铁和刘辉也跟了上去，三个人站在那三百个老兵面前，开始分配人员。 张子枫没有走过去打扰。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老兵在各营营长的指挥下依次散开，分成了四个方阵。 王二牛嗓门最大，正在他的方阵前面大声说着什么。 李铁和刘辉的嗓门虽然小一些，但同样中气十足。 半个小时后。 那三百个老兵才终于安顿了下来。 他们被分到了新营房里。 晚饭也吃上了热乎乎的玉米糊糊和杂面馒头。 第385章 四营营长人选问题！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适应新环境的老兵们。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虽然老兵们表现得很平静，但换了新部队、新驻地，总需要几天时间来适应。 而且新二团的打法和战术体系，和老部队可能存在差异。 他们也需要时间融入。 但总的来说，这三百人的到来，给新二团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四个步兵营的缺额一下子补了一小半，距离满编三千人的目标更近了。 而且这批老兵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能很快融入基层。 张子枫转身走回团部。 在桌边坐下。 他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又添了几笔，把今天的收获记了下来。 等过几天大家安顿好了，再重新梳理一次全团的编制和训练计划。 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把笔放回桌上，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上。 清风谷的轮廓在地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但此刻这个小点正在慢慢变大、变强。 当天晚上。 训练场上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谷口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在夜风中若有若无。 他面前放着一张草纸，上面写满了字。 最顶上那一行赫然写着四营长人选几个字，后面跟着几个被划掉的名字。 张子枫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了。 从下午把那三百个老兵安顿好到现在。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这个念头。 四营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人员也在陆续补充。 可营长的人选却迟迟定不下来。 王二牛、李铁、刘辉这三个营长，都是跟着他从苍云岭一路打过来的。 能力和忠诚都没问题。 但四营长这个人选，不能从外面随便调。 必须是内部提拔，而且是那种既能带兵打仗、又能服众的人。 可新二团现在虽然人才不少。 但要找到一个既能独当一面、又熟悉新二团作战体系的人，却并不容易。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那几个被划掉的名字上。 他想过王承柱。 但王承柱刚当上副营长，根基还不够稳。 想过周耀庭。 但周耀庭是特种作战连连长。 他的连队属于旅部直属，不可能调过来当步兵营长。 想过几个资历较老、战功不错的连长，又总觉得差点火候。 四营要面对的是复杂的人员构成。 一百五十个从772团过来的老兵，加上从各营抽调过来补充的兵员。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作战习惯和团队关系。 需要一个既有足够威望、又能耐心细致整合团队的人来当这个营长。 “和尚。” 张子枫终于放下笔，朝门口喊了一声。 魏大勇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听到喊声，连忙站起身来，推门走进团部。 “团长，您叫我？”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都叫到团部来。” 张子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做出决定后的干脆。 “再把张顺也叫来。” “现在？” “现在。” 魏大勇没有多问，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紧接着传来他朝各个营区方向喊话的声音。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 他之前想的是从内部提拔一个合适的人选。 但既然自己想不出来，不如把几个营长叫来一起商量。 他们各自带兵，对下面干部的能力应该比他更了解。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团长大晚上叫咱们来，肯定是有急事。” “那还用说？” “估计是四营长的人选有眉目了。”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他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 张顺走在最后，眉头也微微拧着，显然也在猜测团长叫他们来的用意。 四个人在桌前站定，齐刷刷立正敬礼。 “团长！”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都坐吧。” 四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目光集中在张子枫身上。 “团长，啥事这么急？” 王二牛率先开口问道。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四个人，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四营长的人选。” 四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张子枫继续说道： “四营营长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各自带的营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李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思索。 刘辉则低着头。 张顺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最后落回张子枫脸上。 沉默了一会儿后。 王二牛率先开口。 “团长，我倒是想推荐一个人。” “说。” “我们一营的副营长，周鹏。” 王二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这个人，您应该也熟悉。” “跟着咱们从苍云岭一路打过来的，当过排长、连长，现在是副营长。” “带兵有一套，打仗也不含糊，关键是为人稳重，能服众。”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鹏。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新一团时期的老兵了，比王二牛入伍晚几个月。 三营还在苍云岭那会儿。 周鹏就是王二牛手下的兵，后来升了连长。 扩编后成了一营的副营长。 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一套。 但从不显山露水，不像王二牛那样咋咋呼呼，也不像李铁那样锋芒毕露。 属于那种默默干活、从不邀功的类型。 张子枫把目光转向李铁和刘辉。 “你们觉得呢？” 李铁点了点头。 “周鹏这人，他带队打伏击，方案做得细，战士的配合也默契。” “当营长没问题。” 刘辉也开口了，语气依然简洁。 “我同意。” “周鹏当副营长这段时间，一营的训练安排一直很稳。” “战士们对他评价也不低。” 张顺没有直接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团长，我和周鹏接触不多，但从之前几次协同训练来看。” “这人做事有条理，和炮兵配合的时候对时机把握很准，没有出过差错。” 四个人都说完了，目光重新集中在张子枫身上。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周鹏的履历和能力。 从排长到连长再到副营长，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现在当副营长，已经有了一定的营级指挥经验。 能力上应该没问题。 关键是，这个人确实能服众。 王二牛推荐他，李铁和刘辉也认可，说明他在几个营长面前是有口碑的。 第386章 四营长周鹏！ “周鹏现在人在哪儿？” 张子枫问道。 “在营区呢。” 王二牛连忙答道。 “下午安顿完那些老兵之后，他一直在带着新来的同志熟悉环境。” “估计现在还在忙。” 张子枫点了点头，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把一营副营长周鹏叫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几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边，各自想着心事。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沉稳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一双眼睛不算大，却透着一种沉静的光。 他走到桌前，立正敬礼，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团长，您找我？” 张子枫打量了他几眼。 这人在一营当了这么久的副营长，张子枫和他直接接触的次数其实不算多。 每次团部开会、部署任务的时候。 周鹏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得很认真，发言却很少。 但每一次发言，都能说到点子上。 有一次张子枫记得特别清楚，那是炮兵连和一营搞协同训练的时候。 张顺提出了一套新的炮火支援方案，几个营长都觉得不太稳妥。 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是周鹏站出来说了几句，指出了方案中炮击和步兵突击之间的时间衔接问题，提了一个调整建议。 张顺采纳之后，那次协同训练的效果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周鹏，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 周鹏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张子枫。 “知道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周鹏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王二牛推荐你当四营营长。” 张子枫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 周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沉默了两三秒钟，然后才开口，声音依然沉稳。 “团长，我当营长经验上可能还不够。” “经验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周鹏脸上。 “你当排长、连长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从零开始？” “到了营长也一样，边干边学就行了。” 周鹏没有再推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团长，既然您信得过我。” “我接了。” 张子枫的目光又扫过其他四个人。 王二牛脸上带着笑意，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李铁的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 刘辉依然低着头。 张顺的目光在周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张子枫把目光收回来。 重新落在周鹏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四营现在的组成很复杂。” “一百五十个老兵是从772团过来的，另外还有三个营抽调补充过去的人员。” “这些人来自不同部队，有不同的作战习惯，需要你去整合。” “你的任务很重，不光是训练，更重要的是让那些人拧成一股绳。” 周鹏听完，挺直了腰杆，目光平静而坚定。 “团长，我知道。” “整合部队的事，我会尽快着手。” “给我半个月时间，四营能拉出去打仗。” 张子枫没有再多问什么。 周鹏既然说了半个月，那就是有把握。 “那四营整顿的事就交给你了。”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具体怎么安排，你回头跟王二牛他们几个营长商量，该协调的协调，该交接的交接。” “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来找我。” 周鹏站起身，立正敬礼。 “是，团长。” 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二牛看着门口的方向，开口了。 “团长，周鹏这人，您放心用。” “他打仗稳，带兵细，跟我搭档这么久，没出过差错。” 张子枫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行了，四营长的事定下来了，你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四个人站起身来，朝张子枫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紧接着传来王二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周！等等我！” “明天一早我去你那边，商量一下人员交接的事！”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听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四营长的人选定下来了，周鹏。 这个人选，虽然来得有些意外。 但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王二牛推荐了他，李铁和刘辉认可他，张顺也对他评价不低。 这说明他在几个营长面前确实有口碑。 而且他当副营长这段时间，确实把一营的日常训练和内部管理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张子枫心里清楚。 这四个人肯定私底下通过气了。 王二牛推荐周鹏，李铁和刘辉附议，三个人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这种默契，不像是临时起意能达成的。 张子枫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几个家伙，表面上一个个老实巴交的，背地里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不过也好，他们能提前商量出一个共同人选。 说明他们确实把四营长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而且周鹏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他没有理由拒绝。 他站起身来，走出团部，站在门口。 谷口的哨兵还在忠实地守望着远方。 张子枫站在黑暗中，望着那些沉睡在夜色中的营房轮廓，心里踏实了不少。 四营长定下来了，四营的架子也算正式搭稳了。 明天一早，周鹏就会开始着手整顿四营。 那三百个老兵，加上从各营抽调过来的人员。 需要时间去磨合、去适应、去真正融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 但他相信，周鹏能做到。 张子枫转身回到了住处，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下。 他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387章 整训！ 次日清晨。 周鹏已经在四营的营房里坐了小半个小时了。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 从团部回到营区之后。 他先是把四营的人员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把每个人的名字、年龄、籍贯、原属部队都记住了。 然后又走到训练场上。 把四营的训练区域走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明天早上的安排。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 从大头兵到排长、连长、副营长，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一次适应和调整。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从副营长到营长，是质的飞跃。 新二团的四个步兵营里。 一营能打硬仗，二营善打巧仗，三营以防守见长，各有各的风格和特色。 四营该怎么定位？ 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怎么把那一百五十个从772团过来的老兵和从各营抽调的兵员捏合成一个整体？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 他终于站起身来，推开营房的门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四营的营区里响起了哨声。 那哨声短促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节奏。 营房的门依次打开，战士们从里面走出来，有的还在揉眼睛，有的已经在系腰带，有人边走边扣纽扣。 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都是老兵，都知道早上集合的规矩。 五百多人在训练场上列队完毕。 一共用了不到六分钟。 四个连队，四个方阵，虽然队形还算不上严丝合缝。 但已经比张子枫预想中要好得多。 尤其是那些从772团过来的老兵。 站姿、间距、目光，都透露出常年训练留下的印记。 周鹏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第一排。 训练场上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同志们。” 周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却异常清晰。 “我叫周鹏，从今天起担任四营营长。”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你们中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没见过我。” “认识我的不必多说，不认识的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我只说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四营的规矩，和别的营一样。” “服从命令，遵守纪律，不打折扣。” “能做的留下，不能做的现在可以走。” “第二，四营的训练标准，比别的营只高不低。” “不管是772团来的老兵，还是从一营二营三营调过来的，到了四营就是从头开始。” “以前练得怎么样我不管，以后练得怎么样我说了算。” “第三，四营的目标只有一个。” “成为新二团最能打的营。” 他说完最后一句，把手指收了回来，重新背在身后。 训练场上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最右边那一排里。 一个从772团过来的老兵率先应了一声。 “是！” 紧接着，那声音像涟漪一样在队伍中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应道，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后汇成一声整齐的怒吼。 “是！” 周鹏点了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但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四个已经列队等候的连长做了个手势。 四个连长同时上前一步。 “一连长陈国！” “到！” “你带一连去东侧射击场，先练瞄准，后练实弹。” “每人二十发子弹，打不完不许收队。” “是！” “二连长马德！” “到！” “你带二连先跑五公里，再练障碍。” “是！” “三连长孙长安！” “到！” “你带三连去拼刺区，先练基本动作，再练对抗。” “老兵带新兵，两人一组，对抗半小时。” “谁输了谁做一百个俯卧撑。” “是！” “四连长赵大明！” “到！” “你带四连去战术区，练班排协同。” “一上午我要看到两个战术动作达标，达标了休息，不达标继续练。” “是！” 四个连长同时转身，跑向各自的连队，扯着嗓子下达命令。 四个连队迅速散开，脚步声在清晨的训练场上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回响。 陈国栋一连在东侧射击场上趴了下来。 一百多人排成三列，每人面前架着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陈国蹲在第一排旁边，手里端着一支同样的枪，动作示范了一遍标准的瞄准姿势。 “眼睛看准星，缺口对准星，准星对准靶心下沿。” “三点一线，屏住呼吸，慢慢扣扳机。” “不要急，不要慌，就像你平时训练那样。”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队伍中扫过，提高了声音。 “全体都有，装弹！” 一百多人同时动作。 动作熟练的已经咔嗒一声把弹夹推进了枪膛，稍微生疏一些的还在摸索弹夹的位置。 陈国走过去，蹲在一个年轻战士身边，伸手帮他把弹夹卡进卡槽。 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又走向下一个人。 周鹏走到射击场边缘，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他注意到那些从772团来的老兵装弹动作利落，握枪姿势稳健。 而那些从其他营调来的年轻战士虽然动作稍慢，但态度专注，没有敷衍。 他又沿着训练场边缘走到了另一边。 马德的二连正在跑圈。 一百多人排成两列纵队，一圈一圈地跑着。 马德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那些战士的状态。 “跟上！别掉队！” “第五圈了，还有三圈！” 队伍中有几个老兵跑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互相低声说着什么。 有几个年轻战士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呼吸粗重，但没有人放慢脚步，没有人掉队。 队列始终保持着紧凑的队形，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 周鹏在跑道边站了片刻。 看到队伍中一个从其他营调过来的年轻战士跑到最后一圈时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了。 那人的脸上全是汗水，嘴唇发白，眼看就要撑不住。 他身边一个从772团过来的老兵不动声色地放慢了半步，用肩膀轻轻托了一下那个年轻战士的胳膊，帮他稳住了重心。 那年轻战士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脚下重新找回了节奏。 这一幕只有几秒钟。 但周鹏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走过去说什么，只是转身朝拼刺区走去。 第388章 情况良好！ 孙长安的三连在拼刺区里已经练得热火朝天了。 一百多名战士两人一组，面对面站着，手里握着木枪。 孙长安站在队伍中央，正在给一组战士示范动作。 他手里的木枪猛地向前一刺，又快又狠，带起一声短促的风声。 “看到了吗？” “刺的时候要用腰力，不是光靠胳膊往前捅。” “胳膊的力量有限，腰的力量才是根本。” 对面的战士点了点头，重新握紧木枪。 孙长安后退一步，摆好架势。 “来，刺我。” 那战士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木枪直刺孙长安的胸口。 孙长安侧身一闪，木枪擦着他的衣襟滑过。 他顺势用手掌在那战士的枪杆上一拍，木枪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力量够了，角度不对。” “再来。” 那战士弯腰捡起木枪，重新站好。 孙长安重新摆好架势，目光平静而专注。 “再来。” 这样的场景在拼刺区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 那些从772团来的老兵在拼刺技术上明显更有经验，对抗时动作干净利落，力道精准。 他们大多没有因为自己技高一筹就有所保留，而是会停下来给对手讲解动作要领。 那些年轻战士们虽然经验不足，但态度认真，输了就爬起来继续练。 周鹏在拼刺区边缘站了片刻，然后又走向战术区。 赵大明的四连在训练场最西侧的战术区里进行着班排协同训练。 那片区域被战士们用木桩和麻绳划分成了模拟地形，有土坎、有沟壑、有灌木丛。 四连的战士们分成多个小组。 正在演练交替掩护前进的战术动作。 “一班掩护！二班前进！三班准备接应！” 赵大明蹲在一个土坡后面，眼睛紧盯着每一个小组的动作。 “二班，你们跑得太快了！” “一班机枪手还没就位，你们就冲出去了，这是送死！” “退回来，重新来一遍！” 被点到的小组立刻停下脚步，猫着腰退回了出发点。 几个战士蹲在地上喘着气，但目光依然专注地听着赵大柱的指令。 “记住，机枪手不响，你们不动。” “机枪手一响，你们立刻冲。” “这就是配合。” “再来一遍！” 周鹏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远远地看了片刻。 他看到那些老兵们在战术协同上的表现格外扎实，相互之间的掩护和支援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 那些年轻战士虽然还有一些生涩，但在老兵的带动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到节奏。 等他把四个训练区域都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他走回训练场中央，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一支铅笔，低头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一、一连瞄准训练整体尚可，但装弹速度需加强。” “建议增加快速装填训练。” “二、二连体能良好，但个别战士耐力不足。” “建议针对体能较弱的战士增加专项训练。” “三、三连老兵拼刺技术扎实，可让他们担任教官。” “新兵动作仍不够流畅，需多练基础动作。” “四、四连老兵战术配合默契，可作为示范班。” “新兵协同意识还需强化，建议增加班组合练。” 他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当他走到训练场中央时。 四个连队正好完成了一轮训练任务，各自在区域里短暂休息。 战士们有的蹲在地上喝水，有的靠着墙根喘气，有的在擦额头上的汗。 周鹏提高声音喊道： “各连长，到我这儿来！” 四个连长快步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一连长，你那边怎么样？” 陈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洪亮。 “报告营长，一连瞄准训练已完成一轮。” “大部分战士动作基本到位，但有十几个新兵装弹速度偏慢，我已经标记出来了，下午单独加练。” 周鹏点了点头，转向马德。 “二连长，你那边呢？” 马德喘着粗气，胸膛还在起伏。 “五公里跑完的有三十多个，剩下的人跑了四圈半。” “我让他们休息一刻钟，再补跑一圈。” “那就针对性训练，体能好的少跑点，体能差的多跑点。” 马德应道： “是，营长。” 周鹏又看向孙长安。 “三连长，拼刺区怎么样？” 孙长安的声音沉稳有力。 “老兵带新兵练了两轮对抗，效果不错。” “有几个新兵进步很快，但还有几个动作不到位，我让老兵一对一盯着练。” “好。下午继续。” 周鹏最后看向赵大明。 “四连长，战术区呢？” 赵大明的声音干脆利落。 “班排协同初步达标，但离实战要求还有差距。” “我准备下午再练两轮，重点练火力掩护下的快速推进。” 周鹏听完四个人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做得不错。” “但有个问题我要说。” 四个连长同时挺直了腰杆。 “四营的兵源来自不同部队，各有各的习惯和打法。” “这是好事，也是挑战。” “好事是因为多样性意味着灵活性，挑战是因为需要时间去磨合。” “我的要求是，半个月之内，不管是从哪里来的兵，都要练成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节奏、一样的反应。” “到了战场上，配合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能默契。”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 “能做到吗？” “能！” 四个连长齐声应道。 周鹏点了点头： “行了，去带各自的连队继续训练吧。” 四个人敬礼，转身跑向各自的区域。 周鹏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连队重新投入训练。 战士们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重新列队。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周鹏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在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他想起昨晚张子枫在团部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担子不轻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迈开步子，重新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第389章 了解训练情况！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训练场的方向。 他昨晚睡得很好。 四营长的人选定了之后，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随后，他便朝训练场走去。 他没有走得太快，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从一片区域扫到另一片区域，像是一个农夫在巡视自己的田地。 一营，王二牛扯着嗓子喊口令，声音中气十足。 二营的射击场上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李铁蹲在几个年轻战士身边，手指着远处的靶子说着什么。 三营那边正练着防御工事的快速构筑。 刘辉站在一条刚挖好的战壕边缘，指挥战士们把沙袋垒起来。 张子枫看得嘴角微微翘起，这支队伍确实越来越有样子了。 他穿过训练场，走到了最西侧。 四营的训练区。 四个连队刚好把整片区域占得满满当当，从东到西，依次排开。 站在区域边缘，他能看到所有的训练场景。 一连在射击场上练瞄准，一百多人趴在掩体后面。 每人面前架着一支M1加兰德，枪口对准远处的靶子。 二连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兵步伐轻快，呼吸均匀。 落在后面的几个年轻战士虽然满脸通红、额头冒汗，但没有人放慢脚步。 三连的拼刺训练区最热闹。 两人一组的对抗正在进行。 几个从772团过来的老兵明显技高一筹，刺、挡、拨、挑，动作干净利落，把对手的木枪打得连连后退。 但那些年轻战士没有退缩，输了就爬起来继续打，越打越有章法。 四连的战术训练最为安静，但那种安静里透着一股专注。 战士们分成几个小组，有的在模拟进攻，有的在模拟防御，互相掩护、交替前进。 张子枫在训练区边缘站了大约十分钟。 目光从一片区域扫到另一片区域，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看到了那些从772团过来的老兵，正主动给身边的年轻战士示范动作。 看到了那些年轻战士们虽然经验不足，但态度认真。 看到四个连长各自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来回走动，及时纠正着每一个细微的错误。 他看到周鹏正站在训练区中央的一处略高的土坎上，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四个连队正在进行的训练。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专注。 就在这时。 周鹏转过身来，目光恰好和张子枫的视线对上。 他微微一愣，随即从土坎上跳下来，快步朝张子枫走来。 “团长。” 周鹏在张子枫面前立定，敬了一个军礼。 张子枫回了一礼，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满意。 “周鹏，你这一上午，干得不错。” 周鹏放下手，顺着张子枫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然后开口道： “团长过奖了，还在磨合阶段。” “四营的情况您也知道，人员来源杂，底子参差不齐，要想真正形成战斗力还得一些时间。”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身朝训练区边缘的一片树荫下走去，在一条矮石坎上坐了下来。 然后朝周鹏招了招手。 “坐下说。” 周鹏在他旁边的石坎上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但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说说吧，四营现在什么情况？” 张子枫问得很随意。 但周鹏知道团长问的绝不是随便问问。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汇报，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四营现在总兵力五百四十人，四个连队，每个连大约一百三到一百四十人。” “其中一百五十人是从772团过来的老兵，其余的是从一营二营三营抽调过来的兵员。” “老兵底子确实好，无论是体能、射击还是拼刺、战术，都比普通的新兵强出一大截。” “他们不需要从头教起，只需要熟悉新二团的作战体系和指挥节奏就行。”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问题是那些从各营抽调过来的兵员，成分比较复杂。” “这些人各方面的基础都比较薄弱，需要从头抓。” 张子枫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练？” “我的想法是，老兵带新兵，一对一。” 周鹏的语气笃定。 “四营现在最大优势就是老兵多，一百五十个老兵，每一个都可以当教官。” “我打算让每个老兵带一个年轻战士，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教，射击、拼刺、战术配合，手把手地带。” “这样练上一个月，就算底子再差的人也能练出个模样来。” “具体怎么安排？” “我把四个连队重新分了一下组。” “一连主打射击，陈国负责。” “二连主打体能，马德负责。” “三连主打拼刺，孙长安负责。” “四连主打战术，赵大明负责。” “每个连队里的老兵在完成本连主训科目之后，还要负责带身边的年轻战士训练其他科目。” “确保每个年轻战士都能全面发展，而不是偏科。” 张子枫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这个思路不错，全面培养，不留短板。” 周鹏没有接话，继续道： “另外，我打算给每个连队制定一个训练进度表，每周考核一次。” “考核不过关的继续练，过关了才能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 张子枫听完周鹏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热火朝天训练的区域。 那些身影在阳光下挥汗如雨，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周鹏，你确实有一套。” “这个营长，我没选错人。” “从现在开始，四营的训练你自己全权负责，我不插手。”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个能打仗的四营。” 周鹏也站了起来，立正敬礼，声音沉稳而坚定。 “是，团长。” 张子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团部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心里那块关于四营的石头，此刻已经彻底落了地。 回到团部，张子枫在木桌后面坐下。 魏大勇跟进来给他倒了一碗水，然后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张子枫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军事地图上。 他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 四营的架子搭起来了，周鹏练兵的思路也对头，人员也在逐步补充。 四个步兵营加上炮兵营，新二团的编制已经基本成形。 但编制成形了，装备呢？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一营约五百八十人。 M1加兰德步枪五百余支，汤姆森冲锋枪约三十支。 二营约五百六十人。 M1加兰德步枪五百余支，汤姆森冲锋枪约三十支。 三营约五百七十人。 M1加兰德步枪约五百支，汤姆森冲锋枪约三十支。 四营约五百四十人。 M1加兰德步枪约三百支，其余为缴获的三八大盖。 没有汤姆森冲锋枪。 他写完这些数字，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纸上。 四营的装备缺口最明显。 三百支M1加兰德，对五百四十人的编制来说远远不够。 剩下的两百多人还在用三八大盖。 那些枪虽然也能打，但和新二团现有的美式装备体系不匹配。 弹药不通用，配件不通用，后勤压力很大。 第390章 补充武器！ 另外，炮兵营的装备也需要补充。 现有的二十门炮虽然够用，但四个连队平均每连只有五门。 一旦遇到大规模作战，火力密度还是不够。 还有冲锋枪。 如果能多配发一些汤姆森冲锋枪，在近距离交火中能占据更大的优势。 张子枫拿起铅笔，在草纸的空白处又添了几笔。 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缺口约五百支。 二、60毫米迫击炮缺口约八到十门（炮兵营扩编）。 三、汤姆森冲锋枪缺口约三十支（四营近战火力补充）。 他写完之后，放下铅笔，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 缺口不算大，但也是缺口。 好在，他还有系统。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系统。” 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打开系统商城。” 【收到。】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没有浪费时间浏览，直接点开了武器栏。 他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扫过，很快找到了目标。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口径：7.62×63毫米。 弹容量：8发（内置弹夹）。 有效射程：400米。 特色：半自动射击，射速快，精度高，可靠性好。 兑换价格：20功勋/支。 张子枫看着那个价格，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五百支步枪就是一万功勋。 但他在想的是，要不要多买一些？ 新二团现在虽然有近两千支M1加兰德。 但算上未来的损耗、战损，以及部队继续扩编的可能性。 储备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多买一些。 反正功勋值充足，十六万多功勋摆在那里，不花也是攒着。 “系统，购买两千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收到指令！】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20功勋/支，2000支共计40000功勋。】 【确认兑换？】 四万功勋。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一些。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40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213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六万出头变成了十二万出头，心里倒是没有太多波澜。 四万功勋换两千支步枪，值。 但他没有关闭商城，因为光有枪还不够，还得有子弹。 他点开弹药栏，找到了7.62×63毫米步枪弹的页面。 0.1功勋一发，不贵。 “系统，购买五十万发7.62毫米步枪弹。” 【收到指令！】 【7.62×63mm子弹，0.1功勋/发，500000发共计50000功勋。】 【确认兑换？】 五万功勋。 张子枫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五十万发子弹，五万功勋。 加上刚才的四万，已经是九万功勋了。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50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713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十二万出头变成了七万多，心里稍微肉痛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点肉痛压了下去。 七万功勋换两千支步枪和五十万发子弹，够新二团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没有关闭商城，继续往下看。 点开了迫击炮的页面。 【M2型60毫米迫击炮】 重量：19.05公斤。 射程：最大1800米，有效射程350-1000米。 射速：30发/分钟。 特色：结构简单，重量轻，精度高，威力适中。 兑换价格：200功勋/门。 “系统，购买十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 【收到指令！】 【M2型60毫米迫击炮，200功勋/门，10门共计20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693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又点开炮弹页面。 【60毫米迫击炮弹】 M2型60毫米迫击炮配套弹药。 高爆弹，有效杀伤半径约15米。 兑换价格：1功勋/发。 “系统，购买一千发60毫米迫击炮弹。” 【收到指令！】 【60毫米迫击炮弹，1功勋/发，1000发共计10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683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继续浏览商城。 他找到了汤姆森冲锋枪的页面。 【汤姆森冲锋枪】 口径：11.43×23毫米。 弹容量：30发（弹匣）。 射速：600-700发/分钟。 有效射程：100-150米。 特色：近战火力凶猛，结构坚固可靠。 兑换价格：50功勋/支。 “系统，购买三十支汤姆森冲锋枪。” 【收到指令！】 【汤姆森冲锋枪，50功勋/支，30支共计15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5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668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又点开弹药栏，找到11.43毫米冲锋枪弹的页面。 “系统，购买两万发11.43毫米冲锋枪弹。” 【收到指令！】 【11.43×23mm子弹，0.1功勋/发，20000发共计20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648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最后看了一眼功勋余额。 从十六万出头变成六万四千八百五十。 这一波采购总共花掉了将近十万功勋。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千支M1加兰德、五十万发步枪弹、十门迫击炮、一千发炮弹、三十支冲锋枪、两万发冲锋枪弹。 这些东西足够新二团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心中默念。 “系统，把刚刚兑换的所有武器弹药，全部投放到清风谷的仓库里。” 【收到指令。】 【物品投放中……】 【投放完成。】 【所有物品已放置于清风谷仓库指定位置。】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训练场上，战士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训练着。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四营的装备缺口解决了，炮兵营的火力也增强了。 新二团的装备体系，终于彻底统一成了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些武器弹药，足够新二团再打十场像山崎大队那样规模的战斗了。 到时候，就算鬼子再派一个联队来扫荡，他也有底气跟对方正面较量。 不过，他心里清楚。 武器装备只是基础，真正决定战斗胜负的，还是人。 那一百五十个772团过来的老兵正在融入新二团的体系。 四营的战士们还在训练场上拼命追赶。 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新二团就会成为一支真正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铁军。 第391章 脱胎换骨的十几天！ 十几天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清风谷的新二团来说。 这十几天却足以让整支部队脱胎换骨了。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山谷，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清风谷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发生着变化。 东侧的训练场上，一营的战士们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 王二牛蹲在射击掩体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靶子上的弹孔，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 西侧的战术训练区，李铁正带着二营的战士们演练山地进攻。 战士们分成几个小组，在模拟的丘陵地形中快速穿插、交替掩护、火力压制，动作比十几天前流畅了许多，配合也更加默契。 李铁站在一处制高点上，手里举着望远镜，不时下达着调整指令。 再往南走，三营的阵地上热火朝天。 刘辉一贯以防守见长，此刻正带着战士们加固谷口外围的防御工事。 几条新的战壕已经挖到了半人深，沙袋垒成的机枪掩体比之前又多了一倍。 几处关键的高地上还增设了射击阵地，火力配置比十几天前更加密集。 而最西侧那片区域，四营的训练声最为整齐。 周鹏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战士的面孔。 从772团过来的那一百五十个老兵，经过这些天的融合，已经完全适应了新二团的节奏。 那些从各营抽调过来的年轻战士，也在老兵的带领下突飞猛进。 队伍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声震天动地。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多停留了片刻。 周鹏这个人，确实有一套。 十几天的时间，就把四营从一支拼凑起来的部队捏合成了一股绳。 这个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他转身，朝炮兵营的方向走去。 “张顺。” 张子枫喊了一声。 张顺连忙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团长！” “炮兵营的炮都领完了？” “领完了。” 张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加上前几天的十门新炮，现在炮兵营一共三十门迫击炮。” “四个连队，每连七到八门，火力密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大截。” 张子枫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炮弹够用吗？” “够用。” 张顺回答得很肯定。 “就算打一场大规模的战斗，也足够支撑了。” “好。” 张子枫没有再多问，转身朝团部方向走去。 “让各营营长到团部来开会，现在。”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跑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 五个人几乎同时出现在团部门口。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满头大汗。 李铁紧随其后，身上的军装被汗水浸透了大半，显然是刚从战术训练场赶过来的。 刘辉和周鹏走在后面。 张顺走在最后。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齐刷刷立正敬礼。 “团长！”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椅子。 “坐吧。”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张子枫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这十几天，你们各自的营都练得不错。”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训练是基础，练好了才能打仗。” “但光练不行，还得有实弹检验。” “打仗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是真刀真枪、面对面地干。” “子弹打出去是响的，炮打出去是炸的，人和鬼子的区别，就在这响和炸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全团进行为期三天的实弹演练。” “各营轮流上阵，实战化射击、炮火覆盖、步炮协同，按真正的战场标准来。” “子弹敞开了打，炮弹敞开了放，我要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拍大腿。 “团长，这话我可记住了！” “实弹演练，敞开了打，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浪费弹药！”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只要打准了，怎么打都行。” “打不准的，回来再加练。” 王二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再多说。 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这几天正愁一营的训练强度不够呢。 李铁放下擦汗的袖子，坐直了身体。 “团长，实弹演练的时间安排怎么定？” “各营轮流的话，三天时间够用吗？” “够用。” 张子枫回答得很干脆。 “第一天，一营和二营，上午射击，下午战术协同。” “第二天，三营和四营，上午防御演练，下午反击演练。” “第三天，炮兵营，炮火覆盖演练，步炮协同作为收尾。” “各营轮流上阵，互不干扰，互相对比。” “谁打得好、谁打得差，一目了然。” 他说完，目光重新在五个人脸上扫过一遍。 “各自回去准备，把弹药领够，把计划做好。” “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开练。” “是！”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从桌上拿起那份各营装备统计表，又看了一遍。 他合上统计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训练场上。 实弹演练，这是检验部队战斗力的最好方式。 以前弹药紧的时候，战士们打靶都要省着来，一发子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现在不一样了，新二团弹药充足，足够支撑一场像样的实弹演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山谷里，那五个人已经走远了。 王二牛的大嗓门还在某个方向回荡着，隐约能听到实弹演练四个字。 紧接着，训练场上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和催促声。 接下来的几天。 清风谷注定不会平静。 …… 另一边。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咖啡的苦香。 他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将那张略带疲惫的面孔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 面前放着几份厚厚的报告，都是特高课送来的。 每一份报告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张子枫，新二团，清风谷附近。 他翻开了最上面那一份，是特高课课长井上一郎的情报汇总。 报告用了十几页的篇幅，详细描述了新二团近期的活动动向。 兵力扩充，从不足一千人发展到两千余人。 训练加强，实弹演练频繁。 驻地稳固，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已经建成了一道完整的环形防线。 筱冢义男的目光在几行关键信息上反复扫过。 “新二团现装备有大量美制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另有迫击炮数量不明。” “该部训练有素，战术灵活，指挥官张子枫以擅长伏击战。” 他放下报告，又拿起另一份。 同样是关于清风谷周边地形和防御态势的分析。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谷口前沿阵地、两侧高地火力点、谷底核心防御圈。 情报分析认为，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加之新二团防御工事完善。 如果正面强攻，至少需要一个联队以上的兵力。 并配备足够的重火力支援。 第392章 筱冢义男的恨！ 筱冢义男把那份分析报告也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从苍云岭到无名山谷，从黑石峪战俘营到老鹰崖，从断魂岭到黑石峪伏击战。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名字，都是同一支部队。 张子枫，新二团。 这两个名字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盘旋在他心头，怎么也赶不走。 他曾经以为派出坂田联队和山本特工队就能彻底消灭这个心腹大患。 结果坂田联队两千多人全军覆没，山本一木大佐玉碎，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人无一生还。 他曾经以为山崎大队的那次穿插突袭能切断八路军的后勤补给线。 结果山崎大队连一天都没撑住就被全歼在那片丘陵上。 而指挥那场战斗的，还是张子枫。 一次又一次，皇军的精锐部队在这个人面前折戟沉沙。 一次又一次，华北方面军的战报上写着失利、损失惨重、全军覆没这些字眼。 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剿灭新二团了。 就连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恐怕也坐不了多久了。 他睁开眼睛，掐灭了手里的香烟，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把。 “叫大岛君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恭敬的回应，然后是转接的等待音。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参谋长大岛浩一郎走了进来。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坐。” 筱冢义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大岛浩一郎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摊开的报告上，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司令官把他叫来，又摆了这么多情报在桌上，肯定是为了新二团的事。 果然，筱冢义男开口了。 “大岛君，那些报告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 “特高课送来的关于新二团的情报，我全部仔细了。” “说说你的看法。”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手指依然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新二团的发展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兵力方面，该部已经从不上一千人扩张到二千人左右，已经是一个团级单位的规模了。” “装备方面，清一色的美式武器，其火力密度甚至堪比皇军一个标准的联队。” “训练方面，从情报中提到的实弹演练频率和战术演习内容来看，其训练水平在八路军各部队中属于顶尖水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指挥官，张子枫。” “此人战术素养极高，尤其擅长利用地形和火力优势，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而且该部经过多次实战检验，战斗经验丰富，士气高昂。” “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新二团将成为皇军在晋省最棘手的对手。” 筱冢义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大岛浩一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大岛君，你说得很全面。”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大岛浩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着各种方案，然后才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的看法是，不能再拖了。” “新二团的发展速度太快，每拖一天，他们就会更强一分。” “如果等到他们完全形成战斗力，再想消灭他们，付出的代价将成倍增加。”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要消灭新二团，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不能是简单的正面强攻，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正面进攻就算投入再多兵力也未必能奏效。” “必须多路出击，形成包围态势，切断其退路和补给线，同时发动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筱冢义男也站起身来，走到大岛浩一郎身边，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 “继续说。” 大岛浩一郎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沿着清风谷四周画了一个大圈。 “我的想法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北面，派一支兵力沿山脚穿插，切断清风谷与北面根据地的联系，阻止其向北撤退。” “南面，调集重兵正面强攻谷口，吸引其主力。” “东面，派一支精锐部队翻越山脊，从侧翼突破其防线，直插谷底核心区域。” “三路同时出击，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他转过身来，看着筱冢义男。 “这个计划需要至少三个联队的兵力，并配备足够的火炮和弹药。” “北面穿插部队需要一个联队，南面强攻部队需要一个联队，东面精锐部队需要一个联队。” “外加后勤保障，总兵力大约在八九千人，超过了一个旅团的规模。” 筱冢义男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背着手在地图前站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几道代表着进攻方向的箭头上。 像是在反复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 “大岛君，这个计划需要多长时间来准备？” “如果资源充足，三天之内可以拿出完整的作战方案。” 大岛浩一郎回答得很肯定。 “包括兵力调配、行军路线、后勤保障计划，全部可以在这三天内完成。” “三天。” 筱冢义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 “兵力、装备、路线、时间节点，全部要详细到每一个细节。” “我要做到万无一失，不允许任何疏漏。” 大岛浩一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哈依！” 筱冢义男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份情报报告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大岛君，还有一件事。” “特高课那边，加强情报搜集。” “我要知道新二团的一切动向。” “哈依！” 大岛浩一郎再次立正。 “我会立刻联系特高课井上科长，要求他们加大对清风谷方向的情报渗透力度。” “去吧。” 筱冢义男挥了挥手。 大岛浩一郎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又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桌上那份关于新二团的情报汇总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个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名字上。 张子枫。 他放下报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三天。 他给了大岛浩一郎三天时间来制定作战计划。 三天之后，他将再次对清风谷发起进攻。 这一次，他要的是彻底消灭，不留后患。 三天后将有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摆在他的案头。 而那份计划的最终目标。 只有一个。 张子枫的人头。 第393章 围剿新二团计划！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大岛浩一郎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支铅笔，面前放着一份已经修改了无数遍的作战计划。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兵力配置、行军路线、时间节点和火力支援方案。 从三天前接到司令官的命令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合过眼，连吃饭都是在办公室里对付几口饭团。 参谋部的十几个人轮流值班，把情报分析、地形测绘、兵力调度和后勤保障逐一细化。 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和核对。 他放下铅笔，把那份厚厚的计划书从头到尾又翻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然后合上文件夹，整了整军装，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参谋看到他出来，连忙立正行礼。 大岛浩一郎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来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 大岛浩一郎推开门，走了进去。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手中的文件夹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大岛浩一郎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然后将那份厚厚的作战计划双手呈上。 “司令官阁下，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 “请过目。” 筱冢义男接过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这才翻开计划书，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筱冢义男看得很慢，从总体目标到兵力配置，从行军路线到时间节点，从火力支援方案到后勤保障细节，每一个部分都没有跳过。 他的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缓缓舒展，手指偶尔在某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分量。 大岛浩一郎坐在对面，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筱冢义男，观察着司令官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知道这份计划关系到第一军接下来最重要的一仗，也关系到司令官对参谋本部的信任和评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筱冢义男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没有合上文件夹，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 “大岛君，这份计划做得很细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至少没有批评的意味。 “兵力部署、行军路线、时间节点、火力支援，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没有明显的疏漏。” “北面穿插、南面强攻、东面突破，三路同时出击，让对手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思路很不错。” 大岛浩一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表情。 他知道司令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筱冢义男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 “但是，大岛君，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完美的计划，到了战场上也可能出意外。” “关键是执行计划的人。” “你这份计划上写的是三个联队的兵力，可具体用哪三个联队，这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清风谷的位置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兵力方面，三个联队是底线。” “少一个联队，包围圈就可能有缺口，兵力配置就不够充裕。” “这个数字不能减，只能多不能少。” “但是，用哪三个联队，这需要仔细斟酌。” “太弱的联队我信不过，太强的联队……” “华北方面军也抽不出那么多精锐。” “必须在战斗力、经验、装备和协同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确保完成任务，又不会让调动过于困难。”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大岛浩一郎身上。 “大岛君，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大岛浩一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站在筱冢义男身边。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梳理着华北方面军各联队的情况，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的想法是，从华北方面军现有的联队中挑选三支战斗力较强、且近期没有经历大规模损耗的部队。” “北面穿插部队需要耐力强、善于山地行军的联队。” “南面强攻部队需要火力猛、攻坚能力强的联队，东面突破部队需要机动灵活、擅长突袭的精锐部队。” “三支部队各有所长，配合起来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北面穿插部队，我建议用第36师团的第222联队。” “该部长期在山区作战，擅长山地行军和穿插迂回，士兵体力好、耐力强，适合执行北面切断退路的任务。” “该联队虽然装备不算顶尖，但在山地作战中的经验是其他联队无法比拟的。” “而且他们近期没有经历大规模损耗，兵员充足，士气稳定。” 筱冢义男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第222联队的位置上，沉吟了片刻。 “第222联队……确实是擅长山地作战的部队。” “北面穿插的任务交给他，可行。” “继续说。” 大岛浩一郎得到肯定，语气更加笃定了一些。 “南面强攻部队，我建议用第16师团的第19联队。” “该部是华北方面军的老牌主力，装备精良，重火力充足，攻坚能力在华北方面军各联队中名列前茅。” “而且该部此前没有在张子枫部手中吃过亏，心理上没有阴影，进攻时不会畏首畏尾。” “南面是清风谷的正面，需要最强的火力压制谷口防御，第19联队是最合适的选择。”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表态。 他背着手，目光在地图上第19联队的位置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回忆这支部队过去几年的作战记录。 第16师团确实是华北方面军的主力师团之一，第19联队作为该师团的核心部队，战斗力毋庸置疑。 但正因为是主力，调动起来程序更复杂，需要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批准。 “第19联队……确实能打硬仗。” “但调动程序比较复杂，华北方面军那边可能会有些阻力。” “你有没有考虑过备选方案？” 大岛浩一郎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 “备选方案可以考虑第37师团的第227联队。” “该部虽然不是甲种师团，但装备齐整，训练扎实，攻坚能力也不弱。” “虽然不如第19联队那么精锐，但在南面强攻的任务上也能胜任。” “如果第19联队调动困难，第227联队可以作为替代。” 第394章 组建临时指挥部！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又问了第三个联队。 “东面突破部队，我建议用第41师团的第239联队。” “该部机动性强，士兵单兵素质高，擅长快速穿插和近距离突袭。” “东面山脊突破的任务需要的是速度和突然性，兵力不需要太多，但必须精锐。” “第239联队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战斗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近期一直在进行山地训练，对翻越山脊作战有充分准备。” 筱冢义男听完三个联队的推荐，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没有立刻拍板，而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三个联队的番号和各自的作战任务。 然后放下铅笔，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沉默了很久。 “大岛君，你的推荐有道理。” “这三个联队确实各有专长，搭配起来能形成互补。” “但是，我还有一个顾虑。” 大岛浩一郎连忙问道： “司令官阁下请说。”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变得低沉而缓慢。 “第36师团、第16师团、第41师团，这三个师团分属不同的作战区域，指挥体系互不统属。” “把它们临时凑到一起，统一指挥的问题怎么解决？” “三个联队长各有一套作战习惯和指挥风格，如果配合不好，三路出击反而可能变成三路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掣肘。” “兵力优势再大，如果指挥体系不通畅，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大岛浩一郎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早有准备。 他坐直了身体，语速比之前稍微快了一些。 “司令官阁下，关于统一指挥的问题，我有一个建议。” “我们组建一个临时指挥部，统一协调三个联队的行动。” “这个指挥部不干预各联队的战术执行，只负责整体节奏的把握和三个方向之间的协同。” “具体来说，指挥部的职责包括：确定统一的进攻发起时间、协调各联队之间的信息传递、根据战况调整兵力部署方向。” “各联队在自己的作战方向上享有充分的战术自主权，但必须在指挥部规定的时间节点内完成阶段性任务。” “如果某个方向进展顺利，可以抽调兵力支援其他方向。” “如果某个方向受阻，指挥部有权协调其他方向的火力进行支援。” “这样既能保持三个联队的战术灵活性，又能确保整体行动的统一性。” 筱冢义男听完这个建议，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依然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过了好一会儿。 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纸上又添了几行字，然后放下铅笔。 “统一指挥的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临时指挥部，由大岛君你亲自负责。” “三个联队的行动由你统一协调，直接向我汇报。” “这样一来，指挥体系的问题就解决了。” 大岛浩一郎连忙立正。 “哈依！” “多谢司令官阁下信任！” 筱冢义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后勤保障。” “三个联队同时行动，兵力近万人，弹药、粮食、药品消耗极大。” “清风谷一带是山区，补给线容易被游击队袭扰。” “如果后勤跟不上，前线部队就算打进了清风谷，也会因为弹尽粮绝而无法巩固战果。” “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报告司令官阁下，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 “方案是在三个联队的行军路线上各设立两个临时补给点，由独立的辎重部队负责运输。” “补给点之间距离不超过三十里，确保前线部队在任何时候都能在半天之内获得补给。” “另外，在总攻发起前三天，各联队按照作战计划提前储备三天的弹药和粮食，放在各自的出发阵地上。” “这样一来，即使补给线在战斗初期被短暂切断，前线部队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一条备用方案。” “如果补给线被彻底切断，东面突破部队在占领侧翼高地后，可以沿着山脊开辟一条新的补给通道。” “虽然路程更长，但相对安全。” “这条通道可以作为备选，确保前线部队不会因为补给中断而陷入困境。” 筱冢义男听完后勤保障的方案，脸上那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大岛浩一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岛君，你这份计划做得很好。” “兵力配置、指挥体系、后勤保障，三个关键问题都考虑到了，没有明显的漏洞。” “这份计划我批准了。” 大岛浩一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哈依！多谢司令官阁下！” 筱冢义男走回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铅笔。 在那张写有三个联队番号的纸上，正式写下了最终决定。 “北面穿插第36师团第222联队。” “南面强攻第16师团第19联队。” “东面突破：第41师团第239联队。” “由大岛浩一郎参谋长负责。” 他放下铅笔，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 “大岛君，三个联队的调动命令，今天就发出去。” “各联队接到命令后，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集结，并到达指定的出发阵地。” “后勤保障按你的方案执行，辎重部队先行出发，在沿途设立补给点。” “指挥部的人员和装备，由你亲自安排，确保通讯畅通、情报及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一仗，关系到第一军在华北方面军的威信，也关系到华北战场的整体态势。”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岛浩一郎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哈依！” “司令官阁下放心，我必竭尽全力，确保此战万无一失！”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大岛君，去办吧。” 大岛浩一郎再次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沉稳而果断，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三天。 他给了大岛浩一郎三天时间来调动部队、建立补给线、完成战前准备。 三天之后，三个联队将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同时向清风谷发起进攻。 第395章 总部收到情报！ 两天后。 太行山腹地。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指挥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副总指挥坐在方桌后面，面前放着几份刚从各条渠道汇总上来的情报。 他的眉头微微锁着，目光在一行行字迹上缓缓移动，手指捏着一支铅笔，在纸张边缘轻轻点着，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他身边依次坐着副总参谋长、刘师长和政委，三人脸色都不太轻松。 桌面上摊着一幅标满红蓝标记的华北军事地图，图上几条用铅笔勾画的虚线从太原方向延伸出来，朝着太行山腹地缓缓移动，最终在几个不同的位置停下。 那些虚线的末端，标注着三个联队的番号。 “老总，情报是今天下午送到的。” 副总参谋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分明。 “潜伏在太原城内的同志发来的消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连续发出了三份调令。” “第36师团第222联队、第16师团第19联队、第41师团第239联队，三个联队同时接到了集结命令，要求在三天之内完成调动。” 刘师长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条虚线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那些箭头可能指向的方位，然后缓缓开口。 “三个联队，分别从三个不同的驻地出发。” “第222联队从北面山区南下，第19联队从东南方向西进，第239联队从东面向西移动。” “三支队伍的行军方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三个方向汇聚到一处，然后停在了那个点上。 “太行山腹地。” 政委一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几份情报之间来回扫视着。 听到这里，他坐直了身体，微微摇了摇头。 “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的兵力，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向太行山腹地汇聚。” “这阵仗……不太像是普通的扫荡。” 副总指挥放下铅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缸子，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扫荡的规模通常要大得多。” “鬼子每次发动大规模扫荡，至少都要调动二个旅团以上的兵力，加上伪军，动辄几万人。” “而且扫荡往往是拉网式推进，从外向内压缩，不会像这样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一个中心点汇聚。” “这种调动方式，更像是围点打援，或者是对某个特定目标的合围。” 屋里安静了片刻。 四个人各自沉默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道虚线上，脑子里都在进行着各自的推演。 副总参谋长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俯下身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沿着那几道虚线缓缓移动，在三个联队的出发点之间来回比划，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最后直起身来，转过身看向其他几个人。 “我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鬼子这是在干什么。” “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可如果说是要扫荡，又少了点。” “常规的大扫荡，鬼子通常会动用至少三四万兵力，配合伪军和地方守备队，形成几十里的封锁线。” “可这次调动三个联队，不像扫荡啊，鬼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刘师长站起身来，也走到地图前。 他接过副总参谋长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而且，还有一个疑点，这三个联队的调动太安静了。” “以往鬼子大规模调动之前，总会先加强情报封锁、控制交通线、清剿沿线游击队，把动静压到最小。” “但这次，从太原城内的情报员到沿线交通站，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鬼子的车队和行军队伍在移动。” “三个联队大摇大摆地往太行山方向走，根本没有刻意隐瞒行踪的意思。” “这不像是一次突袭准备，更像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更像是一种示威，或者某种信号的释放。” 政委听到这里，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鬼子故意让我们知道他们在调动？” “不排除这种可能。” 刘师长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如果鬼子要打的目标是一个防守严密的据点，提前放出风声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除非，他们要打的目标本身就足够警觉，不需要打草也已经惊蛇了。” “又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提前知道。”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几个人轮流发表意见。 手指依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等几个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你们的分析都有道理。三个联队的调动确实不像扫荡，也不像寻常的军事行动。” “但不管鬼子想干什么，三个联队同时向太行山腹地汇聚，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信号。”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背对着三个人，目光落在那几道虚线的汇聚点上。 “不管是扫荡也好，围点打援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名堂，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的兵力已经动了，而且方向明确。” “我们不可能等他们打到家门口再做出反应。”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确保各部队都进入战备状态。”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变得更加果断。 “给各旅发电报，通报当前敌情，让各部队提高警惕，加强侦察。” “电报要写得清楚明白，敌人正在向我太行山腹地调动兵力，具体目标尚不明确，务必加强警戒，做好随时应对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准备。” 副总参谋长站起身来，走到桌边。 拿起铅笔和电报稿纸，等着副总指挥继续往下说。 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措辞，然后开口说道： “敌军三个联队正从不同方向向我太行山腹地合围，具体意图不明。” “各部队须提高警惕，加强情报侦察，密切监视当面之敌动向。” 第396章 陈旅长的猜测！ “如发现异常情况，立即上报，不得延误。” “各旅长要亲自掌握部队情况，确保指挥畅通、通讯无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要平稳，措辞要准确。” “既让大家重视起来，又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副总参谋长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将电报内容快速记录下来，然后放下铅笔，把草稿递给副总指挥过目。 副总指挥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副总参谋长便拿着电报稿快步走出指挥室，朝通讯室方向去了。 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师长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群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三个联队，近万人，从三面同时合围。” “不管目标是谁，这一仗都不会小。”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部队的准备时间够不够。” 政委也站起身来，走到刘师长身边。 “如果鬼子发起突然进攻，我们有多少时间反应？” 刘师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和行军速度。 “按鬼子正常的行军速度，从出发阵地到进入我军防区外围，大约需要两到三天。” “加上集结和最后部署的时间，留给我们的准备窗口最多也就三四天。” “三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各部队要完成阵地加固、情报完善，时间还是有点紧。” “那就抓紧时间。” 副总指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果断。 “从现在开始，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侦察兵加倍派出，昼夜不歇。” “我们虽然不确定鬼子的具体目标，但提前做好准备总不会错。” 他说完，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那几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个字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反复确认每一处细节。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副总参谋长从通讯室回来了。 他走进指挥室，在桌边坐下，接过政委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几个旅都收到了。” “各旅回复了确认信号，表示已经收到命令。”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四个人又围坐在桌边，各自沉默着，虽然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默契已经在这间不起眼的窑洞里悄然凝聚。 他们心里清楚，不管鬼子要打的是哪里，这一仗都不会好打。 半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 指挥室里的煤油灯亮着。 陈旅长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刚刚送到的加急电报。 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电报上那几行简短的文字已经被他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坐在他对面的政委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三个联队，第222、第19、第239，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太行山腹地合围。” “总部判断鬼子可能有大动作，但具体目标还不明确，让我们提高警惕。” 他把电报推到桌子中央，让政委也能看到。 政委拿起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放下电报后目光重新落在陈旅长脸上。 “三个联队……这规模可不小啊。” “如果真的是冲着咱们386旅来的，那咱们的防区有几个地方会成为重点目标。” 陈旅长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386旅防区地图前，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自己的防区缓缓扫过，一处一处地排查着可能的攻击目标。 一些地名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每一个都有可能，每一个又都不太像。 三个联队的兵力投入太大了，如果只是为了某一个地方，完全没必要调动这么大的力量。 而且，电报里还提到了一个细节。 鬼子的行军路线，三路合围的最终汇聚点，恰好就在清风谷方向附近。 陈旅长的目光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那个点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几分。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名、一支部队、以及过去几个月里那一连串让鬼子接连吃瘪的战绩。 张子枫的新二团。 从老鹰崖全歼伪军第八混成旅，到断魂岭全歼坂田联队两千余人。 从黑石峪伏击战打掉山崎大队，到护送陈教授穿越敌占区的千里征程。 哪一仗不是在鬼子心口上捅刀子？ 哪一仗不是让鬼子恨得牙根发痒？ 坂田联队没了，山本特工队没了，山崎大队也没了。 这些在华北方面军都是挂得上号的精锐力量，全都折在了张子枫手里。 筱冢义男就算再有定力，也咽不下这口气。 更重要的是，清风谷的位置太敏感了。 它卡在敌占区和根据地之间的狭长走廊上，像一个楔子钉在鬼子的眼皮底下。 新二团驻扎在那里，就等于在鬼子的侧翼随时悬着一把刀。 只要清风谷还在，鬼子每一次调动、每一次补给、每一次兵力移动，都要防备侧翼被捅。 所以，如果筱冢义男决心要拔掉这根刺，调动三个联队也说得通。 陈旅长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政委，我有个猜测。” “这三个联队，很可能就是冲着张子枫的新二团去的。” 政委正准备端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你怎么判断的？” 陈旅长的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笃定的分量。 “你看鬼子的行军路线。” “第222联队从北面南下，正好可以切断清风谷北面的退路。” “第19联队从南面西进，正面强攻清风谷谷口。” “第239联队从东面向西运动，绕过正面防线从侧翼翻越山脊突袭。” “三路合围，三面夹击，这个战术布局，几乎就是针对清风谷的地形特点量身定制的。” 他停了一下，让政委消化这番话，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是普通扫荡，鬼子的兵力应该分散拉网，而不是三个联队从三个方向往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唯独打清风谷，这个兵力配置和进攻方向说得通。” “清风谷易守难攻，谷口狭窄，正面强攻伤亡大。” 第397章 送信！ “但如果你从三面同时下手。” “北面切断退路，南面吸引主力，东面翻越山脊突破。” “三路夹击就能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政委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像是在重新审视那片他已经很熟悉的地形。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如果是这样，那新二团可就麻烦了。” “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清风谷两面受敌，防御工事再坚固也扛不住三面同时进攻。” 陈旅长没有接话，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电报，站起身来。 “不管鬼子是不是冲着清风谷去的，新二团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个联队同时向太行山腹地合围，清风谷正处于合围方向的交汇点上。” “不能因为不确定鬼子打哪儿就放松警惕，宁可多防一步，也不能少防一步。” 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年轻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在门口立正站定。 “旅长！” “立刻给新一团、独立团、772团分别送信。” 陈旅长的声音果断利落。 “把总部电报的内容转告各团长，让他们提高警惕，加强侦察，进入战备状态。” “是！” 通讯员立正应道，转身就要跑。 “等等。” 陈旅长又叫住了他。 “独立团，告诉李云龙。” “鬼子调动了三个联队，方向指向太行山腹地，清风谷一带可能面临合围。” “让独立团密切注意北面动向，如果发现鬼子北上穿插，立刻向我报告。” 通讯员再次立正。 “是！” “还有，772团那边。” 陈旅长补充道。 “让程瞎子注意东南方向的动静。” “如果发现鬼子从那个方向绕行，不要擅自出击，先汇报再行动。” “是！” 通讯员把三点叮嘱记在心里，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跑出了院子。 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紧接着传来马蹄声。 陈旅长站在院门口。 望着那匹马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没有立刻转身回去。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身走回指挥室。 政委还在桌边坐着，手里握着那份电报，目光落在纸面上，像是在反复琢磨着什么。 看到陈旅长回来，他抬起头来。 “那新二团呢？” 陈旅长在桌边重新坐下。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上，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开口。 “新二团那边，我另外派人送信。”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你帮我拟一份给张子枫的口信，大意是这样。” “告诉他，日军调动三个联队正在向太行山腹地合围。” “根据行军路线判断，其主攻方向极可能指向清风谷。” “让他把炮弹和子弹都备足。各营各连全部进入一级战备，昼夜保持警戒。” “侦察兵加倍派出，扩大侦察范围到三十里以上。” “谷口防御工事要加固，谷底两侧高地的火力点要重新检查。” “尤其注意东面山脊，那是防守的薄弱点，防止鬼子从侧翼翻越山脊突袭。”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还有没有遗漏的要点，然后继续说道： “另外，让张子枫做好两件事。” “第一，如果鬼子真的来了，不要死守谷口。” “清风谷虽然易守难攻，但空间有限，一旦被围死就没了回旋余地。” “要留出机动兵力，必要时可以主动出击，利用地形优势打伏击，消耗敌人进攻力量。” “第二，万一局势不利，该撤就撤。” “清风谷丢了可以再打回来，部队打光了就什么都没了。” 政委听完这番话，拿起铅笔和纸，把口信逐字记录下来。 他写得很快，写完之后又从头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放下铅笔抬起头来。 “就这些？” 陈旅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再加一句：不管鬼子来多少人，都要给我打出一股气势来。” “打完了仗我要看到战果，打完仗我也要看到人。” 政委点了点头，在纸的末尾添上了这一句，然后把那张纸折好递给陈旅长过目。 陈旅长展开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 叫来另一个通讯员，把纸条交到他手里。 “送到新二团张子枫手里。” “路上不要耽搁，越快越好。” 通讯员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袋里，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马蹄声很快又在夜色中响起，朝着清风谷的方向奔去。 陈旅长站在院门口，望着那匹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桌边。 他重新拿起那份总部的电报又看了一遍，像是要从那几行简洁的文字中读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然后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防区地图上。 “三个联队，三面合围，直指清风谷啊！”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筱冢义男这回是真的坐不住了。” 政委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你觉得新二团能扛得住吗？”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扛得住也好，扛不住也好，那都是张子枫要去面对的事。” “我能做的准备我已经告诉他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打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最后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放到桌子一角。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仗，不会小。”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而在几十里外的山道上，两匹快马正在夜色中向着不同的方向疾驰。 一匹奔向赵家峪，一匹奔向清风谷。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着，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只剩下夜空中渐渐远去的回响。 与此同时。 在更远的夜色中。 三支日军的部队正在不同的路线上连夜行军。 第222联队从北面山区的驻地出发，沿着山脚向南推进。 第19联队从东南方向向西开进。 第239联队从东面出发，士兵们正踩着崎岖的山道朝着太行山腹地快速穿插。 三个方向，三个联队。 同时指向同一个中心点。 长夜未尽，而风暴已经在酝酿中。 第398章 需要支援！ 夜色如墨。 清风谷外的山道上，一匹快马正在崎岖的土路上疾驰。 在寂静的山谷间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回响。 旅部通讯员已经在山路上奔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从旅部驻地出发时天还擦黑，现在已经是深夜。 旅长把那封信交到他手里时的表情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像是把一整支部队的命运都押在了这封信上。 谷口的哨兵远远就听到了马蹄声，立刻警觉地端起了枪。 等那匹马奔到近前，哨兵才放下枪，侧身让开通道。 “张团长在不在？” 通讯员翻身下马，双腿因为长时间夹在马鞍两侧而有些发僵，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揉，站稳脚步就朝谷里快步走去。 哨兵连忙给他指了方向，通讯员大步穿过训练场边缘的小路，在团部门口停下脚步。 屋里一片漆黑，张子枫显然已经睡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屋里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些力道。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是张子枫带着睡意的声音。 “谁？” “旅部通讯员，有紧急军情！” 通讯员的声音微微发喘。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从里面打开，张子枫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 但那双眼睛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通讯员被夜风吹得发红的脸和胸口微微起伏的喘息，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 通讯员走进团部，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 张子枫接过信，走到桌边点亮了油灯，从头到尾快速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关键的措辞上反复停留了几次。 鬼子的三个联队。 第222、第19、第239，三面合围，方向指向清风谷。 他看完第一遍没有放下信纸，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没有震惊，没有慌乱，眉头也只是微微皱起了一瞬便重新舒展开来。 仿佛那上面写着的不是三个联队近万人的进攻。 而是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通讯员站在一旁，观察着张子枫的反应。 他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团长看完情报后会大惊失色，至少也会露出凝重的表情。 可张子枫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训练报告。 “同志，辛苦了。”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 “喝口水歇一歇，我有几句话要你带回去给旅长。” 通讯员连忙从桌角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 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放下碗，抹了把嘴，等着张子枫往下说。 张子枫重新拿起那份情报，又看了一遍，在心里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判断，然后缓缓说道： “你回去告诉旅长，新二团已经收到了情报。” “三个联队的动向我已经清楚了。” “以新二团现有的装备和战斗力，对付两个联队问题不大。” “但三个联队同时压上来，兵力差距确实有些悬殊。” “两千多人对八九千人，将近一比四的比例。” “这个差距靠火力优势能弥补一部分，但不足以完全抵消。”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我需要旅部的支援。” “需要帮新二团阻击其中一个联队就行。” “不管是新一团、独立团还是772团，只要能拖住一个联队。” “剩下的两个联队我有把握对付。” 通讯员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团长，话我一定带到。”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通讯员面前伸出手。 “同志，路上小心。” 通讯员和他握了握手，又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片刻后，马蹄声再次在夜色中响起，沿着来路朝着旅部的方向渐渐远去。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听着那马蹄声消失在远处的山道尽头，一直没有转身回去。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三个联队，三路合围，将近一万人的兵力，这阵仗比上一次山崎大队的骚扰性进攻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山崎大队那次不过是一千多人的试探性穿插。 而这次是实打实的三个联队协同进攻。 筱冢义男这回是铁了心要把清风谷这颗钉子拔掉。 但他并不慌乱。 新二团现在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训练扎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以现有的火力配置和战术体系，对付两个联队的正面进攻确实不成问题。 关键是如何在三个联队同时压上来的情况下，把兵力劣势转化成局部优势。 那就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防守。 如果老老实实守在清风谷里等着鬼子三路合围，就算防御工事再坚固，迟早也会被兵力优势碾碎。 必须主动打出去，利用地形优势在鬼子合围形成之前先打掉其中一路。 把三路变成两路，把合围变成局部对决。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的几个点上快速移动。 脑子里同时推演着三路鬼子可能走的路线和各自的兵力构成。 北面那一路是第222联队，擅长山地穿插，如果从北面切断清风谷的退路，会从那条绕山脚的土路过来。 南面那一路是第19联队，攻坚能力强，正面强攻谷口的可能性最大。 东面那一路是第239联队，机动灵活，擅长突袭，很可能会翻越东面山脊从侧翼包抄。 三路各有特点。 但关键是要赶在三路合围之前，集中兵力先打掉其中一路。 打掉一路之后，剩下的两路就不足为惧了。 他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正蹲在院门口打盹，听到喊声立刻推门出来，几步跑到团部门口，立正站定。 “团长！” “去，把五个营长都叫来。”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全部叫到团部来，现在就来。” 魏大勇没有多问，转身就跑。 他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他朝着各个营区方向喊话的声音。 不一会儿，几个营区里陆续亮起了灯火。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在等待的间隙里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纸上快速画了几笔。 他把清风谷的地形轮廓和三条鬼子可能的进攻路线用简笔画了出来。 然后在三条路线交汇处画了几个圈，又用箭头标注出可能的伏击位置。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第399章 破局的办法！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就跑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和刘辉，两人也都是一副匆忙起身的样子，军装上的扣子还有一两颗没扣齐。 周鹏走在第四位，比前几个人稍微从容一些，但眉宇间也带着明显的关注神色。 张顺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一盏小马灯。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椅子。 “坐吧。”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二牛坐在最靠前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急切地看着张子枫，等他说出大半夜把他们叫来的原因。 张子枫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了。 “刚刚收到旅部的紧急情报。” “鬼子调动了三个联队，第36师团第222联队、第16师团第19联队、第41师团第239联队，从北、南、东三个方向同时向太行山腹地合围。” “根据旅长的判断，这三个联队的最终目标，就是清风谷。” 屋里瞬间安静了。 王二牛脸上的急切变成了凝重，李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刘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鹏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沉静的表情。 张顺的目光则迅速转向墙上那幅地图，像是在快速判断三路鬼子的进攻路线。 王二牛率先打破了沉默。 “三个联队，那得有多少人？” “八九千？” “将近一万？” “咱们新二团就算全员上阵，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人，将近一比四的兵力差距。” 张子枫点了点头。 “兵力上确实有差距。” “但火力上，我们占优。” “三个联队的鬼子装备虽然齐全，但也就是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步兵炮，跟我们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比起来，火力密度差了一大截。” “只要战术得当，两个联队我们能对付。” 他顿了顿，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关键是第三个联队。” “只要旅部能帮我们拖住其中一个联队，剩下两个联队我们就有把握吃掉。” 李铁坐直了身体。 “团长，旅部那边怎么说？” “我让通讯员带了口信回去，请旅部协调兵力帮我们阻击其中一路。” 张子枫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如果旅部能派出一支部队，无论是新一团、独立团还是772团，只要能拖住一个联队，剩下两个联队交给我们自己解决。” 刘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团长，如果旅部那边来不及派兵怎么办？”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三个联队压上来，正面扛确实吃力。” “但我们有我们的打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周围快速划了一圈。 “我不打算死守清风谷。” “鬼子三路合围，如果我们守在谷里等着他们打上门，那就是坐以待毙。” “防御工事再坚固也扛不住三面同时进攻。”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在鬼子合围形成之前，先打掉他们一路。” 五个人同时凑到地图前，目光顺着张子枫的手指移动。 他的手指停在清风谷东南方向一处标注着洼天沟的位置上。 “这里，洼天沟。” “从南面过来的第19联队如果走大路，洼天沟是必经之路。” “两侧是缓坡，中间一条土路贯穿，适合打伏击。” “我估计南面那一路鬼子会走这条线。” 然后他的手指又向东北方向移动，停在另一处标注着红梅谷的位置上。 “这里，红梅谷。” “从东面过来的第239联队如果翻越山脊后往清风谷方向穿插，红梅谷是他们最可能的通道。” “谷口窄，两侧山势陡峭，一旦进去就很难退出来。” 他的手指在两个位置上分别点了一下。 “两个伏击阵地，分别对付两路鬼子。” “只要打掉其中一路，剩下的那一路就好对付了。” “只要三路变成两路，就算旅部那边来不及派兵支援，我们也有足够的把握打赢这一仗。” 王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 “团长，您的意思是，咱们不守了，全团拉出去打？” “对，全团主动出击。” 张子枫的语气果断。 “清风谷暂时放空，只留少量警戒兵力。” “主力全部拉出去，分成两部分，在两个伏击阵地上分别设伏。” “一营和四营负责洼天沟那一仗，二营和三营负责红梅谷那一仗。” “炮兵营一分为二，一连和二连跟着一营和四营，三连和四连跟着二营和三营，为两路步兵提供炮火支援。” 他说完，目光重新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兵力分配就是这样。” “现在我们来具体研究一下两个伏击阵地的地形和打法。” 张顺率先表态。 “团长，炮兵营的分配没问题。” “一连和二连跟着一营和四营走，三连和四连跟着二营和三营走。” “每个连队六到七门炮，炮弹带足基数，足够支援一场伏击战。” 张子枫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王二牛和周鹏。 “洼天沟那一仗由你们两个人负责。” “一营和四营联合行动，王二牛负责前线指挥，周鹏负责侧翼掩护和兵力调度。” “你们两人配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相信你们能协调好。” 王二牛挺了挺胸膛。 “团长放心，洼天沟那一路鬼子，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那种无声的笃定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张子枫又转向李铁和刘辉。 “红梅谷那一仗由你们两个负责。” “二营和三营联合行动，李铁负责主攻，刘辉负责守住谷口断敌退路。” “红梅谷的地形特点是入口宽出口窄，进去容易出来难。” “你们的任务是把鬼子放进去，然后堵住出口，瓮中捉鳖。” 李铁的目光在地图上的红梅谷位置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把鬼子放进去再关门。” 刘辉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简洁作风。 “谷口交给我。”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草纸上画出两个伏击阵地的简图。 他在洼天沟的简图上标出了南北两侧的坡地和中间那条土路的位置，又在红梅谷的简图上标出了谷口、谷底和出口隘口的位置。 几个人围在桌边，各自发表意见，讨论具体的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 王二牛指着洼天沟南侧那片坡地。 “一营的主力可以放在南侧坡地上，居高临下打，射击视野好。” “四营放在北侧坡地上，形成交叉火力。” “等鬼子全部进沟之后，南北夹击，再加上炮火覆盖，效果应该不错。” 周鹏补充道： “四营可以在沟口两侧各放一个排，防止鬼子退出去。” “如果鬼子发现被伏击想往回撤，这两个排能把他们堵住。” 第400章 制定战术！ 张顺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炮兵连的阵地要放在远离沟口的位置，最好是沟口外侧的高地上。” “距离稍远一些但射界开阔，能覆盖整个洼天沟，也方便在必要时调整射角。” 李铁和刘辉也在讨论着红梅谷的部署。 李铁指着谷底那片狭长的通道： “二营从北侧山坡设伏，三营从南侧山坡设伏。” “等鬼子全部进谷之后，从两侧同时开火，迫击炮先打一轮打乱他们的队形。” “然后步兵再压下去清理残敌。” 刘辉则提出了防守的关键。 “谷口要守住，不能让鬼子跑出去。” “我派三营的一个连提前绕到谷口外面设伏，等鬼子进谷之后就封住谷口。” “出口那边由我亲自带人守，再派一个排守住出口隘口。”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五个人各自从自己负责的方向出发，提出了不同的建议和补充，细节被一条一条地完善，漏洞被一点一点地堵上。 等到张子枫放下铅笔时，那份简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标注。 从兵力分配到火力配置，从出发时间到协同信号，每一个环节都有了明确的分工。 张子枫最后看了一遍简图，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细节。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应道。 “那就各自回去准备吧。” 张子枫的语气郑重而果断。 “这次是恶仗，不是普通的小规模冲突。” “三个联队将近一万人压上来，每一路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把弹药带足，重武器不能省，每个战士至少带两个基数弹药。” “干粮也带够三天的，万一打起来拖久了不至于饿肚子。” “出发时间是明天凌晨四点，天亮之前必须抵达各自的伏击阵地。” “出发之前再检查一遍装备，确认没有遗漏。”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立正敬礼。 “是！” 然后他们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各营区里此起彼伏的喊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安静的清风谷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异常热闹起来。 各营的营房里亮起了灯火，战士们被从睡梦中叫醒。 开始按照命令领取弹药、打包干粮、检查武器。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那些在夜色中迅速集结的战士身影，目光沉静。 从接到情报到现在，不过两个小时而已，整个新二团已经从沉睡状态切换到了作战状态。 魏大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团长，咱们也准备出发？” 张子枫点了点头。 “嗯。” “你跟我走，先去王二牛那边看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谷底的小路朝一营的营区走去。 远处训练场上，有人正在把子弹箱往马车上装，有人在检查枪械，有人把干粮袋扎紧系在腰间。 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没有人交头接耳。 整个清风谷里只有脚步声。 张子枫走过一营营区时。 王二牛正站在一辆装满弹药箱的马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边清点一边往上面记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过来，他放下本子立正敬礼。 “团长，一营准备得差不多了，子弹每人两个基数，干粮带了三天量。” “十五分钟后就能出发。”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转向四营的方向。 周鹏正在四营的队伍前面低声交代着什么，四个连长围在他身边，不时点头。 看到张子枫走近，周鹏结束了训话，迎上来敬礼。 “团长，四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人员全部到位，装备已经检查过两遍。” 张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仗打完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周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话我可记住了。” 张子枫又走到炮兵营的阵地前。 张顺正带着几个炮手在检查迫击炮的炮管和炮架，看到张子枫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扳手，立正敬礼。 “团长，炮兵营的炮全部检查完毕，每门炮配了五十发炮弹。” “四个连队已经分成两组，随时可以出发。” 张子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回团部，魏大勇跟在他身后。 路过训练场中央时，张子枫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山谷。 营房的轮廓、训练场的平台、仓库的石墙、谷口前沿阵地的掩体，一一映入眼帘。 这一去不知要打多久，能不能打回来还不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只有打赢这一仗，清风谷才能真正成为一块安全的根据地。 如果守不住，那这些营房、训练场、仓库，都会变成敌人的战利品。 他深吸一口深夜的冷空气，转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走吧，准备出发。”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已经忙碌起来的营区。 各营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列队了，四个步兵营和炮兵营的队伍在训练场上分成了两个大的方阵。 一边是一营和四营加炮兵营一连二连，向着洼天沟方向。 另一边是二营和三营加炮兵营三连四连，向着红梅谷方向。 张子枫站在两个方阵之间，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把每一张面孔都看在眼里。 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有紧张也有兴奋，有凝重也有坚定，但没有恐惧。 他知道这些战士会在战场上为他做任何事，他们也会为新二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讲话，只是提高声音说了两句话。 “同志们，这一仗很重要，打好了咱们就能继续留在清风谷，打不好清风谷就可能易手。” “我不说多余的废话，我只说一句。” “打鬼子的时候，该打就打，该撤就撤，回来之后我给你们庆功。” “出发！” 两个方阵同时转身，沿着各自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脚步声在山道上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回响，像一条河流分成了两条支流，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涌而去。 张子枫站在谷口，望着那两支渐渐远去的队伍。 直到它们的轮廓完全融入夜色，才转过身来。 “和尚，我们也走。” “跟上王二牛他们。” 两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朝着洼天沟的方向追去。 夜风依然呼啸着掠过山脊，远处山梁上的树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两支队伍，两条路线，两个伏击阵地。 而在这两支队伍身后的更远处。 三支鬼子部队也正在各自的路上连夜行军，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第401章 旅部调动三个团！ 386旅旅部。 陈旅长从通讯员出发去清风谷之后，他就一直坐在指挥室桌边。 面前放着一幅地图。 政委也在。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隔着那张方桌各自沉默着，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院子里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 院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急促。 到了院门口猛地停住，紧接着是翻身下马的声响和快步跑进院子的脚步声。 “报告旅长！” “张团长回话了！” 陈旅长放下那碗从始至终没喝过一口的茶，身体微微前倾。 “说。” 通讯员快步走到桌前，立正站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然后一字不漏地把张子枫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陈旅长听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打断。 等通讯员说完，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好了，辛苦了。” “下去喝口水，吃点东西歇着吧。” 通讯员应了一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远，随即传来院子偏房里倒水和低声交谈的动静。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旅长靠回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周围那片区域，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张子枫这个请求的分量和可行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向对面的政委。 “你怎么看？” 政委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 “张子枫说对付两个联队问题不大，这话我信。” “新二团现在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在全旅甚至全师都是头一份的。” “伏击战又是张子枫最擅长的打法，以少打多、以逸待劳，他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失过手。” 他顿了顿，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但关键是，怎么帮他拖住第三个联队。” “三个联队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单独一支部队很难同时应对。” “得把力量集中起来，用一部分兵力拖住其中一路，让张子枫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剩下两路。” 陈旅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更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清风谷以北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第222联队从北面山区南下，这一路的特点是熟悉山地地形，耐力好，适合长途穿插。” “如果让它顺利绕过北面防线，就能切断清风谷的退路，到时候张子枫就算打赢了南面和东面的两路，也会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所以，北面这一路必须拖住。”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政委脸上。 “调动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联合行动，在北面山区布防，拖住第222联队。” “三个团加起来将近四千人，虽然正面硬拼打不过一个完整的联队。” “但如果战术得当，利用北面山区的地形优势打阻击战，拖住鬼子三天到五天应该不成问题。” 政委没有立刻表态，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三个团当前的位置和状态。 “772团上次打山崎大队虽然吃了亏，但程瞎子那人的优点是不怕打硬仗，韧性足。” “让他打阻击战，他不会临阵退缩。” “新一团丁伟的部队是全旅最能打的团之一，有他在，北面防线就有一根主心骨。” “至于李云龙独立团……” 政委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李云龙那性子，你让他执行阻击任务，他八成会觉得不过瘾。” “但只要有仗打，他不会含糊。” 陈旅长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那就这么定了。” “三个团联合行动，拖住第222联队。” “让张子枫专心对付南面和东面的两路。” “他只要能吃掉这两路，剩下的那一路自然就退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最后确认这个决策的可行性。 然后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三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他的字迹潦草但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然后他把笔放下，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快步跑了进来，在门口立定。 “旅长！” “再去叫两个人来，三个通讯员分三路出发。” “一封给772团程团长，一封给新一团丁团长，一封给独立团李团长。” “让他们立刻集合部队，向清风谷以北的指定区域运动，任务是拖住日军第222联队，阻止其南下。” 陈旅长把三封写好的信递给通讯员。 通讯员双手接过三封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应了一声是，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片刻后，院子外面传来三匹马的嘶鸣和急促的马蹄声，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迅速远去。 陈旅长站在门口，望着那三匹马消失在夜色中，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身走回指挥室。 他在桌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 “接下来就看张子枫自己的了。” “该给的支持都给了，能不能打贏，要看他的本事。” 政委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这一仗打完之后，不管结果如何，386旅在华北的格局都会变一变。” 政委的声音不高不低，在晨风里显得有些缥缈。 “三个联队压上来，三个团同时出动去拖住一路，新二团独自面对两路主力。” “这场仗的规模，已经超过了过去大半年里任何一次战斗了。” 陈旅长没有接话。 他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他该做的已经做了，该布置的已经布置了，剩下的就看前线那几个人的本事了。 与此同时。 几匹快马正在三条不同的山道上疾驰。 三封信将在天亮之前分别送到三个团长的手中。 而三个团也将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从各自的驻地出发。 向北面山区汇聚，形成一道横亘在日军第222联队南下路线上的防线。 772团驻地。 已经响起了集合的哨声。 营房的门挨个打开，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虽然匆忙却并不慌乱。 程瞎子站在团部门口，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双手叉腰，看着那些正在列队的战士们，脸上带着一种大战在即的紧绷感。 通讯员快马赶到时，程瞎子正站在队伍前面检查各连的弹药携带情况。 他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内容，然后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员喊道： “传令下去，检查弹药和干粮，一刻钟后出发！” 新一团那边，丁伟接到命令时正在吃早饭。 一碗玉米糊糊刚喝了两口，通讯员就策马冲进了院子，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丁伟放下碗，接过信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把信纸放在桌上，朝外面喊了一声。 “各营营长，到我这儿来！” 三个营长几乎是跑着赶来的。 丁伟把信上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目标北面山区，任务是拖住日军第222联队。” “不是硬拼，是拖住。” “各自回去准备，二十分钟后出发。” 第402章 阻击222联队！ 独立团那边的场景则热烈得多。 李云龙是三个团长里接到命令最晚的一个。 因为独立团驻地最偏，通讯员多跑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山路才赶到赵家峪。 他推开团部门时，李云龙正蹲在门槛上吃早饭，手里捏着一块玉米饼子，另一只手端着一碗糊糊。 看到通讯员冲进来，他放下碗。 “旅部的信？” 通讯员把信递过去，赵刚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眼睛里立刻放出光来。 他和李云龙说了下命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来，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朝院子里喊。 “张大彪！吹集合号！” “紧急集合！有仗打了！” 张大彪正在马厩那边给马添草料，听到这声喊立刻丢下手里的草叉，转身冲到院子中央，抓起挂在廊下的铜号吹了起来。 那号声短促而急促，在清晨的山谷间炸裂开来。 赵家峪的营区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从营房里涌出来，有的还在系腰带，有的边跑边往头上戴帽子，但没有人慌乱。 经过前几次训练和实战的锤炼，独立团的集结速度已经比刚组建时快了不止一倍。 不到十分钟，六百多名战士就在训练场上列队完毕。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面，脸上那笑容比太阳还灿烂几分。 他双手叉腰，目光在队伍中扫过一遍，然后提高声音喊道： “同志们！” “旅部来了命令，让咱们独立团去北面山区打一仗！” “任务是拖住鬼子一个联队，不让它南下！” “不是硬拼，是拖住！” “打完了就撤，不恋战！” 战士们安静地听着，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着。 李云龙说得越简单，他们越觉得痛快。 知道这不是去送死的仗，而是去干一票大的。 “各营营长检查弹药！” 李云龙继续喊道。 “每人带足弹药，干粮带三天的！” “一刻钟后出发！” 各营营长转身跑向自己的队伍，训练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检查口令和报数声。 李云龙站在队前，看着那些正在快速整备的战士们，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脚下轻轻踏着地面。 他心里那股子被压抑了小半个月的劲儿正从脚底板往上涌，浑身都透着一种舒坦。 孔捷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手里依然叼着他那杆不离身的旱烟杆，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老李，旅部这回倒是给咱们分了个好活，拖住一个联队，不是硬拼。” 李云龙眼睛一瞪。 “鬼子一个联队近四千人，咱们独立团才七百多号人。”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他从不离身的驳壳枪，转身朝团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集结的队伍，然后大步走进团部。 孔捷跟在后面，靠着门框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个团，三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从772团、新一团、独立团各自的驻地出发，向北面那片连绵的山区汇聚。 形成一道横亘在日军第222联队南下路线上的防线。 而就在这道防线正在迅速成型的同时。 南面和东面的两条山道上，新二团的两支队伍也正在夜色中快速向各自的伏击阵地推进。 一营和四营在张子枫的率领下直扑洼天沟，二营和三营在李铁和刘辉的带领下奔赴红梅谷。 两支队伍在走出清风谷后不久就分道扬镳。 各自沿着不同的山道蜿蜒前行。 …… 陈旅长站在旅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 他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指挥室里。 大战在即，三个团已经出发。 新二团的队伍也已经离开了清风谷，接下来的一切，就要看前线几个人的本事了。 他走到桌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三条红色的进攻线，以及三道蓝色的防御线上。 蓝线和红线正在迅速接近，用不了多久就会撞在一起。 那个时刻一旦到来。 就没有人能再往后退了。 …… 张子枫跟着一营的队伍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他身后跟着一营的战士们，排成一列纵队，正沿着山脊南侧的坡地快速向西穿插。 再后面是四营的队伍，隔着大约两里地的距离，保持着前后呼应的队形。 魏大勇跟在他身边，肩上挎着那支P40冲锋枪，怀里还揣着一壶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来看向张子枫。 “团长，我有个事想问您。” “问吧。” “您说，这一仗，咱们有多大把握？” 魏大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劲儿。 “三个联队，一万来人，新二团分了两路，一路才一千多人，要吃掉鬼子一个联队三千多人。” “虽然咱们装备好、地形熟，但真打起来，我还是有点不踏实。”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只要旅部能把222联队拖住，咱们就能吃掉剩下的那两个联队。”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结论，而不是在表达一个不确定的期待。 “南面的第19联队虽然号称攻坚能力强，但攻坚强的前提是对方死守。” “咱们不守，咱们打伏击。” “他们走在路上，不知道前面有埋伏，等进了洼天沟，两侧都是咱们的枪口和炮口，那种地形下再强的攻坚能力也发挥不出来。” “步兵在开阔地带被伏击时，战斗力会直接下降一半以上。” “这是基本的战场规律。”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望着前方。 “至于东面那一路，第239联队的优势是机动灵活和快速穿插。” “但红梅谷那个地形你也知道，入口宽出口窄，进去了就别想轻易退出来。” “李铁和刘辉只要把出口堵住，把谷口一封，239联队那两千多人就是瓮中之鳖。” “他们再灵活也飞不出去，在山谷里被堵住了，再快的腿脚也跑不过子弹。” 魏大勇听完这番话，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整个战斗计划，神情渐渐放松了些。 “这么说，只要旅部那边能拖住北面，咱们这边基本就稳了？” “不能说十拿九稳，打仗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张子枫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稳。 “但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两个联队同时伏击的战术能打成功。” “关键是动作要快，打完就得撤，不能拖久了。” “鬼子被打掉两路之后，剩下那一路要么退兵，要么就会被拖入更长时间的消耗。” “到时候主动权就到了咱们手里。” 魏大勇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重新策马跟上队伍。 嘴里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能打就行。”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脚下的土路逐渐变得崎岖起来。 第403章 到达伏击阵地！ 一个小时后。 张子枫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地形。 洼天沟，名如其形。 这是一条狭长的谷地，南北两侧各有一道缓缓隆起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谷底是一条蜿蜒的土路，宽不过三四米，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坑洼不平，两侧的野草几乎长到了路中间。 整条谷地长约三里，入口处略宽，越往里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只有两米左右。 两侧的坡地虽然不算陡峭，但足以形成居高临下的射击优势。 张子枫的目光从谷口缓缓扫到谷底深处。 又从深处扫回谷口，每一处起伏、每一片灌木丛、每一道天然形成的土坎都没有放过。 魏大勇从后面赶上来，在他身边站定，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前方的地形。 “团长，这地方确实不错。” “两侧坡地不高不矮，正好架枪。” “谷底那条路是唯一的通道，鬼子要往清风谷方向走，洼天沟是必经之路。”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他沿着谷口边缘走了几步。 他看了看两侧坡地上的植被，灌木丛虽然不算茂密。 但足以遮挡俯卧的人影，只要战士们趴得够低，从谷底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站起身来，转身对身后的王二牛道： “二牛，你带一营，埋伏在谷底北侧那道坡地上。” “坡地中段有一片相对茂密的灌木丛，那里是天然的掩体。” “你的人分散开来，从谷口内侧三百米处一直延伸到谷底中段，不要集中在一处，拉开间距，防止被鬼子一轮炮火覆盖。” 王二牛顺着张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一营的队伍做了个手势。 一营的战士们立刻跟着他，沿着谷口边缘向北侧走去。 他们很快就分散开来，在灌木丛和土坎后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张子枫又转向周鹏。 “周鹏，你带四营，埋伏在南侧坡地上。” “和二营的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你们的角度比一营略低一些，射击视野会稍微受限，但好处是更隐蔽。” “鬼子的注意力在遭到北侧攻击后，第一反应会是向北侧还击，南侧的火力点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周鹏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四营的方向走去。 四营的战士们跟在他身后，沿着谷口南侧的一条干涸水渠分散开来。 很快就隐没在坡地上的野草和灌木丛中。 两个营，一千多人，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全部进入了预定阵地。 从谷底往上看，两侧的坡地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野草依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灌木丛依然安静地矗立在那里。 张子枫又转身走向炮兵连的方向。 张顺正站在一队炮手前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两侧坡地的地形和射界。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放下望远镜，立正站定。 “团长，两个炮兵连怎么安排？” 张子枫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指向谷口外侧东南方向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 “一连的炮位架在那处土丘的背面。” “那个位置距离谷底大约一千米，射界开阔，能覆盖整个洼天沟从入口到出口的全部范围。” “土丘本身能遮挡炮位，就算鬼子发现炮弹从那个方向打过来，也看不到炮的位置，没法组织反击。” 张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那个位置确实不错，视野好，隐蔽性也够。” 张子枫又指向谷口西北方向一处相对低洼的凹地。 “二连的炮位架在那处凹地里。” “那个位置比一连的阵地低一些，射界稍微受限，但胜在更隐蔽。” “凹地四周有土坎遮挡，炮弹打出去之后烟雾会被土坎挡住大半，鬼子更难判断炮弹来源。” “两个炮兵阵地分开布置，互为备份，就算其中一个被鬼子发现了，另一个还能继续开火。”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张顺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一连和二连的炮手们分别做了几个手势。 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连朝着东南方向那处土丘的背面快速移动。 二连则朝着西北方向那处凹地走去。 分解开的炮管、炮架、座钣被战士们扛在肩上，炮弹箱两人抬一箱，动作利索而有序。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炮兵阵地就全部架设完毕。 二十门炮口调整到了各自的角度，炮弹箱放在炮位旁边。 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张子枫站在谷口外侧一处略高的土坎上，目光扫过整片伏击区域。 北侧坡地上，一营的战士们已经隐蔽完毕，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南侧坡地上，四营同样安静地潜伏着。 两个炮兵阵地也完全隐没在了土丘和凹地的掩护之中。 整片洼天沟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就像一条普通的山间土路。 他转身对魏大勇道： “和尚，把侦察兵都撒出去。” “沿着鬼子从南面过来的那条大路往前推进，两个人一组，每隔三里留一个人传递消息。” “如果发现第19联队的先头部队，立刻回报。” “我要知道他们走到哪里了，行进速度有多快，队形是松散还是紧凑。”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一招手。 六名侦察兵立刻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在魏大勇面前站成一排。 魏大勇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六个人便沿着洼天沟南侧的一条小路快速摸了出去。 张子枫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一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挂在背上，这是他的标准配枪。 他没有急于去制高点，而是先走到四营的阵地上走了一圈。 周鹏正趴在一处土坎后面，手里拿着一支望远镜，正在观察谷底的地形。 看到张子枫过来，他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团长，四营全部就位了。” “一连在靠近谷口的位置，二连在中段，三连在靠近谷底深处的位置。” “呈阶梯状分布，火力层次清晰。” 张子枫蹲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谷底看了一眼，然后道： “等鬼子进了伏击圈之后，不要急着开火。” “等他们的先头部队走到谷底中段，后队完全越过谷口，再打。” “放进来再关门，比在入口处打效果更好。” 周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他跟着张子枫打了这么多仗，知道团长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不需要事事都解释清楚。 张子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朝谷口外侧那处最高的制高点走去。 那是一座孤立的岩石山包，高出谷底大约二十多米，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洼天沟。 他攀着岩壁上的突出部分，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山顶上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正好可以架枪。 张子枫蹲下身，把那支狙击步枪架在岩石表面。 调整了一下枪托的位置，然后趴在岩石后面，眼睛凑到了瞄准镜前。 透过瞄准镜，整条洼天沟尽收眼底。 谷底的土路在镜头里蜿蜒着穿过两侧坡地。 他能看清路面上每一块碎石、每一丛野草。 北侧坡地上，一营的战士们俯身在灌木丛后面，枪口朝下对准着谷底。 南侧坡地上，四营的战士们同样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两个炮兵阵地的位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步枪，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个M1加兰德的八发弹夹，一颗一颗地往里面压子弹。 第404章 三个团，分段阻击！ 他的动作很熟练，拇指压着弹头依次按进弹夹里。 连续压了十个弹夹，他才停下。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趴回岩石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最后一次确认着整个伏击区域的状态。 两个小时后。 魏大勇从山坡下面爬了上来。 在张子枫身边的岩壁上蹲下，压低声音道： “团长，侦察兵传回消息了。” “第19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前面那道山梁，距离洼天沟大约还有三十里。” “队形比较松散，走得不快，像是在等后面的辎重跟上。” 张子枫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瞄准镜。 “大概多久能到？” “按他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六七个小时。”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六七个小时，足够他把所有细节再过一遍。 “去，给周鹏传个话。” “让他注意南侧坡地上那段被雨水冲垮的土坎，那里的灌木长得不够密，如果鬼子有细心的人朝那个方向看，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让他在那片灌木后面加几把草伪装一下。” 魏大勇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下山坡，朝四营的方向快速跑去。 张子枫重新趴回岩石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目光透过瞄准镜静静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谷底土路。 与此同时。 在清风谷东北方向约二十里的红梅谷。 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们也已经全部进入了预定阵地。 红梅谷的地形和洼天沟截然不同。 这里入口处相对开阔，谷底随着山势逐渐收窄，最深处是一道天然的隘口，宽度不过两米，两侧是几乎垂直的岩壁。 整条谷地呈现出一种漏斗状的格局，从宽到窄，从松到紧。 李铁趴在北侧山坡上的一处岩石后面，手里的望远镜正对准谷口方向。 他的身侧是二营的战士们，全部俯身在灌木和岩石的掩护之中。 南侧山坡上，刘辉正带着三营的主力埋伏在更靠近谷底深处的位置。 他已经派人提前绕到了谷口外侧，在那里布置了一个排的兵力，负责在鬼子全部进谷之后封锁退路。 而他本人则带着三营的主力守在隘口处，那是整条谷地的咽喉。 只要守住隘口，谷里的鬼子就跑不出去。 两个炮兵连在红梅谷外侧的一处高地上架好了阵地。 炮手们蹲在炮位后面，炮弹箱已经全部打开，随时可以装填发射。 李铁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给刘营长传个话，就说二营已经就位。” “等鬼子全部进谷之后，听我的枪声开火。” “北侧先打，南侧等五秒再开火，交叉火力让鬼子分不清该往哪边躲。” 通讯员沿着山坡快速朝南侧爬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而在更远的地方。 三支队伍正在不同的山道上朝着各自的目标快速推进。 独立团的队伍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 六百多名战士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土路快步前进。 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时扫向两侧的地形。 他的身后跟着张大彪，再后面是六百多名脚步匆匆的战士。 孔捷嘴里叼着那杆不离身的旱烟杆。 他的目光虽然没有李云龙那么急切，但也不时扫向后方，像是在确认没有掉队的人。 独立团的队伍虽然行进速度很快，但队形始终保持得相当紧凑，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回响。 “团长，前面那道山梁翻过去之后，距离咱们的防区就只有不到十里了。” 张大彪策马追上李云龙，在他身边侧过身来说道。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依然盯着前方。 “传令下去，让后面的人保持速度，别掉队。” “到了地方之后立刻展开，各营按预定位置进入阵地。” 张大彪应了一声，勒住马缰放慢速度，朝后方传递着命令。 而在另一个方向上。 772团的队伍正沿着一条相对崎岖的山道快速前进。 程瞎子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稳健而有力。 他身后跟着三个营的战士，虽然山路难行，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一个通讯员从队伍前面跑回来。 在程瞎子身边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道： “团长，前面探路的同志回话了。”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之后，就能看到日军第222联队的行军路线了。” “他们走得不算快，距离咱们还有大约半天的路程。” 程瞎子停下脚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山梁上。 “半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够了。” “到了地方之后立刻展开阵地，咱们的任务是拖住鬼子，不是硬拼。打完了就撤，不恋战。”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又朝前方跑去。 程瞎子重新迈开步子，脚步比刚才更坚定了些。 他虽然在山崎大队那一仗吃了亏。 但这一次的任务不同，打的是阻击战，不需要强攻，只需要拖住。 这种仗他打过，有底气。 而在更南面的一条山道上。 新一团的队伍正在快速穿插。 丁伟走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三个营的战士，步伐紧凑而有序。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到了防区之后怎么布阵。 “团长，前面到了三岔路口，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走在前面的侦察员回头喊道。 丁伟没有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地图快速扫了一眼。 “往右。” “右边那条路虽然远一些，但地势高，视野好。” “到了地方之后能提前观察到鬼子的动向，比走左路多出一刻钟的预警时间。” 队伍沿着右边那条山路继续前进，脚步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三个团，三支队伍，三个方向，正在同时向北面那片连绵的山区汇聚。 用最快的速度筑起一道横亘在日军第222联队南下路线上的防线。 而在更远的南面和东面，两支日军队伍也正在各自的路上稳步推进。 洼天沟方向，第19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距离洼天沟的入口越来越近了。 红梅谷方向，第239联队的队伍已经进入了谷地外围的丘陵地带。 前锋距离谷口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里的路程。 三条战线，三个战场。 在同一片晨光中各自铺展开来。 就像三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但每一条线上都在积蓄着即将爆发开来的力量。 张子枫趴在洼天沟谷口外侧那处制高点上，眼睛透过瞄准镜静静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谷底土路。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均匀而缓慢，全身的肌肉都放松着。 唯有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大战前的最后一段寂静，正在这片山谷间缓缓流淌着。 第405章 大战！ 时间流逝。 六个小时后。 张子枫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看到了第19联队的先头部队。 走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端着枪，步伐松散。 偶尔停下来朝两侧的山坡上看一眼，但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敷衍。 显然并不认为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谷会藏着什么危险。 张子枫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动。 他默默数着鬼子的人数。 一个步兵中队，大约两百人左右，队形拉开得很长。 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扛着枪，有的把枪斜挎在肩上。 还有几个军官骑在马上，腰间挂着军刀，手里拿着地图，不时停下来对照一下方向。 再后面是更多的队伍。 一个联队的建制正在从山道的拐弯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步兵、机枪手、掷弹筒手、驮着弹药箱的骡马，以及几辆拉着辎重的马车。 整支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正一点一点地钻进洼天沟的入口。 张子枫的目光从那些鬼子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疲惫，看到了一些人因为长时间行军而微微耷拉下来的肩膀。 看到了几个年轻士兵正在低声说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一片完全陌生的山谷。 第19联队，第十六师团的主力联队，号称华北方面军攻坚能力最强的部队之一。 可此刻，这些人走在这条窄窄的土路上，和任何一支正在行军的普通部队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他们的警惕性并不比别的部队高多少，行进间甚至没有放出足够的侧翼侦察兵，只是任由队伍沿着土路鱼贯而入。 张子枫把瞄准镜的十字线从那些普通士兵身上移开，向队伍中段搜索。 他在找一个目标。 一个鬼子军衔足够高的军官。 他需要打响第一枪，而这一枪必须足够精准、足够有分量。 能在一开始就切断鬼子的指挥系统，让他们在慌乱中更加混乱。 他找到了。 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 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鬼子军官。 大佐。 第19联队的联队长。 此刻他正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低头看着。 偶尔抬头扫一眼前方，似乎在确认队伍的方向是否正确。 张子枫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了。 他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轻轻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个大佐的胸口位置。 距离大约三百五十米，风速轻微偏左，这个距离和风向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他等待着。 先头部队已经走过了洼天沟入口的三分之一，正朝着谷底中段前进。 步兵中队紧随其后，已经全部越过了入口。 后面是机枪中队，掷弹筒手走在队伍两侧，骡马驮着弹药箱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再后面才是那个骑马的大佐，他的位置在队伍中段偏后，恰好处于整个联队的中部。 几分钟后。 张子枫扣动了扳机。 “砰！”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在清晨的山谷间炸开。 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那个鬼子大佐的胸口？ 从他的左胸穿入，右胸穿出，带起一蓬红色的血雾。 那大佐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地图从指间滑落，在半空中翻了几页，落在地上。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然后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仰倒。 【叮！击杀日军大佐一名，功勋+10000！】 系统的提示音在张子枫脑海中响起。 他没有时间去查看功勋余额，因为第二枪已经紧接着打出去了。 他的枪口快速移动，瞄准了那个大佐身边的一个参谋。 那是一个中佐，正俯身去扶摔在地上的联队长，完全暴露在了射击视野中。 “砰！” 第二发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个中佐的侧肋。 【叮！击杀日军中佐一名，功勋+5000！】 第三枪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响的。 张子枫瞄准的是队伍中另一个军官。 一个骑着马站在稍远处的少佐。 正扭头朝联队长倒下的方向张望，脸上带着惊愕和茫然。 “砰！” 子弹击中他的颈部，那人从马背上侧翻下来，摔进了路边的沟渠里。 【叮！击杀日军少佐一名，功勋+2000！】 三声枪响，三个军官，不到五秒钟。 整支日军队伍在极短的时间里经历了从行军状态到混乱状态的剧烈切换。 队伍前端那些正在走路的步兵听到枪声后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有人端着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张望，有人下意识地趴在了地上，有人扯着嗓子喊叫着什么。 队伍中段的人则更加混乱。 他们亲眼看到联队长从马上摔下来，亲眼看到参谋和少佐接连倒地。 那种亲眼目睹指挥体系在几秒钟内崩塌的冲击感，让他们的反应比前方那些士兵更加慌张。 “敌袭！” “有埋伏！” “联队长玉碎了！” 日语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在谷底回荡开来。 那些原本松散的队形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团乱麻，有的人往左跑，有的人往右跑。 有的人试图朝枪声方向发起反击，却被自己人挡住了去路。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炮兵阵地上响起了张顺的吼声。 “放！” “嗵！嗵！嗵！嗵！嗵！嗵！” 一连六门迫击炮在土丘背面同时开火，炮弹冲出炮膛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二连的六门炮也在凹地里发出了怒吼。 “嗵！嗵！嗵！嗵！嗵！嗵！” 十二门炮，十二发炮弹。 几乎在同一瞬间划破天空，拖着短促的尾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然后精准地砸进了谷底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队伍中段和后段之间那段骡马辎重队所在的位置。 “轰！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 炮弹落地的瞬间，地面在颤抖，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把周围的鬼子成片扫倒。 那些拉着辎重的骡马在爆炸中受惊，嘶鸣着挣脱缰绳。 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把更多来不及躲避的鬼子撞翻在地。 几辆马车被弹片击中，车板碎裂，上面的弹药箱滚落下来，有的被引燃。 发出二次爆炸，火球腾空而起，黑烟裹着尘土直冲天空。 张顺站在一连的炮兵阵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透过镜片死死锁定了谷底的爆炸区域。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朝炮手们吼道： “修正射角！向左偏一度！” “距离不变！第二轮装填！” 炮手们动作利索地调整炮口，炮弹被塞进炮膛，又是一轮齐射。 “放！” 又是十二发炮弹飞向谷底。 这一次落点更加精准，正好砸在那些正在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堆里。 爆炸的火光将一片片灰色的身影吞没，碎石和残肢在半空中飞舞。 第406章 收割鬼子！ 张子枫趴在制高点上，手里的狙击步枪依然在不停地射击。 他的枪口移动得极快，每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收割一个鬼子军官或者机枪手的性命。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成了一片。 【叮！击杀日军大尉一名，功勋+500！】 【叮！击杀日军军曹一名，功勋+20！】 【叮！击杀日军士兵一名，功勋+5！】 【叮！击杀日军中尉一名，功勋+300！】 【叮！击杀日军少尉一名，功勋+200！】 【叮！击杀日军士兵一名，功勋+5！】 【叮！击杀日军大尉一名，功勋+500！】 那些提示音重叠在一起，有的还没来得及完整播报完就被下一条盖了过去。 张子枫甚至来不及去细看每一行的具体内容，只是凭着感觉和本能持续射击着。 他的M1加兰德步枪弹夹打得很快。 八发子弹打空之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叮声，弹夹自动弹出。 他迅速把新的弹夹卡进去，拇指用力按实，拉动枪栓，继续射击。 魏大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身边，趴在岩石旁边。 手里的P40冲锋枪虽然没开火。 但他已经做好了随时近距离接战的准备。 他看着谷底那片被炮火和子弹笼罩的区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炮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张子枫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瞄准镜上。 他在寻找下一个高价值目标。 鬼子的指挥体系虽然已经被斩断了顶端，但基层军官还在组织零星的反抗。 有些人躲在翻倒的马车后面，有些人在沟渠里架起了机枪，正试图压制两侧坡地上的火力。 他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一个正在架设歪把子机枪的鬼子军曹头上，扣动扳机。 那人的身体猛地后仰，歪把子机枪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枪口陷进泥土里。 【叮！击杀日军军曹一名，功勋+20！】 而在谷底两侧的坡地上。 一营和四营的战士们已经在各自的阵地上打出了全力。 王二牛趴在北侧坡地的灌木丛后面，面前那挺MG42通用机枪正发出标志性的电锯般的轰鸣。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进谷底，把那些试图朝北侧反击的鬼子成片扫倒。 “一营！” “给老子狠狠打！” “一个都别放跑！” 王二牛的吼声在枪炮声中格外响亮。 一营的战士们趴在各自的掩体后面，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南侧坡地上，周鹏带着四营的战士们同样在凶猛射击。 他们的角度比一营略低一些。 但交叉火力正好覆盖了谷底那些试图躲进北侧死角里的鬼子。 整个洼天沟变成了一片火海。 炮弹还在继续落下，机枪子弹扫过路面，步枪子弹从两侧交叉射来。 那些鬼子的残兵们被压缩在谷底中段一段不到五百米的区域内，进退不得，两侧是陡坡，前面是火力封锁，后面同样是火力封锁。 有人试图举白旗投降，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密集的子弹。 【叮！击杀日军士兵一名，功勋+5！】 【叮！击杀日军大尉一名，功勋+500！】 【叮！击杀日军中尉一名，功勋+300！】 【叮！击杀日军士兵一名，功勋+5！】 【叮！击杀日军少尉一名，功勋+200！】 张子枫的射击依然没有停止。 他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好几个弹夹。 射击的节奏丝毫没有放慢。 他每打完一个弹夹就快速换弹，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谷底那些还在移动的目标在他的瞄准镜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谷底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了。 不是因为新二团的战士们打累了，而是因为谷底已经没有多少还能站着的鬼子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那段土路。 有的趴在路中间，有的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有的半挂在沟渠边缘。 火炮的烟雾还在缓缓升腾，把整片谷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硝烟之中。 张子枫放下狙击步枪，举起望远镜朝谷底看了一眼。 那些还在喘气的鬼子已经不多了。 偶尔朝两侧坡地开一枪，但那种还击已经明显带着垂死挣扎的无力感。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魏大勇道： “和尚，传令下去，各连开始清理战场。” “从谷口向谷底推进，逐段清理。” “动作要快，不要拖沓。” 魏大勇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下制高点，快步朝两侧坡地跑去。 很快，王二牛和周鹏的喊声就从不同的方向传了过来。 “一连！从左翼推进！” “二连从右翼！注意交替掩护！” “四营的弟兄们！跟我下去！” “一具一具检查！” “别放过任何一个装死的！” 战士们从两侧坡地上站起身来，端着枪，沿着坡面缓步而下，开始进入谷底。 他们的动作小心而有序，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目光在那些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上快速扫过。 有的人蹲下身用刺刀捅一捅尸体的肋部，确认确实没有反应了才继续往前走。 有的人则用枪口拨开翻倒的马车篷布，检查下面有没有藏着人。 张子枫从制高点上爬了下来，踩着碎石和泥土走到谷底。 他没有急着加入清理的行列。 而是站在谷口一侧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迹，几辆马车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 王二牛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烟尘，脸上带着战斗后的兴奋。 “团长，初步清点了一下。” “武器弹药数量不少。”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在战场上缓缓扫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第19联队建制上大约有大三千人，刚才那一仗至少消灭了两千人以上。” “剩下的人可能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从谷口跑了出去。” “不过谷口那边有四营的一个连守着，就算跑了也不会跑远。” “让周鹏派人去谷口外面搜索一下，如果发现漏网的，就地解决，不要让他们跑回去报信。”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四营的方向跑去。 第407章 等待鬼子入网！ 张子枫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那片被炮火和子弹反复蹂躏过的谷地上。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19联队，号称华北方面军攻坚能力最强的部队之一。 从进入伏击圈到全军覆没，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火力优势加上地形优势，再加上精准的战术执行，这场仗打出来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他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一个小时的时间，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步兵的子弹消耗量也不算小。 但换来的是第19联队主力被全歼的战果，这场仗打得值。 他转身朝谷口外侧的炮兵阵地走去。 张顺正蹲在一门迫击炮旁边，用一块破布擦拭着炮管上的尘土。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团长。” “张顺，炮弹消耗了多少？” “两个连队加起来，打了大约三百六十发。” “不算多，还在计划的范围内。”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炮手身上。 他们的动作依然利索，虽然打了一场硬仗，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疲惫。 “抓紧时间收拾，准备转移。” “洼天沟这边的仗打完了，接下来还要看红梅谷那边的情况。” “如果二营和三营那边进展顺利，我们这一仗就算真正打赢了。”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炮手们喊道： “动作快点！” “炮管收好，炮弹装箱！” …… 与此同时。 红梅谷。 这里的地形，比洼天沟更加险峻。 李铁趴在北侧山坡上的一块岩石后面，手里的望远镜已经在眼前举了将近两个时辰。 北侧山坡的植被比南侧稀疏一些，但岩石嶙峋，错落间刚好形成足够多的天然掩体。 二营的战士们散布在他身后的缓坡上，每个人都趴在自己选定的位置里，一动不动。 有的趴在几块碎石之间的缝隙里，有的藏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 有的干脆平贴在几道天然的土坎背后。 从谷底往上望去，北侧山坡看起来空无一人，只有岩石和野草在风中静默。 红梅谷和洼天沟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那种狭长的通道感，反而更像一个被两侧山壁夹出来的漏斗。 入口处开阔，越往深处走越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捏紧。 最窄的地方在最深处，那里是一道天然的隘口，宽度不过两米，两侧是几乎垂直的岩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隘口就是他们预设的绞索。 只要把鬼子放进这道漏斗，等他们走到最深处再收口。 三千多人挤在越来越窄的谷地里，前后堵住，两侧夹击，那就是真正的关门打狗。 李铁的目光从隘口方向缓缓收回，扫向谷口方向。 谷口两侧各有一处不高的土丘，土丘上长着密密匝匝的灌木，此刻正有战士埋伏在那里。 那是四连的位置，由刘辉安排的，任务是等鬼子全部进谷之后封锁退路。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开始变得柔和。 “营长，侦察兵回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李铁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战士正猫着腰从山坡后面爬上来，脸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 李铁放下望远镜，侧身让出位置，那战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鬼子到了。” 李铁的手指在岩石表面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多少人？” “队形怎么样？” “先头部队大约一个中队，走得很慢，像是在探路。” “后面跟着大队，拉开了很长，估计全联队都在。” 侦察兵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奔波而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鬼子沿途放了不少侦察兵，每隔几百米就派两个人往两侧山上摸。” “但红梅谷两侧山势太陡，他们往上爬了一段就回去了，应该没有发现什么。” “确定没有发现？” “确定。” “我们躲在北侧那条干水沟里，鬼子侦察兵离我们最近的时候不到五十步，但他们没有往沟里看。” 李铁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整条谷地的地形和伏击布局。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拍了拍那侦察兵的肩膀。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侦察兵应了一声，猫着腰又退回了山坡后面。 李铁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谷口方向。 他看到谷口外面的山道上出现了一排人影，正沿着土路缓缓移动。 那些人影走得很慢，步伐不像是在行军，更像是在试探。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端着枪，目光不停地在两侧山坡上来回扫视。 虽然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敷衍，但至少证明这支联队的警惕性比第19联队要高一些。 李铁的目光越过先头部队，落在更远处那些正在从山道拐弯处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后续部队身上。 他默默数着人数，一个中队，两个中队，机枪中队，掷弹筒小队，辎重队…… 第239联队，果然如情报所说。 是一支擅长山地穿插和快速突袭的精锐部队。 他们的行军速度虽然不快，但队形保持得很好，不像第19联队那样松散。 骡马和步兵之间的间距均匀，辎重车的位置也恰到好处，既不会拖慢前队，也不会被甩得太远。 李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精锐更好，精锐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足够的信心。 有信心就不容易怀疑前面会有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等着他们。 先头部队开始进入谷口了。 那些人走得更慢了，似乎在仔细观察两侧的山势。 有人停下来朝北侧山坡上张望，目光正好扫过李铁所在的这片区域。 李铁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知道那鬼子看不到他。 他选的位置是几块岩石交叠形成的天然缝隙，从外面看就是一片阴影。 那鬼子看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继续往前走了。 先头部队慢慢深入谷地，越走越窄，越走越安静。 紧接着，主力部队也开始进入谷口。步兵、机枪手、掷弹筒手、后勤人员。 一队接一队，正一点一点地灌进这道越来越窄的漏斗里。 李铁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些鬼子身上。 他看到一个骑着马的军官走在队伍中段，那人的肩章上标着大佐军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 他不急着动手，他要等。 等最后一个鬼子越过谷口。 等前后都失去了退路再收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先头部队已经走过了谷地中段，继续向隘口方向推进。 主力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谷地，队形在狭窄的通道中逐渐拉长。最后面那些驮着弹药箱的骡马也越过了谷口。 李铁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转头，对身后几米外另一个隐蔽处的通讯员做了个手势。 那通讯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坡向侧后方退去，去向刘辉传达信号。 同样的暗号，也在南侧山坡上同步传递着。 刘辉正趴在南侧山坡中段一处灌木丛后面，他的位置比李铁略低一些，但视野同样开阔。 他看到北侧山坡上传来的暗号手势时，手指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微微侧身，对自己身后隐在灌木阴影里的通讯员低声道： “传令下去，各连准备。” “等枪声一起，谷口的四连立刻封住退路。” “隘口这边，按原计划。” 通讯员点了点头，沿着山坡后退而去。 第408章 手拿把掐！ 两个营，千名战士，此刻全部隐没在红梅谷两侧的山坡上。 北侧山坡上，二营的战士们已经拉开了枪栓，手指搭在扳机上。 南侧山坡上，三营的战士们同样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状态。 那两个炮兵连的阵地设在红梅谷外侧的一处高地上，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谷地。 十二门炮已经全部调整好射角，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握着炮弹，等待最终的命令。 先头部队已经接近隘口了，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鬼子停下脚步。 仰头看着那两米宽的狭窄通道，像是在判断是否应该继续前进。 隘口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在傍晚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阴森。 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那窄窄的通道虽然险峻，但并非无法通过。 只要过去了，前面就是开阔地带。 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了谷地，整个第239联队约两千多人全部被灌进了这道越来越窄的漏斗里。 后队已经越过了谷口，最前面的先头部队正在缓缓通过隘口。 南侧山坡上，刘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隘口方向。 他看到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身体已经穿过了隘口，第二个正在弯腰钻过去。 不能再等了，再等先头部队就完全通过了隘口，到时候堵住出口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手里的步枪，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个正弯腰通过隘口的鬼子腰间。 他屏住呼吸，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 那个正弯腰通过隘口的鬼子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一样瘫软下来，堵在了隘口正中。 紧接着，北侧山坡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李铁的二营首先开火。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子弹从北侧山坡倾泻而下，精准地扫过谷底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士兵。 南侧山坡上，刘辉的三营紧接着开火。 在步兵开火的同时。 高地炮兵阵地上，响起了炮兵连长的吼声。 “放！”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在半空中划出十二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砸进了谷底中段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冲天，碎石和弹片四散飞溅。 那些正在试图就地寻找掩体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上半空。 谷底的通道实在太窄了，三千多人挤在这么狭长的空间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散开。 炮弹的杀伤范围覆盖了整段谷底，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炸翻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鬼子。 山坡上的步枪和机枪也没有停。 李铁趴在北侧山坡上，手里的步枪已经连续打空了三个弹夹。 他的目光扫过谷底那些正在慌乱奔跑的身影，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他看到几个鬼子军官正在试图组织反击，有人挥舞着军刀嘶吼着什么，有人蹲在翻倒的马车后面端着望远镜观察方向。 他拉动枪栓，瞄准了那个挥舞军刀的军官。 “砰！” 那人的身体猛地后仰，军刀脱手飞出，摔进了路边的碎石堆里。 他看到几个鬼子试图把歪把子机枪架到翻倒的马车顶上，想压制南侧山坡上的火力。 但他还没有动手，北侧山坡上一个机枪手已经抢先扫出了一梭子。 那架歪把子和旁边的几个鬼子一起被子弹掀翻在地。 南侧山坡上，刘辉同样没有停下来。 他的枪法不是最好的，但每一枪都瞄准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基层军官。 他用南侧坡地略低的射角精准地封锁着那些试图朝北侧山坡还击的鬼子火力点。 “三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洪亮。 南侧山坡上，三营的战士们跟着他的节奏。 火力全开，步枪、机枪、冲锋枪声交织在一起，把试图往南侧山坡上爬的那些鬼子成片打翻。 隘口方向依然被那具尸体堵得死死的。 后面的鬼子试图把那具尸体拖开，但南侧山坡上的火力精准地封锁着隘口两侧，任何试图接近隘口的人都会在瞬间被打翻在地。 四连的战士们已经从谷口外侧发起了封锁。 四连长赵大明正趴在一个土丘后面，手里的机枪对准了谷口方向。 他看到几个鬼子正试图往谷口外面跑，立刻扣动扳机扫了过去。 谷底的空间正在被压缩。 鬼子伤亡已经超过了一半，剩下的残兵被压缩在谷底中段一片不到三百米长的区域里。 前后都被堵死，两侧是密集的火力交叉，头顶还有炮弹不断落下。 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组织反击的能力。 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但回应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子弹。 有人试图顺着岩壁往上爬，但岩壁上布满了青苔，爬了两步就滑了下来，摔在石头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炮兵阵地上的十二门炮还在持续射击。 炮管已经打得微微发红，但炮手们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装填！放！”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飞向谷底。 爆炸的火光将傍晚的山谷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铁趴在北侧山坡上，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滚烫。 他放下步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重新端起来，瞄准了谷底一个正在试图架起掷弹筒的鬼子军曹。 “砰！” 那人应声倒地，掷弹筒从他手中滚落，掉进了旁边的弹坑里。 就在这时，隘口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 李铁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鬼子残兵拼死冲到了隘口前面，试图用身体撞开那具堵住通道的尸体。 但隘口两侧的岩石缝隙里，三营的战士们早已架好了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了那段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那几个冲上去的鬼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尸体，就被子弹打翻在地。 一个叠一个地倒在隘口前面，把通道堵得更死了。 南侧山坡上，刘辉终于放下了已经打空的步枪，重新换了一个弹夹。 他透过瞄准镜看向谷底，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弹尽粮绝的鬼子士兵瘫坐在同伴的尸体堆里，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没有投降，但也没再试图反击，只是靠着沟壁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战火。 炮击停止了。 那些还在燃烧的马车残骸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北侧和南侧山坡上的枪声也逐渐稀疏下来，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李铁从北侧山坡上站起身来。 他沿着坡面缓步而下，走进谷底。 脚下的泥土被炮弹翻犁过，踩上去松软而滚烫。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 刘辉也从南侧山坡上下来了，两人在谷底中段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碰了面。 “清理战场的事我来安排。” 刘辉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二营轻伤十几个，没有牺牲的。” 李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庆幸。 “这仗打得太顺了，鬼子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 “三营也一样，轻伤几个，没有大的伤亡。”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场伏击战打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红梅谷的地形优势把这种警惕性带来的优势完全抵消了。 战士们在谷底搜索着每一个角落，用刺刀挨个检查着鬼子的尸体，确认没有活口留下。 李铁和刘辉并肩站在谷底中央，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239联队，从编制上抹去了。 第409章 独立团先阻击！ 与此同时。 李云龙目光落在那道横亘在眼前的土梁上。 视野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土路在丘陵之间蜿蜒穿行，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再往远处看，依稀能看到一条长龙正在缓慢移动。 “狗日的，来得倒是不慢。”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朝身后那些正在快速展开的队伍喊道。 “各营注意！” “按预定位置进入阵地！” “一营在土梁正北，二营在左翼那片灌木丛后面，三营作为预备队，在土梁南侧待命！” “动作快点，鬼子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各营营长应声而动，带着各自的队伍快速散开。 一营的战士们沿着土梁北侧的坡面俯身趴下，迅速在天然的土坎和石堆后面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二营在左翼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中展开，有人用刺刀在根部挖出浅浅的射击掩体，有人把机枪架在几块堆叠的石头上面。 三营则在土梁南侧相对隐蔽的洼地里待命，随时准备接应前面两个营。 张大彪从后面跑上来，在李云龙身边蹲下，手里拎着一支三八大盖，呼吸还有些急促。 “团长，阵地布置好了。” “一营二百多人，二营二百多人，三营在后面的洼地待命。” “子弹每人一个基数，机枪子弹充足，掷弹筒也架好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那条正在缓慢移动的人影上。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第222联队，擅长山地穿插，耐力好，行军速度快。” “我们独立团现在七百多人，全是精兵。” “虽然人数上比鬼子少得多，但这道土梁的地形正好卡在鬼子南下的咽喉上。” “只要守住这道土梁，鬼子就别想轻易过去。” 张大彪没有接话，只是蹲在李云龙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鬼子越来越近了，已经能依稀分辨出队列的轮廓。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已经进入了独立团射程的边缘。 李云龙又蹲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转身朝土梁后方走去。 他在土梁南侧找了一处略高的位置，重新举起望远镜。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李云龙头也不回地说道。 “等鬼子靠近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命令沿着土梁一层层传了下去。 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着前方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鬼子走得不算快，但队形保持得相当紧凑。 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小队，大约二十来人，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后面是主力步兵，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土路快步前进。 再后面是驮着弹药箱的骡马和几辆辎重车，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李云龙默默数着鬼子的人数。 先头部队大约一个中队。 主力部队还在后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眼望不到头。 整个第222联队，近四千人。 此刻正沿着这条土路朝着独立团的阵地推进。 他放下望远镜，重新趴回土梁北侧的一个掩体后面，把自己的步枪架在土坎上。 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个正在靠近的尖兵小队。 他没有急于扣动扳机，他在等。 等鬼子全部进入射程，等他们以为自己前方没有任何阻碍的时候再收网。 土梁北侧，独立团的战士们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喘息声。 七百多人趴在各自的掩体后面。 鬼子越来越近了。 最前面的尖兵小队已经走到了距离土梁不到两百米的位置，他们停下来，有人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痕迹，有人端起望远镜朝土梁方向观望。 那些鬼子的望远镜里只能看到一道低矮的土梁轮廓，上面空无一人。 和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段路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尖兵小队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向前推进。 主力部队也跟了上来，队伍在土路上蜿蜒拉长。 前队已经进入了最佳射程，中段正在快速跟进，后队还在远处的山道拐弯处慢慢涌来。 李云龙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走在尖兵小队后面的鬼子军官身上。 那人骑着一匹马，军装整齐，腰间挂着军刀，看起来像是一个中队长。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然后猛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那名骑马的鬼子军官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向后仰倒。 与此同时，土梁北侧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七百多支步枪和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那些正在行军的鬼子。 正在前进的鬼子队伍瞬间被打懵了。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小队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波火力中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的沟渠。 主力部队也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断了队形。 有人端枪朝土梁方向还击，有人就地卧倒寻找掩护，有人慌乱地朝后方退去。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面，手里的步枪不停地射击着。 他看到几个鬼子正试图把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到路边的土坎上。 立刻调转枪口，两发子弹连射过去，那歪把子和旁边的射手一起翻倒下去。 又看到一队鬼子猫着腰试图从右翼迂回包抄，他朝左翼灌木丛中喊了一嗓子。 “二营！右翼有鬼子摸上来了！” “给老子打掉！” 二营的机枪立刻调转方向，一串子弹扫向那片正在灌木丛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把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打翻在地，剩下的慌忙退了回去。 独立团的火力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打出了极高的密度。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射速优势在这种阵地防御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战士们不需要频繁装弹，连续射击的时间比使用三八大盖的鬼子士兵长得多，火力压制效果极其明显。 但鬼子的反应也很快。 第222联队毕竟是常年在山地作战的老牌部队。 在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基层军官开始组织反击。 几个小队的鬼子从队伍中段向两侧展开，试图从两翼迂回包抄独立团的阵地。 第410章 后退！ 同时，队伍后方的迫击炮也开始架设。 几发炮弹尝试性地落在土梁北侧的坡面上，炸起一片尘土。 李云龙的目光一直在战场上快速扫视。 他看到左翼的鬼子正在快速集结，右翼的鬼子也在悄悄包抄，正面的火力虽然还能压制。 但鬼子已经开始组织掷弹筒小组，几发榴弹正在尝试射击。 他回头朝土梁南侧看了一眼，三营还在洼地里待命。 “三营！左翼！” “给老子挡住那些狗日的！” 李云龙扯着嗓子吼道。 三营的战士们从土梁南侧一跃而起，快速向左翼方向增援。 他们在灌木丛后面展开队形，用交叉火力将正在试图迂回的鬼子压制在两百米外的沟壑之中。 右翼的鬼子虽然还在推进，但速度明显放缓了，被二营的机枪火力钉在原地。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鬼子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左翼的迂回被三营挡住之后。 他们又转向右翼，在右翼被二营的机枪扫倒十几个人之后，又换回了正面强攻。 每一次冲击都在独立团的火力网中被挡了回去，每一次都丢下十几具尸体后被迫撤退。 但李云龙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看到鬼子的进攻频率在加快，每一次冲击的间隔时间在缩短，投入的兵力也在增加。 一开始是一个小队试探，后来变成两个小队同时进攻，再后来已经是三个小队轮流冲锋。 他开始判断，独立团还能撑多久。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子弹消耗已经过半了。 战士们虽然还能坚持，但体力和弹药都在快速下降。 鬼子的兵力优势太大了，将近四千人轮番冲击七百多人的阵地，就算火力再猛也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在伤亡还能承受的范围内做出决策。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从后方猫着腰跑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道： “团长！新一团那边传信过来了！” “丁团长问我们还能撑多久，他们正在后方五里处构筑第二道防线！”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朝北面看去。 鬼子的又一次冲锋正在组织中，数百人正在土路两侧集结，看样子是要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通讯员道： “回去告诉丁伟，独立团还能再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会后撤，撤到他们那边。” 通讯员应了一声，猫着腰又朝后方跑去。 李云龙重新趴回掩体后面，端起枪，朝那些正在集结的鬼子扫了一梭子。 他又转头对身边的张大彪喊道： “大彪！传令下去，再打二十分钟，然后交替掩护后撤！” “一营先撤，二营和三营掩护，撤到新一团那边去！” 张大彪应了一声，沿着土梁快速传达命令。 战士们听到后撤的命令后并没有慌乱，他们的动作依然稳定，射击的节奏也没有放慢。 他们都是老兵了，知道这种阵地防御战就是要一层一层地消耗敌人。 打不动了就撤到下一道防线继续打。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独立团的阵地上打得更加凶猛。 战士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段硬顶的时间，子弹倾泻得更快了，手榴弹也扔得更频繁了。 鬼子的一次冲锋被硬生生压了回去，第二次冲锋在土梁前沿被炸得七零八落。 第三次冲锋还没冲到一半就被机枪扫倒了大半。 但独立团也付出了代价。 轻伤十几个，重伤三个，还有一个牺牲的。 这比李云龙预想中要好一些，但依然让他心疼。 每一个兵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少一个都像割他的肉一样疼。 二十分钟到了。 李云龙抬头看了一眼战场形势，然后猛地一挥手。 “一营，撤！” “二营三营，掩护！” 一营的战士们从土梁北侧快速起身，沿着土梁南侧的低洼地带向后撤退。 他们的动作虽然匆忙但并不慌乱，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朝鬼子方向开几枪，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快步撤离。 二营和三营的火力在同一时间变得更加猛烈，用最后几轮齐射把鬼子的冲锋压了回去。 然后也快速起身，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 独立团迅速脱离了接触。 李云龙带着独立团快速向南撤退。 他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能让战士们跟上又不至于被鬼子追上的节奏。 走了大约四五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新的防线。 那是一道比土梁更高一些的山脊，山脊北侧同样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地形比第一道防线更加有利。 山脊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丁伟。 李云龙加快脚步，朝山脊走去。 他刚走到山脊下面，丁伟已经迎了下来。 两人在山脊北侧的空地上碰了面，丁伟看着李云龙身上那沾满泥土的军装，微微皱了皱眉。 “老李，你们独立团打得怎么样？” “还行，顶了将近一个小时，伤亡不算太大。” 李云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朝身后那些正在快速进入防区的独立团战士们努了努嘴。 “鬼子的冲锋确实猛，第222联队不愧是常年在山地作战的部队，一波接一波地冲，确实很难缠。” 丁伟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去看看阵地吧。” “新一团已经在这里构工了大半天，战壕挖了三道，机枪掩体也架好了。” “咱们两个团加起来将近一千五百人，正面挡住鬼子半天应该没问题。” 李云龙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脊顶部走去。 他站在山脊顶部，居高临下地朝北面看去。 鬼子的队伍正在重新集结，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山脊不到两里的位置，正在等待后续部队跟上来。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丁伟道： “老丁，鬼子吃了亏之后肯定会打得更猛。” “咱们两个团虽然人比独立团多了一倍，但也不能硬扛到底。” “我建议咱们在这里守一个小时，然后向后转移到772团那边，三个团合在一起再打一场大的。” 第411章 三个团联合阻击！ 丁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 新一团和独立团的联合防线快速加固。 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已经打过一场硬仗，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按照命令快速进入新一团预留好的战位，补充弹药，检查武器。 丁伟的部队在山脊上构筑了三道战壕，每道战壕前面都架着机枪，火力层次分明。 李云龙也带着独立团进入了预定位置。 他把一营放在第一道战壕的最前沿，二营放在第二道战壕的侧翼，三营则作为机动兵力部署在第三道战壕后方。 两支队伍虽然来自不同的编制，配合得相当默契，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防线。 李云龙蹲在第一道战壕里，把步枪架在堆好的沙袋上，枪口对准了前方缓缓移动的人影。 他的目光仔细辨认着那些身影的轮廓和队形。 鬼子正在整队。 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山脊不到一里的位置，后续部队正在快速跟进。 有些人影正弯腰在土路上快速移动，另一些则分散到道路两侧，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进攻位置。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比刚才更加激烈。 第222联队显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们在第一道防线前吃了亏。 现在面对更高更陡的山脊防线，肯定会调整战术，投入更大的兵力，发动更加猛烈的冲击。 两个团虽然能撑住一段时间。 但鬼子的兵力优势太大了，将近四千人对一千五百人，时间拖久了依然会陷入被动。 李云龙看到，鬼子的队伍已经开始展开，向山脊两侧延伸。 另一部分则集中在正面，正在架设迫击炮和掷弹筒。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大彪道。 “让同志们准备好，鬼子要开始进攻了。” 张大彪沿着战壕快速跑动传达命令。 片刻之后，整道山脊上的战壕里都响起了拉枪栓和调整枪位的低微声响。 果然，不到十分钟，鬼子的第一次冲击就开始了。 先是一阵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覆盖射击，炮弹在山脊前沿炸开，掀起的碎石和泥土扑簌簌地落在战壕里。 紧接着，数百名鬼子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发起冲锋。 李云龙猛地扣动了扳机。 山脊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两道战壕里的火力同时倾泻向冲来的鬼子。 正面冲锋的鬼子在火力网中成片倒下，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两翼的包抄被独立团和新一团的交叉火力挡住，虽然冲得凶狠，但始终无法突破侧翼防线。 炮火密集地轰击着山脊前沿，那些被炸开的缺口很快就被新一团预留的预备队补上了。 激战持续了大半个小时。 鬼子的冲锋被打退了三次，每一次都留下几十具尸体在山脊北侧的坡面上。 但每一次被击退后。 他们都会在更短的时间内组织起新的冲击，投入的兵力一次比一次多。 李云龙趴在战壕里，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发烫。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抬头看了看战场形势。 鬼子的第四次冲锋正在组织，这一次投入的兵力明显比前三次更多，两翼的包抄也更加猛烈。 他知道，如果鬼子持续进攻，部队的伤亡会快速增加。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去告诉丁伟，准备后撤。” “再打半个小时，然后就撤到772团那边去。” 通讯员应了一声，猫着腰沿着战壕朝团部方向跑去。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第四次冲锋被再次击退。 但与此同时。 独立团和新一团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牺牲的战士增加了几个，伤员也多了起来。 弹药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云龙看了一眼战场，又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对张大彪道： “传令下去，一营先撤，二营掩护，三营殿后。” “撤到772团那边去，动作要快，不要恋战。” 后撤命令沿着战壕层层传了下去，部队开始有序地向后撤离。 新一团那边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后撤。 两支队伍交替掩护着向772团的方向快速移动。 这一退，又是将近一个小时。 772团的阵地构筑在一片更高的丘陵上，规模比前两道防线加起来还要大。 战壕挖了三道纵深，机枪掩体多达十几个，各处高地都架设了火力点，整个阵地看起来像一座缩小版的环形堡垒。 程瞎子穿着军装，站在阵地前沿，双手叉腰。 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快速进入防区的独立团和新一团战士们身上。 他看到李云龙走过来，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团长，丁团长，你们辛苦了。” 程瞎子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沉稳。 “第三道防线已经准备就绪，弹药充足，兵力充沛，咱们三个团加起来三千多人，正面挡住第222联队不成问题。” 李云龙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对身后的张大彪做了个手势，示意独立团的战士们赶紧进入战位。 然后自己也走到战壕前沿，蹲下身，把步枪架在了沙袋上。 丁伟也走了过来，在李云龙身边蹲下。 两人并肩趴在战壕前沿。 鬼子的队伍正在重新集结，在第二道防线吃了几次苦头之后，他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正在谨慎地侦察前方的地形。 鬼子的队伍已经完全展开了。 三千多人正在三条战线上同时集结，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步枪的枪托在肩膀上顶紧，眯起眼睛，透过准星锁定了前方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放下步枪，转头看了看左右。 新一团的战士们已经进入了战位，两营的战士们全部在战壕里各就各位。 772团的老兵们也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了准备。 三千多人，三道战壕，十几个机枪掩体，弹药充足，士气高昂。 鬼子开始进攻了。 迫击炮的炮弹呼啸着飞向阵地前沿，在战壕前方炸开一片烟尘。 紧接着，数百名鬼子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冲锋，呐喊声格外刺耳。 李云龙猛地扣动扳机。 北面山区，三个团，三千多人，在第三道防线上死死咬住了第222联队。 炮火在山脊前沿反复犁过，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三个团的战士们伏在战壕里，正在用每一次射击抵挡着鬼子的每一次冲锋。 激战还在继续。 第412章 艰难阻击！ 第三道防线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程瞎子趴在战壕前沿，手里的步枪已经换过两次弹夹。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但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沾满尘土的侧脸上冲出一道道泥痕。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透过准星死死锁着前方正在冲锋的鬼子身影。 扣动扳机，又放倒一个，然后快速拉动枪栓，把下一发子弹推上膛。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 鬼子的冲锋已经发动了五次。 每一次都被三个团的交叉火力压了回去，每一次都在阵地前沿留下几十具尸体。 但每一次的间隔时间都在缩短，投入的兵力也在增加。 这些鬼子像是打不死一样，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层层叠叠地朝阵地前沿扑来。 独立团这边，李云龙蹲在第一道战壕里，手里的步枪枪管已经微微发烫。 他放下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头朝左右看了看。 一营的战士们还在射击，但动作明显比刚开始的时候慢了。 有人正在弯腰从弹药箱里掏子弹，有人正在给机枪更换枪管。 有人正在把受伤的战友往后方战壕里搀扶。 他自己这边也清楚，弹药消耗已经过半了。 虽然程瞎子在第三道防线上储备了不少弹药。 但三个团同时作战，消耗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面临弹药告罄的局面。 但鬼子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第222联队似乎铁了心要突破这道防线南下，每一次冲锋的规模都在扩大。 最新一轮进攻中，正面投入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五百人，两翼还各有两百多人包抄。 阵地的火力虽然还能压制，但已经开始出现局部缺口了。 左翼的772团那边。 一连的阵地被鬼子冲到了战壕前沿三十米处，要不是程瞎子及时调了一个排过去增援，差点就被突破了。 右翼的新一团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丁伟亲自端着一挺机枪扫了两梭子，才把冲上来的鬼子压回去。 丁伟从右翼的战壕里猫着腰跑过来，在李云龙旁边蹲下，喘着粗气道： “老李，弹药消耗太快了。” “772团那边还能撑一阵子，但我新一团的子弹已经打了一半以上了。” “如果鬼子再这么冲下去，最多再撑两个小时就得没子弹。”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朝北面看去。 硝烟中，鬼子的队伍正在重新集结。 这一次集结的规模比之前几次都大，人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土路两侧的坡地，至少有两个大队的兵力正在整队。 迫击炮和掷弹筒的阵地也比之前密集了。 十几门炮正在调整射角，显然是在准备更大规模的炮火覆盖。 “他娘的，鬼子这是要把老本全押上来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丁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老丁，你说张子枫那边，打完没有？” 丁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北方，微微摇了摇头。 “按时间来算，应该差不多了。” “洼天沟和红梅谷两仗如果顺利的话，张子枫现在应该已经在收尾了。” “但问题是，他打完仗之后还要休整，还要赶路，还要找到咱们的位置。” “就算他不歇息急行军，从洼天沟到咱们这里也要三四个小时。” 李云龙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丁伟说的是实情。 张子枫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北面。 眼下能靠的，还是他们三个团自己。 “那就再顶一阵子。” 李云龙重新把枪端起来，声音沉稳而坚定。 “顶到张子枫来为止。” 炮击开始了。 鬼子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同时开火，炮弹密集地落在战壕前沿和阵地纵深。 程瞎子的防线虽然挖了三道战壕。 但炮火覆盖的范围还是把不少掩体炸塌了，几个机枪火力点被炸得哑了火。 炮击刚一停歇，鬼子的步兵就压了上来。 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正面至少八百人同时冲锋，两翼各三百多人包抄。 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了整片坡地，喊杀声震天动地。 三个团的火力同时倾泻出去，步枪、机枪、掷弹筒，所有能响的东西都在响。 独立团左翼的阵地被鬼子冲到距离战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战士们扔出了手榴弹，爆炸的气浪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掀翻。 后面的鬼子被阻滞了片刻，又被机枪扫了回去。 右翼的新一团阵地也打得极其惨烈。 丁伟亲自带着一个排堵住了缺口，把冲进战壕的七八个鬼子用刺刀捅了出去。 他自己的胳膊上挨了一刺刀，但他连看都没看，又端起机枪继续扫射。 772团的正面防线承受的压力最大。 鬼子主力正面冲锋，一波接一波，几乎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程瞎子手下的战士们在战壕里拼死顶住，有人机枪打坏了就换步枪。 步枪子弹打光了就端刺刀，硬生生把冲到战壕前沿的鬼子一次次压了回去。 但伤亡也在快速增加。 三个团的伤亡数字在这个小时内翻了一倍多，伤员被一批批地抬到后方战壕里。 程瞎子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他用布条随便缠了两圈，又继续指挥战斗。 丁伟的胳膊上那处刺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他找卫生员简单包扎了一下，又回到了前沿阵地。 李云龙左肩挨了一发流弹，擦着皮肉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把弹头从肉里抠了出来，洒了一把止血粉，用绑腿布缠上，然后重新端起了枪。 战斗进入到最胶着的阶段。 鬼子的进攻频率越来越高，阵地的压力越来越大。 三个团的弹药都在快速下降，火力密度明显不如刚开始的时候了。 有几段阵地的火力已经开始出现断档，鬼子差一点就从缺口突了进来。 李云龙一边射击一边不断回头朝南面张望。 他知道张子枫正在路上，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只知道，如果再过一个小时张子枫还不来，三个团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他看到南面的山道尽头，一支队伍正在快速推进。 那些身影穿着军装，步伐整齐而迅速，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山道正朝阵地方向奔来。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跳。 他放下望远镜，扯着嗓子朝战壕里吼道： “张子枫来了！” “他娘的张子枫来了！” 阵地上顿时响起一阵激动而短暂的欢呼声。 第413章 合围222联队！ 张子枫大步朝阵地前沿走来。 他的身后是新二团的队伍，一营和四营的战士们正在快速展开，炮兵营的炮手们正从马车上卸下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开始就地架设炮位。 他的动作极快，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走到李云龙面前时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他。 落在北面那片正在发起新一波冲锋的浪潮上。 “老团长，鬼子情况怎么样？”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第222联队主力还在，刚才又冲了一波，被我们压回去了。” 李云龙语速很快。 “但弹药消耗太大了，最多再撑一个小时就没子弹了。” “你来得正好，再晚一点我们三个团就得被鬼子啃光了。” 张子枫没有接话。 他蹲下身，用手里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战场，然后站起身来，转身朝身后喊道： “张顺！炮兵营就位没有？” 张顺正蹲在一处土丘后面指挥炮手架设迫击炮，听到喊声立刻站起身来。 “报告团长，炮兵营全部就位！” “二十四门炮已经架好，炮弹箱全部打开，随时可以开火！” “好。” 张子枫的声音果断而清晰。 “给我打三轮齐射，目标正前方鬼子主攻部队集结区域。” “第一轮覆盖正面，第二轮覆盖左翼，第三轮覆盖右翼。” “打完之后不要停，继续保持火力压制，直到我下令停止！”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炮兵阵地方向吼道： “各连注意！” “目标正前方鬼子集结区域！” “第一轮齐射准备！放！” 二十四门60毫米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冲出炮膛时发出的闷响连成一片，像一声沉闷的惊雷在阵地后方炸开。 二十四枚炮弹拖着尾焰划破晨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砸进了鬼子主攻部队的集结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 火光冲天而起，弹片四散飞溅，把那些正在整队准备发起冲锋的鬼子成片炸翻。 炮弹落地的位置极其精准，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鬼子集结区域的中心地带，将那里的指挥所和迫击炮阵地直接摧毁。 “第二轮！左翼！” 又是二十四发炮弹飞向战场左翼。 那些正在试图包抄的鬼子队伍被炸得人仰马翻，预备队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打散了队形。 “第三轮！右翼！” 第三轮齐射精准地落在了右翼的鬼子预备队集结区。 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后续部队被炮弹直接命中，弹药箱殉爆的二次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和黑烟将整片区域吞没。 三轮齐射，七十二发炮弹，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全部打在了鬼子的三个关键位置上。 正准备发起新一波进攻的第222联队，在一瞬间被打掉了指挥体系、迫击炮阵地和两翼预备队。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阵地上的三个团战士们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看着前方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新二团炮兵营的火力持续倾泻着。 张顺的吼声在炮兵阵地上不断回荡。 “装填！放！” 每一轮齐射都精准地锁定着鬼子队伍中正在重新集结的区域，把他们每一次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张子枫站在阵地前沿，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透过硝烟观察着战场态势。 他看到鬼子的队伍在炮火中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指挥体系被切断之后，基层军官正在各自为战，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朝身后的四个营长喊道：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 “各营按预定方案出击！正面突击，两翼包抄，一个不留！” 四个营长几乎同时转身跑向各自的队伍。 一营和二营从正面发起突击，三营和四营从两翼展开包抄。 新二团的步兵们端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汤姆森冲锋枪，在炮火的掩护下快速向前推进。 像四把锋利的尖刀同时刺向已经陷入混乱的鬼子队伍。 李云龙趴在战壕前沿，看着新二团那四个营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正在混乱中的鬼子队伍。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朝身后的独立团吼道： “独立团的，新二团上去了！” “咱们也不能落后！跟着冲！” 丁伟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同样的命令，程瞎子的声音也从左翼传了过来。 三个团，四千多人，从战壕中一跃而起，跟着新二团的脚步向鬼子阵地发起了总攻。 步枪声、机枪声、喊杀声瞬间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浪潮，向着已经陷入混乱的第222联队席卷而去。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张子枫站在阵地前沿，手里的狙击步枪依然在精准地射击着。 他每扣动一次扳机，就有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官应声倒地。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战场上那些穿着军官制服的身影，每一次射击都在切断鬼子残兵的指挥链条。 王二牛带着一营从正面发起突击，他的部队冲在最前面，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把那些试图就地据守的鬼子成片打倒。 李铁的二营紧随其后，迅速向鬼子队伍中段推进，切断了前队和后队之间的联系。 刘辉的三营从右翼包抄上来，用交叉火力封锁了鬼子向右翼溃退的通道。 周鹏的四营则从左翼快速穿插，直接插到了鬼子队伍的侧后方，彻底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四个营的合围在不到十分钟内就完成了。 第222联队的残兵被压缩在一片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四面全是新二团的火力网。 炮火还在持续落下，步兵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那些残存的鬼子在火力覆盖中成批倒下，连像样的还击都组织不起来。 独立团的战士们从正面压了上来，李云龙端着一挺轻机枪冲在最前面，把那些试图从正面突围的鬼子扫倒了一片又一片。 新一团的队伍从右翼压上，丁伟带着他的兵把鬼子压缩到了更小的空间里。 772团的战士们从左翼包抄，程瞎子带着他的老兵们用精准的点射封锁着鬼子最后几条退路。 四个团，六千多人，围歼三千多鬼子残兵。 这种规模的合围战在以往的战斗中几乎从未出现过，但此刻它正在北面山区的晨光中上演着。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波密集的枪声逐渐平息下来时，战场上重新归于寂静。 张子枫放下已经打空的步枪，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然后大步朝战场中央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脚下的泥土被炮弹翻犁过无数遍，踩上去松软而滚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走过那些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走过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坑和马车残骸，走到战场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王二牛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烟尘，脸上带着战斗后的兴奋和疲惫交织的表情。 “团长，初步清点了一下，鬼子基本被全歼了，就剩下的几个漏网的跑进了那边的树林子里。”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跑不了多远。” 第414章 送武器！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在战场上缓缓扫视着。 他看到了李云龙正从正面走过来，左肩缠着绷带，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看到了丁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让卫生员处理胳膊上的刀伤。 看到了程瞎子正站在一处土坎上，目光落在那片被炮火翻犁过的战场上，久久没有移开。 四个团的团长，在这一刻同时汇聚在了这片刚刚经过血战的战场上。 李云龙大步走到张子枫面前，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小子，你来得太及时了。” “晚来一个小时，我们三个团就得被鬼子啃光了。” 张子枫看着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和肩膀上的绷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老团长，你们辛苦了。” “三个团拖住第222联队将近三个小时，为我们在南面和东面解决两个联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没有你们在这里顶着，我们那边的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 丁伟也从旁边走了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他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而沉稳的表情，目光里却多了一丝感慨。 “张子枫，你这炮兵营的火力，我是服了。” “二十四门炮同时开火，三轮齐射就把鬼子的指挥系统和迫击炮阵地全打掉了。” “这样的火力，别说在386旅，就算在整个八路军，也是头一份。” 程瞎子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平时话不多，此刻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打得好。” 张子枫依然站在战场中央那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目光从那些忙碌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阻击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222联队，从编制上被抹去了。 北面山区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 硝烟还在缓缓升腾，但枪声已经完全停歇了。 偶有几声零星的枪响从远处的树林边缘传来。 那是新二团的战士们在追击漏网的残敌，声音很快也消失了。 张子枫站在战场中央那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战士们逐段清理的区域上。 王二牛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团长，西边那片树林子里跑了二十多个鬼子，应该是趁我们合围之前从缝隙里钻出去的。” “我派了二连的王强生带着一个排去追了，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跑不了多远就能追上。” 张子枫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不要追得太深，把跑掉的那些处理掉就回来，不用搜山。” “这仗打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西边那排正在快速穿越灌木丛的战士们比了个手势，又朝后方喊了一句。 “告诉王强生，追到前面的山沟就行了，别进太深！” 远处那片灌木丛中有人挥了挥枪作为回应。 追击的人影继续向前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的阴影里。 张子枫重新把目光收回来。 他身边的空地上，李云龙、丁伟、程瞎子三个人正或蹲或站地围在一起。 李云龙左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一小块，但他毫不在意。 正蹲在一块石头上用刺刀削着一根树枝，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烟卷。 丁伟坐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土坎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正拿着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程瞎子则笔直地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战士们集中清理的武器堆上。 新二团的战士们已经将缴获的武器弹药集中堆放在了战场南侧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弹药箱，还有几架完好的迫击炮，林林总总堆了一大片。 那些武器虽然不如新二团的美式装备精良。 但对772团、新一团和独立团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补充。 张子枫朝那堆武器努了努嘴，开口打破了沉默。 “三位团长，咱们合计一下缴获怎么分吧。” 李云龙第一个抬起头来。 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目光在那堆武器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张子枫脸上。 “子枫，你新二团打了两路，又赶来支援我们这一路。” “三个联队的武器缴获，按理说你们新二团应该拿大头。” “这仗打得这么硬，你的兵也出了大力气。” 丁伟放下水壶，也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老李说得对。” “南面那两仗是你们新二团自己打的，我们这边三个团虽然拖住了222联队，但如果没有你的炮兵营及时赶到，我们三个团也很难啃下这块硬骨头。” “按理说，缴获应该优先补充你们新二团。” 程瞎子没有说话，但也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那堆武器上。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赞成李云龙和丁伟的说法。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三位团长，缴获的东西，我们新二团一样都不要。”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子枫脸上。 李云龙手里的烟卷停在了半空中，丁伟端着水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连程瞎子都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张子枫迎着他们审视的目光，继续道： “新二团现在的装备，已经全部换成了美式武器。” “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这些东西，就算拿回去也用不上，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与其让这些东西在清风谷吃灰，不如留给更需要的部队。” 他伸手指了指那堆武器，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所以，三个联队缴获的所有武器弹药，全部由你们三个团平分。”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各拿一份。” “这样既能补充你们在阻击战中的消耗，也能让这些武器发挥真正的作用。”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人站在那片空地上，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带着同一种被突然砸到的惊喜与复杂。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烟卷，站起身来，走到那堆武器前面，弯腰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膛看了看，又合上，放回原处。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张子枫，你知道这一仗缴获了多少东西吗？” “大概心里有数。”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三个联队的装备加起来，足够装备一个旅了。” “你们三个团分了，每个团都能补充不少。”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说推辞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只握着烟卷的手垂了下来。 第415章 高兴的三人！ 丁伟也站起身来，走到武器堆旁边，看了看那些弹药箱和步枪。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子枫，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 “张子枫，这份人情，我丁伟记下了。” 程瞎子依然没有说话，但他大步走到武器堆前，然后转身朝张子枫点了点头。 那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三个团的战士们听到消息后，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阻击战的伤亡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但李云龙没有走。 他依然站在那堆武器旁边，手里拿着那支刚放下的三八大盖，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上。 他的目光越过武器堆，落在了新二团炮兵营阵地上那排刚刚收拢起来的迫击炮上。 那二十四门60毫米迫击炮整齐地排列着。 张顺正带着炮手们把它们分解打包，准备装车运回清风谷。 李云龙的目光在那排迫击炮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来，大步走回张子枫面前，站定。 “张子枫。” 李云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东西我们三个团分了，这个我领情。” “但我老李这人的贪心，你是知道的。” 张子枫看着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团长，您有话直说。” 李云龙也不绕弯子，伸手朝炮兵营阵地方向指了指。 “你那迫击炮，能不能匀几门给我们三个团？”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顺着李云龙的目光，也朝炮兵营阵地那边看了一眼。 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老团长，你这话说得在理。” “三个团在北面拖住222联队将近三个小时，如果没有你们在这里硬扛着，我在南面和东面那两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 “这些炮，应该算是你们的补偿。” 李云龙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了三分。 张子枫继续往下说道： “这样，等回了清风谷之后，我从新二团的库存里给每个团各调两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配一百发炮弹。” “算是我对三个团的一点心意。” 李云龙的嘴已经咧开了。 丁伟和程瞎子听到这话，也全都愣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李云龙最先回过神来，他一步跨到张子枫面前，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拍在他肩膀上。 “张子枫，你是说真的？” “每团两门炮，一百发炮弹？” 张子枫被他拍得肩膀一沉，但脸上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 “我张子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李云龙放开手，转身朝丁伟和程瞎子咧嘴一笑。 “听见没有？” “每团两门炮，一百发炮弹！”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觉得打阻击打得这么值！” 程瞎子的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依然简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谢了。” 三个团长的心情在这一刻都到了顶点。 阻击战的疲惫、伤亡的沉重，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份意料之外的收获冲淡了大半。 张子枫看着他们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客套话，只是转身朝远处那片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问道： “三位团长，还有一件事。” “南面和东面那两处战场，我们新二团打完仗之后就直接赶来支援你们了，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李云龙的眼睛已经比刚才又亮了一个亮度。 他转向张子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 “你是说，南面和东面那两个联队的缴获也还在？” “还没动过？” “对。” 张子枫点了点头。 “第19联队和第239联队的武器弹药、辎重物资，基本都留在原地。” “我们走的时候只是简单清点了人数，物资基本没动。” “如果你们三个团现在赶过去，应该还能赶上。”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朝独立团的方向吼道： “张大彪！集合！准备出发！” 丁伟也立刻站起身来，朝新一团的方向喊了几声。 程瞎子更是二话不说，大步朝772团的阵地走去。 三个团的战士们原本正在休息和清理战场，听到团长的命令后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列队。 不到一刻钟，三支部队就在战场上重新集合完毕。 李云龙临走前，又大步走回张子枫面前，伸出手来，和他重重握在一起。 “张子枫，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三八大盖我们分了，南面那两处战场又让给我们去打扫。” “这一仗打完之后，我李云龙欠你一个大人情。” 张子枫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平静而诚恳。 “老团长，你们在北面拖住222联队将近三个小时，没有你们在这里顶着，南面和东面那两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 “这些缴获，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 李云龙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独立团的队伍走去。 他翻身上马时，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一个肩膀刚挨了一枪的人，一抖缰绳就策马朝南面奔去。 身后跟着那支刚刚经过血战却依然精神饱满的队伍。 丁伟和程瞎子也各自带着自己的部队，分别朝东面和南面那两个战场的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站在那片空地上，目送着三支队伍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弯处，他才转过身来，对新二团的方向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快步跑了过来。 “到！” “你立刻去旅部，向旅长汇报战况。” 张子枫的声音清晰而果断。 “就说我军已全歼日军第222、第19、第239三个联队，共计近万人。” “新二团已全歼第19联队和第239联队，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在阻击战中拖住了第222联队近三个小时，由新二团炮兵营赶至战场后，四个团合围全歼该部。” “各团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中，详细战报稍后呈报。” 通讯员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立正敬礼。 “是，团长！话一定带到！” 他转身朝拴在路边的那匹马跑去，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南面的山道尽头。 张子枫站在那片空地上，目光从通讯员消失的方向收回，又扫过整片战场。 “新二团！集合！” 战士们迅速列队。 四个步兵营加上炮兵营，两千多人排成几列纵队。 虽然经过连续作战，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各自就位，整装待发。 张子枫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那些沾满尘土和硝烟的面孔上缓缓扫过，然后提高声音道： “同志们，这一仗打得很好！”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 “清风谷，保住了！” 战士们没有欢呼，但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微微起伏，目光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踏实。 “现在，回清风谷！” 队伍开始移动。 战士们沿着来时的山路排成长列，步伐稳健而有序。 两千多人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朝着清风谷的方向缓缓前进。 张子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光芒。 这一仗打完了。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被四个团联手全歼。 清风谷保住了，根据地的侧翼安全了，386旅在晋西北的防线也稳住了。 那些在阵地上倒下的战友，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这场胜利。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上。 第416章 筱冢义男感觉大事不妙！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鬼子通讯参谋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屋里传来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惯常的沉稳。 通讯参谋推开门走进去，在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第222联队、第19联队、第239联队均未按时发回联络信号。” “通讯室已持续呼叫两个小时，三个联队的电台均无应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筱冢义男正在低头看文件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抬起头来，目光依然落在纸面上，但那双眼睛的焦点已经不在那些字句上了。 两秒钟后，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通讯参谋脸上。 “没有应答？” “三个联队全部？” “是的，司令官阁下。” 通讯参谋的声音微微发紧。 “按照作战计划，第222联队应在昨晚八时、今日凌晨二时、今日六时分别发回三次联络信号。” “前两次联络正常，第三次没有收到。” “通讯室随后主动呼叫第222联队，未获应答。” “接着又尝试呼叫第19联队和第239联队，同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依然没有开口。 他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通讯参谋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前方，但额头的汗珠已经顺着鬓角滑落下来。 他知道司令官的沉默往往意味着事态正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 “呼叫中断多长时间了？” “从最后一次收到联络信号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 通讯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 “通讯室尝试了所有频段，也向沿途各据点发去了询问信号，均无回应。” 筱冢义男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条用红笔画出的箭头线上，从三个联队的出发地延伸向太行山腹地。 红线的末端都停在清风谷周边区域，彼此靠得很近，形成一个几乎闭合的弧形。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三个联队同时失去联系，这不可能是巧合。 无线电设备同时损坏的概率几乎为零。 三个联队的通讯员同时犯同样的错误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他脑海里浮现出唯一的可能性。 那三个箭头已经被某种力量拦腰斩断了。 “传令。”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但那股压在平静底下的寒意让通讯参谋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立刻派出三组侦察兵，沿着三个联队的行军路线向前搜索。” “每组至少十人，配电台，每隔一小时发回一次信号。” “发现任何情况立刻回报，不得耽搁。” “哈依！” 通讯参谋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站在地图前，目光没有从那三条红色的箭头上移开。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击着，节奏不紧不慢，但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他沉默了很久。 三个联队，近万人。 如果这三个联队真的…… 他猛地掐断了自己脑海中的念头。 他不会去想那个词。 在确认情况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也许只是山区通讯信号不好，也许他们正在穿越某个无线电盲区，也许电台出了故障还没来得及修复。 三个联队同时失去联络这种事，在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这不是巧合，但他拒绝去相信最坏的那种可能性。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特高课井上一郎。”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然后是转接的等待音。 片刻之后，井上一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井上君，我需要你立刻做一件事。” 筱冢义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 “派出你手下最好的情报员，沿清风谷方向渗透侦察。” “三个联队的通讯全部中断了，我需要知道北面山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井上一郎凝重的声音。 “哈依，我立刻安排。” 话筒放回话机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依然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另一边。 三支侦察小队正在从太原城外不同的方向出发，沿着三条不同的路线。 朝着三个联队最后发报的位置快速推进。 与此同时，在太行山腹地蜿蜒的山道上。 新二团通讯员正沿着土路策马疾驰。 通讯员双腿夹紧马腹，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扶着马鞍，目光紧盯着前方蜿蜒的山道。 他已经在路上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通讯员在树林边缘勒了一下马缰，放慢速度穿过林子。 穿过林子之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旅部驻地那座依山而建的村落已经在望了。 村口的哨兵也看到了他，那人端详了片刻。 随即认出了通讯员。 通讯员勒住马缰翻身而下，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哨兵，大步朝旅部院子里走去。 他脸上带着一路疾驰的疲惫，却掩不住那种打了一场大战后特有的畅快和自豪。 旅部指挥室的门半敞着。 陈旅长正坐在桌边，旁边堆着几份新送来的情报，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着。 这场仗打了一几个小时了，还没有收到任何确实的消息。 通讯员在门口立定，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清晰。 “报告旅长！” “新二团通讯员奉命前来汇报战况！” 陈旅长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身体微微前倾。 “进来，说！” 通讯员快步走进指挥室，在桌前站定，腰杆挺得笔直。 他把张子枫交代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语速虽然因为一路疾驰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日军第222联队、第19联队、第239联队已全部被歼灭！”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无一漏网！” “我旅四个团联手，全歼来犯之敌！”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旅长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完了通讯员的汇报，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通讯员脸上。 “三个联队，全歼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 “你是说，三个联队，近一万人，一仗全没了？” 第417章 兴奋的旅长和政委！ “是！旅长！” 通讯员的声音更加洪亮。 “新二团在洼天沟全歼第19联队主力，在红梅谷全歼第239联队主力。”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在北面山区拖住第222联队近三个小时。” “我们团长率新二团主力赶到后，四个团合围全歼该部。” “三个战场均已清理完毕，各团正在打扫战场。” 陈旅长听完这番汇报，放下手里的铅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伤亡情况怎么样？” “报告旅长，新二团具体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中，但目前掌握的情况是，伤亡较轻，没有出现排以上建制被摧毁的情况。” 通讯员顿了顿，又补充道。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在阻击战中伤亡较大一些。” “但三个团的主力建制完整，伤员已得到妥善处理。” 陈旅长听完，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三个红箭头的位置上。 近万人，三个联队，全部被消灭了。 386旅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整个八路军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战果。 而现在，它发生了。 “同志，辛苦了。” 陈旅长站起身来，走到通讯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下去休息，吃点东西。” “是！旅长！”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消失在偏房的方向。 陈旅长站在指挥室门口，望着院子外面，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还在消化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这个战果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预期。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放下缸子，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通讯员！” 一个战士快步走了进来，在门口立正站定。 “到！” “记录电文。” 陈旅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果断，但仔细听。 还是能听出那平稳语调之下压着的激动。 通讯员连忙从怀里掏出铅笔和记录本，在门口的小桌上摊开，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陈旅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通讯员，目光落在外面的天空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里最后过一遍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急电。”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敌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于昨晚集结步兵第36师团第222联队、第16师团第19联队、第41师团第239联队，共计兵力约万人，分北、南、东三路向我太行山腹地发起合围进攻。” “其主攻目标指向清风谷我386旅新二团驻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386旅新二团于洼天沟、红梅谷两处预设阵地，分别伏击并全歼敌第19联队主力、第239联队主力。” “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于北面山区设防阻击，拖住敌第222联队长达近三小时，阻其南下，待新二团主力赶至战场后，四个团合围全歼该部。” “至此，来犯三个联队已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我军各部队伤亡情况正在统计中，详细战报随后汇报。” 通讯员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速移动着，把陈旅长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了下来。 等他停下笔后，他又从头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抬起头来。 “旅长，记录完毕，请您过目。” 陈旅长从窗前转过身来，接过记录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措辞准确无误，然后点了点头。 “发出去吧。” “是！” 通讯员接过记录本。 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朝通讯室方向跑去。 陈旅长站在指挥室中央，目光落在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上。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那幅地图上，三条红色的箭头线已经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出来，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字。 “已全歼。”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熟悉的从容节奏。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政委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显然刚才正在吃饭。 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老陈，我刚才在院子里碰到通讯员了，他说新二团那边来信了？” 政委在桌边坐下，把剩下的半块饼子放在桌角，目光里带着急切和期待。 “什么情况？” 陈旅军看着他那副难得的急切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缸子，迎上政委的目光，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分量。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全歼了。” 政委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旅长，脸上那种急切的表情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 “全歼了？” “三个联队？” “新二团在洼天沟歼灭了第19联队主力，在红梅谷歼灭了第239联队主力。” 陈旅长的语气沉稳而清晰。 “北面那一路，772团、新一团、独立团三个团拖住了第222联队近三个小时，等到张子枫带着新二团主力赶到之后，四个团合围全歼了该部。” “三个战场，全部清理完毕，一个都没跑掉。” 政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用沉默的时间消化着这个巨大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 “三个联队，近万人，这可是华北方面军一个旅团的规模了啊。” 陈旅长点了点头，脸上那种沉稳的表情里终于露出了压不住的笑意。 “筱冢义男这回，怕是要气得掀桌子了。” “三个联队同时派出来，三路合围，结果三路全部被吃掉，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回去。” “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接下来恐怕不好向华北方面军交代了。” 政委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越来越深。 “咱们现在压力不小了。” “三个联队被全歼，筱冢义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接下来他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会调集更大的兵力来报复。” “那就让他来。” 陈旅长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新二团能吃掉三个联队，下次就能吃掉更多。” “只要张子枫在清风谷一天，鬼子就别想轻易迈过那道山梁。” 政委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半块饼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发自心底的痛快。 “老陈，你说总部那边收到电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陈旅长想了想，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应该和你我差不多吧。” 第418章 证明战！ 半个小时后。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蹲在门口的石阶上。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树上。 三个联队，三个方向，将近一万人的兵力。 从昨天收到386旅的电报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在转着这件事。 虽然电报上只说日军三个联队正向我太行山腹地合围，没有明确指出目标就是清风谷的新二团。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筱冢义男这一次，是冲着张子枫去的。 副总参谋长从屋里走出来，在副总指挥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两人就这么并肩蹲着，谁也没说话。 院子外面，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老总，你说张子枫那小子，能扛得住吗？” 副总参谋长终于开口了。 副总指挥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三个联队，近万人，三路合围。” “换了别的团，恐怕撑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张子枫那小子，跟别人不一样。” “他从来不硬扛，他打的是巧仗，是脑子里的仗。” 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了解老总，也了解张子枫。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等就是了。 两人又在石阶上蹲了一会儿，才各自站起身来走回指挥室。 屋里，刘师长和政委已经坐在桌边了。 两人面前摊着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方动向。 “老总，你说，386旅那边会不会需要咱们支援？” 刘师长抬起头来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切。 “三个联队同时压上去，新二团就算再能打，兵力差距也太悬殊了。” 副总指挥走回桌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 “老陈那人，不是莽撞的性子。” “如果新二团真的扛不住，他会开口的。” “他既然没开口，就说明张子枫那边还有得打。” 政委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陈向来谨慎，他既然没有在电报里请求支援，就说明他对张子枫有信心。”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几个人各自沉默着，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 那三条红色的箭头线依然醒目地横亘在太行山腹地的版图上，像是三道正在缓缓合拢的闸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最后在指挥室门口猛地停住。 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通讯参谋大步走了进来。 他呼吸急促，但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亮光。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老总！” “386旅急电！” 副总指挥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表情。 “念！” 通讯参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然后展开电报，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念了出来。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敌华北方面军第一军……” 通讯参谋念完最后一个字。 放下电报，目光平视着前方，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副总指挥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通讯参谋手中的电报上。 三个联队，近万人，全歼了。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几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着。 一遍又一遍，停不下来。 副总参谋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走到通讯参谋面前，一把拿过那份电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和地名上反复停留，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默念着什么。 “好家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 “三个联队，近万鬼子，一仗全给干没了……” 刘师长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抢着去看电报，而是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目光在清风谷、洼天沟、红梅谷三个位置上来回移动。 他的手指在那几个点上一一划过，像是在用触觉确认着什么。 “洼天沟、红梅谷，两处伏击阵地，同时设伏……” 他喃喃自语着。 “张子枫这是算准了鬼子的行军路线，提前把口袋扎好了等着他们往里钻。” “北面那一路，三个团联手阻击，拖住鬼子三个小时，等新二团主力赶到后再合围……”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过，声音提高了些许。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早就谋划好的。” 政委一直坐在桌边没有动。 他静静地听完了通讯参谋的汇报，听完了副总参谋长的惊叹和刘师长的分析。 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屋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三个联队，近万人从编制上抹掉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踏实和舒畅。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华北战场的态势都要变一变了。” 副总指挥终于动了。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电报上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三个联队，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那平稳语调之下压着的激动。 “张子枫的新二团，772团、新一团、独立团，四个团联手，打出了咱们八路军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歼灭战。”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句话的分量在每个人心里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这一仗的意义，不光是消灭了将近一万个鬼子。” “更重要的是，它证明了咱们八路军的部队，完全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成建制地歼灭鬼子的联队级单位。” “这不是游击战，不是骚扰战，是硬碰硬的歼灭战。” 副总参谋长把电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震动后的余波，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锐利和专注。 “老总说得对，这一仗打出来的效果，比咱们之前任何一场胜仗都要大。”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辅助着自己的思路。 “三个联队被全歼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华北方面军那边肯定会震动。” “筱冢义男这次押上了将近一万人的兵力，结果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回来。” “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接下来恐怕不好向华北方面军交代了。” 第419章 不同反应！ 刘师长重新坐回桌边。 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那三个被圈出来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推演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鬼子那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三个联队已经被全歼了。” “他们的通讯中断了，侦察兵派出去也需要时间才能摸清情况。” “等他们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筱冢义男会怎么做？” 政委从窗前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刘师长脸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顺着那个思路往下推演。 “筱冢义男这个人，咱们跟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应该了解他的脾气。” 政委缓缓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 “他好面子，输不起。” “三个联队被全歼，近万人没了，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 “他要么按兵不动，先稳住局面再图报复。” “要么就会在气头上调集更大的兵力，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等政委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成形的判断。 “以筱冢义男的性子，他不会按兵不动。” “三个联队没了，他必须做出反应，否则华北方面军那边他交代不了。” “但更大的进攻需要时间，需要兵力调配、物资准备、路线规划，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他坐直身体，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鬼子那边会有一段短暂的安静期。” “他们在重新部署，在调集兵力，在准备报复。” “咱们要利用这段安静期，把各部队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新二团这一仗，缴获肯定不少。” “三个联队的装备物资，虽然炮可能被炸毁了不少，但步枪、机枪、弹药、辎重，加起来数量可观。” “这些装备如果能及时分配到各部队，对整个386旅的战斗力提升都有帮助。” 刘师长也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装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经验。” “这一仗的战术价值太大了，两处伏击、一处阻击、合围全歼，每一个环节都值得总结和推广。” “如果能把这一仗的经验变成教材，让各部队都学一学，那比缴获几千支枪还有用。” 政委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 “张子枫那小子，打仗确实有一套。” “从苍云岭到无名山谷，从老鹰崖到断魂岭，再到今天的洼天沟和红梅谷，每一次他都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这种本事，不是每个指挥员都有的。” 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几个人提出的各种观点。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背对着屋里的人。 目光落在那三个已经被圈出来的位置上。 “装备要分配，经验要总结，兵员要补充，这一切都要抓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最关键的一点是。” “要让全军都知道这一仗是怎么打的，要让每一个指挥员都明白。” “只要战术得当、准备充分，咱们完全有能力歼灭鬼子的联队级单位。”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这件事，由你们几个人各自负责。” “老刘，你负责把这一仗的经验提炼成教材，尽快下发各部队。” “政委，你负责协调装备分配事宜。” “副总参谋长，你负责起草一份通令嘉奖，所有参战部队都要表扬，尤其是新二团。” 三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声应道： “是！”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重新走回桌边坐下。 他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给386旅回个电。”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郑重。 “就说总部已收到战报，对参战各部队表示热烈祝贺和亲切慰问。” “另外，让老陈转告张子枫，这一仗打得非常好，希望他继续发扬敢打敢拼的作风，在今后的战斗中再立新功。” “是！” 通讯员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四个人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那三个红色的箭头已经被歼灭的消息覆盖了，但地图上依然留着那道弧形的痕迹，提醒着每个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而此刻。 另一个地方，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原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到的侦察报告。 他的手按在纸面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二十分钟了，从那份报告被送进来开始，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上那几行字上，但从那双眼睛里映出的焦点来看。 他早已不是在了。 侦察兵的报告写得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第222联队，全军覆没。” “第19联队，全军覆没。” “第239联队，全军覆没。” 三个联队，三行字，每一个字都是同一种含义。 他的目光在那三行字之间来回移动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寻找某个可能的误差或者误判。 但每一次重新看过去，那些字都没有变。 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快步走过，又有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些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筱冢义男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在跟自己僵持着。 还在消化那几行字的含义。 过了很久，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松开按在报告上的手指，拿起那份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咀嚼过一遍才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那三条红色的箭头线依然醒目地标注着。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它们已经不再是进攻路线的标记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办公室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来。 走回办公桌后面，抓起桌上的一个墨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墨水四溅。 紧接着，他抓起桌上的文件、铅笔、烟灰缸，一件接一件地砸向墙壁和地面。 “八嘎！八嘎！八嘎！” 他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着，声音嘶哑而暴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喷涌而出的火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那副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三个联队，近万人全没了！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板上那片散落的文件和碎玻璃上。 他看到了自己映在碎玻璃片上的倒影，扭曲、变形，像是另一个人。 他抬起脚，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第420章 稳住局面，再做打算！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大岛浩一郎站在门口。 看着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和司令官那副从未见过的暴怒模样，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筱冢义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风暴过去。 筱冢义男的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身上，沉默了片刻。 那暴烈的气息依然在他周身翻滚着，但声音已经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嘶哑中带着一股寒意。 “大岛君，你说得对，三个联队全没了，我的人全没了！” 大岛浩一郎低下头，依然没有说话。 筱冢义男走回办公桌后面，在那片狼藉中重新坐下。 他没有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碎玻璃，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空洞而寒冷。 “三个联队……近万人……” 他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大岛浩一郎听。 “张子枫……又是张子枫……”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身上。 “大岛君，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大岛浩一郎终于抬起头来，迎上筱冢义男的目光。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沉稳的表情，但仔细看，能看出那双眼睛里也压着一层极深极重的阴霾。 “司令官阁下，我的看法是，现在不宜仓促行动。”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 “三个联队被全歼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华北方面军那边也会知道。”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仓促发起新的进攻，只会让更多部队陷入被动。” 筱冢义男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大岛浩一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第一，我们应该先稳住局面，确认三个联队被全歼的具体经过和细节，查明八路军在这一仗中投入的兵力和使用的战术。”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制定出有效的对策。” “第二，在查明情况之前，暂停一切针对清风谷方向的军事行动，避免更多部队重蹈覆辙。” “第三，向华北方面军如实报告战况，同时请求增援和补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司令官阁下，这一仗的损失确实惨重，但并不意味着我们输掉了整个战局。” “只要我们稳住阵脚，重新部署，依然有机会扭转局面。” 筱冢义男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岛浩一郎，望着外面的天空。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着的一丝颤抖。 “现在不宜仓促行动。” “稳住局面，查明情况，再作打算。”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吩咐。 “把办公室收拾干净。” “然后你亲自起草一份报告，如实向华北方面军汇报战况。” “另外，通知特高课井上一郎，让他加大对清风谷方向的情报渗透力度，我要知道张子枫的一切动向。” 大岛浩一郎立正敬礼。 “哈依！” 他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筱冢义男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望着外面，沉默了很久很久。 …… 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天傍晚，386旅旅部的那份电报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从大夏湾飞向了四面八方。 陕北、重庆、武汉、上海，这份战报都在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着。 八路军总部通讯室里。 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速跳动，把那份战报发向各个方向。 一份发往陕北，一份发往重庆八路军办事处。 一份发往华北各根据地。 而在太行山腹地的山道上，三个团的队伍正在朝着各自的方向行进。 772团的队伍走得最快。 程瞎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相当不错。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营的战士，每个人的肩上或多或少都扛着缴获的武器，脸上带着那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他们的目标是洼天沟方向。 那里还躺着第19联队留下的武器弹药和辎重物资，张子枫说了，新二团一样都没动，全留给他们三个团去打扫。 程瞎子虽然话不多，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笔账，他记下了。 新一团的队伍走在另一条山道上。 丁伟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不时低头看一眼，确认方向没错。 他的身后是新一团的战士们，同样每人肩上扛着缴获的武器，步伐稳健而有序。 丁伟的胳膊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虽然还有些疼，但他毫不在意。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第239联队留下的那些装备。 如果能及时补充到各营，新一团下半年的战斗力就有了保障。 独立团的队伍走在最靠西的山道上，速度最快。 李云龙骑在马上，一抖缰绳，催促着马匹加快脚步。 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那处枪伤虽然已经处理过，但此刻他根本没工夫去管那点疼。 “快点！都快点！” 李云龙回头朝身后的队伍吼道。 “磨磨蹭蹭的，好东西都让别人抢光了！” 张大彪策马从后面赶上来，喘着粗气道： “团长，弟兄们已经走得够快了，您看看后面那些兵，一个个都跟脚底生风似的！”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已经连续作战了大半天，但此刻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有人肩上扛着缴获的三八大盖，有人背包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从战场上捡来的弹药箱，有人手里甚至还拎着两把歪把子机枪。 那精神头，比出发时还足。 李云龙咧嘴笑了，一夹马腹，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与此同时。 清风谷里的气氛却安静得出奇。 张子枫带着新二团的队伍回到清风谷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谷口的哨兵远远看到那支长长的队伍从山道尽头走来，连忙转身朝山谷里大声喊道： “团长回来了！团长回来了！” 山谷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留守的战士们从营房里跑出来，站在训练场边上张望着。 炊事班长老王已经带着人开始生火做饭了。 他知道团长和弟兄们打完仗回来肯定又累又饿，得提前把饭准备好。 第421章 送炮！ 张子枫走进山谷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和景象。 营房整齐排列，训练场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谷口的前沿阵地上几挺MG42机枪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队伍提高声音道： “各营带回，安顿伤员，清点装备，休息吃饭。” 命令层层传下去，队伍开始散开。 一营往东侧营区走，二营往西侧营区走，三营和四营各自回到自己的驻地。 炮兵营的炮手们扛着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朝着仓库方向走去。 脚步虽然疲惫，但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实。 张子枫走回团部，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进屋，只是坐在那里，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魏大勇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壶。 张子枫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又递还给他，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渐渐安静下来的训练场上。 “团长，咱们这仗打完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魏大勇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大战之后的松弛感。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休整两天，然后把该办的事办了。” “什么该办的事？” “答应给772团、新一团、独立团的炮和炮弹，得尽快送过去。”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那排仓库的方向。 “咱们说话要算数，说每团两门炮配一百发炮弹，就不能少一发。” 魏大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这小子，从出发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此刻终于能歇一歇了。 张子枫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地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来，走进团部，点亮了煤油灯。 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被他用铅笔画了一个圈。 旁边标注着已全歼三个联队几个字。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开始写今天的总结。 “一、全歼第222、第19、第239三个联队，共计约万人。” “二、各团伤亡情况待统计，新二团伤亡较轻。” 他写完这几行字，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很久，像是让这仗的种种在脑海里再走一遍。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张子枫就被训练场上的口号声吵醒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看到王二牛已经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出早操了。 虽然昨天才打了一场大仗，但训练并没有因此暂停。 王二牛扯着嗓子喊口令，一营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方阵，在晨光中喊着口号来回跑动。 张子枫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然后拿起铅笔，在纸上开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这份报告比昨天那份草稿要正式得多。 他从战前部署写到战斗经过，从各部队协同写到缴获统计，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写了将近两个小时，写了满满三页纸，然后放下铅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把报告折好放在桌子一角。 中午时分，清风谷来了客人。 第一个到的是李云龙，他骑着马，带着两个警卫员，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山谷。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车上空荡荡的，显然是来拉炮的。 “张子枫！” 李云龙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 “老子来取炮了！” “你答应好的两门迫击炮，一百发炮弹，在哪儿呢？” 张子枫听到那熟悉的嗓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走出团部，正好看到李云龙翻身下马，大步朝他走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老团长，您这也太急了吧。” 张子枫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 “昨天才打完仗，今天就来取炮了？” “不取不行啊！” 李云龙一摊手，语气理直气壮。 “你张子枫说话算话，我老李也不能拖泥带水。” “早一天把炮拉回去，早一天训练炮兵，早一天打鬼子。” 张子枫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转身朝仓库方向喊了一声。 “和尚！” “带人去仓库，把给独立团准备的两门炮和一百发炮弹搬出来，装到李团长的马车上！” 魏大勇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战士快步朝仓库跑去。 片刻之后，仓库的门被推开，几口木箱被抬了出来，放在李云龙带来的那辆马车上。 李云龙蹲在马车旁边，亲自监督着战士们把炮管、炮架、座钣和炮弹箱一一装好。 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好家伙，这炮比老子想象中还轻便。”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谢意。 “张子枫，这份人情，老子记下了。” 张子枫摇了摇头。 “老团长，您在北面拖住第222联队将近三个小时，没有您在那里顶着，我们南面和东面那两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 “这两门炮，是你们应得的。” 李云龙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然后翻身上马，朝着谷口的方向一挥手。 “走了！回去练炮去！” 马车跟在后面，沿着山道缓缓驶出了清风谷。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送着那一人一车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弯处，这才转身走回山谷里。 下午，丁伟也来了。 他没有像李云龙那样急吼吼地冲进来，而是不紧不慢地骑马进了山谷，身后同样跟着一辆马车。 他看到张子枫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出手来。 “子枫，我来取炮了。” 张子枫和他握了握手，招呼魏大勇又从仓库里搬出两门炮和一百发炮弹，装上了丁伟带来的马车。 丁伟看着那些炮管和炮弹箱，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了。” “新一团欠你一份人情。” 张子枫同样摇了摇头。 “丁团长，你们在北面打了那么硬的阻击战，这两个联队才没能合围成功，这些炮是你们应得的。” 丁伟没有再推辞，只是又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翻身上马，带着马车离开了清风谷。 傍晚时分，程瞎子来了。 他是三个团长里最后到的，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和一辆马车。 他的左臂上依然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张子枫迎上去时，程瞎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和他重重握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到仓库门口，看着战士们把两门炮和一百发炮弹装上了马车。 第422章 嘉奖！ 程瞎子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在那两门炮上停留了很久。 等所有东西都装好了，他才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团长，谢了。” 只有三个字，但张子枫听得出那三个字背后的分量。 程瞎子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能让他说出谢了这两个字，已经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程团长，你们772团在北面打了那么硬的仗，这些炮是你们应得的。” 张子枫同样没有多说客套话，只是语气诚恳地回了一句。 程瞎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翻身上马，朝张子枫拱了拱手，然后带着马车策马离开了清风谷。 三批人，三辆马车，六门炮，三百发炮弹。 在同一天里从清风谷出发，驶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张子枫站在谷口，望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暮色中，这才转身走回团部。 他脸上依然带着平静的表情，但心里却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些炮和炮弹是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但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它们在更广阔的战场上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当天晚上，清风谷里又一次燃起了篝火。 这一次的规模比上次更大。 训练场中央堆起了几堆干柴，火焰升腾起来，照亮了周围那些年轻而疲惫的面孔。 炊事班长老王今天使出了浑身解数。 从仓库里搬出缴获的罐头、咸肉和白面，炖了一大锅喷香的肉菜。 香味顺着夜风飘散开来，飘过整个山谷。 张子枫坐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旁边放着一碗地瓜烧。 他看着那些围坐在篝火旁边的战士们。 看着他们端着碗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样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二牛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在张子枫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手里同样端着一碗酒。 他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然后开口问道： “团长，您说，鬼子接下来会怎么干？”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带着一股暖暖的灼热感，然后放下碗，缓缓开口。 “三个联队被全歼，筱冢义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么按兵不动重新部署，要么就会调集更大的兵力来报复。” “那咱们怎么办？” 王二牛追问道，目光里带着关切。 “准备好就是了。”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练兵、招兵、加固工事、储备弹药。” “不管鬼子来多少，咱们都能打。” 王二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目光落在那片跳跃的篝火上，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跃着。 李铁和刘辉也端着酒碗走了过来，在石阶旁边找了个位置蹲下。 四个人就这么围坐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各自端着酒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刘辉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此刻才开口。 “团长，四营那边，周鹏说四营的训练进度已经跟上了其他三个营。” 张子枫点了点头。 “周鹏那个人，做事确实细致。” “四营交给他，我放心。”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装备聊到训练，从训练聊到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篝火越来越旺，夜风带着烤肉的香味和战士们说笑的声音轻轻飘过。 张子枫放下空了的碗，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篝火映照下的训练场上，看着那些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一仗打完了，但后面的路还长。” “咱们新二团，要继续练、继续打、继续赢，一直打到鬼子滚出咱们的家园为止。” 王二牛、李铁、刘辉三个人也站起身来，端着酒碗，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他。 张子枫端起碗，朝篝火方向举了一下。 “新二团，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 三个人同时应道，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远处的篝火旁，战士们也听到了这声呼喊，纷纷站起身来，举起了手里的碗。 那一声声喊叫在夜风中连成一片，越传越远，在清风谷的群山中久久回荡。 第二天一早。 张子枫刚吃完早饭，一个通讯员快马加鞭赶到了清风谷。 通讯员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张子枫面前，立正敬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张团长！” “旅长让我亲手交给您！” 张子枫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旅长的字迹潦草而有力，带着他那种惯常的干脆利落的风格。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句都分量十足。 “张子枫同志： 新二团及参战各部队全歼日军三个联队，战果辉煌，意义重大。 总部已发来嘉奖令，对参战各部队予以通令嘉奖，其中新二团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你本人记个人特等功一次。 望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张子枫看完信，收进口袋里，然后对通讯员点了点头。 “同志辛苦了，回去告诉旅长，信我收到了。” “新二团一定不负期望，继续打好每一仗。” 通讯员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策马离开了清风谷。 当天下午，新二团全团在训练场上集合。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排列整齐的队伍。 两千多名战士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洪亮。 “同志们！” “旅部发来了嘉奖令！” “新二团在上一仗中全歼日军第19联队和第239联队，被总部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台下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呐喊声、鼓掌声汇聚成一片，在清风谷中久久回荡。 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互相拍着肩膀，有人在喊八路军万岁。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每一个都绽放着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 张子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嘉奖令不是终点，是起点。” “这一仗打完了，下一仗很快会来。” “咱们新二团要继续练、继续打、继续赢，让鬼子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发抖！” “是！” 两千多人齐声怒吼。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这支队伍，已经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从一百多人到两千多人，从杂牌武器到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从士气低落的残部到全旅最能打的部队之一。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有力。 他目光在台下缓缓扫过，然后转身走下了高台。 身后，那两千多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在清风谷的群山中回荡着，久久不息。 新的战斗，终将会来。 但张子枫心里清楚，只要新二团还在，只要那些战士还在。 清风谷就会一直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成为鬼子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 第423章 请张子枫！ 几天后的清晨。 张子枫推开团部的木门时。 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和口令声，那是王二牛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出早操。 经过三天休整，战士们的气色比刚打完仗时好了很多，口号声也比前两天更洪亮了。 张子枫在门口的石阶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今天心里有事。 烟雾在晨风中散开。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跑操的队伍上，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新二团现在虽然兵强马壮，但在战术层面还有不少可以提升的地方。 尤其是炮兵营和步兵之间的协同。 在洼天沟和红梅谷两仗中虽然表现得不错，但还远远谈不上行云流水。 张顺在战后总结报告里也提到了这一点，说炮击和步兵突击之间的衔接还是存在时间差。 这在战场上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 这时魏大勇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 “团长。” 张子枫接过碗，蹲回石阶上，呼噜呼噜地喝了两口。 玉米糊糊熬得恰到好处，里面还放了几块红薯，甜丝丝的。 “和尚，你去把张顺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张子枫一边喝一边说道。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炮兵营的方向跑去。 张子枫继续喝着糊糊，目光落在远处山坡上那些正在晨练的炮兵身上。 片刻之后，张顺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张子枫蹲在石阶上，他立正敬礼。 “团长，您找我？” “坐下说。” 张子枫拍了拍旁边的石阶。 张顺在他身边坐下，等着张子枫开口。 他脸上带着那种常年在炮兵阵地上养成的沉稳表情，但目光里透着专注。 “张顺，炮兵营的训练计划，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张子枫端着碗，语气随意。 但问的问题显然不是随便问问。 “正要跟您汇报。” 张顺翻开笔记本，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目前炮兵营下辖四个连队，每连六门炮，总炮数二十四门。”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继续说道： “训练方面，我计划把接下来的训练重点放在步炮协同和快速转移上。” “洼天沟和红梅谷两仗虽然打得不错，但炮击结束到步兵发起突击之间还是有空档的。” “如果鬼子的反应速度再快一些，那些空档就可能被他们利用。”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张顺接着说道： “我的想法是，接下来半个月，炮兵营每三天跟一个步兵营搞一次协同训练。” “实战化演练，把时间差压到最短。” “另外，快速转移也得多练。” “山地作战，炮兵阵地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打完一轮就得换地方，不然很容易被鬼子的炮兵反制。” 张子枫喝完了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在旁边的石阶上，然后开口了。 “想法很好。” “具体实施你安排，需要什么协调直接找我。” 张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他没有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子枫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团长，还有一件事。” 张顺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炮兵营现在有二十四门炮，但炮手人数还是有些紧。” “每门炮六个人是底线，一旦出现伤亡，整门炮的战斗力就会受影响。” “如果能再补充一些炮手，把每门炮配到八个人以上，即使有人员伤亡，也能保证炮组正常运转。” 张子枫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面前的泥地上无意识地划了几道，像是在盘算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张顺，语气笃定。 “炮手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先抓好训练，人员我会尽快补充。” 张顺没有再追问，敬了个礼，转身朝炮兵营的方向走去。 张子枫依然坐在石阶上，目光落在那根被他随手丢开的树枝上。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炮手的缺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全营二十四门炮，如果按每门炮八人计算，需要将近两百名炮手。 不过这事急不来，得找机会慢慢解决。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转身走回团部。 桌面上那幅地图还摊开着，上面用铅笔画着几个圈和箭头。 张子枫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了几行字，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 一个通讯员策马赶到了清风谷。 他脚步匆匆地跑到团部门口，立正敬礼。 “报告张团长！” “李团长请您去一趟独立团，说是有要事商量！” 张子枫正在桌边整理文件，听到这个消息抬起头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云龙请他过去？ 这可不太寻常啊。 以老团长那雷厉风行的性子，有事要么直接上门，专门让人来请，这种事还真不多见。 张子枫放下铅笔，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然后对魏大勇喊道： “和尚，备马，去独立团一趟。” 魏大勇从院子里快步跑过来，应了一声，转身就去马厩牵马。 张子枫走出团部，在门口站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战士们。 然后大步朝谷口走去。 从清风谷到赵家峪，大约三十多里山路。 张子枫策马走得不快不慢。 他骑在马上，脑子里在盘算着李云龙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按老团长的脾性，如果只是寻常事，绝不会专程派人来请。 如果真是什么大事，那恐怕跟不久前的战斗有关系。 一个多小时后，赵家峪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张子枫的马，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张子枫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警卫员，大步朝独立团团部走去。 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张子枫在门口站了片刻。 听着屋里那热闹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李云龙正站在桌边，双手叉腰。 他旁边站着一个战士。 看到张子枫进来，李云龙抬起头来，脸上那种气鼓鼓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喜笑颜开。 “张子枫！” “你可算来了！” 他大步迎上来，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和张子枫重重握了一下。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桌边走去。 李云龙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又把碗推到张子枫面前。 “子枫，今天把你请来，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张子枫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等着他往下说。 李云龙放下碗，收起了刚才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件事。” “咱们这次虽然打掉了三个联队，但筱冢义男那老鬼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依他的性子，接下来要么不动，要动就是大动作。” “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止三个联队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第424章 两团联合打据点！ 鬼子这次虽然吃了个大败仗。 但华北方面军的实力并没有真正受损。 三个联队被全歼，对第一军来说确实是重创，但还远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筱冢义男只要调整部署、重新调集兵力，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 “我琢磨着。” 李云龙继续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咱们几个团不能光等着鬼子来打，得主动做点什么。” “最好能联合起来搞一次行动，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让他们短期内没法集中兵力报复。” 张子枫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团长说得对，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您有什么想法？” 李云龙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几下。 “你看，柳林镇、王家沟、高台，这几个鬼子据点最近都加强了兵力，显然是提防咱们再打过去。” “但有个地方，他们可能还没顾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向西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一个叫刘家洼的位置上。 “这里，刘家洼。” “离赵家峪不到四十里，是个不大的据点，平时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营的伪军。” “位置偏，不显眼，但它的地理位置正好卡在从太原往西的一条运粮线上。” “如果把刘家洼打掉，不光能缴获物资，还能切断鬼子的一条补给通道。” 张子枫也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刘家洼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快速分析着这个方案的利弊。 据点不大，兵力不多，打下来应该不难。 但这个位置确实很关键，一旦拿下刘家洼，就等于在鬼子的补给线上钉了一根钉子。 这会迫使鬼子不得不分兵来夺回据点，从而减轻其他方向的压力。 “打刘家洼可行。”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语气笃定。 “但有一个问题。” “刘家洼虽然不大，但距离柳林镇和高台都不算远。” “如果打起来，那两个据点的鬼子肯定会来增援，到时候就要面临三面作战的局面。”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分量。 “所以老子才叫你过来商量。” “我的想法是，这次行动咱们两个团联手。” “独立团负责打刘家洼，你们新二团负责在外围设伏，打掉柳林镇和高台来的援兵。” “打完就走，不恋战，缴获的物资平分。”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从兵力配置到时间节点，从撤退路线到物资分配，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同意。” “新二团负责外围打援。” “给我两天时间准备，然后随时可以行动。” 李云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然后放下碗，抹了把嘴。 “好！那就这么定了！” “老子等你两天，两天之后，咱们联手干他一票！” 两人又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 把一些细节问题过了一遍。 撤退路线、联络方式、火力支援方案，每一样都反复确认过，没有遗漏，这才各自坐回桌边。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子枫，你说，等把刘家洼打下来之后，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子枫缓缓开口道： “鬼子吃了亏之后，不会坐以待毙。”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重新部署好之前，尽可能多地打掉他们的据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逼他们疲于奔命。”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好小子，有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两天之后，咱们联手干他一票。” 张子枫站起身来，和他握了握手。 “老团长，我回去准备。” “两天后见。” 李云龙送他到门口，站在院门外的土路上。 张子枫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站在院门口的身影，然后一抖缰绳，策马朝来路奔去。 马蹄声在山道上渐渐远去。 李云龙站在院门口，望着那匹马消失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锐利的期待。 …… 张子枫策马回到清风谷时。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山谷里升起了几缕炊烟，炊事班正在准备晚饭。 他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哨兵，大步走回团部，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在他旁边蹲下，递过来一个水壶。 张子枫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把水壶放在脚边。 目光落在远处。 “和尚，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都叫到团部来。”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笃定。 魏大勇没有多问，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片刻之后，各营区方向陆续传来喊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五个人先后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进了屋。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都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椅子，自己也在桌后坐下。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二牛坐在最靠前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等着张子枫开口。 李铁靠着椅背，目光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专注。 刘辉依然沉默地坐在角落里。 周鹏坐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张顺则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张子枫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了。 “今天去了一趟独立团，跟李团长商量了一件事。” “独立团准备打刘家洼据点，我们新二团负责外围打援，截住柳林镇和高台方向可能来的援兵。”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兴奋。 “刘家洼那地方我侦察过，驻军不多，一个鬼子中队加一个营伪军，满打满算不到四五百人。” “独立团七百多人打那里，那不就是牛刀杀鸡？” 张子枫点了点头。 “据点本身确实不大，但关键不在据点上，在于打援。” “刘家洼位置偏，但它卡在一条运粮线上，鬼子不会轻易放弃。” “一旦刘家洼遇袭，柳林镇和高台两个据点肯定会派兵增援。”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支援兵截住，让他们到不了刘家洼。”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手指在刘家洼周围画了一个圈。 “柳林镇在刘家洼东南方向，高台在正东方向。” “两路援兵汇合之后，兵力大约在五百到八百人之间。” “我们新二团在刘家洼外围设伏，把这两路援兵分别吃掉。” 第425章 新二团打援！ 张顺放下笔记本，开口问道： “团长，炮兵营怎么部署？”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两个位置分别点了一下。 “炮兵营分两路。” “一连二连跟着王二牛的一营，在柳林镇通往刘家洼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三连四连跟着李铁的二营，在高台通往刘家洼的那条路上设伏。” “两路同时打，不让鬼子的援兵有任何一方赶到刘家洼。” 张顺点了点头。 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又抬起头来。 “各营的兵力怎么分配？” 张子枫看着地图，语速清晰而果断。 “王二牛带一营，配炮兵营一连二连，负责打柳林镇方向的援兵。” “李铁带二营，配炮兵营三连四连，负责打高台方向的援兵。” “刘辉带三营，作为总预备队，在刘家洼外围待命，哪边吃紧就支援哪边。” “周鹏带四营，负责切断刘家洼据点向外联络的电话线，同时封锁据点外围，防止有人出去报信。”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这是一次速决战。” “从开打到撤离，争取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刘家洼据点的鬼子一旦失去援兵，孤立无援，独立团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战斗。” “我们打完援兵之后不要恋战，按照预定路线迅速撤出战场，回到清风谷休整。” 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王二牛搓了搓手，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已经压不住了。 “团长，什么时候动手？”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 “两天后，凌晨四点出发。” “各营明天一整天做好战前准备，弹药、干粮、药品，全部检查一遍，不能有任何疏漏。”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立正敬礼。 “是！” 张子枫摆了摆手。 “行了，各自回去准备吧。” “明天傍晚之前，各营把准备情况报到我这里。” 五个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张子枫依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刘家洼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在柳林镇和高台两个方向上各自画了一道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张子枫就带着魏大勇出了清风谷。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朝刘家洼方向摸去。 这次行动他需要亲自侦察地形，确认伏击位置的具体情况。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 翻过一道山梁之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土路从山脚蜿蜒穿过，两侧是起伏的丘陵和密密的灌木丛。 土路往东延伸大约十几里，就是柳林镇的方向。 往东南方向再走一段，就是高台据点的位置。 张子枫蹲在一处土坡上，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看得很仔细，从土路的宽度到两侧坡地的坡度，从灌木丛的密度到可能的隐蔽位置，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魏大勇蹲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 “和尚，你看那段路。”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朝前方指了指。 “那一段路两侧的坡地不高，但灌木很密，正好适合隐蔽。” “而且那段路是一个弯道，视野受限，鬼子走到那里的时候看不到前方的情况。” 魏大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好地方。” “只要在两侧坡地上各架几挺机枪，鬼子进了弯道就出不来了。” 张子枫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走，再往前走走，把炮兵阵地的位置也定下来。” 两人沿着山脚又走了一段路。 在距离那道弯道大约一里地的一处高地停下了脚步。 那处高地比周围的丘陵高出十几米，视野极好，能覆盖整段土路。 而且高地背面有一片凹地，正好可以架设迫击炮阵地，从外面几乎看不到炮位。 张子枫站在高地上，举起望远镜把整个区域又扫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魏大勇说道： “记住了吗？” “一营的伏击阵地就在那道弯道两侧，炮兵阵地就在这处高地的背面。” “回去之后你画一张简图，给王二牛和张顺，让他们提前熟悉地形。” 魏大勇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开始快速勾勒地形。 他虽然不识字，但画图的本事倒是一把好手。 三笔两笔就把主要地形轮廓画了出来。 两人又在高地上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沿原路返回。 回到清风谷时已经快中午了。 训练场上各营正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战前准备。 张子枫走过训练场找到了王二牛。 “伏击阵地的位置我已经看过了，和尚会给你一张简图。” “你提前熟悉一下地形，到了战场上就能更快进入位置。” 王二牛应了一声。 张子枫没有多停留，继续朝团部走去。 下午，各营营长陆续来到团部汇报准备情况。 李铁的二营弹药准备就绪。 刘辉的三营作为预备队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 周鹏的四营负责切断通讯和封锁外围，已经选定了执行任务的人员。 张顺的炮兵营分成了两个梯队。 弹药分配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张子枫听完各营的汇报，在心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漏洞。 然后他点了点头。 “很好。”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凌晨三点起床，四点准时出发。” “各营按预定路线行军，天亮之前必须到达各自的伏击阵地。” 五个人齐声应道，转身走出了团部。 当天晚上，清风谷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炊事班提前准备好了晚饭，战士们吃完饭后早早回到了营房。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谷口的哨兵还在忠实地守望着远处。 张子枫坐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目光落在那片安静的营房上。 魏大勇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子在慢慢地啃。 “团长，您说这仗打完之后，鬼子能消停多久？” 魏大勇嚼着饼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张子枫想了想说道。 “不会太久。” “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能消停一个月就算不错了。” 魏大勇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一个月也行。” “够咱们再练一批新兵了。” 张子枫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在石阶上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第426章 就绪！ 天还没亮，清风谷里已经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各营的队伍依次列队。 凌晨三点四十分，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四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两千多名战士鸦雀无声地站在训练场上，每一张脸上都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专注。 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然后开口说了两个字。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 王二牛带着一营和炮兵营一连二连沿着山谷南侧的小路快速穿插，目标是柳林镇通往刘家洼的那段弯道。 李铁带着二营和炮兵营三连四连从山谷东侧绕行，直奔高台方向的伏击点。 刘辉的三营作为总预备队，跟在主力的后方，保持着两里地的距离。 周鹏的四营则分成四个小队，分别向刘家洼据点的四周散开。 准备切断电话线和封锁外围通道。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路开始变得崎岖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际线依然漆黑如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团长，前面就是那道弯道了。” 魏大勇从前面跑回来，压低声音说道。 张子枫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方。 那道弯道若隐若现，土路从两座丘陵之间穿过，在弯道处有一个近乎直角的转折。 两侧的坡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和野草，在这个季节依然茂密得足以藏下整支队伍。 王二牛已经带着一营到达了预定位置，正在指挥战士们分散开来，在灌木丛和土坎后面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 张子枫走到弯道北侧的一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整片地形。 从这里看去，那段弯道如同一只收紧的口袋，入口和出口都在视野之内。 土路在中间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弯，车辆和马匹在经过时必须减速，这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 “二牛，炮兵阵地就架在那处高地的背面。” 张子枫指着弯道东南方向约一里处的一处隆起地形说道。 王二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转身朝张顺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张顺立刻带着一连二连的炮手们扛着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和炮弹箱，快步朝那处高地背面移动。 不到二十分钟，十二门迫击炮就在高地背面全部架设完毕，炮口调整好了射角。 张子枫蹲在土坡上，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五点二十分，天已经开始变亮了。 按照预定计划，独立团应该在一个小时后对刘家洼据点发起进攻。 而柳林镇的援兵，最快也要在进攻开始后四十分钟才能赶到这道弯道。 他重新趴回土坡上，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弯道依然安静，只有晨风掠过灌木丛时发出的沙沙声。 两侧坡地上的战士们已经完全隐没在植被之中，从土路上看去，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靠着土坡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越来越亮。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归于沉寂。 六点整，张子枫睁开了眼睛。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重新举起望远镜，朝着刘家洼据点的方向看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枪声。 那枪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但方向确实来自刘家洼据点的位置。 紧接着，枪声变得更加密集，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爆炸的闷响。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身朝弯道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土路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弯道入口方向终于出现了动静。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一队穿着鬼子军装的身影正沿着土路快速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小队尖兵，大约二十来人，端着枪，步伐很快。 后面跟着主力部队，排成两列纵队，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张子枫默默数着人数。 先头部队大约一个中队，两百人左右。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队伍正在从远处涌来，至少还有两个中队的兵力在跟进。 柳林镇的鬼子，几乎倾巢出动了。 那些鬼子沿着土路快速前进，步伐虽然匆忙但并不慌乱。 尖兵小队在弯道入口处停了下来，有人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痕迹，有人举起望远镜朝弯道两侧张望。 但灌木丛太密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尖兵小队迟疑了片刻，还是继续向前推进了。 张子枫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急着动作。 他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紧紧跟随着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 一个鬼子中队长正骑在一匹马上，腰间挂着军刀，嘴里还在吆喝着什么。 先头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了弯道，正在快速通过那个近乎直角的转折。 主力部队紧随其后，队形比刚才更加松散了一些，显然是对这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路放松了警惕。 后面那些驮着弹药箱的骡马和几辆拉载物资的马车也拐过了弯道口。 正在沿着土路朝这个方向快速推进。 整个柳林镇援兵，大约六百多人，此刻已经全部进入了那道弯道。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那个骑马的中队长胸口。 他屏住呼吸，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扣动了扳机。 “砰！”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在山谷间响起。 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个鬼子中队长的胸口，那人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向后仰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高地上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张顺的吼声。 “放！” 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砸进了弯道中段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冲天而起，弹片四散飞溅，把那些正在行军的鬼子成片炸翻。 骡马在爆炸中受惊，嘶鸣着挣脱缰绳，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把更多来不及躲避的鬼子撞倒在地。 紧接着，弯道两侧的坡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一营的战士们从灌木丛后面同时开火，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子弹从两侧交叉射来。 把那些试图就地寻找掩体的鬼子打得措手不及。 几挺MG42通用机枪同时发出了电锯般的轰鸣，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进土路上的人群之中。 弯道里的鬼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第427章 速战速决！ 炮火和子弹从两侧同时压来。 土路狭窄，两侧又是陡坡，根本无法展开队形。 有人试图向前冲，被机枪扫倒。 有人试图向后撤，发现退路早已被封死。 有人试图爬上两侧的坡地，但坡地上灌木丛中伸出的枪口把他们一一打翻。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波密集的枪声逐渐平息下来时，弯道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有的趴在路中间，有的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有的半挂在沟渠边缘。 那几匹受惊的骡马已经跑远了，只剩下几辆翻倒的马车还在冒着青烟。 王二牛从北侧坡地上站起身来，沿着坡面缓步而下，走进弯道。 他蹲下身，用刺刀捅了一具鬼子尸体的肋部，确认没有反应。 然后站起身来，朝张子枫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张子枫从土坡上站起身来，收起步枪，沿着坡面缓步走了下去。 他在弯道入口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六百多人的柳林镇援兵，从进入弯道到全军覆没，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 炮火加上交叉火力，再加上地形优势，这场伏击战打出了近乎完美的效果。 “团长，柳林镇方向来的鬼子全部解决了。” 王二牛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都没跑掉。”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在战场上缓缓扫视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高台方向有消息吗？” 王二牛摇了摇头。 “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从弯道南侧快步跑了过来，在张子枫面前立定敬礼。 “报告团长！” “李营长那边传回消息，高台方向的援兵已经在预定伏击点被全歼，正在打扫战场，预计半小时后撤离。” 张子枫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两路援兵，同时伏击，同时解决。 新二团的作战节奏，越来越精准了。 他转身对王二牛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带不走的集中销毁。” “半个小时后撤离，去刘家洼外围跟三营会合。”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喊道： “动作快点！” 战士们加快了速度。 有人扛着缴获的步枪往路边集中堆放，有人把弹药箱搬到马车上，有人蹲在翻倒的马车旁边翻捡着还能用的物资。 一切都在有序而高效地进行着。 张子枫站在弯道入口处，目光投向刘家洼据点的方向。 那边的枪声还在持续。 独立团的攻势显然还在推进，但最激烈的阶段应该已经过去了。 他转身朝拴在路边的战马走去。 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刘家洼方向策马而去。 他赶到刘家洼外围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从远处看去，据点外围的石墙上被炸开了好几道缺口，墙根下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几处岗楼正在燃烧。 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突进了据点内部，正在逐屋清剿残余的敌人。 张子枫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战士。 他目光扫过据点外围，看到三营的战士们正分散在四周，保持着警戒状态。 刘辉从一处掩体后面站起身来，快步朝他走来。 “团长，周鹏已经把据点的电话线全部切断了，外围封锁也完成了，没有一个人跑出去报信。” “独立团那边进展顺利，据点里的伪军在开战后不久就投降了，鬼子的抵抗也没撑多久。”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道被炸开的石墙缺口，朝据点内部看去。 几个独立团的战士正押着一队伪军俘虏从里面走出来。 那些伪军一个个垂头丧气，双手抱头，排成一列蹲在墙根下面。 后面又出来几个鬼子俘虏，数量不多，显然大部分已经在战斗中被消灭了。 李云龙的声音从据点内部传了出来，那嗓门带着他一贯的洪亮和得意。 “都仔细搜！” “粮食、弹药、药品，全部搬出来！” 紧接着，李云龙的身影出现在那道缺口处。 他大步走了出来，军装下摆沾着灰，脸上却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 看到张子枫，他加快脚步迎了上来，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叉腰。 “张子枫！” “两路援兵都解决了吧？” 张子枫点了点头。 “柳林镇和高台来的援兵，全部解决了，一个没跑。” 李云龙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好！” “老子这边也拿下来了，据点里的鬼子中队和伪军营全被端了，缴获的粮食够吃两三个月，弹药也不少。” 他转过身，朝据点里面喊了一声。 “大彪！” 张大彪很快从据点里面快步跑了出来？ 他在李云龙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 “报告团长，缴获粮食六千余斤，弹药约八万余发，步枪三百二十支，机枪九挺。” 李云龙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头看向张子枫，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商量。 “张子枫，按咱们之前说好的，缴获物资两家平分。” “粮食一家一半，武器弹药你拿大头，毕竟外围打援你们出了大力气。” 张子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老团长，东西你们独立团全留着。” “我们新二团不缺这些，你们打完刘家洼之后还要防着鬼子报复，更需要补充物资。” “这些缴获留给独立团，对你们更有用。”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再说客套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转身朝据点里面喊道： “把东西都搬上马车，拉回赵家峪！” “动作快点，老子要赶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运走！” 独立团的战士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一袋袋粮食、一箱箱弹药、一捆捆步枪被从据点里搬出来，装上了停在路边的几辆马车上。 张子枫站在据点外面的空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身影。 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第428章 新二团不要战利品！ 过了好一会儿。 李云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张子枫，你说咱们这么打下去，鬼子会不会真的急了眼？”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战士们翻搜的据点废墟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急了眼最好。” “鬼子越是急着报复，就越容易犯错。” “他们犯错，我们就有机会。” 李云龙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行了，据点也打下来了，缴获也装好车了。” “老子该回去了。” 他转身朝据点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子枫一眼。 “回去好好歇着，过几天咱们再琢磨下一仗打哪儿。” 张子枫目送着李云龙带着独立团的队伍和那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沿着土路朝赵家峪方向缓缓驶去。 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道拐弯处，他才转身朝新二团的队伍走去。 各营已经在据点外围完成了集结。 王二牛的一营刚刚从伏击阵地撤回来，正在路边休息。 李铁的二营也从高台方向赶到了，战士们虽然一路奔波，但精神状态依然不错。 刘辉的三营和周鹏的四营也都收拢完毕，整个新二团两千多人重新汇成了一支完整的队伍。 张子枫翻身上马，目光在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然后提高声音道： “同志们，这一仗打得很好！” “独立团拿下了刘家洼据点，我们新二团在外围打掉了两路援兵，缴获物资全部留给了独立团。” “这是咱们和兄弟部队联手作战的又一次成功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回去之后，各营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总结经验。” “鬼子的反应可能会很快，下一次战斗可能不会太远。” 他大手一挥。 “出发，回清风谷！”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来时的山道缓缓前进。 两千多名战士步伐整齐而有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山道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了。 回到清风谷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各营回到各自的营区，开始清点装备、补充弹药。 炊事班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香味在训练场上空飘散开来。 张子枫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魏大勇端来一碗热水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上。 刘家洼据点的位置已经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刘家洼向西延伸，扫过几个鬼子的据点位置。 最终停在了一处叫响水河的地方。 响水河，是鬼子在晋西北最靠近八路军防区的一个据点。 兵力大约一个中队，加上伪军一个连，总兵力不到三百人。 但它的位置非常重要，正好卡在一条河谷通道的咽喉上。 如果能拔掉响水河据点，就等于在鬼子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整个晋西北的敌我态势都会发生变化。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新二团刚从连续作战中归来，部队需要休整，弹药需要补充，新兵的训练也不能中断。 张子枫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窗外的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各自忙碌着。 当天晚上，张子枫在团部里召开了战后的第一次总结会。 各营营长和炮兵营营长全部到齐，围坐在桌边，面前各自放着一份简略的战斗记录。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铅笔，在那幅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开口时语气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刘家洼这一仗打完了，结果很好。” “独立团拿下了据点，我们新二团打掉了两路援兵，配合没有出任何差错。” “但这一仗暴露出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炮兵营和步兵之间的协同，虽然比上次进步了，但在行动时机上还有提升空间。” “炮火准备和步兵突击之间的衔接，精确到秒才能形成有效的压制。” “如果炮兵营第一轮齐射和步兵开火之间的间隔再缩短十秒，鬼子的反应时间就会更短。” 张顺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来迎上张子枫的目光。 “团长，这个问题我注意到了。” “炮兵营在演练中已经尝试过缩短间隔，但通讯手段有限，命令传达需要时间。” “如果能解决通讯问题，间隔完全可以压缩。”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通讯问题的解决方案。 现有的通讯手段确实有限，命令下达靠口传和旗语，在激烈的战斗中很容易出现延误。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你们先按现有的条件继续练，把基础打扎实。” 他转向刘辉。 “三营在刘家洼外围警戒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刘辉想了想，回答道： “没有异常。” “据点里的鬼子在开战前并没有察觉异样，外围的巡逻队也被周鹏的人提前解决了。” “整个战斗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跑出去报信。” 张子枫把目光转向周鹏。 “四营切断电话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鬼子的通讯线路有备份？” 周鹏微微摇了摇头。 “只发现了一条线路，切断之后就没有恢复过。” “应该是没有备用的通讯通道。” 张子枫听完这些汇报，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经过刘家洼这一仗，全团的协作能力又提升了一步。” “但距离极限还有很远。要利用这段时间把四个步兵营和炮兵营彻底捏合成一个整体。” “等到下一次大规模战斗来临的时候，新二团要能做到指哪打哪、令行禁止。”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紧接着传来各营区方向的喊话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张子枫依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响水河的位置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手，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第429章 旅长的恭喜发财！ 两天后，清晨。 清风谷的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嘹亮的口号声。 张子枫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正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跑操的战士们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意。 经过两天的休整，部队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大半，训练节奏也重新步入了正轨。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子枫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正沿着山道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身影，身形矫健，腰杆笔挺。 马匹在谷口猛地停住，那人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 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哨兵，然后大步朝山谷里走来。 张子枫放下碗，站起身来。 他认出了来人是谁。 快步朝谷口迎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谷口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爽朗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子枫！” “老子来看你了！” “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笑意。 “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老子来？” 陈旅长大步走到张子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们新二团前两天跟李云龙联手干了一票大的？” “老子来看看你发了多大的财。” 张子枫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旅长，您先进去坐，我让人倒水。” 陈旅长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从训练场扫到营房。 从仓库扫到谷口的前沿阵地，脸上那种满意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嗯，不错。” “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 他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那片正在训练的炮兵营阵地。 “那是炮兵营？” “是的，旅长。” “炮兵营现在有二十四门炮，四个连队。” 陈旅长的目光在那片阵地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魏大勇端来两碗水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陈旅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审视。 “张子枫，听说你们前两天跟李云龙联手打了刘家洼据点？” 张子枫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迎上陈旅长的目光。 “是的，旅长。” “独立团打刘家洼据点，新二团负责外围打援，截住了柳林镇和高台两个方向来的援兵。” “据点打下来了，两路援兵也全歼了。” 陈旅长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满意。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张子枫身上。 “缴获了多少东西？” 张子枫放下茶碗，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缴获的粮食、弹药、武器，全部留给独立团了。” “新二团没有分到任何物资。” 陈旅长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放下碗，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全留给独立团了？” “你们新二团一样都没拿？” “是的，旅长。” “独立团打完刘家洼之后还要防着鬼子报复，更需要补充物资。” “新二团现在不缺这些，所以就全留给老团长了。”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青茬，目光在张子枫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玩味。 “张子枫啊张子枫，你还真是个大方的主儿。” “帮独立团打援，把缴获的物资全给了李云龙，自己两手空空回来。” “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方呢？” 张子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旅长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他，实际上带着点别的意思。 果然，陈旅长放下茶碗，身体重新前倾，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张子枫，你跟老子说实话。” “你打刘家洼这仗，到底图什么？” “图的是配合。” 张子枫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迎上陈旅长的审视。 “独立团在新二团困难的时候帮过忙，这次他们打刘家洼，我们新二团负责打援，是应该的。” “缴获的物资留给独立团，也是应该的。” “毕竟新二团现在的装备已经够用了，再多一些武器弹药放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陈旅长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张子枫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他放下碗，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小子，还真是大方得让老子心疼。” “有好处不想着老子，白疼你了。” 张子枫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边，重新给陈旅长的碗里续上水，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旅长，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孝顺您似的。” “新二团现在虽然不缺装备，但也不富裕，能匀出去的东西有限。” “等下次再有缴获，我第一个想着您。” 陈旅长摆了摆手，脸上那种玩味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认真的神色。 “行了行了，别跟老子耍贫嘴。” “说说吧，刘家洼这一仗，具体怎么打的？” “老子要知道全部经过，从头到尾，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张子枫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思路。 然后从战前部署开始，把整个战斗过程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从独立团进攻刘家洼据点的时间节点，到新二团两路伏击阵地的位置选择。 从柳林镇援兵进入伏击圈时的队形状态，到高台方向那路援兵被全歼的具体经过。 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遗漏，每一个时间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陈旅长听得很认真，全程没有打断。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子枫脸上。 偶尔微微点头，偶尔眉头微皱，但始终保持着专注。 当张子枫讲到两路援兵同时被全歼、新二团和独立团在刘家洼外围会合的那一刻。 第430章 描向李云龙！ 陈旅长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 他放下手里的茶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分量。 “两路设伏，同步开火，同步解决。” “炮兵营和步兵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你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张子枫没有居功，只是实事求是地回答道： “是战士们打得好。” “也是独立团在前面吸引了火力，我们才能从容设伏。” 陈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虚。 “老子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目光在刘家洼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向西移动了一段距离。 “你们打掉了刘家洼之后，这一带鬼子的补给线就被切断了。” “柳林镇和高台的鬼子失去了前沿据点的支撑，接下来的防御态势会变得比较被动。” “如果我是筱冢义男，我会选择放弃刘家洼方向，把防线收缩到柳林镇和高台一线。”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继续向西推进，而是巩固当前的位置。” “把清风谷经营好，把部队练好，等鬼子自己乱了阵脚再说。” 张子枫点了点头。 他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站在陈旅长身边。 “旅长说得对。” “我接下来的打算也是这样。” “休整一段时间，把新兵的训练再强化一轮，把炮兵营和步兵之间的协同再磨合几次。” “等鬼子那边真正乱起来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陈旅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这想法稳妥。”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又变得轻松起来。 “行了，打仗的事说完了。” “老子大老远跑来看你，中午就在你这儿蹭顿饭，你不介意吧？” 张子枫笑了。 “旅长，您来了就是客，哪能不让您吃饭。” “我这就让炊事班准备。” 他转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快步跑了过来。 “去告诉老王，旅长中午在这儿吃饭，让他准备几个菜。”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炊事班方向跑去。 张子枫重新走回桌边坐下，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部队建设渐渐转到了家常。 正说着，魏大勇已经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碟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比平时好了不少。 一碟炒鸡蛋，一碟咸菜炒肉丝，一碟炖白菜，还有一碟凉拌野菜。 旁边放着一瓶地瓜烧。 陈旅长看到那碟炒鸡蛋，眼睛亮了一下。 “好家伙，你小子还藏着鸡蛋？” “专门给旅长留的。” 张子枫笑着给陈旅长倒了碗酒。 “平时我们也舍不得吃，这不是您来了嘛。” 陈旅长端起酒碗闻了闻，然后仰头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这酒够劲。” 他夹了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嗯！这鸡蛋炒得好！” “老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子枫也端起碗喝了一口，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融洽。 吃过午饭后，陈旅长没有急着走。 他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战士们。 张子枫坐在他旁边，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 陈旅长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行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情况也了解了。” “老子该走了。”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 “旅长，我送您。” 两人并肩朝谷口走去，一前一后穿过训练场边缘的小路。 陈旅长走到谷口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 “子枫，这一仗打完之后，你们新二团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老子很高兴。” “但你要记住，越是能打胜仗，就越不能骄傲。” “骄傲自满，是兵家大忌。” 张子枫立正站好，郑重地点了点头。 “旅长放心，我记住了。” 陈旅长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上马。 他在马背上坐稳，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子枫，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了，老子走了。” “去独立团看看李云龙那小子，也恭喜恭喜他发财。” 张子枫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旅长，您这是要去打老团长的秋风？” “打秋风？” 陈旅长眼睛一瞪，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 “那是支援！” “他李云龙打了胜仗，缴获了那么多物资，匀一点给旅部是应该的。” “再说了，他拿了你们新二团那么多好处，老子去分一点怎么了？” 张子枫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陈旅长一抖缰绳，策马朝山道尽头奔去。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送着那匹马的身影在远处渐渐变小。 然后拐过一道弯，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转身走回山谷里。 回到团部时，魏大勇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看到张子枫进来，他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团长，旅长走了？” “走了。” 张子枫在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喝了一口。 “他说要去独立团找老团长。” 魏大勇放下手里的碗筷，咧嘴笑了。 “旅长这是要去打劫李团长啊。” 张子枫也笑了。 “打劫倒不至于，但老团长这次肯定得出一回血。” 魏大勇端起托盘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团长，您说李团长会给吗？” 张子枫想了想，摇了摇头。 “以老团长的性子，旅长开口了，他肯定得给。” “但老团长那脾气，八成要给得不情不愿的。”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端着托盘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刘家洼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收回来，靠在了椅背上。 另一边。 陈旅长骑在马上，正沿着山道向独立团的方向策马奔驰。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意，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开口向李云龙要点东西了。 那头犟驴，打了胜仗，吃了独食，不敲他一点出来。 他这个当旅长的心里实在不平衡啊。 于是，他挥了挥马鞭，加快了速度。 第431章 恭喜李云龙发财！ 赵家峪。 独立团团部的院子里，李云龙正蹲在井台边上，手里捧着一碗凉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打完胜仗后特有的得意劲儿。 从刘家洼据点拉回来的那几车物资，此刻正在仓库里躺着。 粮食六千多斤，够全团吃上好一阵子。 弹药八万余发，步枪三百二十支，机枪九挺。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独立团现在也算是有点家底了。” 李云龙放下碗，抹了一把嘴。 他正准备去仓库再看看那批新到手的弹药，忽然听到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村口，然后猛地停住。 紧接着，传来哨兵立正敬礼和大声问好的声音。 “旅长好！” 李云龙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有些狐疑，又有些警惕，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旅长来了？” 他放下碗，快步朝院门口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看到陈旅长那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穿过村道，朝团部走来。 那步伐矫健有力，脸上带着一种李云龙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那种笑容，像一只老狐狸看见了肥美的猎物，正盘算着从哪儿下嘴最省力。 “旅长！” 李云龙在院门口站定，立正敬礼，脸上堆起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陈旅长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堆放着物资的痕迹，笑道： “李云龙，你这独立团最近可是红火得很啊。” “我听说你们前几天干了一件大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嘴里打着哈哈。 “旅长您这话说的，不就是打了个小据点嘛，哪敢惊动您老人家。” “您快进屋坐。” 陈旅长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他嘴角那笑意更深了。 “李云龙，我今天是专程来恭喜你发财的啊。” 这句话一出口，李云龙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旅长这句话了。 每次旅长说恭喜你发财，后面跟着的准没好事。 “旅长您说笑了，什么发财不发财的，就是打了场小仗，缴获了点东西，勉强够弟兄们填饱肚子。”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依然热络，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是吗？” “那我怎么听说，你们独立团从刘家洼据点拉回来的物资，光粮食就有六千多斤？” 李云龙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脸上还强撑着笑意。 他暗自恼火，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旅长，您消息可真灵通……” “那是，你以为我这旅长是白当的？” 陈旅长也不客气，一屁股在院中石桌旁的石墩上坐下，抬头看着李云龙，招呼道： “怎么，不让老子坐下说话？” “哪能啊！” 李云龙连忙在对面坐下，又朝旁边愣着的警卫员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倒水？” 警卫员应了一声，连忙跑开了。 陈旅长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慢悠悠地开口。 “李云龙，你这次打刘家洼，打得确实漂亮。” “据点拿下来了，物资缴获了，而且柳林镇和高台两路援兵，一个都没跑掉，对吧？” 李云龙脸上那点得意又冒了出来，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那可不！” “独立团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嗯，我听说负责打援的，是张子枫的新二团？”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他意识到旅长这话里有话，果然，陈旅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的意味。 “新二团帮你们打了援，缴获的物资却全留给了你们独立团？”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子枫那小子说他们不缺这些……” “他说不缺你就全收了？” 陈旅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人家新二团帮你打了那么硬的仗，你倒好，物资全装自己兜里了，连根毛都没给人家留。” 李云龙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他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立刻就顶上来了。 他把胸膛一挺，理直气壮地回道： “旅长，话不能这么说！” “子枫那小子自己说的不要，我还能硬塞给他不成？” “再说了，我也是为了独立团的发展……” “发展得好啊！” 陈旅长打断他的话。 “那既然你独立团发展得这么好，现在兵强马壮、粮弹充足，是不是也该支援支援旅部了？” 李云龙的嘴巴张开一半，话还没说出口就僵在了那里。 他呆呆地看着旅长那张笑眯眯的脸，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旅长……” 李云龙的声音都变了调。 “您……您这是来打秋风的啊？” “什么打秋风？” 陈旅长眼睛一瞪，脸上的笑容却不减分毫，反而更浓了。 “我这是统筹调配！” “你独立团是386旅的部队，新二团也是386旅的部队，旅部也是386旅的一部分。” “部队之间互相支援，这不是应该的吗？”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旅长这套道理说得滴水不漏。 他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旅长，我们独立团也才刚有点家底……” “您总不能一来就全搬走吧？” “谁说要全搬走了？” 陈旅长端起警卫员刚放在桌上的水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轻松得像是讨论晚饭吃什么。 “粮食匀两千斤，子弹匀两万发，步枪匀一百五十支。” “不多吧？” 李云龙差点没从石墩上蹦起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两千斤粮食？两万发子弹？” “一百五十支枪？” “旅长，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怎么，多了？” 陈旅长依然悠闲地坐着，仰头看着跳脚的李云龙，语气不紧不慢。 “那你说，能给多少？” 李云龙使劲搓了搓脸，又抓了抓后脑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最多一千斤粮食，一万发子弹，五十支枪……” “太少。” 陈旅长果断摇头，语气不容商量。 “一千五百斤粮食，两万发子弹，一百支枪。” “不能再少了。” “旅长，您这是趁火打劫啊！” 李云龙差点跳起来。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地瞪着李云龙。 “你独立团这一仗，要不是张子枫给你打掉了两路援兵，你能那么顺利拿下刘家洼？” “现在新二团没拿物资，你倒好，全捂在手里。” “分一点给旅部怎么了？” 李云龙被旅长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好几步。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猛地站住脚，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一口闷气全吐干净了。 “行行行！” “一千五百斤粮食，两万发子弹，一百支枪！” “您拿走！” 第432章 两人极限拉扯！ “这就对了嘛。” 陈旅长脸上的笑容立刻又挂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李云龙，你这次表现不错，回头旅部给你们独立团也记一功。” 李云龙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功不功的就算了，您少来几趟我就谢天谢地了。” 陈旅长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赵刚和孔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显然早就听到动静了。 只不过一直没有出来，躲在屋里看着院子里这场好戏。 赵刚脸上带着那种一贯温和的笑意，看了一眼李云龙那副吃瘪的样子。 又看了看陈旅长那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开口道： “旅长，您这是专门来恭喜老李发财的？” 陈旅长转过身，看了赵刚一眼，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赵政委啊，你可别学你这位团长，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揣东西，不知道往外面匀。” 赵刚笑了笑，没有接话。 孔捷叼着旱烟杆，蹲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副看热闹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李云龙看到孔捷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老孔，你笑什么笑？” “你看看你，就在那儿看热闹！” 孔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慢吞吞地开口。 “老李，你这就冤枉我了。” “我就一个副团长，再说了，旅长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张子枫帮了那么大的忙，咱们确实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旅长要的这些，给了也不算亏。” “你……” 李云龙指着孔捷，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叹了口气，放下手，一屁股重新坐回石墩上。 他端起那碗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放下碗，像是认命了一般。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东西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陈旅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警卫员去通知旅部的运输队过来装车。 “李云龙，你这份情，旅部记下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记下有什么用，能当粮食吃还是能当子弹打？” 陈旅长没有接这话茬。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和赵刚聊了几句部队最近的情况，问了问独立团新兵训练的事。 又问了问赵刚的政治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赵刚一一作答，言谈间滴水不漏。 孔捷依然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旱烟。 目光却不时飘向李云龙那副还在肉疼的表情，嘴角那丝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李云龙坐在石墩上，双手抱胸，别着脸不看旅长。 但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赵刚和旅长的对话。 偶尔从鼻子里哼一声，表示自己虽然人在但心不在。 过了一会儿，旅部运输队的几辆马车吱呀吱呀地驶进了村口，哨兵放行后，马车径直朝团部院子里驶来。 李云龙看到那几辆空马车，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朝仓库方向吼道： “张大彪！” 张大彪听到喊声连忙跑出来，在李云龙面前立正站定。 “团长！” “去，给旅部的车装货！” “粮食一千五百斤！子弹两万发！步枪一百支！” 张大彪愣了一下，看了看李云龙那副肉疼的表情。 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陈旅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大声应道： “是！” 然后转身跑向仓库，喊了几个战士开始搬东西。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战士们把一袋袋粮食、一箱箱子弹、一支支步枪从仓库里搬出来。 装上了旅部的马车，心里那股滋味就别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孔捷，孔捷还在抽烟。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赵刚，赵刚正和旅长聊着天，脸上挂着那种温和从容的笑意。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云龙咬了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一个个的，都看老子笑话！ 装车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当最后一箱子弹被搬上马车。 陈旅长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来，走到李云龙面前，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李云龙，说真的，这次刘家洼打得确实好。” “独立团能打硬仗，我这个当旅长的脸上也有光。” 李云龙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那副肉疼的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不甘心。 “旅长，东西您拿走了，下次我独立团要是再遇到困难，您可得帮衬着点。” “那是自然！” 陈旅长松开手，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你李云龙的事，就是老子的事。” “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这话我记住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陈旅长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行了，老子走了。” “回去之后还要分配这批物资，你忙你的去吧。” “旅长慢走！” 李云龙朝旅长挥了挥手，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陈旅长一抖缰绳，策马朝村口方向走去。 那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跟在后面，顺着村道渐渐远去。 李云龙站在院门口，目送着那支车队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 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院子里。 他走到石桌旁边，一屁股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水。 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放下碗，抹了把嘴。 “他奶奶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怨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般地说道： “不过旅长说得也对，张子枫那小子帮了这么大的忙，咱们确实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孔捷这时终于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走到李云龙身边坐下。 “老李，张子枫那小子确实够意思。” “虽然旅长拿走了一部分，但咱们剩的也够用了。” 赵刚也在旁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欣慰的温和。 “老李，你能想明白就好。” “咱们独立团现在虽然被旅长拿走了一些东西，但底子还在。” “刘家洼这一仗打下来的收获，加上咱们之前攒下来的家底，够用一阵子了。” “只要人还在，东西总会再有的。” 李云龙抬起头，看看赵刚，又看看孔捷，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 “人还在，什么都会有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目光投向仓库方向。 “走，去清点一下剩下的东西。” “看看旅长这一刀，割了咱们多少肉。” 赵刚和孔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两人也站起身来，跟在李云龙身后，朝仓库方向走去。 第433章 发现敌情！ 李云龙走进仓库时。 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虽然被旅长割走了一千五百斤粮食、两万发子弹和一百支步枪。 但仓库里剩下的东西依然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放着几十袋粮食，弹药箱摞了半人高。 几挺歪把子机枪靠在一起。 李云龙蹲在一袋粮食前面，用手拍了拍，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还行，剩下的够用了。” 李云龙走出仓库，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腾。 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训练场上训练的战士。 赵刚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手里端着一碗水。 “老李，你在想什么？”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然后开口。 “我在想，张子枫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赵刚端着碗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小子，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缴获的东西一样没拿，全留给了咱们。” “这份人情，不能白欠啊。” 赵刚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还？” “还没想好。”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 “但总得有个说法。” “他新二团现在虽然兵强马壮，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缺。” “人嘛，总有需要帮衬的时候。” 赵刚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 两人在仓库门口坐了一会儿，各想各的心事。 …… 几天后。 清风谷。 张子枫正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王二牛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练队列，口号声喊得震天响。 远处山坡上，张顺正指挥炮兵营进行迫击炮的分解结合训练。 炮手们的动作比几天前又熟练了不少。 魏大勇从院子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团长，旅部通讯员刚送来的。” 张子枫放下碗，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大意是旅部已经收到了新二团和独立团联合作战的详细汇报。 对两支部队的表现表示肯定。 同时提醒各部队注意鬼子可能采取的报复行动，加强侦察和警戒，做好应对准备。 张子枫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里。 “和尚，你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叫到团部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五个人陆续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指了指椅子。 “都坐吧。” 五个人各自坐下，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张子枫开门见山。 “旅部肯定了咱们和独立团联合作战的成绩，同时提醒咱们，鬼子接下来可能会有报复行动，要加强侦察和警戒。” 王二牛坐直了身体。 “团长，您的意思是，鬼子最近可能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有这个可能。” 张子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几下。 “三个联队被全歼之后，筱冢义男那边一直没有大动作。” “这不太正常，以他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他要么在重新部署，要么就在等什么。” 李铁眉头微微皱起。 “那咱们怎么办？” “就等着？” “等是要等，但不能干等。” 张子枫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侦察范围扩大一倍，沿着清风谷外围十里、二十里、三十里三个层次布置警戒点。” “各营轮流派出侦察小队，昼夜不停。” “一旦发现鬼子有任何异常动向，立刻回报。” 周鹏点了点头。 “四营可以负责最外围的侦察。” “行。” 张子枫看向周鹏。 “你从四营抽一个排，负责三十里范围内的侦察。” “另外三个营各抽两个班，负责十到二十里范围内的警戒。” 周鹏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张子枫又转向张顺。 “炮兵营的弹药储备够用多久？” 张顺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 “按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计算，现有的炮弹够支撑一场完整的战斗。” “但如果鬼子来的兵力超过一个联队，消耗速度会更快。” “那就要提前做好储备。”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郑重。 “接下来一段时间，炮兵营的训练重点放在快速转移和应急射击上。” “万一鬼子来得急，咱们不能等他们摆好阵势再开火。” 张顺应了一声，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回去之后，把弹药、干粮、药品全部检查一遍，缺什么立刻报上来。” “另外，新兵的训练不能停，但要把实战化程度再提高一个档次。” 王二牛第一个应道： “一营明白。” 李铁、刘辉、周鹏、张顺也纷纷点头。 “行了，各自去忙吧。” 张子枫摆了摆手。 “保持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五个人站起身来，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紧接着传来各营区方向的口令声和战士们的应答声，重新投入到训练中去。 张子枫依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响水河的位置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响水河据点，目前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鬼子随时可能展开报复行动，新二团不能同时应付两线作战。 必须先摸清鬼子的真实意图再说。 这时，魏大勇走了进来。 两天后，清晨。 张子枫正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新兵练射击，一个通讯员快步从谷口跑了过来。 通讯员在他面前立定，敬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报告团长！” “侦察小队在清风谷东南方向约二十五里处发现鬼子活动迹象！” 张子枫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目光微微一凝。 “说清楚。” “侦察兵在今早五点左右发现一支鬼子小部队在山道上快速移动，大约三十人左右，装备轻便，没有携带重武器。” “他们走得很急，像是赶路，不像是在巡逻。” “侦察兵跟了大约十里地，发现他们朝高台据点的方向去了。” 第434章 准备！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只发现了一支？” “是，只有这一支。” “继续侦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向谷口。 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张子枫站在原地，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三十人左右的轻装部队，没有重武器，没有辎重，走得很急。 这不像是来侦察的，也不像是来扫荡的，更像是某种通讯或者联络性质的行动。 高台据点距离清风谷大约三十里，是这一带鬼子部署的兵站之一。 他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拿出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当天下午，侦察小队又传回了新的消息。 那支三十人左右的鬼子小部队在到达高台据点之后没有停留多久。 又沿着一条小路向更东的方向去了，方向似乎是太原城方向。 他们行动迅速，全程没有与沿途的据点部队发生交集，这让张子枫的判断更加清晰。 这是一支信使性质的部队，传递的应该是重要情报。 他开始思考，如果这是一个坏消息的前兆。 他有几成把握能够接住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新二团现有兵力两千余人，四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加上团部直属的警卫排和通讯班。 装备清一色的美式武器，弹药储备充足。 防御工事经过反复加固，谷口前沿阵地、两侧高地火力点、谷底核心防御圈，形成了完整的环形防线。 如果来的是一个旅团，他有信心把对方挡在谷口之外。 如果是两个旅团，那就要看具体打法。 傍晚时分。 张子枫走出团部，在训练场边上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归巢的鸟群掠过天空，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他回到团部点亮了煤油灯，摊开地图，把清风谷周围的每一个要点都重新审视了一遍。 确认所有防御部署都处于最佳状态。 第二天上午，旅部的通讯员再次赶到了清风谷。 他翻身下马时比上一次更加急切，快步跑到团部门口。 张子枫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开口。 “张团长，旅长让我转告您。” “鬼子第一军最近正在秘密集结兵力，具体目标尚不明确，但清风谷很可能是他们的重点攻击对象。” “旅长让新二团要保持高度警惕。”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通讯员迎进团部让他喝口水歇一歇。 他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筱冢义男确实咽不下那口气。 三个联队被全歼，整整近万人，这种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官坐立难安。 现在他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张子枫没有放松警惕，各营的侦察小队依然昼夜不停地在外围巡逻，但始终没有发现异常迹象。 第四天傍晚，张子枫正在团部里翻看各营交上来的训练报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王二牛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 “团长！有情况！” 张子枫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 王二牛已经推门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凝重。 “团长，侦察兵刚刚回报，高台据点那边出现异常动静。” “据点的鬼子正在大量集结，目测兵力至少在五千人以上，还在不断增加。” 张子枫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通知各营营长到团部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迅速跑向训练场方向。 片刻之后，各营营长陆续赶到。 王二牛简要复述了侦察兵的报告。 李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刘辉靠在墙边沉默着，周鹏的目光依然平稳，张顺则快速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张子枫站在桌前，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高台据点是距离清风谷最近的鬼子兵站，如果他们要对我们动手，高台是最合适的集结地点。” “从那里到清风谷，急行军只需要几个小时。”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高台据点和清风谷之间画了一道线。 “如果我们判断没错，鬼子正在为一次大规模进攻做最后的兵力集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 “团长，怎么办？” 张子枫转过身来。 “各营从现在起进入战斗状态。” “弹药全部下发到个人，干粮备足三天量。” “前沿阵地增派双岗，暗哨保持全时段警戒。” “一旦发现鬼子开始向清风谷方向推进，立刻汇报，全团进入战斗位置。” 四个人同时应道： “是！” 张子枫最后看向张顺。 “炮兵营的炮全部进入预设阵地，弹药就位，随时可以开火。” 张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清风谷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所有营房的窗户都已经熄了灯，只有谷口前沿阵地上的几盏风灯还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哨兵比平时增加了一倍，每两个小时换一班岗，确保没有人因为疲劳而松懈。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群山。 魏大勇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支已经上了膛的P40冲锋枪。 “团长，您觉得鬼子什么时候会来？” “快了。” 张子枫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魏大勇没有再问，只是把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从树林深处传来，很快就消失在夜风中。 清风谷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寂静之中。 张子枫回到团部，在桌边坐下。 他没有睡觉，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桌上那幅地图依然摊开着，上面用铅笔画着清风谷周边的防御部署。 每一个火力点、每一道战壕、每一条交通壕都用细线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435章 鬼子改变战术！ 次日。 上午九点。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穿着一件略显凌乱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没有系到最上面那颗，下颌上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眼窝深陷，眼袋浮肿，眼皮底下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自从三个联队被全歼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白天坐在办公室里反复翻看那些侦察报告和伤亡统计，夜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那三行字。 第222联队全军覆没。 第19联队全军覆没。 第239联队全军覆没。 每一条都像一把钝刀，来回锯着他紧绷的神经。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转来的电报。 电报措辞客气，但内容却毫不含糊。 大意是询问第一军近期在太行山腹地实施的作战行动为何会遭遇如此重大损失。 要求筱冢义男尽快提交一份详细的战况说明和后续应对方案。 他没有看太久，只是扫了几眼就放下了。 那种公文式的措辞，表面上是询问，实际上是在施压。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告诉他。 你的屁股底下，椅子已经烫得快要冒烟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让大岛君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恭敬的回应。 他放下电话，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参谋长大岛浩一郎走了进来。 与筱冢义男的憔悴相比，他的外表依然保持着那种职业军人特有的整洁和利落。 但走近了仔细看，他的眼袋同样明显，额头上也多了一层细密的皱纹。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大岛浩一郎在办公桌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股沉稳底下压着的一丝疲惫。 筱冢义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说话。 大岛浩一郎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目光平视着筱冢义男。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司令官把他叫来，肯定不是为了寒暄。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大岛君，你看了华北方面军转来的那份电报吗？” “看过了。”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没有回避。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询问作战失利的原因，并要求我们提交后续应对方案。” “你怎么看？” 筱冢义男的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疲惫，有愤怒，有压抑不住的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把措辞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这份电报，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三个联队被全歼，近万人的损失，在整个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我们打算怎么应对，也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但电报本身并不是最大的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期内拿出一个有效的应对方案，华北方面军那边可能会采取更加直接的手段。” “比如调整第一军的指挥结构，或者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来接管清风谷方向的作战任务。”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你说得对。” “电报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电报背后传达的信号。”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目光从太原城出发，向西移动，越过群山和丘陵，最终停留在那个他已经看过无数遍的位置上。 清风谷。 大岛浩一郎也站起身来，走到筱冢义男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个位置。 “司令官阁下，清风谷现在已经成了第一军最大的心头之患。” “自从新二团驻扎在那里以来，我们对太行山腹地的渗透和控制就一直在倒退。” “三个联队的损失已经把我们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如果我们不能尽快重新确立对这一区域的压制，接下来的局面会更加被动。”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大岛君，我问你一个问题。” “司令官阁下请说。” “以我们第一军现有的力量，能不能在短期内组织起一次有效的攻势，彻底拔掉清风谷这颗钉子？” 大岛浩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从清风谷周边的地形到周围几个据点的兵力分布，像是在心里进行着一场快速的推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如果只是依靠第一军现有兵力，正面强攻清风谷，难度很大。” “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谷口狭窄，两侧山壁陡峭，正面强攻需要投入大量兵力，而新二团的火力配置远超同等规模的八路军部队。” “即使我们能够突破谷口防线，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谨慎。 “而且，上一次三个联队的惨败已经证明了，单纯依靠陆军部队从地面发起进攻，在新二团面前很难占到便宜。” “他们的伏击战术和炮火配合作战能力已经被多次验证过，正面硬拼不是明智的选择。” 筱冢义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大岛浩一郎继续往下说。 大岛浩一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一个已经酝酿了好几天的想法正式说出来。 “司令官阁下，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们之前所有的失败，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过于依赖地面部队的单线推进。” “新二团利用地形优势，在清风谷外围设伏，把我们派出去的部队一口一口地吃掉。” “如果我们继续沿用同样的打法，结果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他转过身来，看着筱冢义男，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所以，我的建议是，这一次，我们改变打法。” “怎么改变？” 筱冢义男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那一丝疲惫被专注取代了。 第436章 打算空袭！ 大岛浩一郎伸出手指。 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重重一点。 然后向上移动，在清风谷上空画了一个弧形。 “空军。” “先用空军对新二团的阵地进行大规模轰炸，把他们的防御工事、火力点、弹药库和指挥系统全部摧毁。” “地面部队再发起总攻，进谷清理残敌。”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顺着大岛浩一郎的手指。 从清风谷的位置移动到那片代表空域的区域，像是在脑子里推演着这个新方案的可行性。 “空军轰炸？”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我们这边能调动的空中力量有限。” “轰炸机编队需要精确的情报支持，而且山区地形复杂，投弹精度会受到很大影响。” “你确定空军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司令官阁下，我考虑过这个问题。” “山区地形确实会影响投弹精度，但清风谷的地形特征是四面环山，谷底相对平坦开阔。” “这种地形对于轰炸来说反而有利，投弹目标集中，不需要大面积覆盖，只需要几轮精确轰炸就能摧毁谷底的核心目标。” “至于轰炸机编队的问题，从太原机场起飞到清风谷，飞行时间十来分钟。” “如果我们提前做好协调，完全可以组织一次有效的空中打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空军的投弹精度不够理想，哪怕只是摧毁新二团一半的防御工事和火力点，也能为地面部队大幅减少攻坚难度。” “谷口那道防线一旦被炸出缺口，我们的步兵就能以更小的代价突入谷内。” “这比单纯依靠地面部队强攻要划算得多。”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击着，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个方案的重量。 “空军轰炸之后，地面部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发起总攻？” “如果协调顺利，空军完成轰炸之后，地面部队可以立即发起进攻。” “轰炸效果最好的时机就是刚刚结束的那一刻，敌军处于混乱之中，防御体系出现缺口，士气受到重创。” “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时间窗口，用最快的速度把步兵送上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果。” 大岛浩一郎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说服的急切。 “而且，司令官阁下，空军轰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心理震慑。” “新二团的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空中轰炸的考验。” “当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阵地被炸弹犁过一遍、看到那些曾经坚固的掩体在爆炸中化为废墟时，他们的战斗意志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这一点，比摧毁几座工事本身更加重要。”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依然在桌沿上轻轻叩击着，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心里进行着最后的权衡。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身上。 而大岛浩一接着说道。 “三天时间，足够制定详细的轰炸计划，协调起飞时间和目标坐标，同时地面部队也完成集结和战前准备。” 大岛浩一郎回答得很快。 显然已经提前计算过这些时间节点。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又问道： “地面部队，你打算用多少兵力？” 大岛浩一郎走回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的几个位置上快速点了几下。 “司令官阁下，上一次三个联队的失败已经证明了，兵力不足无法形成有效合围，也无法应对新二团的伏击战术。” “所以这一次，我的建议是直接动用两个旅团。” 筱冢义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两个旅团。 “两个旅团，大约两万人的兵力，从两个方向同时向清风谷推进。” “北面一路，南面一路，形成钳形攻势。” “空军轰炸之后，两路同时发起总攻，不给新二团任何喘息和调整的余地。”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北面这一路，负责切断清风谷的退路，阻止新二团向北面山区转移。” “南面这一路，负责正面强攻谷口，在轰炸的掩护下突入谷内，彻底消灭残敌。” “两路兵力形成交叉火力，就算新二团在轰炸中保存了一部分战斗力，也绝对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夹击。”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筱冢义男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司令官阁下，两个旅团的投入确实是一次大手笔，但清风谷已经到了必须彻底解决的地步。” “新二团就像一根刺，扎在第一军的侧翼已经太久了。” “每多留他们一天，他们就会多一分壮大，多一分威胁。” “与其让这根刺继续扎下去，不如一次性拔掉它。” “哪怕代价大一些，也比反复受挫、反复损失要划算得多。”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岛浩一郎，望着外面那片阴沉的天色。 他沉默了很久。 两个旅团，将近两万人。 加上空军的配合，这种规模的投入，在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历史上都不多见。 如果这一仗打成了，清风谷被彻底拔掉，新二团被从编制上抹去。 那第一军就能重新夺回太行山腹地的主动权。 之前三个联队的损失，也能在这一仗中得到弥补。 但如果这一仗打不成呢？ 如果空军轰炸没能达到预期效果，如果地面部队的进攻再次被新二团的伏击战术挫败。 如果两万人的兵力再次在清风谷外围遭到重创。 那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就不仅仅是面临压力的问题了。 华北方面军不可能容忍两次大规模的惨败。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疲惫和愤怒已经被一种更加冷静、更加果断的光芒取代了。 “大岛君。” “嗨。” “两个旅团的调动，需要多长时间？” 大岛浩一郎毫不犹豫地回答。 “从下达命令到部队到达指定位置，最快需要五天。” “两个旅团从各自的驻地向清风谷方向推进，沿途的交通线、补给点和通讯联络都需要提前部署。” “如果能确保后勤通畅，五天之内可以完成集结。” “空军那边呢？” “同时协调。” “如果顺利，三天之内可以制定出具体的轰炸方案。” “轰炸和地面推进的时间可以做到无缝衔接。” 第437章 收到情报！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大岛君，你去办这件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股沉稳底下压着一丝近乎冷酷的果断。 “第一，立刻与太原机场航空大队协调轰炸方案。” “目标坐标、投弹高度、起飞时间，所有细节都要反复确认，确保精确无误。” “第二，起草两个旅团的调动命令。” “北面一路从北面山区南下，南面一路从正面推进。” “两路部队的指挥官要挑选有经验的老将，不能再用那些没有跟新二团交过手的生面孔。” “第三，后勤保障必须提前到位。” “两个旅团的弹药、粮食、药品消耗量巨大，补给线要提前勘测，沿途设立储备点，确保前线部队在战斗期间不会因为补给中断而陷入困境。” “第四，情报工作不能停。” “在部队调动期间，继续加强对清风谷方向的侦察，掌握新二团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们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动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以便调整计划。” 大岛浩一郎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然后立正敬礼。 “哈依！” “司令官阁下放心，我立刻去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果断有力。 快到门口时，筱冢义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大岛君。” 大岛浩一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用一种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道： “这一次，不能再失败了。”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重重点头。 “司令官阁下，我明白。”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之前更加沉稳。 两个旅团，两万人，加上空军的配合。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如果这一次再失败，他就没有什么可以再拿出来的了。 大岛浩一郎快步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拿起电话，开始接连下达命令。 第一通电话打给太原机场航空大队的联络处。 “我是第一军参谋长大岛浩一郎。” “请尽快安排轰炸机编队，五天内完成准备。” 第二通电话打给后勤保障部门。 “两个旅团的调动命令即将下发。” “从现在起，启动一级后勤保障预案。” “弹药、粮食、药品按照最高标准储备，补给线沿两路分别勘测，每隔三十里设立一个补给点。”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第三通电话打给情报部门。 “加强对清风谷方向的侦察。” “侦察范围扩大到五十里，昼夜不间断。” “每隔六个小时汇报一次情况。” “如果发现新二团有任何异常动向，立刻报告，不得延误。” 他一口气打完了三通电话，然后放下话筒，拿起桌上的铅笔。 在一张新的纸上开始起草正式的部队调动命令。 他的笔迹比平时更加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果断。 “命令独立混成第6旅团，于接到命令后立即从现驻地向南推进，目标清风谷以北区域，负责切断敌军退路。” “命令独立混成第9旅团，于接到命令后立即从现驻地向西推进，目标清风谷以南区域，负责正面进攻。” 他写完这两份命令，又快速拟了一份协调空军作战的补充说明。 连同地图坐标和作战目标一起放进了文件夹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拿起文件夹，大步朝通讯室走去。 他穿过走廊时，遇到的两个参谋看到他这副表情，都下意识地立正站好，不敢多问。 他走进通讯室，把文件夹递给值班的通讯军官，语气简短而果断。 “发出去。” 通讯军官接过文件夹，立正应道。 “哈依！” 大岛浩一郎站在通讯室门口。 看着那几份命令被装进文件袋，由通讯兵快步送往发报室。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几份正在快速消失的文件袋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启动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航空大队那边确认轰炸方案。等两个旅团完成集结和推进。 等情报部门传回新二团的最新动向。 在他身后的书桌上，那幅摊开的华北军事地图上。 两道新的红色箭头正从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 在清风谷的位置汇聚成一个锐利的夹角，像一头正在合拢巨口的猛兽。 …… 两天后。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已经在地图前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太行山腹地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区域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幅刚刚从情报部门送来的最新敌情态势图。 图上用红笔标注着几条从太原方向延伸出来的粗重箭头，其中一道直指清风谷。 副总参谋长走到地图前站在副总指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片刻。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手指在地图上轻点了一下，落在太原城外那处军用机场的标记上。 “情报是今天下午送到的。” “潜伏在太原城内的同志发回来的消息，确认了机场那边最近三天的动静。” “轰炸机编队完成了集结，油料和弹药都已经就位。” “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准备完成后，行动会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发起。” 副总指挥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在桌边坐下来，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目标坐标呢？” “情报里有没有提到具体的轰炸坐标？” “目前没有精确坐标。” 副总参谋长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画了一个圈。 “但结合最近日军各部队的调动方向来看，清风谷是唯一一个同时处于三个方向兵力汇聚点的位置。” “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是谁了。” “那就是奔着新二团去的。” 副总指挥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只是陈述着一个判断。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像是在心里把整条情报链又过了一遍。 从太原城内的眼线，到机场的调动记录，再到两个旅团的调动。 每一环都对得上，每一个时间点都吻合。 第438章 提前做好准备！ “给386旅发报。” 副总指挥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果断。 “把鬼子空军集结的情况通报给老陈，让他立刻通知新二团，做好应对空袭的准备。” “轰炸可能就在这一两天内发生。” 副总参谋长已经拿起铅笔和电报稿纸，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副总指挥的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措辞，然后开口道： “日军航空队近期在太原机场完成集结，轰炸机编队已进入战备状态，目标极可能指向清风谷一带。” “请转告新二团，做好防空准备，提前疏散人员，转移物资，避免在空袭中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另外，注意观察空中动向，一旦发现敌机，立即组织隐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让老陈转告张子枫，这不是猜测，是情报确认。” “他必须认真对待。” 副总参谋长把电文记录完毕，从头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放下铅笔，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发报。” 他拿起那张记录好的电文纸，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通讯室的方向。 副总指挥依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 半个小时后。 386旅旅部。 指挥室里的油灯还亮着。 陈旅长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 他正在想别的事。 这段时间鬼子的动向不太对劲。 两个旅团的调动虽然还没有直接威胁到386旅的防区。 但那条推进路线和之前三个联队的路线高度重合，都指向太行山腹地的同一个方向。 这让他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猛地被掀开。 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旅长，总部急电。” 陈旅长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专注，从专注到凝重，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他看完一遍没有放下，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看错，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通讯员！”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快步跑了进来，在门口立正站定。 “立刻去清风谷，把这封信交给张子枫。” 陈旅长转身从桌上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字迹潦草但清晰有力，每一笔都带着那种不容迟缓的果断。 他写完之后没有折起来，直接递给通讯员。 “路上不要耽搁，越快越好。” “告诉张子枫，这是总部确认的情报，不是猜测。” 通讯员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立正敬礼。 “是！” 然后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陈旅长站在指挥室门口，望着那匹马消失在院门外的方向，没有立刻转身回去。 他的目光在夜色中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估量着从旅部到清风谷这段路程需要的时间。 然后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 两个小时后。 清风谷。 夜色正浓，山谷里一片寂静。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营房的窗户都已经熄了灯。 张子枫已经躺下有一会儿了，但还没有完全睡着。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侦察兵传回来的那些消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谷口方向传来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而且越来越快，显然是一路疾驰过来的。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侧耳听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到门口。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魏大勇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里握着一支已经打开保险的冲锋枪，正朝着谷口方向张望。 “团长，有人来了，好像是旅部的通讯员。” 片刻之后，那个身影已经穿过谷口，翻身下马，快步朝团部方向跑来。 他在张子枫面前立定站好，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双手递上。 “张团长，旅长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张子枫接过信纸，没有急着看内容，先看了一眼字迹，确实是陈旅长的手笔。 然后他展开信纸，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快速扫了一遍。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几行字。 张子枫看完一遍，没有急着做判断，而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相关信息快速过了一遍。 之前侦察兵发现的那些异常动向，高台据点的兵力增加，那支向太原方向移动的三十人小部队，再加上旅长这封明确确认的信。 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结论已经很清楚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还在等着回话的通讯员。 “同志辛苦了。” “你回去告诉旅长，信我收到了。” “新二团会立即着手准备。”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向拴在谷口的那匹马，翻身上马，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山谷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寂静。 张子枫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团部。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张子枫走到桌边点亮煤油灯，把信纸放在桌上，没有坐下。 “和尚，去把几个营长叫来，让他们立刻到团部。” 魏大勇应了一声，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五个人陆续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等人都到齐了，才把那封信从桌上拿起来，举在手里，让几个人都能看到。 “旅部刚送来的情报。” “总部确认，鬼子航空轰炸机编队随时可能出动，目标就是我们清风谷。”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紧绷感。 “团长，咱们怎么办？”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上移动，在谷地上空画了一个弧形。 “鬼子这次是有备而来。” “空军集结完成，加上之前两个旅团的地面调动，他们的意图很明确。” “先用轰炸机摧毁我们的防御工事和火力点，然后地面部队跟进，一举拿下清风谷。”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所以，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幅地图上。 第439章 购买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 随后。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几位营长，目光平静而笃定。 “我的办法很简单。” “高射炮。”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二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高射炮？” “对，用高射炮。”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语气不疾不徐。 “鬼子想用飞机轰炸咱们，那咱们就在清风谷布上几门高射炮。” “他们不来也就罢了，只要敢来，就让他们尝尝被击落的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至于地面上的那两个步兵旅团，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清风谷的地形优势摆在这里，只要防御工事不被彻底摧毁，鬼子就算来两万人，也未必能轻易打进来。” “各营从现在开始，把弹药储备再检查一遍，把防御工事再加固一遍。” “尤其是谷口前沿阵地和两侧高地的火力点，那是咱们的生命线，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二牛第一个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团长放心，一营的阵地我亲自盯着，保证不出纰漏。” 李铁也点了点头。 刘辉依然话不多，只说了一句。 “三营的防御工事昨天刚加固过一轮，这几天会再检查一遍。” 周鹏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四营负责的外围警戒已经部署到位，二十里内的侦察点全部启用，每两个小时轮换一次。” 张顺则翻开笔记本，快速过了一遍炮兵营的情况。 “二十四门迫击炮全部就位，炮弹储备充足，随时可以开火。” “高射炮的炮手人选，团长您打算怎么安排？”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高射炮的事我来解决，炮手也会一并安排好。” “你们几个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各自的防线，把该做的事做到位。” 五个人齐声应道： “是！”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外面。 “行了，都回去准备吧。” “鬼子不会等咱们准备好再动手，时间不多了。” 五个人同时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屋里只剩下张子枫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桌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高射炮，还有炮手。 这些都需要从系统里兑换，而且得尽快。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所需的数量和功勋消耗，然后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叮！】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缓缓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兼政委】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64850点】 张子枫的目光在最后一栏上停留了片刻。 六万四千八百五十点功勋。 之前兑换武器弹药消耗了近十万功勋，还剩这些。 接下来要搞高射炮，这笔功勋够不够用，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该花的还是得花。 “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收到。】 光幕切换。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没有在常规武器栏停留，而是直接搜索了高射炮三个字。 搜索栏下方很快弹出了结果。 几款不同型号的高射炮出现在列表中。 有苏制的、美制的、德制的，型号各异，参数也不尽相同。 张子枫的目光在其中一款德制的高射炮上停了下来。 他点开详细页面，一行行参数在光幕中展开。 【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 口径：88毫米。 射速：15-20发/分钟。 有效射高：8000米。 水平射程：约15公里。 特色：精度高，威力大，既能防空也能反装甲，德军标准制式高射炮。 兑换价格：2000功勋/门。 配套弹药：88毫米高爆弹，1功勋/发。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几行参数上缓缓扫过。 八千米的有效射高，对付鬼子的轰炸机绰绰有余。 十五公里射程，还能兼职反装甲，可以说是物超所值。 两千功勋一门，价格虽然不便宜，但对付鬼子飞机的效果值得这个价。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 十门高射炮，两万功勋。 炮弹至少配六千发，六千功勋。 总共两万六千功勋。 他点了点头，在心中下令。 “系统，购买十门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六千发配套高爆弹。” 【收到指令！】 【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2000功勋/门，10门共计20000功勋。】 【88毫米高爆弹，1功勋/发，6000发共计6000功勋。】 【总计26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6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388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六万四千多变成了三万八千多，没有太多的心疼。 这笔功勋花得值得，十门高射炮的威力足以让鬼子的飞机有来无回。 高射炮解决了。 大口径火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既然决定在清风谷外围跟鬼子两个旅团硬碰硬，那就不能只靠迫击炮和机枪。 必须有大口径火炮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在鬼子进入迫击炮射程之前就把他们的队形打散、士气打垮。 他重新搜索大口径火炮。 列表中出现了几款不同型号的火炮。 有苏制的122毫米榴弹炮，有美制的105毫米榴弹炮，也有德制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款德国制造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上停了下来。 【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口径：150毫米。 射速：4-5发/分钟。 最大射程：约13公里。 特色：威力巨大，射程远，精度高，德军标准重型榴弹炮。 兑换价格：1000功勋/门。 配套弹药：150毫米高爆弹，1功勋/发。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几行参数上反复看了好几遍，最终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十三公里的最大射程。 这意味着，如果把这种炮架设在清风谷里，方圆十三公里内的所有区域都在它的打击范围之内。 别说鬼子的两个旅团了，就算他们来两个师团，在进入清风谷十公里范围之前就会被炮火覆盖。 只要提前把射击诸元标定好，鬼子敢走进射程，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好家伙……”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一千功勋一门，不贵。 十门就是一万功勋。 炮弹至少配两千发，两千功勋。 总共一万二千功勋。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令。 “系统，购买十门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两千发配套高爆弹。” 【收到指令！】 【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1000功勋/门，10门共计10000功勋。】 【150毫米高爆弹，1功勋/发，2000发共计2000功勋。】 【总计12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268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第440章 使用传承卡！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变成了两万六千八百五十。 心里反而比刚才更踏实了一些。 高射炮十门，大口径火炮十门，加上配套的弹药。 这些东西足够让清风谷变成一个让鬼子望而却步的堡垒了。 不过，光有装备还不够，还得有人会操作。 高射炮的操作比迫击炮复杂得多，瞄准、测距、预判飞行轨迹，这些都需要专业训练。 大口径火炮同样如此，从测距到装填再到校射，每一步都需要经验丰富的炮手来完成。 他重新搜索了一下系统商城。 【初级火炮传承卡】：50功勋/张。 功效：灌输基础火炮操作技能，包括测距、瞄准、装填、射击等基本流程，使接受者能够独立操作一门火炮，完成从准备到射击的全部动作。 注：传承卡效果为永久性，但仅涵盖基础操作层面，高级战术运用仍需实战积累。 张子枫看着这个价格，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 五十功勋一张，不贵。 两百张也才一万功勋。 从炮兵营挑两百个底子好、反应快的战士接受传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一百人操作高射炮，一百人操作大口径火炮，正好够用。 “系统，购买两百张初级火炮传承卡。” 【收到指令！】 【初级火炮传承卡，50功勋/张，200张共计10000功勋。】 【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0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68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最后剩下的那一万六千八百五十点功勋，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操作，花掉了四万八千功勋。 换来了十门高射炮、十门大口径火炮、八千发炮弹和两百张传承卡。 剩下的功勋虽然不算多，但暂时够用了。 高射炮架起来之后，鬼子的轰炸机就算来再多也只能当活靶子。 大口径火炮摆开之后，鬼子的两个旅团连清风谷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炸得七零八落。 到时候，只需要步兵在谷口前沿阵地等着收割残敌就行了。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重新坐下。 “系统，把刚才兑换的所有装备和物资，全部投放到清风谷的仓库中。” 【收到指令。】 【物品投放中……】 【投放完成。】 【所有物品已放置于清风谷仓库指定位置。】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张子枫就听到仓库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仓库方向看去。 夜色中，仓库那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现在已经多了一堆足以改变这场战争走向的大家伙。 他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桌边，沉吟了片刻。 传承卡的事，需要他自己亲自去办。 从炮兵营挑两百个机灵的战士，传授技能，确保每个人都能熟练操作。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 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团长，您叫我？” “去，把炮兵营的战士们都叫到训练场上集合。” 张子枫站起身来，一边系着军装的扣子一边往外走。 魏大勇愣了一下。 “团长，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 “练炮。” 张子枫大步走出团部，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练高射炮和大口径火炮。” 魏大勇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问。 他转身就朝炮兵营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张营长！” “团长让你们营立刻到训练场集合！” 喊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炮兵营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那些在夜色中快速移动的身影，心里那种紧迫感稍微松了一些。 片刻之后，炮兵营在训练场上集合完毕。 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困惑，没有人知道团长为什么在大半夜把他们叫到仓库门口。 张子枫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朝仓库那扇厚重的木门指了指。 “门后面有新到的装备，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操作它们。”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把门打开。” 听到命令，几个战士一起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仓库内部的那片空地上，十门崭新的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和十门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 炮兵营的战士站在仓库门外，看着那些庞然大物，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好几秒都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张顺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从那一排高射炮扫到那一排重型榴弹炮。 最后落在张子枫身上，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团长，这、这些炮是从哪儿搞来的？”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炮兵营的。” 他走进仓库，拍了拍其中一门高射炮的炮管，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十门高射炮，用来打鬼子的飞机。” “十门重型榴弹炮，用来打鬼子的地面部队。” “射程最远的能打到十三公里以外，只要鬼子敢靠近清风谷十公里范围，咱们就能用炮火把他们炸得抬不起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炮兵营的那些战士，提高声音道： “这些炮，需要人来操作。” “你们就是第一批炮手。” “从现在开始，学！” “学会了，咱们就能守住清风谷。” “学不会，那就只能等鬼子打到门口再拼命。” 战士们齐刷刷挺起胸膛，没有人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原本的困惑已经变成了专注和热切。 张子枫站在两排的大炮之间。 “你们要记住，这不是普通的炮，这是足以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利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现在，所有人依次上前，我会把操作这些火炮的技能传授给你们。” “学完之后，各人按照分组，分别去熟悉自己负责的火炮。” 战士们依次走上前，张子枫将传承卡一一使用。 随着传承卡被使用的光芒，在其中两百名战士的身上一闪而过。 每个人的表情都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专注，又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张顺凑到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团长，您这又是高射炮又是重型榴弹炮的，咱们新二团这是要干什么？”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干什么？” “打鬼子。” 他拍了拍那门高射炮的炮管。 “他们以为用飞机就能炸平清风谷。” “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火力。” 张顺没有再问，但他的眼睛里那种兴奋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张子枫走回团部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 那些刚刚接受了传承的两百名炮手。 则在仓库里围着那二十门大炮，专注地练习着瞄准和装填的动作。 他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 高射炮、重型榴弹炮、炮手、弹药、防御工事，每一项都已经到位。 接下来就等鬼子出招了。 他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现在的清风谷，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正在积蓄着即将爆发开来的力量。 第441章 部署炮兵阵地！ 清风谷的训练场上空无一人。 没有战士跑操，没有口号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张的节奏，脚步声在各营区之间快速穿梭，口令声短促而有力。 各营的战士们正在按照昨晚部署的任务分工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谷口前沿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正在加固掩体。 有人在往沙袋里填土，有人在用木板加固战壕的侧壁，有人在检查机枪的射击视野。 王二牛站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比划一边朝周围的战士喊话。 指挥着他们把几处薄弱位置再垒高一些。 “左边那个射击口再扩大半尺，角度偏了点，鬼子从那个方向上来你们打不到！” “把那块木板再垫高一点，别让弹片从缝隙里崩进来！”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格外清晰。 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也在加紧完善。 李铁带着二营的战士们把几挺MG42机枪重新调整了位置，确保交叉火力能覆盖谷口外围的每一寸土地。 又在几处关键位置增设了预备机枪掩体，一旦主火力点被摧毁，能立即转移火力继续压制。 四营的侦察小队已经全部撒出去了。 周鹏亲自带着一个班，沿着清风谷外围的几条必经之路又走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暗哨的位置都足够隐蔽，每一条联络路线都畅通无阻。 回来后他又在团部外面的空地上摊开一张手工绘制的地图，用铅笔在上面标注了几个新增的观察点。 三营的营区方向，刘辉正带着战士们挖掘新的交通壕。 那些蜿蜒曲折的壕沟连接着各防御阵地，确保战士们在炮火覆盖下也能安全移动。 刘辉话不多，只是蹲在壕沟边上，用手里的刺刀在松软的泥土上划出走向。 身边的战士们便沿着他划出的线条一锹一锹地挖下去。 整个清风谷，像一台机器，在高速运转。 但最热闹的，是炮兵营的阵地。 张顺先是在谷底中央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走了一圈。 又爬上两侧的坡地反复观察射界。 最后把炮兵营的四个连长召集到一起，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了好一阵子。 “高射炮不能集中放，得分散开。” 他在地面上画了几个圈，用树枝点了点。 “鬼子轰炸机来袭的时候，如果炮位太集中，一轮轰炸就能把咱们的防空火力全部端掉。” “至少间隔五十米以上，相互之间要有射界重叠，确保任何一架飞机进入射程都会被至少两门炮同时瞄准。” 几个连长蹲在他身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重型榴弹炮就更讲究了。” 张顺的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线。 “射程远，但需要开阔的射界。” “我的想法是把它们部署在谷底东北角那片相对平坦的台地上，那里距离谷口大约两里地，视野开阔，射角也好调整。” “而且台地背面有一道天然土坎，能挡住从谷口方向来的直接瞄准，鬼子就算有侦察兵摸到谷口外围，也看不到咱们的炮位。” “那高射炮呢？” 一连长问道。 “高射炮分散部署在谷底各处，每门炮周围要清出一片至少十米见方的空地，确保炮管在任何角度旋转都不会碰到障碍物。” “另外，每门炮还要配一个简易的弹药存放点，炮弹要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不能耽误装填速度。”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行了，分配一下任务。” “一连负责高射炮阵地，二连负责重型榴弹炮阵地。” “三连和四连继续负责迫击炮阵地的维护和弹药储备。” “各自带人去干，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炮位就绪。” 四个连长应了一声，各自带着队伍散开了。 一连长带着接受了传承的炮手，走向仓库方向。 他们从仓库里把那十门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依次推了出来。 每门炮都固定在两轮炮架上，虽然重量不轻，但几个战士在后面推、在前面拉。 再加上用圆木铺成临时轨道，居然也能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移动。 第一门高射炮被部署在靠近谷口前沿阵地东侧约六十米处的一处缓坡上。 炮手们按照传承卡灌输的操作流程，把炮架展开、将驻锄钉入地面、调整炮管仰角，一整套动作虽然还带着几分生疏，但已经基本成型。 紧接着第二门被推到了西侧约七十米处的另一个位置。 第三门更靠后一些，与前面两门形成三角布局。 每一门炮的周围，炮手们都用沙袋垒了一圈半圆形的防护墙。 那种防护墙挡不住炸弹的直接命中的冲击，但能有效防御弹片和爆炸气流对炮手的伤害。 张顺没有站在旁边指挥，他穿行在各个炮位之间，蹲下身检查驻锄是否钉牢了，用手敲一敲炮管上的瞄准具确认没有松动，再站起身来退后几步观察每门炮之间的间距和射界重叠情况。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一连长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把张顺提出的每一条调整意见都记录了下来。 “一号炮位再往左偏半米，你现在这个位置和一、二号炮位的射界重叠不够。” “三号炮位的沙袋墙再垒高两袋，后面那棵树的树冠会挡住炮管在极限仰角时的旋转。” “五号炮位……” 一连长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擦。 高射炮阵地还在紧张部署时。 二连长已经带着另一队炮手把十门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推向了谷底东北角那片台地。 台地位于谷底东北侧。 比周围的平地高出大约三四米，是一片面积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自然平台。 台地背面紧贴着山壁，一道天然形成的土坎横亘在台地边缘，正好遮挡住了从谷口方向看来的视线。 从台地上放眼望去，清风谷外围的丘陵、土路、沟壑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炮位间距要拉开。” 二连长站在台地中央，用脚步丈量着距离。 “每门炮之间至少间隔十五米，炮口朝向一致，全部对准谷口方向。” “炮弹箱放在每门炮后方两米处，炮手站位要提前规划好，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 炮手们合力把第一门榴弹炮推到预定位置。 这门炮比高射炮重得多，光是炮管就有一人多长。 几个战士咬着牙、憋着劲，喊着号子把炮身一点一点地挪到位，然后展开驻锄、钉入地面、调整炮口仰角和方位。 第一门炮架好之后，后面几门的进度就快了许多。 战士们有了经验，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不到一个小时，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就在台地上整齐排列开来，炮口齐刷刷地指向谷口方向。 像一排沉默的巨兽正蓄势待发。 二连长最后检查了一遍每门炮的稳定度和射角标定，确认没有问题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朝台地边缘走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片谷地，看到高射炮阵地已经全部部署完毕。 看到各步兵营的防御工事正在加紧完善，看到物资正在从仓库向各阵地快速转运。 那些景象映入眼帘时，他心里那种忐忑的感觉终于被一种更加踏实的情绪取代了。 第442章 大战来临前！ 张顺巡视完所有阵地，最后登上了那处台地。 他在二连长身边站定，目光扫过那排已经全部就位的重型榴弹炮。 又举起望远镜朝谷口外围的方向观察了片刻。 “十二公里的射程，从炮位到谷口外围的丘陵地带全在覆盖范围内。” “鬼子就算在谷口外五公里处集结，也在咱们的炮火射程之内。”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那种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 “只要他们敢来，咱们就能在他们靠近谷口之前先打掉他们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 二连长点了点头。 “营长，炮弹储备够用吗？” 张顺掰着手指快速算了一下。 “每门炮配了两百发，十门就是两千发。” “每发150毫米炮弹的有效杀伤半径至少二十米，两千发炮弹全部打出去的话，足够把两个旅团的进攻队列来回犁上好几遍了。” “省着点打，够用了。” 二连长没有再问什么。 他转身朝那排榴弹炮走过去，蹲在其中一门炮旁边，用手摸了摸炮管，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顺没有打扰他，转身走下台地，朝团部的方向走去。 团部里，张子枫正在看各营送来的准备情况报告。 他看得很慢，每一份都从头到尾仔细看完，然后放在桌子左侧。 魏大勇又端来一碗粥放在桌上，他已经喝了两碗，这一碗还没动。 “团长，炮兵营那边部署得差不多了。” 张顺在门口立定，脸上的疲惫被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沉稳盖住了。 “十门高射炮全部就位，射界标定完毕，弹药储备到位。” “十门重型榴弹炮部署在东北角台地上，炮口射角全部调整好了，随时可以开火。” 张子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炮手们都上手了吗？” “基本动作都掌握了，虽然还不能说有多熟练，但应对第一轮空袭应该没问题。” “等真打起来之后，实战中再磨炼，比训练场上练十遍都管用。” 张顺走进屋，在桌边坐下。 “团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张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咱们新二团现在的火力配置，在八路军里是头一份。” “高射炮、重型榴弹炮、迫击炮，三套火力体系互相配合，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 他顿了顿。 “这些炮如果只是用来防守，就太浪费了。”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打完这一仗之后，如果咱们能守住清风谷，这些炮就不仅仅能用来防守了。” “重型榴弹炮能打到十三公里以外，这个射程已经远远超出常规的防御需要。” “到时候咱们可以用这些炮主动出击，拔掉鬼子的据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压制他们的兵站。” “光是想想那种打法，我就觉得值。”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这个炮兵营长脸上。 张顺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他心里装着的东西比表面看起来要多得多。 “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 “但前提是，这一仗得先打赢。” “守不住清风谷，说什么都是空的。” 张顺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 张子枫在张顺的陪同下走出了团部。 第一站是高射炮阵地。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分散部署在谷底各处，从东到西形成了多层交叉的防空火力网。 每一门炮周围都垒着半圆形的沙袋掩体，炮手们正在炮位旁边反复练习着瞄准和装填的动作。 张子枫走到一号炮位前停下脚步。 炮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看到团长来了，连忙立正站好。 他脸上还带着那种接受传承后特有的兴奋和紧张交织的表情，立正站好时腰杆绷得笔直。 “操作一遍给我看看。” 炮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朝身后的几个炮手做了个手势。 几个人立刻跑向各自的位置，测距手冲到炮位左侧的观察位置，双手扶住测距仪快速调整焦距。 装填手打开炮闩，从旁边的弹药箱里取出一发演习用的训练弹，干净利落地推进炮膛。 瞄准手趴在瞄准镜后面，双手握住高低机和方向机的手轮，快速转动着，口中报出一串角度数据。 “仰角四十五度！方位二七零！” 炮长站在炮位侧面，嘴里同步喊着流程口令。 “测距完成！装填完毕！瞄准完毕！” 然后猛地挥手。 “放！” 整套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秒。 虽然用的是一发没有装引信的训练弹，虽然炮管里没有真实的弹药被推出膛去。 但那几个炮手脸上的专注和投入。 那种从传承卡灌输中获得的肌肉记忆和战术意识，足以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这门炮的基本操作。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表扬话，只是问了一句。 “误差呢？” 炮长连忙回答。 “报告团长，目前还有偏差，瞄准手说还需要再磨合两三次才能做到精准到位。” “继续练。” 张子枫拍了拍炮管。 “下午我再来看，到时候误差要控制在三度以内。” 炮长挺起胸膛。 “是！团长放心！” 张子枫没有多停留，转身朝谷底东北角的台地走去。 张顺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谷底那条已经被无数战士踩得发硬的小路，沿着缓坡上了那处台地。 台地上的景象让张子枫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十门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地指向谷口方向。 炮手们正在二连长的指挥下进行着协同操练。 二连长站在炮位之间，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嘴里喊着口号。 “一号炮位，装填！” “装填完毕！” “二号炮位，装填！” …… “全炮位装填完毕！预备！” 他手里的红旗猛地落下，十门炮的炮长几乎同时喊出了放的口令。 虽然是模拟击发。 但整个流程的节奏已经相当整齐了。 张子枫走到其中一门炮的侧面，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炮架上的射角标尺。 传承卡灌输给炮手们的操作技能涵盖了测距、瞄准、装填、射击的全流程。 但他作为指挥官，需要确认的是这些东西在实际操作中是否真的有效。 “射程标定到多少了？” 他站起身来，看向跟过来的二连长。 “报告团长，初步标定在八公里和十二公里两档，分别对应谷口外围第一道和第二道集结点。” 二连长回答得很快，显然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了。 “如果鬼子在八公里处停顿整队，先用八公里档打一轮，把他们打散。” “如果他们继续推进，十二公里档覆盖后方梯队，切断前后联系。”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炮口指向的方向，投向谷口外那片起伏的丘陵和蜿蜒的土路。 那里看起来依然安静，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种安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鬼子的轰炸机随时可能出现在头顶，地面的两个旅团也正在向这个方向推进。 张子枫站在台地上，最后环视了一遍整片山谷。 他看到各处的战士们还在忙碌着，有人正在往沙袋里填土，有人在检查弹药箱的密封性，有人在给高射炮覆盖伪装网。 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 他已经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 该部署的火炮都部署到位了，该传授的技能都传授下去了，该加固的工事也都在最后加固中。 接下来就看鬼子的了。 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张子枫从台地上缓步走下来，回到团部时，魏大勇正蹲在门口擦枪。 他看到张子枫回来，站起身来，也不多问什么。 只是把手里的枪又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背在身后。 张子枫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目光落在那幅已经被他反复看过无数遍的军事地图上。 清风谷的位置被他用铅笔画了好几个圈，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方位。 高射炮阵地的位置、重型榴弹炮的射界范围、各步兵营的防御区域、物资储备点和备用阵地。 所有信息都在这张地图上一目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们新二团，已经准备好了。 第443章 旅长视察！ 一天后的清晨。 清风谷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了。 各营的战士们天不亮就起了床。 谷口前沿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有人蹲在机枪掩体里擦拭着枪管，有人在用沙袋填补战壕边缘的缺口，有人在反复校正着射击标尺。 王二牛站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时弯腰在泥地上划几下，指挥着战士们调整几处射击孔的朝向。 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也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 几挺MG42通用机枪架在掩体后面，长长的枪管从沙袋缝隙中伸出去，指向谷口外围那片空旷的丘陵地带。 炮兵营的阵地上更加安静。 高射炮位上的炮手们已经各就各位，炮管仰角已经调整到了预定的防空角度。 每门炮的弹药箱都敞开着，一发发88毫米高爆弹整齐排列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重型榴弹炮阵地上的炮手们也早已做好了准备，炮口指向谷口方向，射击诸元已经标定完毕。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玉米糊糊，慢慢地喝着。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山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沉静。 就在这时。 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谷口外面，然后猛地停住。 紧接着，哨兵立正敬礼的声音和问好的声音传了过来。 “旅长好！” 张子枫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来。 他快步朝谷口方向迎去，刚走出几十步，就看到陈旅长那熟悉的身影正大步穿过谷口，朝山谷里走来。 陈旅长今天穿了一身干净整齐的军装，脚上蹬着一双半旧的布鞋，步伐矫健有力。 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和一名通讯兵，几匹马拴在谷口外面。 “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 “您怎么来了？” 陈旅长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朝周围扫了一圈。 目光在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回张子枫脸上。 “怎么不欢迎老子来？” “哪能啊！” 张子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快请进，正好早饭还没撤。” 陈旅长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他走得很快，目光却在四处扫视着。 从谷口前沿阵地扫到两侧高地火力点，从训练场扫到营房区，最后落在了谷底东北角那片台地的方向上。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隐约看到那片台地上排着一排不太寻常的东西。 那些轮廓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炮都要大，虽然隔着几百步距离，但那种压迫感已经清晰可辨。 “子枫。” 陈旅长停下脚步，目光依然落在那片台地上。 “那是什么？” 张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旅长，您要不要走近看看？” 陈旅长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已经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他加快了速度，走在那条已经被无数战士踩得发硬的土路上。 很快就穿过了训练场边缘的小路，沿着缓坡上了那片台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十门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地指向谷口方向。 每一门炮的炮管都比人的胳膊还粗，炮架坚固而厚重，整个炮身散发着一种沉默而威严的力量。 陈旅长站在那里，目光从第一门炮缓缓扫到第十门，又从第十门扫回第一门。 他的脸上那种一贯从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却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这是……什么炮？”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德制sFH 18型。” 张子枫走到他身边，语气平稳地介绍着。 “最大射程十三公里，炮弹有效杀伤半径二十米以上。” “整个清风谷外围方圆十三公里，全在它的覆盖范围之内。” 陈旅长没有说话。 他走到最近的一门炮前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 他摸得很慢，从炮口一直摸到炮尾，像是在用触觉确认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而不是自己眼花产生的幻觉。 他又蹲下身，看了看炮架上的标尺和射角指示器，又站起身来，后退两步，重新打量整门炮的轮廓。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十三公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震动。 “整个清风谷外围十三公里都在你的炮火覆盖范围之内？” “是的，旅长。”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又转头朝其他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越过谷底那片正在修建的防御工事，落在了散布在谷底各处的那些高射炮上。 “那边又是什么？” “88毫米高射炮，同样是德制的。” 张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专门用来打飞机的。” “鬼子如果敢派轰炸机来，这些高射炮会让他们后悔的。” 陈旅长没有再问什么。 他大步走下台地，穿过谷底，朝最近的一门高射炮走去。 他在那门炮前面站定，目光从炮管扫到炮架，从炮架扫到底座。 又围着炮身转了一圈，像是一个行家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高射炮啊！”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张子枫。 “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些东西？” 张子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旅长，这个您就别问了。” “您只要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是我新二团的，用来打鬼子的，就够了。”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重新走回那门高射炮前面，伸手拍了拍炮管，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好家伙。”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向张子枫。 “你这些东西，老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十三公里的射程，八千米的射高，一个团装备这样的火力，别说386旅了，整个八路军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444章 鬼子飞机来袭！ 陈旅长又在高射炮阵地上转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门炮的位置、间距、射界重叠情况，每门炮周围的沙袋掩体高度和厚度，弹药箱的摆放位置和取用路线，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甚至还蹲在一门炮旁边，亲手试了试测距仪的操作手感。 站起身来时脸上那种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炮手训练得怎么样？” 他终于问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已经掌握了基本操作流程，” 张子枫回答得笃定。 “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应对空袭应该没问题。” “等真打起来之后，实战中再磨炼，比训练场上练十遍都管用。”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高射炮阵地上，目光扫过整片山谷。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但那个字里面包含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多。 他转过身，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这一仗，老子放心了。” 张子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旅长，时间还早，您要不先去团部歇歇，喝口水，中午就在这儿吃饭。” 陈旅长也不推辞，大步朝团部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完全离开那些炮，像是要把它们的轮廓和位置刻在脑海里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 魏大勇端来两碗热水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陈旅长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又落到了窗外那片台地的方向上。 “子枫。”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你知道老子今天为什么来吗？” 张子枫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碗，看着陈旅长。 “旅长，您说。” 陈旅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总部那边确认了消息。” “鬼子航空队的轰炸机编队已经完成了战前准备，随时可能出动。” “具体时间还不确定，但就在这一两天内。” 张子枫点了点头。 “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老子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旅长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看完之后，老子放心了。”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两人在团部坐了一会儿，又聊了几句关于部队训练和物资储备的事。 话题渐渐从正事转到了家常，陈旅长问了问各营战士们的状态，问了问新兵的训练进度。 张子枫一一作答，房间里气氛比之前松弛了不少。 临近中午，魏大勇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今天的午饭比平时丰盛了一些，有炒鸡蛋、咸菜炒肉丝、一碟凉拌野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炖白菜。 陈旅长看到那碟炒鸡蛋，嘴角勾了一下，也没客气，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嗯，老王的手艺又进步了。” 他咽下那口菜，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又夹了一块咸菜肉丝，嚼了几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又从家常转到了对下一步战局的预判。 陈旅长说他估计鬼子的轰炸会先于地面进攻发起，至少提前半天甚至一天，用空袭摧毁防御工事后再让步兵上来收割。 张子枫点了点头，说他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把高射炮和榴弹炮的部署重点放在了防空和远程压制上。 确保在鬼子的步兵靠近谷口之前先用炮火把他们打残。 陈旅长放下酒碗，擦了一下嘴角。 “只要你那十门高射炮能把鬼子的轰炸机打下来几架，剩下的飞机就不敢低空投弹了，投弹精度也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地面防线承受的压力至少能减一半。”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午饭后，陈旅长又在清风谷里转了一圈。 这次他走得更慢，从一营的阵地走到二营的阵地，从二营的阵地走到三营的阵地，又走到四营的外围警戒点看了看。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停下来和战士们聊几句，问问他们的装备情况、训练进度、有没有什么困难。 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旅长的注视下一个个挺起了胸膛，回答问题时声音洪亮而坚定。 一圈转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陈旅长走回谷口，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张子枫一眼。 “行了，老子该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利落。 “你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老子也放心了。” “接下来的仗怎么打，你自己看着办。” “打完了给老子报个信就行。” 张子枫站在谷口，立正敬礼。 “旅长放心，新二团一定守住清风谷。” 陈旅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一抖缰绳，策马朝山道尽头奔去。 两个警卫员和一个通讯兵紧随其后，几匹马很快就拐过了一道弯，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道尽头。 张子枫站在谷口，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转身走回山谷里。 两天后的上午。 天色晴朗无云。 张子枫正在团部里翻阅各营报上来的弹药消耗统计表。 院子里忽然传来魏大勇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 魏大勇推门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紧绷感。 “南面天空有动静！” “侦察兵用望远镜看到了，好几架飞机正朝清风谷方向飞来！” 张子枫放下手里的统计表，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团部。 他抬头朝南方的天空看去，起初什么都没有看到。 几分钟后，他看到了那些小黑点。 正在远处的高空中快速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六架飞机，排成两列编队，正在从南向北飞来。 它们的飞行高度大约在四千米左右，不算太高，保持着稳定的航速和航向，显然已经锁定了目标。 “高射炮阵地！” 张子枫转身朝炮兵营方向喊道。 “准备开火！” 张顺已经站在高射炮阵地的中央了。 他手里举着望远镜，正在快速判断着敌机的飞行高度和航向。 听到张子枫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各炮位，猛地挥下了手臂。 第445章 打飞机！ “全炮位准备！” “目标方位一百八十度！” “仰角四十五度！测距完成！” “装填！” 高射炮阵地上的炮手们动作比两天前又熟练了几分。 测距手快速调整测距仪焦距报出数据，瞄准手转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把手轮调整到指定角度。 装填手拉开炮闩把一发88毫米高爆弹推进炮膛，然后退后一步，等待最后的命令。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张顺放下望远镜，目光锁定在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飞机上。 在它们进入最合适的射程时，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用力落下。 “放！”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出膛时发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一连串惊雷在谷底炸开。 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冲向天空，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朝着那六架正在逼近的轰炸机飞去。 第一轮射击没有命中。 炮弹在距离飞机编队大约五十米外的空域炸开，爆炸形成的黑烟和弹片在空中扩散开来，像一片突然绽放的黑色花朵。 但那六架飞机没有散开。 它们保持着编队继续飞行，朝清风谷方向快速逼近。 显然鬼子飞行员以为自己遇到的只是普通的地面防空火力。 那种缺乏精准度的射击不可能对高空飞行的轰炸机构成真正的威胁。 张顺没有慌乱。 他站在阵地中央，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飞机，嘴里快速报出一连串修正参数。 “方位修正，左偏两度！” “仰角降低一度！测距再确认！” 炮手们动作利索地调整了炮口角度，装填手再次把炮弹推进炮膛。 不到二十秒，十门炮重新进入了待击发状态。 张顺再次挥手。 “放！”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飞向更高的空域。 这一次的弹道更加精准。 十发炮弹在距离那六架飞机编队大约三十米的位置炸开。 黑烟和弹片形成的屏障比第一轮更厚实，几乎遮挡了半片天空。 六架飞机中有两架的飞行轨迹出现了明显偏移。 一架轰炸机从编队中向左偏离了大约十几米，机身微微晃动着，像是在躲避弹片。 另一架则向右偏移了几米，很快又修正回了原航向。 但整个编队的队形已经被干扰了。 “继续！” 张顺的吼声在高射炮阵地上回荡着。 “第三轮准备！方位不变！仰角不变！装填！” 第三轮齐射紧跟着飞了出去。 这一次，命中了一架飞机。 那架飞机正好处于编队的右侧边缘位置，在第二轮齐射中已经偏移了一次航向，还没来得及完全修正回到原位。 一发88毫米炮弹精准地在那架飞机的右翼下方爆炸，弹片撕开了薄薄的蒙皮，击中了一个引擎和油箱。 飞机的右翼冒出了一股浓烟，黑色的烟雾在机身后方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那架飞机开始向右倾斜，航向明显偏离了编队，高度也在快速下降。 那架飞机彻底失去了控制，开始向地面旋转着坠落下去。 它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直直地撞在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一里地外的一处丘陵上。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地涌向天空。 即使在清风谷也能看到那片升腾的火光和烟雾。 剩下的五架飞机终于散开了编队。 它们开始分散飞行，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航线试图绕过高射炮的火力覆盖区。 有人拉高高度企图脱离射程，有人降低高度企图利用地形遮挡，有人在天空中划出曲折的航迹躲避着不断射来的炮弹。 张顺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快速调整着目标分配方案，指挥各炮位各自瞄准不同的目标。 “一号到四号炮位，瞄准左翼那架拉高的！” “五号到八号炮位，瞄准右翼那架正在降低高度的！” “九号和十号炮位，瞄准中间那架试图绕行的！” 各炮位的炮手们按照指挥各自调整着方向，测距手报出不断变化的数据。 瞄准手快速跟踪着移动的目标，装填手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弹送进炮膛。 第四轮齐射没有命中任何一架飞机。 但那些炮弹爆炸形成的弹幕让五架飞机的飞行轨迹更加混乱。 第五轮齐射命中了一架正在降低高度试图利用地形遮挡的轰炸机。 炮弹在机身后部爆炸，尾翼被弹片撕碎了大半，整个机身失去了平衡，开始在低空翻滚起来。 它翻了两圈，然后一头栽进了谷口东南方向的一片树林里，爆炸的火光和黑烟再次升腾起来。 六架飞机，还剩四架。 那四架飞机再也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图了。 有人开始调转方向，朝来路飞去，以最大的速度逃离这片空域。 有人则继续保持着分散队形试图找机会投弹，但他们的飞行高度已经被迫拉高到了六千米以上。 在这个高度上投弹的精度几乎等于零，对地面目标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张顺站在高射炮阵地上，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飞机。 他没有下令停止射击，而是指挥着炮手们又打了两轮齐射。 把炮弹送到了那些正在逃离的飞机身后，形成了一片又一片弹幕，像是在送别这个不速之客。 当最后一架飞机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之后。 高射炮阵地上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顺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身来，朝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那种沉稳依然在，但仔细看，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微微翘起的弧度。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从战斗开始一直看到战斗结束。 他看到那两架飞机先后坠落在清风谷外围的丘陵和树林中，看着那些余下的飞机仓皇逃窜。 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转身走回了团部。 魏大勇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团长，打掉了两架！” “剩下的全跑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嘴角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告诉张顺，高射炮阵地保持警惕，鬼子可能还会派第二波来。” “是！” 魏大勇转身就跑。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回桌边。 第一波空袭，挡住了。 两架飞机被击落，其余的全部逃离。 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完好无损，人员没有伤亡。 鬼子计划中用轰炸来摧毁新二团防御体系的图谋。 在第一步上就失败了。 第446章 逃走了四架飞机！ 太原机场。 几架轰炸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两侧的停机位上。 地勤人员正在给其中一架检查发动机舱，几个机械师蹲在起落架旁边，用扳手拧紧着某颗松动的螺栓。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但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些黑点正在快速接近机场方向，速度比正常降落要快得多，姿态也有些不稳。 最先落地的那架轰炸机几乎是在跑道上砸下来的。 起落架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个机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然后歪歪斜斜地滑出去几十米才勉强停住。 第二架飞机降落的姿态同样不稳，机腹擦着跑道边缘滑过，带起一串火花。 第三架、第四架紧随其后。 每一架看起来都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逃出来的幸存者。 四架飞机全部落地之后，跑道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航空大队长佐藤一雄中佐从指挥塔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四十出头，身材精瘦，面容刚毅，在华北战场已经飞行了三年多，见过不少场面。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快步走到那四架飞机前面，目光从第一架扫到第四架，然后落在那些正在从机舱里爬出来的飞行员身上。 他们大多脸色苍白，走下机舱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 佐藤一雄走到最先落地的那架飞机前面，看着那个正在从驾驶舱爬出来的年轻飞行员。 那人看起来最多二十三四岁，脸上一片惨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左手还在微微颤抖。 “报告大队长……” 那个飞行员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喘息，像是在努力平复着某种剧烈的情绪。 “我们……我们遭遇了猛烈的防空炮火……” “防空炮火？” 佐藤一雄的眉头拧紧了，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什么防空炮火？” “清风谷怎么可能有防空炮火？” “是重型高射炮！” “口径至少在八十毫米以上！” 年轻飞行员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是要把那段经历从喉咙里撕扯出来一样。 “我们飞近清风谷，距离目标还有好几千米，地面就开火了。” “炮弹打得极准，第一轮就差点命中编队。” “第二轮更精准，直接打掉了山本那架飞机的右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嘶哑。 “山本的飞机坠毁在清风谷东面的丘陵上了。” “然后伊藤的飞机也被击中了，坠毁在更东面的树林里。” “我们其余几架飞机想要强行突破，但高射炮的火力网太密集了，根本无法靠近目标区域。” 他低下头，像是在回忆那段已经刻在脑海里的画面。 “我们只能拉高高度撤退。” “但高度拉上去之后，投弹精度完全无法保证……” “我们扔了炸弹，但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佐藤一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那个年轻飞行员身上移开，又看了看另外几架飞机和那些正在走下机舱的飞行员。 每一架飞机的机身上都能看到弹片划过的痕迹，有的机翼蒙皮被撕开了口子，有的机尾上留着黑色的灼烧痕迹。 他转身朝指挥塔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指挥塔的二层办公室里，电话机放在办公桌左侧的角落。 佐藤一雄抓起话筒，快速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第一军司令部，找筱冢义男司令官。”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然后是转接的等待音。 佐藤一雄握紧话筒，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 “我是筱冢义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 “我是太原机场航空大队长佐藤一雄。” 佐藤一雄的声音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股平稳底下压着一丝紧绷感。 “第一波空袭已经结束了。” “我部六架轰炸机在目标区域遭遇了重型防空炮火的猛烈拦截，两架飞机被击落，其余四架不同程度受损，未能完成预定轰炸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筱冢义男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压抑着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你说被击落了？” “是，司令官阁下。” “清风谷配备了至少八门以上的重型高射炮，炮手训练有素，射击精度极高。” “第一轮炮火就迫使编队散开，第二轮击落了山本机，第三轮击落了伊藤机……” “八门以上的重型高射炮？” 筱冢义男的声音陡然拔高。 “八路军的一个团怎么可能有八门高射炮？” “你确定？” “司令官阁下！” 佐藤一雄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质疑后的本能反应。 “我手下的飞行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不会认错高射炮的口径和数量！” “而且，击落的两架飞机已经被地面观察哨确认坠毁在清风谷外围区域，” “另外四架飞机的机身上都留有弹片痕迹！”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钟。 佐藤一雄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那呼吸声比刚才粗重了一些，像是正在极力控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低沉，但那层低沉底下压着的寒意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带上你的飞行员，现在就过来。” “哈依！” 佐藤一雄立正应道。 电话挂断了。 佐藤一雄放下话筒，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然后转身走出指挥塔。 朝那几架正在被地勤人员围住的飞机方向走去。 “中村！山田！小林！” 他喊了几个名字。 三个年轻飞行员从不同方向跑了过来，在他面前立正站好。 他们脸上还带着那种大战后特有的、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紧绷感。 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就恢复了基本的状态。 “跟我去一趟司令部，亲自向司令官汇报情况。” 三人同时应道，没有多问。 只是跟在佐藤一雄身后，朝停在跑道尽头的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车子在跑道上快速穿行，很快就驶出了机场大门。 沿着通往太原城区的公路朝司令部方向疾驰而去。 第447章 给筱冢义男汇报情况！ 一小时后。 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多了几个烟头。 他穿着一件整齐的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但那双眼睛里的血丝比昨天又多了几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筱冢义男抬起头来。 门被推开，佐藤一雄率先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三个刚刚经历过空袭的年轻飞行员，三个人都是脸色发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四人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齐刷刷立正敬礼。 “司令官阁下！” 佐藤一雄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份刚刚在车上草草写就的报告，双手呈上。 “这是第一波空袭的详细情况汇报。” 筱冢义男接过报告，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据上缓慢移动，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头。 等他看完之后，他放下报告，目光落在那三个年轻飞行员身上。 “你们几个，当时在编队里负责什么位置？” 一个飞行员上前半步，声音带着轻微的发紧感。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是编队右侧僚机，紧跟在山本机后面……” “山本机被击落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飞行员沉默了一瞬，像是在重新组织那段记忆。 “我们正在接近清风谷，距离目标大约还有四千米左右。” “地面上突然开火了。” “炮弹打得很准，第一轮齐射就在我们编队前方炸开，距离最近的飞机不到五十米……”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第二轮齐射更精确，至少八发炮弹同时在我们编队附近爆炸。” “其中一发直接命中了山本机的右翼下方，弹片击穿了油箱和引擎，飞机很快就失去了控制……” “你们没有尝试规避？” 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逼人的气势。 “规避了！” 那个飞行员猛地抬起头来。 “在看到山本机被击落之后，整个编队立刻散开，各自采取了规避动作。” “有人拉高高度，有人降低高度，有人尝试绕行……” “但地面上那些高射炮的火力网太密集了，它们覆盖了整片空域，无论我们朝哪个方向飞，都会遇到炮火拦截……”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手指继续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三个飞行员身上。 “你们投弹了吗？” “投了，司令官阁下。” 另一个飞行员上前半步。 声音依然带着那种大战后的余悸。 “我们在撤离途中把炸弹全部扔下去了，但当时高度已经拉到了六千米以上，风向和飞行姿态都不理想，投弹精度几乎为零……” “炸弹应该落在了清风谷外围的无人区域，没有任何效果。”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挥了一下手。 “知道了。”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三个飞行员如释重负地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和佐藤一雄两个人。 筱冢义男重新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门上。 “佐藤君，你觉得，清风谷为什么会有重型高射炮？” 佐藤一雄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梳理着各种可能性，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张子枫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派飞机轰炸清风谷。” “他提前准备了高射炮，等着我们上门。” 筱冢义男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早就预料到了？” “是的，司令官阁下。” 佐藤一雄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那些高射炮不是临时架设的，炮位周围有完善的沙袋掩体和弹药存放点，炮手之间的配合也非常流畅，射击精度极高，不像是刚接触这种装备的新手。” “这说明张子枫早就做好了防空准备，而且训练了足够数量的炮手来操作那些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司令官阁下，第一波空袭的失败虽然是一个挫折，但并不是无法挽回的。” “只要我们能调整战术，依然有机会达成目标。” “怎么调整？” 筱冢义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佐藤一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心里快速推演着一个新的方案，然后缓缓开口。 “第一波空袭失败的根本原因，是投入的兵力不够。” “六架轰炸机在对付普通的八路军部队时或许够用，但在面对防空体系时远远不够。” “你的意思是？” “派出更多飞机。” “把所有能起飞的飞机全部派出去，集中火力对清风谷进行一次饱和式轰炸。” 佐藤一雄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司令官阁下，我们目前机场还有大量的可用飞机。” “如果全部派出去，一次性投弹量将超过之前那批飞机的三倍以上。” “就算张子枫有高射炮，也不可能同时应对几十架飞机的密集攻势。” “高射炮的射速是有限的，炮手也会疲劳，弹药也会有耗尽的时候。” “只要我们的飞机足够多、持续压制的时间足够长，总能找到突破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就算在轰炸过程中再次遭受损失，只要最终目标是摧毁清风谷的防御体系，那些损失就是值得的。” “地面两个旅团已经在推进途中了，如果等他们抵达清风谷外围时发现新二团的防御工事依然完好无损。” “那地面进攻的代价将远远大于我们派出更多飞机的代价。”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0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佐藤一雄，沉默了很久。 “佐藤君。”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但带着一种已经做出决定后的果断。 “你去协调第二波空袭方案。” “把所有能起飞的飞机全部调集起来，按照饱和式轰炸的标准重新制定攻击计划。” “目标依然是清风谷。” “不惜一切代价。” 佐藤一雄立正敬礼。 “哈依！”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第448章 不甘心！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筱冢义男依然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一波空袭失败的消息一旦传开，华北方面军那边的压力会更加巨大。 他必须尽快拿出一个能改变局面的结果来证明自己的判断和决策没有错。 否则等待他的就不是降职那么简单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让大岛君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恭敬的回应。 筱冢义男放下话筒，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参谋长大岛浩一郎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职业军人特有的沉稳表情，但仔细看，能看出眉头间多了一道深深的竖纹。 他在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筱冢义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大岛浩一郎坐下，目光平视着筱冢义男，等着他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第一波空袭失败了。”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六架轰炸机在清风谷上空遭遇了重型高射炮的猛烈拦截，两架被击落，其余四架受损，未能完成预定轰炸任务。” 大岛浩一郎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表情，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重型高射炮？” “至少八门以上，口径大约八十到九十毫米，射速快、精度高。” 筱冢义男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张子枫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派飞机轰炸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司令官阁下，我刚刚收到了地面部队的最新情况通报。” “两个旅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清风谷外围约二十公里处。” “如果空军轰炸无法有效摧毁新二团的防御工事，地面部队的进攻难度会大幅增加。” “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加上完善的防御体系，两个旅团虽然兵力优势明显，但要强行突破谷口防线，伤亡不会小。” “伤亡再大也得打。” 筱冢义男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一瞬间他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两个旅团已经在推进途中，华北方面军那边正在等着看结果。” “如果在清风谷再次受挫，我这个司令官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这里？” 大岛浩一郎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筱冢义男把那股突然迸发的情绪压下去。 片刻之后，筱冢义男重新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 “第二波空袭已经在准备了。” “佐藤一雄正在协调机场所有可起飞的飞机，按照饱和式轰炸的标准重新制定攻击计划。” “我打算让第二波空袭在明天清晨发起，正好配合地面部队发起总攻。” “明天清晨？” 大岛浩一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时间够用吗？” “不够也得够。”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时间拖得越久，张子枫就越有准备。” “他既然已经提前部署了高射炮，那就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节奏有相当程度的预判。” “我们不能按照他预判的节奏来走，必须打乱他的节奏。”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评估着这个时间节点的可行性。 “司令官阁下，如果第二波空袭在明天清晨发起，地面部队的总攻就需要同步调整时间节点。” “两个旅团必须在夜间完成最后的推进和部署，确保在空袭结束后能够立即发起进攻。” “时间节点上的衔接必须精确，不能让新二团有喘息的时间。” “如果空袭结束后地面部队还需要时间整队，那张子枫就能利用那段空档恢复防御工事、调动兵力重新布防。”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时间节点必须精确。” “你立刻联系两个旅团的指挥官，把总攻时间调整到明天清晨空袭结束之后。” “让他们加快夜间的推进速度，务必在凌晨四时之前完成所有的战前准备。” 大岛浩一郎立正应道。 “哈依！”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筱冢义男。 “司令官阁下，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第二波空袭再次遭遇损失，我们还有没有后续的空中支援？”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机场的飞机就那么多，油料和弹药储备也有限。” “如果第二波空袭依然无法摧毁清风谷的防御体系，那就只能靠地面部队强攻了。” “所以，这一波空袭必须打成功。”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清风谷的防御工事打出一个缺口来。”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转身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清风谷位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 窗外，天色正在逐渐暗下来。 太原机场的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在忙碌着。 机械师们正在用最快的速度为那些即将出动的飞机做最后的检查。 飞行员们站在机库门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有人靠着墙在抽烟，有人望着远方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沉默着。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任务会比今天更加艰难。 但他们也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此同时。 清风谷里。 张子枫并不知道鬼子的轰炸机正在准备第二波攻势。 也不知道两个旅团正在夜色中快速推进。 但他早就料到了。 鬼子的报复不会只有一波。 第一波空袭失败之后。 他们一定会调集更大的力量卷土重来。 他正在巡视着高射炮阵地，炮手们正在重新整理弹药。 第449章 第二波空袭！ 次日，天色刚亮。 清风谷。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张子枫昨夜几乎没有合眼。 第一波空袭虽然被成功击退，但他心里清楚，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筱冢义男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调集更大的力量卷土重来。 他推门走出团部，站在石阶上望着南方的天空。 “团长。” 魏大勇从院子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到张子枫面前。 “您一晚上没睡，吃点东西吧。” 张子枫接过粥碗，却没有急着喝。 他的目光依然望着南方，眉头微微拧着。 “和尚，侦察兵回来没有？” “还没有。” 魏大勇摇了摇头。 “按时间算，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侦察兵快步跑了过来，在张子枫面前立定，气喘吁吁地敬了个礼。 “团长！” “南面天空发现大量飞机！” “至少三十架以上，正朝清风谷方向飞来！” 张子枫手里的粥碗顿住了。 三十架以上。 这规模，比昨天翻了五倍不止。 他把粥碗放回魏大勇手里，转身大步朝谷底走去，声音在晨风中炸开。 “传令！全团进入战斗状态！” “高射炮阵地准备接敌！” “各营就近隐蔽，没有命令不许暴露！”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各营的战士们从营房里冲出来，快速跑向各自的阵地。 一营的战士们扑进前沿阵地的战壕里，把身体压低在沙袋后面。 二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在战壕里快速移动着，做好了对空警戒准备。 四营的侦察小队已经全部撤回，在谷口内侧寻找掩体隐蔽。 而炮兵营的高射炮阵地上。 炮手们已经全部就位。 张顺站在一号炮位旁边，手里的望远镜已经举了起来。 他仰着头，目光在南方天空中快速扫视着。 几秒钟后，他看到了那些正在接近的黑色斑点。 “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感。 “各炮位注意！” “目标方位一百七十度！高度四千五百米！速度……” “航速中等，编队密集！” 炮手们的动作比昨天更加熟练。 测距手快速调整焦距报出数据，瞄准手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把手轮调整到指定角度。 装填手拉开炮闩把88毫米高爆弹推进炮膛，然后退后一步，等待最后的命令。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张顺的望远镜紧跟着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飞机。 三十多架轰炸机排成了密集的编队，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正在扑向猎物的猛禽。 “放！” 他猛地挥下手。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出膛的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疼。 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冲上高空，朝着那支庞大的机群飞去。 第一轮齐射在机群前方约八十米处炸开。 爆炸形成的黑烟和弹片在空中扩散开来。 这一次，机群没有散开。 鬼子的飞行员显然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他们保持着密集编队继续向前推进，用集群优势来对抗高射炮的拦截。 即使有几架飞机被弹片擦中，也只是短暂偏离了航线，很快又修正回来。 “第二轮！放！” 张顺的吼声再次响起。 十门炮再次开火。 这一次的弹道更加精准，炮弹在机群中央炸开。 一架轰炸机的机翼被弹片击中。 “第三轮！放！” 又一轮齐射飞向天空。 更多的飞机被弹片击中，有几架开始冒出淡淡的黑烟，但整个编队的飞行方向没有改变。 它们正在顶着高射炮的火力，强行突破防空网。 张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而稳定。 “各炮位！装填！” “继续射击！不要停！” 炮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弹塞进炮膛，然后再次开火。 十门高射炮持续不断地轰鸣着，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冲向天空。 终于，有一架轰炸机的引擎被击中了。 那架飞机的左翼发动机舱冒出浓烈的黑烟，整个机身开始向左侧倾斜。 那架飞机开始向地面坠落下去。 它们开始降低高度，朝着清风谷的方向俯冲下来。 “轰炸机突破防线了！” 张顺的声音在炮位上炸开。 “各炮位调整目标！” “瞄准那些正在俯冲的！快！” 炮手们快速转动炮口，试图锁定那些正在快速降低高度的目标。 但轰炸机的俯冲速度太快了。 高射炮的跟踪速度跟不上它们的机动。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那些正在俯冲的飞机。 “各营隐蔽！” 他的声音在清风谷中回荡着。 “不要暴露！” “等他们投弹之后再出来！” 第一架轰炸机已经俯冲到了投弹高度。 炸弹从机腹脱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下坠落。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数十枚炸弹从天而降。 在清风谷的谷底、坡地和防御工事区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 前沿阵地的几段战壕被炸塌了，沙袋掩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训练场中央被炸出了几个巨大的弹坑。 四号高射炮位被一发炸弹命中了侧后方。 爆炸的气浪把炮手掀翻在地，炮管被炸得变形，炮架扭曲着歪倒在一旁。 两个炮手当场牺牲，还有三个被弹片击伤，倒在地上呻吟着。 张顺从尘土中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扫了一眼四号炮位的惨状，咬了咬牙，转身朝其他炮位吼道： “继续射击！不要停！” 剩余的九门高射炮依然在持续开火。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冲向天空，在那些正在俯冲的轰炸机附近炸开。 又有一架飞机被击中，发动机舱冒出浓烟，开始向一侧翻转坠落。 但更多的炸弹已经落下来了。 轰炸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轰炸机拉起高度、调转方向、朝南方飞去时，清风谷已经变了模样。 训练场上布满了弹坑，前沿阵地的战壕有多处坍塌。 两门高射炮被彻底摧毁，还有多处掩体和交通壕被炸塌。 硝烟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扫过整片山谷。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沉静的光芒。 各营的战士们正在从掩体和战壕里爬出来，开始清理废墟、救助伤员、修复工事。 张子枫转身对魏大勇道： “传令下去，让各营营长到团部来开会。”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子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他面前的地图上，清风谷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但那上面多了几个用铅笔画出的叉号。 第450章 新二团的伤亡情况！ 硝烟还在山谷间缓缓弥漫。 几处被炸弹命中的掩体依然冒着青烟，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扫过整片山谷。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正在快速评估着损失的程度。 训练场上多了几个巨大的弹坑，边缘的泥土被炸得焦黑。 前沿阵地的战壕有三处塌陷，沙袋掩体被掀翻了好几堆。 两门高射炮歪倒在炮位上，炮管扭曲变形，周围散落着弹药箱的碎片和几摊暗红色的血迹。 魏大勇从院子外面跑了回来，脸上沾着灰，但脚步依然稳健。 “团长，各营营长马上就到。” 张子枫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他面前的地图上，清风谷的轮廓依然清晰。 但上面多了几个用铅笔画出的叉号，标注着被摧毁的炮位和受损的工事。 片刻之后，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走了进来。 他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上面渗着血，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鹏和张顺，五个人在桌前站成一排。 除了王二牛手臂上的伤，其余几人虽然身上满是尘土，但都没有明显的外伤。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 “坐。” 五个人各自坐下，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急着开口，每个人都在等着张子枫先说话。 “先说说伤亡情况。” 张子枫把目光转向张顺。 张顺翻开笔记本，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高射炮阵地，四号炮位被炸弹直接命中，炮组六人，两人牺牲，三人负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已经送到卫生队处理。” “一号炮位被弹片击中了炮架，炮管轻微变形，正在修复。” “其余八门炮完好，弹药储备还剩大约三分之二。”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 王二牛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那种大战后特有的沉静。 “我们一营的牺牲两人，轻伤十几个，重伤三个。” 李铁也开口了。 “二营这边伤亡小一些，重伤一个，轻伤几个，主要是被弹片擦伤的。” 刘辉和周鹏也分别汇报了各自营的伤亡情况。 三营和四营因为位置靠后，没有直接承受炸弹的冲击，伤亡较轻，只有几个被碎石砸伤的轻伤。 张子枫听完汇报，在心里默默加总了一下。 新二团全团在这次空袭中牺牲了四人，重伤七八人，轻伤几十人，两门高射炮被毁。 这样的损失，比他预想中要小得多。 三十多架轰炸机同时来袭，如果不是提前部署了高射炮，这一轮轰炸足以把清风谷的防御体系彻底摧毁。 “轻重伤员抓紧送卫生队，你们各自营里的阵地抓紧修复。”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平稳而笃定。 “鬼子的空军虽然撤了，但地面的两个旅团一定会在近期发起进攻。” “我们没时间慢慢休整，必须在鬼子步兵到达之前把防线恢复到能打硬仗的状态。” 王二牛站起身来。 “前沿阵地那段被炸塌的战壕，我带人两个小时之内就能修复。” 刘辉也开口了，话依然不多，但语气笃定。 “三营负责加固谷口两侧的掩体。” 张顺则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团长，高射炮的损失怎么补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 “四号炮位完全报废了，一号炮位虽然还能修，但炮管变形了，精度肯定受影响。” “如果鬼子的飞机再来，我们的防空火力会比现在弱不少。”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高射炮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们先把能用的炮位维护好，不要放松警惕。” 张顺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 会议进行得很快。 各营的修复任务分配完毕之后，五个人便起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紧接着传来各营区方向的口令声和战士们搬运沙袋、清理废墟的动静。 张子枫依然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打开属性面板。” 【收到。】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功勋余额那一栏的数字依然停留在两万六千八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不算多，但够用。 张子枫的目光在功勋余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询问。 “系统，我需要补充两门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 【收到指令。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2000功勋/门，2门共计4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4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228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又补充了一句。 “再补充一些配套弹药，之前消耗了多少按同等数量补上。” 【明白。】 【正在计算消耗量......】 【建议补充两千发88毫米高爆弹。】 【2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20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20850点。】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两门新炮，两千发炮弹，足够让高射炮阵地恢复到之前的火力水平了。 他站起身来，走出团部，朝高射炮阵地的方向走去。 张顺正蹲在四号炮位的废墟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扭曲的炮架残片，正在跟几个炮手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立正站好。 “团长。” 张子枫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片被炸毁的炮位残骸。 “跟我来一趟仓库，有两门新炮到了。” 张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补充来得这么快。 “新炮？”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团长，您从哪儿搞来的？” “这个你不用管。” 张子枫转身朝仓库方向走去。 “你只需要知道，它们是新的，能用，就够了。” 张顺没有再追问，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仓库门口。 张子枫对守在门口的战士示意了一下，那战士转身推开厚重的木门。 仓库里那片曾经空置的区域，此刻已经多了两个木箱。 张顺快步走过去，撬开其中一口箱盖，里面躺着分解好的炮管、炮架和底座零件。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根崭新的炮管，又看了看炮架上的标尺和瞄准具。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张子枫，目光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团长，您这是变戏法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 张子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别管怎么来的，赶紧组织人把这门炮拉出去架好。” “四号炮位的位置已经清理出来了，就让新炮取代旧炮的位置。” “另外一号炮位那门变形的炮管也换了，争取在鬼子发起进攻之前完成所有修复和补充。” 张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仓库外面快步走去。 他喊了几个炮手过来，众人合力把那两口木箱从仓库里抬了出来，朝高射炮阵地的方向拉去。 张子枫站在仓库门口。 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炮手们，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门新炮到位之后，高射炮阵地的火力就恢复到了十门的水平。 再加上那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和二十四门迫击炮。 清风谷的火力配置依然足以给鬼子的地面部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他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清风谷外围画了一个圈，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覆盖了方圆十余公里的区域。 那是150毫米榴弹炮的射程范围。 只要鬼子进入这个圈，就会被炮火覆盖。 第451章 大战打响！ 窗外，各营的战士们正在加紧修复着被炸毁的工事。 前沿阵地的战壕在几个小时内被重新加固，坍塌的沙袋掩体被重新垒好，机枪射击视野也被重新校正。 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也在同步修复。 几挺MG42机枪重新架设到位，枪口指向谷口外围那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高射炮阵地上，两门新炮正在被安装到位。 炮手们合力把炮管架到炮架上，拧紧每一颗螺栓，调整好炮管仰角和方位。 动作虽然还带着几分匆忙，但基本的操作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与此同时。 在清风谷外围约二十公里处的山道上，两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快速推进。 独立混成第6旅团的队伍走在北面的山路上。 将近一万人的队伍排成两列纵队，沿着蜿蜒的土路快速行进。 士兵们扛着三八大盖，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而沉闷的回响。 队伍中间夹杂着骡马驮着的弹药箱和几辆拉着辎重的马车。 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旅团长山本茂少将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他四十多岁，面容精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时扫向两侧的丘陵和沟壑。 他手里的地图已经被翻看了无数遍，每一处地形起伏都烂熟于心。 “报告旅团长！” 一个传令兵从队伍前方策马跑了回来，在他面前勒住马缰，喘着粗气道。 “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清风谷以北约十五公里处，沿途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山本茂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依然望着前方。 “继续保持速度，注意两侧侦察。” “新二团擅长伏击，不要掉以轻心。”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又朝前方奔去。 山本茂催马继续前进，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听说新二团在之前那几仗中打得不错，但山本茂没有真正把对手放在眼里。 一个八路军团级单位，能在三个联队的围攻下幸存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现在面对两个旅团的合围，兵力差距将近十倍，还加上空军的轰炸配合，他不认为对方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而在南面的另一条山道上。 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队伍也在同步推进。 旅团长松田一郎大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他个头不高，但目光凌厉。 他的部队与山本茂的部队差不多同时出发，此刻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二十公里的位置。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 松田一郎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尽快抵达清风谷外围的集结点，不能延误。” 命令沿着队伍层层传递下去，行军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几分。 两个旅团，近两万人，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清风谷汇聚，如同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大网。 太原机场。 佐藤一雄站在指挥塔的二层窗前。 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跑道上。 第二波空袭已经结束几个小时了，参战的飞机陆续返航。 此刻正在停机坪和机库里接受地勤人员的检查和维修。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第一军司令部。”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佐藤一雄。” “司令官阁下，第二波空袭已完成。” “具体情况如下：参战飞机三十四架，其中五架被击落，七架不同程度受损，但核心编队完成了投弹任务。” “清风谷遭到了大规模轰炸，谷内目标区域被覆盖，预计其防御工事已经受到重创。”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筱冢义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佐藤君，辛苦了。” “地面部队会发起总攻，你那边做好后续支援准备。” “哈依！” 佐藤一雄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拿起那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放下了。 沉默了很久。 清风谷里，各营的修复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前沿阵地的战壕被重新加固，掩体也被重新垒好，训练场上那些弹坑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战士们填平了大半。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他望着远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和尚。”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魏大勇推门进来。 “团长。” “传令下去，各营进入战备状态，早饭轮流吃，阵地不能空人。”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各营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和脚步声。 原本刚刚安静下来的清风谷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出团部，朝高射炮阵地的方向走去。 两门新炮已经安装完毕，正在被炮手们进行最后的调试。 张顺蹲在四号炮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拧紧炮架上的最后一颗螺栓。 “全部就位了。” 张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门炮全部检查完毕，弹药储备也补足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转身朝谷底东北角那片台地走去。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依然整齐排列着，炮口指向谷口方向，炮手们正在各自的炮位旁边待命。 二连长看到张子枫过来，连忙立正站好。 “团长，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火。” “射程标定完毕，八公里和十二公里两档，已经反复确认过诸元。” 张子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谷口前沿阵地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指挥战士们把最后几个沙袋垒好。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 “团长，阵地修复完了，比之前还加固了一层。” 他指了指战壕前沿那排加高的沙袋掩体。 “鬼子就算来再多，也别想轻易突破这道防线。” 张子枫的目光扫过整片阵地，确认一切就绪之后，他转身走回了团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子枫再次站到了团部门口，目光越过谷口前沿阵地，投向远处那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就在这个时候，谷口方向传来一个侦察兵急促的喊声。 “团长！南面和北面同时发现鬼子大部队！” “正在向清风谷推进！” 张子枫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南面和北面，两路同时推进，兵力多少？” 侦察兵喘着粗气，快速汇报。 “南面一路至少有近万人，北面一路同样近万，两路都是大部队，正在快速推进。” 张子枫转身朝团部走去，声音在晨风中扩散开来。 “传令！全团进入战斗位置！” “炮兵营准备开火！”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各营的战士们迅速进入战位，前沿阵地的机枪手架好了枪，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全部就位，高射炮阵地的炮手们也各就各位。 整座清风谷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它的利爪。 张顺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响起。 “目标方位南面！” “距离十二公里！装填！” 炮手们把炮弹推进炮膛，然后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片刻之后，张顺猛地挥下手。 “放！”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出膛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朝着南面那支正在推进的鬼子队伍飞去。 炮弹飞行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落入目标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远处的丘陵间升起，黑烟裹着尘土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紧跟而上，落在北面那支正在推进的队伍前方，炸出一片密集的火光。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升腾的烟柱。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大战正式打响了。 第452章 炮击鬼子！ 炮弹出膛的轰鸣声还没有完全消散。 张子枫已经快步走上了谷底东北角的那处台地。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管还微微冒着热气，炮手们正在快速清理炮膛、准备下一轮装填。 二连长站在一号炮位旁边，手里举着望远镜，正在观察远处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 “团长，第一轮齐射命中了！” 二连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南面那路鬼子的先头部队正好在十二公里标定区域，至少有两发炮弹直接落在了队伍中央！” 张子枫接过望远镜，朝南面望去。 远处的丘陵之间，几道黑色的烟柱正在缓缓升腾。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从烟柱的规模和分布来看，炮击的效果相当不错。 “第二轮齐射准备。”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而果断。 “目标北面那一路，距离十二公里，方位修正偏左两度，打他们的侧翼。” 二连长立刻转身朝各炮位吼道： “第二轮齐射准备！目标北面！” “方位修正偏左两度！装填！” 炮手们动作利索地调整炮口方向。 把新一发150毫米高爆弹推进炮膛。 不到三十秒，十门炮重新进入待击发状态。 “放！” 十发炮弹再次呼啸着冲出炮膛。 飞向北面那支正在推进的鬼子部队。 张子枫没有在台地上久留。 他转身走下台地，快步穿过谷底，朝前沿阵地方向走去。 王二牛已经站在了战壕边缘，手里举着望远镜，正朝着南面方向观望。 “团长，鬼子的队形被打乱了。” 王二牛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专注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南面那一路的先头部队在炮击后明显减速了，队伍从中段断开，前后脱节了至少几百米。” 张子枫蹲在战壕边缘，也举起望远镜朝南面看去。 硝烟正在缓缓散去，但那几道烟柱依然清晰可辨。 烟柱下方，原本密集的队伍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前队和后队之间出现了一段空档，就像是原本紧实的队列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砍了一刀。 “南面这一路，至少被炸掉了两三百人。”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 “北面那一轮应该也能打出差不多的效果。” 他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 落在前方大约五六公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 “二牛，你看那边。” 王二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什么都没有看到。 片刻之后，他看到了那些正在移动的小黑点，从丘陵后面绕出来，分散在土路两侧，正在快速向前推进。 “鬼子散开了。” 王二牛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改变了队形，不再走密集队列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脸上依然平静，但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鬼子调整队形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两轮炮击之后，他们就知道密集队列在远程炮火面前会成为活靶子。 于是立刻散开成散兵线，降低了单次炮击的杀伤效率。 “炮兵营那边，让张顺调整一下打法。” 张子枫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员说道。 “告诉他们，不要打密集覆盖了，改成区域封锁。” “用炮火封锁鬼子可能通过的几条通道，迫使他们绕行更远的路线。”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朝台地方向跑去。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依然锁定着那些正在分散推进的黑点。 鬼子的散兵线拉得很开，前后之间的间距至少有三四十米，左右之间的间距也有十几米。 这种队形下，一发150毫米炮弹就算落在队伍中央，也最多只能炸到三四个人。 正面战场的炮击效果会大幅下降，但封锁战术的效果反而会更好。 鬼子的散兵线虽然能降低炮击杀伤。 但代价是他们必须分散在更大的区域里推进，速度会变慢，而且更容易被地形限制。 只要用炮火封锁住几条主要的通道。 迫使他们绕行更远的路线，就能为前沿阵地争取更多的时间。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指挥部。 他回到团部门口时，看到远处那片丘陵地带升起的烟柱正在缓缓扩散。 炮击还在持续，不过频率已经从急促的齐射变成了更加平缓的间歇射击。 炮声在丘陵之间回荡着，低沉而沉闷。 他走回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标注出鬼子可能改走的路线。 张子枫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幅地图，图上画着几条蜿蜒的弧线，从南北两个方向延伸向清风谷。 那些弧线的粗细和颜色各不相同。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战地指挥员特有的专注和紧迫。 “团长，炮击效果初步评估出来了。” 他在桌边站定，声音稳而快。 “南面那一路，前两轮齐射至少造成了三百人以上的伤亡，其中包含部分基层军官。” “北面那一路的伤亡数字应该也差不多，再加上十几匹驮着弹药箱的骡马被炸死。” “鬼子的队形已经散了，从密集队列变成了散兵线，推进速度明显减慢。” “刚才又进行了几轮区域封锁，封锁了三条可能的通道，剩下的通道都被迫绕行了更远的距离。” 张子枫点了点头。 “消耗了多少炮弹？” “前两轮齐射打出了四十发，后续的区域封锁又打出了六十多发。” “总共消耗了一百多发，还有大量余量。” “继续执行区域封锁战术，不要停。” “每半小时打一轮，封锁住通往清风谷的几条主通道，看他们能绕多远。”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前沿阵地传来消息，说鬼子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五六公里的位置。 南面那一路的先头部队已经从丘陵地带中穿出，开始进入谷口外围的开阔地带。 张子枫重新走上台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个方向。 鬼子的散兵线正在从丘陵的阴影中涌了出来。 散兵线比之前更加分散了，前后的间距拉得更开，左右之间的间隔也更大。 每个小队的队伍都沿着不同的路线穿插行进，有些走土路，有些走田埂，有些干脆在野地里踩着灌木丛前进。 “二连，他们推进的速度变慢了。” 魏大勇端着望远镜站在张子枫旁边，分析道。 “按照这个速度，等他们真正到达谷口外围，至少还要一个小时以上。”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应。 他正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鬼子队伍中的几个细节。 那些散兵线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能看出他们并非毫无规律地乱走。 队伍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军官的身影，虽然不如密集队形时那样显眼。 但依然在通过手势和旗语在调整着各小队的行进方向。 “看来鬼子的指挥体系依然完整，没有被彻底打散。” 第453章 张子枫现场指挥！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 “基层军官还在发挥作用，各小队之间的协调也还算顺畅。” “这种散兵线虽然推进慢，但比密集队形更难用炮火覆盖。” 他转向张顺。 “张顺，改用精准打击。” “优先打击那些在队伍中引导方向的军官。”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炮兵阵地跑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 炮击模式果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间歇性的区域封锁炮击变得更加有针对性，炮弹落点从大范围覆盖变成了更加集中的点射。 每当观察到鬼子队伍中某个军官的位置，就会有炮弹精准地落在那个位置附近，将那片区域覆盖在一片爆炸的火光和碎石之中。 张子枫又站了一会儿，确认炮击调整的效果正在显现。 鬼子的散兵线在炮火下又出现了几次短暂的停顿，队伍中段的间距也出现了轻微的拉长和脱节。 他从台地上走下来，穿过谷底回到前沿阵地。 战壕里，一营的战士们已经全部就位，机枪手们趴在沙袋后面，枪口指向谷口方向。 王二牛蹲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地面上划着什么。 “团长，按照鬼子的推进速度，大约四十分钟后先头部队就会进入谷口外围的射击范围。” “到时候怎么打？” 张子枫蹲在他旁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放近了再打。” “不要在他们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开火，等他们推进到距离谷口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再打。” “三百米？” 王二牛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鬼子的散兵线虽然分散，但只要他们还没有真正接火，队伍就不会完全散开。” “等他们推进到三百米左右的时候，队形会因为地形收窄而再次变得密集。” “那时候再开火，效果会比在更远的距离上打更好。” 王二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插。 转身朝战壕里的战士们低声传达了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远处的山影在正午的阳光下变得格外清晰，丘陵地带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棱角分明。 鬼子的散兵线在炮火封锁中缓慢地推进着，虽然速度不快，但始终没有停止。 当鬼子先头部队推进到距离清风谷大约八公里时，炮击的密度有所下降。 张顺有意识地放缓了射速，让炮管有时间冷却。 同时也在有意识地调整炮弹的落点，把火力从覆盖大区域改为封锁几条关键的通道。 鬼子队伍开始向几处相对开阔的通道集中。 那些通道虽然也在炮火覆盖范围内。 但比起其他被封锁得更严密的路线，这些通道显得相对安全一些。 张子枫站在前沿阵地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正在集中的人群。 “团长，鬼子开始往西侧那条通道走了。” 王二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要不要让炮兵营重点封锁那条通道？” “不用。” 张子枫摇了摇头，声音平稳。 “让他们走那条路。” “那条通道的尽头是一段收窄的地形，正好适合打伏击。” “等他们进了那段收窄地形再开火，效果会比在半路上拦截更好。” 炮击频率再次出现了微调。 原先覆盖几条通道的炮弹开始更多地落在其他通道上。 原本相对安全的通道变得更加密集，而西侧那条通道的炮击频率降低了许多。 鬼子队伍中，更多的兵力开始向西侧通道集中。 通道的入口处开始聚集起大量的人影，士兵们踩着被炮火犁过的松软泥土。 沿着这条相对安全的走廊朝清风谷方向推进。 张子枫蹲在战壕里，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那些正在进入西侧通道的身影。 他看得很仔细，从最前面的尖兵小队到后面跟进的步兵主力，每一个批次都在他的视野中缓缓移动着。 “团长，他们全部进去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子枫的目光在望远镜后面微微一凝。 西侧通道入口处的最后一批鬼子已经消失在了那道天然形成的土坎后面。 正在沿着狭窄的通道向深处推进。 “让炮兵营在通道中段打两轮封锁。” 张子枫开口了，声音平稳。 “不要直接打人群，打通道两侧的坡地，用碎石和塌方堵塞他们的前进通道，同时阻止他们向两侧散开。” 王二牛转身朝后面的传令兵低声传达了命令。 片刻之后，几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那条狭窄通道的侧壁上。 爆炸将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从坡面上掀下来，在通道中间堆起了一道半人高的障碍。 鬼子的推进速度明显受阻，最前面的尖兵小队被迫停下来，试图清理那些堆积的泥土和碎石。 紧接着，第二轮炮击落在了通道的更深处，在另一处坡面上再次制造了塌方。 把后续部队和前队之间的通道进一步收窄。 鬼子的队形开始变得拥挤了起来。 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陡坡。 前方和后方都被塌方堵住，他们被夹在了一段不到两百米长的狭窄空间里，进退不得。 散兵线在这种地形下完全失去了意义，人员重新变得密集。 前后之间的间距缩小到了只有两三米。 “就是现在。” 张子枫的声音在战壕中响起。 前沿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MG42通用机枪的电锯声率先响起。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段狭窄的通道，将那些拥挤在一起的鬼子扫倒了一片又一片。 紧接着，步枪和冲锋枪也加入了射击的行列，子弹从谷口两侧的高地上交叉射来，覆盖了整段通道。 那些被迫停滞在通道中的鬼子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两侧又无处可躲，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拼命寻找着任何能够提供掩护的角落。 机枪的火力覆盖了整段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子弹在沙土间弹跳，将试图卧倒的鬼子成片打倒。 魏大勇端着他那支P40冲锋枪，向前推进了约二十米，在一道土坎后面架好了射击位置。 他的枪口不断调整方向，精准地扫射着每一个还在移动的目标。 这场射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最后一波子弹的呼啸声逐渐平息下来时，那段通道已经彻底安静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 有的趴在土路上，有的半挂在坡面上，有的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王二牛从战壕里站起身来，扶着沙袋边缘朝那截通道方向望了一眼。 “团长，通道那边清理完了，没有再发现移动的目标。” “西侧这路鬼子的先头部队，至少被消灭了六七百人。” “传令下去，让战士们保持警戒，不要放松。” 张子枫的声音沉稳。 “这只是鬼子的先头部队，主力还在后面。” 第454章 打退鬼子地面部队！ 谷口外围的丘陵地带。 更多的鬼子正在从各个方向涌出来。 虽然西侧通道的战果显著。 但北面和南面的鬼子主力依然在稳步推进。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张顺正从台地上快步走来。 “团长，西侧通道那两轮炮击消耗了大约二十发炮弹，加上之前的消耗，重型榴弹炮的炮弹存量还剩大约一千七百发左右。” “高射炮的弹药储备也还算充足。” “继续保持炮击，节奏可以放缓一些，但不能停。” “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打一轮封锁，不要让鬼子以为我们已经没有炮弹了。”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台地方向跑去。 张子枫重新走回前沿阵地，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北面的鬼子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清风谷大约四五公里的位置。 南面的鬼子主力也正在快速跟进。 他们的队形依然保持着散兵线，但比之前更加谨慎了。 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继续推进。 “团长，鬼子变谨慎了。” 王二牛蹲在战壕边缘，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西侧通道那一仗把他们打怕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散兵线，然后转身对通讯员道： “去告诉刘辉，让他做好准备。” “如果鬼子从东侧山脊翻过来，三营要顶住。”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朝三营的方向跑去。 张子枫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北面的鬼子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三公里的位置。 他们在那里停下了脚步，似乎在进行某种整队或者等待后续部队跟上。 “团长，北面那一路开始整队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他们不像是要进攻，倒像是在等什么。” 张子枫的目光锁定着那些正在整队的鬼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们在等南面那一路跟上，两路同时发起进攻，不给我们分兵应对的机会。” “我们不能让他们两路同时打过来。” “必须先打掉其中一路，让另一路失去配合。” 他转向魏大勇。 “和尚，你去告诉张顺，把炮火集中到南面那一路。” “打他们的中段，切断他们前队和后队之间的联系。” “另外，告诉李铁，二营准备向谷口东侧机动。” “如果南面那一路被炮火打散之后试图从东侧迂回，二营要在那里堵住他们。”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不久。 炮击的方向果然发生了调整。 原本分散在南北两路的炮火开始更多地集中到南面那一路鬼子身上。 炮弹不断地落在南面鬼子的队伍中段，将那些正在跟进的后队与前队之间的区域炸出一片片弹坑和烟雾。 南面鬼子的队形很快出现了变化。 前队依然在继续推进。 但后队的速度明显减慢了，前后之间的间距正在拉大。 张子枫蹲在战壕里，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两段正在分离的队伍。 他看到前队的推进速度没有明显变化，但后队的脚步却在逐渐放缓。 与此同时。 北面的鬼子依然在原地整队，没有急于推进。 他们似乎也在观察着南面的情况，等待南面那一路能够顺利跟上后再发起进攻。 “团长，南面那一路的前队和后队已经脱节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至少脱开了四五百米的距离。” “后队被炮火压住了，根本追不上前队。” “让张顺继续保持炮火压制，把后队钉在原地。”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稳。 “让一营做好出击准备，目标是南面那一路的前队。” “一旦他们脱离后队进入谷口外围区域，我们就把他们吃掉。” 王二牛转身朝战壕里传达了命令。 一营的战士们已经开始检查武器弹药。 有人在给机枪更换弹链，有人在把弹夹压满子弹，有人正在快速检查着自身装备。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 南面那一路鬼子的前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清风谷大约两公里的位置。 “南面前队进入射程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二百米了！” 他的吼声在战壕中炸开。 “开火！” 一营的战士们猛地扣动了扳机。 MG42通用机枪的电锯声再次响起。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正在前进的鬼子士兵。 步枪和冲锋枪的枪声紧随其后，子弹从谷口两侧的高地上交叉射来，覆盖了鬼子前队的整片区域。 这一次的射击比之前西侧通道那一仗更加猛烈。 一营的战士们已经憋了一个多小时了。 此刻终于等到了开火的命令，每个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倾泻着子弹。 南面鬼子前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 他们在遭遇炮击时已经习惯了那种可以预判的、间歇性的打击。 但这种从地面近距离射来的、持续不断的火力，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混乱。 有人试图就地卧倒寻找掩体，但谷口外围的开阔地带几乎没有能够提供有效掩护的地形。 有人试图后撤与前队汇合，但后方已经被炮火封锁，退路也被切断了。 有人在慌乱中端枪还击，但很快就被密集的子弹打翻在地。 机枪的火力持续不断地扫射着那支陷入困境的队伍。 MG42那标志性的电锯声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着。 子弹像一道铁鞭一样来回抽打着，将那些拥挤在一起的鬼子成片扫倒。 有人试图朝谷口方向冲锋。 但在距离前沿阵地大约三十米处就被密集的火力阻挡住了，尸体在开阔地上堆成了一片。 这场射击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当枪声开始逐渐稀疏时。 南面鬼子前队的区域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二牛从战壕里站起身来，朝谷口外围那片开阔地望去。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 有的趴在土路上，有的倒在野地里，有的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清理战场的时候注意隐蔽，北面的鬼子还在看着。”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一营的战士们没有急于冲出阵地，而是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 他们知道北面的鬼子主力还在原地。 虽然南面前队被吃掉了，但北面的威胁依然存在。 张子枫站在战壕边缘，目光从南面那片正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移向北面。 北面的鬼子依然没有动。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南面前队被歼灭的全过程，但并没有急于采取行动。 “团长，北面那一路怎么不动？” 王二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按说南面那一路被打掉了，他们应该加快速度才对，怎么反而停住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战壕边缘，望着北面那片依然安静的丘陵地带。 第455章 鬼子求援！ “团长，北面那一路......”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在撤退吗？” 张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原本停留在原地的队伍确实正在缓慢地向后移动，虽然速度不快。 但整体确实在向后撤退，而不是在向前推进。 “他们在撤。”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们看到南面前队被全歼之后，已经不再打算继续进攻了。” “通知各营，保持警戒，不要追击。” “让张顺继续保持观察，如果鬼子撤退到一定距离就停止炮击，节省弹药。”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清风谷重新安静了下来。 前沿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依然保持着警戒状态，但紧绷的肌肉已经开始逐渐松弛下来。 又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北面那一路鬼子已经撤退到了距离清风谷至少十公里以外的位置。 南面的后队也已经被炮火压得无法前进，跟着前队的脚步也在缓缓向后退却。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远去的队伍轮廓，沉默了很久。 “团长，鬼子撤了。”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真的撤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团部。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数字。 暂时把鬼子给打退了。 …… 夜色降临。 从清风谷外围撤回的独立混成第6旅团残部正在山道上缓慢前行。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的步兵扛着枪低着头走，后面的伤兵被担架抬着。 低声的呻吟声偶尔在队伍中响起，很快又沉没在杂乱的脚步声里。 山本茂少将骑在马上。 他的目光望着前方漆黑的夜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队伍在清风谷外围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西侧通道那场伏击把第9联队的先头部队打掉了大半。 南面那一路的前队更是直接被全歼在了谷口外围的开阔地上。 两路合围的钳形攻势还没合拢，就被那只蛰伏在山谷里的猛兽一口一口地撕碎了。 他沉默地骑着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白天那些画面。 西侧通道里被炮火塌方堵住后路、被机枪成片扫倒的士兵。 南面开阔地上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全歼的先头部队。 还有那些在远程炮火中不断被炸散、始终无法重新整队的散兵线。 每一幕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记忆里。 他身后不远处，队伍中段的一辆马车旁边，几个通讯兵正围着一部电台忙碌着。 “旅团长，电台准备好了。” 通讯兵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山本茂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部电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给太原司令部发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今日作战情况汇报。” “第二，我军于清风谷外围遭遇敌军强力阻击，敌军拥有大量远程火炮及高射炮，火力密度远超八路军常规部队。” “第三，敌军指挥官张子枫已于清风谷方向部署重型炮火，形成严密防御体系。” “我部在试图接近谷口时遭遇猛烈炮击和交叉火力，步兵损失严重，进攻受挫。” “第四，请求司令部协调航空大队，在最短时间内对清风谷实施第三轮大规模空袭，以摧毁敌炮兵阵地及核心防御设施。” “如无空中支援，地面部队无法有效突破敌军防线。”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跳动起来。 他发完一段停下来等待确认，然后再发下一段。 山本茂坐在马背上，听着那些电键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飘散开来，目光依然望着前方那条漆黑的山道。 他知道这份电报意味着什么。 三个联队被全歼之后，第一军已经没有多少机动兵力可以继续投入了。 如果这一仗也打不赢。 司令部的态度必然会发生转变。 电报发完最后一组编码时。 通讯兵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旅团长，电报已发出，正在等待确认。” 山本茂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只是轻声催了一下马，继续沿着山道向前走。 一个小时后。 太原城。 第一军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几份送来的战场报告，还有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 大岛浩一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刚刚抄录完毕的译电稿，脸色不太好看。 筱冢义男接过译电稿时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完一遍没有放下，又从头看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然后缓缓放下译电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炮火加高射炮，再加谷口防线，张子枫这是把清风谷变成了一座堡垒。” 大岛浩一郎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山本旅团长的请求不是没有道理。” “仅靠地面部队正面强攻，确实很难突破这样的防御体系。” “但如果能先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空袭之后再进行一次总攻，情况可能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大岛浩一郎站在一旁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司令官正在做决定，而司令官做决定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过了好一会儿。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译电稿上。 “大岛君，航空大队那边还有多少飞机能出动？” 大岛浩一郎没有犹豫，他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提前算过这个数字了。 “第二波空袭之后，机场现存可出动轰炸机约二十余架，另有少量侦察机和战斗机。” “如果全部投入第三波空袭，总架次大约在二十五架左右，低于第二波空袭的规模。” “但依然可以形成有效的火力覆盖。” “如果第三波空袭依然无法摧毁清风谷的防御体系呢？”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 他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来表述那个答案。 “那就只能暂时停止进攻，等待后续增援到达后再作打算。”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 “那就准备第三波空袭吧。” 大岛浩一郎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太原机场，航空大队长佐藤一雄。”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 佐藤一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平稳。 “司令官阁下，请问有什么指示？” “第三波空袭，明天上午之前完成准备，目标清风谷。” “重点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地面部队需要空中支援才能继续推进。” 第456章 第三波空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 然后佐藤一雄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像是已经在心里快速盘算过一遍了。 “哈依。” “飞机和弹药方面还有些缺口，但我会尽量克服。” “第三波空袭的准备，我会亲自盯着。”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只要还有一架能飞的飞机，清风谷就会在轰炸中化为废墟，以报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耀。” 挂断电话后，筱冢义男在桌边坐了很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窗。 天色在夜色中沉得越来越深，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而在几十里外的太原机场。 此刻已经亮起了灯火。 佐藤一雄放下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站在窗前望着跑道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地勤人员。 机械师们举着手电筒，围在一架轰炸机的引擎舱旁边检查着管线。 有人在搬运弹药箱，借着微弱的灯光把炸弹装进货舱。 他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然后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沿着走廊快步走到机库门口时。 几个正在休息的飞行员看到他过来，连忙站起身来立正站好。 “大队长。” 佐藤一雄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几张年轻而疲惫的面孔。 他们刚在几小时前完成了第二波空袭任务，有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但此刻当他们的目光与大队长对视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明天还有一次任务。” 佐藤一雄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目标依然是清风谷。” “地面部队在等待我们的支援，他们需要我们在轰炸中彻底摧毁新二团的防御体系。” “第二波空袭没能达成目标，是因为兵力不够集中。” “明天我们倾其所有，把所有能飞起来的飞机全部派出去，打一次饱和轰炸。” 几个飞行员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紧张。 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冷静下来的专注。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提出质疑，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命令。 “各自回去检查飞机，确认油料和弹药充足。” “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哈依！” 当天夜里，太原机场的跑道上灯火通明。 地勤人员在几架轰炸机之间来回穿梭。 有人蹲在起落架旁边检查着轮胎气压和减震装置，有人爬进机舱检查仪表盘和操纵系统，有人站在机身尾部检查着尾翼上的控制面。 那些从第二波空袭中幸存的飞机虽然大多带着伤痕。 但此刻它们正在接受着最仔细的检修和整备。 与此同时。 清风谷里，张子枫也没有睡。 他站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夜里安静得只有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张子枫的目光投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第二波空袭之后鬼子一直没有太大动静，这反而让人更加警惕。 他们在等什么，张子枫说不准。 但他知道，那种安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团长，您还不睡？” 魏大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醒了一会儿了，看到团长还站在门口，便也披了件衣服走出来。 “睡不着。” 张子枫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低沉而平静。 “天快亮了，天亮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团部。 在桌边坐下，没有点灯，只是安静地坐在黑暗里，等着天色亮起来。 而此刻在几十里外的太原机场跑道上。 第一架轰炸机的引擎已经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螺旋桨在晨光中快速旋转起来，机身微微震颤着。 飞行员在驾驶舱里戴着氧气面罩，快速检查着仪表盘上的每一个读数，确认所有参数正常。 地勤人员退到安全线之外，手里举着信号旗。 飞机沿着跑道开始加速滑行，越来越快，然后猛地抬起机头，离开了地面，昂首向着南方的天空飞去。 第一架之后是第二架，第二架之后是第三架。 二十余架轰炸机依次升空，在晨曦中调整编队，朝着清风谷的方向飞去。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之间。 跑道上，佐藤一雄站在指挥塔的二层窗前。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飞机，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第三波空袭已经开始了。 …… 第三波空袭的轰鸣声从南方天际线传来时，张子枫正站在团部门口。 “全团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高射炮准备接敌！” “各营就近隐蔽！”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张顺站在高射炮阵地中央，手里的望远镜已经举了起来，目光锁定着那些正在从云层中穿出的黑色斑点。 一架，两架，三架…… 他在心里快速地数着，数到二十多架时，那些黑点已经变成了清晰的机影。 排成密集编队朝着清风谷直扑而来。 “各炮位注意！” “目标方位一百八十度！” “高度四千二百米！” 张顺的吼声在高射炮阵地上回荡着。 “放！”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冲出炮膛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在谷底炸开一圈沉闷的声浪。 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冲上高空，在机群编队前方约五十米处炸开，黑烟和弹片在空中形成一道绵密的屏障。 敌机的编队出现了轻微的波动，有几架飞机被迫偏离了原航线，向右偏移了几十米。 绕过了那片弹幕区域，很快又重新修正回编队中。 “继续！” 张顺的吼声再次响起。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飞向天空。 炮弹在机群编队中部炸开，一架轰炸机的右翼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那架飞机没有坠落，依然保持着大致稳定的飞行姿态跟随着编队。 “放！” 炮手们以更快的速度装填着炮弹。 第三轮齐射已经飞了出去。 这一次有更大的进展，又一架轰炸机的引擎舱被命中，发动机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熄火，螺旋桨停止转动。 那架飞机开始减速并略微下沉，很快就脱离了编队的行列。 歪歪斜斜地朝着谷口东南方向的一片树林滑落下去。 但剩下的敌机已经突破了防空火力网。 它们开始降低高度，从不同方向朝着清风谷的核心区域俯冲下来。 炸弹从机腹脱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下坠落。 第457章 补充防空武器！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看着那些正在坠落的炸弹，身体纹丝不动。 “轰！轰！轰！” 爆炸声在谷底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 几枚炸弹落在了训练场东侧，把原本已经填平了大半的弹坑重新炸开。 另一枚炸弹击中了前沿阵地北侧的一处机枪掩体，沙袋被掀翻。 MG42机枪被炸歪，两名机枪手被弹片击伤倒在战壕里。 还有一枚炸弹落在距团部不到五十米的一处空地上，气浪扑面而来。 但高射炮没有停。 剩余的八门炮依然在持续射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冲向那些正在低空飞行的敌机。 又一架轰炸机被击中，机尾冒出浓烟，开始向一侧翻转，朝着谷口西面的山崖坠落下去。 空袭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敌机拉起高度、调转方向、带着弹孔和伤痕仓皇逃离时。 清风谷里又添了几处新的弹坑和废墟。 两门高射炮被彻底摧毁，前沿阵地两处掩体受损，近十名战士受伤。 “统计损失！”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冷静。 张顺从高射炮阵地上快步跑来，脸上沾着灰，但精神头不减。 他快速汇报道： “四门高射炮被毁，一门受损正在修复，其余五门完好，弹药消耗约三分之一。” “地面目标损失，训练场新增弹坑若干，前沿阵地两处掩体需要重新加固，伤亡人数还在统计中。 张子枫听完汇报，目光扫过整片山谷，然后转身走回团部。 他在桌边坐下，闭上了眼睛。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补充高射炮。” “五门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以及配套弹药。” 【收到指令。】 【Fk 36型88毫米高射炮，2000功勋/门，5门共计10000功勋。】 【88毫米高爆弹，建议补充两千发，共计2000功勋。】 【总计120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200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他走出团部时，张顺正蹲在一门被炸毁的炮位残骸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变形的炮管碎片翻来覆去地看着。 看到他走过来，张顺站起身来，立正站好。 “团长，这门炮彻底报废了，没法修。” “跟我来仓库，有五门新炮到了。” 张顺愣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讶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炮手们做了个手势，然后快步跟上张子枫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仓库门口。 推开门后，五口木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仓库深处的空地上。 张顺快步上前撬开其中一口箱盖。 确认里面是分解好的炮管、炮架和底座零件。 他站起身来，目光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已经被一种更加务实的东西取代了。 “五门炮，加上之前幸存的那六门，高射炮阵地又能恢复到十一门的火力配置。” 张子枫点了点头。 “把新炮架设到受损的炮位上，受损较轻的那门尽快修复，争取在鬼子下一波进攻之前完成所有部署。”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仓库。 开始组织炮手们搬运和安装新炮。 半个小时后，高射炮阵地重新恢复了对空防御能力。 五门新炮被部署到了受损的炮位上，炮手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和校射。 一门受损较轻的高射炮也在维修中，预计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炮手。 门外的炮声一直在响。 重型榴弹炮还在持续地发射着，炮弹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落向谷口外围的区域。 那些被空袭惊扰的鬼子地面部队正在重新组织散兵线推进，炮火是他们现在唯一能依赖的远程压制手段。 张子枫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当天傍晚，谷口外围的丘陵地带再次出现了鬼子步兵的身影。 他们的推进速度比之前更慢了，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观察片刻，确认没有炮火覆盖才继续前进。 散兵线拉得更开，前后左右的间距都比之前大了不少。 张子枫站在前沿阵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西侧通道，东侧土坡，正面开阔地，三路都在推进。 虽然慢，但确实在向前走。 “团长，鬼子这是学乖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分了三路，不再集中走一条通道了。” “就算咱们吃掉一路，另外两路依然能推进到谷口。” “那就三路都吃。”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 “让炮兵营调整射角，覆盖西侧通道和正面开阔地。” “东侧那一路，交给二营。” “李铁带着人从侧面绕出去，在东侧土坡设伏，等那一路鬼子进了伏击圈再打。”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炮击的方向果然出现了调整。 炮弹开始更多地落在西侧通道和正面开阔地的鬼子队伍中。 而东侧土坡方向上，二营的战士们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阵地。 李铁带着两个连的兵力沿着谷底东侧的一条隐蔽小路快速穿插，在鬼子那一路队伍的前方预设了伏击阵地。 当他们进入射程后，二营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东侧土坡那一路鬼子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和西侧通道那一路一样，被地形收窄后被迫密集起来，而后被两侧山坡上的机枪和步枪火力扫得七零八落。 不到二十分钟。 那一路队伍就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西侧通道和正面开阔地的鬼子队伍在炮火中挣扎着推进，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炮火不断落在他们头顶，把他们试图组织起来的冲锋一次次打散。 张顺调整了炮击模式，从区域封锁改为精准打击，重点覆盖那些正在试图重新集结的鬼子小队。 每一次炮击都在重复着同一个节奏。 集结，打散，再集结，再打散。 天快黑的时候，三路鬼子的推进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在距离清风谷约三四公里的位置停止前进，开始就地构筑临时防御工事。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黑暗中忙碌的身影。 他没有下令出击，没有命令追击，只是让他们在那里待着。 入夜后，清风谷安静了下来。 前沿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正在轮换值班，机枪手趴在沙袋后面保持着警戒，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丘陵地带。 团部里，张子枫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张地图，上面用铅笔画满了圆圈、箭头和数字。 第458章 重新部署！ 夜色如墨。 清风谷里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虽然鬼子他们已经在距离谷口三四公里的地方停下来了。 但那种停滞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们没有撤退，只是在等。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地图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昏黄的光。 窗外偶尔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夜风中。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山间的凉意和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远处的丘陵地带上，几堆篝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蛰伏的猛兽的眼睛。 “和尚。” 他朝院子方向喊了一声。 魏大勇的身影从黑暗中快步走出来。 手里依然握着那支P40冲锋枪，枪口朝下，保险开着。 “团长，您没睡？” “睡不着。” 张子枫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些篝火上。 “鬼子停下来了，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 “他们在等，等天亮，等下一波空袭，等重新组织好队形再打。” “和尚，你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叫到团部来，再把张顺也叫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之后，各营区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把煤油灯的光调亮了一些。 然后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快速画了几道线，标注出鬼子目前的集结位置和可能的进攻方向。 王二牛第一个走了进来，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不错。 李铁紧随其后，身上的军装沾着泥土，显然刚从哨位上下来。 刘辉和周鹏几乎同时到达，两人都是刚刚从各自的防区赶过来的。 张顺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小本子。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张子枫。 “都坐下。”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五个人各自落座，脸上都带着那种大战中特有的专注和沉静。 “鬼子停下来了，但没撤。” “我判断他们是在等空袭。” “第三波空袭没能摧毁我们的防御体系，他们一定会来第四波。” “而且，空袭之后，地面部队一定会发起更大规模的总攻。”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人。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准备好再动手。” “趁他们停下来的这个间隙，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件事，各营连夜加固阵地。” “今天受损的掩体和战壕必须在天亮之前修复到最佳状态。” “尤其是前沿阵地，要在战壕前沿再挖一道反步兵壕沟，宽度和深度都要能阻止鬼子的散兵线快速通过。” “第二件事，炮兵营要把所有炮位重新检查一遍，弹药箱全部打开，确保随时可以开火。” “第三件事，侦察兵全部撒出去，监视鬼子的一切动向，每隔一小时回报一次。” “如果发现鬼子有异常集结或者调动的迹象，立刻预警。”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二牛身上停留了一下。 “一营今晚加设双岗，前沿阵地不能出现任何松懈。” “二营和三营轮换休息，保证有足够的兵力应对天明之后的进攻。” “四营作为总预备队，在谷底待命。” 王二牛第一个点头。 “一营明白。反步兵壕沟我现在就带人去挖，天亮之前保证完工。” 李铁和刘辉也各自应了一声。 周鹏微微点头。 张顺翻开本子快速记录了几笔。 张子枫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行了，各自去忙。”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全团进入最佳战备状态。”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站在窗前，望着那些在夜色中快速移动的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坐回桌边。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推演着天亮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鬼子的飞机从南面来，高射炮阵地首当其冲。 如果第四波空袭的规模比第三波更大，高射炮的弹药消耗会更快。 必须确保每门炮的弹药储备充足。 地面的两个旅团，在空袭之后一定会发起总攻。 他们的散兵线虽然分散，但如果同时从三路压上来，前沿阵地的压力会很大。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 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西侧通道、东侧土坡和正面开阔地三个位置上分别画了一个圈，然后标注了几个数字。 重新部署，把兵力集中在最可能被突破的方向上。 西侧通道最窄，地形限制最大，鬼子在这里投入的兵力不会太多，只需要保持火力压制就行。 正面开阔地最宽，鬼子在这里投入的兵力会最多，前沿阵地的主要压力来自这个方向。 东侧土坡地势略高，如果鬼子从这里发起进攻，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压制谷口阵地。 张子枫在那几个数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放下了铅笔。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 远处丘陵地带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几堆，剩下的那些也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已经画满了标注的地图上，沉默了很久。 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 天亮了。 张子枫走出团部时，看到前沿阵地上已经多了几道崭新的反步兵壕沟。 那些壕沟横亘在战壕前方的开阔地上，宽度大约两米，深度约一米五，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 从远处看去并不起眼，但任何试图快速通过的步兵都会在这些壕沟前被迫减速。 王二牛站在战壕边缘，正在指挥战士们把最后几根木桩钉进壕沟底部。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靠边！再往左偏三寸！” “对，就是那里！” 张子枫走过去时，王二牛转过身来，立正站好。 他脸上还带着连夜施工的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团长，反步兵壕沟已经全部完工了。” “三道，呈锯齿状分布，间距五十米，任何试图从正面通过开阔地的步兵都必须连续跨越三道障碍，每跨越一道都会暴露在机枪射界之内。”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新挖的壕沟，又看了看战壕前方的开阔地。 “干得好。” “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早饭，轮流吃，阵地不能空人。”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战壕方向喊了几句。 很快就有人抬着几筐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子和粥桶走了过来。 张子枫转身朝谷底东北角的台地走去。 刚爬上坡顶，他就看到二连长正蹲在一号炮位旁边。 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子正在嚼着，一边嚼一边拿眼睛扫着远处的天空。 “团长！” 他放下饼子，连忙站起身来。 张子枫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吃。 然后走到台地边缘，举起望远镜朝南面望去。 丘陵地带的轮廓清晰可见。 鬼子的临时工事依然静悄悄的，没有明显活动迹象。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有几处工事前方的地面上留下了新的足迹。 应该是鬼子在夜间进行了小范围的调动。 他放下望远镜，转向正走过来的张顺。 “张顺，高射炮阵地怎么样？” “全部就位。” “新到的五门炮已经架设完毕，正在做最后的校射，预计半小时内可以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炮弹储备呢？” “加上昨天的消耗和补充，现在一共有大约一千五百发88毫米高爆弹。” “打一场中等规模的防空战足够了。” “如果鬼子来的飞机超过三十架，弹药消耗速度会更快，但至少能打掉他们十架以上。” “地面炮击的弹药呢？” “150毫米榴弹炮还有大约一千五百发，迫击炮的炮弹储备也充足。”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南面的天空。 “继续保持警戒，不要放松。” 他从台地上走下来，返回团部。 刚走回门口，就看到周鹏从谷口方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那种侦察兵特有的凝重。 “团长，有情况。” 周鹏在张子枫面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 “侦察兵回报，鬼子的部队从后半夜开始就一直在整队，动作很轻，没有点火把，没有大声喊叫。” “从足迹和新挖的工事数量来看，他们的兵力比之前更多了，至少有数千人。” “南面和北面的兵力分布怎么样？” “南面依然是主力，兵力大约八九千人。” “北面那一路规模稍小一些，大约五六千人。” “两路之间的间距比昨天更近了，他们正在尝试形成更紧密的配合。” “继续侦察。” “如果他们开始向前推进，立刻回报。” “是。” 周鹏转身快步朝谷口方向走去。 第459章 不死心的鬼子！ 张子枫走进团部。 站在桌边沉默了片刻。 鬼子果然没有放弃。 兵力比之前更多了，应该是连夜得到了补充。 虽然规模还不足以形成压倒性优势，但足以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势。 他重新走到门口，目光投向南方天际线。 晨光中，远处的地平线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 十几分钟后，王二牛快步跑了过来。 脸上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紧绷和专注。 “团长，前沿阵地发现异常！” “鬼子的队伍开始向前推进了，西侧通道和正面开阔地同时有动静，东侧土坡那边暂时没有发现。” 张子枫的目光微微一凝。 “通知各营，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炮兵营准备开火，目标正面开阔地和西侧通道，覆盖前沿区域。”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各营的战士们迅速进入战位，前沿阵地的机枪手趴在了沙袋后面，枪口指向开阔地。 张顺的声音在炮兵阵地上响起。 “目标正面开阔地！距离四公里！装填！” 片刻之后。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冲出炮膛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山谷间炸开，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划破晨空。 朝着远处那片正在涌出的人影飞去。 爆炸的火光在丘陵地带前方升起，黑烟裹着尘土冲向天空。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 落在了西侧通道的入口处，把那些正在试图进入通道的鬼子队伍炸散。 第三轮齐射覆盖了正面开阔地的纵深区域，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把正在推进的散兵线打出了几道明显的缺口。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每间隔几分钟打一轮，炮弹不断落在鬼子的前进路线上。 远处丘陵地带的人影在炮火中短暂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向前推进。 散兵线拉得比昨天更开了，前后之间的间距已经扩大到四五十米。 “团长，鬼子的散兵线太散了，炮击的效果比昨天差了不少。”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正常。” “他们吃了昨天的亏，今天学乖了。”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静。 “让他们往前走，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散兵线虽然能降低炮击效果，但只要地形收窄，他们的队形还是会重新密集起来。” 炮击的模式很快出现了调整。 从覆盖大区域转为封锁关键通道，炮弹开始更多地落在西侧通道和正面开阔地的收窄处。 鬼子的队伍在地形收窄处重新变得密集，然后被炮弹炸开，再次散开。 再次进入下一段收窄地形，再次被炸开。 每一次重聚和打散都在消耗着鬼子的士气和兵力，也在逐渐把他们的推进速度拖慢下来。 张子枫站在前沿阵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那些正在缓慢推进的身影。 正面开阔地的鬼子已经推进到了距离谷口大约两公里的位置。 西侧通道的鬼子也进入了通道中段，正在试图绕过被炮火炸塌的坡面。 他的目光在那些逐渐收窄的队形上扫过。 “等他们推进到反步兵壕沟前方再开火。” “让战士们稳住，不要急于开枪。” 命令沿着战壕传了下去。 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都趴在沙袋后面，枪口指向开阔地，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王二牛蹲在战壕边缘，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锁定着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身影。 当鬼子的先头部队推进到距离第一道反步兵壕沟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时，他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 MG42通用机枪的电锯声再次响起。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正在试图跨越壕沟的鬼子士兵。 率先冲锋的一批人在壕沟边缘被打倒，有的直接栽进了壕沟底部，有的仰面倒在了壕沟边缘。 后面的人被迫停下来，试图绕过那段被火力覆盖的区域。 但第二道壕沟和第三道壕沟依然横亘在他们面前。 每一次试图跨越都需要减速、寻找路径、暴露在火力之下，而每一次暴露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步枪和冲锋枪加入了射击的行列，子弹从战壕前沿倾泻而下，覆盖了整片开阔地。 鬼子队伍在反步兵壕沟前方被压制住了。 既无法快速通过也无法后撤，只能在那片狭窄的区域里承受着火力的持续打击。 机枪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更换着弹链，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 “换弹链！” 机枪手把打空的弹链从枪身上卸下来，旁边的副射手已经把新的弹链递到了他手边。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机枪重新发出了电锯般的轰鸣。 鬼子队伍在开阔地上铺开了一排又一排的尸体，那些没死的人被压在尸体堆后面，根本抬不起头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轰鸣声。 那声音起初很低，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张子枫抬起头，目光投向南方天际线。 在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中。 出现了十几个小黑点。 正在快速逼近，排成编队，目标直指清风谷。 “高射炮准备接敌！”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果断。 “所有人员注意隐蔽！”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虽然在和鬼子的地面部队交战，但依然在听到命令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有人快速蜷缩到沙袋掩体后面，有人直接跳进了战壕深处。 高射炮阵地上，张顺已经举起了望远镜。 他的目光锁定着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黑点，快速报出数据。 “目标方位一百八十度！” “高度三千五百米！编队密集！” “放！”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 炮弹冲出炮膛的轰鸣声盖过了远处的引擎轰鸣。 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冲向天空，在敌机编队前方约四十米处炸开。 黑烟和弹片在空中形成一道密集的屏障。 这一次的编队没有散开，他们顶着弹幕继续向前推进，开始向清风谷的核心区域俯冲下来。 炸弹从机腹脱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下坠落。 “隐蔽！” 爆炸声在谷底接连响起。 一枚炸弹落在距离高射炮阵地约三十米处的空地上，气浪把附近的沙袋掀飞了几米远。 另一枚落在训练场中央，把刚填平的弹坑再次炸开。 但是高射炮没有停。 即使炸弹在周围不断落下，炮手们依然在以最快的速度装填、瞄准、开火。 第二轮齐射命中了编队外侧的一架轰炸机，引擎舱被弹片击穿。 冒出浓烟，开始向地面坠落下去。 第三轮齐射又击中了另一架，机翼断裂，机身翻滚着砸向谷口西面的山崖。 剩下的飞机在遭受损失之后开始拉高高度。 有人尝试在高空盘旋寻找新的投弹机会，有人则干脆调转方向撤离战场。 地面战斗没有因为空袭的到来而停止，反而更加激烈了。 鬼子的队伍在空袭的掩护下发起了新的冲锋。 他们趁着守军注意力被空中吸引的瞬间，从三路同时压了上来。 但三营的防御工事和炮兵火力依然让鬼子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周鹏带着四营作为预备队，填补了正面开阔地的火力缺口。 他手下的战士们架起机枪，把第三次冲上来的鬼子又压了回去。 当最后一架敌机拖着黑烟调头向南逃离时，清风谷上空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前沿阵地上，枪声开始逐渐稀疏。 鬼子的冲锋势头已经被彻底压制住了，残存的队伍正在缓缓向后退却，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弹坑。 王二牛从战壕里站起身来，手里握着一支步枪，枪管还微微冒着热气。 他朝开阔地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对张子枫道： “团长，鬼子退了。” “三路都退了，退得比昨天还远。”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从开阔地移向那片正在远去的敌机轮廓。 那些黑点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南方天际线的边缘。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一、第三波空袭被击退，击落敌机三架。” “二、地面进攻被击退，鬼子三路推进全部受阻，退至距离谷口五公里外。” “三、各营伤亡正在统计中，预计损失小于前两日。”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 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个已经被画了叉号的炮位位置上。 五门高射炮被摧毁，但新补充的炮已经到位。 地面部队的损失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工事正在修复，士气依然高涨。 这场持续了将近两天的攻防战。 终于开始向对清风谷有利的方向倾斜了。 第460章 久攻不下！ 第二天。 天还没亮。 清风谷前沿阵地上已经响起了哨兵急促的口令声。 张子枫是被魏大勇拍门的声音惊醒的。 “团长！鬼子动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魏大勇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那种大战前特有的紧绷感。 手里的P40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什么情况？” “侦察兵刚传回消息，鬼子的部队从凌晨四点开始就在整队。” “南面和北面两路同时动，兵力比昨天又多了。” “而且，他们有准备。” 张子枫快步走到团部门口，举起望远镜朝南面望去。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远处的丘陵地带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但透过那层薄雾，他能看到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 比昨天更密集，比昨天更有秩序。 “通知各营，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稳而果断。 “让张顺准备好炮火覆盖，把射程定在五公里和八公里两档。” “告诉王二牛，前沿阵地所有人员就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各营的战士们快速进入战位，营房区空无一人，训练场上空无一人。 所有战斗人员都已经进入了各自的防御阵地。 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已经全部就位。 张顺站在一号炮位旁边，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锁定着南方的天际线。 他没有看到飞机，但那种预感让他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鬼子既然再次发动地面进攻，就一定会再次派出空中支援。 前沿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趴在战壕边缘，枪口指向开阔地。 王二牛蹲在战壕中段，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面上快速画着鬼子可能的进攻路线。 “西侧通道，正面开阔地，东侧土坡，三路同时推进。” 跟昨天一样，但他们的队形比昨天更分散了，前后间距至少拉到了五十米以上。” “而且，他们在队伍前方增加了散兵掩护，每前进一段距离就停下来架设机枪，用火力压制我们的阵地。” 张子枫蹲在他身边，通过望远镜观察着那些正在缓慢推进的身影。 确实如王二牛所说，鬼子的打法变了。 他们不再急于快速推进，而是采用了一种更加谨慎的推进方式。 每前进一段距离就停下来构筑临时火力点，用机枪和掷弹筒压制清风谷的前沿阵地，然后再继续推进。 这种打法虽然慢，但更加稳健。 “他们在用火力消耗我们。”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声音依然平稳。 “不急于突破，而是慢慢磨，用机枪和掷弹筒压制我们的阵地，等我们出现伤亡和疲惫之后再发起总攻。” “我们不能让他们按照这个节奏打。” 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去告诉张顺，炮击现在就开始。” “不要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在他们整队的时候就打，打散他们的队形，不让他们有机会构筑临时火力点。”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朝台地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重型榴弹炮的声音在谷底炸开。 十发150毫米炮弹拖着尾焰划破晨空，精准地落在了鬼子正在整队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丘陵地带前方升起，黑烟裹着尘土冲天而起。 炮击的频率比昨天更快了，每间隔不到五分钟就打一轮，炮弹不断落在鬼子的集结区和推进路线上。 那些正在构筑临时火力点的鬼子队伍被炮火打散，机枪还没来得及架好就被炸飞，掷弹筒手抱着弹药箱四处躲避。 散兵线在炮火中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原本紧密的队形被炸开了一道道缺口。 “炮兵营的炮打得很准。” 王二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顺确实有两下子啊。” 张子枫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依然锁定着远处那片正在被炮火反复犁过的丘陵地带。 鬼子的队伍虽然被打散了，但他们并没有后退。 散兵线在炮火中继续向前推进。 每炸散一次就重新整队，每整队一次就继续前进，像一头被反复抽打却始终不肯后退的巨兽。 “团长，鬼子没有退，他们在硬撑着。” 王二牛的声音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知道我们的炮火虽然猛，但炮弹总有用完的时候。” “他们在等，等我们的炮火减弱，然后再发起总攻。”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那就让他们等。” “传令下去，炮击不要停，但把频率稍微放慢一些，每隔十分钟打一轮，让他们以为我们的炮弹快要耗尽了。” 王二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子枫的意思。 “团长，您这是要钓鱼？” “对，钓鱼。” 张子枫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 “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炮弹了，让他们放心地往前推进，等他们推进到反步兵壕沟前方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一波狠的。”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炮击的频率果然出现了变化。 炮弹不再每隔五分钟就落下一轮，而是变成了每隔十几分钟才打一次。 而且落点的密度也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像是在节省弹药。 鬼子的队伍在察觉到炮火减弱之后，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散兵线开始更加大胆地向前移动，机枪手们重新架起了武器，掷弹筒手也开始寻找有利位置准备压制前沿阵地。 “团长，他们上钩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前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第一道反步兵壕沟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让他们继续往前走。”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稳。 “等他们走到一百米的时候再开火。” 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着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 王二牛蹲在战壕边缘，目光锁定着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影。 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一十米。 当鬼子的先头部队推进到距离第一道反步兵壕沟大约八十米的时候。 他猛地挥下了手臂。 “开火！” 前沿阵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MG42通用机枪的电锯声率先响起，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些正在试图跨越壕沟的鬼子士兵。 一营的战士们同时扣动了扳机。 步枪和冲锋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从战壕前沿交叉射来。 第461章 鬼子撤退了！ 那些正在推进的鬼子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率先冲锋的一批人倒在壕沟边缘，有的直接栽进了沟底，有的仰面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被迫停下来，试图寻找掩护。 但开阔地上几乎没有能够提供有效掩护的地形，只有几处被炮弹炸出的浅坑和散落的石块。 机枪的火力持续不断地扫射着那片开阔地，将那些试图卧倒的鬼子成片打倒。 鬼子的冲锋在反步兵壕沟前方被挡住了。 他们既无法快速通过也无法后撤，只能在那片开阔地上承受着持续的火力打击。 然而，就在前沿阵地火力全开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张子枫抬起头，目光投向南方天际线。 那里，又出现了十几个小黑点。 “鬼子的飞机来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高射炮准备接敌！” “各营注意隐蔽！” 命令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座山谷。 高射炮阵地上，张顺已经举起了望远镜。 “目标方位一百八十度！高度四千五百米！” “编队密集！放！”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炮弹冲出炮膛的轰鸣声盖过了远处的引擎轰鸣。 第一轮齐射在机群前方炸开，黑烟和弹片在空中形成一道密集的屏障。 但敌机的编队没有散开，他们顶着弹幕继续向前推进，开始降低高度准备投弹。 第二轮齐射命中了编队中央的一架轰炸机，引擎舱被弹片击穿，冒出浓烟，开始向地面倾斜坠落。 更多的飞机突破了防空火力网，炸弹从机腹脱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下坠落。 “隐蔽！” 爆炸声在谷底接连响起。 训练场中央被炸出一个新的弹坑，前沿阵地北侧的一处机枪掩体被炸弹直接命中，沙袋被掀飞，MG42机枪被炸得变形。 几名战士被气浪掀翻，倒在战壕里。 但高射炮没有停止射击。 炮手们以最快的速度装填、瞄准、开火，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冲向那些正在低空飞行的敌机。 又一架轰炸机被击中，机尾冒出浓烟，开始向一侧翻转坠落。 剩下的飞机在遭受损失之后开始拉高高度，稀稀落落地投下了最后几枚炸弹。 然后调转方向仓皇逃离。 空袭结束的时候，清风谷里又添了几处弹坑和废墟。 但战斗没有停止，前沿阵地上的枪声依然持续着。 炮击也在同步进行，重型榴弹炮的炮弹每隔十几分钟就落向鬼子的集结区。 那些被空袭打断了冲锋节奏的鬼子队伍，在炮火中试图重新整队。 但每一次刚刚收拢起来，就被下一轮炮击再次炸散。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扫过整片山谷。 各营的战士们正在快速清理废墟、救助伤员、修复工事。 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正在给炮管降温。 前沿阵地上，机枪手们正在更换打空的弹链。 “团长，鬼子又退了。” 王二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三路都退了，退得比昨天还远。”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正在远去的队伍轮廓上。 鬼子的退却比昨天更加干脆。 没有整队，没有殿后部队，直接就散了。 那种退却不像是战术性撤退，更像是某种东西已经耗尽之后的彻底放弃。 “团长，鬼子的飞机也被打跑了。” 张顺从高射炮阵地上快步走来。 “击落三架，剩下的全部逃离，弹药消耗大约三分之一，炮位损失一门。” 张子枫听完汇报，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正在远去的队伍轮廓上。 “团长，鬼子这次是真的退了。” 魏大勇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是战术性撤退，是全线退却。”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站在那里，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了丘陵地带的阴影中。 “传令下去，各营清点伤亡，修复工事，补充弹药。” “王二牛带一营继续监视前沿，如果鬼子有反扑迹象立刻汇报。” “其他各营轮流休息，但必须保持三分之一人员在位。”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清风谷重新忙碌了起来。 张子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一、今日击退鬼子第四次进攻，击落敌机三架，地面毙伤鬼子约数千人。” “二、全团损失尚可，高射炮一门被毁，前沿阵地一处掩体需要修复，伤亡人数正在统计中。” “三、鬼子退却后未再组织进攻，当前态势趋于稳定。” “四、预计鬼子将不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当夜可组织各营轮换休息。” 他写完之后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正在逐渐安静下来的丘陵地带。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了下来。 窗外，天色正在渐渐变暗。 远处丘陵地带已经彻底安静了，没有火光，没有人影，只有夜风掠过荒草时发出的沙沙声。 而在更远的地方。 独立混成第6旅团和第9旅团的队伍正在夜色中缓慢地向南撤退。 两支队伍都已经疲惫不堪，行军的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士气也明显低落。 山本茂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漆黑的夜幕，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太原城。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 第四波空袭和地面部队总攻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山本茂和松田一郎的队伍在清风谷再次遭到重创，两路推进全部受阻，伤亡惨重。 剩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维持对清风谷的包围态势了。 “司令官阁下，独立混成第6旅团和第9旅团已经撤到了安全区域。”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个旅团的伤亡情况正在统计，预计步兵损失至少上千人，伤亡、失踪等情况还在确认。”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岛浩一郎，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你回去吧，明天再说。” 大岛浩一郎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筱冢义男依然站在窗前。 望着那片深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很久。 另一边。 月光照亮了清风谷的轮廓。 那些在白天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土地上，战士们正在安静地修补着弹坑，重新架设被炸毁的掩体。 夜色中，谷口哨兵的身影稳稳地站在高处，目光投向远方那条已经安静下来的山道。 远处的丘陵地带依然空荡荡的，偶尔有风吹过。 而在更南方的那条山路上。 两支队伍正在夜色中缓慢地前行，向着太原城的方向退去。 第462章 收获颇丰！ 次日一早。 张子枫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窗外天色刚亮，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空气中残留着昨日硝烟的气味。 他坐起身来，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看到魏大勇正站在院子里，侧耳听着谷口方向传来的动静。 “和尚，怎么回事？” “团长，侦察兵刚回来，周营长正在问话。” 张子枫整了整军装，大步朝谷口走去。 穿过训练场时，他看到昨天被炸出的弹坑已经被填平了大半，几处坍塌的掩体也正在被战士们重新加固。 虽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但整座山谷已经恢复了秩序。 谷口外面，周鹏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小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 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侦察兵站在他面前，身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显然是一夜未眠。 “什么情况？” 张子枫走上前去。 周鹏站起身来，把本子合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团长，鬼子撤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 他接过周鹏递来的本子，目光扫过上面简略的记录。 南面十公里范围内未发现敌军踪迹。 北面同样，沿途行军痕迹延伸向太原方向，后卫部队已于天亮前完全撤离清风谷外围。 “确定不是战术性后撤？” “不是。” 周鹏摇了摇头，语气更加肯定。 “我们顺着他们的行军路线追了大约十五里，沿途没有发现伏兵，没有留下殿后部队，营地里的篝火全熄了，帐篷也拆走了。” “连重伤兵都用马车拉走了，不像是临时撤退的架势。” 张子枫合上本子，抬头望向南方。 晨光中，远处丘陵地带的轮廓清晰而安静，没有烟雾，没有火光，没有人影。 那种安静和昨天那种被炮火笼罩的安静完全不同，是一种彻底的、空旷的安静。 “让侦察兵下去休息，吃口热饭。” 他转身朝团部走去。 “和尚，叫一个通讯员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张子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 他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鬼子已全线撤退。 至今日凌晨，清风谷外围已无日军主力部队。 本次防御作战期间，我部共击退敌多次进攻，击落敌机十三架。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部牺牲近二十人，重伤近三十人，高射炮损失几门，防御工事修复中。 鬼子两个旅团已撤回太原方向，短期内应无大规模进攻可能。”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通讯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把这封信送到旅部，亲手交给旅长。” 通讯员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团长放心，一定送到！” 他转身跑向谷口，翻身上马。 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那匹马远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关上了门。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敲打声和远处的口令声隐约透进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叮！】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缓缓展开。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兼政委】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20850点】 张子枫的目光在最后一栏上停了一下。 两万零八百五十点，这是他之前兑换完高射炮和炮弹之后剩下的数字。 这次防御作战消耗了不少弹药。 但系统的功勋值并没有因为弹药消耗而减少，它只记录击杀和击落。 “系统，结算本次清风谷防御作战的全部击杀记录。” 【收到指令。正在统计中……】 光幕上出现了一行跳动的数字，像是在快速翻阅着一本无形的账簿。 张子枫耐心地等待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统计完成。】 【本次作战期间，宿主及宿主所在部队累计击杀及击落记录如下：】 【一、空中目标】 【击落日军轰炸机：十三架（含各波次空袭战果）】 【每架轰炸机含飞行员及机组人员若干，系统按综合价值结算。】 【击落轰炸机功勋：13× 10000= 130000点】 张子枫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十三万。 仅空中目标这一项，就净赚了十三万点功勋。 他原来打掉一架飞机只值几千点，没想到现在一架就值一万点。 这大概是系统在后期随着战争烈度升级自动调整了结算标准。 他压下心里的波动，继续往下看。 【二、地面目标】 【击杀日军军官（含少佐及以上）：……】 【大佐：无（联队长级未直接出现在清风谷战场）】 【中佐：二人（均为大队长级，分别在不同波次的冲锋中被炮火及步枪击杀）】 【击杀中佐：2× 5000= 10000点】 【少佐：六人（含各波次冲锋中的大队级副官及中队长）】 【击杀少佐：6× 2000= 12000点】 【大尉及以下军官：约四十余人（含中队长、小队长、军曹等）】 【击杀大尉：约15× 500= 7500点】 【击杀中尉：约12× 300= 3600点】 【击杀少尉：约10× 200= 2000点】 【击杀军曹及士官：约80× 50= 4000点】 【三、普通士兵】 【击杀日军普通士兵：约2000-2500人（含四波地面进攻及炮击造成的伤亡）】 【系统按综合评估取中值，预估为2200人】 【击杀普通士兵功勋：2200× 10= 22000点】 张子枫的目光从那一行行数字上缓慢扫过，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停住了。 他快速加了一遍。 空中目标：130000点。 地面军官：约39100点。 普通士兵：22000点。 总计：191100点。 他原本剩下的功勋是两万零八百五十点，加上这十九万一千一百点？ 总额将突破二十一万点。 【当前功勋余额：20850+ 191100= 211950点】 光幕上那行数字跳出来的时候。 张子枫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二十一万一千九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多。 比苍云岭、无名山谷、断魂岭那几仗加起来还要多。 “系统，击落一架轰炸机为什么值一万点？” 他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日军轰炸机为多乘员重型装备，每架含飞行员、导航员、投弹手、机枪手等约五至七人。 系统按综合价值结算，包含装备本身及人员价值。 此外，本次作战期间空袭频次高、威胁大，防空作战的难度和重要性均高于常规地面击杀，功勋系数相应提升。】 张子枫点了点头。 一架轰炸机连带机组人员。 加上对地面防御的直接威胁，值一万功勋，确实说得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光幕上。 二十一万点功勋，足够他把新二团的装备再整体升级一轮了。 但目前还不是花的时候，得先把仗后的工作处理完再说。 他关闭了系统面板，睁开眼睛。 窗外，各营的修复工作正在继续。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那片安静下来的丘陵地带。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功勋已经到账了，但仗打完了，部队需要休整，防御工事需要加固，新兵需要继续训练。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休整、补充、训练。 鬼子虽然暂时退了，但筱冢义男不会永远按兵不动。 等他们缓过劲来，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两个旅团了。 第463章 沉默的筱冢义男！ “团长，通讯员已经出发了。” 魏大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旅长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信。” 张子枫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那张写着下一步的纸上。 魏大勇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 “想问什么就问。” “团长，您说鬼子这次撤了，还会再来吗？” 张子枫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安静的丘陵上。 “会。” 他的声音不高，但笃定。 “筱冢义男那个人，输不起。” “两个旅团被打退了，他一定会想办法调集更大的兵力。” “下次来，可能就不止两个旅团了。” “那咱们怎么办？” “练。” 张子枫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桌上那张纸上。 “趁着他们还没来，把部队练得再强一些，把工事修得再牢一些，把弹药储备得再足一些。” “等他们下次来的时候，让他们再退一次。” 魏大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张子枫重新端起粥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窗外，训练场上已经传来了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声音。 而在几十里外的山道上。 那匹从清风谷出发的快马正沿着土路快速向旅部方向奔驰。 通讯员坐在马背上。 马蹄声在山道上有节奏地回荡着，惊起了路旁灌木丛中的几只飞鸟。 又过了几个小时。 那匹马终于跑进了386旅旅部驻地所在的村子。 通讯员翻身下马，快步穿过村道。 在指挥室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通讯员推门走进去。 陈旅长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水，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分新送来的侦察报告。 看到通讯员进来，他放下碗，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张子枫的信？” “是，旅长。” “团长让我亲手交给您。” 通讯员从怀里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双手呈上。 陈旅长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缓慢移动着，看到击落敌机十三架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看到鬼子已全线撤退时，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重新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陈旅长没有再多问。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那封信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回去告诉张子枫，让他继续盯着南面方向，别放松警惕。” 通讯员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马蹄声很快又在村道上响起，朝着清风谷的方向渐渐远去。 陈旅长坐在桌边，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南方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 十三架飞机，两个旅团被击退。 这一仗打出来的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 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电报稿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通讯员！发报！” …… 太原城。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几份刚刚送到的战损统计。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沉郁。 那几页纸上的数字并不复杂。 两个旅团，步兵损失超过两千人，其中阵亡约九百人，负伤及失踪约千余人。 装备损失同样惨重，机枪、掷弹筒、弹药辎重在清风谷外围被炮火摧毁的数量超过了作战前的三分之一。 而在这些数字旁边，还附着一份来自机场航空大队的报告。 第三波空袭损失轰炸机三架，第四波空袭损失三架。 另有数架不同程度受损，短期内无法恢复作战状态。 大岛浩一郎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司令官那副沉默的样子，没有急着开口。 他知道有些时候不需要说什么，等着就好。 “大岛君。”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 “你说，清风谷那个张子枫，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那些武器？”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又掂量了一遍。 “司令官阁下，从目前的战场情报来看，新二团装备的88毫米高射炮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均为德制装备。” “德制装备出现在八路军手中，最大的可能……是通过第三国渠道获取的。” “比如经由苏联从欧洲转运，或者通过租借法案的某些漏洞流入。” “漏洞……” 筱冢义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一个漏洞，让八路军的一个团装备了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 “这个漏洞可真够大的。” 他重新拿起那份战损统计，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通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第一军近期暂不对清风谷方向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 “原因，兵力损耗过大，需要休整补充。” 大岛浩一郎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司令官阁下。” “我这就去起草报告。” “另外。” 筱冢义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清风谷新二团的装备情况写清楚。” “88毫米高射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清一色的美式步兵武器。” “这些内容不要省略。” 大岛浩一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司令官阁下，这些内容如果如实上报……” “如实上报。” 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但坚定。 “他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的失败，既然看到了，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如实上报，让上面那些人自己判断，清风谷到底值不值得继续打。” 大岛浩一郎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太原城。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引擎声，很快又消失在夜晚的寂静中。 而在几十里外的清风谷，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各营的战士们已经吃过晚饭，正在营房里休息。 谷口的哨兵站在高处，目光投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丘陵地带。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晕，安静得像一幅画。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 他面前放着那张已经画满了圈和箭头的地图，旁边摊着几张记录战损和弹药消耗的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标注着高射炮位置的点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铅笔在那些点旁边写下几行小字。 “高射炮十一门，其中六门为后期补充，尚余五门来自首次部署。” “弹药消耗约为三分之二，剩余高炮弹药约八百发。” “重型榴弹炮弹药消耗过半，剩余约七百发。” “迫击炮弹药储备较为充足。”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屋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木梁上。 二十一万点功勋，十三架飞机，两个旅团被击退。 这一仗打出来的结果，足以让鬼子在一段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段时间，就是新二团重整旗鼓、再进一步的关键窗口。 他吹灭了煤油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远处的丘陵地带在月光下静静延伸着，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被战火侵扰过。 张子枫站在门口，望着那片安静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下。 把枕头垫在脑袋下面，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464章 大捷的消息！ 与此同时。 大夏湾。 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夜色已经深了。 副总指挥坐在指挥室里的油灯旁边，面前放着一幅华北军事地图。 手里拿着一支削短了的铅笔，却没有在写什么。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从386旅那边传来战况消息之后的这几天，他一直没怎么睡踏实。 两个旅团，近两万鬼子，加上十几架轰炸机轮番空袭。 清风谷那种地形就算再易守难攻，面对这种规模的进攻也不可能轻松应对。 他知道张子枫能打，知道新二团能打硬仗。 但这一仗的规模，已经超出了之前任何一次战斗。 副总参谋长从里间走出来，在桌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一碗水，慢慢地喝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老总，您还没睡？” 副总参谋长放下缸子，声音不高，带着那种相处多年后才有的随意。 “睡不着。” 副总指挥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你说，新二团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副总参谋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梳理那些已经听过几遍的情报片段。 “鬼子两个旅团同时压上去，飞机也去了好几波。” “清风谷就算再能扛，也不可能一点损失都没有。” “不过，张子枫那小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没有发求援电报，就说明他还能顶得住。” 副总指挥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张子枫能顶得住，但能顶得住和能打赢是两回事。 顶得住只是不输，打赢才是真正的胜利。 而他要的是后者。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最后在指挥室门口猛地停住。 紧接着，一个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响了起来。 “报告老总！” “386旅急电！” 副总指挥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大步朝门口走去。 “念！” 通讯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清晰。 “新二团已于今日成功击退日军独立混成第6旅团及独立混成第9旅团的联合进攻。” “共击落敌机十三架，毙伤敌军逾两千人。” “日军残余部队已向太原方向全线撤退，清风谷外围已无敌军主力活动迹象。” 副总指挥站在原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通讯员脸上，目光里那种压了好几天的凝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 通讯员挺直腰杆，又把电报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夜色笼罩的院子里回荡着。 副总参谋长已经站起身来，手里的搪瓷缸子不知什么时候放回了桌上。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通讯员手中的电报上，像是要透过那几行字看到几百里外那片刚刚结束战火的战场。 “两个旅团，全退了？” 副总参谋长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的分量。 “两个旅团全退了，十三架飞机被击落，毙伤两千多人。” “张子枫这小子，真他娘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子情绪已经溢于言表了。 副总指挥终于动了。 他伸手接过那份电报，走到油灯下面，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 确认每一个字都没有看错，确认那些数字没有任何歧义。 然后他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转身朝里间走去。 “去把老刘和政委叫来。”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现在就来。” 通讯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外面。 副总参谋长也快步跟了上去，在桌边重新坐下。 两人在油灯的光线下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情绪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院子里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师长和政委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 两人都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匆忙披上的痕迹，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老总，电报上说新二团打赢了？” 刘师长还没坐下就开口问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打赢了。” 副总指挥把那份电报推到桌子中央，让两个人都能看到。 刘师长一把抓起电报，凑到油灯下面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数字上反复停留，最后落在那句全线撤退上。 “好小子。” 他放下电报，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慨。 “两个旅团，两万多人，加上飞机轮番轰炸，硬是没攻下一个清风谷。” “这张子枫，真是个人才啊。” 政委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桌边，目光也落在那份电报上，静静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在副总指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缓缓开口。 “这一仗的意义，不只是打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两个旅团被击退，意味着鬼子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清风谷方向发动大规模进攻。” “太行山腹地的压力会减轻很多，其他方向的部队也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而且，十三架飞机被击落这个数字，对鬼子航空队的打击比地面部队的损失还要大。” “飞机可以补充，但飞行员不是短时间内能培养出来的。”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是在把政委的话在心里再过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说得对。” “这一仗打出来的效果，不只是守住了清风谷。” “它改变了整个太行山腹地的态势。” “鬼子两个旅团被打残，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只能采取守势，主动进攻的能力会受到很大限制。” 第465章 商讨奖励！ 副总指挥站起身来。 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油灯的光线照在地图上，把清风谷的位置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从那个点开始，缓慢地向南移动。 越过太原，越过太行山，一直延伸到华北平原的边缘。 “这一仗打完之后，我们下一步的部署就有了更大的腾挪空间。”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另一件事要商量。”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新二团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不能没有说法。” “张子枫立了这么大的功，不能不奖励。” “你们觉得，该给什么级别的奖励？” 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 刘师长第一个开口。 “新二团这次面对的是两个旅团加空军联合进攻，兵力对比悬殊，装备优势在鬼子那边，地形虽然有利，但面对空袭的时候地形优势也会被削弱。” “这种仗能打赢，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胜利标准。” “我的意见是，特等功。” “张子枫个人记特等功，新二团集体记一等功。” 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 “我同意老刘的意见。” “特等功的授予标准是什么？” “战功卓著，有特殊重大贡献，对全局产生深远影响。” “清风谷这一仗，击退两个旅团，击落十三架飞机，毙伤两千多人，这已经不是战功卓著了，这是扭转局部战局的一仗。” “特等功，当之无愧。” 政委却没有急着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电报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特等功我同意，但我有一个补充意见。”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新二团这一仗的意义，不只是军事上的。” “它向全军证明了，八路军完全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成建制地击退鬼子的大规模进攻。” “这种示范效应，比消灭两千个鬼子本身更重要。” “所以，奖励的规格不能低，要让全军都看到，打出这样的战果，组织上会给予最高级别的肯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我建议，在给张子枫记特等功的同时，由总部发出正式的通令嘉奖。” “奖励的对象包括新二团全体将士，以及参战的386旅其他部队。” “通令嘉奖的级别要高，措辞要郑重，要让所有部队都清楚，清风谷这一仗是一个标杆。” 副总指挥静静地听着，等三个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 “老刘说得对，这一仗配得上特等功。” “老刘补充得也好，奖励的规格要高，示范效应要强。”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 “那就这么定了。” “给张子枫记特等功一次，授予特等功勋章。” “给新二团全体指战员记集体一等功一次，授予集体一等功旗帜。” “另外，由总部发出通令嘉奖，通令范围覆盖整个华北各部队。”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 三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边。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起来。 “关于授予张子枫同志特等功的决定！” “关于授予新二团集体一等功的决定！” “关于清风谷防御作战的通令嘉奖！” 他写得很慢，每一行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 油灯的光线照在纸面上，把那些字迹映得格外清晰。 副总参谋长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目光在那些措辞上缓慢移动着，像是在心里逐字逐句地检查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措辞很到位。” 副总参谋长合上文件。 “把新二团的战绩写得很清楚，把特等功和集体一等功的标准也交代明白了。” “发下去之后，各部队应该都能理解这份嘉奖的分量。” 政委也接过文件看了片刻，然后放下。 “我建议在通令嘉奖里加一句话，把清风谷这一仗的意义提炼一下。” “什么话？” “这一仗证明了，我军完全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成建制地击退日军的大规模进攻。” 副总指挥想了想，点了点头。 “加进去。” “确实是这个意思。” 他把文件接过来，在末尾添了一行字，然后重新递给副总参谋长。 “现在发出去吧。” “让各部队都看看，清风谷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副总参谋长接过文件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副总指挥。 “老总，发给386旅的那份电报里，要不要加一句让张子枫来一趟总部的话？” 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新二团刚打完仗，需要休整，张子枫作为团长走不开。” “等过段时间，部队稳定下来了，再让他来一趟。” 副总参谋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通讯室的方向。 指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分量。 “这一仗打完之后，华北的局势，要变一变了。” 刘师长和政委同时看向他，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里都带着同样的神情。 那种神情，是期待。 副总指挥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青灰色，那是天快要亮的征兆。 几只早起的麻雀在院子里的树上跳来跳去，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啼叫。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正在缓缓变亮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百里外的清风谷里。 夜色同样深沉。 被炮弹翻犁过的土地上，月光照着那些新填平的弹坑轮廓，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晕。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各营的营房里已经熄了灯。 只有谷口哨兵的身影还站在高处，目光投向南方那片安静的丘陵地带。 窗外，月光正越过东面的山脊，洒满整座清风谷。 而在大夏湾那间指挥室里。 那份加急电报已经从通讯室发向了四面八方。 特等功、集体一等功、通令嘉奖。 那些字眼正在穿过夜色，越过群山。 飞向华北的每一处战场。 第466章 李云龙丁伟来到新二团！ 几天后。 清风谷的清晨。 与前些日子那些被炮火笼罩的清晨截然不同。 没有引擎的轰鸣声从南面天际线传来，没有炸弹落下的尖锐呼啸，没有高射炮齐射时震耳欲聋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训练场上战士们跑操的口号声，是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嗓门。 张子枫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正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今天难得地睡了个囫囵觉，从昨晚九点一直睡到今早六点，足足睡了九个小时。 这种待遇，在过去几天里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目光落在训练场上那些正在跑圈的战士们身上。 经过几天的休整和修复，新二团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训练场上那些被炸弹炸出的弹坑已经被填平，前沿阵地的战壕和掩体也重新加固过。 高射炮阵地上那几门新补充的炮位已经和原有的炮位融为一体。 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蹄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听起来像是两匹马并排跑着。 张子枫放下粥碗，站起身来朝谷口方向望去。 片刻之后，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李云龙骑在那匹高大的枣红马上。 手里拎着一瓶用麻绳捆着的酒。 腰间别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驳壳枪，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混不吝的笑容。 他旁边那匹马上坐着的是丁伟。 比李云龙沉静得多，但嘴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子枫！” 李云龙的声音隔着老远就炸开了。 “老子来看你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依然利落得像二十岁的小伙子，大步朝张子枫走来。 丁伟紧随其后，翻身下马的动作沉稳而从容，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来。 “老团长！丁团长！” 张子枫快步迎上去，先朝李云龙敬了个礼，又朝丁伟敬了个礼。 “你们怎么来了？” 李云龙二话不说，先把手里那瓶酒往张子枫怀里一塞，然后伸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不欢迎老子来？” 他上下打量了张子枫一番，又朝周围扫了一圈。 目光从训练场扫到前沿阵地，从高射炮阵地扫到仓库方向。 “好家伙，你这清风谷比老子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 “那些炮都是什么名堂？” 丁伟也走上前来，没有像李云龙那样咋咋呼呼，只是伸出手和张子枫握了握。 “子枫，听说你们打了一场大胜仗，我和老李商量了一下，趁今天有空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也落在那片高射炮阵地上。 “顺便也亲眼看看，你那些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到底长什么样。” 张子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进，正好早饭还没撤，我让炊事班加几个菜。” 李云龙也不客气，大步朝山谷里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眼睛就没闲着。 看到那些部署在谷底各处的高射炮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围着其中一门转了半圈，又用手敲了敲炮管，嘴里啧啧有声。 “好家伙，这炮管比老子胳膊还粗。” “张子枫，你这是从哪儿搞来的？” “老团长，这个您就别问了。” 张子枫笑着摇了摇头。 “您只要知道，它们是用来打鬼子的，就够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张子枫这人，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丁伟走在旁边，目光同样在那门高射炮上停留了片刻。 但没有像李云龙那样动手去摸，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训练场边缘的小路，朝团部方向走去。 路过的战士们纷纷立正敬礼。 李云龙一路朝他们挥手示意，那副派头像在检阅部队。 走进团部，张子枫招呼两人坐下。 魏大勇端来三碗热水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李云龙坐下之后就把自己带来的那瓶酒往桌上一放，拍了一下瓶身。 “这可是好酒，上次打刘家洼据点缴获的，老子一直没舍得喝。” “今天专门带来给你尝尝。” 张子枫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李云龙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嘴角也勾了起来。 “老团长，您这酒可真是稀罕。” “上次缴获的，您自己没喝，留到现在？” “废话！” 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是那种贪嘴的人吗？” “好东西得留着跟兄弟们分享，这叫情义！” 丁伟在旁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他跟李云龙认识了这么多年。 太清楚这位老战友的脾性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反驳只会换来更响亮的嗓门。 三人坐在桌边聊了一会儿。 话题从刘家洼据点聊到清风谷防御作战，从新二团的装备聊到独立团和新一团最近的训练情况。 李云龙讲起话来手舞足蹈，丁伟则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正聊到兴头上。 魏大勇端着一个大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碟菜，一碟炒鸡蛋，一碟咸菜炒肉丝，一碟凉拌野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炖白菜。 旁边放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双筷子。 炊事班长老王今天使出了浑身解数。 把能拿出来的好东西全搬出来了。 “老李，丁团长，条件简陋，别嫌弃。” 张子枫拿起那瓶酒，给三个碗里各倒了一些。 酒液清澈透亮，一股浓郁的酒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李云龙端起碗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 “嗯，好酒！这股劲儿够足！” 丁伟也端起了碗，但没有像李云龙那样大口喝，只是小口抿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后劲足。” 三人各自动筷子，边吃边聊。 李云龙夹了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 “张子枫，你这炊事班老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改天让他去我独立团待几天，教教我那帮炊事兵怎么做饭。” 张子枫刚要接话。 忽然听到谷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魏大勇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团长！旅长来了！” 话音未落，门帘已经被猛地掀开。 陈旅长那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 第467章 旅长也来了！ 屋里三个人同时站起身来。 李云龙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连忙放到桌上。 丁伟也放下了碗，腰杆挺得笔直。 张子枫快步迎上前去，立正敬礼。 “旅长，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老子来？” 陈旅长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屋里那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碟菜和那瓶已经开了封的酒，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们几个倒是会享福，在这儿喝酒吃肉，也不叫上老子。” 李云龙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那种招牌式的、热情洋溢的笑容。 “旅长您这话说的！” “我们也是刚坐下，您快请坐快请坐！”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坐下。 他身后的两个警卫员退了出去。 张子枫连忙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放在陈旅长面前。 “旅长，您来得正好，菜还没怎么动。” 他拿起酒瓶给陈旅长倒了半碗酒，又给自己添了一些。 陈旅长端起酒碗闻了闻，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今天来，有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挺直腰杆的分量。 李云龙放下筷子，丁伟也坐直了身体，张子枫的目光落在陈旅长脸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件事。” 陈旅长伸手拿起桌角那个最大的油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绳。 从里面取出一面旗帜。 旗帜展开之后，上面绣着一行字。 八路军386旅新编第二团，集体一等功。 陈旅长的目光从旗帜上移开，落在张子枫脸上。 “这是总部发的集体一等功旗帜。” “新二团在这次防御作战中表现突出，全团集体记一等功一次。” “这面旗，你收好。” 张子枫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那面旗帜，郑重地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谢谢旅长，谢谢总部。” 陈旅长点了点头，又拿起第二个油布包。 这次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 盒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正面刻着一行小字。 张子枫接过盒子，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枚铜质的勋章，正面铸着一颗五角星，刻着特等功三个字。 他的手指在勋章上轻轻抚过，然后把盒子合上，放回桌上。 “这是你的个人特等功勋章。” 陈旅长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总部对你的评价是，战功卓著，有特殊重大贡献，对全局产生深远影响。” “这个评价，在整个八路军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李云龙和丁伟坐在旁边，目光都落在那枚勋章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李云龙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 “好家伙，特等功勋章。”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连见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丁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同样在那枚勋章上停留了很久。 特等功，在八路军的荣誉体系里是最高的个人荣誉，能拿到这种勋章的人，整个部队都屈指可数。 张子枫还这么年轻就拿到了这种级别的荣誉，这个成绩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陈旅长没有给李云龙和丁伟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拿起第三个油布包，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第三件事。” “总部的通令嘉奖，范围覆盖整个华北各部队。” “内容是对清风谷防御作战的全面肯定，重点表彰了新二团的英勇表现。”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朝张子枫的方向推了推。 张子枫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措辞郑重而有力，把清风谷这一仗的意义提炼得很清楚。 他看完之后把文件折好放回桌上。 “旅长，这份嘉奖对我们新二团的意义很大，能让全团将士看到组织的认可和鼓励。” 陈旅长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重新变得轻松了一些。 “行了，公事说完了。” “接下来是私事。” 他看了看桌上那几碟已经有些凉了的菜，又看了看那瓶已经喝了小半瓶的酒。 “老子大老远跑来，总不能让老子饿着肚子回去吧？” 张子枫连忙招呼魏大勇去加菜，又给陈旅长添了酒。 李云龙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肉丝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清了清嗓子，像是憋了半天的什么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旅长，您刚才说，新二团集体一等功，张子枫个人特等功，这奖励可真够重的。” 李云龙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目光在陈旅长和张子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您说说，我们独立团什么时候也能捞个集体一等功？” 陈旅长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审视，有戏谑。 还有一丝说不上是期待还是警告的东西。 “李云龙。” 陈旅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一紧的力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拿到集体一等功吗？” 李云龙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从混不吝变成了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因为你太能闹腾。” 陈旅长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依然落在李云龙脸上。 “你是能打，这谁都不能否认。” “万家镇骑兵营是你打的，柳林镇据点是你端的，刘家洼据点也是你拿的。” “哪一仗不是硬仗？” “哪一仗不是漂亮仗？” 李云龙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那副得意劲儿又冒出来了。 “那可不！” “咱独立团什么时候打过含糊仗？” “但是。” 陈旅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李云龙，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张子枫能拿特等功，你打了这么多仗却连个一等功都没混上？”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伟在旁边端着碗慢慢喝着，目光平静，什么也没说。 但那副从容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陈旅长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张子枫打仗，靠的是脑子。” “他打每一仗之前都会把地形摸透，把敌情摸透，把可能的变数全部算进去。” “他的部队能在清风谷顶住两个旅团加飞机的轮番进攻，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提前做了准备。” “高射炮、重型榴弹炮、反步兵壕沟、多层火力网，每一件事都抢在鬼子动手之前就安排好了。” 李云龙没有说话，但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张子枫能打仗，但直到此刻听到陈旅长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摆出来。 他才真正意识到张子枫的准备工作有多周全。 第468章 旅长训孙子！ “你再看看你自己。” 陈旅长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你是能打，但你什么时候提前做过准备？” “万家镇骑兵营，你是临时起意打的。” “柳林镇据点，要不是赵刚想出断水的办法，你连打都不敢打。” “刘家洼那一仗，你打是打赢了，但如果没有张子枫给你打掉两路援兵，你独立团那点兵力够啃下那个据点吗？” 李云龙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朵尖，像是被人当面揭了伤疤。 他想反驳，想拿出过去那些战功来证明自己不是旅长说的那样。 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话来反驳。 “老子不是说你不能打。” 陈旅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不容回避的审视。 “老子是在告诉你，光能打是不够的。” “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你要想拿集体一等功，就得学着像张子枫那样，把功课做在前面。” “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丁伟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但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那口浊气像是把他这半辈子攒下的那点不服气都吐干净了。 他端起酒碗，朝陈旅长举了一下，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坦诚。 “旅长，您说得对。” “老子以前总觉得打仗就是冲上去干就完事了，现在想想，确实太莽撞了。” “张子枫这小子，老子服。” 张子枫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端着自己的酒碗，安静地听着陈旅长训李云龙，没有插嘴。 也没有替李云龙辩解，只是偶尔端起碗抿一口，保持着那种年轻人对前辈的敬重和沉默。 陈旅长看了李云龙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重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鸡蛋塞进嘴里。 “行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菜都凉了。” 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也从那种被训之后的微妙复杂渐渐恢复了常态。 甚至还能自嘲几句，说自己这辈子就这德行，改是改不了了，但以后学着动点脑子。 “旅长，您以后多来骂骂我，骂多了我就能记住了。” “少来这套。”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老子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骂你？” “自己长点记性比什么都强。” 丁伟在旁边放下酒碗，终于开口了。 “老李，其实你不算差，就是有时候太急了。” “慢慢来，别跟张子枫比，跟自己比就行。” 李云龙听到这话，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混不吝的笑容，重重地拍了拍丁伟的肩膀。 “还是老丁会说话。” “旅长，您也多学着点老丁这说话的本事。” 陈旅长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 但嘴角那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被张子枫捕捉到了。 远处训练场上，战士们的口号声依然在持续着。 那些声音和屋里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清风谷的上空飘散开来。 午饭后，陈旅长没有急着走。 他把张子枫叫到一边，低声问了一些关于弹药消耗和人员伤亡的具体情况。 张子枫一一作答，从高射炮弹药的剩余量到步兵各营的减员数字，每一项都报得清清楚楚。 陈旅长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几句细节，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点了点头。 “人员方面，如果你需要补充兵员，旅部可以再想办法。” 张子枫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旅长，人员方面先不急。” “新二团现在的规模够了，新兵训练也在稳步推进，短期内不需要大规模补充。” “目前最需要的是时间，让部队休整恢复，让新兵继续训练，让防御工事进一步完善。” 陈旅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需要什么的时候开口，旅部能做到的一定做。” 他转身走回桌边，看了看李云龙和丁伟两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碟已经被扫得差不多的菜。 “行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老子该回去了。” 他拿起桌上那面集体一等功旗帜和那份通令嘉奖文件，递给张子枫。 “这些东西你收好。” “特等功勋章你留着，那是个人的荣誉。” 张子枫双手接过旗帜和文件，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旅长。” 陈旅长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朝谷口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矫健有力，像来时一样带着那种山岳般沉稳的气势。 两个警卫员紧随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训练场边缘的小路尽头。 李云龙和丁伟站在团部门口，目送着陈旅长的背影消失在谷口方向。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旅长这嘴真够厉害的，把老子训得跟孙子似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怨气。 倒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牢骚。 丁伟在旁边笑了笑。 “能骂你是好事，说明旅长还看得上你。” “要是哪天他连骂都不骂了，那才是真出问题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张子枫站在两人旁边，手里拿着那面集体一等功旗帜和那份通令嘉奖文件，目光落在谷口方向陈旅长消失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之后转身走回桌边，把旗帜和文件收好。 然后拿起那瓶已经快空了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最后一碗酒。 “老团长，丁团长，再来一碗？” 他端起碗朝两人举了一下。 “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大步走回桌边坐下，把碗往桌上一顿。 “喝就喝！谁怕谁？” “刚才被旅长训了一顿，正好用酒消消气！” 丁伟也笑着走回桌边，端起自己的碗，和两人碰了一下。 院子外面，训练场上又响起了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声音。 那声音已经不像几天前那样紧绷和急促了，而是带着一种大战之后特有的沉稳和从容。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着常态。 而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也在这段岁月里越酿越深。 第469章 华北方面军的电报！ 几天后。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的空气，比往常更加沉闷。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放着一份刚刚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加急电报。 他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电报不长，只有几行字，措辞客气而克制。 但那股子隐藏在客套之下的不满和责备，隔着纸面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第一军近期在太行山腹地实施的作战行动，连续遭受重大损失，三个联队及两个旅团先后受挫，航空部队亦损失飞机十余架。” “华北方面军对此深表关切，望第一军司令部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尽快提交详细战况说明及后续应对方案。” “另，鉴于当前清风谷方向敌情复杂，华北方面军建议第一军必要时可申请调动其他部队协同作战。” 筱冢义男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每一次重新，都能从那字里行间读出更多的东西。 深表关切四个字。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干得很差。 总结经验教训，翻译成白话就是你为什么接连犯错。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烦躁。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铁青，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白。 眼角和嘴角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搐，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正在极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狂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冷意。 门被推开，参谋长大岛浩一郎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但在看到司令官那副表情的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司令官阁下，您找我？”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份华北方面军的电报，朝大岛浩一郎的方向推了推。 “你看看这个。” 大岛浩一郎上前一步，拿起电报，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凝重，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然后他放下电报，退后一步，目光重新落在筱冢义男脸上。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的态度，并不出乎意料。”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依然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股沉稳底下压着的一丝凝重。 “连续三次失败，三个联队和两个旅团先后受挫，航空大队也损失了十几架飞机。” “这个结果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难以接受的，华北方面军有所反应是正常的事。” 筱冢义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攥成拳头。 “难以接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怒火。 “他们当然难以接受！” “损失的不是他们的部队！”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近两万人的伤亡！” “他们坐在指挥部里动动嘴皮子，我就得拿将士们的命去填清风谷那个无底洞！”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们凭什么来质问我？” “如果不是华北方面军迟迟不肯批准更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如果不是每次申请支援都拖拖拉拉，我至于用两个旅团去啃清风谷那块硬骨头吗？” 大岛浩一郎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接话。 他知道司令官现在需要的不是回应，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筱冢义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走得很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想要把什么东西踩碎的力道。 他走了好几圈，然后在窗前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大岛浩一郎，双手撑在窗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呼吸终于逐渐平复下来。 “大岛君。”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低沉，但比之前更加疲惫了。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回复华北方面军？”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心里把各种可能的措辞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回复的内容，我建议分三个层面来写。” “第一，如实承认损失。”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的伤亡数字，航空队的飞机损失，这些都是瞒不住的，与其避重就轻，不如直接承认。” “第二，分析失败的原因。” “重点突出新二团装备的精良程度和战斗力的特殊性，而不是归咎于指挥失误。” “第三，提出后续方案。” “表明第一军并未放弃对清风谷方向的作战意图，只是需要时间重新部署和补充兵力。”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背对着大岛浩一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后续方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大岛君，你觉得，以第一军现有的兵力，还有能力在短期内对清风谷发动新的进攻吗？”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沉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司令官阁下，说实话，以第一军现有的兵力，短期内很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三个联队的损失已经让我们失去了相当一部分机动兵力，两个旅团的伤亡更是让我们的防线出现了多处缺口。” “现有的兵力用于防御尚且吃力，再分兵去进攻清风谷，风险太大。” “就算强行组织一次新的进攻，投入的兵力也不会超过之前两次的规模，结果很可能会重蹈覆辙。” 筱冢义男的手指缓缓握紧。 “那就这么放着不管？” “让张子枫的部队在清风谷继续壮大？” “让华北方面军看着我们束手无策？”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我有一个建议。” “说。” 筱冢义男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 大岛浩一郎迎着那道目光，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措辞。 “第一军现有的兵力确实不足以单独解决清风谷的问题。” “但是，如果能够从华北方面军借调一个甲种师团过来，情况可能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甲种师团？” 筱冢义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哪一个？” 大岛浩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里，目光和筱冢义男对视了一瞬，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 “司令官阁下，我查阅过华北方面军各师团目前的驻防和任务安排。” “目前没有重要作战任务的甲种师团，只有第四师团。” 筱冢义男的目光定在了空中，然后他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第四师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大阪师团？” “是的，司令官阁下。” “第四师团，大阪师团。”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一丝微妙的犹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筱冢义男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份华北方面军的电报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大岛君，你确定没有别的选择？”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其他师团呢？” “第三师团？” “第五师团？” “第十师团？”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三师团正在长江流域执行任务，无法调动。” “第五师团在华南，第十师团在华中，距离太远，调动周期过长。” “第一师团和第八师团在满洲驻防，华北方面军无权调动。” 第470章 借调第四师团！ 大岛浩一郎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笃定。 “目前华北方面军辖区内，没有作战任务的甲种师团，确实只有第四师团。”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第四师团的名声他当然听说过。 在整个陆军中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大岛君，你知道第四师团的来历吧？” 筱冢义男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知道。”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 “第四师团成立于1888年，是陆军最早建立的六个常备师团之一，也是大阪地区的师团。” “大阪地区的商贩文化和商业传统对它的影响很大。” “很多士兵入伍前就是商人或者商人的子弟。” 筱冢义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商贩子弟组成的师团，去打八路军的精锐部队？” “大岛君，你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 “司令官阁下，第四师团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依然平稳。 “虽然它的风格和其他师团有所不同，但它毕竟是甲种师团。”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兵力充足。” “一个满编的甲种师团，至少有两万多人，相当于六个旅团的兵力。” “如果第四师团能调入清风谷方向，新二团就算再能打，也绝对扛不住一个甲种师团的全力进攻。” 筱冢义男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一个甲种师团的实力意味着什么。 两万多人、装备精良、后勤充足，这样的兵力投入足以碾压任何一支八路军部队。 但第四师团的名声太特殊了。 他需要确认那个传说中的第四师团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岛君。”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意味。 “我听说过一些关于第四师团的事。” “听说他们在战场上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比如把军火卖给敌人。” “比如为了做买卖耽误行军。” “比如在友军陷入苦战的时候袖手旁观。” “这些传闻，你清楚吗？”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司令官阁下，这些传闻确实存在。” “第四师团在陆军内部确实有一些特殊的行事风格。” “第四师团的士兵大多来自大阪，那里是商业中心，商贩文化根深蒂固。” “大阪人讲究实用主义，不做赔本的买卖，这也是第四师团的风格。” “战斗意志确实不如其他师团坚定。” “但这并不意味着第四师团不能打仗。” “当需要他们认真对待某个目标时，他们能发挥出甲种师团应有的战斗力。” “只要给他们明确的命令和足够的压力，他们就能完成任务。”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之前慢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又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中，最后又收回来。 “大岛君。”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果断。 “向华北方面军提出申请。” “请求将第四师团调至太原地区，编入第一军作战序列。” “目标，清风谷，新二团。” “让第四师团在太原集结后，尽快制定进攻方案。” 大岛浩一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哈依！”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而果断。 走到门口时，筱冢义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岛君。” 大岛浩一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如果第四师团来了之后，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不靠谱，你有备用方案吗？”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如果第四师团真的无法胜任清风谷方向的作战任务，我们至少还有另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把第四师团留下来，不用于进攻，而是用于防御。” “让他们填补第一军目前防线上的人员空缺，把现有的作战部队替换出来，集中兵力专门对付清风谷。” “这样就算第四师团不参与进攻，也能通过换防的方式让我们腾出更多机动兵力。”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 “那就按你说的办。” “先申请调动第四师团，如果他们能打，就让他们主攻清风谷。” “如果他们不能打，就让他们填补防线，换出更精锐的部队来打。” 大岛浩一郎再次立正敬礼。 “哈依！”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随手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已经反复看了无数遍的电报上。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缓缓敲击着。 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第四师团如果真的调来之后的各种可能性。 第四师团，大阪师团。 传说中那个由商贩子弟组成的部队。 如果华北方面军批准了调动，那支两万多人的部队很快就会出现在太原城外的军营里。 到时候，他就有了一支甲种师团的力量来对付清风谷的张子枫。 如果第四师团真的不靠谱，至少他们的兵力可以填补防线的空缺。 让第一军现有的主力部队腾出手来，集中力量对付清风谷，也不算全无收获。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比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僵局要强。 他重新拿起那份华北方面军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而此刻，在大岛浩一郎的办公室里。 这位参谋长正坐在桌前。 面前铺着一张稿纸，手里握着笔，正在起草那份给华北方面军的正式申请函。 他写到第四师团的番号时，笔尖在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下去，没有停顿。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拿起稿纸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确认措辞没有问题，然后把它放在桌子一角，等明天一早送交通讯室发报。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 太原城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而在几百里外的清风谷，训练场上依然响着战士们晚操的脚步声。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 望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新的风暴。 正在数百里外的太原城中悄然酝酿着。 一个甲种师团，两万多人的兵力，正在被筱冢义男从华北方面军的各个角落调动起来。 而目标，依然是清风谷，依然是他。 他迎着夜风，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 夜色渐深，清风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第471章 总结不足之处！ 次日下午，清风谷。 太阳已经偏西，光线从团部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面前放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今天一直在整理这次防御作战的各种数据。 从弹药消耗到各营伤亡，从炮击效果到敌机击落记录，每一项都逐条核对过。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都叫到团部来。” “团长，现在？” “现在。” 魏大勇没有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紧接着传来他朝各营区方向喊话的声音。 张子枫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桌上那几张纸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中央。 然后拿起铅笔在纸的边缘又添了几笔。 二十分钟后。 五个人陆续走进了团部。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军装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胳膊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前几天前沿阵地被弹片划伤的。 他进门的动作依然风风火火，仿佛那点伤根本不碍事。 李铁跟在后面，步伐沉稳，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专注。 他进团部时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几张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找位置坐下。 刘辉依然话不多，走进来后安静地坐在靠墙的长凳上，目光落在张子枫身上，等着他开口。 周鹏坐在刘辉旁边，腰杆挺得笔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 张顺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小本子，显然是从炮兵阵地上直接赶过来的。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齐刷刷立正敬礼。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 “坐吧。” 五个人各自坐下，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张子枫身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训练场上远远传来的口令声隐约透进来。 张子枫没有急着开口，他拿起桌上那几张纸，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 然后放下，抬起头来，声音平稳而清晰。 “今天把你们叫来，有几件事要商量。” “第一件，总结咱们这次防御作战的经验和教训。” “第二件，下一步招兵的计划。” “第三件，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训练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先说总结。” “仗打完了，不能打完就拉倒，得把好的经验留住，把不好的教训记住。” “你们各自说说，这次作战中，你们营表现好的地方在哪里，不足的地方又在哪里。” “从二牛开始。” 王二牛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一营这次守前沿阵地，正面扛住了鬼子三路进攻的主力，反步兵壕沟的效果超出预期，三道锯齿状壕沟至少拖慢了鬼子近半小时的推进速度。” “战士们的射击精度也提高了不少，两百米内的点射命中率比之前训练时高了约两成。”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但是，也有不足。” “最明显的问题是弹药消耗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前沿阵地的机枪火力密度虽然大，但在持续射击中出现了几次火力中断的情况，原因是副射手换弹链的速度跟不上主射手的消耗。” “这个问题我之前没预料到，导致在第二轮地面进攻的时候有一段大约两三分钟的火力空窗期。” “虽然最后还是撑住了，但这说明我们的弹药管理和火力持续性还需要改进。”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目光转向李铁。 李铁在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开口。 “二营这次负责东侧土坡方向的防御，主要任务是防止鬼子从侧翼包抄。” “表现好的地方是，提前预设的交叉火力点发挥了作用，把鬼子三次试图从东侧土坡迂回的尝试都打了回去，没有让任何一股鬼子绕到前沿阵地的侧后方。” “而且二营的预备队在两次空袭间隙中及时补上了阵地的火力缺口，没有出现长时间的火力中断。”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不足的地方，我觉得是侦察和预警还是慢了。” “第一次空袭的时候，二营的防空警报比一营晚了将近半分钟才到位，原因是我们的观察哨位置不够好，视野被一棵树挡住了。” “虽然最后没有造成实质损失，但这个细节说明我们在阵地布置的时候还不够周全。” 张子枫在纸上记了几笔，然后转向刘辉。 刘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三营这次作为总预备队，前两天的战斗中主要负责谷口两侧高地的火力支援，后期在鬼子从正面开阔地发起总攻时填补了一营的防线缺口。” “表现好的地方是，在空袭导致前沿阵地北侧机枪掩体被摧毁之后，三营的预备队在一刻钟内就完成了补位，没有给鬼子留下突破口。” “转移的速度和衔接的顺畅程度比预想的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平稳。 “不足之处，在于三营的火力配置还是偏保守了。” “在填补缺口的时候，我带上去的兵力偏多，火力密度虽然上来了，但在鬼子撤退之后又出现了火力过剩的情况。” “这说明我对战场态势的判断还是不够精确。” 张子枫把目光转向周鹏。 周鹏的声音依然平和，带着侦察兵出身的冷静。 “四营这次主要负责外围侦察、封锁和预警，同时也承担了一部分预备队的任务。” “做得好的方面，是侦察网络的密度和覆盖范围都达到了要求，鬼子三次地面进攻的动向都是四营的侦察兵提前发现的，给全团提供了足够的预警时间。” “尤其是在夜间，暗哨的布置没有出现疏漏，没有让鬼子的侦察兵渗透到清风谷外围两里以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足之处在于，四营的通讯手段还是不够稳定。” “有一次侦察兵传回预警信号之后，接力传递中间断了一次，导致前沿阵地接到警报的时间比预定晚了将近十分钟。” “虽然那次没有造成实质影响，但这个隐患如果被鬼子利用，后果会很严重。” 张子枫最后看向张顺。 张顺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声音清晰而有条理。 “炮兵营这次总共参战四天，打了大约一千多发150毫米炮弹和近两千发迫击炮弹，高射炮消耗炮弹约八百发。” “表现好的方面，炮位之间的协同配合比之前任何一次训练都要流畅。” “尤其是在第三波空袭中，高射炮阵地在敌机突破外层防线后依然保持了较稳定的火力输出，击落敌机三架。” “重型榴弹炮对地面的压制效果也比较理想，鬼子三次地面进攻的队形都是在炮击中被炸散后才给了前沿阵地各个击破的机会。”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变得更加慎重。 “不足的方面，重型榴弹炮和前沿阵地之间的协调还是不够精确。” “有几轮炮击的落点距离前沿阵地太近，虽然没有误伤，但是增加了不必要的修复工作量。” “这说明我们在炮击和步兵阵地之间的安全边界计算上还需要更精细的调整。” 张子枫听完了五个人的汇报。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急着点评。 “你们都说得不错。” “好的地方要继续保持，不足的地方要尽快改进。” “我这里补充几点整体层面的观察。”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他自己的总结。 “第一，防空作战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收获。” “十三架飞机被击落，这个数字对鬼子航空队的打击是实打实的。” “但我们也要看到，高射炮的弹药消耗速度太快了，如果鬼子发起更密集的空袭，我们的防空火力持续性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所以，接下来高射炮的训练重点，不仅仅是精准度，还要练快速装填和弹药管理。” “用最少的炮弹打出最大的效果。” 他放下那张纸，拿起另一张。 “第二，步兵的防御战术这次总体成功。” “三道反步兵壕沟的效果超出了预期，但壕沟的维护需要人手，如果战斗持续时间更长，壕沟被炮火填平后怎么办，这个预案还没有做。” “王二牛，你和刘辉商量一下，尽快拿出一份壕沟维护和备用工事的方案。” 王二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472章 后续计划！ 张子枫又拿起第三张纸。 “第三，通讯问题。” “周鹏提到了侦察讯号传递中断的情况，这个问题不是四营独有的。” “这次作战中，团部和各营之间的联络也出现过几次延迟，虽然都是短时间的，但在战场上，一分钟的延迟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所以，接下来通讯班要增加训练的频次和难度，模拟各种最不利条件下的通讯保障。” 他放下纸，目光重新落回五个人脸上，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总结的事说完了，现在说第二件事。” “招兵。” 屋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王二牛率先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关心。 “团长，咱们这次伤亡不大，补充缺口最多也就几十个人，有必要大规模招兵吗？” “有。” 张子枫的语气笃定。 “清风谷防御作战虽然打赢了，但你们也看到了，鬼子的进攻规模一次比一次大。” “先是三个联队，后来是两个旅团。” “如果下次鬼子投入的兵力更多，我们现有的兵力能不能扛得住？” 他没有等谁回答，继续说道： “所以，趁鬼子暂时消停的这段时间，我们必须继续扩编。” “另外，炮兵营也需要补充人员，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的操作都需要人手。” “我的想法是，下一步招兵的目标，至少再补充五百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谨慎。 “团长，周边村子的青壮年，之前几轮已经招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是独子走不开，要么是年龄偏大或者偏小，能招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知道。” 张子枫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的招兵范围要扩大。” “不光在清风谷周边的村子招，还要派人去更远的地方。” “太行山腹地还有不少村子没有来过，那里的年轻人一样可以当兵打鬼子。” “另外，之前提到过的散兵游勇这条线，也继续接触。” “只要愿意打鬼子，愿意遵守八路军的纪律，都可以争取。” 周鹏这时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 “团长，四营可以派人去更远的地方摸底。” “如果哪边能招到人，直接联系团部，协调后续的工作。” “可以。” 张子枫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刘辉。 “三营也可以派人，分头行动，距离不要太近，避免互相竞争。” “其他几个营协同配合。” “目标是，半个月之内，招到第一批新兵。” 刘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子枫的目光重新在几个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 “第三件事，训练计划。” 他从桌上拿起第四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几行字。 “这次防御作战，我们暴露出的几个问题，都可以通过加强训练来弥补。” “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重点，我打算这样安排。” 他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然后抬起头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实弹训练的频次要增加。” “以前新兵入伍后至少半个月才能摸到实弹，现在条件比以前好了，弹药也充足了，训练节奏要加快。” “新兵入伍后第三天就开始实弹训练，由老兵一对一带着练，每人每天至少打二十发实弹，两周之内完成基础射击考核。” “考核不过关的继续练，直到达标为止。” “第二，高射炮训练。” “张顺，你那边尽快编写一份高射炮操作手册，图文并茂，让战士们可以随时查阅。” “同时，每周至少组织两次防空演练，模拟不同高度、不同方向、不同规模的敌机来袭情况。” “要让炮手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快速做出准确的反应。” “第三，步兵和炮兵的协同训练。” “刘辉，你们三营和炮兵营之间要加强联合演练。” “从最基础的炮火准备到步兵突击之间的衔接开始练，逐步增加难度，模拟复杂战场环境下的协同作战。” “目标是，每一次炮击结束之后，步兵发起突击的间隔时间控制在十秒以内。” “第四，拼刺训练不能放松。” “这次防御作战虽然主要是阵地战，但近距离交火的概率依然存在。” “如果鬼子突破前沿阵地，拼刺技术就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各营每周至少安排两次拼刺训练，老兵带新兵，对抗强度要逐步提高。” “训练中受伤可以，但战场上流血不能。” 他放下手里的纸，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张子枫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补充一点，训练中的纪律问题不能放松。” “越是训练强度大，越要注意纪律和作风。” “老兵要带好头，新兵要尽快适应。” “谁要是因为训练强度大就偷懒耍滑，或者违反纪律，一律从重处理。” “部队的战斗力是练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五个人各自在心里消化着这些安排。 王二牛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大战之后特有的急切劲儿。 “团长，一营随时可以投入训练。” “新兵补充到位之后，我亲自带着练，保证两周之内让他们摸透枪械的基本操作。” 李铁也点了点头。 “二营的训练计划我已经有初步想法了，回去之后细化一下，争取明天就拿出一份具体方案。” 刘辉依然话不多，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 “三营的训练从明天早上开始。” 周鹏则更加务实。 “四营的新兵训练和侦察训练可以同步进行，不耽误。” 张顺翻开笔记本，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抬起头来，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炮兵特有的沉稳。 “团长，炮兵营的训练方案我需要三天时间来细化，高射炮操作手册也需要时间整理。” “三天之后，我会把具体计划呈给您。” 张子枫听完五个人的回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就各就各位，抓紧时间。” “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还有一件事，虽然不一定马上发生，但要做好准备。” “什么事？” 王二牛问道。 “鬼子这次虽然退了，但筱冢义男那个人，输不起。” “以他的性子，等缓过劲来之后，下一次来的兵力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我们虽然暂时处于休整期，但思想不能松懈，侦察不能放松，工事不能停。” “各营除了训练和招兵之外，还要轮流派人参与外围的工事加固和阵地维护。” “清风谷不能因为打了一次胜仗就变成一劳永逸的地方，该加固的加固，该扩展的扩展。” “下次鬼子来的时候，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清风谷比之前更硬了。” 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王二牛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要把刚才那番话在心里再过一遍。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沉静。 “团长，您放心，一营的阵地不会因为打了一次胜仗就放松标准。” “前沿阵地那几道被炸塌的战壕我们已经修复了，但还不够，接下来我们打算在战壕前沿再挖一道反坦克壕。” “虽然鬼子不一定开坦克来，但有备无患。” “可以。” 张子枫点了点头。 “反坦克壕的设计要合理，不能影响我们自己的机动。” “挖之前先画个方案给我看。” 王二牛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张子枫重新把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确认没有再要补充的内容之后，他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各自回去，按刚才商量的落实。”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 齐刷刷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站在窗前，看着那五个身影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窗外又响起了各营区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又拿起笔，在边上添了几笔。 招兵范围扩大到太行山腹地各村。 新兵训练节奏加快，实弹训练频次翻倍。 高射炮操作手册尽快编写完成。 步兵与炮兵协同训练每周至少三次。 前沿阵地持续加固。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团部门口移到了院子中央，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树下跳来跳去，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啼叫。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集结的战士身影。 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桌边，重新拿起了笔。 这场仗打完了，但后面的路还长。 鬼子不会永远按兵不动，而新二团也不会永远停在原地。 招兵、训练、加固、准备，一件事都不能落下。 窗外的口令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在清风谷的上空回荡着。 第473章 传说中的第四师团！ 与此同时。 华北平原腹地。 日军第四师团驻地。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军营，营房整齐排列，训练场宽阔平坦。 从外面看去，这里和日军任何一个甲种师团的驻地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规整，一样的肃穆。 但如果你走进去，就会发现一些微妙的差别。 训练场上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队士兵在做着最基本的队列训练，动作算不上整齐，口令也喊得有气无力。 操场边缘的几个士兵蹲在树荫下，手里捏着几张纸，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凑近了听，能隐约听到“行情”“价格”“货源”之类的字眼。 更远的营房后面，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围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车斗里放着几箱东西，正在跟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讨价还价。 那中年人从箱子里掏出一块怀表，对着阳光照了照，又掂了掂分量，嘴里说着什么。 一个军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中年人摇了摇头，又报了个价，两人你来我往，像在菜市场里争几毛钱的差价。 这就是第四师团。 日本陆军中最特殊的一支部队，士兵大多来自大阪，那里是日本最大的商业中心，商贩文化根深蒂固。 大阪人讲究实用主义，不做赔本的买卖，这个特点在第四师团身上被发挥到了极致。 此刻，师团部那栋两层小楼里，师团长德川好敏中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五十出头，身材微微发福，面颊圆润，下巴上蓄着一撮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穿着一件整洁的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坐姿也端正，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将军的派头。 但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华北方面军电报。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微微的皱眉。 又从微微的皱眉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调第四师团至晋省，归第一军指挥。” “目标歼灭八路军新二团。”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 歼灭八路军新二团？ 他当然听说过那个新二团，也听说过那个叫张子枫的团长。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前前后后加起来将近两万人的兵力，全栽在清风谷那片山坳里了。 连航空大队的飞机都被打下来十几架。 现在，这份电报把他和第四师团推到了那道风口浪尖上。 “来人。”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传令兵推门进来，立正站好。 “去，把参谋长和几个旅团长叫到师团部来，就说有紧急军情商议，让他们立刻过来。”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出了办公室。 德川好敏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第四师团在这里驻防了将近一年，一直过着相对太平的日子。 平时除了日常训练和维持驻地秩序，最大的营生就是做点小买卖。 军需品调剂、物资交换、偶尔倒腾几件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装备。 现在这份电报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在心里把华北方面军那些人的算盘转了一遍。 第一军接连受挫，筱冢义男那个家伙面子上挂不住，又拿不出更多精锐部队往清风谷那个无底洞里填，就把主意打到了第四师团头上。 用甲种师团的番号吓唬人，指望他们这支两万多人的部队去啃那块硬骨头。 他正想着，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大佐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账房先生。 他是第四师团的参谋长，田中正一。 “师团长，您找我？” 田中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目光在德川好敏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摊开的电报，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坐吧。” 德川好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等其他人到了再说。” 田中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但那种挺直更多是一种职业习惯，而不是真正的紧张。 他在第四师团待了快三年了，很清楚这支部队的行事风格，也很清楚师团长的为人。 德川好敏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是个循规蹈矩的将军，实际上骨子里精得很。 在大阪待了这么多年，早就被那个城市的商贩文化泡透了。 他从来不干没好处的事，也从来不接没把握的仗。 紧接着，院子里又传来几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四个穿着大佐军装的男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壮实，满面红光，步态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 他是第一旅团长，松本茂大佐。 跟在他后面的是第二旅团长，高桥正一大佐。 再后面是第三旅团长，山田一郎大佐。 走在最后的是第四旅团长，佐藤健二大佐。 四个人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齐刷刷立正敬礼。 “都坐吧。” 德川好敏指了指旁边那些椅子。 四个人各自坐下，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他身上。 屋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远处训练场上的口令声隐约透进来。 德川好敏没有急着开口。 他拿起桌上那份电报，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放在桌子中央，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华北方面军来了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从容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让第四师团调至晋省，归入第一军作战序列。任务是歼灭八路军的新二团。” 屋里安静了将近五秒钟。 然后，第一旅团长松本茂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抗拒。 “晋省？清风谷的那个新二团？”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地名和番号，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师团长，那个张子枫的新二团可是刚打掉了三个联队和两个旅团，连飞机都被敲下来十几架。” “我们去那儿干什么？” “那不是送死吗？” 第二旅团长高桥正一也开了口，声音比松本茂温和一些，但那股子不情愿的劲儿同样明显。 “师团长，我们第四师团这一年一直驻防，主力部队的作战训练强度也不算高。” “突然把我们调到晋省去跟八路军精锐部队硬碰硬，准备时间太短了，风险太大了。” 第三旅团长山田一郎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同样写满了不情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等着别人把话说完再表态。 第四旅团长佐藤健二坐得最靠后，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师团长，华北方面军这份调令，表面上看着是命令，实际上更像是在甩锅。” “第一军自己解决不了新二团，就把我们推上去当替罪羊。” “打好了，功劳是筱冢义男的。” “打不好，背锅的是我们第四师团。” 德川好敏听完几个人的发言，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把电报从桌子中央拿回来，折好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层审慎的分量。 “这份电报来得确实不巧，我们第四师团在这里待得好好的，做点小买卖，维持日常训练，日子过得安稳。” “突然让去晋省跟新二团拼个你死我活，换了谁都不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但问题是，命令就是命令。” “华北方面军让我们调往晋省，我们就得调往晋省。” “不服从命令的后果，你们比我清楚。”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个人都在等着德川好敏把话说完，知道他还有下文。 果然，德川好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不过，命令是让我们调往晋省，归入第一军序列。” “至于到了晋省之后具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用什么方式打，这些细节，还有商量的余地。”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在四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观察他们对这个暗示的反应。 第474章 拖字诀！ 松本茂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师团长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到了晋省之后，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太明显了。” 田中正一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那种账房先生式的审慎。 “如果到了晋省之后什么都不做，第一军那边肯定会催促，华北方面军也会过问。” “到时候反而被动。” “那怎么办？” 高桥正一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田中脸上。 “拖。” 田中正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我们可以响应调动，也到了晋省，但实际动作可以放慢。” “训练可以慢慢展开，侦察可以慢慢推进，战前准备可以慢慢完善。” “不说不打，也不说什么时候打，就一直处在准备阶段。”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个思路在每个人脑子里过一遍，然后继续说道： “新二团那个张子枫，确实能打。”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都折在他手里了，我们第四师团就算兵力再多，也不一定能占便宜。” “与其硬碰硬，不如先拖一阵子，看看局势变化再说。” “拖？” 松本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疑虑。 “能拖多久？” “第一军那边能容忍我们一直按兵不动？” “拖多久取决于我们怎么解释。” 田中正一的语速依然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称过一遍重量才说出口的。 “可以说山区地形复杂，需要时间侦察地形。” “可以说新二团的兵力部署不明，需要加强情报搜集。” “可以说当地补给不便，后勤保障尚未就位。” “还可以说天气、道路、部队适应期等等。” “理由多得是，只要想找，总能找到。”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转向德川好敏，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德川好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微妙的、正在计算什么的光芒。 “田中君说得有道理。”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笃定。 “拖，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不说不打，也不说什么时候打，先把部队拉到晋省去，摆在第一军的序列里，让他们看到我们确实在准备。” “至于准备的进度，那是另外一回事。” 他坐直身体，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声音变得更加干脆。 “而且，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什么路？” 松本茂追问道。 德川好敏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几个人，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做生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讲究的是各取所需。” “打仗也一样，不一定非要你死我活。”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让双方都得到好处，那就不需要拼个两败俱伤。”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几个人脸上。 “八路军缺什么？” “武器、弹药、药品、粮食，什么都缺。” “我们手里有什么？” “军需物资、装备、补给。” “如果我们能以某种方式，把一些东西送到他们手里，换取一些平安，让双方相安无事，各干各的。” “那我们就不需要硬碰硬了。” 屋里安静了将近十秒钟。 松本茂的眼睛越听越亮，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像是已经顺着这个思路想出了好几条具体的操作办法。 高桥正一还在微微皱眉，像是在权衡这种做法的风险和收益。 山田一郎依然抱着胳膊，但目光里的抗拒正在被一种更加务实的东西取代。 佐藤健二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依然沉稳，但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田中正一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那种账房先生式的冷静和条理分明。 “师团长，这个思路，从实际操作层面来看，确实是可行的。” “八路军缺物资，我们有物资。” “如果能通过某种渠道建立联系，让他们知道第四师团的目标不是硬拼，而是各取所需，那清风谷方向的压力就能得到缓解。” “我们不能让第一军抓住把柄。” 松本茂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警惕的审慎。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跟八路军做买卖，那可是通敌的重罪。” “所以方式要隐蔽。” 德川好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依然平稳从容。 “不需要直接接触，不需要面对面谈。” “可以通过中间人，通过当地商人，通过各种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渠道来传递消息。” “万一八路军不买账呢？” 松本茂又问了一句。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德川好敏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更加笃定。 “反正硬碰硬是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能拖就拖，能和就和。” “第四师团这两万多人，不是用来填战壕的，是用来做生意的。” 他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确认没有人再提出异议，然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那就这样定了。” “第四师团按照华北方面军的命令，按期调往晋省，进入第一军作战序列。” “到达之后，按兵不动，以侦察、准备、训练等名义拖延时间。” “同时，尝试通过隐蔽渠道与清风谷方面建立联系，探明对方态度，争取达成某种谅解。” “如果八路军不答应呢？” 田中正一问了一句。 德川好敏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就到时候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我们自己的想法统一下来，去了晋省之后，不能乱了阵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郑重地确认道： “都清楚了吗？” 四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礼。 “嗨！” 德川好敏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第二天的傍晚，第四师团驻地的仓库门前已经停满了运输卡车。 士兵们正在往车厢里搬运弹药箱、粮食袋和药品箱。 几个军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清单，正在核对着数量。 虽然动作依然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至少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准备出发了。 德川好敏站在师团部二楼的窗前。 望着那些正在装车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仓库和卡车，落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 晋省，清风谷，新二团。 这几个地名和人名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枚硬币被反复抛起又接住。 他还不知道的是。 在几百里外的清风谷里。 张子枫正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加练的新兵们。 他也不知道，一支两万多人的部队正在向晋省移动。 而那个传说中的第四师团。 即将成为新二团下一个要面对的对手。 夜色渐深。 太行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下若隐若现，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远处的山道上，几十辆卡车正载着第一批辎重物资。 在暮色中朝着晋省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475章 太原城！ 几天后。 太原城外。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公路上缓缓前行。 打头的是几辆三轮摩托，车斗里架着歪把子机枪，枪口朝前，负责开路警戒。 后面跟着数十辆日产卡车，车头上插着膏药旗，车厢上覆盖着深绿色的帆布篷布，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物资箱。 弹药、粮食、药品、被服，一应俱全。 再后面是更多的卡车和骡马驮队，拉成长长的一列，扬起漫天的尘土。 第四师团来了。 这支在陆军中名声极其特殊的部队。 从华北平原腹地的驻地出发，经过几天的铁路运输和公路行军，此刻终于抵达了太原城外。 沿途经过的村庄和小镇，老百姓远远看到那面膏药旗和长长的车队，早已躲进了屋里，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唤。 但第四师团的士兵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他们在卡车上坐着，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甚至掏出了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什么。 看起来像是在算账。 队伍中的一辆车里，德川好敏中将坐在后座上，隔着车窗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太原城墙轮廓。 他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那种惯常的从容，但仔细看，能看出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光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时间，又合上，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参谋长田中正一大佐道： “田中君，我们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大约两个小时。” “是的，师团长。” 田中正一微微侧身，声音平稳。 “沿途路况比预想中要好，而且各段铁路转运的衔接也很顺利，所以整体进度提前了不少。” “提前到了也好。” 德川好敏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太原城墙上。 “早点去报个到，早点把手续办完，也早点把物资领到手。” 田中正一没有接话，但他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车队在太原城外减速，经过两道哨卡。 哨卡上的鬼子兵看到那面将官旗帜和车头上的师团番号标记，连忙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车没有减速，直接驶过了哨卡，沿着城内主干道朝第一军司令部的方向驶去。 太原城比德川好敏想象中要安静一些。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穿着便装的行人匆匆走过，看到军车就赶紧躲到路边。 路边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但生意显然冷清得很，伙计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目光空洞地望着街道。 远处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声响，很快又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中。 德川好敏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切，心里对晋省这边的战局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已经被战争拖得疲态尽显。 轿车在第一军司令部门口停下。 德川好敏推开车门走下来，整了整军装，又正了正帽檐，然后大步朝司令部走去。 田中正一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第四师团的调动令和相关文件。 司令部门口的哨兵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看到德川好敏走过来，连忙立正敬礼，然后侧身让开通道。 德川好敏微微颔首，走进了大门。 大厅里很安静。 几个参谋正在走廊里快步走动，手里拿着文件夹，神色匆忙而专注。 看到德川好敏那身将官军装，都连忙放慢脚步立正行礼，然后快步让开。 德川好敏没有停下脚步，直接朝二楼的司令官办公室走去。 他在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屋里传来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惯常的沉稳。 德川好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筱冢义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像是在批阅什么。 看到德川好敏走进来，他放下铅笔，站起身来，绕出办公桌走到前面，伸出手来。 “德川君，一路辛苦了。” “司令官阁下客气了。” 德川好敏伸手和筱冢义男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第四师团奉命调至晋省，现已全部抵达太原城外指定区域，特来向司令官阁下报到。”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德川好敏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筱冢义男。 田中正一在门口站定，没有进来，只是微微垂手立在一旁。 筱冢义男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德川好敏脸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德川君，你能来，我很高兴。” “第四师团是甲种师团，兵力充足，装备精良，这次调来晋省，对第一军的整体力量是极大的补充。” “司令官阁下过奖了。” 德川好敏微微欠了欠身。 “第四师团全体官兵，必当全力以赴，完成使命。”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德川君，我也不绕弯子。” “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第四师团。” “司令官阁下请说。” “清风谷。” 筱冢义男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新二团。” 德川好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筱冢义男继续往下说。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里，清风谷。” “新二团的团长叫张子枫，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他的战绩。” “听说过。” 德川好敏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稳。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前前后后将近两万人的兵力，都在清风谷外围折了。” “航空大队也被打掉了十几架飞机。” “对。” 筱冢义男转过身来，目光变得更加严峻。 “这个张子枫，已经成了第一军最大的心腹之患。” “他盘踞在清风谷，卡在太行山腹地的咽喉上，像一根钉子钉在我们的侧翼。” “如果不拔掉这根钉子，我们在晋省的整个部署都会受到牵制。”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德川好敏脸上。 “所以，我希望第四师团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对清风谷的侦察、部署和进攻，彻底消灭新二团，拔掉这颗钉子。” 德川好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等筱冢义男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分量。 “司令官阁下，第四师团既然奉命调来晋省，自然服从您的指挥，完成既定任务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句话的分量在空气中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清风谷的方向，我们第四师团之前没有接触过，地形、敌情、补给线都需要时间熟悉。” “如果要发动进攻，前期的侦察和准备需要一定的时间。” 第476章 狮子大开口！ “需要多久？” 筱冢义男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估算着什么，然后开口。 “如果一切顺利，侦察、部署、物资到位，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但如果准备工作能更充分一些，时间可能会缩短。” 筱冢义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表态。 他知道第四师团的风格。 以稳健著称，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种风格在常规作战中确实有其优点，但眼下清风谷的局势已经拖得太久了，他需要尽快看到进展。 “德川君，时间上我可以给你一定的弹性，但清风谷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筱冢义男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只要能尽快消灭新二团，你需要的物资和支持，第一军会尽量满足。” 这句话一出口，德川好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 那光芒闪得极快，如果筱冢义男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几乎察觉不到。 但德川好敏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他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声音依然平稳。 “司令官阁下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那句最关键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在谈一笔大买卖时特有的笃定和从容。 “第四师团初来乍到，确实有很多东西需要补充。” “既然司令官阁下说可以提，那我就不客气了。” 筱冢义男微微颔首。 “德川君直说无妨。” “我需要一个师团的装备。” 德川好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包括步兵武器、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弹药、被服、药品、粮食，以及至少两个基数的弹药储备。”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筱冢义男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张开了一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盯着德川好敏看了足足三秒钟，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一个师团的装备？”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德川君，第四师团本身就是甲种师团，装备是有编制的，由军需部门统一配发，为什么要额外要一个师团的装备？” “司令官阁下，您可能不太清楚第四师团目前的装备状况。” 德川好敏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一丝盘算。 “第四师团虽然名义上是甲种师团，但长期驻防在华北平原腹地，装备更新速度一直跟不上前线部队的需求。” “一些步枪的膛线已经磨损了，机枪的配件也不齐全，迫击炮的炮管有几门需要更换。” “如果以目前的装备状态去攻打清风谷那样的坚固防线，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新二团装备的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还有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 “如果我们用状态不佳的老旧装备去应对，那就是拿官兵的命去填坑。” “这不符合第四师团的作战原则。” “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做赔本的买卖。”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德川好敏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警惕，也有一丝被狮子大开口惊到的措手不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德川君，一个师团的装备，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第一军的物资储备虽然有，但也没有富裕到能一次性拿出一个师团装备的程度。” “其他部队也需要补给，不能把全部物资都集中到第四师团头上。” 德川好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依然从容。 “司令官阁下，我理解第一军的物资调配也需要平衡各部队的需求。” “但清风谷的仗如果打输了，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师团的装备了。”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的教训，已经证明了这点。” 筱冢义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德川好敏说的是事实，清风谷已经让第一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果第四师团再重蹈覆辙，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师团不可能，最多一个旅团的装备。” 筱冢义男终于给出了自己的价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第一军的极限，再多就没有了。”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数字的含金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丝退让的意思。 “司令官阁下，一个旅团的装备也可以，但我有几个附带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这批物资要在一个月内全部到位，不能分批拖延。” “如果中途断供，会影响整个作战计划的进度。” 德川好敏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第二，弹药基数的标准要按甲种师团的标准来配，不能打折扣。” “清风谷的仗是攻坚战，弹药消耗量会很大。” 筱冢义男的眉头依然皱着，但目光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权衡着这个条件的利弊，然后缓缓开口。 “物资的调配需要时间，一个月太短了。” “一个半月，这是最快的速度。” “弹药基数方面，我可以按甲种师团的标准来配，但前提是你必须确保这些物资真的用在清风谷方向，而不是挪作他用。” “司令官阁下放心，第四师团一向讲究信义。” 德川好敏微微欠了欠身。 “说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片刻。 筱冢义男看着德川好敏那张依然从容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明明是被讨价还价的一方，却被对方这副笃定的态度弄得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 “那就这么定了。” “一个旅团的装备，按甲种师团标准配齐弹药，一个半月内全部到位。” “你尽快把具体清单报上来，我来协调。” 德川好敏站起身来，郑重地朝筱冢义男敬了一个军礼。 “司令官阁下，多谢您的支持。” “第四师团一定不负所托，尽快完成对清风谷方向的侦察和部署，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新二团。” 筱冢义男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然后伸出手来。 “德川君，这一仗，拜托了。” “嗨！” 德川好敏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但那股子轻快被他很好地掩饰在了军人的沉稳步态之下。 田中正一连忙侧身让开，跟在师团长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随手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德川好敏的步伐果然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他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田中正一说道： “田中君，你刚才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师团长。” 田中正一的声音同样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 “一个旅团的装备，足够了。” “先去把物资领了。” 德川好敏的语气笃定而干脆。 “司令部那边的库房应该已经开始备货了，你带上几个可靠的人，直接去办理交接手续。” “是，师团长。” 田中正一应了一声，加快脚步朝楼下走去。 第477章 一个旅团的装备！ 德川好敏站在走廊尽头。 沉默了很久，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始终没有散去。 而就在此时。 司令官办公室里，筱冢义男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又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把大岛君叫来。” 片刻之后，参谋长大岛浩一郎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司令官那副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没有多问，只是在桌前站定，等着筱冢义男开口。 “刚才德川好敏来了。”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尽快全歼新二团，需要什么物资可以提。” “他倒是真不客气，直接跟我要一个师团的装备。” 大岛浩一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沉稳的表情。 “一个师团？” “对，一个师团。” 筱冢义男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跟他说了半天，最后砍到了一个旅团。”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一个旅团的装备，对第一军来说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也确实不是小数目。” “第四师团刚来就要走这么多物资，未免有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对吧？” 筱冢义男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德川好敏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是个循规蹈矩的将军，实际上精得很。” “他知道我们有求于他，就趁机漫天要价。” “一个旅团的装备，说多不算特别多，但说少也绝对不少。” 大岛浩一郎走到沙发前坐下，声音谨慎而平稳。 “司令官阁下，第四师团他们讲究实用主义，不做赔本买卖。” “这次既然来了晋省，不可能白来。” “有油水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第四师团到了之后，名义上归我们指挥，但实际执行起来会有多顺畅，现在还真不好说。” “他们拿了物资之后，如果一直拖着不肯进攻清风谷，那这笔买卖我们就亏大了。”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 “司令官阁下，我有一个建议。” “说。” “既然物资已经答应给了，那就让他们尽快兑现承诺。” “物资到位之后，我们要定期催促他们汇报侦察和部署的进展，不能给他们无限期拖延的机会。” 大岛浩一郎的语速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另外，我们也可以考虑在第四师团内部安插联络员，名义上是协调两军之间的配合，实际上也能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筱冢义男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物资可以给，但不能让他们白拿。” “这个事你去办吧，联络员的人选你挑，要可靠一点的。” 大岛浩一郎站起身来，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门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份关于第四师团的调动报告，又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旅团的物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第四师团拿了物资之后真的能去认真对付清风谷，那这笔投入就值得。 但如果他们只是来混日子、拿好处、磨洋工，那他这个司令官就又多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 窗外，秋风正吹过太原城的上空，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德川好敏走出第一军司令部大门时，脚步比进去时轻快了不少。 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合上，放回口袋里。 “田中君。”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田中正一快步走到他身边。 手里依然抱着那个文件夹，但里面的内容已经变了，不再是调动令和文件。 而是一份刚刚在司令部走廊里草草记下的物资清单草稿。 “师团长，清单我已经初步列了一个框架。” 田中正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步枪、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弹药、被服、药品、粮食，按照一个旅团的编制标准，大致需要这些品类。” “回去再说。” 德川好敏朝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走去，步伐依然沉稳。 田中正一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沿着太原城的主干道朝城外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在缓慢移动，路边几家店铺的伙计正在往门板上挂招牌，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 德川好敏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过头，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田中正一道： “物资的事，你心里有数了吗？” “有数了。” 田中正一微微侧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账房先生式的条理清晰。 “一个旅团的装备，按照甲种师团的标准。” “大致包括步枪约八千支，轻机枪约一百五十挺，重机枪约五十挺，迫击炮约三十门，掷弹筒约一百具，以及相应的弹药基数、被服、粮食和药品。” “这些东西如果能顺利到手，以市价折算，至少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 德川好敏的目光在那六根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六成？”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不止。” 田中正一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 “如果通过黑市渠道转手，价格还能再往上走一截。” “华北的黑市行情我一直在留意，武器弹药的需求量很大，价格也一直坚挺。” 德川好敏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回窗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商人在敲定一桩大买卖时特有的笃定和从容。 “物资到手之后，先不要急着出手。” “等风声过了再说。” “司令部那边的人虽然答应给物资，但未必不会盯着我们的动向。” “如果刚领完物资就开始往黑市上倒腾，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师团长说得对。” 田中正一点了点头，然后把那个话题暂时搁在了一边，拿出了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 “那驻地的事呢？” “我们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驻扎，不能离清风谷太近，也不能太远。”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像是已经提前想过这个问题。 此刻只是在把最后的细节敲定下来。 “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等回去之后跟几个旅团长碰一下，让他们各自发表意见。” 车子沿着公路出了太原城，驶上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土路。 路两旁的田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土黄色的光泽。 驻地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片临时划定的区域已经搭好了几排帐篷，卡车和物资箱正在从公路上驶入。 第478章 大买卖！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营地上，把那些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川好敏走进师团部的帐篷时。 几个旅团长已经坐在里面了。 松本茂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凉水，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高桥正一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幅晋省地图。 山田一郎靠在帐篷支柱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帐篷顶部的帆布上，像是在出神。 佐藤健二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正在低头翻看一份文件。 看到师团长进来，几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礼。 “坐吧。” 德川好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面前放着那幅地图和那本刚刚从司令部抄回来的备忘录。 “刚才去了第一军司令部，跟筱冢义男见了一面。” 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四个人都竖起耳朵的分量。 “我跟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松本茂放下手里的水碗，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已经亮起那种熟悉的光芒。 “一个旅团的装备。” 德川好敏的语气依然平稳。 “步枪、机枪、迫击炮、弹药、粮食、药品，全部按甲种师团的标准配齐。他已经答应了。” “一个半月之内全部到位。”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松本茂的眼睛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心里快速换算着那批物资的价值。 他搓了搓手，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家伙，一个旅团的装备，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高桥正一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本备忘录上，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内容。 “一个旅团的装备，按市价折算，至少能卖到一个不错的价格。” 山田一郎依然靠在帐篷支柱上，但目光里的散漫已经被一种更加专注的东西取代了。 佐藤健二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看着德川好敏，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德川好敏把备忘录翻开，手指在其中一页上点了点。 “不过有个前提，这批物资是给第四师团用来攻打清风谷的。” “筱冢义男虽然答应了，但他一定会派人盯着我们的动向。” “我们拿了物资之后不能马上出手，得等一等。” “等多久？” 松本茂问道。 德川好敏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至少三个月。” “风声过了之后再慢慢往黑市上放，这样才稳妥。” 松本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虽然在打仗方面有自己的坚持，但在做买卖这件事上，他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 “那驻地的事呢？” 高桥正一抬起头来，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我们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扎下来。” “离清风谷太近的话，万一新二团主动出击，我们就会很被动。” “太远的话，第一军那边又说不过去。” 德川好敏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太原城出发，沿着地图上的山脉和河流缓缓移动。 手指在几个位置上先后停了一下，反复比对了一番之后，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处标注着高平镇的位置上。 “这里。” 他点了点那个地名。 “高平镇。” “距离清风谷大约六十里，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地势相对平坦，适合扎营。” 四个人同时凑到地图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高平镇的位置确实不错，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地形相对封闭，便于防御和保密。 从那里到清风谷，急行军大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完全符合一个进攻出发阵地的要求。 “高平镇周边有几个村子，可以就地征用民房和物资。” 田中正一补充道，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地图旁边。 “而且镇子东边有一条小河，水源充足。” “附近还有几条路可以通往清风谷，方便部队机动。” “那就高平镇了。” 德川好敏走回折叠桌后面重新坐下。 “松本君，你带第一旅团先去高平镇，把驻地框架搭起来。” “高桥君，第二旅团作为后续梯队，等松本的先头部队站稳脚跟之后跟进。” “山田君和佐藤君，第三旅团和第四旅团暂留太原城外，等物资到位之后再陆续转移。” 三个人各自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松本茂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德川好敏敬了个礼，然后大步走出了帐篷。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劲儿。 高桥正一也站起身来，朝德川好敏点了点头，然后跟在松本茂身后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德川好敏、田中正一和山田一郎、佐藤健二四个人。 山田一郎依然靠在帐篷支柱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高平镇的位置，不知在想什么。 佐藤健二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但目光显然没有落在纸面上。 德川好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第一军那边虽然答应给物资，但不会那么痛快。” “等物资到位之后，我们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而清风谷里的张子枫。 此刻对此还一无所知。 傍晚时分。 大夏湾，八路军前敌指挥部。 副总指挥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份刚传来的情报。 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情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副总参谋长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看到副总指挥那副表情。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 “第四师团来了。” 副总指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第四师团？” 副总参谋长手里的水碗顿了一下。 “大阪师团？” “对。” 副总指挥把那份情报推到桌子中央，让副总参谋长也能看到。 “今天抵达太原，已经跟筱冢义男见了面。” “按照情报里的说法，师团长德川好敏跟筱冢义男谈了一个条件，要了一个旅团的装备。” 副总参谋长拿起情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四师团……这个部队，怎么说呢。” 他斟酌着措辞，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个特殊的师团。 “大阪师团在整个陆军里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士兵大多来自大阪，商贩家庭出身，打仗的时候考虑得比别人多。” “他们会考虑性价比。” “对大阪人来说，打仗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笔买卖，有赚头就干，没赚头就磨洋工。”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听说第四师团在战场上经常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把一个据点的守军围住之后不急着打，反而跟对方做起买卖来。” “还有一次，他们奉命增援友军，走到半路听说前线已经撤退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这种部队，说是甲种师团，但真打起来，战斗力不好说。” 第479章 张子枫的应对！ 政委和刘师长也走了进来。 两人在桌边坐下，目光先后落在那份情报上。 政委看完之后，放下情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第四师团来了晋省，至少说明一件事，鬼子对清风谷方向的重视程度没有降低。” “虽然第四师团的名声确实特殊，但毕竟是甲种师团，装备精良，兵力充足。” “如果筱冢义男能想办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对新二团的威胁还是不小的。” 刘师长一直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高平镇的位置点了点，然后抬起头来。 “如果第四师团真的驻扎在这里，那清风谷的压力确实会增加。” “高平镇距离清风谷不远不近，既能形成威慑，又不会过早暴露意图。” “他们一旦完成驻地建设和物资储备，随时可能向清风谷发起进攻。” 副总指挥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第四师团虽然是甲种师团，但它的特殊性，恰恰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这支部队真的以商贩思维主导行动，那么只要新二团能展现出足够的抵抗能力，他们就不会轻易发动进攻。” “打仗要算账，亏本的买卖他们不做。”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给老陈发报，让他转告张子枫，第四师团已经抵达晋省，正在高平镇一带驻扎。” “这支部队虽然来头不小，但它的特殊性可能是突破口。” “最重要的是，要让张子枫提前做好准备，同时也要掌握分寸。” 政委点了点头，拿起铅笔开始起草电报。 他写完之后递给副总指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交给了站在门口的通讯员。 窗外，夜色正在缓缓降临。 大夏湾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几只归巢的鸟掠过天际，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而在百里之外的清风谷。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天际线。 他不知道第四师团已经抵达晋省，也不知道一支两万多人的部队正在几十里外的高平镇安营扎寨。 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觉得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转身走回屋里的同时。 谷口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一匹快马正沿着山道向清风谷疾驰而来，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魏大勇快步走了出来。 “团长，有人来了。” 张子枫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投向了谷口方向，那匹马已经拐进了山谷，正沿着训练场边缘的小路朝团部跑来。 通讯员勒住马缰翻身而下，在张子枫面前立定敬礼，从怀里掏出一封没有封口的电报递了过来。 “张团长，旅长让我连夜送来的！” 张子枫站在煤油灯下，把那封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四师团。 甲种师团，两万余人。 已经在太原城外完成了集结，正在向高平镇方向推进。 他放下电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 魏大勇站在门口，看到他这副表情，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和尚。”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去把几个营长都叫来，有紧急情况。”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之后，各营区的方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口令。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把电报放在桌上，又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高平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他的手指在那个圈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移开，在清风谷和高平镇之间画了一道虚线。 距离大约六十里，急行军两三个小时的路程。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足够形成威慑，也足够在关键时刻发起突袭。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那两道标记之间。 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大约过了一刻钟。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军装扣子只系了一半，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鹏和张顺，几个人都是同样的状态，有的头发还乱着，有的鞋带还没系紧。 但没有人抱怨，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齐刷刷地看向张子枫。 “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挺直腰杆的分量。 “刚收到旅部的加急情报。” “鬼子第四师团已经到了晋省，正在高平镇一带驻扎。” “距离清风谷大约六十里，兵力两万余人，甲种师团编制。”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第四师团？大阪那个师团？” “对。”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第四师团的特殊性你们都听说过，这支部队以商贩思维闻名。” “打仗讲究成本和收益，不做赔本的买卖。”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两万多人驻扎在六十里外，这个距离对我们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名声特殊就放松警惕。” 李铁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 “团长，第四师团既然以商贩思维闻名，那他们到了晋省之后，第一件事会干什么？”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带着某种意味的弧度。 “据情报显示，第四师团的师团长德川好敏在跟筱冢义男见面的时候，先要了一个旅团的装备。” 屋里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王二牛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一个旅团的装备？” “他刚到晋省就找筱冢义男要装备？” “对。” 张子枫的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就是第四师团的风格。” “打仗之前先谈条件，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筱冢义男为了让他们来打清风谷，不得不答应了这个条件。” 刘辉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然低沉，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审慎。 “团长，如果他们拿了装备之后不打呢？” “那就要看我们的表现了。” 张子枫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第四师团虽然以商贩思维闻名，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不打仗。” “如果他们觉得清风谷这块骨头好啃，他们就会动手。” “如果他们觉得啃不动，或者啃下来之后成本太高。” “他们就会拖，就会磨，就会找各种理由按兵不动。”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觉得清风谷不好啃。”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高平镇和清风谷之间画了一条弧线。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团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侦察范围扩大到六十里，以高平镇为中心，严密监视第四师团的一切动向。” “各营轮换进入前沿阵地训练，但武器弹药保持随身携带状态，随时可以转为实战。” “炮兵营每周进行一次实弹演练，地点选在清风谷东南方向那片丘陵地带。” “要让第四师团的侦察兵看到我们的火力，让他们知道清风谷的防御不是摆设。”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 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然后各自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紧接着传来各营区方向的口令声。 第480章 侦查第四师团的情况！ 张子枫依然站在地图前。 目光落在那条虚线上，沉默了很久。 他并不畏惧第四师团。 两万多人确实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清风谷的地形优势和新二团的火力配置，足以让任何进攻者付出沉重的代价。 关键在于，如何让第四师团自己意识到这个代价不值得付出。 夜色渐深，窗外再次安静了下来。 张子枫吹灭煤油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门口。 远处高平镇的方向，夜色中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那支两万多人的部队正在那里安营扎寨，正在接收物资，正在制定计划。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让那支部队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 清风谷，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第二天清晨。 清风谷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虽然没有拉响警报，但那种空气中隐约可感的紧张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在整座山谷上空。 训练场上的口令声比往常更加洪亮，战士们的步伐也比平时更加急促。 高射炮阵地上，张顺正带着炮手们进行快速装填演练。 炮手们的动作依然流畅，但与之前那种训练中的从容不同，此刻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光芒。 王二牛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谷口前沿阵地加筑工事。 几道原本已经完工的反步兵壕沟正在被进一步加深加宽。 沙袋掩体也被重新加固了一层，几处火力点增加了备用射击位置。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了几行字。 “侦察范围扩至六十里，重点监视高平镇方向。” “各营轮换进入前沿阵地训练，保持武器随身携带状态。” “炮兵营每周至少一次实弹演练。”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又拿起那份电报看了一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快步走了进来。 “你去告诉周鹏，让他亲自带一个侦察班去高平镇方向摸一圈。” “不要靠近镇子，不要打草惊蛇，就在外围观察。” “看看他们的营地规模、物资堆放情况、哨兵分布和换岗规律。” “能看清楚多少算多少，安全第一。”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 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地图上，手指在清风谷和高平镇之间来回比划着。 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两个小时后。 周鹏带着一个侦察班沿着山谷东南方向的小路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 他们每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背着伪装网，腰间插着匕首，没有携带长枪，只带了几枚手雷和短枪。 周鹏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草丛根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其他七个人跟在他身后，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默契。 他们沿着山脊的南侧缓缓推进，每走一段距离就停下来观察一会儿，确认前方没有异常才继续移动。 四野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周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蹲下身来。 他举起望远镜，透过岩石缝隙朝前方望去。 高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而陈旧。 但此刻镇子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片原本空旷的田野上已经扎满了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延伸到远处的公路边缘。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身影。 看到了那些停放在营地边缘的卡车和马车，看到了那些正在操场上列队训练的士兵。 他默默数着帐篷的数量，估算着营地的面积，又仔细观察了营地边缘的哨位分布和火力配置。 那支两万多人部队的轮廓，正在他的望远镜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周鹏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快速画了几笔。 他画得很简洁，只勾勒出了营地的大致轮廓、主要道路走向和几个关键的位置标记。 画完之后他收好本子，又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的细节，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侦察兵做了个手势。 “撤。” 七个人同时动作，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退了回去。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每过一段时间就停下来观察后方，确认没有尾巴跟上。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加谨慎。 当他们重新进入清风谷外围的警戒范围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周鹏没有休息，直接朝团部走去。 推门进去时，张子枫正坐在桌边，面前放着地图。 看到他进来，张子枫点了点头。 “怎么样？” 周鹏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画着草图的那一页，放在桌上。 “营地规模约两平方公里，帐篷大约一千两百顶，估算兵力在兵力在两万人左右。” “营地东侧有一条小河，水源充足，河边有刚挖的取水点，应该是他们的主要饮水来源。” “营地南侧有一片空地，正在平整，看样子是要做训练场。” “西侧堆放着大量物资箱，目测数量不少，应该是从太原运来的补给。”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草图上的几个位置。 “哨位分布相对松散，外围大约每隔一百五十米设一个哨点，每个哨点两人，配备轻机枪一挺。” “换岗规律我没能完全摸清，但从观察到的两次换岗间隔来看，大约两小时轮换一次。” “营区内没有发现明显的防御工事，应该是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构筑。” 张子枫看着那张草图，目光在上面缓慢移动着。 “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们？” “没有。” 周鹏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们一直保持在望远镜的有效观察距离之外，没有靠近营地五里范围以内。” “地形也利用了山脊和灌木丛的掩护，应该没有被发现。” 张子枫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鹏身上。 “你觉得，这支部队的士气怎么样？” 周鹏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 “从营地的整体状况来看，松散，有序。” “帐篷搭建得不算整齐，操练也显得不太用心。” “但从物资堆放和人员调度的效率来看，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不算强，但也不算弱。” 张子枫回到桌边坐下，目光依然落在那张草图上。 “松散是有道理的，他们刚到晋省，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地形和气候。” “物资堆放在营地西侧，说明运输通道是从太原方向过来的，补给线相对安全。” “哨位分布稀疏，说明他们还没有把清风谷当成真正的威胁，或者至少还没开始认真对待。” 他抬起头来，看着周鹏。 “他们很快就会把清风谷当成威胁了。” 周鹏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周鹏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张子枫重新拿起那张草图。 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和之前的电报放在一起。 第四师团，高平镇，两万余人。 周鹏的侦察结果和他的判断没有太大出入。 这确实是一支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的部队。 而他们要利用的，就是这段准备期。 第481章 安静！ 接下来的几天。 清风谷以一种近乎无声的方式完成了从休整到备战的状态切换。 外人从外面看去，谷口的哨兵依然只有两个，训练场上依然有战士在跑操，炊事班的炊烟依然在每天固定的时间升起。 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但内部的变化是显著的。 前沿阵地上的机枪掩体增加了三个预备射击位，战壕被加深了半米，反步兵壕沟底部新插了一层削尖的木桩。 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位置经过了重新调整，射界覆盖了更加广阔的区域。 训练场上，各营的战士们轮流进入前沿阵地进行实战化演练。 从火力掩护到快速换位，从伤员撤离到弹药补给，每一个环节都在反复操练。 王二牛站在战壕边缘，目光在那些正在演练的战士身上来回扫视着，不时喊几句指令。 训练场的另一侧，炮兵营的实弹演练也在同步进行。 重型榴弹炮每隔一天就会向清风谷东南方向那片丘陵地带打一轮齐射，炮弹落地的爆炸声在十几里外都能听得到。 那是给第四师团的信。 一封用炮火写成的信，内容很简。 清风谷有炮，而且是打得很准的炮。 第五天傍晚。 张顺从炮阵地上走了回来，在团部门口站定，汇报了最新的训练情况。 “团长，今天的实弹演练很顺利，八公里和十二公里两档射程全部覆盖了目标区域，命中误差控制在五十米以内。” “如果第四师团的侦察兵在附近观察，应该能看到我们的炮火效果。”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安静下来的丘陵地带。 “明天继续。” “另外，把高射炮也拉出来打一次。” “选在上午，天气晴朗的时候，让炮弹在高空炸开。” “第四师团应该还没有见识过清风谷的防空火力，让他们见识见识也好。”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炮阵地方向走去。 第二天上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清风谷高射炮阵地上，十门88毫米高射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尾焰冲向高空，在四千米的空域炸开，形成一片密集的黑色弹幕，遮蔽了半片天空。 爆炸的轰鸣声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而在六十里外的高平镇，第四师团的营地里，几个正在帐篷外面晒太阳的士兵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他们看不到炮弹，但能听到那片从远方传来的轰鸣声。 有人在交谈着什么，然后有人站起身来朝师团部的帐篷走去。 德川好敏正在师团部的折叠桌后面看地图，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帐篷门口。 片刻之后，一个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在桌前立正站好，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报告师团长，东南方向传来密集的爆炸声，持续时间约一分钟，来源不明。” “应该是清风谷方向。” 德川好敏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新二团在高射炮，他们在试炮，也在告诉我们，他们有防空火力。”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南方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爆炸声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震颤感。 他站在帐篷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田中君。” 他朝帐篷角落的方向喊了一声。 田中正一从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师团长，您叫我？” “你听到了？” “听到了。” 田中正一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走到德川好敏对面坐下。 “高射炮的动静不小，至少十门以上，而且打得很整齐，说明炮手的训练水平不低。” “这和我们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新二团的装备水平远超普通八路军部队。” “看来筱冢义男那个家伙倒是没有骗我们。” 德川好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松本那边侦察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 田中正一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找到了相关内容。 “松本旅团长派出了几组侦察兵，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消息。” “清风谷的外围布防很严密，侦察兵很难靠近。” “那就继续侦察。” 德川好敏的语气依然从容。 “我们不急，让第一军那边急去。” “他们想问进度，就说我们在准备，在侦察，在熟悉地形。” “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动。” 田中正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站起身来，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笔继续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那些文件上的内容，大多数和清风谷毫无关系。 与此同时。 清风谷里，张子枫正在团部里研究着那份从周鹏的侦察中整理出来的高平镇驻地分布图。 他的目光在几个位置上反复移动着，用铅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 第四师团的营地太松散了，哨位之间的间距也太远了。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种防御水平足以让一支精锐部队在夜间摸进去打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还不到主动出击的时候。 清风谷需要的是时间，让防御工事更加牢固，让训练更加扎实，让第四师团自己做出选择。 他又在纸上添了几笔，然后放下铅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山的轮廓。 那座山后面，六十里的地方，两万多人正在安营扎寨。 他们还在观望，还在权衡，还在计算这笔买卖是否划算。 而张子枫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始终算不清这笔账。 十多天过去了。 清风谷和高平镇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第四师团没有向清风谷方向推进，新二团也没有主动出击。 但那种平静并不是和平，更像是两支军队在彼此试探、互相掂量。 第四师团的侦察兵时不时出现在清风谷外围的丘陵地带，在远处观察一阵子，然后悄然撤退。 新二团的侦察兵同样在持续监视着高平镇的方向，记录着营地内的每一次人员调动和物资变化。 第482章 开始试探！ 这天下午，张子枫正蹲在团部门口。 手里的碗里装着半碗粥，还没喝几口就放凉了。 他这几天始终在琢磨一件事。 第四师团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德川好敏这个人，他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但从那些传闻和情报中，能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其精明、极其谨慎的指挥官。 他既然拿了筱冢义男一个旅团的装备，就不可能完全按兵不动。 他一定会做点什么，只是时机还没到而已。 果然。 傍晚时分，周鹏快步走进了团部。 “团长，侦察兵刚才传回消息，高平镇南侧那片空地上正在集结部队，大约半个联队的兵力。” “有卡车，有骡马辎重，看起来像是要出动。” 张子枫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目光投向高平镇的方向。 “方向呢？” “朝西南方向去的。” 周鹏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能听出那一丝审慎。 “不是直接朝清风谷来，而是沿着山脉南侧的一条小路推进。” “看起来像是在执行侧翼侦察或者试探性推进。” 张子枫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手指沿着山脉南侧那条小路的方向滑过。 那是通往清风谷侧后方的一条路线，地形相对平坦，沿途有几个村落和几片开阔地。 如果第四师团真的打算从那个方向发起进攻，确实比正面强攻谷口更加出人意料。 “让侦察兵继续监视，不要跟太近，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即可。” “如果发现他们继续推进，立刻回报。” 周鹏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在团部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出去，穿过训练场边缘的小路，朝前沿阵地的方向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什么，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 “团长，我听说高平镇那边有动静？” “半个联队的兵力，向西南方向去了。” 张子枫在他身边蹲下，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的丘陵地带。 “方向是绕到我们侧后方，不是直接冲谷口来。” “他们这是在试探，想看看我们侧后方的防御是不是比正面薄弱。” 王二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沉静和笃定。 “团长，既然他们想试探，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答案。” “让他们知道，清风谷没有薄弱点。”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身朝团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二牛一眼。 “让二营做好准备，如果那半个联队的兵力真的绕到了侧后方，李铁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明白。” 王二牛应了一声，然后重新蹲下身，继续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夜色降临，清风谷重新安静了下来。 远处丘陵地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而在六十里外的高平镇，德川好敏站在师团部的帐篷门口，望着西南方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田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那半个联队的推进不会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战果，因为新二团不可能不防备侧后方。 他真正想看的，是新二团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 那半个联队，就是一块扔进池塘里的石子，真正的目的是看水面泛起的涟漪有多大。 第二天清晨，侦察兵传回了新的消息。 第四师团那半个联队的兵力在推进到距离清风谷大约三十里处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他们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两个小时，然后调转方向，沿着原路返回了高平镇。 整个行动看起来像是一次侦察，而不是一次真正的进攻。 张子枫听完汇报，把情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做判断。 “看来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 “我们派了多少人出去？” “没有派人。” 周鹏的声音依然平稳。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在侧后方只保留了暗哨观察，没有暴露任何机动兵力。” “那半个联队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我们的暗哨。” “他们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丘陵和农田。” “很好。” 张子枫点了点头，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个空旷的、毫无防备的侧翼，反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第四师团那半个联队行进的轨迹上。 那条线从高平镇出发，沿着山脉南侧延伸了大约三十里，然后折返。 “他们还会再试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判断。 “一次试探不够，他们会换方向、换时间、换方式，反复试探，直到找到我们的破绽。”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每一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当天晚上，张子枫把几个营长叫到了团部。 他在桌边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第四师团的试探今天结束了，但只是第一次。” “接下来他们还会继续，可能会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方式。” “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给他们信号。” “什么信号？” 王二牛坐直了身体。 “告诉他们，清风谷没有薄弱点。” 张子枫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来，都会遇到同样坚固的防御。” “这样他们才会明白，硬啃清风谷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琢磨着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团长，那我们具体怎么做？” “布置几个假阵地。”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位置上点了一下。 “在侧后方几处可能被选为进攻方向的位置上，各布置一个假阵地。” “几堆沙袋、几挺假机枪、几个人影，远看像模像样，近看才发现是空的。” “第四师团的侦察兵看到这些假阵地之后，会觉得我们已经预判了他们的进攻方向。” “不管他们真的从哪个方向打过来，都会先怀疑一下是不是陷阱。” 刘辉点了点头，依然话不多，但目光里的认同已经很明显了。 “可以。” 周鹏则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操作性。 “假阵地的位置我来选，保证既显眼又不像是故意摆出来的。” “沙袋和伪装网仓库里有现成的，假机枪可以用木枪和稻草扎。” 王二牛在旁边听着，越来越觉得这个计划有意思。 “团长，您这一手可真够损的。” “第四师团那些侦察兵看到假阵地之后，回去报告说清风谷那边早有防备，德川好敏肯定得琢磨半天。” 张子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散会，明天开始布置。” 几天后，清风谷外围的几处关键位置果然多了几堆沙袋掩体和几个模糊的人影。 从远处看去，那些阵地的布局相当合理，射击角度也选得很精准。 但走近了才会发现，沙袋里面填的是稻草，机枪是木头削的，人影是草人穿着破军装。 第四师团的侦察兵在远处观察时，看到的确实是一派严阵以待的景象。 于是，那些关于清风谷侧翼有严密防御的侦察报告，便被陆续送到了德川好敏的案头。 第483章 保持微妙的平衡！ 德川好敏坐在师团部的帐篷里。 翻看着那几分侦察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 “新二团的防御部署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周全。” “连侧后方那种不容易被攻击的位置都布置了防御阵地。” 田中正一抬起头来。 目光在那几份报告上扫过，沉吟了一下才开口。 “师团长，这也可能是疑兵之计。” “那些阵地的位置太明显了，像是故意摆出来的。”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有这种可能，但不能赌。” “如果那是真的防御工事，我们贸然从侧翼进攻就会撞上硬骨头。” “如果是假的，我们绕过去之后也会面临对方早有准备的伏击。” “两种情况下，我们都不会占到便宜。” 他放下报告，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天色。 “看来，清风谷这块骨头，确实不好啃啊。” “那我们就继续准备，继续侦察，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田中正一没有再问什么。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在那些文件上写着什么。 而在几十里外的清风谷，张子枫正坐在团部的桌边。 他面前放着那张标记了假阵地位置的地图，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几天过去了，第四师团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行动，连新的侦察也没有派出来。 那些假阵地像是起到了作用，让他们暂时收住了手脚。 但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第四师团毕竟有两万多人，不可能永远按兵不动。 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一个他们认为值得出手的机会。 而张子枫要做的，就是让那个时机永远不会到来。 又过了一周。 山间的树叶开始泛黄，傍晚的风也带上了一层凉意。 第四师团依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进攻行动，那些侦察活动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似乎进入了某种观望状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张子枫能感觉到这种变化。那种观望不是放弃，而是在重新评估，在计算投入和回报之间的比值。 他在团部的桌前坐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张已经画满了各种标注的地图上，德川好敏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 他不仅不急于进攻，甚至不急于试探，他在等待一个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时机。 张子枫放下铅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秋风正吹过训练场，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走了进来。 “去，把王二牛叫来。” 片刻之后，王二牛快步走了进来。 “团长，您找我？” “你觉得，第四师团还会不会打？” 王二牛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缓缓开口。 “会，但不会很快。” “他们太谨慎了，要等一个他们认为万无一失的机会才会动手。” “至于什么时候，我说不准。”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窗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们不会打。” “至少近期不会。” “第四师团的本质就是一支商贩部队，他们会算账，而且算得很精。” “他们现在已经看到了清风谷的防御，看到了我们的炮火，看到了我们侧后方的戒备。” “在他们看来，进攻清风谷的成本已经高到不值得了。” 王二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判断。 “那他们会一直待在六十里外？” “不一定。” 张子枫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他们可能会一直待着，等我们犯错，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也可能会在某个时候悄悄撤退，回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但无论哪一种，短期内都不会有仗打了。” 王二牛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继续练。”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稳。 “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就保持现状。” “让时间证明谁更有耐心。” 王二牛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转身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沉默了很久。 第四师团的出现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并不是所有的鬼子部队都愿意拼命。 有些部队会权衡利弊，会选择避战，会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再出手。 而这样的部队，恰恰可以通过展现足够的实力来使其知难而退。 清风谷已经展现了足够的实力。 剩下的，就是等待他们自己做选择了。 秋风继续吹过清风谷的上空，把那些泛黄的树叶一片片吹落，堆在训练场的边缘。 远处高平镇的方向依然安静。 但那种安静的底色，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十月中旬。 清风谷的秋天已经彻底到来了。 山间的树木染上了一层金黄。 高平镇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第四师团的营地里依然炊烟袅袅，依然有士兵在操场上出操，依然有卡车在营区之间穿梭。 但所有迹象都表明，他们没有任何向清风谷发起进攻的打算。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桌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粥，慢慢地喝着。 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频繁地关注高平镇方向的动静了。 第四师团的观望态度让他逐渐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支部队不会主动发起进攻，至少短期内不会。 “和尚，今天天气不错。” 他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让各营按照正常训练计划进行。” “不用因为高平镇那边的存在而改变节奏。”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团部。片刻之后，训练场上响起了各连连长喊口令的声音。 张子枫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一、新兵训练进度正常。” “二、高射炮实弹演练保持每周一次频率。” “三、重型榴弹炮阵地弹药储备充足。”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新二团正在慢慢恢复元气，正在慢慢变得更强。 而在六十里外的高平镇，第四师团的营地依然安静。 那些帐篷依然整齐地排列在田野上，那些士兵依然在营区里做着日常的操练。 但那种安静之中，似乎也带着某种微妙的疲惫感，他们也在等着什么。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那片晴朗的天空。 秋天还没过去，冬天也还没有到来。 而在太行山的深处，新的战斗终将会来临。 只是在那之前。 他要确保新二团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第484章 满满的都是套路！ 几天后的清晨。 高平镇上空飘着一层雾。 第四师团的营地里已经忙碌起来了。 炊事班的帐篷里飘出米饭和味噌汤的气味，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端着碗蹲在帐篷外面吃早饭。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师团部的帐篷里，气氛比平时要热闹一些。 昨晚，松本茂大佐从太原押运了一批物资，整整一个旅团的装备。 此刻他正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刚出锅的饭团，一边嚼一边朝外面张望着。 “师团长，东西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嘴里还含着饭粒，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整整一个旅团的装备，步枪、机枪、弹药箱、被服、药品，全齐了！” 德川好敏面前放着一份刚送到的物资清单。 他看得很慢，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像是在核对每一件物品的数量和型号是否与清单一致。 他看完之后放下清单，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一个旅团的装备，说给就给，筱冢义男这次倒是痛快啊。” 田中正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在清单上扫了一圈。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稳。 “司令官那边应该是想把事情尽快办妥，所以痛快了。” 德川好敏微微点了一下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这时一个传令兵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桌前立定，双手呈上一份电报。 “报告师团长，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刚刚发来的加急电报。” 德川好敏接过电报，展开，目光扫过纸面。 电报不长，措辞客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催促之意。 大意是第四师团抵达晋省已有一段时间，装备也已调拨到位。 望尽快完成对清风谷方向的侦察和部署，尽快向新二团发起进攻。 德川好敏看完之后没有急着放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然后他缓缓放下电报，目光在帐篷里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筱冢义男急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商人看清对手底牌时特有的笃定。 “他在电报里说希望第四师团尽快行动，又强调第一军会继续提供必要的支援，还特意加了句期待早日听到我军胜利的消息。”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松本茂已经咽下了嘴里的饭团，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脸上那种兴奋劲儿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审慎的表情。 “师团长，那我们怎么办？” 德川好敏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着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怎么办？”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商人在盘算一桩大买卖时特有的精明和审慎。 “按兵不动。” 松本茂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师团长，又看了看田中正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师团长，如果我们一直不动，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德川好敏放下茶杯，目光依然平静。 “清风谷那块骨头有多硬，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加起来快两万人了，全折在那边。” “我们现在手里虽然有装备，但兵的命是买不来的。” “拿这两万多人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划算吗？” 松本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跟着德川好敏打了这么多年仗，太清楚师团长的为人了。 在师团长眼里，打仗就是一桩买卖，投入和回报必须匹配。 如果投入太大、回报太低。 他宁可把买卖晾在一边也不做。 “那司令官那边怎么交代？” 高桥正一也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慎。 “如果我们一直不动，他迟早会直接派人来催促。” “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田野。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才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交代是一定要给的，但怎么给，给什么内容，可以商量。” “你们几个，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松本茂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说道： “师团长，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您听听看。” “说。” “我们能不能派人去清风谷，跟新二团那边谈谈？” 松本茂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主意太大胆了。 “谈合作。” “我们和他们之间可以有个默契。” “我们不打他们，他们也不打我们。” “然后我们在外围搞点动静，放几枪，打几炮，让太原司令部那边觉得我们确实在打仗。” 帐篷里安静了好几秒。 德川好敏的目光落在松本茂脸上，没有立刻表态，像是在仔细掂量这个提议的分量和可行性。 田中正一推了推眼镜，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高桥正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缓缓舒展开来。 山田一郎靠在帐篷支柱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佐藤健二则坐直了身体，目光里多了一丝专注。 “松本君，你继续说。” 德川好敏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具体怎么操作？” 松本茂咽了口唾沫，像是在把脑子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计划整理成语言。 “我们可以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带着我们的口信去清风谷，跟新二团那边接触。” “就说第四师团没有跟他们拼命的意思，大家各取所需。” “我们可以承诺不主动进攻清风谷，他们只需要配合我们演几场戏。” “演戏？” “对，演戏。” 松本茂的声音变得更有底气了一些。 “我们选几个外围据点，在约定好的时间搞一次小规模的交火。” “我们这边打一轮炮，他们那边打一轮枪，子弹全往天上飞，不打人。” “然后我们报上去说取得了进展。” 他说完之后，帐篷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田中正一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账房先生式的条理清晰。 “松本君这个想法有一定可行性，但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解决。” “新二团那边凭什么配合我们？”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演戏？” 松本茂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 “我们可以给他们好处。” “比如，送一批装备给他们。” “把我们手里这批物资匀出一部分，当做合作的诚意。” “对他们来说，不用打仗就能得到武器装备，还不用付出伤亡，这笔买卖他们不会拒绝。” 第485章 奇葩中的奇葩！ 帐篷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德川好敏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像是在观察他们对这个提议的反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笃定。 “送一批装备过去，让他们配合我们演戏，这个方案确实可行。” “师团长，具体送多少？” 高桥正一开口问道，他刚才一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笔账。 “送多了我们心疼，送少了人家看不上。” 德川好敏没有犹豫，像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答案。 “一个大队的装备。” “按现在的市价折算，这算是一份大礼了。” “对清风谷来说，不用打仗就能拿到一个大队的装备，这个诱惑够大。” 松本茂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他搓了搓手。 “那谁去送这个信？” 德川好敏的目光在帐篷里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松本茂身上。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松本君，你打交道比较灵活，你去一趟。” 松本茂先是一愣，随即挺起了胸膛。 “嗨！” “师团长！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又被德川好敏叫住了。 “等等。” 松本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德川好敏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次去不是谈判，是探路。” “先摸清风谷那边的态度，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接触，不要把底牌一次性全亮出去。” “第一批见面礼不用太厚，先带一个中队的装备过去，看看对方反应再说。” “明白。” 松本茂应了一声，这次没有再停留。 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德川好敏目光落在地图上清风谷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这个方案一旦走通，第四师团就能在不付出伤亡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而清风谷方面也能不战而获得装备，没有理由拒绝。 他放下铅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晨雾正在慢慢散去，远处的山影逐渐清晰起来。 另一边。 第四师团营地西侧的物资仓库门口。 松本茂正站在一堆木箱前面指挥着士兵们装车。 六辆卡车排成一列，车厢里放着整整齐齐的武器箱和弹药箱。 步枪六百支，机枪十二挺，迫击炮六门，炮弹若干。 松本茂亲自检查了每一辆车的装载情况，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到仓库旁边的帐篷里，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 他朝站在路边的田中正一招手。 “田中君，我走了。” 田中正一声音依然平稳。 “松本君，路上小心。” “如果清风谷那边拒绝了，不要纠缠，安全第一。” 松本茂点了点头，朝田中正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爬上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六辆卡车沿着高平镇通往清风谷的土路缓缓驶去，扬起一路尘土。 晨光中，那些卡车的轮廓逐渐变小，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道尽头。 松本茂坐在驾驶室里，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上。 脑子里在反复推演着见到清风谷指挥官之后怎么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发的同一时刻，几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脊上。 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望着那六辆卡车扬起的尘土。 周鹏蹲在灌木丛后面，手里的望远镜稳稳地架在眼前。 他看到了那六辆卡车的轮廓，看到了车厢上覆盖的帆布，看到了车队正在沿着土路向清风谷方向驶来。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的侦察兵低声道。 “去给团长报告。” “高平镇方向出来六辆卡车，正朝清风谷来，速度不快，不像是进攻队形。” 侦察兵应了一声，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退了下去。 张子枫收到消息时正蹲在团部门口喝粥。 他放下粥碗站起身来，目光投向谷口方向。 “六辆卡车？” “没有步兵伴随？” “没有，只有卡车，车速不快，像是运输队。”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然后他重新蹲下身，端起粥碗继续喝，不紧不慢地喝完了碗里的粥。 “让前沿阵地不要紧张，保持警戒就行。” “再安排一个班在谷口外面等着，等他们到了带进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前沿阵地跑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谷口方向果然传来了卡车的引擎声。 六辆卡车在山道尽头缓缓出现，沿着土路朝清风谷驶来。 车速不快，队形也不紧凑，没有进攻的架势，倒像是一支前来交货的运输队。 走在最前面的那辆卡车在距离谷口大约一百米处停了下来。 松本茂推开车门跳下来，站在车头旁边，整了整军装。 他用标准的汉语朝谷口方向高声喊道： “第四师团第一旅团长松本茂，奉命前来拜会贵军指挥官，有要事商议。” 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没有开枪，只是保持警戒。 片刻之后，王二牛从战壕里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松本茂一番。 “你一个人进来，车留在外面。” 松本茂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的卡车做了个手势。 那六辆卡车的引擎声逐渐熄灭，司机们熄火下车，在路边站成一排，没有携带武器。 松本茂独自一人，大步朝谷口走去。 王二牛带着两个战士，领着松本茂穿过前沿阵地，沿着谷底的小路走向团部。 松本茂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从战壕的深度到掩体的厚度，从高射炮的部署位置到重型榴弹炮的阵地轮廓。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同时也在感慨。 团部门口，张子枫站在那里等着。 松本茂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立正站好，朝张子枫微微欠了欠身。 他开口时用的依然是标准的汉语，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阁下就是新二团的张团长吧？” “久仰大名。” “在下第四师团第一旅团长松本茂，奉师团长之命，前来与贵军商议一事。” 张子枫没有说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进屋说话。 松本茂也不客气，大步走进了团部。 他在桌边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迎上张子枫的视线。 张子枫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松本旅团长，有什么话直说吧。” 松本茂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朝张子枫的方向推了过去。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笃定。 “张团长，我们第四师团对清风谷没有敌意。” “我们也不想拿两万多人的命来填你们这道防线。” “这笔账算下来，怎么都不划算。” 张子枫拿起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落在松本茂脸上，没有立刻表态。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同样笃定的分寸。 “你们想怎么合作？” 松本茂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严肃认真的表情。 “很简单。” “我们可以在外围搞几次小规模交火，子弹打向天空，炮弹落在空地。” “作为交换，我们会定期向贵军提供一批装备，数量可以商议。” 张子枫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松本茂脸上，像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笔买卖的得失。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缓缓开口。 “可以。” 第486章 配合演戏！ 松本茂却像是早有准备。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几处位置和几条路线。 “张团长请看。” “这是我们初步设想的几处交火地点，都在清风谷外围，不会触及你们的防线核心。” “每次交火之前我们会提前通知时间，你们只需在约定时间派人到场，朝天放几枪就行。” “所有伤亡数字我们自己会编，不用你们操心。” 张子枫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又看了看松本茂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具体的交火时间和地点，需要提前沟通。” “那是自然。” 松本茂站起身来，朝张子枫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松本茂没有急着走，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准备开始谈另一桩买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那种笃定变得更加明显了。 “张团长，如果你们还需要更多的装备，比如说迫击炮、机枪、弹药、药品，我们也可以商量。” 张子枫的目光微微一凝，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你们能提供多少？” “只要贵军出得起价，要多少有多少。” 松本茂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具体数量、品类、价格，我们可以另外找时间细谈。”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谈。” 松本茂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朝张子枫微微欠了欠身。 “那今天就先这样。” “外面那六辆卡车上的装备是我们第四师团的心意，算是见面礼。” “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能有更深入的交流。” 松本茂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沿着来路朝谷口方向走去。 松本茂走到谷口外面时，回头看了一眼清风谷的轮廓，然后翻身上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六辆卡车重新发动，然后沿着来时的土路缓缓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道尽头。 张子枫依然站在团部门口，手里拿着松本茂留下的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沉默了很久。 松本茂带着六辆卡车回到了高平镇营地。 他来到师团部时，德川好敏正坐在折叠桌后面看文件。 看到松本茂进来，他放下文件抬起头来。 “谈得怎么样？” 松本茂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大口才开口。 “谈成了。” “张子枫答应了我们的提议，还同意以后可以继续交易装备。” 德川好敏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铅笔。 在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字的意思很明显。 稳。 窗外，暮色正在缓缓降临。 高平镇的轮廓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远处田野上的帐篷依然整齐排列着。 而在几十里外的清风谷。 张子枫依然坐在团部的桌边，面前放着那份地图和那份信件。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高平镇的位置旁边也写了一行字，然后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中的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第四师团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了。 至少在短期内，他们不会向清风谷发起进攻。 而且通过松本茂的接触，清风谷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武器来源。 只要双方保持默契，第四师团就能成为新二团在敌后的隐蔽补给线。 张子枫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随后，张子枫把那封信和地图收了起来。 院子里传来魏大勇的脚步声，轻而稳，那是他习惯了夜间巡逻的节奏。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敲门，然后又继续向前走远了。 张子枫没有叫住他，他脑子里把白天松本茂说的每一句话又过了一遍。 六辆卡车，一个中队的装备，这确实是一份厚礼。 六百支步枪、十二挺机枪、六门迫击炮，再加上几箱弹药，放在任何一支八路军部队里都是一笔能改变战斗力的财富。 但松本茂这个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精明得多。 他送这些装备的真正目的，是把清风谷绑上第四师团的战车。 一旦新二团收了这份礼，就等于接受了第四师团的默契。 以后双方要演戏也好，要交易也好。 这个口子一开，就很难再关上了。 但张子枫没有拒绝的理由。 八路军需要装备，需要弹药，需要药品，而这些在根据地里都是稀缺资源。 第四师团愿意以一个中队的装备来换取平安，这笔买卖对双方都划算。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这个口子拖得更深，那是以后的事。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张子枫就走出了团部。 谷口方向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那六辆卡车的装备昨晚就被搬进了仓库，此刻王二牛正站在仓库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核对清单上的数字。 “团长！”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王二牛放下本子，立正站好，脸上的表情带着那种大战之后特有的松弛和满足。 “东西都清点完了。” “六百支三八大盖，十二挺歪把子，六门迫击炮，炮弹一百二十发，还有两箱药品。” 张子枫接过本子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眼仓库里的木箱。 那些步枪虽然比不上M1加兰德，但对清风谷来说依然有用。 新二团虽然用不上这些，但可以支援其他兄弟部队。 “药品留下，武器弹药暂时不动，放好就行。” 他合上本子递还给王二牛。 “这批东西怎么处理，等我跟旅长商量之后再定。” 王二牛点了点头。 张子枫站在仓库门口，目光落在那几排木箱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沿着谷底的小路朝高射炮阵地的方向走去。 张顺正蹲在一门炮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油布，正在擦拭炮管上的露水。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团长，这批装备的事，我听说了一点。”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 “第四师团送来的东西，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送来了。” 张子枫走到他身边，也蹲下身看了看那门炮的炮管。 “只要我们收了这批东西，他们就不会轻易翻脸。” “商人讲究信誉，第四师团在这方面比别的部队更守规矩。” 张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张子枫站起身来，转身走回团部。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第四师团送来装备一批……”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然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第487章 达成了默契！ 魏大勇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送到旅部去，交给旅长。” 张子枫把信封递过去。 “路上不要耽搁。” 魏大勇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片刻之后，院子外面传来马蹄声。 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天空。 第四师团送来的这批装备，对清风谷来说是个意外收获。 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些步枪和机枪，而是松本茂那番话里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号。 第四师团愿意用装备来买平安，说明他们确实不想打清风谷。 但也说明他们有别的渠道可以获取物资，那些渠道甚至可能比第一军的补给线更加隐蔽和灵活。 如果清风谷能和第四师团建立起稳定的交易关系，那新二团就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什么都靠自己缴获了。 这个念头在张子枫脑海中转了一圈。 他没有急于下结论，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与此同时。 在六十里外的高平镇。 第四师团的营地里正弥漫着一种微妙的轻松气氛。 松本茂回到了自己的旅团部帐篷，脱下军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松本茂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这次出使清风谷不费一兵一卒就达成了默契，还带回来了一个潜在的合作机会。 只要能保持这种默契，第四师团就不需要冒着巨大的伤亡去啃那块硬骨头。 而清风谷方面也能从中获利，双方各取所需。 更重要的是。 有了清风谷这条线，第四师团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出货渠道。 那些从第一军领来的装备，除了留一部分自用之外，完全可以卖给清风谷。 松本茂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重新坐直身体，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又画了几道线。 同一时刻，师团部的帐篷里，德川好敏也正坐在桌边看着地图。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清风谷的位置上。 但和松本茂不同，他考虑的问题更加长远。 第一军那边的催促不会停止。 虽然这次用一批装备换来了暂时安稳，但筱冢义男迟早会继续施压。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清风谷的默契，还需要一个能让第一军那边看得过去的理由。 德川好敏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轮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几行字。 “高平镇驻军持续加强对清风谷方向的侦察与警戒，部队已完成驻地建设，各项准备工作正在有序推进。” “侦察结果表明，清风谷方向敌军防御工事坚固，火力配置密集，短期内不具备强攻条件。” “建议待时机成熟后择机发起进攻。” 他写完这几行字之后看了看，又添了一笔，然后叫来通讯兵发出去。 这些措辞既能让第一军那边看到第四师团确实在做事，又不会迫使他们立刻采取行动。 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那就有很大的解释空间了。 而在清风谷，张子枫正蹲在团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玉米糊糊，慢慢喝着。 王二牛从训练场那边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道： “团长，第四师团那边有动静了。” “侦察兵刚才传回消息，高平镇南侧那片空地上多了一些新挖的工事，看起来像是在加固防御。” 张子枫放下碗，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战士们身上。 新挖的工事不是要进攻的迹象。 恰恰相反，他们是在做长期驻扎的准备。 “他们在扎稳脚跟，短期内不会动手。”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来找麻烦。” 王二牛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那批装备的事，旅长那边有回信了吗？” “还没有，应该快了。” 张子枫站起身来，把空碗递给旁边经过的炊事班战士。 “你去告诉张顺，让他把高射炮阵地的伪装网再加固一层。” “虽然第四师团暂时不会打，但其他方向的鬼子不一定。” “明白。”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高射炮阵地的方向走去。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训练场上那些正在跑操的战士们，目光从一排排整齐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傍晚时分，旅部的回信到了。 通讯员策马冲进谷口后。 他翻身下马，快步跑到团部门口，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递到张子枫手中。 张子枫展开信纸，就着暮色看了一遍。 旅长的回信很简短，措辞也很干脆。 “药品留用，武器弹药暂存。” “第四师团之事，由你自行把握，需注意分寸。” “若有重大进展，及时汇报。” 张子枫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旅长没有反对他和第四师团的接触，也没有要求他停止这种默契，只是提醒他注意分寸。 这个分寸，张子枫心里有数。 他转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那张已经画满了标注的地图上又添了几笔。 第四师团的位置旁边，他画了一个新的符号，表示这个方向目前处于稳定状态。 窗外的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谷口哨兵的身影还站在高处，目光投向远方那条渐渐暗下来的山道。 张子枫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几个刚刚添上去的符号上。 如果说之前的清风谷是一个正在修筑的堡垒，那现在这个堡垒已经在慢慢形成自己的体系了。 防御工事、火力配置、人员训练，再加上一条从敌人内部延伸出来的补给线。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正在让清风谷变得越来越稳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峰。 那座山后面就是高平镇，就是第四师团的驻地，就是那支两万多人的部队。 但此刻在张子枫眼中，那座山已经不再是一个威胁的象征了。 它更像是一道屏障，把清风谷和鬼子的主力隔开。 让新二团在这道屏障后面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休整和发展。 夜风从山间吹来。 张子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带上了门。 第488章 定点演出！ 三天后的清晨。 清风谷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张子枫刚吃完早饭，正在团部门口蹲着看远处训练场上新兵们跑操。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那些新兵的精气神已经和刚来时判若两人，步伐整齐，口号洪亮，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锐利。 魏大勇从谷口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有要紧事。 “团长，高平镇那边来人了。” 张子枫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 信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工整的汉字，写得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三日后，黄昏时分，清风谷东南方向十五里处，刘家坳。” “我方将出动一个小队，携带轻武器。” “届时请贵军配合，打响一次遭遇战。” “具体细节可提前派人接洽。”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但那种精确到时间地点和兵力的风格。 明显是第四师团的手笔。 张子枫看完信，没有立刻表态，又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来朝团部走去，边走边对魏大勇道： “和尚，去把周鹏叫来。” 片刻之后，周鹏快步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把信递给他，示意他看一遍。 周鹏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放下信纸，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思索。 “刘家坳？” “对，刘家坳。” 张子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东南方向约十五里处点了一下。 那是一处相对偏僻的丘陵地带，地形起伏不大，但有几条沟壑和灌木丛可以提供掩护。 距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五六里地，打起来不会惊扰老百姓。 “他们选这个地方倒是用心。” 周鹏也走到地图前，顺着张子枫的手指看了片刻。 “位置偏，地形适中，既不会离我们太近引起误会，又足够让他们的侦察兵观测到战斗过程。” 张子枫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刘家坳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移开，落在旁边的一条小路上。 “周鹏，你带两个人，今天下午就去刘家坳走一趟。” “把地形摸清楚，找到合适的交火位置，选好双方的行动路线。” “另外，在战场周边安排两个观察哨，一个负责监视周围有没有其他部队靠近，一个负责记录整个交火过程。” “万一第四师团那边有人想耍花样，我们也有应对办法。” 周鹏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还有一点。”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场戏要演得像真的，但绝不能伤到人。” “你去了之后把双方的交火区域标清楚，战士们的射击方向要避开第四师团的人，他们的子弹也不能往我们这边打。” “子弹朝天打，往空地上打，就是不能往人身上打。” 周鹏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转身走出了团部。 当天下午，周鹏带着两个侦察兵出了清风谷，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朝刘家坳方向摸去。 他们走得不快不慢，每过一段距离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前进。 到达刘家坳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周鹏蹲在一处土坡后面，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确实像信上说的那样，一片丘陵地带，沟壑纵横，灌木丛生，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土坎可以充当掩体。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铅笔和本子，开始快速记录和勾画。 把几条沟壑的走向记了下来，把几处适合隐蔽的位置标了出来，在土坡和灌木丛之间画出了双方可能的行进路线和交火区域。 记录完毕之后，他又沿着丘陵边缘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位置。 最后选了两处视野最好、最隐蔽的位置作为观察哨，一处设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一处设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 太阳快落山时，周鹏带着两个侦察兵返回了清风谷。 他走进团部时，张子枫正坐在桌边研究地图，看到周鹏进来，他放下铅笔抬头看着他。 周鹏走到桌前，把画好的地形图展开，然后指着上面的几个标记，语速不快不慢却条理清晰。 “刘家坳地形分成三段。” “入口处是一片开阔地，大约两百米宽，两侧有稀疏的灌木，适合作为双方接战前的行进区域。” “中段是一片起伏的丘陵，沟壑纵横，有三条主要的沟槽可以充当掩体，适合短兵相接。” “末端是一道土坎，高约两米，后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可以作为撤离路线。” 他指了指图上几个画了叉的位置，继续说道： “我方可以在丘陵中段偏北的位置设伏，利用那三条沟槽展开火力。” “第四师团的小队从入口方向进入，在开阔地带与我方接火。” “双方交火距离控制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间，这个距离上子弹朝天打或者往空地上打都不会误伤。” “观察哨的位置我选了两处。” “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视野覆盖整个交火区域，能监视双方的一举一动。” “另一处在一块巨石的缝隙里，角度稍偏，但更隐蔽，可以作为备用。” 张子枫看着那张图，手指在上面的几个关键位置点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位置选得不错。” “时间定在后天黄昏，到时候你带一个排过去，提前一小时进入阵地。” “第四师团那边应该也会提前派人来，你们双方先在现场碰个头，确认交火细节。” “记住，这场戏要演得真实，但底线不能突破。” 周鹏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张子枫在团部召集了四个营长开会。 他把第四师团的信和周鹏画的地图摊在桌上，简要说明了情况。 王二牛第一个表态，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大战后特有的松弛和笃定。 “演就演呗。” “反正能换装备回来，这种买卖不亏。” 李铁也点了点头。 刘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心里推演着整个交火过程的每一个细节。 周鹏补充了具体的行动安排。 “我带三连一排过去，二十三个人，装备轻武器。” “提前一小时进入阵地，按照预定路线展开，和第四师团的人碰头确认细节之后各就各位。” “黄昏时分开始交火，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之后我们按照预定路线撤离，他们回高平镇。” 张子枫听完几个人的讨论，最后做了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 “后天黄昏，刘家坳。” “周鹏带你们营去。” “王二牛，你留在清风谷，如果期间有异常情况，你负责调度各营应对。” 王二牛应了一声。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清风谷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第489章 打的热火朝天！ 周鹏带着战士们。 提前两个小时从清风谷出发。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覆盖的田埂，悄无声息地朝刘家坳方向摸去。 队伍到达刘家坳时，第四师团的人还没到。 周鹏让战士们按照预定的位置分散开来，各自进入那三条沟槽，就地隐蔽。 然后他自己带着两个战士，站在入口处那道土坎后面等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步伐在走。 紧接着，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敦实，动作利落，正是松本茂。 他没有带多少人，身后只跟着十几个鬼子兵，个个都是精干的模样。 武器装备虽然轻便，但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周鹏从土坎后面站起身来，朝松本茂点了点头。 两人在空旷处碰了面，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松本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同样画着地形图。 两边的地图互相印证，确认方位后。 双方花了大约一刻钟敲定了细节。 双方交火的区域定在丘陵中段那片起伏地带，距离大约八十米。 前五分钟互相对空射击，制造密集枪声。 中间十分钟转入低姿对射，子弹打向空地和灌木丛。 最后五分钟打出几枚信号弹，象征战斗高潮。 确认所有细节无误之后，松本茂收起了地图，朝周鹏伸出手来。 周鹏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两人各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刘家坳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周鹏趴在那条沟槽边缘，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开阔地。 他的身后，战士们已经各自就位，手指搭在扳机上。 第四师团的人也同样进入了预定位置。 松本茂站在一道土坎后面，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朝周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举起右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那是约定的信号，战斗即将开始。 周鹏深吸一口气，把枪口微微抬高了几度，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丘陵间响起。 紧接着，他周围的战士们几乎同时开火。 枪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树林中的一群飞鸟，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对面，第四师团的人也开火了。 子弹从他们的枪口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空地上溅起几点尘土。 那些子弹飞得很高，轨迹明显偏向天空，没有一发是冲着人去的。 双方就这么你一枪我一枪地对着射了将近十分钟。 子弹的呼啸声和枪口的火光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远远看去确实像一场真实的交火。 周鹏趴在沟槽里，一边射击一边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他看到松本茂正在指挥身后的士兵们变换射击位置，几组人轮流开火，制造出部队正在运动和接战的假象。 他不得不承认，第四师团确实很擅长演戏。 这种有条不紊的火力节奏，这种默契的轮换配合，比他预想中要专业得多。 约好的二十分钟交火时间在枪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最后一轮对射结束之后。 松本茂从土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周鹏的方向举起了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又合上。 那是约定的结束信号。 周鹏也举起手来回应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个手势。 “撤！” “按预定路线！” 战士们沿着预定路线快速退出了阵地。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恋战，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撤出刘家坳的时候，周鹏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站在一道土坎后面，侧耳倾听着什么。 远处的暮色中，似乎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正在靠近。 他快速举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片刻之后，他看到了一支队伍，大约一个小队的规模，正沿着一条小路朝刘家坳方向走来。 周鹏放下望远镜，转身朝身后还在快速撤离的战士们做了个手势。 “停下，隐蔽！有情况！” 战士们几乎是本能地反应，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最近的掩体隐蔽下来。 他们伏在沟壑和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那个方向。 松本茂显然也发现了异常，他猫着腰快步走到周鹏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道。 “是第37师团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周鹏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望远镜。 “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不清楚。” 松本茂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第37师团的防区在更南面，正常情况下不会跑到这里来。” “除非他们也在执行什么任务。” 那支小队已经越走越近了。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枪声，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队形也从行军队列变成了搜索队形。 周鹏快速做出了决定。 “你们从那条干沟绕出去。” “我们从那片灌木丛后面走。” 松本茂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队伍做了个手势。 他的人迅速动作，沿着那条干沟悄然向西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那支第37师团的小队已经走到了距离刘家坳不到一里的位置，他们的搜索队形正在展开，有人正朝丘陵中段摸去。 就在松本茂带着部队即将完全脱离刘家坳范围的时候，那名中尉突然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侧过头，朝刘家坳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句什么。 周鹏没有听到那句话，但他看到了那名中尉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但此刻还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保双方都安全撤离。 周鹏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战士道。 “撤，动作快，不要出声。” 战士们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快速向东移动，像一群在暮色中穿行的幽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当他们最后回头望去时，刘家坳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周鹏蹲在灌木丛后面，举着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已经看不到第37师团那支小队的踪迹了。 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刘家坳的范围，朝着别的方向搜索去了。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朝身后的战士们挥了一下手。 队伍重新整队，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清风谷。 张子枫正在团部里等着。 看到周鹏推门进来，他目光微微一凝，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周鹏走到桌前，把刚才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他的语速依然平稳，但能听出那种大战后特有的沉静。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双方配合得很默契。” “但是在撤离的时候，有一支第37师团的小队突然出现在刘家坳附近。” “对方大约一个小队的规模，已经展开了搜索队形。”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谨慎。 “第37师团的人出现在刘家坳，说明他们也在加强这一带的活动。” 可能是例行巡逻，也可能是第37师团的侦察范围正在向北扩展。” 周鹏点了点头，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暮色中连绵的群山轮廓，沉默了片刻。 第490章 演过头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 清风谷和高平镇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说是默契，其实就是一笔买卖。 松本茂第一次来清风谷时定下的规矩，被双方心照不宣地延续了下来。 每隔三五天，周鹏就会收到一封信。 有时是松本茂派人送来的，有时是放在约定地点的一块石头下面。 信上写得很简单。 某日某时，某处地点，我方出动多少兵力，贵军配合即可。 张子枫每次都让周鹏去对接，从不亲自出面。 他坐在团部的桌后面，看着周鹏带回的地形图和交火记录。 偶尔在某个关键位置画个圈，其他时候只是说一句按计划办。 刘家坳之后又打了三场。 头一场在清风谷正西方向约二十里处的黄土坡，那里地势开阔，四面都是收割完的庄稼地，视野极好。 第四师团出动了一个大队，新二团这边去了两个营。 双方隔着几百米互射，子弹全都飞向了天空和空地。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老远，惊起了几群正在觅食的麻雀。 打完之后各自撤走。 第二场在东南方向约十八里处的一片枣树林里。 那片林子不大，但树木密集，枝丫交错，非常适合交火。 这次第四师团出动的人数多一些，大约两个大队，松本茂亲自带队。 新二团这边出动了三个营。 第三场就在清风谷东北方向约十二里处，位置最近的一次。 那里有一片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铺满了鹅卵石，两侧是两三米高的土岸。 第四师团出动了三个大队，新二团这边去了四个营。 双方隔着河床对射，子弹打在鹅卵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在黄昏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枪声在河谷间回荡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息。 打完之后松本茂站在河岸上朝周鹏挥了挥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喊了一声下次见。 然后转身带着队伍朝高平镇方向撤了。 这三次交火都被双方记录在案。 第四师团那边记的是持续对清风谷外围施加压力，多次与敌军发生交火，有效消耗了敌军有生力量。 新二团这边记的是与第四师团保持战术接触，未造成人员伤亡，弹药消耗在可控范围内。 两份记录各说各话，但指向的是同一件事。 不过，除了这些小打小闹的演戏之外。 张子枫还做了一件让松本茂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是一个下午，天色阴沉，风很大。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台地方向喊了一声。 “张顺！” 张顺从炮阵地上快步跑了过来，在张子枫面前站定。 “团长？” “往高平镇方向打一轮。” 张顺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朝高平镇的方向瞟了一眼。 “打高平镇？” “不打镇子。” 张子枫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打高平镇东南方向那片空地，第四师团堆物资的地方旁边，距离他们的仓库大约几百米。” “打得准一点，别误伤。” 张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台地跑去。 片刻之后。 十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冲出炮膛的轰鸣声在谷底炸开。 十发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天空，朝着高平镇方向飞去。 炮弹落地的时候，德川好敏正在师团部的帐篷里喝茶。 他先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间隔极短，像是有人在用重锤敲打大地。 他放下茶杯，掀开帐篷的门帘朝外看去，只见东南方向那片空地上腾起了几道黑色的烟柱，尘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又散落下来。 炮弹没有击中任何物资，甚至没有落进营区范围。 它们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片空地上。 在距离仓库大约八九百米的位置炸出了一排整齐的弹坑。 弹坑的间距均匀，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线，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松本茂从帐篷里冲出来时，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子。 他站在帐篷门口朝那片空地望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师团部的帐篷快步走去。 他掀开门帘时，德川好敏正站在帐篷门口，背对着他，目光依然落在那几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烟柱上。 “师团长，新二团那边打了一轮炮。” 松本茂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意外和困惑。 “打哪里了？” 德川好敏没有回头，他依然望着那片空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东南方向那片空地上，距离仓库大约九百米，正好打在空地中央。” “十发炮弹，间距均匀，排列整齐，没有一发偏离。” 松本茂沉默了片刻。 他也看到了那些弹坑，也看到了那些整齐的间距和精确的落点。 这轮炮击不仅展示了新二团炮兵营的精确度，也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我们能随时炮击你们哦！ “师团长，他们这是在……” “在展示实力。” 德川好敏终于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也在告诉我们，这场戏可以继续演，但他们随时有能力翻脸。” 松本茂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 德川好敏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笃定。 “他们打的是空地，没有伤到任何人。” “这说明他们不想撕破脸，只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手里有牌。” “既然他们愿意继续合作，那我们就不需要翻脸。” 这轮炮击之后，清风谷和高平镇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 新二团的炮火展示了自己的精确度，同时也让第四师团明白。 如果哪一天双方的合作破裂，清风谷的炮弹可以落在任何地方。 德川好敏那天下午亲自去空地看了看那些弹坑。 蹲下身用手量了量弹坑的直径和深度，又沿着那排弹坑走了一遍。 然后转身回了师团部，什么也没说。 第491章 筱冢义男起疑心！ 第二天一早。 松本茂又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除了约定下一次交火的时间地点之外，还多了一行字。 “昨日炮击费用由我方承担，请贵军按实际消耗弹药数量折价报价。” 张子枫看到那行字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拿起铅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回复。 “150毫米炮弹十发，按市价折算。” 然后把信折好，让通讯员送回了高平镇。 四天之后，周鹏在约定的交火地点见到了松本茂。 松本茂交给他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几根金条。 “这是上次炮击的费用。” 松本茂说得轻描淡写。 “以后贵军如需进行炮击演练，可以提前告知我们，费用照旧。” 周鹏回去把那袋钱交给张子枫时，张子枫收进了柜子里。 第四师团的账算得很清楚。 每一笔买卖都按市场价结算，从不拖欠，也从不压价。 这种作风让张子枫对德川好敏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 高平镇每天发往太原城的电报从未间断。 松本茂的旅团部设了一个专门的电报收发小组，每天傍晚准时向太原第一军司令部汇报当日的战况。 电报的内容千篇一律。 措辞却每天都有细微的变化，像是精心设计过一样。 “今日与清风谷方向敌军发生小规模交火，毙敌约二十人，弹药消耗若干。” “今日侦察兵在清风谷外围发现敌军活动迹象，旋即展开火力压制，毙敌约三十人。” “今日敌军试图从侧翼突围，被我方成功拦截，毙敌约四十人，弹药消耗较大。” “今日……” 第四师团的战报每天都有新内容，每天都在消灭几十个新二团的士兵。 那些数字累加起来，足以让第一军司令部相信第四师团正在持续施加压力。 而每份电报的末尾都会附上一句。 “目前弹药消耗较大，望尽快补充。” 筱冢义男刚开始还觉得有些欣慰。 毕竟第四师团总算开始动了，虽然进攻速度慢了点，但至少每天都在与敌交战，每天都在消耗新二团的兵力。 他甚至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起过第四师团的持续攻势。 说德川好敏虽然来得晚。 但打起来确实不含糊。 但半个月之后。 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战报每天都差不多。 今天毙敌二十，明天毙敌三十，后天毙敌四十。 数字在变化，但模式是固定的。 永远是小规模交火，永远是消耗弹药，永远是请求补充。 “大岛君。” 这天下午，筱冢义男把参谋长大岛浩一郎叫到了办公室。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把那厚厚一叠第四师团的战报推到桌子中央。 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 大岛浩一郎拿起那叠战报翻了一遍。 他的眉头从展开到微微皱起，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司令官阁下，这些战报确实有些……” “有些什么？”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每天都有战果，每天都有消耗，每天都要补充。” “这种节奏不像是真实的战斗，更像是演戏给我们看。” “演戏。” 筱冢义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说得对，就是演戏。” “每天杀几十个人，每天消耗一批弹药，每天要一批补给。” “一个多月下来，按他们的战报统计，新二团至少已经被消灭了上千人。” “如果新二团真的被消灭了上千人，他们应该已经撑不住了才对。” “但清风谷那边的防御工事依然完整，火力配置依然密集。” “我们的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上，那些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依然在原来的位置上，根本没有被削弱的迹象。” 大岛浩一郎没有说话。 他重新翻看了一遍那些战报，然后又放下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第四师团在虚报战果？”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岛浩一郎。 “虚报战果是一定的，问题是虚报了多少。” “如果他们在报喜不报忧，那至少还能说明他们确实在打。” “但如果他们根本没有在打，只是在用一份份电报来糊弄我们，那问题就严重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第四师团到晋省快两个月了，装备领了一个旅团的，弹药补给也从未断过。” “但他们至今没有发动过一次像样的进攻，甚至连清风谷的外围防线都没摸到过。”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第四师团的那些传闻。 想到了德川好敏那副精明的商人做派，想到了松本茂那副滴水不漏的圆滑举止。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筱冢义男继续往下说。 筱冢义男走回桌边，重新坐下。0他拿起那份最厚的战报，翻了翻，又放下了。 “大岛君，派人去高平镇看看。”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派一个可靠的人，以协调物资的名义去第四师团驻地，实地查看一下他们的战备状况，确认那些战报是否属实。” “如果确认他们确实在消耗弹药、确实在跟新二团交战，那就继续给他们补给。” “如果发现他们只是在糊弄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没有说完的结尾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大岛浩一郎立正应道，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当天傍晚。 第四师团又发来了一份电报，内容一如既往。 “今日与清风谷方向敌军发生交火，毙敌约五十人，弹药消耗较大，请尽快补充。” 筱冢义男看完那封电报时正在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把电报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窗外，夜色正在缓缓降临。 “好，很好。” 筱冢义男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德川好敏，你最好是真的在打。” …… 大岛浩一郎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 一个名叫中村俊二的中佐便从太原出发了。 他的公开身份是第一军司令部后勤协调官。 任务是核查第四师团的弹药消耗情况，以便更准确地安排后续补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一双被派来盯梢的眼睛。 中村俊二坐着军用吉普车沿着公路向高平镇驶去。 他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看起来不像个军人，倒像个文书。 但他在参谋本部干了将近十年，对各种部队的门道清楚得很。 第四师团的那些战报，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每天消灭几十个人，每天消耗一批弹药，连续一个多月，节奏太稳定了。 这种报告，要么是作假。 要么是他们在和新二团打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拉锯战。 吉普车驶入高平镇营地时，松本茂已经站在路口等着了。 他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像是接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中村君！一路辛苦了！” 松本茂迎上前去，伸手和中村俊二握了握。 “师团长正在等着您，请跟我来。” 中村俊二跟着松本茂穿过营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帐篷排列整齐，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在营区里走动。 有人蹲在帐篷门口擦枪，有人扛着物资箱从仓库方向走来。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正常驻防的营地没什么两样。 第492章 调查！ 中村俊二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士兵的动作太松散了。 擦枪的人擦一会儿就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聊天，扛物资的人走几步就放下来歇一歇。 整个营区弥漫着一种不急不躁的气氛，完全不像是正在前线与敌军持续交战的部队应有的状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松本茂走进了师团部的帐篷。 德川好敏正坐在折叠桌后面看地图。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来朝中村俊二微微颔首。 “中村君，辛苦了。” “师团长客气了。” 中村俊二立正敬礼。 “我是奉命前来核查第四师团的弹药消耗与补给需求，以便司令部更准确地安排后续物资调配。” 德川好敏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松本君，把最近的战报和弹药消耗记录拿给中村君看看。” 松本茂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的文件箱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中村俊二面前。 中村俊二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战报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交战兵力、毙敌数字、我方伤亡、弹药消耗种类和数量，每一项都填得清清楚楚。 如果只看这些纸面记录，确实是一份相当完善的作战报告。 “弹药消耗确实不小。” 中村俊二合上文件夹，目光落在德川好敏脸上。 “师团长，我想去前沿阵地实地看看。” “不是不信任第四师团的报告，只是想亲眼了解一下战场情况，回去也好向司令官详细汇报。” 德川好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可以。” “松本君，你带中村君去东南方向那片阵地看看。” “注意安全，那边最近几天交战比较频繁。” 松本茂站起身来，朝中村俊二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村君，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师团部的帐篷。 松本茂带着中村俊二沿着营区南侧的一条土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处架设在缓坡上的观察哨。 从那里望去，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远处隐约能看到清风谷方向的群山轮廓。 松本茂指着前方一片区域。 “中村君请看那边，那片丘陵地带就是我们最近与敌军交火的主要区域。” “三天前我们刚在那里打了一场，毙敌约三十人。” “您看那片灌木丛旁边的地面上，还有弹坑和烧焦的痕迹。” 中村俊二举起望远镜顺着松本茂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区域确实能看到一些弹坑的痕迹，地面上有几块被爆炸掀翻的泥土，周围的灌木丛也有被子弹削断的痕迹。 看起来确实像是发生过交火的样子。 但中村俊二的目光在望远镜后面微微眯了一下。 随后，他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确实能看到交战痕迹。” “松本君辛苦了。” 松本茂笑了笑。 “分内之事。” “中村君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不用了，这些足够了。” 中村俊二又望了一眼那片丘陵地带，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写报告了。 当天下午，中村俊二返回了太原城。 他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 把那叠战报和实地观察的笔记放在面前对照着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提笔起草了一份报告。 报告写得很客观，措辞也克制，但结论很清楚。 第四师团的战报与实地情况之间存在明显出入。” “战报中描述的激烈交战与营地内的松弛状态不符。” “弹药消耗数据与仓库实际库存之间存在解释不清的缺口。” “建议司令部进一步核实第四师团的作战真实性。 筱冢义男看完这份报告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几行结论性的文字上，沉默了很久。 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四师团已经耍了他快两个月了。 而那些从第一军仓库里拨出去的装备和弹药。 此刻恐怕有一大半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流通着。 “来人。”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 “给第四师团发报。” 筱冢义男的声音平稳而冰冷。 “告诉他们，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攻。” “不是小规模交火，不是侦察行动，是对清风谷外围防线的正式进攻。” “如果三天之内看不到结果，后续的弹药补给暂停审批。” 通讯参谋立正应道。 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而这场戏。 终于演到了不得不换剧本的时候。 …… 德川好敏收到筱冢义男那份电报时。 正坐在师团部的折叠桌后面吃饭。 一碗米饭，一碟酱菜，一碗味噌汤，简简单单，和他平时吃的没什么两样。 传令兵把电报递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喝汤，放下碗接过电报，展开纸面扫了一眼，然后他的筷子停住了。 电报不长，措辞却比以往任何一份都要凌厉。 没有客套，没有铺垫，直接要求第四师团在三天之内对清风谷外围防线发起一次正式进攻。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德川好敏把电报放在桌上，重新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沉了下去。 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外面的天空。 “奶奶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有的烦躁。 他在第四师团当了这么多年师团长。 跟各路上司打过无数次交道，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留余地的命令。 筱冢义男这是被逼急了，也是被他们第四师团那些战报给彻底激怒了。 编了一个多月的战报，每天消灭几十个新二团的兵，天天嚷嚷着弹药不够用。 结果被人家当场就给戳穿了。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掀桌子了。 他站在帐篷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朝外面喊了一声。 “叫松本茂、田中正一、高桥正一、山田一郎、佐藤健二过来。” 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出了师团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五个人陆陆续续走进了帐篷。 松本茂走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那种惯常的从容，但他看到师团长那副表情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田中正一紧随其后，手里依然抱着那个文件夹，但目光里多了一丝审慎。 高桥正一、山田一郎、佐藤健二依次走进来，五个人在折叠桌前面站成一排。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德川好敏脸上。 德川好敏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电报推到桌子中央，让每个人都能够看到。 松本茂第一个拿起来看了一遍，他的眉头从舒展到拧紧，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他看完之后把电报递给旁边的田中正一，然后退后半步，没有说话。 田中正一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三天之内发起正式进攻，否则停止弹药补给。” “司令官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当然动真格的了。” 德川好敏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锋利。 “我们在高平镇待了快两个月，每天发战报说在打仗，每天要弹药要补给。” “换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会觉得被耍了。”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松本茂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了一声。 “师团长，那咱们怎么办？” “真打？” 第493章 准备提前跑路！ “打？” 德川好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清风谷那块骨头有多硬，你们心里没数？” “我们第四师团两万多人上去，就算能啃下来，得死多少人？” “得消耗多少弹药？” “得花多少时间？” “这笔账算下来，亏得裤衩都不剩。” 松本茂被这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清风谷不好打，他亲自去过清风谷，亲眼见过那些高射炮、重型榴弹炮和反步兵壕沟。 真要硬打，第四师团就算能赢。 伤亡也绝对小不了。 搞不好，能被人家给打残了。 高桥正一这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师团长说得对，硬打不是办法。” “但司令官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打，弹药补给一断，我们连现在这种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这是一个死局，进退两难啊。” 山田一郎靠在帐篷支柱上，双手抱胸，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他缓缓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平时不太显露的精明。 “既然进退两难，那就换个思路。” “不进不退，而是绕过去。”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山田一郎放下手，走到桌边，也看了一眼那份电报，然后抬起头来。 “司令官让我们打，我们可以答应打。” “三天之内发起进攻，我们也可以做。” “但进攻的规模、力度、持续时间，是由我们说了算的。” “比如我们拉一个联队出去，在清风谷外围放几轮炮，打一阵枪，然后报上去说敌军防御坚固，我方进攻受阻，需要更多的弹药和装备才能继续推进。” “司令官那边看到我们确实在打，也不好再说什么。” 松本茂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司令官已经派人来查过一次了。” “如果我们再搞那种糊弄人的把戏，他肯定会派更多的人来，到时候就彻底穿帮了。” “那就搞一次真的。” 山田一郎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真的拉部队出去，真的往清风谷方向推一推，真的打几炮。” “只要伤亡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司令官那边就能交代过去。” 帐篷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心里掂量着这个提议的分量。 真的打一次，意味着第四师团要付出真实的伤亡，那些死掉的人不可能再活过来。 但如果能换来更长久的安稳。 这笔账未必不能算。 德川好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拿定主意的笃定。 “山田君说得有道理，但有个前提。” “我们不能再留在高平镇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德川好敏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摊开的地图前。 手指在高平镇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更远处移动，越过几道山脉，停在一个叫石门镇的地方。 “这里，石门镇。” “距离清风谷大约一百二十里，比高平镇远了一倍。” “地形比高平镇更加偏僻。” “如果第四师团驻扎在那里，第一军就算派人来查看，也得走一整天的山路。”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我的想法是，我们先答应司令官的要求，说三天之内发起进攻。” “然后以进攻需要大量弹药和装备补充为由，再向太原要一批物资。” “等物资到手之后，我们不进攻清风谷，而是直接拔营，转移到石门镇去。” “等到了石门镇，我们就说清风谷方向地形复杂、敌军防御坚固、需要长期准备才能发动有效进攻。” “然后名正言顺地按兵不动。” “第四师团虽然有甲种师团的编制，但并不是第一军的直属部队。” “只要理由充分，筱冢义男也不能强行命令我们去做必死的事情。” 帐篷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松本茂的嘴角慢慢地咧开了，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团长，您这主意妙啊！” “骗物资，跑路，找个山旮旯一蹲，说我们在准备，实际上在休养。” “司令官那边就算气得跳脚，也没法拿我们怎么样。” 田中正一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账房先生式的条理清晰。 “师团长的思路可行，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提前想好。” “第一，物资的数量要够大。” “既然要跑路，就得把路上和驻扎初期需要的物资一次性带够。” “不能到了石门镇之后才发现缺东西，到时候再找司令部要就更被动了。” “第二，电报的措辞要足够狠。” “要让司令官相信我们这次是真的要打了，而且急需这批物资。” “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怀疑。” “第三，撤离的时间要快。” “物资到手之后，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拔营和转移，不能被司令官的人堵在路上。” 德川好敏点了点头。 “田中君说得对。” “电报的措辞我来定，物资清单你来拟，尽量把数字往大了写。” “撤离的事松本君负责，你带第一旅团先走，到石门镇之后立即建立营地。” “其他三个旅团分批跟进，五天之内完成全部转移。” 他又转向高桥正一和山田一郎。 “你们两个负责在撤离期间维持高平镇营地的表象，该出操的出操，该巡逻的巡逻，别让司令官那边的人看出破绽。” 高桥正一和山田一郎同时点了点头。 德川好敏最后看向佐藤健二。 “佐藤君，你今晚派人去一趟清风谷，给张子枫送一封信。” “告诉他，第四师团准备撤了，撤到更远的地方去。” “以后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之前的合作到此为止。” “如果他愿意，以后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继续联系。” 佐藤健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德川好敏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 “那就这么定了。” “各自去准备吧。” 几个人同时立正敬礼，转身走出了帐篷。 松本茂的步伐最快，他几乎是跑着回到自己的旅团部的。 一边走一边已经在盘算着需要带多少物资、走哪条路、到了石门镇之后怎么布防。 田中正一则走得不紧不慢，脑子里已经在飞速核算着那份物资清单的具体条目和数字。 当天晚上，一封加急电报从高平镇发往了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电报的措辞比以往任何一份都要激烈，像是真的被逼到了墙角一样。 “第四师团拟于三日后对清风谷方向发起全面进攻。” “因前期多次交火消耗了大量弹药，现库存已不足以支撑一次大规模进攻。” “请司令部尽快调拨以下物资：步枪子弹八十万发，机枪子弹三万发，迫击炮弹八千发，粮食三十吨，药品若干。” “上述物资到位后，第四师团将立即发起进攻。” 筱冢义男看到这封电报时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电报的措辞确实够狠，像是真的被逼急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铅笔在电报边缘批了两个字。 “照拨。” 物资从太原仓库里装车运往高平镇的时候，第四师团的营地里已经开始悄悄收拾行装了。 松本茂带着第一旅团在当天深夜就拔营出发了。 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向石门镇方向推进，整支部队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而同一天的深夜。 一名穿着便装的第四师团士兵骑着一匹快马，把一封信交给了清风谷外围的侦察兵。 第二天清晨，侦察兵送到了张子枫的桌上。 张子枫直接展开看了起来。 “第四师团将转移至石门镇驻扎，日后不再对清风谷构成威胁。” “前事合作愉快，望来日方长。” 张子枫看完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高平镇的方向。 他没有派人去确认，也没有多做盘算。 只是看着远处那片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群山轮廓，目光平静。 第494章 收到物资！ 两天后。 高平镇，第四师团驻地。 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营地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松本茂的第一旅团一天前的夜里已经走了，剩下的三个旅团正在分批装车。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骡马被牵出马厩，物资箱被一箱一箱地抬上车厢。 士兵们动作不算快，但胜在有条不紊，像是已经演练过很多遍。 德川好敏站在师团部的帐篷门口，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身后，几个传令兵正在收拾文件箱和地图。 “师团长，太原的物资到了。” 田中正一快步从营地入口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签收单，在德川好敏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 像是在一桩大买卖终于落定之后的那种松弛。 “全部到了？” “全部到了。” “步枪子弹八十万发，机枪子弹三万发，迫击炮弹八千发，粮食三十吨。” “药品若干，一样不少。” 田中正一翻开签收单，一条一条地念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司令官这次确实痛快，前天发的报，今天物资就到了。”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德川好敏接过签收单扫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转身朝帐篷里走去，边走边道： “东西到了就好。” “传令下去，加快装车速度，中午之前全部撤离。” “高平镇就留给司令官的人慢慢看吧。” 田中正一应了一声，转身朝营地中央走去，扯着嗓子喊了几句。 士兵们立刻加快了动作，原本松弛的节奏变得紧凑起来。 那些装着弹药箱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了营地大门，沿着事先勘测好的路线朝石门镇方向开去。 上午十点，第四师团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离开了高平镇。 营地里只剩下几顶还没来得及拆的帐篷和一堆被遗弃的杂物。 德川好敏是最后一批离开的。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高平镇轮廓。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对副驾驶座上的田中正一道： “给太原发报，就说第四师团已奉命完成战前部署，正在向清风谷方向推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发完电报之后，把电台关机。” 田中正一微微侧过头，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明白，师团长。” 车沿着土路朝西北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道拐弯处。 高平镇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秋风掠过空帐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一首无人聆听的挽歌。 ……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放着一份刚刚从仓库那边送来的调拨确认单。 物资全部已经装车送往了高平镇。 看完确认单，放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在等消息。 第四师团那边说今天发起进攻，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他想象着那些炮弹落在清风谷方向的场景。 想象着新二团的防御工事在炮火中崩塌，想象着张子枫终于尝到被碾碎的滋味。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下午两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 他在办公桌前立定。 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有些发紧。 “报告司令官阁下，第四师团发来电报。” 筱冢义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念。” 通讯参谋展开电报，清了清嗓子，念道： “第四师团已完成战前部署，部队正在向清风谷方向推进。” “预计将于今日傍晚抵达预定进攻位置。” “后续战果将及时上报。” 筱冢义男听完，点了点头。 这个进度在预料之中。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通讯参谋出去。 通讯参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什么。 “还有事？” 筱冢义男的目光微微一凝。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司令官阁下，第四师团的电报不是从高平镇发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四师团的驻地不在高平镇吗？” 通讯参谋摇了摇头。 “不清楚，电报上没有解释原因。”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高平镇，第四师团驻地。”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然后是转接的等待音。 等待音持续了很久，久到筱冢义男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接线员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歉意和迟疑。 “报告司令官阁下，高平镇那边的线路不通，无人接听。” 筱冢义男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继续呼叫。” “哈依。” 电话挂断之后，筱冢义男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来人。” 他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一个参谋快步走了进来。 “派一支侦察小队去高平镇，看看第四师团的营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黑之前回来报告。” 参谋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傍晚时分，侦察小队回来了。 带队的军曹在办公室门口立正站好时，脸上还带着一路疾驰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报告司令官阁下，高平镇营地已经空了。” 军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尽量保持平稳却依然藏不住的报告意味。 “帐篷拆了大半，剩下的几顶也空了。” “物资仓库里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米都没留下。” “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杂物，看不出撤离的方向。” 筱冢义男坐在桌后面，一动不动地听完了军曹的汇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崩塌。 “空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平稳得有些异常。 “一个师团，两万多人，说空就空了？” 军曹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只知道他看到的是空荡荡的营地和满地狼藉的杂物。 至于那些人去了哪里。 他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敢在司令官面前多嘴。 筱冢义男沉默了很久。 久到军曹开始怀疑司令官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还站在这里。 然后他听到筱冢义男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清晰可辨的寒意。 “去查。” “查第四师团去了哪里，走的是哪条路，带走了多少东西。”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军曹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第495章 筱冢义男直接被气晕了！ 三天后。 侦察兵带回的结果比预想中还要详细。 第四师团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向西北方向转移，最终在距离高平镇约一百二十里的石门镇安顿下来。 他们在那里扎了营，构筑了防御工事，看架势是要长期驻扎。 随军携带的物资数量惊人。 光是弹药箱就装了近百辆卡车，粮食和药品更是堆积如山。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份侦察报告，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滑过。 他的目光从那些数字上缓慢移动着。 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大岛君。”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参谋长大岛浩一郎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也落在那份报告上。 他看完了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德川好敏。” 筱冢义男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拿了我一个旅团的装备，又骗了我一批弹药和粮食，然后带着两万多人跑到了石门镇。” “这就是他的进攻。”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第四师团的行为虽然不妥，但在程序上并没有明显违规。” “他们的驻地调动没有超出华北方面军的授权范围，物资消耗和补给申请也都在规定流程之内。” “如果从账面上看，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没有违规？” “他用我的枪、我的子弹、我的炮弹，在清风谷外围打了两个月的假仗，每天给我发战报说在消耗新二团的兵力，实际上子弹全打到了天上！” “然后拿了最后一批物资拍拍屁股走人，跑到一百二十里外去扎营。” “这叫没有违规？” 大岛浩一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司令官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筱冢义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给第四师团发报。”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大岛浩一郎。 “问他们为什么擅自撤离高平镇，为什么不按计划发起进攻，为什么把本该用于清风谷方向的物资带到了石门镇。”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 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从太原飞向了石门镇。 与此同时。 石门镇，第四师团新驻地。 德川好敏正在新搭建的师团部帐篷里看地图。 石门镇的地形比高平镇要复杂得多，三面环山，一面开口，进出的道路只有两条，易守难攻。 他把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规划着哨位和火力点的布局，旁边的田中正一正在快速记录着他的指示。 “师团长。” 一个通讯参谋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急电。” 德川好敏放下铅笔，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旁边的通讯参谋道： “拟回复。” “措辞如下。”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帐篷里踱了两步，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精心打磨每一个字的份量。 “第一，第四师团之调动系根据战场形势做出的合理判断。” “高平镇距离清风谷过近，驻军长期暴露在敌军炮火射程之内，不利于长期作战准备。” “第二，石门镇地形险要，便于构筑防御工事和储备作战物资，是更为理想的进攻出发阵地。” “第四师团在此地集结，正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对清风谷方向的作战任务。” “第三，前期所领物资已全数运至石门镇新驻地，不存在挪用或流失的情况。” “待部队完成驻地建设和战前准备后，将适时向清风谷方向发起进攻。” “第四，请司令官阁下放心，第四师团全体官兵必将恪尽职守。” 他念完之后，又沉吟了片刻，像是最后检查了一遍措辞，然后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发出去。” 通讯参谋记录完毕，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帐篷。 德川好敏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铅笔继续在地图上画着。 田中正一坐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收到了那份回复电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纸面上那些措辞流畅、滴水不漏的句子。 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收紧，然后缓缓攥成了拳头。 电报上的每一个词组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钝刀，砍在他身上不致命。 却让他浑身每一处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那股正在往上涌的怒火。 那怒火却像滚水一样翻腾着，根本压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来，把那份电报狠狠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德川好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办公室里炸开，嘶哑而暴烈。 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狂怒。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手指在桌上胡乱摸索着，抓起一个墨水瓶，狠狠砸在地上。 “八嘎！八嘎！八嘎！”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铅笔、茶杯、烟灰缸，一件接一件地砸向墙壁和地面。 碎裂声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裂开一样。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击中，然后向后倒去。 重重地撞在椅背上，然后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 “司令官阁下！” 门口的卫兵冲了进来。 大岛浩一郎也从走廊里快步跑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扶起倒在地上的筱冢义男，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发白。 “快！叫军医！”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卫兵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荡着。 军医赶到时，筱冢义男已经被扶到了沙发上。 他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而急促。 军医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凝重而无奈。 “司令官阁下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暂时性晕厥，需要休息和静养。” “短期内不能再受刺激了。” 大岛浩一郎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筱冢义男那副苍白而脆弱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目光落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496章 自作自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筱冢义男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望向天花板，然后慢慢聚焦在身旁的大岛浩一郎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缓慢拉动。 “大岛君......第四师团......” “司令官阁下，您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温和而克制，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筱冢义男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他的手臂在颤抖，撑了两次才勉强把自己撑起来。 目光里那种涣散正在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 一种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正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电报......”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给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 大岛浩一郎愣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发报。” 筱冢义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的虚弱正在被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取代。 “我要投诉第四师团师团长德川好敏。” “我要让华北方面军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朝通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筱冢义男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恢复了那种锐利而冰冷的质地。 半个小时后。 一封加急电报从太原飞向了北平，飞向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的措辞比刚才那份质问更加严厉，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第四师团师团长德川好敏中将，在奉命调至晋省归入第一军作战序列期间。 以推进清风谷作战为名，先后骗取步枪子弹八十万发、机枪子弹三万发、迫击炮弹八千发、粮食三十吨及大量药品装备。 得手后，该部未经请示即擅自撤离高平镇驻地，转移至远离前线的石门镇按兵不动。 该师团自抵达晋省以来，从未对清风谷方向发起任何实质性进攻，所有战报均为编造。 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军令，贻误战机，浪费军需，实属玩忽职守，欺骗上官，有违皇军军人精神。 恳请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对德川好敏中将展开调查，追究其失职与欺骗之罪。 将其移送军事法庭审判，以正军纪、儆效尤。” 筱冢义男口述完电报内容，通讯参谋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着，把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 等他念完之后，通讯参谋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抬起头来，等着最后的确认。 筱冢义男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发出去。” “就现在。” 通讯参谋立正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很快就消失在通讯室的方向。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门上。 他想象着华北方面军的人看到那份电报时的表情。 想象着德川好敏那个满脑子算盘的老狐狸终于要面对他应得的惩罚。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阵闷痛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此刻他心里的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立起来。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太原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引擎声。 很快又消失在夜晚的寂静中。 而在几百里外的石门镇，第四师团的营地里依然灯火通明。 士兵们正在搭设新帐篷，搬运物资箱，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仿佛他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很久一样。 德川好敏站在师团部的帐篷门口，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沉默了很久。 他并不知道，一封措辞严厉的投诉电报正在从太原飞向北平，也不知道华北方面军的调查可能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筱冢义男那个人，输不起。 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德川好敏转身走回帐篷里，在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铅笔，在那幅已经画了一半的地图上继续标注着。 他的手指稳稳地握着铅笔，一笔一画，毫不迟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 而这场由第四师团导演的闹剧。 还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 与此同时。 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深秋的北平已经透出了几分寒意。 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剩下的几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司令部大楼是一栋三层建筑，窗户窄而高。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经过的参谋们放轻了的脚步声。 司令官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门口站着两名卫兵，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多田骏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今年六十一岁，身材敦实，面容宽厚，颧骨不高。 那目光不算锋利，却带着一种长年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打磨出来的圆融与厚重。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没有立刻点上，只是在手指间慢慢转着。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份刚刚送到他桌上的电报，目光从第一行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电报是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来的，署名是筱冢义男。 多田骏看得很慢。 他的目光在那些措辞激烈的句子上一一停留。 看完了一遍，没有急着放下，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拿起那支在手指间转了很久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升腾。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副官叫佐藤正夫。 是个四十出头的大佐，身材精瘦，面容严肃。 他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经干了六年了，见过不少风浪。 但看到这份电报时，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这份电报……” “你先看看吧。” 多田骏把电报推到桌子中央，示意佐藤正夫拿起来看。 佐藤正夫上前一步，拿起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微皱，从微皱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然后他放下电报，退后半步，目光重新落在多田骏脸上。 “司令官阁下，第一军这是在向华北方面军投诉第四师团？” “投诉？” 多田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意味的弧度。 “何止是投诉，人家要求把德川好敏送上军事法庭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佐藤正夫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等着多田骏继续往下说。 多田骏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然后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重新梳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初，是谁点名要的第四师团？” 第497章 和稀泥！ 佐藤正夫没有犹豫。 “是第一军，筱冢义男司令官亲自发的申请函，要求将第四师团调至晋省编入第一军作战序列。” “理由呢？” “理由是清风谷方向的新二团战斗力强悍，三个联队和两个旅团先后受挫。” “第一军现有兵力不足以解决该方向的威胁，需要甲种师团的支援。” “第四师团当时是华北方面军辖区内唯一没有重大作战任务的甲种师团。” 多田骏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是筱冢义男自己点的将。” “他点名要的第四师团，要过去给他解决清风谷的问题。” “现在第四师团到了晋省，没有按他预期的那样去拼命，他反过来投诉人家出工不出力。” “你说，这叫什么？” 佐藤正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德川好敏师团长的做法确实有其特殊性。” “第四师团自抵达晋省以来，确实没有对清风谷发起过实质性的进攻，那些战报……” “那些战报是假的，我知道。” 多田骏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看透了的笃定。 “第四师团那些战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看了都知道是假的。”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但问题在于，德川好敏这件事做得虽然不地道，却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明确的军令。” “第四师团的驻地调动是在华北方面军授权范围内的，物资消耗和补给申请也在规定流程之内。” “他拿了物资，也确实把物资带到了新驻地。” “你说他贪污了？” “没有。” “你说他私吞了？” “也没有。” “他就是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办法，把弹药变成了自己的储备。” “然后带着两万多人跑到了一个第一军够不着的地方。” 佐藤正夫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知道司令官在梳理自己的思路，这时候不需要插嘴。 多田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佐藤正夫，望着外面院子里那棵树，沉默了一会儿。 “而且，还有一件事。” “第四师团虽然出工不出力，但至少没有把武器卖给八路军。” “他们只是在糊弄筱冢义男而已。” “如果真要把德川好敏送上军事法庭，这个证据链是站不住脚的。” 他转过身来，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沉静而专注。 “给第一军回电。” 佐藤正夫立刻拿起桌上的铅笔和纸，做好准备记录。 多田骏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 “第一，第四师团之调动系第一军提出申请，华北方面军批准，程序上并无不妥。” “第二，关于第四师团是否按计划执行清风谷方向作战任务一事，属于第一军与第四师团之间的指挥协调范畴，应由第一军直接与第四师团沟通解决。” “第三，华北方面军不宜直接介入此类内部指挥事务。” “建议第一军与第四师团就清风谷方向的作战计划进行充分协商，明确任务目标与时间节点，避免因指挥沟通不畅导致的执行偏差。” “第四，关于第四师团师团长德川好敏中将的指控，证据不足，暂不予受理。” 他念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最后检查一遍措辞有没有疏漏。 然后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就这些。” “发出去吧。” 佐藤正夫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等多田骏说完，他又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抬起头来。 “司令官阁下，这份电报的语气……” “是不是稍微强硬了一些？” 多田骏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已经很客气了。” “当初是他筱冢义男点名要的第四师团，现在人家不听话了，他来找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华北方面军不是第一军的保姆，他德川好敏再精明，也是他自己招来的麻烦。” “让他自己去搞定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给第四师团也发一份电报。” 佐藤正夫再次拿起铅笔。 多田骏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语速变得更加从容。 “电报内容如下： 第四师团虽已转移至石门镇新驻地，但第一军的指挥序列并未改变。 望贵部与第一军保持密切沟通，按照既定作战计划推进清风谷方向的准备工作。 如有特殊困难，可通过正常渠道向华北方面军反映。 同时，须确保在接到第一军作战命令后，能够有效执行相关任务。”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佐藤正夫脸上。 “这个措辞，既不会让德川好敏觉得我们在给他撑腰，也不会让筱冢义男觉得我们完全不管。” “点到为止，让他们双方自己去权衡吧。” 佐藤正夫把电报内容记录下来。 然后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多田骏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从第一军发来的投诉电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把整个事情的脉络又过了一遍。 当初第一军点名要第四师团的时候，他没有多问，直接就批了。 因为甲种师团的调动本身就有一套成熟的流程，上面批了下面照办就行，不需要他过多琢磨。 他以为筱冢义男既然点名要第四师团，肯定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这支部队的特性，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结果呢？ 第四师团到了晋省之后，德川好敏果然像传闻中那样精明能干。 跟第一军周旋了两个月，骗了一批装备和物资，然后脚底抹油，跑到一百二十里外去按兵不动了。 而筱冢义男呢？ 等人家跑远了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现在气得跳脚，来找他要公道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德川好敏这个人他打过几次交道。 那是陆军中最会精打细算的将官之一。 德川好敏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兵力保住最多的利益，也知道怎么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好处捞到最大。 他经营部队的手法，看起来像是在做生意，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的部队争取最大的生存空间和物资保障。 这样的人，只靠脑子吃饭，是不会让人抓到什么实质把柄的。 更何况，第四师团说到底还是甲种师团，两万多人的兵力摆在那里，不管是用来打仗还是用来摆设，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如果真把德川好敏逼急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干出更出格的事来？ 与其把关系搞僵，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磨合。 反正第四师团又没叛变，又没反水，只是不愿意去清风谷填坑而已。 这种事情说到底就是指挥协调的问题，让筱冢义男自己去处理就行了。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把它放在桌子左侧那叠已经批阅完毕的文件堆上。 “司令官阁下。” 门外传来佐藤正夫的声音。 “两封电报都已发出去了。” “知道了。” 多田骏的声音依然平稳。 “下去吧。”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多田骏重新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正在逐渐变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那架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多田骏坐在那里，目光穿过那扇窄而高的窗户，落在外面的天空上。 第498章 多事之秋！ 多田骏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一根烟头。 片刻后。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户。 十一月的冷风迎面扑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也一并排出去。 第四师团这件事，暂时算是按下去了。 他给筱冢义男的回电措辞圆滑，既没有直接驳了他的面子，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话说到那个份上，筱冢义男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去跟德川好敏周旋。 至于德川好敏那边，他那封措辞温和的电报也足以让对方明白。 华北方面军不会追究他擅自转移驻地的事，但也不会替他挡第一军的压力。 两边的火都点了，又都没点透。 让他们自己去烧吧。 多田骏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还没批阅的文件上，却没有急着去翻。 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 石家庄方向。 他拿起一份标注着加急字样的情报，展开，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向下移动。 情报是从石家庄日军驻军司令部发来的，内容不长，却让多田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近期，石家庄周边八路军活动频繁，多股武装力量在平汉铁路沿线实施袭扰，破坏铁路设施，伏击运输车队，切断通讯线路。” “驻军多次派出部队清剿，均未能有效遏制其活动势头。” “经分析研判，上述袭扰行动有明显组织性和协同性，绝非零散游击队所为，疑似八路军主力部队在石家庄方向集结的预兆。” “建议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关注该方向动向，适时调整兵力部署。” 多田骏放下情报，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某种无声的节拍器在衡量着时间的重量。 石家庄。 平汉铁路。 八路军主力集结。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里那种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微微泛起了涟漪。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石家庄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沿着平汉铁路向南画了一道线。 一路延伸到邯郸，又拐了个弯向西，通向太行山腹地。 他的目光在那道线上停留了很久。 石家庄方向的八路军活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过去几个月里，那里的袭扰行动一直断断续续，时强时弱，像是溪流一样绵延不绝。 但最近几周的情报显示，那股溪流正在变成河流，活动频率和规模都在明显增加。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清风谷方向刚刚平静下来，第四师团跑了，第一军正在内耗。 八路军在石家庄方向的动向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他在心里快速梳理了一下整个华北战场的态势。 清风谷的新二团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但张子枫那支部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三个联队、两个旅团的损失已经让第一军的元气大伤，第四师团又靠不住。 如果石家庄方向的八路军真的在集结主力。 那华北方面军就要面临两个方向同时施压的局面，兵力调配和后勤保障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情报处。”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 然后是转接的等待音。 片刻之后。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情报处，山本。” “山本君，石家庄方向的最新情报，你那边还有没有补充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然后山本的声音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司令官阁下，石家庄方向确实有些异常动向。” “不只是平汉铁路沿线的袭扰，更值得注意的是，周边几个县城的据点和驻军都报告说，八路军的侦察活动明显增多了。” “我们的巡逻队有几次在夜间遭到了不明武装的伏击，虽然伤亡不大，但说明对方确实在试探我们的防御薄弱点。” 多田骏握着话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没有抓到俘虏？” “没有。” “对方打完之后撤退得很快，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和有用的痕迹。” “从战术风格来看，不像是普通的游击队，更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主力部队在执行侦察任务。” 多田骏沉默了片刻。 “继续关注石家庄方向的动向，如果有新的情报，第一时间报给我。” “哈依。” 电话挂断之后。 多田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面，目光从北平出发，沿着平汉铁路一路向南。 经过保定、石家庄、邢台、邯郸，然后拐向西南方向，穿过太行山脉。 落在晋省那片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区域上。 清风谷。 新二团。 张子枫。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旋转着，像是一道无法绕开的漩涡。 第一军三个联队、两个旅团的损失，航空队十几架飞机的坠落。 还有第四师团那场闹剧，追根溯源，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清风谷那个年轻的八路军团长。 已经在华北战场上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多田骏转过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石家庄方向的情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决定，只是在心里把这件事放到了一个需要持续关注的位置上。 他拿起一支新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石家庄方向八路军活动增多，需持续关注。” “二、平汉铁路沿线守备部队加强警戒，如有异常立即上报。” “三、待确认石家庄方向八路军真实意图后再作进一步部署。”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又看了一遍自己写下的那几行字。 然后把它放在文件堆的最上层。 随后，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中回荡着。 多田骏沿着走廊缓步向楼梯口走去。 他走下楼梯，走出司令部大楼，来到院子里。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他站在院子里，抬起头。 望着那片缀满星星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朝院门口停着的那辆轿车走去。 “回官邸。” 他对司机说了一句，然后坐进了后座。 轿车沿着北平夜色中的街道缓缓驶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街角。 而在几百里外的石家庄。 夜色同样深沉。 平汉铁路沿线的田野和村庄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偶尔有一列火车从远处驶过。 汽笛声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然后很快消散在风中。 铁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几双眼睛正透过夜色注视着那条蜿蜒的铁轨。 那些眼睛的后面，是几支正在等待信号的小队。 他们腰间别着短刀和手雷，背上背着轻便的包裹。 目光在夜色中稳稳地锁定着前方那道铁轨的轮廓，像一群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是火车前灯的光，正在夜色中缓慢地移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在夜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收拢成拳。 灌木丛中响起了一阵低而密的脚步声，那些身影同时动作，像一道无声的暗流，朝着铁轨的方向快速涌去。 夜色依然深沉，而新的战斗。 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悄然酝酿着。 第499章 整个第一军的烂摊子！ 三天后。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下颌上冒出了一层胡茬，眼袋比之前更重了，眼窝深陷。 但那目光依然锐利。 他面前放着那份来自华北方面军的回复电报，从头到尾已经看了不下五遍。 每一遍看完，他的眉头都会皱得更紧一些，到最后已经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电报的措辞算不上强硬，但那股子推脱和置身事外的态度，隔着纸面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华北方面军不想管这件事，不想替他收拾第四师团的烂摊子。 他们给了台阶，但没有给他梯子。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阵隐隐的闷痛还没有完全消散，深呼吸的时候偶尔还会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军医说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暂时性症状，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可眼下的局势，哪有不刺激人的事？ 第四师团跑了，清风谷还在，石家庄方向又冒出了新的动静。 他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叠情报文件上。 一封是石家庄周边八路军活动增多的报告，一封是关于平汉铁路沿线近期袭击事件频率上升的统计。 那两封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像是两根正在缓慢收紧的绳索，正从不同的方向朝他的脖颈围拢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那封关于石家庄方向的报告，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关键信息上反复停留，眉头紧锁着，像是在试图从那简略的文字中读出更多隐藏的信息来。 八路军在石家庄方向的集结，如果那真的是一次有计划的主力集结，那第一军就要面对两个方向的压力，清风谷和石家庄。 而第四师团的消极避战让他手中可调动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 他放下报告，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在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给石家庄驻军司令部发报。”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目光在石家庄和清风谷两个位置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第一，要求石家庄方向驻军加强对平汉铁路沿线及周边区域的侦察与警戒，密切监视八路军的一切动向。” “一旦发现大规模集结迹象，立即上报，不得延误。” “第二，必要时可对周边可疑区域实施清剿行动，主动出击，打乱八路军的集结节奏。” “第三，如遇八路军主力正面进攻，石家庄驻军应依托既设工事固守待援，同时向我第一军司令部报告战况，以便协调增援。”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这几条又过了一遍，然后继续说道： “就这样，发出去吧。” 通讯参谋飞快地记录完毕。 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筱冢义男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地图上，像是要把那片区域的地形和兵力部署全部刻进脑海里。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沉思和盘算。 第四师团靠不住，清风谷要防。 石家庄方向要是再出问题。 整个晋省的局势就真的要被拖垮了。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游移了好一会儿，最终停在了石家庄和清风谷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上。 那片区域地形复杂，山脉纵横，交通不便。 但同时也意味着，如果八路军的部队在那里活动。 他很难通过常规的侦察手段来掌握对方的真实动向。 他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桌沿上敲击着。 脑中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 增兵石家庄？ 第一军现有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再分兵只会让两个方向都撑不住。 收缩防御，放弃清风谷方向？ 那等于承认失败，以他现在的处境一旦退缩，华北方面军那边只会更加看轻他。 唯一的出路，就是稳住石家庄方向的同时，想办法解决清风谷这个心腹之患。 “报告。”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 “进来。” 门被推开，参谋长大岛浩一郎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沉稳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他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司令官阁下，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说。” 大岛浩一郎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昨天调阅了第一军近期所有的情报汇总，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规律。” “石家庄方向的八路军活动，总是在清风谷方向相对平静的时候变得更加活跃。” “反过来也一样，当清风谷方向有战事时，石家庄方向的动静就会相应减少。” 筱冢义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接过那份汇总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这两边可能不是各自独立的行动？” “有这种可能，但还不足以完全确认。” 大岛浩一郎的语气依然审慎。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协助自己的思路推进。 “清风谷的新二团和石家庄方向的八路军主力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协同机制。” “如果两边真的是在互相配合，那我们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压力时，就很难找到突破口。” “因为不管我们把兵力倾斜到哪一边，另一边都会趁机扩大压力。”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份汇总报告上，手指在桌沿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大岛浩一郎的分析让他心里那层原本还算清晰的判断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颜色。 如果清风谷和石家庄真的是联动的，那第一军面对的就不是两个孤立的威胁，而是一个互相呼应的体系。 打掉一个，另一个会立刻补上。 形成持续的牵制和消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大岛君，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大岛浩一郎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说出那番分析的时候，心里已经同时在构想应对的方案了。 “如果我的判断成立，那我们的应对思路就需要调整。” “不能再把清风谷和石家庄当作两个独立的问题来分别处理，而是要把它们看作一个整体来应对。” “具体来说，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协同体系的薄弱环节，集中力量打掉其中一个关键节点。” “然后看另一边的反应是否会因此出现混乱。”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薄弱环节在哪里？” 大岛浩一郎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清风谷。” “新二团虽然兵力不多，但它的位置太关键了。” “它卡在太行山腹地的咽喉上，堵住了我们向西渗透的通道，同时也在侧翼牵制着我们的行动。” “如果能打掉新二团，清风谷方向的压力就会消失，石家庄方向的协同也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支点。” “到那时候，我们就能集中兵力应对石家庄方向的正面进攻。” 第500章 新二团需要继续招兵！ 筱冢义男的目光随着大岛浩一郎的手指落在清风谷的位置上。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重新开始敲击。 “打掉新二团？” “怎么打？” “第四师团已经跑了，第一军现有的兵力连守住防线都很吃力。” 大岛浩一郎的手指依然停留在清风谷的位置，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打清风谷不一定要靠大部队正面强攻，换个思路，也许不需要出动大部队。” 筱冢义男的目光微微一凝。 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新二团虽然装备精良，防守坚固，但它的兵力有限。” “清风谷的防御体系再怎么完善，也离不开人的支撑。”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在新二团的防线内部制造混乱，比如内部策反重要人员，就能在不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前提下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清风谷的位置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风险。 “情报？”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审慎。 “我们需要有人在清风谷内部接应。” “如果没有内线，这种方案就没有任何实施的基础。” 大岛浩一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外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筱冢义男面前。 “巧了，特高课那边最近刚好传回来一条消息。” “他们在清风谷外围的侦察行动中，发现了一个可能可以利用的对象。” “不是新二团内部的人员，而是清风谷外围一个村子的村民，据说对八路军的政策有些不满。” 筱冢义男拿起那张纸，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基本情况。 “这个人可靠吗？” “目前还在接触阶段，特高课那边正在评估对方的真实态度。” “如果确认可以利用，可以通过他获取清风谷内部的情报，甚至设法破坏新二团的外围补给线。” “这个人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只需要提供信息就够了。” 筱冢义男把那张纸放回桌上。 目光落在大岛浩一郎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让特高课继续跟进这件事，如果有进展，第一时间报给我。” 大岛浩一郎立正应道，然后拿起那张纸放回文件夹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筱冢义男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幅摊开的地图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这种缓慢的节拍来帮助自己理清纷乱的思绪。 新二团，清风谷，张子枫。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像一道绕不开的漩涡，把他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都吸了进去。 他在心里默默把大岛浩一郎提出的那条情报路线的可能性又过了一遍。 虽然还很粗糙，还没有具体的实施细节，但至少给他指明了一条新的思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还不能。 窗外，夜色正在缓缓变深。 远处传来几声汽车的引擎声，很快又消失在夜晚的寂静中。 而此时此刻。 在几百里外的清风谷里。 张子枫同样没有睡。 他站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远处那座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山峰。 清风谷安静下来了。 各营的营房里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只有谷口哨兵的身影还在高处微微晃动。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 可他心里不踏实。 这种感觉和刚打完仗那会儿不一样。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伤亡数字、弹药消耗和防御工事的修复进度。 而现在，那些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 前沿阵地的战壕重新挖好了，高射炮阵地上新补充的炮位已经调试完毕，各营的训练也按照计划在推进。 一切看起来都在正轨上。 但张子枫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转过身，推开团部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他摸黑走到桌边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住额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兵不够。 新二团现在的编制是四个步兵营加一个炮兵营，满编下来将近三千人。 再加上清风谷的防御工事越修越多，前沿阵地要人守，两侧高地要人盯，暗哨要人蹲，谷口哨位要人轮。 团部警卫排要人，通讯班要人，卫生队要人。 这么一算下来，新二团看着两千多号人。 真正能拉出去打运动战的机动兵力，撑死了也就一千五六百。 可鬼子呢？ 第四师团虽然跑了，但筱冢义男还在太原城。 第一军的主力虽然被消耗了不少，可华北方面军的底子还在。 石家庄方向的情报他也收到了。 八路军主力在那边活动频繁，说明整个晋省的敌我态势正在发生变化。 清风谷不可能永远太平下去。 张子枫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手指间慢慢转着。 招兵的事他一直在做。 李铁带着人跑遍了周边村子，又通过程瞎子从772团换了一批老兵过来。 可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几百人补充进来，分摊到四个营里。 每个营也就多个几十号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需要的是大批量的兵员补充，而且是能打仗的兵。 最好是那种拉过来就能编入战斗班排的老兵，再不济也得是身体结实肯吃苦的青壮年。 可这种人在根据地周边已经很难找了。 之前几轮招兵把附近村子的适龄青年基本招了个干净。 剩下的要么是独子走不开，要么是年龄偏大偏小，不符合条件。 张子枫的手指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事。 一个前世他在亮剑电视剧中看到的事。 独立团的李云龙，把全团班长以上的干部全部撒了出去。 让他们回各自出去招兵。 一个班带一个班回来，一个排带一个排回来，谁招得多，回来就提拔谁。 那一次，新一团全部撒出去后。 几个月的时间，独立团就暴涨到了上万人。 李云龙那个招兵法子，太好用了。 而且，这是老李惯用的野路子。 可此刻他坐在清风谷的团部里，在黑暗中把那件事翻出来重新想了一遍。 忽然觉得那道野路子背后其实有它的道理。 以班排为单位，让战士们出去招兵，好处太多了。 他们去招兵，比大部队去村里招兵的效率也高很多。 张子枫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具体操作。 以排为单位，让他们去招兵。 最重要的是。 要给这些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而且，得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 新二团如果全部撒出去的话，那就是几十条线同时在招人。 第501章 模式！ 张子枫把铅笔放回桌上。 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片刻后。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的身影从旁边的厢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团长，您叫我？”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都叫到团部来。” “现在就去。” 魏大勇愣了一下。 现在是深夜，团长突然把五个营长全部叫来，肯定是有大事。 但他没有多问，转身就朝营区方向跑去。 脚步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紧接着传来他压低嗓门挨个拍门的声音。 张子枫重新走回团部，摸黑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把桌面上那张摊开的地图重新照了出来。 他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以班排为单位，出去招兵。” “给足时间，不给硬指标。” “招回来的兵，统一分配。”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院子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可他看到张子枫那副清醒而专注的表情时，迷糊立刻就退了大半。 “团长，出什么事了？” 李铁紧随其后，也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刘辉走在第三位，话不多说，进门就往墙角一靠，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等着他开口。 周鹏跟在后面。 张顺走在最后，炮兵营离团部最远。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子枫脸上。 “都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张子枫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把你们叫来，是说一件事。” “新二团现在有多少人，你们各自心里都有数。” “看着两千多，可能拉出去打运动战的，不到两千。” “所以，我们得继续招兵。” 张子枫说着，便把那张写了几行字的草纸推到桌子中央。 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了上去。 王二牛第一个念出声来。 “以班排为单位，出去招兵……”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没睡醒的迷糊已经完全被困惑取代了。 “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我的意思是，把全团的人撒出去。” “以班为单位去招兵。” “一个班最少要带回来一个班的人。” “当然，越多越好！”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团长，您的意思是，让老兵们自己出去招人？” “对。” 张子枫点了点头。 “我相信，几个月下来，我们新二团能涨到了四五千人。” “现在光靠你们几个营长带着人去周边村子转，效率太低，招不了多少人。” 王二牛挠了挠后脑勺，眉头还是拧着的。 “团长，这法子听着是挺来劲，但有个问题。” “人都出去了，前沿阵地的防务怎么安排？” “总不能因为招兵就把家底掏空吧？”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不能把家底掏空。”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画了一个圈。 “所以。” “每个营抽三分之二的兵出去招兵，剩下三分之一留在谷里维持防务和训练。” “这样既不影响清风谷的防务，也能保证有足够的人手在外面招兵。” 刘辉靠在墙角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团长，出去的同志，怎么宣传？”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快速画了个简图。 “第一步，告诉他们八路军是干什么的，打鬼子是怎么回事，清风谷这边能吃饱饭、能发枪、能报仇。” “第二步，通过他们再往外扩散，一个带一个，一个拉一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给出去的同志交代清楚，不强迫，愿意来的欢迎，不愿意来的不勉强。” “但有一条，那些铁了心当汉奸的、手上沾过老百姓血的，一个都不要。” 他把那张草纸推到桌子中央，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扩散图。 以清风谷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展。 张顺翻开笔记本，快速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来。 “团长，炮兵营那边要不要也抽人出去？” “炮兵的技术门槛比步兵高，招回来的兵如果能挑一些有底子的，上手会快很多。” 张子枫想了想，点了点头。 “炮兵营专门招有文化的、学过算术的、或者打过铁、做过木匠的。” “炮手需要脑子灵活，光有力气不行。” 他的目光重新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那就这么定了。” “从明天开始，各营按照方案抽人，两天之内第一批招兵队伍出发。” “出去的同志，每人带足干粮和弹药。” “约定好时间，以三个月为准。” “到时候，招到人的，按招到的人数记功。” “招不到人的，不批评，不处罚。”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但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 “出去的同志，是代表新二团出去的。” “纪律要严，作风要正，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不能欺负人。”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应了一声。 “是！” 张子枫摆了摆手。 “行了，各自回去安排吧。” 五个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脚步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李铁低声嘀咕着什么。 李铁摇了摇头，回了一句，王二牛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问了。 张子枫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各自的营区方向。 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 把那张草纸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拿起铅笔，在最外圈添了几笔。 那是几条从清风谷向外辐射的虚线。 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 北面指向太行山腹地，东面指向平汉铁路沿线，南面指向晋东南，西面指向吕梁山区。 几条线汇在一起，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大网。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依然深沉。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各营区已经热闹了起来。 训练场上，王二牛正站在一营的队伍前面，扯着嗓子开始将招兵的事。 “你们这次出去是给咱们一营招兵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团长说了，出去之后不许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谁要是坏了规矩，回来之后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几百个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着。 第502章 三个月的时间！ 王二牛讲完话后。 张子枫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面孔。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训练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们这次出去，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招兵。” “第二，活着回来。” 台下鸦雀无声。 “招兵的办法我不再多说了，出发前各营都交代过了。” “每个班招回一个班，每个排招回一个排，谁招得多，回来立功受奖。” “但有一条规矩你们给我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不是军阀。” “到了地方，帮老百姓干活，说话客气，买卖公平。” “谁敢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回来我关他禁闭。”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众人怒吼，声浪在山谷间荡了好几个来回。 张子枫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出发吧！” 队伍开始移动。 一营往北，二营往东，三营往南，四营往西，炮兵营的人跟着步兵营一起走。 几条人龙从清风谷的谷口涌出去。 沿着不同的山道蜿蜒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梁后面。 张子枫没有动。 魏大勇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支P40冲锋枪，目光望着远去的队伍。 “团长，人都走了，谷里就剩不到一千人了。” “嗯。” “要是鬼子这时候来……” “鬼子来不了。” 张子枫的语气很笃定。 “筱冢义男现在手头没有机动兵力，第四师团又跑到石门镇窝着，他拿什么来？” “就算他想来，也得先把防线上的窟窿堵上再说。” 魏大勇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接下来的日子，清风谷安静了很多。 训练场上跑操的队伍短了一大截。 谷口哨位也减少了一个，但剩下的战士们训练更加刻苦了。 各营的副营长带着留守人员，一边维持防务，一边继续训练。 炮兵营剩下的人不多，张顺把几个高射炮阵地的炮手重新编了组，确保每门炮都有人值守。 张子枫每天的工作从看训练报告变成了看招兵进度。 出去的队伍没有无线电，只能靠人来回跑着送信。 每隔七八天，就会有一个人从外面赶回来，把某个方向的招兵情况带回团部。 第一批回来的是往东走的那一路。 李铁带着二营的人在平汉铁路沿线活动，那里人口稠密，村子密集。 他们的做法很简单，白天帮老百姓干活，晚上召开群众会，讲八路军打鬼子的道理，讲清风谷根据地的情况。 三天下来。 就在三个村子里招到了五十多个人。 李铁在信里写着。 “团长，这边老百姓被鬼子祸害怕了，一开始不敢接近我们。” “后来我们帮一个老太太干活，村里人才开始跟我们说话。” 张子枫看完信，在纸上记了一笔。 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在平汉铁路沿线的位置画了一道线。 又过了几天，往北走的那一路也传回了消息。 王二牛带着一营的人去了太行山腹地深处。 那里的村子更偏僻，人也更穷。 但山区里的人有个好处，常年走山路，腿脚利索，能跑能打。 王二牛在信里说，他在一个叫石岭村的地方待了五天。 跟村里的猎户打成了一片，最后带走了二十三个年轻人。 “团长，这些小子枪法准得很，打猎出身，一百米内打兔子都不带虚的。” “就是没摸过正经枪，得练练。” 张子枫看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往南和往西的两路走得远一些，消息回来得也慢。 张子枫不着急，他心里清楚，招兵这事急不得，给足时间，让那些人慢慢往外撒，效果比催命似的赶进度要好得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 清风谷里留守的战士们照常出操、训练、加固工事。 前沿阵地上的战壕又加深了一道反步兵壕沟，两侧高地上的火力点重新调整了射界，增加了两个备用机枪位。 张子枫把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出去招兵的人，身上带的都是自己的步枪。 招回来的人，必须每个人都有枪才行。 新二团虽然有M1加兰德和汤姆森冲锋枪，但那些枪是精锐部队用的，不可能发给刚入伍的新兵。 新兵用三八大盖过渡一段时间，等训练合格了再换装，这才是正路。 算下来，库存的三八大盖大约有六百多支，加上那些汉阳造和老套筒，凑一凑能凑出八九百支步枪。 这个数字，够装备第一批招回来的新兵了。 …… 三个月过去了。 清风谷的谷口外面。 开始有零零散散的人出现。 最先回来的是往南走的三营。 刘辉带着三百多人在晋东南转了一个月，跑了二十几个村子，招回来四百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大多来自沁河两岸的村庄，身材敦实，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刘辉走进团部时，张子枫正在桌边看地图。 刘辉把一份手写的名单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立正站好。 “团长，三营招回来四百二十七人，全部带回。” 张子枫拿起名单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辛苦了。” “人在哪儿？” “在谷口外面等着。” “我让他们按连排分开站了，没让直接进谷。” 张子枫站起身走到门口，朝谷口方向望了一眼。 远处果然站着一排排穿着各色便衣的人，有的背着包袱，还有人光着脚。 他们站得不算整齐，但也没有乱，目光大多落在谷口那两挺架着的MG42机枪上，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好奇。 “带进来吧。” “先把人分到空营房里，让他们吃顿饱饭。”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三营的人回来之后没几天，往西走的四营也回来了。 周鹏带着人去了吕梁山区，那一带地广人稀，村子之间隔得远，招兵的效率不如南边和东边。 但周鹏做事细致，每到一个村子都要住下来跟老乡聊几天，摸清了底细再开口。 三个月下来，招到了三百八十多个人，数量不算多，但质量不错。 周鹏在团部汇报。 “团长，吕梁那边穷得很，但人老实，能吃苦。” “我带回来的这些人，家里都是种地的，也有几个是铁匠和木匠。” “有一个叫马国栋的，以前在晋绥军里当过兵，后来部队打散了，跑回老家种地，这次愿意重新出来干。” 第503章 招兵一千八百余人！ 张子枫听到晋绥军三个字，抬起头来。 “晋绥军出身？” “什么情况？” “我仔细问过了。” “他在晋绥军里干到班长，后来太原会战的时候部队被打散了，他带着几个弟兄跑回了老家。” “没投过鬼子，没当过伪军。” “在家种了两年地，听说咱们招兵，主动找上门来的。” 张子枫点了点头。 “这个人你多留意，如果确实可靠，可以当骨干用。” 周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最后回来的是往东走的二营和往北走的一营。 李铁带着四百五十多人回来了，其中有一半是平汉铁路沿线的农民和工人。 王二牛回来得最晚，但带回来的人最多。 他几乎把沿线的村子都走了一遍。 最后带回来五百多号人，个个都是走山路的好手。 王二牛走进团部时，浑身上下都是泥，军装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黑黢黢的，只剩下眼白和牙齿是白的。 张子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是去招兵还是去打仗了？” “团长，您是不知道，太行山里那些村子，一个比一个偏。” “有的村子连路都没有，得抓着藤蔓爬上去。” “我这身还算好的，有几个弟兄裤子都刮烂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递到张子枫面前。 “团长，人都在外面等着呢。” “五百三十七个。” “我按您说的，把枪法好的单独列了，都是打猎出身，一百米内指哪打哪。” 张子枫接过本子，翻开扫了一遍。 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名字和简单信息，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到王二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牛，干得好。” 王二牛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团长，还有件事。” “说。” “我在山里转的时候，碰到了一支游击队。” “他们听说我是新二团的，非要跟着来。” “我没答应，让他们留在原地继续活动。” “但临走的时候，他们队长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新二团以后需要人，他们随时可以过来。” “他们那边有一百多号人，枪虽然破，但个个都能打。”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叫什么？” “叫王建设。” “以前是矿工，鬼子占了矿山之后他带着一帮弟兄跑进了山里，打了两年游击。” 张子枫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以后有机会，派人去联络一下。” 所有招兵队伍回来后。 清风谷里一下子多了一千八百个新兵。 加上之前各营原有的兵员，新二团的总兵力从原来的两千多人，一下子涨到了四千多人。 张子枫让各营把新兵集中到训练场上，按照身体条件和特长重新分连分排。 新兵到齐的第二天，张子枫在训练场上搞了一次简短的欢迎仪式。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还带着泥土气味的面孔。 那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紧张，有的兴奋。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拼命的东西。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训练场上回荡着，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新二团是干什么的，你们可能听过，也可能没听过。” “我在这里跟你们说清楚。” “新二团是打鬼子的。” “小鬼子占了咱们的地，杀了咱们的人，烧了咱们的房。” “新二团就是要跟小鬼子干到底，把他们赶出华夏去。” “当新二团的兵，有饭吃，有枪发，有仗打。” “但有一条你们得记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当了新二团的兵，就得守新二团的规矩。” “听命令，守纪律，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谁要是犯了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台下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训练。” “是！” 新兵们齐声应道，声音虽然还不够整齐，但那股子劲儿已经出来了。 张子枫从高台上走下来，回到团部。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了几行字。 “新二团现有兵力：步兵四个营，炮兵一个营，团部直属警卫排、通讯班、卫生队。” “总兵力约四千三百人。” “新兵训练计划，前半个月队列和纪律，后半个月射击和拼刺，一个月后开始班排战术。”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集结的新兵队伍上。 魏大勇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张子枫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他站起身走出团部，朝训练场方向走去。 新兵们已经在各连连长的带领下开始认人了，喊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场面，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清风谷的兵，越来越多了。 新兵到齐之后的半个月。 清风谷的训练节奏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训练场上从早到晚都是人。 天不亮就开始跑操，早饭之后练队列，下午练射击和拼刺，晚上还要上一个小时的政治课。 新兵们大多是庄稼汉出身，身体底子好，吃苦耐劳，虽然累得够呛，但很少有人叫苦。 张子枫每天都去训练场上转几圈，看各营的训练进度。 他看着这些变化，心里踏实了不少。 招兵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各营的兵员都补充了不少，但枪支的缺口依然存在。 库存的三八大盖，凑了将近一千支步枪，但新兵的数量比这更多。 剩下的缺口，他打算继续从系统里想办法。 这天傍晚，他正坐在团部里翻看各营报上来的弹药消耗和枪支分配表，魏大勇从外面走了进来。 “团长，外面来了一封信。” 张子枫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是旅部的通讯员送来的。 “张子枫同志，新二团近期招兵工作成绩显著，总兵力已扩充到四千多人，旅部对此予以肯定。” “但需注意，部队扩充之后，训练和纪律工作务必跟上，新兵素质参差不齐，须严格管理。” “另外，旅部近期将召开一次会议，讨论下一阶段作战部署，届时请准时参加。” 旅长的提醒来得正是时候。 新兵扩充之后，部队的纪律确实需要抓紧。 他把魏大勇叫过来，让他去通知各营营长，明天一早到团部开会。 第504章 纪律和训练！ 第二天一早。 各营营长准时到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他没有寒暄，等五个人坐定，直接开口。 “新兵招回来了，四千多人，这是好事。” “但人多了，麻烦也多。”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人，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第一件事，纪律。” “新兵刚入伍，不懂规矩，老兵得带。” “哪个营的新兵犯了纪律，营长要负责。” “哪个连的新兵出了问题，连长要负责。” “具体怎么管，你们各自定，但有一条，两个月之内，新兵要跟老兵一个样。”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同时挺直了腰杆，齐声应道。 “第二件事，训练。” 张子枫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 “新兵训练分两阶段。” “第一阶段半个月，队列、纪律、体能，先把人练成兵的样子。” “第二阶段半个月，射击、拼刺、战术，把人练成能打仗的兵。” “炮兵营的新兵单独训，由张顺安排。” “有底子的重点培养，没底子的先补基础。”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全团拉到训练场上搞一次合成演练。” “是！” 五个人再次齐声应道。 “第三件事，枪支。”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新兵多了，枪不够。” “库存的三八大盖能凑出将近一千支，但还差不少。” “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但有一条，枪发下去之后，每一支都要登记造册，谁领了哪支枪，枪号是多少，全部记清楚。” “谁敢私藏、倒卖、损毁枪支，严惩不贷。” 五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旅长来了一封信，提醒我们部队扩充之后纪律和训练要跟上。” “他还说，旅部近期要开一次会，讨论下一阶段作战部署。” “我估计，我们新二团接下来还会有大仗要打。” “你们各自回去之后，把新兵训练和纪律抓起来，同时也要把老兵的战术素养再提一档。” “等旅部的命令下来，我们要能随时拉出去。” “是！”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 “一、新兵训练：队列、纪律、体能、射击、拼刺、战术。” “一个月内完成。” “二、枪支补充，库存三八大盖约一千支，缺口待补。” “三、情报联络，继续保持与高平镇方向的侦察监视，保持与旅部的通讯畅通。”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五天后。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两个警卫员。 策马出了清风谷，朝旅部驻地赶去。 从清风谷到旅部大约四十里山路，骑快马需要两个多小时。 他一路没怎么停。 只在翻过第二道山梁时下马歇了一刻钟，让马匹喝了点水。 到达旅部时已经是下午了。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他的身影，立刻立正敬礼，大声报告。 张子枫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警卫员，大步朝旅部院子走去。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匹马，显然已经有人先到了。 他推开指挥室的门，看到陈旅长正坐在桌后，旁边坐着政委，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丁伟。 另一个是程瞎子。 丁伟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笑意。 程瞎子则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子枫来了，坐。” 陈旅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张子枫走过去坐下，朝丁伟和程瞎子各点了点头。 “人到齐了。” 陈旅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把你们叫来，有两件事。” “第一，通报一下近期敌情动向。” “第二，讨论下一步的作战安排。”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 “先看北面。” 木杆点在清风谷以北的区域。 “第四师团撤到石门镇之后一直按兵不动。” “目前来看，第四师团短期内不会对清风谷构成威胁。” “但是！” 陈旅长话锋一转，木杆移到了石家庄的位置。 “石家庄方向的敌情发生了变化。” 张子枫坐直了身体。 丁伟和程瞎子也同时把目光集中到了地图上。 “根据总部转来的情报，石家庄方向的日军正在收缩防线，将外围据点的兵力向主城区集中。” “平汉铁路沿线的巡逻频次明显减少，部分小据点甚至已经撤空了。” 陈旅长顿了顿。 让这个信息在几个人脑子里沉淀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 “总部判断，石家庄的鬼子可能在做两件事。” “第一，集中兵力，准备一次大规模的扫荡。” “第二，准备撤回太原方向，加强第一军的防线。” “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机会。” 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总部的命令是，趁石家庄方向鬼子收缩的空档。” “派出一支部队渗透到平汉铁路沿线，破坏铁路设施，截断鬼子的补给线，牵制他们的行动。” “任务由你们三个团中的一个来执行。” 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 丁伟第一个开口，声音平稳而审慎。 “旅长，这个任务难度不小。” “平汉铁路沿线虽然鬼子减少了巡逻，但毕竟还在敌占区腹地。” “我们的部队过去之后没有群众基础，没有后方依托，打完了也不好撤。” 程瞎子皱了皱眉，也接了一句。 “丁伟说得对。” “而且石门镇那边还有第四师团两万多人，虽然他们按兵不动。” “但万一我们动静太大，把他们惊动了，那就麻烦了。” 陈旅长听着两人的话，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 “子枫，你怎么看？” 第505章 任务！ 张子枫一直在看地图。 他的手指在石家庄到邯郸之间的平汉铁路线上缓缓划过。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这个任务，新二团接了。” 丁伟和程瞎子同时看了他一眼。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缓缓说道。 “第四师团那边不用担心。” “他们跟我们有默契，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而且，他们的驻地石门镇在清风谷西北方向，平汉铁路在东南方向，两边隔着很远。”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平汉铁路中段的一个位置上。 “关键是怎么打。” “如果只是破坏铁路，随便派一个营过去埋几包炸药就够了。” “但这样效果有限，鬼子修几天就修好了。” “要打就打大的。” 他的手指在铁路沿线画了一道弧线。 “先破坏铁路，迫使鬼子的运输队改走公路。” “然后在公路上设伏，打掉他们的运输队。” “等鬼子从石家庄派兵来增援的时候，再打他们的增援部队。” “一次行动，三层打击。” “打完就撤，不恋战。” 陈旅长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具体的兵力安排呢？” “我带两个营去。”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两个营的兵力，机动灵活，目标小，不容易被鬼子的侦察兵发现。” “而且新二团的老兵多，单兵作战能力强，两个营顶得上普通部队的一个旅。” “其他几个营留在清风谷，一边训练新兵，一边维持防务。” 陈旅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这个任务就交给新二团。” “具体什么时候行动？” “给我三天准备时间。” 张子枫回答得很干脆。 “三天之内，我把新兵的训练安排好，把清风谷的防务调整好，把出击的部队准备好。” “三天之后，随时可以出发。” 陈旅长拿起桌上的铅笔，在电报稿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旁边的政委过目。 政委看完点了点头，把电报稿放在了桌子一角。 “那就这么定了。” 陈旅长站起身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丁伟、程瞎子，你们两个团的任务不变，继续在原防区活动，加强侦察，防止鬼子从其他方向发起进攻。” “子枫，你回去之后抓紧时间准备。” “三天之后，出发。” 三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应道。 散会之后，张子枫走出了指挥室。 院子里，丁伟正站在马旁边等他。 看到他出来，丁伟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子枫，这次任务不轻松，你那边如果有困难，随时派人来找我。” 张子枫点了点头，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谢谢丁团长，我心里有数。” 程瞎子也从后面走了过来，站定之后，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 声音依然简短。 “注意安全。” 说完之后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村口方向奔去。 张子枫看着他那匹渐渐远去的枣红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程瞎子，话不多，但心是热的。 他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翻身而上。 一抖缰绳，朝清风谷的方向奔去。 回到清风谷时已经是傍晚了。 张子枫没有回团部，直接去了训练场。 新兵们正在各连连长的带领下进行最后一轮体能训练，跑得满头大汗。 他在训练场边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朝王二牛的方向招了招手。 王二牛快步跑了过来。 “团长，回来了？” “嗯。” 张子枫点了点头。 “去把李铁、刘辉、周鹏、张顺都叫到团部来。” “现在就去。” 王二牛没有多问，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五个人陆续走进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后，把去旅部开会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平汉铁路中段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次的任务，我亲自带队，两个营的兵力。” 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哪两个营跟我去？” 王二牛第一个站了出来。 “一营去！” 李铁也不甘落后。 “二营也去！” 刘辉和周鹏虽然话不多，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也想去。 张子枫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行动，需要机动灵活，单兵作战能力强，同时还需要一定的火力配置。” 他看向王二牛。 “一营和二营跟我去。” “三营和四营留守清风谷。” “张顺，炮兵营抽一个迫击炮排跟我走，提供火力支援。” 五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三天之内，一营和二营完成所有战前准备。” “每人两个基数弹药，三天干粮，轻装前进。” “是！” 五个人齐声应道，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平汉铁路中段那条细长的线上，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的目标，是鬼子的运输线。 打完这一仗之后，不管结果如何。 清风谷都会面临一次新的局面。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 从清风谷出发，经黑石峪，过王家庄，插到平汉铁路沿线。 那条路他虽然没有走过，但地形图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等出发。 第四天清晨。 清风谷的谷口外。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一千多人排成四列纵队。 每人背着步枪和弹药带，腰间别着手雷，背上绑着干粮袋。 张子枫从谷口走出来时。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支P40冲锋枪。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提高声音道。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山道朝东南方向前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 张顺的迫击炮排走在队伍最后面。 张子枫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从清风谷到平汉铁路，大约二百里路程。 需要走三天。 三天之后，他们就要进入敌占区了。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张子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山道上快速行进的战士们。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第506章 炸铁路！ 按照张子枫预先选定的路线。 一营和二营从清风谷出发后一路向东南。 经黑石峪、过王家庄，翻越了三道山梁，在天黑之前抵达了预定的第一个宿营点。 张子枫命令部队就地隐蔽休息，吃干粮喝凉水对付了一顿。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队伍继续出发。 从这往东南走，就真正进入敌占区了。 沿途不再有根据地那些熟悉的村庄和熟悉的乡亲，取而代之的是偶尔出现在山道旁的废弃碉堡。 以及那些被野草吞没了半截的封锁沟。 那些封锁沟是鬼子之前为了切断根据地和敌占区之间的联系挖的。 深约两米，宽约三米，沿着山势蜿蜒延伸。 张子枫带着队伍绕了好几个弯，才在一处被雨水冲塌了半边的沟壁上找到了一条勉强能通过的小路。 再往前走，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和荒芜的村庄。 有些村子还有人住，但大多是老人和小孩，青壮年几乎看不到。 偶尔有一两个中年汉子远远看到这支穿军装的队伍，就赶紧把门关紧了，从门缝里往外看。 张子枫没有让部队进村，只是路过。 走了整整一上午。 队伍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停下来休息。 王二牛凑过来，蹲在张子枫旁边，递过来一壶水。 “团长，前边再走三十里就是铁路了。” “侦察兵昨天已经摸过去了，说鬼子的巡逻队每天早晚各一趟，中间间隔挺长的。” 张子枫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放下，拿出地图摊在膝盖上。 “巡逻时间呢？” “早上的那趟大约在七点到八点之间，下午是五点到六点。” “晚上没人巡逻，铁路边上有个小岗楼，只有一个班的伪军守着，半夜换一次岗。” “铁路上有没有检修的鬼子？” “隔几天来一次，看情况，不是每天都来。”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看了一遍地图。 “今晚不走了，在这条河床里过夜。” “明天天亮之前，一营和二营各派一个连，分别摸到铁路两侧。” “把地形看清楚，把埋炸药的位置选好。” “其他部队呢？” “原地休息，养精蓄锐。” “等他们回来之后，明天晚上动手。” 当天下午，两个连出发了。 一个由王二牛亲自带着，负责摸清铁路东侧的地形。 另一个由李铁带着，负责西侧。 张子枫留在一营宿营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张顺和迫击炮排的几个骨干叫了过来。 “炮排这次带的炮弹不多，每门炮配了三十发，总共六十发。” “如果只是打运输队，够了。” “但如果要打增援部队，可能不够。” 张顺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 “六十发炮弹，如果打得好，能覆盖两到三波敌人的规模。” “关键是要把炮位选好，打得准，别浪费。” 张子枫点了点头。 “所以，炮位要放在铁路东侧那片高地上。” “等侦察回来之后，你亲自去看一趟，把射界和距离标好。”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 王二牛先回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张子枫旁边的石头上，抄起水壶灌了几口。 “团长，铁路东侧的地形看清楚了。” “有一段路基修在缓坡上，适合藏人。” “距离路基大约三百米处有一道土坎，正好可以架迫击炮。” “铁路上有没有动静？” “有。” “我们蹲了一个多小时，看到一列货车从南边开过来，速度不快，大概十几节车厢，看不清拉的什么。” “往哪个方向？” “往北开的，应该是往石家庄方向去的。”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那明天晚上，我们就打这一段。” 天刚刚黑透。 张子枫把王二牛和李铁叫到跟前，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个简图。 “明天晚上十点动手。” “一营负责埋炸药，炸铁路。” “炸药埋在两截铁轨的连接处。” “起爆之后，铁轨会被掀翻，枕木会断裂，路基也会塌陷一段。” “二营负责打伏击。” “炸药响之后，鬼子的巡逻队肯定从两头的岗楼里赶过来查看。” “你们在铁路两侧埋伏好，等鬼子进了伏击圈，一起开火。” “炮排在高地上提供火力支援，专门打鬼子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 他画完图，抬头看着两人。 “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明天白天，你们把各自的人带到预定位置，把地形再熟悉一遍。” “所有行动要隐蔽，不能提前暴露。” 两人各应了一声，站起身各自散去了。 第二天白天。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分批向铁路方向运动。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脚和沟壑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无声无息地逼近了铁路线。 到了傍晚。 一营和二营已经全部进入了预定位置。 王二牛趴在铁路东侧，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段铁轨。 李铁在铁路西侧，检查着战士们的弹夹和手雷。 张顺则带着炮排，在东侧高地背后把两门迫击炮架好了，炮口对准铁路方向。 张子枫趴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土坡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从铁轨的这头看到那头，又从那头看到这头。 铁路上很安静，偶尔有一列火车从远处驶过，汽笛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悠长。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 晚上八点半。 距离动手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缩回土坡后面，靠在土壁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炸药响了之后，巡逻队从两个方向赶来，大概需要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不等，取决于最近的岗楼距离多远。 如果一切顺利，袭击会在半个小时内结束。 打完之后，立刻撤离。 从原路返回，在天亮之前回到河床宿营地。 然后次日继续向东南方向移动，去打公路上的运输队。 他在脑子里把每一步都推演了三遍。 确认没有大的纰漏，才睁开眼睛。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铁路上看不到任何灯光，远处的岗楼里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晚上九点五十分。 王二牛带着几个爆破手，匍匐前进到了铁路路基旁边。 他们手里拿着几包烈性炸药，快速蹲到铁轨接头处，把炸药绑在铁轨和枕木之间，拉出引线。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铁轨的震颤都没有引起岗楼里伪军的注意。 十点整。 王二牛朝身后远处举了一下手。 张子枫在望远镜里看到那个手势，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说了两个字。 “起爆。” 通讯员拉动引线。 几秒钟后。 “轰！” 一声闷响在夜色中炸开。 铁轨被炸成了两截，枕木碎片飞上了天，路基塌陷了一个大口子，泥土和碎石被掀翻到了半空中又簌簌落下来。 紧接着，远处岗楼里的伪军慌乱地吹起了哨子。 枪声也响了，稀稀拉拉的，是伪军朝爆炸方向打来的。 但伪军不敢冲出来，缩在岗楼里只是对空放枪。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 一列鬼子的巡逻车从南边沿铁路开了过来。 那是一辆架着歪把子机枪的卡车，车上是十几个鬼子兵，还有两个伪军。 他们开到爆炸点附近时停了下来，几个鬼子跳下车，端着枪朝四周张望。 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蹲下身查看被炸毁的铁轨，嘴里骂着什么。 第507章 路遇游击队！ 就在这时。 李铁在铁路西侧猛地挥了一下手臂。 “打！” 两侧的枪声同时响了。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短促而密集。 从两侧交叉射来，将那辆卡车和车上的鬼子笼罩在一片弹雨之中。 鬼子的反应也很快，歪把子机枪立刻朝西侧扫了一梭子，几个鬼子兵跳到路基后面趴下还击。 但张顺的迫击炮响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轨道车后方约十米处，炸起一团火光。 第二发落点更近，直接命中了卡车的尾部，车上的机枪顿时哑了。 第三发落在路基后方，将两个试图从侧面迂回的鬼子炸翻在地。 三轮炮击之后，卡车上的鬼子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 李铁抓住时机，吼了一声。 “冲！” 二营的战士们从两侧同时跃出，端着M1加兰德冲上了铁路路基。 那些残存的鬼子在近距离的火力压制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枪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铁轨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 卡车歪在路基旁边，车上车下躺着十几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 “撤！” 张子枫在土坡后面命令道。 “一营在前面开路，二营殿后，原路返回！” “动作快点！” 队伍开始快速撤离。 战士们沿着来路向西北方向退去，动作敏捷而有序，没有留下任何拖沓的痕迹。 大约二十分钟后。 鬼子的增援从南边的据点赶来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歪在路边的卡车。 新二团的队伍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回程的路上，王二牛走在张子枫旁边。 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 “团长，这仗打得痛快。” 张子枫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队伍在夜色中快速穿行，朝着预定的宿营地一路疾行。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前面的侦察兵忽然停下来，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张子枫快步走上前去。 “什么情况？” “团长，前面发现一支队伍。” 侦察兵压低声音，手指着前方。 张子枫蹲下身，举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去。 月色下，隐约能看到十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影，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正沿着一条小路快速移动。 那些人走路的姿势和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同，步伐轻快，队形散开。 每个队员之间的间距都保持得恰到好处，明显是训练有素的行军方式。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目光里多了一丝思考。 “我们的侦察兵？” “不像。” “我们的侦察兵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派人上去看看，摸清是哪部分的。” “是。” 侦察兵带着两个战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张子枫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就地隐蔽。 大约过了一刻钟，侦察兵回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身上穿着灰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脸上满是尘土和胡茬。 那汉子走到张子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粗声粗气地开口。 “你是新二团的张团长？” 张子枫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 “王建设。” “游击队的。” 那汉子一抱拳，声音里带着粗犷和豪气。 “听说你们在打鬼子的铁路，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了王建设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游击队员，目光在那几支杂牌武器上停了片刻。 汉阳造、老套筒，还有两支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弹药袋瘪瘪的，看上去每个人身上顶多也就十几发子弹。 “王队长，你带了多少人？” “连我二十三个，都在那里。” 王建设朝身后那条小路指了指。 “还有几十个在山上没下来，怕人多了动静大。” 张子枫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晚打铁路？” “你们的人在这一带侦察，我的人看见了。” 王建设的语气很坦然。 “穿灰布军装，装备好，走路架子正，一看就不是游击队。” “猜来猜去，除了新二团没别人。” 张子枫嘴角微弯了一下。 这个王建设，侦察意识很强，观察也细。 “你想帮什么忙？” “你们炸了铁路，鬼子的运输队肯定得改走公路。” “从石家庄往南的公路就两条，都得从我们这一带过。” 王建设缓缓说道。 “这两条路我们走了两年，哪个弯道好设伏，哪个坡子能藏人，我都门清。”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条线。 一条代表从石家庄往南的东路，一条代表西路。 “你走过这两条路？” “以前天天走。” 王建设也蹲下来，伸出手指在两条线上各点了一下。 “东线路宽，鬼子的汽车队一般走这条。” “西线路面窄，弯多，汽车不好走，但骡马队走这条。” “哪条路更常用？” “东线。” “汽车队每天有几趟？” “看情况。” “前天我的人看到五辆卡车过去，昨天三辆，今天还没来人。” 张子枫的手指在东线那段路上停住了。 “如果鬼子的铁路被炸了，他们的运输队会不会改走公路？” “会，而且一定会走东线。” 王建设的语气很笃定。 “东线路面硬，汽车跑得开。” “他们急着往南边调东西，走西线太慢，耽误事。” 张子枫抬起头来，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 “王队长，明天白天，你能不能带我去东线走一趟？” “我要把地形看准。” “可以。” “不过得绕路走，不能从大路上过去。” “那是自然。” 张子枫站起身来，朝后面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继续前进，回宿营地。”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王建设带着他的游击队员走在前面带路，张子枫走在中段，王二牛跟在旁边。 王二牛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团长，这人靠谱吗？” “靠不靠谱，明天走一趟就知道了。”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稳。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打了两年游击，能在这一带活下来，本事不差。” 王二牛想了想，点了点头。 队伍沿着山脚的小路快速穿行。 凌晨两点多，队伍终于回到了那条干涸的河床宿营地。 张子枫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张地图，用手指沿着东线公路缓缓划过。 王建设蹲在旁边，指着一处标注着双庙的位置道： “这里有个弯道，路两侧都是土坎，适合打伏击。” “但距离最近的鬼子据点只有五里地，打完之后得跑快点。” 张子枫的手指继续往前移。 “这里呢？” “野狐岭。” “路从两座小山之间穿过，两侧坡陡，射界好，但坡上树多，视野受限。” “再往前？” “马河桥。” “有座石桥，路从桥上过，桥下是干河沟。” “如果能把桥炸了，鬼子的汽车就过不去。” “但那个地方离据点也近，而且石桥不好炸。” 张子枫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野狐岭和双庙之间来回划了两遍。 “就野狐岭吧。”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建设。 “明天白天，你带我去野狐岭看一趟。” “行。” 王建设应了一声，靠着石头闭上眼，很快就打起了鼾。 张子枫没有睡，他靠在石壁上。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山脊轮廓上。 脑子里在盘算着具体的兵力部署和撤退路线。 第508章 伏击运输队！ 第二天早上。 天刚亮。 张子枫就带着王建设、王二牛和李铁出发了。 他们穿便衣，背上背着长枪，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路朝东南方向摸去。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翻过两道不高的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土路。 路面不算窄，能并排通过两辆卡车。 路两侧是起伏的丘陵，视野还算开阔。 王建设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段路。 “那就是野狐岭。” “前面有个转弯，过了弯就是一段下坡，路两侧的坡地比这里高出一截。” 张子枫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那段路的转弯处弧度不大，但两侧的坡地确实比路面高出三四米。 如果在那两道坡地上各埋伏一个连的兵力，等鬼子的车队进入弯道后再开火，确实是个好位置。 他把望远镜转向更远的地方。 “两侧的坡地后面是什么？” “是一片开阔的农田，再往远处就是山了。” 王建设指着远处的山影，语速很平。 “如果打完之后从农田方向撤，会暴露在开阔地里。” “最好还是原路返回，翻过山梁往北走。” 张子枫点了点头。 “据点呢？” “最近的据点在东南方向，离这里大概八里地。” “是个小据点，驻着鬼子的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排。” “如果这边枪响，他们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那我们就打二十分钟，打完之后立刻撤。” 张子枫把望远镜收起来，转头看着王二牛和李铁。 “一营在路南侧坡地设伏，二营在北侧，炮排在后方高地。” “三点钟方向那片农田里安排一个排的兵力作为警戒，防止鬼子的援兵从那个方向过来。” “什么时候动手？” 王二牛压低声音问道。 “明天上午。” “鬼子的运输队通常上午出发，如果铁路被炸的消息传到了石家庄，他们的物资调度就会加快，明天上午一定有车队经过。” 张子枫站起身来，朝来路望了一眼。 “回去之后立刻准备，今晚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之前进入伏击阵地。” 三人跟着王建设原路返回了宿营地。 当天下午，张子枫把王建设的游击队也编入了行动序列，让他们负责在伏击圈外围担任警戒和联络。 王建设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把十几个游击队员召集起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傍晚时分，张子枫独自坐在河床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那张地图。 明天这一仗，是他进入敌占区之后的第二仗。 第一仗打的是铁路，打了就跑，干脆利落。 这一仗打的是运输队，规模和动静会比炸铁路大得多。 如果打好了，鬼子的补给线会被截断好几天，对石家庄方向的牵制作用会非常明显。 如果打不好，被据点的鬼子缠住，或者被石家庄方向的增援部队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夜色渐深。 宿营地里的战士们已经全部进入了梦乡。 张子枫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该想的都想过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剩下的，就是明天早上那场仗了。 ……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 张子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 然后走到河边，捧起冷水泼了一把脸。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也醒了，揉着眼睛走到他身边。 “团长，我去把战士们叫起来。”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四点二十分，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M1加兰德步枪挂在肩上，三个弹夹插在腰间的弹袋里。 另外还有一个弹夹插在枪上，共计三十二发子弹。 魏大勇已经朝宿营地深处走去。 很快，宿营地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脚步声。 王二牛第一个跑了过来，脸上的胡子茬还没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很好。 “团长，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李铁紧随其后，也报告了二营的准备情况。 张顺最后一个到，背着那支P40冲锋枪，身后跟着迫击炮排的几个炮手。 “炮排两门炮，炮弹六十发，全部就位。”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出发之前我再强调几点。” “第一，到了伏击位置之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不许暴露目标。” “第二，战斗打响之后，二十分钟之内必须解决，二十分钟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全部撤出战斗。” “第三，撤退路线按昨天定的走，原路返回，翻过山梁往北，在河床宿营地汇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四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挥了一下手。 “出发。” 队伍沿着那条被荒草吞没了大半的小路，朝野狐岭方向快速推进。 王建设的游击队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带路和侦察。 那十几个游击队员走路极快，脚步轻得像猫，在灌木丛和乱石之间穿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王建设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片刻，然后继续前进。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王建设在一处土坡后面蹲了下来，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张子枫快步走到他身边。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道路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转弯，过了弯道就是一段下坡。 坡地比路面高出一截，最高处大约有四米左右，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射击平台。 张子枫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营在南侧，二营在北侧，炮排在东南方向那片高地后面。” 他转身对身后的王二牛、李铁和张顺说道。 “各自带人进入预定位置，动作要快，不能暴露。” 三个人各自应了一声，转身带着队伍散开了。 一营的战士们沿着南侧坡地的坡脚快速移动，在灌木丛和土坎后面找到了各自的射击位置，然后趴下来一动不动。 二营从北侧展开，同样利用灌木丛和土坎遮蔽身形。 张顺带着炮排绕到了东南方向一片隆起的土丘后面。 土丘背面的坡度较缓，正好可以架设迫击炮，从外面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在伏击圈后方一处视野良好的土坡上隐蔽下来。 他举起望远镜，把整个伏击区域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那些趴伏在草丛后面的战士们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早上六点十五分。 按照王建设的情报，鬼子的运输队通常在这条公路上往返的时间段是上午七点到九点之间。 如果一切顺利，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看到鬼子的车队了。 他缩回土坡后面，靠着土壁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还在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万一鬼子来的是一个车队，打头的是一辆架着机枪的卡车，后面跟着几辆拉物资的运输车，最后还有一辆殿后的护卫车。 万一据点的援兵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万一撤退路线被鬼子的巡逻队堵住了。 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每一种都预设了应对方案。 魏大勇蹲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支P40冲锋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第509章 轻松拿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慢慢爬了上来。 金色的光线洒在丘陵上，把野狐岭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归于沉寂。 张子枫睁开眼睛，重新举起望远镜。 远处依然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车辆的踪迹。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到了九点鬼子的运输队还没出现，那就只能继续等。 一直等到中午或者下午，或者等他们的侦察兵传回新的情报再做决定。 就在他准备放下望远镜的时候。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张子枫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望远镜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 一个模糊的黑点出现在远处公路的尽头。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鬼子的运输队来了。 张子枫快速数了一遍。 打头是一辆架着歪把子机枪的卡车，车斗里坐着七八个鬼子兵。 后面跟着三辆运输车，车斗上盖着帆布篷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最后面还有一辆护卫车，车头上同样架着机枪，车厢里坐着十几个鬼子。 五辆卡车，加起来大约七八十人。 张子枫的呼吸平稳而缓慢。 他把望远镜的镜头从第一辆车依次扫到最后一辆，目光在车队的编队方式和每辆车之间的间距上快速评估着。 车速不快，大约保持在二十多公里的时速。 队形比较松散，前后车距大约三四十米，显然没有预料到前方有任何危险。 那些鬼子兵有的靠在车斗边上打盹，有的蹲着抽烟，有的在低声聊天。 张子枫缩回土坡后面，朝魏大勇做了个手势。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魏大勇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传令了。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 第一辆卡车已经拐进了那道弯道。 车头刚刚转过弯道，后面的车厢还在直道上，整个车队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一些。 第二辆卡车跟了上来，第三辆和第四辆也陆续进入了弯道区域。 最后一辆护卫车刚刚拐过弯道口，整个车队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张子枫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急着扣。 他在等，等第一辆卡车走到弯道最深处，离南北两侧坡地最近的位置。 那辆车再往前走大约二十米，就会完全暴露在两侧坡地的交叉火力之下。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张子枫能看清第一辆卡车驾驶室里那个鬼子兵的脸了。 就在这时。 张子枫的手指扣了下去。 “砰！”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划破了寂静。 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第一辆卡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 玻璃碎片四溅，那个鬼子兵的身体猛地后仰，卡车方向猛地一歪，撞上了路边的土坎。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两侧坡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一营的M1加兰德步枪和二营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从两侧交叉射来，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五辆卡车的周围。 第一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了，车身歪在路边一动不动。 第二辆卡车试图加速冲过弯道，但车斗里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侧的子弹扫倒了大半。 第三辆和第四辆卡车紧急刹车，车上的鬼子兵纷纷跳下来寻找掩体。 但路两侧的坡地上已经布满了交叉火力网，他们能躲的地方只有卡车后面那巴掌大的死角。 最后一辆护卫车上的机枪手反应最快，一梭子子弹朝北侧坡地扫了过去。 但张顺的迫击炮已经响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护卫车右侧大约五米处，炸起一片泥土和碎石。 第二发直接命中了车斗后部，车上的歪把子机枪连同机枪手一起被掀翻。 第三发落在卡车前方，切断了它试图向前突围的路线。 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五发炮弹精准地覆盖了车队的最后方。 至此，五辆卡车全部被压缩在弯道前后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进退不得。 车上的鬼子兵已经伤亡了大半。 剩下的人躲在卡车车轮和车斗下面，偶尔朝两侧开几枪，但火力已经稀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张子枫趴在土坡后面，又开了三枪。 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一个试图从车底爬出来的鬼子。 枪声在丘陵间回荡着，密集而有力。 战斗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失时，整条弯道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 有的趴在卡车旁边，有的挂在车斗边缘，有的倒在了路边的沟渠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王二牛从南侧坡地上站起身来，端着步枪，朝弯道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朝张子枫的方向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张子枫站起身，从土坡后面走了出来。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坡地边缘朝弯道方向走去。 走下坡地时，张子枫看到李铁正带着二营的战士们在清理战场。 几个战士翻检着鬼子尸体上的弹药和武器，把能用的东西集中堆放在路边。 还有几个战士正在把卡车上的物资卸下来，搬到路边的空地上。 “团长，东西都在这儿了。” 李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从卡车上撕下来的帆布。 “三车物资，两车粮食，一车弹药。” “粮食大概有四千多斤，主要是大米和罐头。” “弹药有步枪弹和机枪弹，还有两箱手雷。”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堆放在路边的物资箱。 “动作快点，捡要紧的搬，带不走的全炸了。” “十分钟之后必须撤离。” 李铁应了一声，转身朝二营的战士们喊了几句。 众人加快了动作，有人扛着粮食袋子往后面的马车上搬，有人把弹药箱往马车上码。 就在这时，王建设从远处的警戒位置跑了回来，跑到张子枫面前时还在喘着气。 “团长，据点的鬼子动了。” “多少人？” 张子枫没有慌张，声音平稳。 “大概一个小队，几十个人，从东南方向过来的。” “走得很快，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在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 十几分钟，够他把缴获的物资装车，也够他把队伍撤离伏击圈。 但如果拖得太久，被据点的鬼子咬住尾巴就麻烦了。 “传令下去，五分钟之内撤离，物资搬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全部炸掉。”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战士们加快了速度。 张顺那边已经把迫击炮重新分解打包，炮手们扛着炮管和炮架朝撤退路线方向快速移动。 张子枫站在路边，最后看了一眼战场。 五辆卡车全部被摧毁，车上的鬼子全部被消灭。 路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弹壳，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这是他在敌占区打的第二仗，比第一仗规模更大，战果也更丰厚。 他转身朝撤退路线方向走去，步伐很快，但没有跑。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那条小路快速向北移动。 队伍沿着来路快速撤离，动作敏捷有序，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掉队。 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又翻过一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已经走出了野狐岭的范围。 身后的枪声没有追上来，据点的鬼子显然没有追上他们的撤离路线。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又转过头来。 脑子里已经不再想刚才那一仗了，而是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队伍在中午时分回到了那条干涸的河床宿营地。 张子枫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吃干粮喝水。 他自己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把王建设叫了过来。 “王队长，今天这一仗，你的情报帮了大忙。” 王建设蹲在他旁边，端起水壶灌了两口，放下水壶抹了把嘴。 “张团长客气了，打鬼子是我们分内的事。” 第510章 打游击！ “今天这一仗打完了，鬼子那边肯定炸了锅。” 他语气不紧不慢。 “铁路被炸了，运输队又被打了，石家庄那边要是没反应，那就不叫鬼子了。” 张子枫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了两道。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王建设的肩膀。 落在远处那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丘陵轮廓上。 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王建设说得对。 铁路被炸，运输队被灭。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够石家庄的鬼子忙活一阵子了。 但他们忙活的方向，不一定是往南追。 更可能是往北增援。 因为铁路和公路都是南北走向的。 从石家庄往南的补给线被截断了，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派人来修复，同时加强沿线巡逻。 如果现在还在这一带活动，被鬼子的增援部队咬住的概率会越来越大。 “王队长。”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王队长，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派几个机灵的弟兄，往石家庄方向摸一段，看看鬼子有没有大部队出动的迹象。” “第二，再派几个人去南边，盯着那条西线公路，看鬼子的骡马队有没有改道走那边。” “西线？” 王建设愣了一下。 “西线路窄，汽车走不了，只有骡马队才走。” “对。” 张子枫把树枝从地上拿起来，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鬼子的铁路断了，公路上的运输队也被打了，但他们的补给不能停。” “尤其是南边的物资，必须得运过去。” “汽车走不了东线，那就只能靠骡马走西线。” “虽然慢，但总比送不过去强。” 王建设的眼睛亮了一下，把张子枫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 “所以西线上一定会有骡马队。” “而且不会只有一趟。” 张子枫点了点头。 “明天白天，你带人去西线摸一摸。” “如果发现有骡马队经过，把时间、数量、护卫兵力记清楚，回来告诉我。” “能做到吗？” “能。” 王建设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 “明天等你的消息。” 王建设没有再问什么，朝身后那十几个游击队员一挥手，转身就朝山梁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轻快而有力，很快就带着那支小队消失在了远处的灌木丛后面。 张子枫站在河床边，目送着那支游击队远去，然后转身朝王二牛和李铁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正蹲在路边，清点着缴获的物资。 王二牛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粮食袋数和弹药箱的数量。 “团长。”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王二牛站起身来，把本子递了过去。 “粮食三千多斤，弹药带回来大半。” “剩下的带不走的，都炸了。” 张子枫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我们还要在西线打一仗。” 王二牛的眼睛立刻亮了，但随即又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 “团长，今天刚打完，明天接着打，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 张子枫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战士们，语气笃定。 “鬼子的运输线被截了，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恢复。” “西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如果我们明天不打，后天打，效果是一样的。” “但拖得越久，鬼子在西线上增派兵力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明天是最好的时机。” 王二牛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片刻后。 这里只剩下张子枫和魏大勇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魏大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团长，你说王建设那个人，靠得住吗？” “靠得住。” 张子枫的回答没有犹豫。 “他能在这一带打两年游击，鬼子没抓住他，说明这个人脑子好使，做事谨慎。” “他主动找上我们，说明他信得过新二团。” “信得过我们的人，我们也得信得过他。” 魏大勇点了点头。 “那明天西线那仗，他那边能起作用吗？” “能。” 张子枫的目光落在远处。 “他对西线的地形比我熟，他知道骡马队什么时辰过、走哪条道、护卫多少。” “这些情报，我们自己摸，至少得花两三天。” “有了他的情报，明天就能动手。” 魏大勇没有再问。 随后，张子枫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自己则蹲在那块大石头旁边，拿出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西线公路从石家庄出发，往南经元氏、高邑，然后向西拐进山区，通往赞皇、临城。 那条路他虽然没有走过，但地图上的标注很清晰。 路面窄，弯道多，有几处穿山而过的隘口，两侧都是陡坡。 如果选在隘口设伏，鬼子的骡马队进了那个口子，连掉头都困难。 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明天的行动方案。 一营和二营今天打了一天，虽然打得漂亮，但毕竟消耗了体力。 明天如果继续打，最好换个打法。 不用两个营全部压上去，一个营主攻，另一个营作预备队就够了。 炮排今天已经暴露过一次，明天不能再放在同一个位置。 得换个方向。 他正想着，王二牛从宿营地方向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团长，战士们都吃完了，正在休息。” “好。” 张子枫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身来。 “你也早点睡，明天早上听王建设的消息。”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营区走去。 张子枫靠着那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把军装外套裹紧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环节。 次日清晨。 张子枫睁开眼睛时。 看到王建设已经蹲在他旁边了，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 “张团长，西线有消息了。” 张子枫坐了起来。 “说。” “昨天傍晚，我的人在西线马河桥附近蹲着，看到了一支骡马队。” 王建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大约三十匹骡子，驮着粮食和弹药箱，护卫的鬼子有二十多人，伪军有三十多人。” “从北往南走的，过了马河桥之后继续往西去了。” “什么时辰过的桥？” “大概下午四点多。” “从出发到马河桥，走了多久？” 王建设想了想。 “骡马队走得慢，从石家庄到马河桥，少说也得两个时辰。” “那就是下午两点左右从石家庄出发的。” 张子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出发的时间呢？” “一般来说，鬼子的骡马队是隔天走一趟，昨天走了一趟，今天应该没有。” “但昨天东线被打了，铁路被炸了，石家庄那边肯定要赶着把物资送出去。” “所以，今天很可能加派一趟。” 张子枫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 “那就是说，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可能还有一支骡马队从石家庄出发。” “对。” “到马河桥的时间，大约四点多。” 第511章 再次埋伏鬼子运输队！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王队长，马河桥附近的地形怎么样？” “桥是石桥，不长，大概十来米宽，桥面能过一辆马车。” “桥两头的路都在坡上，北边是缓坡，南边是陡坡。” “桥下是干河沟，沟里全是鹅卵石，不好走。” “桥的北边有一片树林，南边是开阔地。” “如果要在那里打伏击，最好的位置是桥北的树林。” 张子枫点了点头，在脑子里快速勾勒出一幅地形图。 “除了马河桥，西线上还有没有更好的伏击位置？” “再往前就是赞皇城了，那一带鬼子据点多，不好打。” “马河桥是西线上最好的位置。”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那就马河桥。” 他转身朝宿营地方向喊了一声。 “和尚，把王二牛和李铁叫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 王二牛和李铁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但看到张子枫和王建设站在一起，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团长，有情况？” “西线有骡马队，今天下午可能还有一趟。” 张子枫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们打马河桥。” “一营主攻，在桥北树林设伏。” “二营作为预备队，在桥南开阔地边缘隐蔽，如果鬼子的护卫兵力比预想的多，二营从侧翼包抄。” “炮排在马河桥东北方向的高地上架炮，提供火力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这次的目标是骡马队，不是全歼。” “打掉护卫兵力，把骡马和物资截下来。”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炸掉。” “打完之后立刻撤，往北走，翻过山梁回河床宿营地。” “都记住了？” “记住了！” 三个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挥了一下手。 “准备出发。” 队伍在清晨的薄雾中离开了河床宿营地。 沿着王建设指引的小路朝西线公路方向快速推进。 王建设的游击队走在最前面。 十几个人分成前后两组，一组负责侦察前方，一组负责殿后。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跟在后面。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丘陵逐渐变得陡峭，路两旁出现了大片的树林和灌木丛。 王建设在一处山坡上停下脚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张子枫快步走上前去。 “前面就是马河桥。” 王建设指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土路。 “桥在那边，过了桥往南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南就是赞皇城的方向。” 张子枫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桥附近的地形。 那座石桥果然不长，桥面大约十来米宽，横跨在一条干涸的河沟上。 桥北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木不算高，但树干粗壮，枝叶交错，足以遮蔽伏击的兵力。 桥南是一片开阔的农田。 远处有几间废弃的农舍和几堆荒草。 如果一营在桥北树林设伏，等鬼子的骡马队过了桥之后再打，那就等于把退路封死了。 “一营在桥北树林设伏，等骡马队全部过桥之后再开火。”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王二牛道。 “二营在桥南那片废弃农舍附近隐蔽，如果鬼子的护卫兵力超过预想，从侧翼压上去，把他们堵在桥面上。” 王二牛和李铁各自应了一声，转身带着队伍朝预定位置散去。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 在马河桥东北方向的一处土坡上找到了观察位置。 张顺的迫击炮排已经在那处土坡后面架好了两门炮，炮口对准了桥面和桥北的树林。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张子枫趴在土坡上，举着望远镜。 等待着鬼子的骡马队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半空中。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按照王建设的推算。 鬼子的骡马队从石家庄出发后，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才能走到马河桥。 如果他们今天加派了骡马队，那应该是在下午两点左右经过这里。 还有大约一个多小时。 他缩回土坡后面，靠着土壁闭目养神，脑子里继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下午两点十五分。 远处隐约传来了一阵骡马的铃铛声。 张子枫睁开眼睛，重新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骡马队的两侧和前后，散布着鬼子兵和伪军。 张子枫仔细数了一遍。 护卫的鬼子大约二十多人，伪军大约三十多人，加起来将近六十人。 骡马大约四十匹，驮着的物资数量不少。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通讯兵低声道。 “传令下去，放近了再打。” “等骡马队全部过桥之后再开火。” 通讯兵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传令了。 张子枫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骡马队。 打头的几匹骡子已经踏上了桥面。 后面的骡马一匹接一匹地上了桥。 队伍走得不快，护卫的鬼子兵散在队伍两侧，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张子枫的呼吸缓慢而平稳。 他在等，等最后一匹骡子过桥。 队伍中段已经过了桥，骡马和护卫的鬼子兵正在缓缓向南推进。 张子枫的目光一直盯着队伍最后面的那几匹骡子。 最后一匹骡子终于踏上了桥面。 张子枫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扣紧。 最后一匹骡子过了桥。 整支骡马队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张子枫的枪口对准了走在队伍中段的一个鬼子军曹。 “砰！”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在马河桥上空响起。 那个鬼子军曹的身体猛地一僵，向后仰倒。 紧接着，桥北树林里的枪声骤然响起。 一营的M1加兰德步枪从树林里倾泻而出，子弹从侧翼扫向桥面上的骡马队。 骡马受惊，嘶鸣着挣脱缰绳。 在队伍中横冲直撞。 护卫的鬼子兵反应很快。 立刻趴到路边寻找掩体，歪把子机枪朝树林方向扫了一梭子。 但张顺的迫击炮已经响了。 两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桥南的开阔地上。 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伪军炸得四散奔逃。 桥上的骡马完全失去了控制。 有的冲进了干河沟，有的掉头往回跑，有的直接倒在了桥面上。 一营的火力持续不断地从树林里倾泻出来，把桥面和桥南的开阔地完全笼罩在一片弹雨之中。 二营的战士们从废弃农舍后面跃出，从侧翼压向桥南的伪军。 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斗志，被两侧的火力一夹击，纷纷扔下枪朝南面逃窜。 但他们的退路已经被二营切断了。 枪声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整条土路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子枫从土坡后面站起身来，端着步枪，朝桥面方向走去。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坡地边缘快速下山，走向马河桥。 桥面上到处都是骡马的尸体和散落的物资，桥南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和伪军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王二牛从树林里跑出来，脸上沾着泥土和烟尘。 “团长，骡马队全部解决了。” “物资呢？” “粮食和弹药都在，骡马死了十几匹，剩下的都跑散了。” “能带走的都带走。” 张子枫扫了一眼桥面上那些散落的弹药箱和粮食袋。 “带不走的全部炸掉。” “动作要快，赞皇城的鬼子离这里不远，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王二牛应了一声，转身朝一营的战士们喊道。 “抓紧时间搬！” “能搬多少搬多少！” 战士们快速行动了起来。 第512章 接连损失的第八旅团！ 张子枫站在桥头。 目光扫过整片战场，确认没有遗漏之后。 转身朝北面的撤退路线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桥南那片开阔地。 王建设正蹲在路边的一处弹坑旁边，翻检着一个被打死的伪军身上的东西。 他从那伪军怀里掏出一封信，拆开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快步朝张子枫走来。 “张团长，你看看这个。” 张子枫接过信，看了起来。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日文和中文混写的，格式像是一份通行证或者调令。 “兹有石家庄驻军后勤部运输队，奉命向赞皇城运送物资。” “沿途各据点及巡逻队应予放行，不得阻拦。” “凡有异常情况，立即上报石家庄驻军司令部。” 张子枫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收了起来。 “这东西有用。” 他对王建设道。 “回去再说吧。” 两人快步朝撤退路线走去。 身后的桥面上，一营的战士们已经把最后一批物资搬上了马车。 带不走的弹药箱和粮食袋被集中到桥面上，浇上了煤油。 张子枫站在远处，朝王二牛挥了一下手。 王二牛划燃一根火柴，丢在那堆物资上。 火焰腾地蹿了起来，浓烟滚滚冲上天空。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沿着来路快速撤退，朝北面的山梁方向疾行。 魏大勇跟在张子枫旁边。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魏大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团长，这一仗比昨天打得还利索啊。” 张子枫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队伍在山梁上快速穿行，翻过一道又一道。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已经彻底走出了西线公路的范围。 身后的浓烟还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那条渐渐变暗的山道上。 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炸铁路、打运输队、截骡马队，三仗打完了。 鬼子的补给线已经被截断了好几天。 石家庄那边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他加快脚步，朝前方那座渐渐清晰的山梁走去。 …… 石家庄。 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司令部。 旅团长办公室里。 旅团长加藤三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电报。 电报是从石家庄以南的赞皇城据点发来的，措辞简短而急迫。 “下午，我部运输骡马队在赞皇以北马河桥附近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 “护卫兵力六十余人，除少数伪军逃回之外，其余全部玉碎。” “骡马四十余匹及所驮物资尽数被劫或焚毁。” “现场发现大量弹壳及爆炸痕迹，袭击者火力凶猛，绝非寻常游击队。” 加藤三郎把电报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份。 那是前一天从元氏据点发来的。 关于铁路被炸和运输队遇袭的详细报告。 五辆卡车全部被摧毁，车上八十余名皇军和伪军几乎全军覆没，随车物资全部损失。 再往下翻，是更早的一份。 那是三天前从高邑发来的，说有一支巡逻队在铁路沿线遭到不明武装袭击，死伤十余人。 他把三份电报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很长时间。 “把山田参谋长叫来。”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嘶哑而疲惫。 片刻之后。 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旅团长，南面又有消息了。” “念。” 山田参谋长展开电报，声音里带着一种尽量保持平稳却依然藏不住的紧张。 “今日清晨，赞皇城据点的巡逻队在附近搜索时，发现马河桥以北约五里处的山道上有多处马蹄印和车辙痕迹。” “根据方向判断，袭击者应是在伏击结束后沿此路线向北撤退。” 加藤三郎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敲了一下。 “又是向北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 “先是铁路，然后是公路运输队，然后是西线的骡马队，现在连马河桥的补给线也被截了，全是从北面来的。” “打完就往北面跑，我们的人追又追不上，搜又搜不到，这仗打的什么名堂？” 山田参谋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他知道旅团长现在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加藤三郎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石家庄周边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从石家庄往南的几条交通线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每一个圈旁边都标注着日期和损失情况。 最上面那条线是平汉铁路。 旁边写着铁路被炸，巡逻队遇袭。 第二条是东线公路。 旁边写着运输队全灭，损失卡车五辆，人员八十余。 第三条是西线公路。 旁边写着骡马队被伏，损失骡马四十余匹，物资全失。 三条线，三种补给方式。 三天之内全部被截断了。 石家庄驻军的后勤补给。 此刻就像一根被从中间剪断的绳子，两头都在往下坠。 “山田君。” 加藤三郎终于转过身来，声音恢复了一些。 “你分析一下，袭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山田参谋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旅团长，从三次袭击的手法来看，对方具备以下特征。” “第一，兵力规模不小。” “根据马河桥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参战兵力至少在千人以上。” “第二，装备精良。” “现场发现了大量弹壳和迫击炮弹片，说明对方的装备非常好。” “第三，训练有素。” “三次袭击都选择了要害位置，铁路选在路基缓坡段，公路选在弯道，骡马队选在桥梁隘口。” “说明对方指挥官对地形有精确的判断。” “第四，指挥灵活。” “每次打完就撤，撤退路线选择得当，后卫阻击果断有力，说明对方有丰富的敌后作战经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 “综合以上特征，我的判断是。” “这不是普通游击队，也不是地方武装，而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至少是一个团以上的正规军。” “而且，很可能是新二团。” 加藤三郎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新二团？” “那个张子枫的部队？” “是的，旅团长。” 山田参谋长的语速依然平稳。 “新二团有这个兵力，也有这个装备，更有这个能力。” “而且，清风谷距离平汉铁路中段大约二百里，正是他们可以长途奔袭的距离。” 加藤三郎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山田参谋长，望着窗外的天空。 新二团。 又是新二团。 这个名字他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三个联队被全歼，两个旅团被击退。 连第四师团都被逼得跑到了石门镇去装死。 而现在，这把刀又捅到了石家庄的腰眼上。 “给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报吧。” 加藤三郎终于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的声音变得沉稳了一些。 “把三次袭击的详细情况和损失统计全部写上去。” “重点是，铁路、公路、骡马队三条补给线在三天内被连续截断，袭击者极可能是新二团主力。” “请求第一军司令部尽快协调兵力，对清风谷方向实施牵制，减轻石家庄方向的压力。” “另外，报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请求增派兵力加强石家庄地区守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 “措辞要严重一些。” “就说石家庄方向目前兵力不足，无法有效保障平汉铁路中段的运输安全。” “如果八路军继续以此方式袭击，整个石家庄防区的补给将面临中断风险。” 山田参谋长飞快地记录完毕，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加藤三郎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翻腾着那三份电报上的数字。 他该怎么办？继续追？ 可人家打完就往跑，追又追不上。 加强巡逻？ 可三条线铺开好几百里地，多少兵力够填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清风谷方向动起来，把新二团的主力牵制回去。 可清风谷那边。 第四师团跑了，第一军剩下的兵力又不够。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结。 …… 第513章 两头不顺！ 太原城。 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文件。 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下颌上的胡茬比前几天更长了一些，眼窝深陷，眼袋浮肿。 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石家庄发来的电报，电文很长，措辞急迫。 他看得很慢，从第一行一直看到最后一行，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眼睛和大脑的双重确认。 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岛浩一郎站在办公桌旁边。 手里也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副本，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看完了电报，又看了一眼司令官那副表情，然后把副本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大岛君。” 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 “你看到了，石家庄那边的补给线在三天之内被连续截断了三次。” “铁路、公路、骡马队，三条线全被打了。” 大岛浩一郎微微点了点头。 “是，司令官阁下，情况非常严重。” “非常严重？” 筱冢义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了。”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整个石家庄防区都会陷入瘫痪。”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背着手站了一会儿。 目光从太原城出发，向南移动，越过晋省和冀省交界处的群山，落在石家庄的位置上。 “加藤在电报里说，袭击者极可能是新二团主力。”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张子枫那个家伙，灭了我的三个联队，打退了两个旅团，逼走了第四师团，现在又跑到石家庄去断我的补给线。” “他在清风谷待着还不够，还要把手伸到平汉铁路上去。”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加藤旅团长的判断有一定道理。” “从袭击的规模和手法来看，普通游击队和武工队确实做不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 筱冢义男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看着大岛浩一郎，目光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倦。 “清风谷那边，第四师团跑了，第一军现有的兵力连守住防线都很吃力。” “现在石家庄那边又出了问题，加藤手里的兵力本来就不够，不可能同时保护三条补给线。” “如果放着石家庄不管，那平汉铁路中段的运输就会彻底瘫痪。” “石家庄的驻军没了补给，就等于困在城里等死。” “到时候张子枫再一发力，把石家庄周围的据点一个个拔掉，我们就被动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大岛君，我现在是两头不顺。” “这边的新二团灭不了，那边的补给线保不住。” “东面有八路军的根据地，北面有张子枫的清风谷，西面是晋绥军的地盘，南面是中条山的中央军。” “四面受压，兵力有限，你说我这仗怎么打？” 大岛浩一郎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目前的情况确实非常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说。” “目前最紧迫的问题是石家庄方向的补给线被截断。” “如果不尽快恢复运输，加藤那边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大岛浩一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石家庄和平汉铁路中段的位置点了一下。 “我的建议是，从第一军抽调两个大队的兵力，紧急增援石家庄方向，专门负责护送运输队。” “同时，命令加藤加强对铁路沿线的巡逻密度，将零散的运输改为集中押运，减少被袭击的机会。”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至于清风谷方向，既然第四师团靠不住，短期内也不可能有大的进攻动作，那我们就以防御为主。” “调整防区，收缩兵力，把有限的机动兵力集中在几个关键据点上。” “清风谷的新二团虽然能打，但如果我们要防守，他们也不会轻易主动进攻。” “这样一来，至少能稳住当前局面，等后方增援和补充到位之后再作打算。”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 像是在用这种缓慢的节拍来帮助自己理清纷乱的思绪。 “从第一军抽调兵力去石家庄？”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怀疑。 “第一军的兵力本来就捉襟见肘，再抽两个大队走，清风谷方向的防御会更加薄弱。” “万一张子枫趁这个机会发起进攻怎么办？”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这个风险确实存在。” “但如果石家庄的补给线继续被截断，加藤那边撑不了多久。” “一旦石家庄防区出了问题，整个冀省中部的局面都会发生动摇。” “相比之下，清风谷方向目前还有地形优势可以利用。” “只要收缩防线，固守几个关键据点，新二团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我们的正面防御。” “毕竟他们人数有限，不可能同时应对多个方向的进攻。” 筱冢义男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大岛浩一郎，望着外面的天空。 窗外，秋风正掠过太原城的街巷。 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 增兵石家庄？ 那太原就有点空虚了。 不增兵？ 那石家庄的补给线就保不住。 要么放弃一个，要么把本就不足的兵力分得更散。 而他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牌可以打了。 “大岛君。” 他终于开口了。 “拟令。” 大岛浩一郎立刻拿起桌上的铅笔和纸。 “第一，从第一军部队中抽调两个步兵大队，即刻增援石家庄方向，归加藤旅团长指挥，专门负责平汉铁路中段的护卫任务。” “抵达后，石家庄方向的运输由分散改为集中押运，减少运输批次，增加每批护送兵力。” “第二，命令加藤加强对铁路沿线的巡逻密度，同时在几个重点路段设置临时据点，限制八路军的活动空间。” “第三，清风谷方向的防御转入收缩态势。” “各据点减少外出巡逻，依托既设工事固守。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他顿了顿，像是在最后斟酌措辞。 然后继续说道。 “同时，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石家庄方向补给线被截断的详细情况，请求方面军协调增援兵力。” “措辞要直白一些，就说第一军现有兵力已经不足以同时应对清风谷和石家庄两个方向的压力。” “如果方面军不能尽快提供增援，冀中地区的补给线将面临全面瘫痪的危险。” 大岛浩一郎飞快地记录完毕。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抬起头来。 “司令官阁下，还有别的指示吗？”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还有一件事。” “让特高课那边加快进度。” “上次说的那个清风谷外围的对象，不管进展如何，让他们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不管是策反还是渗透，只要能在清风谷内部制造混乱，哪怕只是牵制张子枫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大岛浩一郎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哈依！” “我这就去安排。” 他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局棋，他已经落了下风。 但他还没有输，只要太原城还在，第一军还在。 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拿起那份石家庄发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第514章 继续出击！ 与此同时。 张子枫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一营和二营从马河桥撤出后。 一路向北急行军。 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那条干涸的河床宿营地。 连续三天，三仗。 炸铁路、打运输队、截骡马队，每一仗都干脆利落。 每一次都是在鬼子的增援赶到之前全身而退。 战士们的体力消耗不小，但精神头却比出发时还要旺盛。 打了胜仗的队伍，走路都带风。 张子枫让各营抓紧时间休息吃饭。 他则把王建设叫到跟前。 从怀里掏出那份从伪军身上搜出来的通行令。 “王队长，这东西你说该怎么用好呢？” 王建设想了想说道。 “这是鬼子发给运输队的通行令，上面写着起止地点和物资种类，沿途据点和巡逻队见了这个就得放行。” 张子枫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支运输队拿着这份通行令，从石家庄出发往南走，能不能顺利通过沿途的鬼子据点？” 王建设沉默了片刻，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盯着张子枫的脸看了两秒钟，然后低声开口。 “张团长，你想冒充鬼子的运输队？” “有这个想法。” 张子枫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铁路被炸了，公路被截了，骡马队也被打了。” “石家庄的鬼子一定在想办法恢复运输。” “如果我们能冒充他们的运输队，找到他们的中转站，干掉的话……” 王建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事儿有风险。鬼子的通行令上一般写着运输队的番号、人数，就算拿着这份通行令，鬼子检查的时候也会核对人数。” “对不上号就露馅了。” “那就得找一个番号对得上的。” 张子枫把那份通行令展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运输队番号是石家庄驻军后勤部第三运输中队，定额四十人。” “如果我们从队伍里挑四十个人，穿上缴获的鬼子军装，就可以冒充这个运输中队。” 王建设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军装倒是有，打了几仗缴获了不少，够四十个人穿的。” “但骡马呢？” “马河桥那一仗骡马跑了十几匹，剩下的也不够数。” “不用那么多。” “鬼子检查的时候一般只扫一眼，不会挨个清点。” “我们找十几匹健壮的骡子，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 王建设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谁来带队？” “这四十个人得会说几句鬼子话吧？” “万一被问话，答不上来就麻烦了。” 张子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我会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宿营地里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们。 然后朝王二牛的方向招了招手。 王二牛看到张子枫招手，立刻跑了过来。 “团长，啥事？” “去把李铁也叫来，还有张顺。” 片刻之后，三个人围坐在那块大石头旁边。 张子枫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然后看着他们的反应。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犹豫的表情。 “团长，这招够损的。” “穿鬼子的皮，拿鬼子的通行令，大摇大摆从鬼子的据点前面走过去。” 李铁却没有那么乐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团长，万一露馅了呢？” “四十个人穿着鬼子的军装，走在鬼子控制的公路上，一旦被识破，想跑都跑不了。”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如果前面的关卡太严，或者发现有可疑迹象，立刻撤回来，不硬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笃定。 “但如果能混过去，我们就能出其不意地再打一次。” “目标是鬼子的物资中转站。” “那个中转站距离赞皇城大约十里地，是鬼子往南运送物资的必经之路。” “如果我们能混到那里，一把火烧了中转站的物资，石家庄到赞皇这条补给线就彻底断了。” 张顺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 “团长，炮排要不要带？” “不带。” “这次是化装行动，不是打硬仗。” “炮排留在宿营地，等我们回来。” 张顺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张子枫站起身来。 “那就这么定了。” “王二牛带三十个人，从一营挑。” “李铁带十个人，从二营挑。” “所有人都要机灵点的，会看眼色，不会临阵慌神的那种。” “鬼子军装从缴获的里面挑干净的。” “明天一早出发，如果顺利，当天下午就能摸到中转站附近。” 他说完之后，三个人各自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张子枫重新坐回大石头旁边，把王建设叫了过来。 “王队长，你们游击队对这一带熟，我想请你帮个忙。” “张团长客气了，您说。” “明天我们化装成鬼子的运输队往南走，你们能不能派几个人在前面探路？” “看看路上有没有关卡，关卡上的鬼子兵力多少，检查严不严。” 王建设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一些。 “这个好办。” “我明天天不亮就派人出去，把沿途的关卡位置和兵力摸清楚。” “你们天亮之后出发，到了岔路口就能收到我的消息。” 当天晚上，宿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战士们早早就躺下了，有人打着轻鼾，有人翻着身，有人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 张子枫躺在石头上。 魏大勇蹲在旁边，手里擦着那支P40冲锋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子枫。 “团长，您也早点睡吧。” “明天还有事呢。” “你先睡吧。” 张子枫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步骤。 如果顺利，他们能在明天下午摸到中转站附近。 如果不顺利，他们也有退路，原路撤回，不冒险。 他翻了个身，把军装外套裹紧了一些，慢慢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 王建设的游击队就出发了。 十几个人分成三组，分别沿着通往赞皇方向的三条小路快速前进。 张子枫醒来时，王二牛已经带着人把军装和骡马准备好了。 张子枫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然后换上了一套鬼子军装。 这套军装是从之前缴获的物资里翻出来的。 他转过身来时，魏大勇正站在旁边。 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团长，您穿这身，比真鬼子还像鬼子。”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正了正军帽，朝队伍前面走去。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王二牛挑了三十个人，李铁挑了十个人，都是机灵果敢的老兵。 张子枫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那一张张穿着鬼子军装的面孔上扫过。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今天这一仗，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咱们是真刀真枪地干，今天咱们是穿着鬼子的皮，走着鬼子的路，去摸鬼子的窝。” “你们每个人都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是鬼子运输队的人。” “走路要像鬼子，遇到鬼子的关卡，不要慌，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四十个人齐声应道。 “好。出发。” 队伍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向北移动。 很快就上了通往赞皇方向的土路。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 魏大勇穿着一身鬼子军装，跟在旁边。 王二牛和李铁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殿后。 队伍沿着公路不急不慢地走着。 看起来确实像一支正在执行运输任务的鬼子后勤部队。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前方路边出现了王建设留下的暗号。 一根折断的树枝插在路边的土坎上，旁边压着一块石头。 张子枫拿起石头下面压着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前方五里有第一道关卡，伪军一个班，无鬼子。” 第515章 袭击鬼子中转站！ 张子枫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转头对魏大勇道。 “第一道关卡是伪军，一个班。” “让前面的人放自然些，不要紧张。” 魏大勇应了一声，快步朝前面跑去传令。 队伍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简易的路障。 几根粗木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一个伪军，手里端着枪，正靠着路障打瞌睡。 听到马蹄声，那伪军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一支穿着皇军军装的运输队走过来，连忙立正站好，把路障搬开。 张子枫骑在马上，从队伍中段缓缓经过那道路障时，朝那个伪军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伪军受宠若惊地鞠了一个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队伍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路边又出现了王建设留下的第二张纸条。 “前方八里有第二道关卡，鬼子一个分队，伪军一个排。” “检查较严，注意应对。” 张子枫看完纸条，把王二牛叫了过来。 “二牛，前面有鬼子的关卡，会盘问。” “你带两个人先上去，就说我们是石家庄后勤部第三运输中队，奉命往赞皇城运送物资，这是通行令。”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通行令，递给王二牛。 王二牛接过来揣进怀里，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人快步朝前面走去。 队伍继续前进，大约走了一刻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像样的关卡。 两座沙袋掩体横在路两侧，掩体后面架着歪把子机枪。 四五个鬼子兵站在路中间，旁边还有十几个伪军，正在检查一辆从南边过来的牛车。 张子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关卡的动静。 他看到王二牛已经走到了关卡前面，把那份通行令递给了领头的鬼子兵。 那鬼子兵接过通行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打量了王二牛几眼。 王二牛穿着鬼子军装，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表情。 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日语，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那鬼子兵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把通行令还给王二牛。 然后朝后面的队伍挥了挥手。 “放行！” 一声令下，路障被搬开了。 张子枫看到王二牛大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眼睛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团长，过了。” “走。” 队伍继续前进，从那道关卡前面经过时，张子枫目光平视前方，没有朝那些鬼子兵多看一眼。 那几个鬼子兵只是扫了一眼队伍里的骡马和物资，没有上前盘问。 过了第二道关卡之后，张子枫加快了速度。 队伍沿着公路一路向南，朝着赞皇城的方向快速推进。 王建设的纸条又出现了两次，都是关于前方路况和关卡的情报。 张子枫一一应对，每一道关卡都顺利通过，没有暴露。 到了下午两点多。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了变化。 公路两侧的丘陵逐渐被平坦的农田取代，远处隐约能看到赞皇城的轮廓。 张子枫在路边的一处小树林里停下了队伍。 他蹲在树林边缘，举起望远镜朝前方观察了片刻。 赞皇城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城门楼高高耸立，城墙上架着机枪，城外有几座炮楼散落在公路两侧。 而在赞皇城以北大约十里处。 公路东侧的一片空地上，堆放着大量物资箱，几排简易的棚子搭在物资堆旁边，有鬼子兵在棚子周围巡逻。 那应该就是物资中转站了。 张子枫放下望远镜，把王二牛和李铁叫到跟前，蹲在树林里快速布置任务。 “二牛，你带二十个人从正面摸上去。” “就说我们是往赞皇城运送物资的，路过这里歇脚。” “能混进去就混进去，混不进去就强攻。” “李铁，你带二十个人从侧翼绕过去，绕到中转站东侧。” “正面枪响之后，你带人从侧翼压上去，把他们的退路切断。” “动作要快，要狠。” “打完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赞皇城的鬼子离这里只有十里地，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王二牛和李铁各自应了一声，转身朝各自的队伍走去。 张子枫站起身来，把军帽正了正，重新翻身上马。 “出发。” 队伍从树林里出来，沿着公路朝中转站方向快速推进。 王二牛带着二十个人走在最前面。 步伐不急不慢，看起来像是一支正在执行常规任务的运输队。 张子枫骑在马上，跟在后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他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上，保险已经打开了。 队伍越来越接近中转站。 棚子前面巡逻的鬼子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支正在靠近的运输队。 一个军曹模样的人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路边朝这边张望。 王二牛走到距离中转站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时，那个鬼子军曹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王二牛停下了脚步，站在路中间，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那鬼子军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日语。 张子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能听到那鬼子军曹的声音。 他听到那鬼子问的是你们是哪部分的，来干什么。 王二牛没有听懂。 他的日语只会那几句，用来应付关卡的盘问还行，但稍微复杂一些的问话就接不住了。 张子枫看到王二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 不能再等了。 张子枫猛地朝中转站方向冲去。 同时从腰间拔出枪，对准那个鬼子军曹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那鬼子军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王二牛和他身后的二十个人同时开火。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密集而猛烈。 将那几个巡逻的鬼子兵成片扫倒了。 李铁带着侧翼的二十个人从东侧压了上来。 从侧后方将那些正在慌乱中寻找掩体的鬼子打得抬不起头。 张子枫冲进中转站，手里的枪不停地射击。 那些试图架设机枪的鬼子兵、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那些试图往后逃跑的后勤兵。 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枪口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整个中转站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鬼子的尸体。 剩下的那些后勤兵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空地上堆放着大量的物资。 张子枫翻身下马，朝那些物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王二牛道。 “别动东西了，来不及搬。” “全部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王二牛点了点头，带着战士们从棚子里找出几桶煤油，朝那些物资上泼了过去。 然后一根火柴丢上去，火焰腾地蹿了起来，浓烟滚滚冲上天空。 张子枫站在中转站外面，看着那片正在燃烧的火海。 “撤！” 他朝北面的来路一指。 “原路返回，动作要快！” 四十个人沿着来路快速撤退。 身后是越烧越旺的大火。 张子枫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火焰和浓烟笼罩的中转站。 然后转过头来，加快了速度。 这一仗打完之后，石家庄到赞皇的补给线会彻底瘫痪。 鬼子的物资中转站被烧了，火车铁路被炸了，公路运输队被打散了，骡马队被截了。 四天之内，四条补给线全部断了。 有些鬼子，现在恐怕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第516章 极其败坏！ 石家庄。 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司令部。 加藤三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杯茶，左手边是一份刚刚送到的电报，纸面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赞皇以北物资中转站，于今日下午遭八路军主力袭击，守军全部玉碎，物资全部焚毁，中转站已不复存在。” 他把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慢，很深。 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廊里偶尔传来参谋们快步走过的声音，很快又远去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没有人进来点灯，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进来。 加藤三郎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茶，灌了一大口。 茶是苦的，早已没了香气。 他把茶杯放回原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山田。”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门外的山田参谋长推门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在走廊里等了好一会儿了，进门时目光先落在那份电报上，然后移到加藤三郎脸上。 那张脸比平时更加苍白，下颌上冒出了一层短硬的胡茬，眼袋浮肿。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旅团长。” “坐。” 山田参谋长在对面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加藤三郎。 “山田君，四天了。” 加藤三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路被炸了，东线运输队被打了，西线骡马队被截了，现在连中转站都被烧了。” “四天之内，四条补给线全断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山田参谋长脸上。 “你觉得，张子枫现在在干什么？” 山田参谋长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旅团长，从时间上推算，张子枫的部队应该还在赞皇以北至元氏之间的区域内活动。” “打完中转站之后，他们不可能马上跑远，因为他们的行军速度有限，而且带着伤员和缴获物资。” “如果我们的部队动作够快，现在追击，还有可能咬住他们的尾巴。” 加藤三郎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开始释放的凌厉。 “传我的命令。” 山田参谋长立刻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第一，即刻命令赞皇城据点出动所有可用兵力，沿公路向北追击，搜索八路军撤退路线。” “第二，命令元氏据点、高邑据点各派一个中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向赞皇以北合围。” “第三，命令旅团直属机动大队即刻出发，沿平汉铁路中段向北搜索，切断八路军可能撤退的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第四，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立即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报告石家庄方向四天来的损失情况，请求增派兵力。” 山田参谋长的笔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着，把每一条都准确无误地记录下来。 加藤三郎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石家庄周边军事地图前，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赞皇城出发。 沿公路向北移动，穿过元氏、高邑，一直延伸到平汉铁路中段那片已经被反复标注的区域上。 “张子枫那支部队，打完就跑，跑了就藏，藏好了再打。”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山田参谋长听。 “你追急了，他跟你绕圈子。” “你放松了，他又回来捅你一刀。” “当年我们在华北扫荡了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山田参谋长站起身来，把记录好的命令稿纸放在桌上。 “现在立刻给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报。” “把石家庄方向四天来的全部损失情况写清楚，措辞要急，要重。” 山田参谋长把命令交给站在门口的通讯参谋，后者转身快步跑向通讯室。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加藤三郎依然站在地图前，背着手。 目光落在那条已经千疮百孔的补给线上。 半个小时后。 另一边。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筱冢义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等待批阅的文件。 但他没有在看文件，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上。 他这几天一直睡不好。 眼袋比之前更重了，太阳穴两侧的青筋偶尔会跳一下，胸口那阵隐隐的闷痛也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军医来检查过两次，每次都叮嘱他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可他没办法静养，更没办法不受刺激。 石家庄方向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他一直在等那边的最新报告，等着看四天来的混乱到底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几份下午刚送来的情报，关于新二团主力动向的侦察报告、关于平汉铁路中段守备力量的分析、关于石家庄驻军弹药储备的统计。 每一份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局势正在失控。 “司令官阁下。” 门外传来大岛浩一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急促。 筱冢义男抬起头来。 “进来。” 门被推开，大岛浩一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先落在筱冢义男脸上，然后移到那份电报上。 “司令官阁下，石家庄加藤旅团长的急电。” 筱冢义男放下茶杯，伸出手来。 大岛浩一郎把电报放在他手里，退后半步，等着他看。 筱冢义男展开电报，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向下移动。 电报写得很详细。 就是关于赞皇以北物资中转站被烧，物资全部焚毁的事。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数字上缓慢移动着，一遍又一遍。 第517章 失控的局势！ 四条补给线。 四天之内全部被截断。 石家庄驻军的后勤储备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如果运输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石家庄防区将面临断粮断弹的危险。 他看完了一遍，没有放下，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岛浩一郎站在那里，目光依然落在司令官脸上，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筱冢义男才睁开眼睛。 “张子枫。”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地拽出来的。 “他在清风谷待了几个月，打了我三个联队，两个旅团，逼走了第四师团，现在又跑到石家庄断了我的补给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 “四天，四条线，全被他一个人截了。” “你说，这个人怎么就死咬着我们不放？”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张子枫的部队确实给石家庄方向造成了很大压力。” “但眼下最紧迫的，是恢复那条补给线。” “加藤旅团长在电报里请求增援，措辞很急。” 筱冢义男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眼，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太原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引擎声，很快又消失在夜晚的寂静中。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大岛君，从第一军抽调两个步兵大队增援石家庄的命令，之前拟好了没有？” 大岛浩一郎立刻回答。 “拟好了，司令官阁下。” “命令已经起草完毕，只等您签发。” “那就发出去。” 筱冢义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让两个大队尽快出发，不要耽误。” “赶到石家庄之后，归加藤旅团长指挥，专门负责平汉铁路中段的护卫任务。” “运输方式由分散改为集中押运，减少批次，增加每批护送兵力。” “另外，命令石家庄方向的所有据点加强巡逻，在几个关键路段设置临时据点，压缩八路军的活动空间。” 大岛浩一郎飞快地记录完毕，从头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 “司令官阁下，还有别的指示吗？” 筱冢义男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 他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放下。 “还有一件事。” “告诉加藤，让他尽快查明张子枫的撤退路线。” “如果能咬住他们的尾巴，就给我死死咬住，不要松口。” “我会让第一军这边协调其他方向的部队，尽量形成合围态势。” “如果能把张子枫的主力消灭在石家庄方向，清风谷的问题也就解决了一半。” 大岛浩一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司令官的意图。 他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摇摇把。 “给我接第一军作战部。”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回应，然后是转接的等待音。 片刻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作战部，佐藤。” “佐藤君，石家庄方向的增援命令，两个大队的调动，由你直接负责。” “我要他们后天之前全部到位。” “哈依。” “还有，通知第一军所有侦察单位，从今天起加大对清风谷方向的监视力度。” “新二团主力外出作战，清风谷的防御可能空虚。” “如果有机会，我们不排除对清风谷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传来恭敬的回应。 “哈依，司令官阁下。” 筱冢义男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大队增援石家庄，能解决多大的问题，他心里其实没有底。 但至少能让加藤暂时喘一口气。 真正要紧的是，张子枫的主力现在在石家庄方向，清风谷那边的守备一定比平时薄弱。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对清风谷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 哪怕不能攻克，也能牵制张子枫，让他不敢在石家庄方向待得太久。 但他也知道，这同样是一步险棋。 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固若金汤，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还在，新二团留守的部队虽然人数少，但战斗力不弱。 贸然进攻，很可能得不偿失。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夜色越来越深了。 第一军司令部大楼的窗户里还亮着几盏灯。 其中一盏，就在司令官办公室里。 那盏灯亮了很久，很久。 与此同时。 张子枫带着一营和二营撤出赞皇以北的中转站后，沿着来路向北快速行军。 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沿着公路东侧的山脚小路穿行，避开可能遭遇的鬼子巡逻队。 队伍在夜色中快速移动，脚步声整齐而急促，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 打了胜仗的兴奋已经被行军的疲惫取代了，但每个人的步伐依然稳定有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山梁。 张子枫在路边的树林里停下脚步，让队伍短暂休整。 他蹲在一棵大树下面，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片刻。 “王队长。” 王建设从队伍前面快步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张团长，前面的山梁翻过去就是我们的活动范围了。” “鬼子的追兵一般不会追过那道梁。” “他们今晚会不会追？” “不好说。” “如果赞皇城的鬼子反应快，现在应该已经出动了。”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撤退路线，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找到方向。” 张子枫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那就继续走，天亮之前翻过山梁，到河床宿营地汇合。” 队伍重新出发，沿着山脚小路向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兵。 他的步伐很快，但脑子里的盘算比脚步更快。 四天打下来，战果比预想的还要大。 铁路、公路、骡马队、中转站，四条补给线全部被截断。 石家庄的鬼子现在恐怕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彻底激怒了石家庄的鬼子，甚至可能惊动了太原的第一军司令部。 接下来的几天。 鬼子的报复会很猛烈。 他需要尽快把部队带回清风谷，同时也要把这次行动的战果和伤亡情况整理清楚，向旅部汇报。 清风谷那边虽然留了三个营，但主力外出作战，防御力量毕竟薄弱。 万一鬼子趁这个机会进攻清风谷，后果不堪设想。 他加快脚步，朝前方那座渐渐清晰的山梁走去。 夜色深沉，山道上只有脚步声。 队伍在沉默中快速穿行。 第518章 临走前再干一票！ 次日清晨，河床宿营地。 天刚亮，张子枫就醒了。 他走到河床边捧起冷水泼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早上六点刚过。 昨夜急行军翻过山梁之后，队伍在凌晨两点多回到了这条干涸的河床。 战士们就地休息，睡得很沉。 张子枫转身朝宿营地深处走去，看到王二牛已经蹲在几个战士旁边说着什么。 李铁也醒了，正在河边检查自己的装备。 两人看到他走过来，都站起身来。 “团长，早。” “休息好了？” “好了。” 王二牛拍了拍肚子，咧嘴一笑。 “睡了几个小时，满血复活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蹲在一块石头上。 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翻得有些破损的地图。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标出来的几条路线和那几个已经画了叉的位置。 那是平汉铁路中段的那段路基。 那是东线公路的那个弯道，那是西线的马河桥，那是赞皇以北的中转站。 四天之内，新二团两个营的兵力，连续打了四仗。 把石家庄到赞皇方向的三条补给线加一个物资中转站全给截断了。 这个战果，放在任何一支部队身上都算得上辉煌。 但张子枫脸上没有太多的喜色。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位置之间缓慢移动着。 王二牛凑了过来，蹲在旁边，压低声音道： “团长，在想回清风谷的事？” “嗯。”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 “出来打完了该打的仗，该回去了。” “清风谷那边，虽然有工事，万一鬼子趁虚而入，留守的兵力未必能扛得住。” 王二牛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丝犹豫。 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 王二牛搓了搓手，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 “团长，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这次出来，炸铁路、打运输队、截骡马队、烧中转站，四仗打下来确实战果不小。” “但我觉得……是不是临走之前，再干一票？” 张子枫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王二牛，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王二牛咽了口唾沫，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顺着山脊往南看了一眼。” “赞皇城以北，还有两个鬼子的据点。” “一个是元氏以南的那个小据点，距离我们目前的位置大约十五里。” “另一个是高邑以西的一个据点，距离大约二十里。” “这两个据点的鬼子兵力都不多，一个中队左右，加上一些伪军，撑死了两三百人。” “而且，它们的物资都是从赞皇中转站运过去的，中转站被烧了，这两个据点现在恐怕连弹药和粮食都快见底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增加底气。 “我想着，反正咱们已经在敌占区了，石家庄方向的鬼子现在正乱着。” “如果趁这个时候，把这两个据点也拔了，石家庄以南这一片鬼子的防御体系就彻底瘫痪了。” “那这一仗的影响，就不光是断几条补给线的事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目光重新移回地图上。 手指在元氏和高邑那两个位置之间来回比划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 “你知道我们的干粮还剩多少吗？” 王二牛愣了一下。 “大概还剩两天。” “炮弹呢？” 张子枫的目光转向蹲在旁边的张顺。 张顺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 “打了四仗之后，还剩四十多发，勉强够打一场小规模的。” “弹药呢？” “步兵的弹药，每人还剩大约一个半基数。” 张子枫把这些数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如果要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拖。” “打完就必须撤，不管结果如何。” 王二牛连忙点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快进快出，打完就撤。” 张子枫站起身来，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他朝李铁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铁正在河边蹲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像是在清点弹药。 “李铁，过来。” 李铁听到喊声，快步走了过来，在旁边站定。 张子枫把王二牛的想法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看着李铁的反应。 李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多了几分审慎。 “打是可以打，但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两个据点分在两个方向，如果我们两个营一起去打一个，另一个就没时间了。” “第二，万一打到一半，赞皇城或者石家庄方向的鬼子增援赶到，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一起打。” 王二牛愣住了。 “那怎么打？” 张子枫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两个据点，各派一个营去打。” “一营打元氏那个，二营打高邑那个。” “同时动手，不给鬼子互相增援的时间。” “炮排分两组，分别跟着两个营。” “打完自己的目标之后，各自独立撤退，不汇合，不等待，直接往北走，翻过山梁回宿营地。” “如果有一方出了问题，另一方不要回头，继续撤。” 王二牛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团长，分兵的话，四十多发炮弹分到两门炮上，每门炮就只有二十发左右。” “二十发炮弹打一个据点，够吗？” 张顺在旁边接话，声音不高但很笃定。 “如果只打据点里的机枪火力点和营房，二十发够了。” “关键是打得准，别浪费。” 张子枫点了点头，拿起树枝在地上又画了几笔。 “那就这么定了。” “今晚动手，两个营同时出发。” “出发之前，先派侦察兵去摸清那两个据点的地形、兵力部署和巡逻规律。”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二牛和李铁同时应了一声。 各自转身去准备了。 张子枫站起身来，朝王建设的方向喊了一声。 王建设正蹲在河边啃干粮，听到喊声快步走了过来。 “张团长，什么事？” “王队长，你这边还有多少弟兄？” “连我二十三个，都在。” “能不能帮我摸两个据点的底？” 王建设的眼睛亮了一下，把手里的干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哪两个？” “元氏以南的那个据点，还有高邑以西的那个。” “没问题。” 王建设三两口把干粮咽下去。 “元氏那个据点我熟，以前经常在那一带活动。” “高邑那边的路我不太熟，但有个同志以前是那边的人，可以让他带路。” “去吧。” 王建设应了一声，转身朝游击队的驻地跑去。 第519章 兵分两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十几个人就从宿营地的西侧出发了。 沿着山脚朝东南方向快速移动。 张子枫重新坐回那块大石头上，把剩下的半个干粮拿出来，慢慢嚼着。 片刻后。 他把手里的干粮最后一口吃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两个画了圈的位置上。 从元氏到高邑，两段路加在一起将近四十里。 打完仗之后，两路人马各自向北撤退，翻过山梁回到这条河床宿营地。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凌晨就能全部回来。 如果出了意外，那就只能各自想办法。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开始推演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两个据点，同时动手，炮击掩护，步兵突击，打完就撤。 时间窗口很窄，必须在赞皇城的援兵赶到之前解决战斗。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王建设带着几个游击队员回来了。 他满脸是汗，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两个据点的简图。 “张团长，两个据点都摸清楚了。” 他把纸铺在石头上，指着左上方那个圈。 “元氏以南的据点，驻着鬼子一个小队，大约五十人，加上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 “据点建在一座小土坡上，四周有一道土墙，墙高两米左右，墙角有四个岗楼。” “院子中间有一个大屋子，是鬼子的宿舍和仓库。” “门口有沙袋掩体，架着两挺机枪。院内还有一门小炮，好像是迫击炮。” 他又指了指下方那个圈。 “高邑以西的据点，驻着鬼子一个加强小队，大约七十人，加上伪军一个连，将近两百人。” “据点建在公路边，旁边有一座炮楼，炮楼有三层，上面架着机枪。” “据点四周有一道铁丝网，外面还挖了壕沟。” “但壕沟不太深，只有一米左右，人可以直接跨过去。” “铁丝网呢？” “铁丝网有一段年久失修，靠近公路那一侧有一截已经塌了，用木桩和沙袋堵着，翻过去不难。” 张子枫仔细看着那张图，手指在两个据点的几个关键位置上点了点。 “元氏这个好打，土墙不高，岗楼不多，兵力也少。” “高邑这个稍微麻烦一些，有炮楼和铁丝网，但只要找准了缺口，也能打。”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建设。 “今晚行动，你的人能不能帮忙带路？” “能。” 王建设回答得很干脆。 “我带一半人去元氏，另一半跟着去高邑。” “打完仗之后我们分开撤，各自回各自的根据地。” “你们可以沿着我们撤退的路线向北走，沿途我让人留下标记，不会迷路。” 张子枫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就这么定了。” “各营按照预定方案准备，天黑之后出发。” 王二牛和李铁各自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整个宿营地很快就动了起来。 战士们开始检查装备、清点弹药、补充干粮。 虽然动作很快，但没有人慌乱。 张子枫站在宿营地中央，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目光平静而沉稳。 傍晚时分。 太阳落到了西边的山梁后面。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张子枫把王二牛、李铁和张顺叫到跟前，做最后的布置。 “一营打元氏，二营打高邑。” “出发时间，晚上八点。” “到达时间，九点半左右。” “动手时间，晚上十点。” “不管打成什么样，十点半必须撤出战斗。” “撤退路线，两路都向北走，翻过山梁之后回到宿营地汇合。” “如果有一方出了问题，另一方不要回头，继续撤。”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个人齐声应道。 …… 晚上八点。 队伍在夜色中兵分两路。 悄然离开了河床宿营地。 一营在左，二营在右，各自沿着王建设指引的小路，朝东南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跟着一营一起行动，目标是元氏以南的那个据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影上。 今晚这一仗打完，石家庄以南的鬼子据点就只剩下赞皇城和高邑这两处了。 如果他们再撤走，那整个平汉铁路中段的补给线就彻底断了。 清风谷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他加快脚步，朝前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土坡方向走去。 王建设带着几个游击队员走在最前面。 队伍拉成了一条细长的线，前后间距拉开。 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王建设在一处土坎后面蹲了下来，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张子枫快步走上前去，在他身边蹲下。 前方大约三四百米处。 一座低矮的土坡上隐隐约约亮着几点昏黄的灯光。 那是据点岗楼里的马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土坡四周有一圈围墙，围墙角上立着四个岗楼。 围墙里面能看到几间屋子的轮廓，其中一间亮着灯，应该是指挥部。 院子门口有两个沙袋掩体，掩体旁边黑黢黢的，看不清有没有人。 王建设压低声音道： “门口岗哨是一个，这会儿正靠着沙袋打瞌睡。” “巡逻队刚过去，下一趟得等二十多分钟。” 张子枫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晚上九点四十分，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他回头朝身后看了看，一营的战士们已经分散开来，在田埂两侧的灌木丛后面伏低了身体。 王二牛从后面摸上来，蹲在张子枫另一边。 “团长，什么时候动手？” “先别急。” 张子枫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个据点。 “等炮排就位再打。” “让战士们再检查一遍武器，别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王二牛应了一声，悄悄退了下去传令。 张子枫趴在土坎后面，继续观察着据点里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出来几声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像是鬼子的巡逻兵在换岗。 围墙上的岗楼里人影晃动了一下。 一个鬼子兵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张望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 炮排的人把迫击炮被架在距离据点大约六百米的一处凹地里。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边，炮弹箱放在顺手的地方。 炮长爬到张子枫身边，压低声音道： “团长，炮位架好了，二十发炮弹全部就位。”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据点。 “目标，围墙内的主屋和炮楼。” “第一轮打三发，校正落点。” “第二轮开始打速射，覆盖院子中央。” 炮长应了一声，退回了炮位。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他朝王二牛的方向轻轻拍了一下手。 王二牛转过头来，看到张子枫握拳又松开，那是准备动手的信号。 王二牛转身朝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个手势，一排传一排。 很快就传了下去。 晚上十点整。 炮位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第一发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据点围墙内侧大约十米处。 紧接着是第二发，落在了主屋旁边。 第三发直接命中了围墙拐角处的岗楼，木结构在爆炸中坍塌了半边。 上面的鬼子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埋在了废墟里。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鬼子的喊叫声和伪军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有人从屋子里冲出来朝围墙方向跑。 有人趴在窗台后面朝外面胡乱开枪。 第520章 快速解决战斗！ 张子枫猛地挥下手。 “突击！” 王二牛带着一连的战士们从土坎后面一跃而起，端着M1加兰德步枪朝据点正门冲去。 二连从侧翼迂回，沿着围墙外侧的一道干沟快速移动，准备从缺口处翻墙而入。 三连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待命。 正面的枪声密集地响了起来。 门口那个打瞌睡的哨兵刚睁开眼睛就被第一排子弹打翻在地。 沙袋掩体后面的两个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从侧翼射来的子弹击中了后脑。 一连的战士们踩着倒塌的路障冲进了院子。 M1加兰德的枪声在围墙里回荡着。 每一枪都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侧翼的二连也翻过了围墙。 围墙内侧堆着一些杂物箱和汽油桶，二连的战士们利用这些掩体快速向院子中央推进。 鬼子的抵抗集中在主屋和东侧岗楼两处，歪把子机枪从窗口和射击孔里喷出火舌，试图封锁住院子的开阔地带。 炮排的第二轮炮击落了下来。 三发炮弹精准地砸在主屋的墙角和东侧岗楼的底部，砖石崩裂，机枪火力顿时哑了半边。 王二牛抓住这个空档，带着一连从正面压了上去，手雷从窗口和门洞塞进去。 爆炸的火光从屋子里闪出来。 夹着鬼子的惨叫。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处机枪火力点被端掉之后，院子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和伪军的尸体，有的趴在窗口，有的倒在墙角，有的堆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弹药燃烧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王二牛从主屋里走出来，身上沾着灰，手里拎着一支刚缴获的歪把子。 脸上带着那种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松弛和畅快。 “团长，解决了。” “鬼子一个小队全灭，伪军打死打伤一部分，剩下的全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张子枫从土坎后面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朝院子里走去。 他跨过门槛时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然后走进主屋看了一眼。 屋里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桌子翻倒在地，墙上的地图被弹片撕成了碎片，角落里堆着几箱弹药和粮食。 “缴获清点一下，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全部烧了。” 张子枫对王二牛道。 “动作快点，赞皇城的鬼子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王二牛应了一声，带着战士们开始翻检屋子里的物资。 张子枫走出院子，站在围墙外面看了一眼东面的公路方向。 远处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动静。 但他心里清楚，枪声响了二十分钟，赞皇城那边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如果鬼子的反应够快。 增援部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和尚，通知一下，五分钟之后撤离。”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院子里跑去。 五分钟后，一营的战士们从据点里撤了出来，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些东西。 有的扛着弹药箱，有的背着粮食袋，有的提着缴获的机枪和步枪。 队伍沿着来路快速向北撤退，步伐比来时更快。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坡。 据点里燃起了大火，浓烟和火光从围墙上方升起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转过头来加快脚步，朝北面山梁的方向走去。 走出大约两三里地时，东面方向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赞皇城援兵赶来的声音，但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们赶到据点时。 只会看到满地的尸体和一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张子枫带着一营在夜色中快速穿行，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二营那边的情况了。 李铁打高邑以西那个据点，难度比这边大一些，有炮楼和铁丝网，兵力也多。 不知道那边打完了没有，伤亡怎么样，有没有顺利撤出来。 他加快脚步，朝北面那座渐渐清晰的山梁走去。 “加快速度。”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命令沿着队伍迅速传了下去。 一营的战士们脚下又加了几分力气，步伐更快了。 扛着弹药箱的战士咬着牙往前跑，有人把粮食袋子往肩上又颠了颠，有人搀扶着轻伤的战友加快了脚步。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抱怨。 打了胜仗的兴奋劲儿还撑着每个人的脊梁骨。 王二牛从队伍前面跑回来，喘着粗气凑到张子枫身边。 “团长，后面没动静，鬼子的车队没有追上来。” “他们不敢追。” 张子枫的声音很平，步子没放慢。 “夜里追进山，他们怕中埋伏。” “等天亮再说吧，那时候咱们早翻过山梁了。” 王二牛嘿嘿笑了一声，又跑回前面去了。 队伍继续在山道上穿行，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凌晨四点刚过。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河床宿营地。 天亮的时候，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河床宿营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张子枫快步走下坡道，踩着鹅卵石朝宿营地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 就看到李铁蹲在河边，正仰着头喝水。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土和烟熏的痕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张子枫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李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张子枫，立刻放下缸子站起身来。 “团长，二营完成任务，顺利返回。”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大战后的沙哑。 张子枫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亡怎么样？” “轻伤十二个，重伤三个，没有牺牲的。” 李铁回答得很干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重炮楼费了些劲，用炮敲掉了一层，剩下两层是步兵冲进去打下来的。” “伪军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鬼子一个小队全灭。”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宿营地。 二营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河床边休息，有人靠着石头打盹，有人在包扎伤口，还有人在清点缴获的物资。 旁边堆着几十支步枪和两挺歪把子，还有几箱弹药和粮食。 “干得不错。” 张子枫在石头上坐下。 接过魏大勇递来的水壶灌了几口，然后把水壶递给李铁。 李铁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了回来。 “那边呢？” 李铁问道。 “元氏以南那个据点也端了。” “鬼子一个小队全灭，武器弹药缴了一批。” “赞皇城的援兵扑了个空。” 李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接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子枫站起身来，朝宿营地中央走去。 王二牛正蹲在一堆缴获的物资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往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什么。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站起身来，把本子递了过去。 “团长，元氏那边缴获清点完了。” “三八大盖六十多支，歪把子两挺，子弹四千多发，粮食一千多斤，还有一些药品。” “带回来的就是这些，带不走的全烧了。” 第521章 返回清风谷！ 张子枫接过本子看了一眼。 又递给旁边的李铁。 “二营这边呢？” “差不多。” 李铁扫了一眼本子上的数字。 “步枪八十多支，机枪三挺，子弹五千多发，粮食比元氏那边少一些，大概六七百斤。” “还有两箱罐头，几袋糖。” 张子枫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两边的缴获加在一起，步枪将近一百五十支，机枪五挺，子弹将近一万发。 粮食将近两千斤，还有药品、罐头、糖。 这些东西放在任何一支部队里都是一笔不小的补充。 “粮食和弹药全部带上，轻伤员自己走，重伤员用骡马驮着。” 他看了一眼天色。 “吃早饭，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出发。” 王二牛和李铁各自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张子枫重新坐回那块大石头旁边，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蹲在地上展开。 他手指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移动着。 从河床宿营地出发，经黑石峪、过王家庄，翻三道山梁回清风谷。 全程大约二百里路，按正常行军速度需要三天。 但带着伤员和骡马，可能会慢一些。 “三天。” 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 魏大勇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粥，听到张子枫的话，凑过来道： “团长，三天能到？” “差不多。” 张子枫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咸的，里面放了些切碎的咸菜和干肉丁。 炊事班的战士在河床边临时垒了个灶，用捡来的干柴烧的火。 虽然简陋，但在连续几天只啃干粮的日子之后，这碗热粥已经算是奢侈了。 他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地图，脑子里在盘算着回去的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从河床宿营地到清风谷，中间要穿过两道鬼子的封锁线。 如果快的话，他们能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去。 如果慢了，可能会遇上增援石家庄方向后折返的鬼子部队。 “王队长那边呢？” 他抬头问魏大勇。 “王建设的游击队昨晚分开之后就直接回山里了。” “走之前留了话，说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去老地方找他们就行。”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半个小时后，队伍重新出发了。 一营和二营合在一起，沿着河床向北推进。 骡马上驮着缴获的物资和几个重伤员，轻伤员跟在队伍里自己走。 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沿着山脚和干涸的河床缓缓移动。 走了一个上午，队伍在一条山溪旁边停下来休息。 张子枫蹲在溪边洗了把脸，然后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蹲在溪边喝水、吃干粮。 几个老兵在逗一个新兵，那新兵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溪谷间回荡着，很快就散开了。 张子枫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团长。” 魏大勇从远处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王建设派人追上来的，刚送到。” 张子枫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是王建设用炭笔写的，字迹很潦草。 “张团长，你们走后没多久，赞皇城那边有一队鬼子往元氏方向去了。” “看人数大概一个中队，带了炮。” “我估摸着他们是在找你们。” “另外，石家庄方向这两天有不少卡车来回跑，好像是在调兵。” “你们路上小心。” 张子枫看完信，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魏大勇站在旁边，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团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提醒咱们路上小心点。” 张子枫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让大家抓紧时间，十分钟之后继续走。” 当天下午，队伍穿过了第一道封锁线。 那是一条沿着山脊挖的封锁沟，深两米宽三米，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但沟壁上有一段被雨水冲塌了，形成了一个斜坡。 队伍从那个斜坡上依次通过，骡马被人牵着小心翼翼地下了沟底又爬上去。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但没有出任何意外。 过了封锁沟之后，路况好了一些，队伍的行军速度也提了上来。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傍晚之前就能穿过第二道封锁线。 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清风谷了。 他加快脚步，朝前方那座渐渐清晰的山梁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几百里的石家庄城里。 加藤三郎已经收到了两个据点被端掉的消息。 他把电报看了三遍，然后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有说话，没有骂人，只是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山田参谋长站在旁边，等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旅团长，两个据点都被端了，石家庄以南的防线已经出现了大缺口。” “如果不尽快恢复，八路军的下一步动作可能会更大。” 加藤三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山田脸上，声音沙哑而疲倦。 “我知道。” “给太原发报吧。” “把情况说清楚，请求第一军尽快向石家庄方向增派兵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措辞写重一些。” 山田参谋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加藤三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在几百里外的山道上。 张子枫正带着他的队伍在夜色中快速穿行，朝着清风谷的方向一路向北。 第二天傍晚。 队伍穿过了第二道封锁线。 那道封锁线比第一道更严，沟更深更宽，沟底不仅有木桩，还有铁丝网。 但张子枫提前派了侦察兵去摸情况，找到了一处铁丝网被破坏、木桩被拔掉的位置。 队伍从那个缺口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连一枪都没放。 过了封锁线之后，路就熟了。 再往前走，沿途的村庄和地形都变得熟悉起来。 有战士开始低声哼起了小调，很快又停住了，被旁边的老兵瞪了一眼。 张子枫走在队伍里，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山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回到清风谷了。 第三天上午。 队伍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清风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狭长的山谷入口，两侧高地上的前沿阵地，还有谷口外面那片开阔的坡地。 一切都和出发时一样，安静而有序。 谷口的哨兵远远看到那支队伍从山道上拐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哨兵转身朝山谷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团长回来了！” 这一声喊，整个清风谷都被惊动了。 第522章 新二团的近况！ 张子枫走进清风谷时。 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留守的战士们在刘辉的带领下在谷口内侧列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刘辉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他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 “团长，三营留守期间清风谷一切正常，未发现敌情，训练按计划进行。” 张子枫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留守的战士们，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山壁和工事。 前沿阵地的战壕完好无损，两侧高地上的机枪掩体也保持着出发时的状态。 谷底那条小路干净整洁，营房区炊烟袅袅，一切看起来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辛苦了。” 张子枫拍了拍刘辉的肩膀。 “先让出征的同志们把东西卸了，伤员送去卫生队，其他人各自回营休整。”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朝队伍走去。 王二牛和李铁已经带着各自的人开始卸物资，粮食袋子、弹药箱、缴获的步枪和机枪。 一件件从骡马背上搬下来，堆放在仓库门前那片空地上。 轻伤员自己走着去卫生队，重伤员被担架抬着跟在后面，卫生员小跑着迎上来查看伤情。 张子枫穿过训练场，朝团部走去。 走进团部，张子枫在木桌后面坐下。 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魏大勇端来一碗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张子枫端起碗喝了两口，放下，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军事地图上。 清风谷在正中，四周标注着各个方向的地形和敌情。 他的手指在平汉铁路中段那条线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清风谷外围那几个据点的位置上。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辉推门进来，在桌前站定。 “坐。”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辉坐下，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 “清风谷这几天的情况，详细说说。” 张子枫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刘辉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楚。 “团长走后第一天，留守人员按计划进行日常训练。” “我带着他们每天早晚各跑一次五公里，上下午各练一次战术协同。” “训练强度和你们在的时候一样，没有因为是留守就放松标准。” “新兵补充到各营之后，我把他们和老兵混编在一起，每个老兵带两到三个新兵，手把手教，进展比我预想的要快。” 张子枫点了点头。 “枪械情况呢？” “每周检查一次，没有出现损坏或丢失的情况。” 刘辉顿了顿，继续道： “子弹方面，留守期间没有大规模消耗，每天的训练用弹都控制在计划范围内。”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工事维护呢？” “前沿阵地的三道反步兵壕沟在您走后第三天进行了一次全面加固。” “最外侧那道壕沟又加深了半米，底部新插了一层削尖的木桩，还拉了几道铁丝网。” “两侧高地上的机枪掩体也重新加固过，MG42的射位调整了一下，射界比之前更开阔了。” “谷底那条主战壕的侧壁有些地方出现了渗水，我让人重新用石头和沙袋加固了一遍，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张子枫微微点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刘辉脸上。 “侦察方面呢？” “我走了这些天，外围有没有发现异常？” 刘辉摇了摇头。 “没有。” “四营的侦察排每天派出两组侦察兵，一组往北，一组往东南，沿清风谷外围十五里范围内巡逻。” “每天早晚各一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高平镇方向的第四师团依然按兵不动，他们的侦察兵在距离我们外围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活动过几次，但没有靠近。” “另外，旅部那边来过两封信。” “第一封是您走的第三天送到的，旅长询问新二团主力外出后的情况，我回信说一切正常。” “第二封是前天送到的，旅长说近期可能有新的敌情变化，让咱们保持警惕。” 张子枫听完刘辉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背着手站了一会儿。 刘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等着他开口。 “刘辉。”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 “这次出去打了四仗，战果不错。” “铁路炸了，运输队打了，骡马队截了，中转站烧了，元氏和高邑两个据点也端了。” “石家庄到赞皇这条补给线在四天之内被截断了五次，鬼子的物资中转站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石家庄以南的防线基本上瘫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刘辉。 “但仗打完了，问题也跟着来了。”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筱冢义男调了两个大队的兵力去增援石家庄。” “等他们缓过劲来，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清风谷这边，鬼子的报复可能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不是大规模的正面进攻，而是渗透、策反、内部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清风谷的防务不能只盯着外面，还要盯着里面。” “每一个新兵都要登记清楚来历，每一个人出入都要有记录，每一个异常情况都要追查到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辉站起身来，立正敬礼，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明白。” “团长放心，谷内巡逻和内部安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确保清风谷的每一处角落都在控制之下。” 张子枫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边。 “坐下来，还有一件事。” 刘辉重新坐下。 张子枫拿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旁边点了几个点。 “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已经建到了极限，再往下修，边际效益就低了。” “接下来的重点是兵员素质。” “这次出去招回来的一千八百个新兵，训练进度怎么样？” “新兵训练按计划进行。” 刘辉翻开随身的笔记本看了一眼。 “从您出发那天算起，到现在大约二十天。” “前半个月练队列、纪律、体能，后半个月练射击和拼刺。” “目前队列和体能训练已经全部完成，射击训练正在进行。” “平均每人打了六十发实弹，命中率比刚来时提高了两倍多。” “拼刺训练每周三次，老兵带新兵，对抗强度逐步提高。” “炮营那边呢？” “炮兵营的新兵单独训练，张顺安排的人手。” “有底子的重点培养，没底子的先补基础。” “目前能独立操炮的新炮手大约有四十多人，剩下的还在练装填和瞄准。” 张子枫听完这些数字。 在心里过了一遍。 “再抓一个月，把这些新兵练成能上战场的兵。”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全团拉到训练场上搞一次合成演练。” “步兵、炮兵、通信、后勤，全部参与，按实战标准来。” 刘辉应了一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523章 去旅部汇报！ “另外。”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略缓了一些。 “这次出去打了四仗，缴获的物资不少。” “粮食交给后勤统一分配，药品送到卫生队，缴获的步枪和机枪清点之后入库。” “那些三八大盖虽然比不上咱们的M1加兰德，但训练和储备用得上。” “是。” “行了，你去安排吧。” 张子枫摆了摆手。 刘辉站起身来，敬了个礼。 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独自坐在桌边，把碗里已经温了的水平喝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清风谷这边没什么大问题。 刘辉做事扎实，留守期间没有出任何纰漏，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地图看了一眼。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团部门口，望着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忙碌的战士们。 各营的人正在卸物资、清点装备、安顿伤员，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当天下午。 张子枫把这次外出作战的经过和战果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 从炸铁路开始，到打运输队、截骡马队、烧中转站，再到端掉元氏和高邑两个据点，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伤亡情况、弹药消耗、缴获物资的数量，全部附在后面。 他写了将近三个小时，用了五张纸，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写完之后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报告收了起来。 次日清晨。 天刚亮，张子枫就带着两个警卫员骑马出了清风谷。 从清风谷到386旅旅部大约四十里山路，骑快马需要一个多小时。 张子枫一路上没有怎么停。 只在翻过第二道山梁时下马歇了会，让马匹喝了点溪水。 到达旅部驻地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三匹马从山道上拐过来，先是一愣。 随即认出了走在最前面那个人。 立刻立正敬礼。 “张团长！” 张子枫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警卫员，大步朝旅部院子走去。 他推开指挥室的门时。 陈旅长正坐在桌后面看文件，旁边坐着政委，两人面前摊着几份地图和情报。 “旅长，政委。” 张子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陈旅长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看着他。 “坐。” 张子枫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份折好的报告，双手放在桌上，朝陈旅长的方向推了过去。 “旅长，新二团外出作战的详细报告，全部写在这上面了。” 陈旅长拿起报告，展开，目光从第一行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他看得很慢，每一段都从头看到尾，偶尔停下来仔细看某一段数字或描述。 政委也凑过来看，两人一人拿着纸的一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指挥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旅长看完最后一行，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地图上平汉铁路中段的位置上，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张子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四天就打了四仗。” “铁路、公路、骡马队、中转站、两个据点，你把石家庄南边的补给线全给截断了。” “加藤三郎那个老鬼子现在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 政委在旁边也点了点头，目光依然落在报告上的那几行数字上。 “缴获也不少。” “新二团这次出去，打的是破袭战，干的却是歼灭战的活。” “石家庄方向的鬼子被你们打残了半个防区。” 张子枫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知道旅长和政委还有话要说。 果然，陈旅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了一些。 “战果不错，但你也要清楚，接下来的压力会更大。” “筱冢义男已经调了两个大队去增援石家庄，加藤那边的兵力得到了补充。” “石家庄方向的补给线虽然在短期内被你切断了，但鬼子不会坐视不管。” “等他们重新组织好运输，那条铁路和公路还会恢复。” “另外，太原那边的情报显示，特高课最近在清风谷外围的活动明显增多了。” “他们正在接触一些人，具体目标还不明确，但方向是冲着新二团去的。”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特高课？” “对。” 陈旅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周围画了一个圈。 “你这次出去打得太狠了，筱冢义男正面打不赢，就换了个法子。” “特高课擅长渗透和策反，他们可能会从清风谷外围的村子入手，慢慢往里渗透。” “你回去之后要加强对人员的审查，尤其是新招进来的兵和外围接触到的老百姓，每一个都要过筛子。” “明白。” 张子枫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陈旅长点了点头，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把那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份报告我留下，上报总部。” “总部那边对你的评价很高，这次战果报上去之后，应该还会有嘉奖。”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飘。” “清风谷的防务不能松，新兵训练不能停，情报侦察不能断。” “筱冢义男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认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是。” 张子枫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陈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还有一件事。” “你这次出去，部队连续作战，体力消耗不小。” “回去之后先休整两天，让战士们缓一缓。” “然后再按部就班地推进训练和防务。” “不要一回去就急着搞大动作，那样容易出问题。” “明白。”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陈旅长站起身来，走到张子枫面前，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干，清风谷那边有什么困难，及时报上来。”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和陈旅长握了握手，然后朝政委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指挥室。 他走出旅部院子时，两个警卫员已经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了。 张子枫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清风谷的方向奔去。 回程的路上，他骑得比来时更快了一些。 脑子里在盘算着回去之后的安排。 休整、训练、审查、情报，每一项都要重新梳理一遍。 清风谷那边，刘辉做事扎实，但特高课的渗透不是光靠扎实就能防住的。 需要更细的排查，更严的制度，更高的警惕。 回到清风谷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各营的副营长和连长集合起来，把审查的方案布置下去。 然后是新兵训练。 一个月之后要搞合成演练，时间不算宽裕。 炮兵营的新兵训练进度要盯紧，各步兵营的战术协同也要跟上。 还有情报。 周鹏那边要加强对高平镇和石门镇方向的侦察，确保第四师团不会突然翻脸。 虽然德川好敏那个人精于算计，不会轻易动手，但战场上的事，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 他一边策马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已经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清风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马蹄声在山道上回荡着，越来越近。 张子枫翻身下马时，刘辉已经从训练场上快步迎了出来。 他站在谷口内侧，看着张子枫走过来，立正敬礼。 “团长，旅部那边怎么样？” “还行。” “旅长对这次行动的评价很高，但也提醒我们接下来要小心特高课的渗透。” 张子枫一边走一边说，语速不快。 “你去把各营长都叫到团部来，我有事要布置。”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跑去。 张子枫大步朝团部走去，魏大勇跟在他身后。 走进团部时，他在桌边坐下，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在空白页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一、各营开展内部审查，重点是近期新入伍人员和外围接触对象。” “二、新兵训练按原计划推进，一个月后组织合成演练。” “三、加强侦察，重点监视高平镇、石门镇方向动向。” 第524章 布置任务！ 片刻后。 各营营长陆续走了进来。 王二牛第一个到。 李铁、刘辉、周鹏和张顺依次走进来，最后到的是魏大勇。 他本来不需要参加营长会议。 但张子枫让他留下了。 “今天有两件事。” 张子枫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第一件是旅长交代的，第二件是咱们自己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清风谷外围画了一个圈。 “旅长提醒，特高课最近在我们外围活动频繁。” “目标是我们，手法是渗透。” “具体怎么渗透，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方向是明确的。” “从外围村子入手，慢慢往里钻。” 五个人都坐直了身体。 王二牛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成了严肃，李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刘辉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周鹏微微眯起了眼。 “周鹏。” 张子枫点了名。 “你负责外围侦察和警戒，最近有没有发现异常？” 周鹏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团长，三天前，四营的侦察排在清风谷东南方向约二十里的一个村子外面蹲守。” “看到有两个陌生人进出村子，穿便衣，说话口音不是本地的，也不是附近村子的。” “侦察排跟了一段，那两个人走到岔路口就分开了，一个往北，一个往东。” “什么时候的事？”张子枫问道。 “三天前傍晚。” “后来呢？” “昨天我又派人去那个村子摸情况，村里的保长说那两个人是过路的货郎，来卖些针线火柴之类的杂货。” “但侦察排的人注意到，他们在村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跟好几个村民都聊了话。” “走的时候没带走任何东西，货郎筐里的东西也没卖出去多少。” 周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张子枫。 “团长，货郎卖货是为了赚钱，不图赚钱的货郎，多半是另有目的。”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急着下结论。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还会不会来。” “如果再来，盯住他们往哪里走，跟谁接触。” “是。” “第二件事。” 张子枫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在五个人脸上扫过。 “这次出去打了四仗，新二团的主力在外面连续作战了将近十天。” “部队疲劳，弹药消耗不小，缴获虽然不少但大部分是三八大盖和歪把子。” “跟咱们自己用的装备口径不通用，能直接补充的有限。” 他顿了顿。 “接下来一个月，清风谷的任务是三个字。” “练、查、稳。” 王二牛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抬起头来。 “团长，练我明白，查我也明白，稳是什么意思？” “稳就是不要出乱子。”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沉了一些。 “特高课在渗透，说明鬼子正面打不进来，就想从里面搞事。” “搞事怎么搞？” “无非是拉拢腐蚀、挑拨离间、散布谣言。” “咱们附近的那些村子，不可能每一个人都铁板一块。” “但至少要让那些想搞事的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而且，咱们内部也要严查。” “各营以连为单位，开展一次全员登记核查。” “每个人的来历、籍贯、入伍时间、介绍人，全部重新核实一遍。” “有疑点的单独列出来，不要声张，但也不能放过。” “另外，清风谷内设立出入登记制度。” “所有进出谷口的人员，不论是谁，一律登记姓名、连队、事由、时间。” “哨兵每班交接时核对一次，有异常立刻上报。” “谷外过来联系工作的老百姓和游击队，接待地点统一安排在谷口外面的接待站，不得进入谷内核心区域。” “这些措施从明天开始执行。” 五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张子枫把目光转向张顺。 “炮兵营那边，新炮手的训练进度怎么样了？” 张顺翻开笔记本，语速一如既往地平稳。 “高射炮和重型榴弹炮的新炮手目前有八十多人完成了基础操作训练，能够独立完成瞄准、装填和发射流程。” “但有二十多人对测距和诸元计算还不太熟练，需要继续练习。” “继续练，但不能只练操作。” 张子枫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分细致。 “防空和炮击都要练实战协同。” “炮兵营和步兵营每个月搞两次联合演练，步兵练进攻，炮兵练支援，中间的时间衔接要压缩到最短。” “清风谷的炮够多，但再多的炮，如果打不准打不快，上了战场就是摆设。” “明白。” 张子枫最后看向王二牛等人。 “其他四个的步兵训练，重点放在班排战术协同上。” “新兵训练已经进入射击和拼刺阶段，接下来要加大战术训练的强度。” “从单兵到班、从班到排、从排到连，一层一层往上练，练到全营能拉出去打运动战。” 王二牛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跃跃欲试的表情。 “团长，什么时候再出去打？” “先把兵练好再说。”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仗有的是，但不是随时都能打。” “鬼子不会因为我们想打就送上门来，我们也不能因为想打就随便出去。” “下一次出击，必须打得比这次更准更狠，不然就不叫出击，叫送死。” 王二牛被这句话堵得缩了一下脖子。 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五个人陆续离开团部之后。 张子枫独自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铅笔，在草纸上把刚才说的几件事按轻重缓急重新排了一遍。 内部审查放在最前面，因为这是眼下最紧迫的事。 特高课的渗透不会等人，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分隐患。 训练放在第二，侦察放在第三。 他写完之后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特高课的渗透，如果只是外围活动，那还好对付。 但如果他们已经渗透到了清风谷内部，甚至已经在新兵里安了钉子，那就麻烦了。 新兵一千八百多人，来自四面八方。 每一个都查清楚来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再不容易也得做。 从今天起，清风谷的每一道门槛，都要比之前更严。 夜色降临的时候，清风谷安静了下来。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油灯下，手里拿着那份还没有写完的合成演练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着。 外面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他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片刻后，收回目光，他继续翻着手里的方案。 第525章 老李那贪婪的眼神！ 三天后的傍晚。 张子枫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那些新兵练拼刺。 王二牛扯着嗓子喊口令的声音隔着半个山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刺！用力刺！别软绵绵的！” 张子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粥。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出团部。 带着刘辉和几个连长把内部审查的方案一条一条过了一遍。 各营的登记核查已经开始了。 预计再有两天就能把第一批排查结果报上来。 就在这时。 谷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 张子枫抬起头朝谷口方向望去。 暮色中，两匹马正沿着山道朝山谷方向奔来。 走在前面那匹马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材壮实，骑姿彪悍。 那顶军帽戴得微微歪着，露出半截子桀骜不驯的额头。 张子枫看清那张脸时，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李云龙。 那匹马在谷口外面猛地停住。 李云龙翻身而下，把缰绳随手甩给迎上来的哨兵，大步朝山谷里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警卫员，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张子枫！” 李云龙人还没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炸开了。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老子听说你出去干了一票大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团部门口。 在张子枫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团长！” 张子枫站起身来，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李云龙眼睛一瞪。 “老子听说你出去把石家庄南边的补给线全给截了，你小子行啊！” “老子能不来看看你？” 张子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请进，我让人准备点吃的。” 李云龙也不客气，大步朝团部里走去。 一屁股坐在张子枫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把军帽摘下来往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 “老子还带了好酒来！” “上次缴获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专门给你小子庆功！”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小刘！把东西拿进来！” 那个警卫员快步走进来，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 李云龙伸手解开麻绳，里面是两瓶地瓜烧。 “这可是好东西。” 李云龙拿起一瓶，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在屋里弥漫开来。 “老子独立团现在虽然比不上你新二团阔气，但几瓶好酒还是拿得出来的。” 张子枫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老团长，您这酒怕是攒了挺久了吧？” “废话！” 李云龙把瓶盖拧紧，往桌上一顿。 “好东西得留着跟兄弟喝，平时老子自己都舍不得动。”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圈团部里的陈设，又朝门外张望了几眼。 “你这清风谷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变样了，营房多了，训练场上人也多了。” “老子听说你招了不少新兵？” 张子枫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魏大勇刚送进来的热水给他倒了一碗。 “招了一批，加上原来的底子，现在全团四千多人。” “四千多？” 李云龙端着碗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 “好家伙，你这才几个月？” “从两千多涨到四千多？” “老子独立团才一千五百人，你小子足足比老子多了一倍还多啊！”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李云龙明显被这个数字刺激到了。 他把碗放下，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你知道老子独立团现在什么情况吗？” “老子花了将近一年，又是打据点又是缴物资，好不容易把家底攒起来了。” “现在全团一千五百人，步枪一千两百多支，机枪三十多挺，还组建了一个炮兵排！” 他说到炮兵排三个字时。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炮兵排？” “老团长，您可以啊！” 张子枫配合地竖了一下大拇指。 李云龙果然更来劲了，身体前倾，两只手比划着。 “那可不！” “老子专门挑了二十个机灵的小子，天天练。” “现在不敢说打得多准，但拉到战场上打鬼子据点，绝对好使！” “张子枫，老子跟你说，独立团现在不光是人多枪多。” “赵刚那小子搞政工有一套，新兵入伍先上三天课，讲明白为什么打鬼子，讲明白八路军是干什么的。” “你还别说，那些新兵蛋子听完课之后，训练劲头就是不一样。” “以前招来的新兵，头几天还行，过了那阵新鲜劲就蔫了。” “现在这批，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缠着老兵教本事。” 张子枫一边听一边点头。 赵刚的本事他当然清楚。 那个书生政委看着文质彬彬，做思想工作却是润物细无声的路子，比大喊大叫管用得多。 “还有。” 李云龙又灌了一口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老子的独立团现在骑兵排也搭起来了。” “马是之前从万家镇缴获的。” “虽然比不上主力骑兵，但拉出去侦察、传令、追击溃兵，那是绰绰有余。” 他说到这里，放下筷子。 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张子枫，你说，老子独立团现在这个规模，能不能拉出去打一仗大的？” 张子枫放下碗，看着李云龙。 “老团长想打哪里？” “还在琢磨。”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柳林镇打过了，刘家洼打过了，万家镇骑兵营也端过了。” “周围这些据点都打得差不多了，再打就是重复。” “老子想往远了打，打一个大的。” “最好是能缴一批装备回来，把独立团的火力再往上提一档。” 他说到装备两个字时。 眼睛里那种贪婪的光芒又冒了出来。 张子枫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李云龙每次看到鬼子那边有好东西，就是这副表情。 “老团长，大的不是不能打，但得挑准目标。” 张子枫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客观的分量。 “你现在一千五百人，火力比之前强了不少，但比起主力团还有差距。” “如果打得太远，万一被鬼子缠住就麻烦了。” “所以要打，就得打那种快进快出的仗。” 李云龙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甘。 “你说得对，老子心里也有数。” “新二团现在兵强马壮，你帮老子参谋参谋，看什么地方值得下手。” 张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军事地图前，目光在上面缓缓扫了一遍。 从赵家峪往东到柳林镇，往南到高台，往西到黑石峪，往北到石门镇。 李云龙也端着碗跟了过来，站在他旁边。 张子枫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标注着寿阳的位置上。 “寿阳。” 李云龙凑近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那地方不小啊，驻着鬼子一个大队，还有伪军一个团，加起来好几千人。” “打是能打，但啃起来费劲。” “老团长，我不是说打寿阳县城。” 张子枫的手指从寿阳往东移了一段距离，停在另一个标注点上。 “这里，寿阳东关外的火车站。” 第526章 出主意！ “火车站？”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火车站里驻着鬼子的守备队，兵力虽然不多，但工事坚固，不好打。” “而且离县城太近，一旦打起来，县城的鬼子增援半个小时就能到。” “对，半个小时。” 张子枫点了点头。 “但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解决战斗呢？” “十五分钟？” 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 “张子枫，你是不是已经帮老子想好方案了？” 张子枫笑了一下。 “方案得你自己定，我只负责帮你分析。”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如果你打火车站，新二团可以帮你打援。” “寿阳的鬼子如果出城增援，我负责把他们堵在半路上。”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火车站标记上。 手指在桌沿上缓缓敲击着，脑子里在飞速推演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转过身来。 端起桌上那碗酒，朝张子枫举了一下。 “行，你这话老子记下了。” “回去之后老子跟赵刚和老孔商量商量，要是定了，再来找你。” 他说完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重重地顿在桌上。 “张子枫，再来一碗！” 张子枫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继续边喝边聊。 话题从打寿阳火车站渐渐转到了独立团的新兵训练。 又从新兵训练聊到了各团之间的配合。 李云龙喝到兴起，又开始吹嘘独立团的骑兵排怎么厉害。 上次拉出去侦察的时候怎么在鬼子眼皮底下转了一圈还全身而退。 张子枫也不戳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碗陪他喝一口。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训练场上的口令声渐渐平息。 营房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 李云龙第二天一早走的。 走的时候天刚亮，酒劲还没完全过去，眼睛带着血丝。 嘴里却还在念叨着寿阳火车站的方案。 张子枫送到谷口，李云龙翻身上马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子枫，等老子消息。” “半个月之内，老子一定把方案定下来。” 张子枫站在谷口，目送着那两匹马消失在山道尽头，转身走回山谷里。 晨雾还没散，训练场上已经有新兵在跑操了。 他没有去团部，先拐到了训练场边上，蹲在跑道外侧的一截矮墙上看了一会儿。 新兵们跑得气喘吁吁，但步伐比几天前整齐多了，口令声也洪亮了不少。 王二牛站在队伍最前面，跑得比谁都卖力，那副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已经当营长的人。 张子枫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朝团部走去。 刚坐下没多久，周鹏就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报告，进门后在桌前站定，把报告放在桌上。 “团长，昨天下午侦察排又发现情况了。” 张子枫拿起报告扫了一眼。 “说。” “清风谷东南方向约十五里，大柳树村。” “昨天下午有两个陌生人进了村，一个挑着货担，一个背着包袱。” “在村里待了大约一个时辰，跟村里的保长聊了好一会儿。” “走的时候朝北去了，方向是往咱们清风谷外围来的。” 张子枫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跟三天前那次是不是同一批人？” “不像。” 周鹏摇了摇头。 “上次那两个是往东和北分开走的，这次这两个是一起走的。” “但手法很像，都是装货郎，都在村里找人搭话。”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他们往北走到哪里了？” “侦察排跟了一段，那两个人走到距离清风谷外围大约八里的地方就折返了。” “没有继续靠近。” “折返之后去了哪里？” “往东边那条小路走了，最后消失在刘家坳方向。” 张子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家坳，那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之前和第四师团演戏的时候，交火地点就选在那里。 地形偏僻，几条小路交汇。 既不在清风谷的巡逻范围之内，也不在任何一个据点的监控之下。 如果特高课的人在那里设一个秘密联络点，确实很难被发现。 “继续盯着。”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分审慎。 “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只记录他们的出入时间和方向。” “另外，把大柳树村那个保长也查一查。” “查他最近有没有跟陌生人接触，有没有收过来历不明的东西。” 周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子枫坐在桌边，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了几个字。 大柳树村，刘家坳，货郎。 三个词写在一行上，他用笔把刘家坳圈了起来。 如果特高课真的在刘家坳设了点。 那他们的目的就不仅仅是外围侦察了。 刘家坳距离清风谷只有八里地，骑兵十分钟就能跑到。 这么近的距离，说明他们的渗透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从外围打探消息，到摸清清风谷的巡逻规律和哨位分布，再到伺机发展内线。 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他放下铅笔，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然后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把刘辉叫来。” 片刻之后刘辉快步走了进来，在桌前站定。 “团长。” “刘辉，新兵登记核查进展怎么样了？” 刘辉翻开随身的笔记本看了一眼。 “各营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登记，全团四千三百多人，除少数几个人来历不清楚之外，其余的基本信息都已经核实完毕。” “有疑点的有多少人？” “十七个。” “集中在哪些营？” “一营五个，二营四个，三营三个，四营三个，炮兵营两个。” 张子枫点了点头。 “把名单留下，你回去之后把这十七个人单独调出来，以新兵重新编组的名义，让他们暂时脱离原连队，集中到训练场东侧的空地上。” “不要声张，不要让他们察觉异常。” “然后安排可靠的老兵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观察，把日常表现、训练态度、人际关系全部记下来。” “三天之内，我要一份详细的观察报告。” 刘辉没有多问，从本子上撕下那页名单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张子枫拿起名单看了一遍。 十七个名字，年龄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二十八岁。 籍贯分布在周边的几个县，有的来自根据地，有的来自敌占区边缘。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把名单折好放在桌子一角。 然后拿起铅笔，在草纸上继续推演着其他可能。 如果特高课已经渗透到了清风谷内部，那这些有疑点的人里面。 大概率有一个或者几个是他们的眼线。 但眼线不一定就在这十七个人里面。 也可能在那些看起来毫无疑点的人中间。 毕竟真正危险的内线，往往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训练场上的口令声此起彼伏，新兵们正在练拼刺。 那声音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不管特高课想干什么，清风谷的兵还在，枪还在，防线还在。 只要内部不出大问题，外面的人就翻不了天。 第527章 发现异常！ 另一边。 李云龙一路快马加鞭。 不到中午就赶回了赵家峪。 他翻身下马时，正好看到赵刚从团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要去训练场。 “政委！” 李云龙把缰绳甩给警卫员，大步迎了上去。 “老子回来了。” 赵刚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你这副样子，昨晚没少喝吧？” “喝了一点。” 李云龙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赵刚摇了摇头，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去找他，不光是喝酒吧？” “当然不是。” 李云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团部。 李云龙在桌边坐下，赵刚给他倒了一碗水，然后坐到对面。 “说吧，什么事？” 李云龙端起碗灌了几口，放下碗，抹了把嘴。 “张子枫给老子出了个主意。” “打寿阳东关外的火车站。” 赵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寿阳火车站？” “对。” 李云龙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老子琢磨了一路，觉得这地方能打。” “火车站里驻着鬼子的守备队，兵力不多，但物资不少，油料、弹药、粮食，全堆在那里。” “如果能把火车站端了，缴获足够独立团吃上大半年。” 赵刚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脑子里推演着什么。 “寿阳县城离火车站多远？” “不到二十里。” “县城驻着鬼子一个大队，加伪军一个团，总兵力好几千人。” “如果火车站遇袭，县城鬼子增援，最快多久能赶到？” “张子枫说，半个小时。” 赵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半个小时。” “独立团现在一千五百人，如果要在半个小时内解决火车站守备队，还要撤出战斗，这个时间太紧了。” “张子枫答应了帮我们打援。” 李云龙的语气很笃定。 “他说新二团负责堵住寿阳出城的鬼子，给咱们争取时间。” 赵刚抬起头来看着李云龙，目光里带着一丝审慎。 “新二团帮咱们打援，那他们自己呢？” “清风谷的防务怎么办？” “特高课正在渗透他们那边，兵力如果分出去打援，清风谷万一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担？”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 赵刚说得对，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得太仔细。 张子枫说帮打援时语气笃定。 但清风谷那边的情况他也知道，特高课在渗透，第四师团虽然暂时安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变数。 “这样。” 赵刚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寿阳和清风谷之间画了一道线。 “你先别急着定方案，等我跟张子枫联系一下，把细节确认清楚。” “如果他那边确实能抽出兵力来打援，咱们再动手。” “如果不行，这个方案就得放一放。” 李云龙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不过得快一点，老子等不了太久。”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团部。 李云龙一个人坐在桌边。 目光落在地图上寿阳火车站的位置，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好一会儿。 三天后。 清风谷。 张子枫正在团部里看刘辉送来的那份观察报告。 十七个人的详细记录，每个人的训练表现、日常言行、跟谁走得近、跟谁有过节，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慢，一份一份往下翻。 翻到第九份时，手指停住了。 那个名字叫赵德柱，二十一岁，来自敌占区边缘的一个村子。 登记信息上写着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 入伍时间是一个半月前，介绍人是同村的另一个新兵。 报告里提到，赵德柱训练态度一般。 不算突出也不算落后，平时话不多，跟同班的人关系也一般。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张子枫的注意。 他在三天前的晚上熄灯之后。 曾经独自离开营房，说是去上厕所，但去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回来。 当时没人多想，但第二天哨兵报告说。 那天晚上有人在营房后面的小树林里看到过一个黑影。 因为没有其他异常，哨兵没有上报，只是记在了值班日志里。 张子枫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拿起铅笔在赵德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继续往下看。 翻到第十三份时。 又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孙富贵，二十六岁，来自平汉铁路沿线的一个村子。 登记信息上写着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妹妹，入伍前在铁路上做过工。 介绍人是李铁二营的一个班长。 报告里提到，孙富贵训练很积极。 射击成绩在新兵里排在前列，跟同班的人相处也不错。 但他的一个习惯引起了张子枫的警惕。 他每天晚上都要写东西，有时候写在本子上，有时候写在纸条上，写完之后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有人问他在写什么，他说是在记训练心得。 这个解释本身没问题，很多新兵都会记训练笔记，方便自己复习。 但问题是，他写完之后从不给别人看，而且每隔几天就会把旧的纸条销毁。 张子枫把孙富贵的名字也圈了起来。 他把这两份报告放在一边，继续翻完了剩下的四份。 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可疑的人。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训练场上正在练队列的新兵们。 如果特高课真的在清风谷内部安了眼线，那赵德柱和孙富贵就是目前最可疑的两个人。 赵德柱的夜间外出，孙富贵的隐蔽书写，单独来看都不算什么大事。 但放在特高课正在渗透的背景下，这两个细节就变得格外敏感。 他转过身来，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把刘辉叫来。” 片刻之后刘辉快步走了进来。 “团长。” “刘辉，赵德柱和孙富贵这两个人，从今天起单独安排值哨。” “赵德柱调到谷口前沿阵地的夜哨，孙富贵调到仓库区的外围巡逻。” “两人分开，不要安排在同一个班次。” “让可靠的老兵带他们，观察他们的言行。” “如果他们跟外面的人有接触，或者有异常举动，第一时间报告。”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了几行字。 赵德柱，孙富贵，大柳树村，刘家坳。 他把这几个词排在一起，用线连了起来。 如果这两个人中的某一个真的是特高课的眼线，那他的联络方式很可能是通过外围的某个节点。 大柳树村那个保长，或者刘家坳那个秘密联络点，就是他的接头地点。 他需要在下次机会来临时，同时盯住这几条线，看它们什么时候会交汇在一起。 第528章 查内奸！ 又过了两天。 周鹏在傍晚时分匆匆走进团部。 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团长，侦察排传回来的消息。” 张子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 “刘家坳，今晚，有人接应。” “具体什么情况？” “侦察排的人今天下午在刘家坳外围蹲守，发现那个货郎又出现了。” “这次他不是从大柳树村方向来的，而是从更东边的一条小路绕过来的。” “他进了刘家坳北面的一间废弃民房，大约过了一刻钟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比进去之前鼓了一些。”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朝南走的，往赞皇方向去了。” 张子枫放下纸条，沉默了片刻。 布包鼓了。 说明他进去的时候是空的，出来的时候装了东西。 可能是情报，也可能是其他什么。 如果刘家坳那间废弃民房就是特高课在这一带的联络点。 那今晚很可能会有人来取走里面的东西。 而那个取东西的人，很可能就是清风谷内部的那个眼线。 “周鹏，今晚你亲自带人盯着那间民房。” “如果是清风谷内部的人出来取东西，不要动手，只跟踪，看他回谷之后跟谁接触。” “如果是外面的人来取，就等他们离开刘家坳之后再动手，把人和东西一起截下来。” “记住，要活的。” 周鹏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训练场上的新兵们正在收操。 三三两两地朝营房走去。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从训练场上走过，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又一遍。 今晚如果顺利，就能把清风谷内部的钉子拔掉。 如果不顺利，那就说明对方比预想的还要谨慎，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细的排查。 他转过身来，在桌边坐下，拿起铅笔继续推演着各种可能。 夜色渐深，训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谷口的哨兵还在高处站着。 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安静的丘陵。 而在几十里外的刘家坳，那间废弃民房的周围。 周鹏带着几个侦察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附近的灌木丛中。 等待着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 当夜，清风谷。 张子枫没有睡。 他坐在团部的油灯下，面前放着那份已经翻过无数遍的观察报告。 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根铅笔。 魏大勇蹲在门口，枪放在膝盖上，耳朵始终竖着。 大约到了后半夜两点多。 院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周鹏闪了进来。 他的身上沾着泥土和露水，脸上带着一种任务完成后的沉稳。 “团长，抓到了。” 张子枫放下铅笔，抬起头来。 “什么人？” “不是谷内的人。” 周鹏在桌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是从外面来的一个联络员，大约三十岁，便装，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和一小包银元。” “信上写的是什么？” “是一份情报，记录了咱们清风谷外围的哨位分布和巡逻时间。” “精度很高，有些细节连我们自己的侦察兵都不一定掌握得这么全。”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份情报的精度说明，特高课已经不仅是在外围打探了。 他们确实已经在清风谷内部安了眼线。 否则光靠外面观察，不可能拿到这么详细的哨位分布。 “那个人呢？” “押在谷口外面。” “有没有问出什么？” “没来得及审，先送过来让您定夺。” 张子枫站起身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披上。 “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团部，沿着谷底的小路朝谷口方向走去。 夜色很浓，营房区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只有谷口前沿阵地的风灯还亮着。 接待站在谷口外面一间独立的土坯房里，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战士。 看到张子枫走过来，两人同时立正。 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眼睛被蒙住。 张子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嘴里的破布扯掉。 那人喘了几口粗气，没有喊叫，也没有求饶，只是微微侧着耳朵，试图从声音判断面前的人是谁。 张子枫把蒙眼的布条也解开了。 那人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子枫。 “你叫什么？” 张子枫的声音不高不低，很平。 那人沉默了两秒，没有回答。 “你身上的信是从哪里来的？” “刘家坳那间民房里的东西，是谁放的？” 那人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张子枫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 他知道，这个人听懂了他的问题。 “你不说也没关系。”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能抓到你这一个，就能抓到下一个。” “但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你自己选。” 那人低下头去，沉默了很久。 张子枫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自己开口。 那人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叫刘三，是一个跑腿的，平时靠给各个商号送信为生。 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是做药材生意的商人找到了他。 让他每隔三天去刘家坳那间废弃民房取一封信，然后送到一个杂货铺。 每次给他五块大洋。 他起初不知道那封信是什么内容。 只是觉得来钱快，就接下来了。 后来有一次他忍不住拆开看了一眼，才知道是情报。 但他已经收了好几次钱了，想退也退不掉，只能继续干下去。 “那个药材商人长什么样？” 张子枫问道。 “四十来岁，不高，很瘦，脸上有胡子。” “他平时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我从来没找过他。” “杂货铺的老板呢？” “姓周，本地人，开了好几年了，平时卖些针线火柴和粗盐。” “他知道信的内容吗？” “应该不知道，他就是收信，然后再交给别人。” 张子枫问完之后，没有继续追问。 他让周鹏把刘三带下去，单独关在另一间屋子里，给了他一碗水和一块饼子。 张子枫站在谷口外面，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丘陵。 这几条线连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秘密联络链条。 而链条的另一头，就通到清风谷里面。 那个眼线到底是谁？ 赵德柱？ 孙富贵？ 还是另有其人？ 他转过身走回团部，在桌边坐下，把刘三的口供重新梳理了一遍。 药材商人，杂货铺老板，跑腿的刘三，还有那个去刘家坳取信的货郎。 至少四个人在链条上。 而链条的起点，很可能就在清风谷内部。 那个眼线把情报写下来，交给外围的联络员，联络员把情报送到刘家坳的民房，再由刘三取走送到杂货铺。 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互相之间不串联，就算其中一个环节被掐断，也查不到其他人。 这是特高课惯用的手法。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刘三的落网只是斩断了链条的一环。 如果不把那个内部的眼线挖出来，特高课很快就能建立起一条新的链条。 他重新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赵德柱，孙富贵。 然后是第三个名字。 他从那十七个人的名单里，又翻出了一个之前没太注意的名字。 周德贵。 这个人的登记信息几乎完美，来历清楚，介绍人可靠，训练表现正常，跟同班的人关系融洽。 第529章 准备收网！ 正是这种完美。 让张子枫起了疑心。 真正的新兵，多少会有些毛躁或者不适应。 但这个周德贵，从入伍到现在？ 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没有任何让领导操心的地方。 太过平稳的人，反而值得多看一眼。 他把这个名字圈起来，放下铅笔，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早，他就让刘辉把周德贵也列入观察名单。 然后安排一个陷阱，看谁会往里面钻。 张子枫在桌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亮，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训练场上响起了熟悉的哨声和口令声，新兵们从营房里涌出来，在跑道上列队。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平静的表面之下。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半个小时后。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端着一碗粥，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新兵跑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周德贵的身影。 那人跑在队列中间，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兵，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但张子枫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转身走回团部。 刘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团长，周德贵这个人，我查过他的底。” 刘辉把一份手写的记录放在桌上。 “介绍人是三营的一个班长，本地人，入伍一年多，表现一直不错。” “周德贵是他表弟，家在平汉铁路西侧的一个村子里。” “那个村子我们去招过两次兵，第一次没招到人，第二次周德贵主动报了名。” “主动报名的？” 张子枫拿起记录看了一眼。 “对，陈班长说，是他表弟听说新二团在招兵，自己找上门来的。” “来了之后训练一直很积极，没有任何异常。” 张子枫放下记录，沉默了片刻。 主动找上门来的兵很多，大部分都是真心想打鬼子的。 但特高课如果想安插眼线，最方便的方式就是让人主动报名入伍。 不用策反，不用收买，直接派自己的人来。 这样的眼线，从入伍的第一天起就在为新主子干活，比后来发展的人更可靠，也更难被发现。 “继续观察，不要动他。”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稳。 “另外，你去告诉王二牛，让他安排一次夜间紧急集合。” “时间是今晚后半夜，具体几点你定，但要突然。” “不用提前通知任何连队，让全团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刘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张子枫的意思。 “团长，您是打算看看谁在紧急集合的时候表现异常？” “对。”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紧急集合只会手忙脚乱一阵子，但很快就能恢复秩序。” “如果是心里有鬼的人，紧急集合的时候可能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比如藏东西、比如观察别人的反应、比如试图脱离队伍。” “你亲自盯着周德贵和赵德柱、孙富贵三个人。” “把他们紧急集合时的动作、速度、表情全部记下来。”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当天晚上。 后半夜三点多。 一阵急促的哨声在清风谷中炸开。 各营的营房里瞬间乱了起来。 “紧急集合！快！快！快！” 各连连长的喊声在夜色中炸开，此起彼伏。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训练场上逐渐汇聚的人流。 刘辉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几个可靠的老兵，分散在各营的队伍里，专门盯着那三个目标。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 各营的队伍陆续在训练场上集合完毕。 虽然还有些凌乱，但基本都到位了。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各营清点人数。”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各自报了数，基本满员。 “很好。” 张子枫点了点头。 “今晚是一次夜间紧急集合演练，目的是检验各营的应急反应能力。” “从哨声响到集合完毕，全团用了不到八分钟，这个速度合格。” “但还有进步空间，下次希望能更快。” 他说完之后宣布解散，各营带回。 然后他转身走回团部，刘辉跟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张子枫在桌边坐下，接过魏大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赵德柱动作很快，全营第三个到位，没有异常。” “孙富贵也正常，没有多余的动作。” 刘辉顿了顿。 “但周德贵有一点不对劲。” “说。” “紧急集合的时候，周德贵是最后一个离开营房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先蹲在床边停了两秒钟，像是在做什么，然后才往外跑。” “出营房的时候，手里比平时多拿了一个小布包。” “那个布包呢？” “他跑到训练场之后，趁着人多混乱，把布包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集合结束之后，他没有回营房，而是先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布包不见了。”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找，把那个布包找出来。” 刘辉转身出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小包。 “在营房后面的排水沟里找到的。” “应该是他趁上厕所的时候扔进去的。” 张子枫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纸条，凑到油灯下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几行小字，用的是铅笔，字迹很潦草。 “清风谷北侧巡逻路线变更，新哨位两处，一处在小树林后，一处在干河沟南沿。” “夜间换岗时间，凌晨两点。” 张子枫看完之后，把纸条折好放在桌上。 “叫周鹏来。” 片刻之后周鹏快步走进团部。 “团长。” “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去把周德贵控制起来，单独关押，不要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另外，把三营那个陈班长也控制起来，分别审问。” “是。” 周鹏转身出去了。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北侧巡逻路线的变更，是昨天才调整的。 周德贵能拿到这个信息，说明他确实在观察谷内的防务变化，而且观察得很仔细。 但他还不一定是特高课安插的眼线。 也可能只是一个被外围联络员收买的普通新兵。 具体情况，得等审问之后才能确定。 他放下纸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夜色依然深沉。 但清风谷内部的这场无声较量。 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网阶段。 …… 第530章 收尾！ 周德贵的审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张子枫没有亲自去，让刘辉和周鹏负责。 他在团部里等着，一边等一边翻看那张纸条和赵德柱、孙富贵两个人的观察报告。 天快亮的时候，刘辉回来了。 “团长，周德贵交代了。” 刘辉在桌前坐下，手里拿着一份记录。 “他在两个月前被特高课的人接触过，对方给了他五十块大洋，让他混进清风谷，收集情报。” “他的任务只有一件事，记录清风谷北侧哨位的变化和巡逻时间，每隔五天写一份情报，放到刘家坳那间民房的墙缝里。” “他平时不主动联络，只负责写，有人会去取。” “那个跟他接触的特高课人员，是不是药材商人那个？” “他不确定，说跟他接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自称姓黄，做药材生意。” “跟刘三描述的特征基本吻合。” 张子枫点了点头。 链条上的几个关键节点都对上了。 药材商人、刘三、杂货铺、周德贵。 特高课的这条渗透线路，总算是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另外两个人呢？” “赵德柱和孙富贵，审过了，没问题。” 刘辉合上记录本。 “赵德柱夜间外出是因为拉肚子，连着去了好几次厕所，小树林那个黑影是他没错，但不是去接头，是真的在蹲茅坑。” “孙富贵写的东西我们看了，是他给家里写的信，他妹妹下个月出嫁，他想寄点钱回去。” “但又不好意思让战友知道，所以偷偷摸摸的。” 张子枫听完，沉默了片刻。 赵德柱和孙富贵没问题，周德贵才是真正的钉子。 这个结果跟他最初的判断有些出入，但至少把风险排除掉了。 “周德贵先关着，不要声张。” “对外的说法就是他调走了。” “陈班长那边呢？” “陈班长确实不知情，周德贵是他表弟，找上门来求他介绍入伍的，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新兵。” “那就放了，告诉他以后招兵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来历不清楚的一律先报备。” 刘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 训练场上又响起了新兵跑操的口令声。 各营的战士们像往常一样出操、训练、吃饭、休息。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但清风谷内部最大的隐患已经被排除了。 特高课在清风谷的渗透网络被连根拔起，短期内不可能再建立起第二条同样的线路。 他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了一份简要的报告，准备让通讯员送到旅部去。 旅长那边需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也需要知道新二团已经处理好了这个隐患。 他写完之后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清风谷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但外面的局势还在变化。 石家庄方向的补给线虽然被截断了。 但筱冢义男不会坐视不管。 两个大队的援兵已经到了石家庄，加藤三郎缓过劲来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而李云龙那边还在等着打寿阳火车站，独立团的方案不知道定下来没有。 他得尽快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 与此同时。 赵家峪。 李云龙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干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折着。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地图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焦躁还是亢奋。 赵刚从屋里走出来。 手里端着两碗玉米糊糊，一碗递给他，一碗自己端着。 “先吃饭。” 李云龙接过碗，呼噜呼噜灌了两口。 放下碗，又盯着地图看。 “你说，张子枫那小子答应的事，靠不靠得住？” 赵刚蹲下来，目光也落在地图上寿阳的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点在寿阳东关外那个小小的火车站标记上。 “张子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李云龙把碗放在地上，手在裤子上抹了一把。 “老子是说，他清风谷那边现在啥情况？” “特高课在渗透，他还能抽出多少兵力来给咱们打援？” 赵刚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放下碗，语气不急不缓。 “你急什么，我已经让人去清风谷送信了，把咱们的初步方案带过去，让张子枫那边确认一下打援的具体安排。” “等回信到了再说。” 李云龙没有接话，低头看着地图。 从赵家峪到寿阳，大约六十里山路，急行军需要四五个小时。 从寿阳县城到东关火车站，不到二十里。 鬼子的增援部队如果接到消息立刻出发，走大路一个小时就能到，如果轻装急行军，可能半个多小时。 如果张子枫的部队不能在半个小时内挡住鬼子的增援。 独立团打火车站的部队就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火车站里的守备队有多少人？” 赵刚问道。 他虽然已经问过一遍，但还是想再确认。 “一个中队，鬼子大约一百五十人。” 李云龙显然已经让张大彪把情报摸清楚了。 “另外还有一个伪军连，七八十号人。” “工事呢？” “火车站的工事不算太强，外围有一道铁丝网，站房是砖结构的，窗口堵了沙袋，房顶上架了机枪。” 李云龙顿了顿。 “站台那边有几个油料罐和弹药库，是火车站的要害。” “如果能把油料罐点着了，鬼子的增援就算来了也救不了。” 赵刚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打？” “老子琢磨了好几天了。” 李云龙蹲不住了，站起身来。 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蹲下来，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一营从火车站北面摸进去，先把站房拿下来，控制住守备队的指挥系统。” “二营从南面插进去，直奔油料罐和弹药库，能搬的搬走，搬不走的全部炸掉。” “三营在外围，负责切断火车站对外的通讯线路。” “然后呢？” “然后张大彪带一个连在火车站东面设伏，专门盯着寿阳方向来的援兵。”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 “如果有鬼子从县城出来增援，张大彪先顶一阵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给一营和二营争取时间。” “顶多久？” 赵刚追问。 “最多二十分钟。” 李云龙的声音沉了一些。 “二十分钟之后，一营和二营必须撤出来。” “等我们撤了，张大彪也跟着撤。” “如果张子枫的部队能及时赶到接应，那最好。” “如果赶不到，我们就自己甩开鬼子，往山里跑。” 第531章 独立团主攻，新二团打援！ 赵刚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老李，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火车站里头的鬼子比情报说的多呢？” “万一他们的工事比预想的坚固呢？” “那也得打。”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独立团养了这么久的兵，攒了这么久的家底，总得拉出去打一仗大的。” “打了这一仗，独立团有什么好处？” 赵刚的语气很平，但问的问题却很实在。 “火车站里堆着鬼子的物资，油料、弹药、粮食，哪一样都是咱们缺的。” “寿阳火车站是鬼子在晋中一带的重要转运节点，打下它对周边几个据点的补给都是打击。” “最后！” 李云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独立团现在一千五百人，打不下一个火车站，说出去丢人。” 赵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方案听上去可行，但有几个前提。” “第一，张子枫那边必须确认能给咱们打援，而且要明确打多久、怎么打、什么时候到位。” “第二，参战部队必须轻装，不能带太多重武器。” “火车站是速决战，不是攻坚战，拖久了变数太大。” “第三，撤退路线要提前规划好。” “打完仗之后，从火车站往哪撤，过哪几条河，翻哪几道梁，每一条都要提前走一遍。” 李云龙听着，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朝院子外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彪！” 张大彪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块玉米饼子。 “团长！” “去，把孔副团长叫来，就说老子有事商量。” “是！” 张大彪转身就跑。 不多时，孔捷就到了。 他叼着那杆不离身的旱烟杆，走路慢悠悠的，进门的时候还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 “老李，火急火燎的，什么事？” “坐下。” 李云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孔捷蹲下来，目光在赵刚和李云龙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幅地图上。 “火车站的事？” “对。” 李云龙把刚才跟赵刚说的方案简要复述了一遍。 孔捷听得很仔细，中间没有打断，一直等到李云龙说完。 他才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在鞋底上磕了两下。 “方案听着不错，但我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寿阳县城那边，除了鬼子的守备大队，还有没有别的鬼子部队？”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 “这个情报还没完全摸清。”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寿阳县城的鬼子守备大队大约有七八百人，加上伪军一个团，兵力在一千五百左右。” 孔捷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 “第二个问题，我们怎么确认张子枫那边一定能按时到位？” 赵刚接过话头。 “我已经派人去清风谷送信了，等回信到了，这件事就能确认。” “如果张子枫那边有困难，我们再另想办法。” 孔捷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行，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而缓慢，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打火车站，关键是快。” “不能给鬼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旦动手，从开始到结束，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如果超过了呢？” “如果超过了，寿阳的鬼子增援就会赶到，张子枫那边腾不出手来。” “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两面作战，撤都撤不出来。” “前提是，新二团能参战。” 孔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了实处。 “还有，打火车站的部队不能太多。” “一千五百人全压上去，撤的时候反而容易乱。” “我的意见是，一营和二营主攻，三营做预备队，顶多再加一个侦察排负责外围警戒。” “那就是两个营加一个侦察排，大约一千人。” 赵刚接过话头，在心里快速算了算。 “差不多。” 孔捷点了点头。 “另外，打油料罐的任务交给谁？” “二营。” 李云龙回答得很快。 “二营长王德胜，做事利索，打油料罐这种活他干得了。” “炸油料罐之后呢？” “炸完就撤，不恋战。” “撤的路线呢？” 孔捷追问。 李云龙的手指重新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 “从火车站往西，过马家河，翻两道山梁，在李家沟汇合。” 孔捷凑近看了看那条路线，点了点头。 “马家河上有桥吗？” “有一座木桥，能过马车和骡马。” “如果桥被炸了呢？” “侦察排提前去看过，如果桥有问题，就绕道走河滩，水不深，能蹚过去。” 孔捷没有再追问。 他把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这个方案我同意。” 赵刚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 “等张子枫那边的回信一到，老子就动手。” 他转身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身后的赵刚和孔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傍晚时分。 张子枫的回信到了。 赵家峪的哨兵远远看到一匹快马从西面山道上奔来，立刻朝团部方向喊了一声。 李云龙和赵刚正在院子里啃干粮。 听到喊声，两人迎了出来。 通讯员翻身下马，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交到赵刚手里。 赵刚拆开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短。 他一边看，一边念给旁边的李云龙听。 “老团长，来信收到。” “新二团可抽出两个步兵营加一个迫击炮排，负责阻击寿阳出城增援之敌。” “接应位置选在寿阳城以东十五里处的黑虎沟，那里地形狭窄，适合打援。” “具体时间请提前三天告知，我部按时到位。” “另，如战斗持续时间较长，可派骑兵通讯员至黑虎沟联络，我部将根据战场情况调整阻击方案。” 李云龙听后，高兴极了。 “张子枫那小子，答应了。” 赵刚点了点头。 “黑虎沟，我去过，地形确实适合打援。” “两山夹一路，只要把两头堵住，鬼子的增援部队就过不来。” 孔捷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嘴里叼着烟杆，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专注。 “时间定了吗？”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 “三天后动手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虎沟和火车站之间的位置上点了两下。 “张大彪带一个连在黑虎沟外围待命，负责和张子枫的部队联络。” “一营和二营今晚开始做战前准备，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后天晚上出发。” 孔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该去通知各营营长了。 赵刚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寿阳火车站的位置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一仗打下来，独立团的家底能厚实不少。 但也意味着，接下来要面对鬼子更猛烈的报复。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 第532章 两个团联合行动！ 三天后的傍晚。 赵家峪的操场上。 独立团的队伍已经集合完毕。 一千多号人排成两个方阵。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在暮色中站得笔直，每人背着步枪和弹药带，腰间别着手雷，腿上绑着匕首。 三营作为预备队，留守赵家峪，由孔捷坐镇指挥。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今晚去打寿阳火车站。” “目标，鬼子的物资转运站。” “打完就撤，不恋战。” “有没有信心？” “有！” 一千多人齐声怒吼，声浪在山谷间回荡了好几个来回。 李云龙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山道朝东南方向快速推进。 从赵家峪到寿阳火车站，大约六十里山路。 急行军需要四个多小时。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张大彪和两个通讯员。 他的步伐很快，但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 三个小时前，他已经派出了一个侦察排提前出发，去火车站外围做最后一遍侦察。 那个侦察排的任务很简单。 确认火车站守备队的兵力有没有变化，确认油料罐和弹药库的具体位置，确认外围铁丝网有没有缺口。 如果一切顺利，凌晨两点准时动手。 …… 而在六十里外的清风谷。 张子枫也在做最后的部署。 他看着训练场上正在集结的队伍。 新二团这次出动两个步兵营加一个迫击炮排，总共一千多人。 一营和三营，由王二牛和刘辉分别带队。 二营和四营留守清风谷，由李铁和周鹏负责防务。 炮兵营抽一个迫击炮排，由张顺亲自指挥。 张子枫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同志们，今晚的任务是给独立团打援。” “寿阳的鬼子如果出城增援，我们负责把他们堵在黑虎沟。” “老团长他们在前面打火车站，我们在后面挡住援兵。” “两边配合好了，这一仗就能打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阻击。” “拖住鬼子，给独立团争取时间。” “时间一到，立刻撤退，不恋战。” “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一千多人齐声应道。 张子枫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在夜色中快速移动。 沿着山道朝东南方向推进。 从清风谷到黑虎沟，大约四十里山路。 急行军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身边跟着魏大勇和两个通讯员。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黑虎沟的地形他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那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底一条土路穿行而过。 入口宽约三十米，越往里走越窄，最窄处只有不到十米。 出口处有一道天然的隘口，宽度不过三米。 如果把迫击炮架在两侧的山坡上，用交叉火力封锁谷底，任何进入山谷的部队都会被堵在里面。 但问题是，寿阳的鬼子会不会走黑虎沟。 从寿阳县城到火车站，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大路，沿着河边走，路面平坦，但绕远。 另一条是小路，穿过黑虎沟，路程近，但地形狭窄。 如果鬼子急着增援，很可能走小路。 张子枫赌的就是这一点。 他赌鬼子的指挥官在紧急情况下会选择更近的路线。 只要鬼子进了黑虎沟，他就有把握把他们堵在那里。 凌晨一点半。 独立团的队伍抵达了寿阳火车站外围。 李云龙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举起望远镜朝前方观察。 火车站不大，只有几间站房和一排仓库。 站房是砖结构的二层小楼，窗口堵着沙袋，房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外围有一道铁丝网，但北段有一处缺口，是前几天被鬼子的卡车撞破的，还没有修好。 油料罐在站台东侧，一排六个大铁罐，每个都能装好几吨。 弹药库在油料罐旁边，是一间独立的砖房，门锁着，但窗户上有铁栅栏。 站台上的守备队哨兵只有两个，一个在站房门口，一个在油料罐旁边，都在来回踱步。 张大彪从前面猫着腰跑回来，蹲在李云龙身边。 “团长，侦察排回来了。” “火车站的情况没变，守备队还是那个中队，伪军连也在。” “铁丝网北段那个缺口还在，没有修补。” “油料罐旁边有一个哨兵，弹药库那边没人。” 李云龙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 “通知一营和二营，按原计划行动。” “一营从北面摸进去，先把站房拿下。” “二营从南面插进去，直奔油料罐和弹药库。” “三营在外围切断通讯线路。” “动作要快，争取十五分钟解决战斗。” 张大彪应了一声，转身朝后面跑去。 李云龙重新趴在灌木丛后面，目光锁定着站房顶上那个机枪手。 凌晨两点整。 一营的战士们从北面铁丝网缺口处摸了进去。 他们的动作极其轻盈，像一群在夜色中潜行的猎豹。 一连的尖兵班先摸掉了站房门口那个哨兵。 然后二连从侧翼绕到了站房后面，三连正面推进。 不到三分钟，站房外围就被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二营从南面插了进去。 王德胜带着一连直奔油料罐，二连直奔弹药库，三连负责外围警戒。 油料罐旁边那个哨兵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时，王德胜的刺刀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刀毙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二营的战士们快速散开，把油料罐和弹药库围住。 有人开始往油料罐上绑炸药包，有人开始撬弹药库的门锁。 站房里突然响起了枪声。 鬼子的守备队被惊动了，有人从二楼窗口朝外开火。 歪把子机枪也响了，子弹打在站房外面的空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李云龙在灌木丛后面猛地站起身。 “一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二营，动作快点！” 一营的战士们从北面压了上去，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密集而猛烈。 将二楼窗口那个机枪手打了下去。 二连从侧翼冲进了站房一楼，手雷从门洞里塞进去。 爆炸声在站房里回荡着，鬼子的抵抗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二营这边，弹药库的门被撬开了。 王德胜带着战士们冲进去，开始往外搬弹药箱。 同时，油料罐上的炸药包也被点燃了引线。 “撤！快撤！” 王德胜扯着嗓子喊道。 战士们扛着弹药箱从仓库里冲出来，朝南面的撤离路线跑去。 身后，油料罐上的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轰！” 第一个油料罐爆炸了，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火车站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六个油料罐接连爆炸，大火吞噬了站台东侧的一切。 弹药库也被引爆了，二次爆炸的冲击波把附近的几间平房掀翻了屋顶。 李云龙站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那片火海，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第533章 阻击战！ 另一边。 黑虎沟。 张子枫正趴在北侧山坡的一块岩石后面，目光锁定着沟口方向。 他的身边是魏大勇，手里握着那支P40冲锋枪。 迫击炮排已经在两侧山坡上架好了炮位，炮口对准了沟底的土路。 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分布在两侧山坡的灌木丛中，枪口全部对准了谷底。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鬼子进沟。 侦察兵从前面传回了消息。 “团长，寿阳方向的鬼子出城了。” “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正朝黑虎沟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继续监视，看他们走哪条路。” “是。” 侦察兵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子枫重新趴在岩石后面，目光透过瞄准镜盯着沟口。 鬼子会走黑虎沟吗？ 如果走大路，他的伏击就落空了。 但他赌的是鬼子的指挥官在紧急情况下会选择更近的路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沟口方向出现了一排模糊的人影。 张子枫的呼吸缓慢而平稳，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尖兵，十几个人，端着枪，警惕地朝两侧山坡张望。 后面是主力部队，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土路快速推进。 张子枫默默数着人数。 一个中队，两个中队，三个中队，源源不断。 至少七八百人。 全部进入了黑虎沟。 张子枫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但没有急于开枪。 他在等，等鬼子全部进入谷底，等他们的先头部队走到谷底中段。 鬼子的队伍继续深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先头部队已经走到了谷底中段，主力部队正在跟进。 张子枫转头对身边的魏大勇低声道。 “传令下去，准备开火。” “迫击炮先打一轮，然后步兵同时开火。” “等我的枪响。” 魏大勇猫着腰，沿着山脊快速移动，将命令传达给各连。 张子枫重新将眼睛凑到瞄准镜前，十字线稳稳地压在队伍中段一个骑着马的鬼子军官胸口。 那个鬼子军官正举着望远镜朝两侧山坡张望，脸上带着一种隐约的警惕。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 两侧山坡上的灌木丛和岩石缝隙中，新二团的战士们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中。 张子枫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紧。 在呼气和吸气之间的那个极短暂的停顿里，他扣动了扳机。 “砰！”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钻进那个鬼子军官的胸口。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从马背上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两侧山坡上的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精准地砸进了谷底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将那些正在行军的鬼子成片炸翻。 紧接着，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M1加兰德步枪的枪声从两侧倾泻而下，子弹交叉射向谷底。 将那些试图寻找掩体的鬼子打得措手不及。 鬼子的反应很快。 在最初的混乱过去之后，基层军官开始组织反击。 几个小队的鬼子从队伍中段向两侧展开，试图从两翼迂回包抄。 但黑虎沟的地形太窄了。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展开兵力。 试图攀爬陡坡的鬼子刚爬了几步就被上面的火力打了下来。 试图向前冲的鬼子被堵在了谷底中段，进退不得。 张子枫趴在那块岩石后面，手里的M1加兰德步枪不停地射击。 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或机枪手。 迫击炮第二轮齐射落了下来，将那些试图架设歪把子机枪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谷底的鬼子已经被压缩在了一段不到百米的狭窄区域内。 前后都被火力封锁，两侧又爬不上去。 只能挤在一起被动挨打。 张子枫看了一眼怀表。 独立团那边应该已经撤到了安全区域。 他的阻击任务已经完成了。 “传令下去，各营交替掩护，按预定路线撤退！” “迫击炮排最后撤，打一轮掩护弹幕！”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 两侧山坡上的火力开始有节奏地减弱。 一营先撤，三营掩护，迫击炮排打了一轮齐射之后最后撤离。 整个撤退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在谷底炸开时。 新二团的队伍已经全部撤出了黑虎沟。 张子枫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谷底。 鬼子的残兵还在那里挣扎，但已经没有任何追击的能力了。 他转过身来，加快脚步朝北面的山梁走去。 凌晨四点。 独立团和新二团汇合了。 李云龙远远看到张子枫带着队伍走过来。 他大步迎了上去，在张子枫面前站定，伸出手来。 “张子枫，打得好！” 张子枫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老团长，火车站那边怎么样？” “端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脸上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守备队全灭，伪军跑了一半，油料罐和弹药库全部炸了。” “缴获的弹药搬了不少回来，够老子用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子枫身后的队伍上。 “你们那边呢？” “寿阳的增援鬼子堵住了，没有冲出黑虎沟。”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大概消灭了两三百人，剩下的残兵还在谷底。” “我们撤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好小子，这一仗配合得漂亮。” 这时，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路边休息。 有人靠着树干打盹，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在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战斗。 张子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们。 “老团长，这一仗打完，鬼子肯定会报复。” “独立团要做好准备了。” “老子知道。” 李云龙双手叉腰。 “独立团这边，老子已经安排好了。” “你那边呢？” “清风谷的工事已经加固了，足够应付鬼子的报复性扫荡。”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您。” “什么？” “寿阳的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可能会从太原方向调集兵力，对独立团和清风谷之间的区域进行扫荡。” “您回去之后，尽快把伤员和缴获的物资安顿好，然后加强外围的侦察。” 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说得对，老子回去就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这次缴获的弹药，老子分你一部分。” 张子枫摇了摇头。 “老团长，弹药你们留着用。” “新二团暂时不缺这些。” “清风谷的弹药储备够用一阵子。”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行，那老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李云龙安排独立团的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然后准备继续北撤。 两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张子枫目送着独立团的队伍沿着山道朝北面的山梁走去。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段，回头朝他挥了一下手。 张子枫也抬手挥了挥。 然后转过身来，朝新二团的队伍走去。 “同志们，休整结束。” “回清风谷！” 队伍重新集合，沿着来时的山道朝西北方向快速推进。 张子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山道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之后的安排了。 清风谷的防务要加强。 新兵训练要继续。 内部审查的后续工作要处理。 还有，特高课那条线虽然被掐断了，但筱冢义男不会就此罢手。 他一定还会想办法渗透。 下一次的手法可能比这一次更隐蔽，更难以察觉。 清风谷的每一道门槛，都要比之前更严。 第534章 给旅部汇报战况！ 张子枫带着队伍回到清风谷时。 天已经大亮了。 经过一夜急行军和半个多小时的阻击战，战士们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但那股子打了胜仗之后特有的精神头依然撑着每个人的脊梁骨。 各营的战士们扛着武器，背着剩余的弹药，三三两两地沿着谷底小路朝各自的营区走去。 张子枫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依次归营。 王二牛走在队伍最前面，左肩膀上搭着那件在战斗中撕了一道口子的军装外套，脸上沾着灰。 看到张子枫站在路边，他快步走了过来。 “团长。” 张子枫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回去歇着。” 王二牛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朝营区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团长，您也早点歇着，这一宿跑下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张子枫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刘辉带着三营从后面跟上来，经过张子枫身边时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子枫也朝他点了点头。 刘辉便带着队伍继续朝营区方向走去。 张顺的迫击炮排走在队伍最后面。 炮手们扛着分解开的迫击炮部件，抬着剩余不多的炮弹箱，步伐虽然疲惫但依旧稳健。 张顺走到张子枫面前停下脚步，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 “团长，炮排消耗炮弹四十余发，剩余炮弹还够打一场小规模的。” “无人员伤亡，装备无损坏。” “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带着炮排朝炮兵营驻地方向走去。 张子枫在训练场边上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最后一名战士从他面前走过，消失在营房拐角处，才转身朝团部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一夜未眠加上连续几个小时的急行军和战斗，体力和精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走到团部门口时。 他伸手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团部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放着那幅军事地图，旁边放着铅笔和几张草纸。 张子枫走到桌边坐下，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铅笔。 开始写这一次外出作战的详细报告。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仔细回忆和确认。 从出发的时间、行军路线、抵达黑虎沟的时间。 到侦察兵传回的消息、鬼子出城的时间和兵力、选择的伏击位置、战斗打响的经过、阻击持续的时间、毙伤敌人的估算数字、弹药消耗的数量、撤退的过程。 再到和独立团汇合的时间和地点。 以及李云龙那边通报的火车站战果。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数字尽量精确，不确定的地方就注明估计。 他写了将近一个小时，满满三页纸。 写完之后放下铅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错误。 然后把报告折好放进信封里封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从旁边的厢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也是一夜没睡，但那张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的痕迹，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团长。” “去，让通讯员把这封信送到旅部去，亲手交给旅长。” 张子枫把信封递过去。 魏大勇接过信封，转身朝通讯班的方向走去。 张子枫站在门口，看着魏大勇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拐角处，然后重新走回桌边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地图上。 视线从黑虎沟的位置缓缓向北移动，最终停在寿阳的位置上。 被独立团端了火车站，又被新二团堵在黑虎沟打掉了五六百人。 这一仗打完之后，寿阳方向的鬼子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动作，但太原那边一定会有所反应。 筱冢义男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调集兵力来填补寿阳方向的空缺。 同时加强对清风谷和独立团方向的侦察。 清风谷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一轮更隐蔽、更复杂的较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 张子枫站起身来，重新走到门口。 训练场上已经安静了下来，各营的战士们都已经回到了营房里，开始补觉。 整个山谷很快就沉浸在了那种大战之后特有的宁静中。 炊事班的烟囱里升起了几缕淡淡的青烟。 老王正在准备午饭，虽然距离午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团部，把门带上。 他走到床边，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床尾，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渐渐平息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几分钟之后，他沉沉睡了过去。 通讯员把信送到旅部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陈旅长正坐在指挥室的桌边吃饭，一碗玉米糊糊，两块咸菜疙瘩。 他看到通讯员进来，放下碗接过信，拆开封口展开了报告。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从头看到尾，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个数字多看两遍。 看完之后他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政委坐在对面，端着碗，看他这副表情，没有急着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清风谷那边又去打仗了。” 陈旅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满意的分量。 “张子枫带两个营在黑虎沟堵住了寿阳的增援鬼子，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毙伤五六百人，自己无一伤亡。” “独立团那边同时端了寿阳东关外的火车站，缴获不少物资。” 政委放下碗，拿起那份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报告。 脸上露出了那种少见的、毫不掩饰的赞许表情。 “这个配合打得好。” “一南一北，一个打火车站，一个堵增援，两头同时动手，时间卡得刚刚好。” 陈旅长点了点头，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喝完，放下碗抹了把嘴。 “张子枫这份报告写得也清楚，从出发到战斗到撤退，每一个环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这说明他打完仗之后脑子还是清醒的，没有因为打赢了就飘起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手指在寿阳和清风谷之间的位置上画了一道弧线。 “这一仗打完，寿阳方向的鬼子短期内不会有大的动作了。” “独立团那边缴获了物资，清风谷这边检验了新兵和部队的实战能力。” “两边都得了好处，是双赢。” 他转过身来看着政委。 “把这份报告整理一下，上报总部。” “顺便给张子枫回个信，就说旅部已经收到报告，对他的表现予以肯定。” “让他回去之后抓紧时间休整部队，加强侦察。” 政委点了点头，拿起铅笔开始起草回信。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里，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 电报是从寿阳守备大队发来的，措辞简短而急迫。 “昨夜，我部火车站遭八路军主力袭击，守备中队全员玉碎，伪军溃散。” “火车站内油料库及弹药库被焚毁，物资损失殆尽。” “我部增援部队在黑虎沟遭遇八路军伏击，伤亡惨重，被迫撤回城内。” “袭击者火力凶猛，装备精良，极可能是新二团主力所为。” 第535章 愤怒！ 筱冢义男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缓缓收紧。 他的脸色从平静到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苍白。 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石家庄那边的补给线刚刚恢复。 两个大队的援兵刚刚到位，加藤三郎刚刚喘过一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寿阳方向又出了事。 火车站被端了，守备中队全灭，物资全烧了，增援部队在半路上被打了个伏击，伤亡惨重。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望着外面。 冷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胸口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早就知道新二团不会消停。 以为张子枫刚从石家庄方向回来，至少要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出动。 结果这小子连口气都不喘，转头就配合别人在寿阳又捅了一刀。 他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伸手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朝门口喊了一声。 “来人，把大岛君叫来。” 门外的通讯参谋应了一声，快步朝参谋部方向跑去。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击着，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这次新二团和别的部队配合的很默契。 一个打火车站，一个堵增援，时间卡得恰到好处。 如果再不采取有效措施，整个晋中地区的局势都会逐渐失控。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参谋长大岛浩一郎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把电报放在桌上。 “司令官阁下，寿阳方向的详细报告刚刚送到。” 筱冢义男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我已经看过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岛君，你说，这个张子枫怎么就死咬着我们不放？” “石家庄的补给线刚被他截断，转头又跑到寿阳去捅刀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大岛浩一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司令官阁下，从这两次行动来看，张子枫的部队已经具备了在多个方向同时作战的能力。” “他手下的新二团兵力充足，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指挥体系非常灵活，能够根据战场形势快速调整部署。” “这样的对手，确实很难对付。”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敲了一下。 “很难对付？” “我们已经对付了他几个月了。” “两个旅团没了，第四师团跑了，石家庄的补给线被截了，现在寿阳的火车站又被他端了！” “你告诉我，这叫很难对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喷薄而出的怒火。 大岛浩一郎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接话。 他知道司令官此刻需要的不是回应。 而是一个宣泄的出口。 筱冢义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他走到窗前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窗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呼吸终于逐渐平复下来。 “大岛君。”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但比之前更加疲惫了。 “特高课那边有消息了吗？” 大岛浩一郎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找到了一页记录。 “特高课井上科长前天报告说，他们在清风谷外围发展的那个眼线已经失去了联系。” “按照约定，每五天应该有一次情报传递，但已经超过一周没有收到任何东西了。” “井上科长判断，那个眼线可能已经暴露了。”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窗台上缓缓收紧。 “暴露了？” “是，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清风谷方面的防御和审查非常严密，我们的眼线在里面待了不到两个月就被发现了。” “这说明张子枫对内部安全的重视程度很高，渗透的难度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筱冢义男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能用的牌越来越少了。 而张子枫那边的势头却越来越猛。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大岛君，从第一军现有的兵力中再抽调一个大队，加强寿阳方向的守备。” “另外，命令寿阳守备大队加强城防，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哈依。” “还有，通知特高课井上科长，让他重新评估清风谷方向的渗透方案。” “既然眼线暴露了，就说明之前的手法有问题，需要换一种方式。” “哈依。” “另外，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寿阳方向的战况，措辞要客观。” “但要强调新二团的作战能力已经对我军构成了严重威胁。” “请求方面军考虑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加强对晋中地区的控制。” 大岛浩一郎飞快地记录完毕。 从头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 “司令官阁下，还有别的指示吗？”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还有一件事。” “让情报部门尽快查明张子枫的下一步动向。”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清风谷里不动，他一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我要在他动手之前就知道他要打哪里。” 大岛浩一郎微微一愣。 随即明白了司令官的意图。 “哈依，我这就去安排。” 他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寿阳方向的电报上。 那份电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在心里默默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但每一条路都充满了不确定。 而在几百里外的清风谷。 张子枫正躺在团部那张床上，沉沉地睡着。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当他睁开眼睛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应该是傍晚了。 他一觉睡了将近八个小时。 醒来时感觉浑身的疲惫消退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坐起身来，把搭在床尾的军装外套拿过来穿上，系好扣子，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口令声，各营的战士们正在跑步。 王二牛的大嗓门在暮色中格外响亮。 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口令。 张子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着那些正在跑操的战士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打了胜仗的部队，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哪怕刚睡醒，哪怕身上的疲惫还没完全消退，但那股子劲头是藏不住的。 窗外，暮色渐深，各营的晚操已经结束了，战士们三三两两地朝食堂走去。 炊事班的烟囱里冒着腾腾的热气，饭菜的香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第536章 新二团继续招兵！ 时间流逝。 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清风谷的新二团来说。 这三个月却足以让整支部队再上一个台阶。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目光扫过整片山谷。 训练场上，各营的战士们正在出早操，口号声震天响，步伐整齐划一。 那些在三个月内入伍的新兵。 如今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目光坚定、动作利落的老兵。 各营的训练强度比之前又上了一个档次。 王二牛带的一营每天早晚各一次五公里武装越野，中间穿插射击和拼刺训练。 李铁的二营把战术协同演练的频率提高到了每周三次，每一次都是全营拉出去搞实战化对抗。 刘辉的三营一如既往地扎实。 防御工事构筑、阵地防守、反冲击，每一个科目都练到了极致。 周鹏的四营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额外承担了清风谷外围的侦察和警戒任务。 侦察兵每天昼夜不停地轮换。 把清风谷方圆三十里范围内的每一处地形、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能被敌人利用的盲区都摸得清清楚楚。 张子枫把碗里剩下的糊糊几口喝完。 递给旁边的魏大勇，然后转身朝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门口，后勤班的战士们正在清点新到的物资。 一箱箱弹药、一袋袋粮食、一捆捆被服，放在仓库门前的空地上。 “团长。” 后勤班长看到张子枫走过来。 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立正站好。 “东西都到了，正在清点，预计中午之前能全部入库。” 张子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物资箱，然后落在旁边那一排刚搭好的新营房上。 这三个月里，新二团共招了一千多人。 各营的兵员都得到了补充。 一营从六百多人扩充到了将近八百人，二营和三营也各自补充到了七百多人。 四营因为承担侦察任务，编制控制在六百人左右。 炮兵营和团部直属单位也相应扩编。 全团总兵力已经从三个月前的四千多人增长到了五千多人。 各营的营房不够住了。 张子枫让后勤班带着战士们又搭了几排新营房，勉强把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 装备方面也完成了发放。 汤姆森冲锋枪补充了一批，MG42通用机枪的配备数量从原来的每营三挺增加到了每营六挺。 炮兵营的火力也增强了。 高射炮连在原有十门88毫米炮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门，重型榴弹炮连也补充了几门。 迫击炮排的炮弹储备比三个月前翻了一倍。 张子枫走到仓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转身朝团部走去。 路过训练场时。 王二牛正带着一营的战士们在练拼刺。 两人一组，木枪对练，喊杀声此起彼伏。 王二牛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时纠正着战士们的动作。 “刺！用力刺！别软绵绵的！” “脚步！脚步要活！别站死了！” 张子枫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继续朝团部走去。 回到团部，他在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一张草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一、各营训练按计划推进，重点加强班排战术协同。” “二、新兵入伍后强化训练周期。” “三、清风谷外围侦察范围扩展至四十里。”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三个月里，清风谷没有大的战事。 第四师团依然在石门镇按兵不动。 德川好敏那个人精于算计，自从上次从高平镇撤走之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清风谷的麻烦。 偶尔有零星的侦察活动，也只是在清风谷外围远远地转一圈就走了。 筱冢义男那边也没有大的动作。 石家庄方向的补给线虽然恢复了，但加藤三郎的兵力被牵制在铁路沿线，无力北上。 寿阳方向的守备大队被独立团端了火车站之后，一直在收缩防御，没有主动出击过。 整个晋省在这三个月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鬼子的兵力不足以发动大规模扫荡。 新二团和独立团也没有主动出击。 双方都在利用这段时间休整和补充。 张子枫心里清楚，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筱冢义男那个人输不起，他一定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他的兵力补充到位，等他的情报系统重新建立起对清风谷的渗透网络，等一个他认为万无一失的进攻窗口。 所以这三个月里。 张子枫一刻也没有放松。 训练、招兵、加固工事、储备物资，每一件事都抓得很紧。 各营的战斗力比三个月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张子枫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时，门外传来了魏大勇的声音。 “团长，独立团来人了。” 张子枫抬起头来。 “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气，走路都带着风。 “张团长！” 那年轻人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我是独立团的通讯员，奉团长之命前来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到张子枫面前。 张子枫接过信，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上面是李云龙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得不多，只有几行。 “张子枫，老子三天后娶媳妇，你务必来赵家峪吃喜酒。” “不许推，不许找借口，不许空手来。” 张子枫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放下信纸，看着那个通讯员。 “新娘子是哪家的？” 通讯员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回答，语速飞快。 “报告张团长，是赵家峪附近杨村的姑娘，叫杨秀琴。” “团长说让您早点过去，说是有好多话要跟您说。” 张子枫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听到杨秀琴三个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杨秀琴。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前世看亮剑电视剧的时候。 杨秀琴这个角色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独立团的妇救会主任，后来嫁给了李云龙。 再后来在一次战斗中被鬼子俘虏，最后牺牲在了平安县城。 杨秀琴有个哥哥，在771团当营长。 张子枫记得很清楚。 杨秀琴曾经在剧里说过她哥哥在771团当营长。 而771团一营的营长姓杨。 杨振。 他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信息。 杨秀琴是杨振的亲妹妹。 而现在李云龙娶了杨秀琴，那杨振就成了李云龙的大舅哥。 张子枫沉默了片刻。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李云龙现在恐怕还不知道。 他娶的这个媳妇，她哥哥是771团一营营长杨振。 等李云龙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张子枫压下心里那些复杂的念头，抬起头来看着那个通讯员。 “你回去告诉老团长，就说三天后我一定到。” 通讯员立正应道。 转身快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紧接着传来马蹄声。 第537章 李云龙大婚！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 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纸折好，靠在椅背上。 杨振。 771团一营营长。 他对这个人了解不多，但听说过一些。 杨振是771团的老底子，从红军时期就当连长，后来一路升到营长。 打仗勇猛，带兵有一套，在771团里算是数一数二的骨干。 杨秀琴是杨振的亲妹妹，这门亲事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 但问题是，李云龙现在恐怕根本不知道杨振的存在。 如果杨振知道了妹妹嫁给了李云龙，他会怎么想？ 如果李云龙知道了杨振是他的大舅哥，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张子枫想了一会儿。 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是老团长的喜事。 他得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快步走了过来。 “团长。” “你去告诉王二牛，让他把一营的事情安排好，三天后跟我去赵家峪。” “带一个排的警卫兵力。”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跑去。 张子枫重新走回桌边坐下。 脑子里开始盘算着给李云龙准备什么新婚礼物。 独立团现在虽然比之前阔气了，但跟新二团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李云龙最缺什么？ 缺装备。 缺炮。 独立团的炮兵排虽然建起来了。 但只有两门迫击炮，炮弹也不多。 如果能给李云龙补充几门炮和一批炮弹，那是最好的礼物。 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系统。” 【叮！宿主有什么需要？】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打开系统商城。” 【收到。】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 武器栏、弹药栏、装备栏、特殊物品栏，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张子枫没有在武器栏停留。 而是直接搜索了迫击炮三个字。 搜索结果下方弹出了几款不同型号的迫击炮。 张子枫的目光在其中一款上停了下来。 【M2型60毫米迫击炮】 重量：19.05公斤。 射程：最大1800米，有效射程350-1000米。 射速：30发/分钟。 特色：结构简单，重量轻，精度高，威力适中。 兑换价格：200功勋/门。 配套弹药：60毫米高爆弹，1功勋/发。 张子枫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五门迫击炮，一千功勋。 三百发炮弹，三百功勋。 总共一千三百功勋。 他现在功勋余额充足，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系统，购买五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三百发配套高爆弹。” 【收到指令！】 【M2型60毫米迫击炮，200功勋/门，5门共计1000功勋。】 【60毫米高爆弹，1功勋/发，300发共计300功勋。】 【总计1300功勋，确认兑换？】 “确认。” 【指令确认。】 【功勋点扣除：1300点。】 【当前宿主功勋余额：19550点。】 【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张子枫看着功勋余额从两万多变成了将近两万，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功勋放在那里也是放着，花在刀刃上才有意义。 他心中默念。 “系统，把五门迫击炮和三百发炮弹投放到清风谷仓库中。” 【收到指令。】 【物品投放中......】 【投放完成。】 【五门M2型60毫米迫击炮及三百发配套高爆弹已放置于清风谷仓库指定位置。】 张子枫站起身来，朝仓库方向走去。 推开仓库那扇厚重的木门时。 那五口木箱已经放在了仓库中。 张子枫走过去，撬开其中一口箱盖。 里面躺着一门崭新的M2型60毫米迫击炮。 炮管、炮架、座钣分解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木盒，里面是瞄准镜和其他配件。 他合上箱盖，又检查了另外几口木箱，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转身走出仓库。 …… 三天后。 清晨。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一个排的警卫兵力出了清风谷，朝赵家峪方向而去。 从清风谷到赵家峪大约三十多里山路，快马加鞭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张子枫骑在马上，身后跟着魏大勇和三十名警卫排的战士。 再后面，是两辆马车，车上装着那五门迫击炮和三百发炮弹。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翻过第一道山梁时。 张子枫看到了前面山道上也有一支队伍正在朝赵家峪方向移动。 那是丁伟的新一团。 丁伟骑在马上走在队伍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警卫员和两辆马车。 那两辆马车上也装着东西，看样子也是去随礼的。 张子枫策马加快了几步，朝丁伟的方向追了上去。 “丁团长！” 丁伟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看到张子枫时脸上露出了笑意。 “子枫，你也来了。” 张子枫策马走到他旁边，两人并肩而行。 “丁团长带了什么贺礼？” 丁伟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后面那两辆马车。 “两车粮食，外加五十条枪。” “独立团现在人多了，粮食和枪都不够用，这些正好补上。” 张子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翻过第二道山梁时。 前方的山道上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程瞎子带着772团的人也来了。 他骑在马上，身后同样跟着两辆马车。 看到张子枫和丁伟时。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三支队伍汇在一起，沿着山道朝赵家峪方向快速推进。 到了赵家峪村口时。 李云龙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军装。 头发明显打理过，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脸上挂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笑意。 “老李！” 丁伟第一个翻身下马，大步朝李云龙走去。 “恭喜恭喜！” 李云龙大步迎上来，先和丁伟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丁，你来了就好，带什么东西带！” 丁伟笑了笑，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一点心意，两车粮食，五十条枪。” 李云龙嘴上说着你这也太客气了，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 程瞎子也翻身下马，走到李云龙面前，话不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恭喜了。” 然后朝后面指了指。 “两车粮食。” 李云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程瞎子，你能来，老子就高兴，带不带东西都无所谓。” 张子枫最后一个走到李云龙面前。 他翻身下马，立正敬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老团长，恭喜啊。” 李云龙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拍丁伟和程瞎子时重了几分。 “张子枫，你小子总算来了！” 张子枫侧身朝后面指了指。 “老团长，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他朝魏大勇挥了一下手。 魏大勇立刻把第一辆马车上的麻布掀开，露出里面那几口木箱。 李云龙走过来，撬开其中一口箱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箱子里那门崭新的迫击炮，又抬头看了看张子枫。 “这是60毫米迫击炮？” “五门。” 张子枫的语气平静。 “外带三百发炮弹，一并给独立团送来了。” 李云龙站起身来，围着那几口木箱转了两圈。 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难以置信。 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他走到第二辆马车前，掀开麻布。 看到了炮弹箱。 “五门炮，三百发炮弹。” 李云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张子枫，你这手笔也太大了。” 张子枫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 “好小子！” 他重重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这份礼，老子收了！” “以后独立团再打鬼子据点，老子也有炮使了！” 他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大彪！出来搬东西！” 张大彪从院子里快步跑出来。 看到那几口木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团长，这......这是？” “张子枫送来的贺礼，五门迫击炮，三百发炮弹。” “赶紧找人搬进去，放好了！” 张大彪应了一声，连忙招呼几个战士过来搬箱子。 第538章 老战友们的团聚！ 李云龙则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朝里面喊着。 “秀琴！秀琴！” “快出来看看，张子枫来了！” 张子枫跟在李云龙身后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 几个战士在忙着搬凳子、摆碗筷，几个老乡在帮着切菜备料。 一个年轻的姑娘从屋里走出来。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 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腰上系着一条白围裙，脸上带着一种温婉而明亮的笑容。 那就是杨秀琴。 她的目光从李云龙脸上移开，落在了张子枫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而清脆。 “张团长，早就听老李提起过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张子枫轻声说道。 “嫂子好。” 杨秀琴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快屋里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张子枫跟着李云龙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 丁伟和程瞎子也陆续走了进来，各自找位置坐下。 屋子不大，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显得有些拥挤，但气氛却很热闹。 李云龙从桌子底下摸出两瓶酒。 往桌上一放。 “今天高兴，谁都不许跟老子客气，喝！” 丁伟接过一瓶，拧开瓶盖闻了闻，点了点头。 “好酒。” 程瞎子也接过一瓶，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子枫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朝李云龙举了举。 “老团长，祝您和嫂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李云龙哈哈笑着，端起碗来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小子，这话老子爱听！” 几个人边喝边聊。 话题从各自的部队训练聊到最近的敌情动向。 丁伟说新一团最近在平汉铁路沿线活动，配合地方游击队搞了几次破袭，效果不错。 程瞎子说772团最近在寿阳以西活动，补充了一批新兵，正在强化训练。 李云龙则说起独立团最近的发展。 新兵补充了不少，武器也换了一茬。 炮兵排虽然火力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他说到炮兵排时，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云龙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伸手拍了拍桌子。 “对了，张子枫送来了五门迫击炮和三百发炮弹。” “老子这炮兵排，一下子变成炮兵连了！” 丁伟和程瞎子的目光同时落在张子枫脸上。 丁伟的表情倒是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程瞎子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那双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张子枫端起碗来，朝丁伟和程瞎子各举了一下。 “丁团长，程团长，两位要是缺装备，以后也可以来找我。” “新二团最近缴获不少，仓库里还有些富余。” 丁伟笑了笑，端起碗回敬了一下。 “行，那我先记下了。” 程瞎子则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李云龙的话也越来越多。 从打仗聊到带兵，从带兵聊到娶媳妇。 他说起杨秀琴的时候，脸上那种笑容是张子枫从来没有见过的，带着一种从心底里往外冒的欢喜和满足。 “张子枫，老子跟你说，秀琴这人可好了。” “老子第一回见着她的时候，她在妇救会里带着一帮姑娘给战士们做鞋。” “那针线活细得，比老子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强。” 李云龙说得兴起，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杨秀琴从外间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进来，正好听到李云龙那番话。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老李，你少喝点，别喝醉了。” “醉不了！” 李云龙摆了摆手，一脸得意。 “老子当年喝酒的时候，他们几个加起来都喝不过老子！” 丁伟和程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张子枫坐在旁边，看着李云龙和杨秀琴之间的互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团长这辈子不容易。 从战火里滚了这么多年，能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杨振。 771团一营营长。 杨秀琴的亲哥哥。 李云龙现在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哪天杨振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嫁给了李云龙，会是什么反应？ 而李云龙如果知道了杨振是自己媳妇的亲哥哥，又会是什么表情？ 张子枫想象着李云龙那张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变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出来。 这是老团长的喜事，那些事情还是让李云龙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他端起碗来，又朝李云龙举了举。 “老团长，再敬您一碗。” 李云龙端起碗来，和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院子里，赵刚正在忙着招呼客人。 孔捷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上带着那种难得一见的笑容。 独立团的战士们和老乡们围坐在几张桌子旁，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 整个赵家峪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中。 张子枫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打了这么久的仗，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值得的。 比如今天李云龙和杨秀琴脸上的笑容。 比如那些围坐在桌边的战士们眼中那种暂时忘却了硝烟的光亮。 他端起碗来，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放在桌上。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望着院子里那片热闹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身后，李云龙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张子枫！” “你小子去哪儿了！” “回来接着喝！” 张子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大步走回桌边。 “老团长，我来了。” 酒碗重新被满上，笑声重新在屋里回荡。 这一天，没有人提打仗的事。 没有人提鬼子，没有人提扫荡，没有人提那些还在几百里外虎视眈眈的敌人。 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枪，放下了警惕，放下了那些压在肩上的沉重。 就只是喝酒，吃肉，说笑，庆祝。 庆祝李云龙和杨秀琴的新婚之喜。 庆祝新二团、新一团、772团和独立团之间那种越来越深厚的战友情谊。 张子枫坐在桌边，把碗里的酒慢慢喝完，然后放下碗。 看着李云龙那张因为喝酒而变得通红的、却洋溢着幸福的脸，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心里默默想着。 老团长，你的喜酒我喝了。 但有一件事我暂时不告诉你。 你那个大舅哥，可是771团一营营长杨振。 等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压下这个念头，重新端起酒碗，朝李云龙举了举。 “老团长，再来一碗。” 李云龙哈哈大笑，拿起酒瓶给他满上。 “好小子，今天不把老子喝趴下，你别想走！” 窗外，远处的群山安静地矗立着。 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把这片暂时的安宁环抱在怀中。 而张子枫知道。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 再过几天，仗还会打。 鬼子还会来。 但今天。 就今天。 他只想坐在这里，和老团长喝一碗酒。 其他的一切。 都可以等明天再说。 第539章 陈旅长也来了！ 酒过三巡，屋里的气氛已经热到了顶点。 李云龙拉着丁伟划拳，两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程瞎子端着碗慢悠悠地抿着，偶尔被李云龙拽过去评理。 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哼一声，算是表了态。 张子枫坐在桌边，碗里的酒已经续了第三回。 他酒量不算差，但李云龙今天高兴得过了头，逮谁跟谁碰碗，连魏大勇都被拉着灌了两碗。 魏大勇的酒量比张子枫还好。 可被李云龙那蛮不讲理的灌法弄得也有些招架不住，蹲在院子角落里直喘气。 “张子枫！你小子别装死！” 李云龙端着碗又凑了过来，脸上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了耳根，嗓门比平时还要大上三分。 “老子今天娶媳妇，你才喝这么点，是不是不给面子？” 张子枫苦笑了一下，端起碗来跟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确实是好酒。 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看着李云龙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院门口的哨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旅长来了！” 这一声喊，屋里的说笑声瞬间矮了半截。 李云龙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放下碗，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朝门口走去。 丁伟也放下了筷子，程瞎子端着碗的手也顿住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旅长怎么来了？ 没人通知他李云龙娶媳妇的事啊。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的领口。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旅长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赵家峪。 肯定不只是来喝喜酒的。 李云龙刚走到屋门口，门帘就被从外面掀开了。 陈旅长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 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云龙脸上。 “李云龙，你摆酒席，也不跟老子说一声？” 李云龙的嘴巴张了张，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旅长，您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想着您忙嘛，就没敢打扰……” “少跟老子来这套。” 陈旅长打断了他的话，走到桌边坐下。 目光在桌上的酒菜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丁伟和程瞎子，最后落在张子枫脸上。 “张子枫，你也在。” “旅长。” 张子枫立正敬礼。 陈旅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转头看向李云龙，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他端起桌上一个空碗，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碗，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那个新媳妇，杨秀琴，她有个哥哥。” 李云龙愣了一下。 他转头朝外间看了一眼，杨秀琴正在那里忙着招呼客人，没有注意到屋里的动静。 “她哥怎么了？” 陈旅长不急着说，端起碗又抿了一口。 仿佛在品味着李云龙此刻表情里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她哥在771团当营长，叫杨振。”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圆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 从惊讶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771团一营营长杨振？”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秀琴从来没跟老子说过啊。” “她没跟你说，那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哥现在在哪儿。” 陈旅长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 “杨振那个人你或许没直接打过交道，但你应该听说过。” “红军时期就当连长了，打仗勇猛，带兵有一套。” “秀琴她哥一直在前线，兄妹俩快两年没见面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杨秀琴的亲哥哥，是771团的营长。 他李云龙娶了771团一营营长的亲妹妹。 “旅长，您怎么知道这事的？” 赵刚从外间走了进来。 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显然是在门外听到了后半截话。 “老子能不知道？” 陈旅长看了赵刚一眼。 “771团归谁管？” “归386旅管。” “李云龙申请结婚报告交上来的时候，老子一看名字和籍贯就觉得眼熟，找人一问，果然是杨振的亲妹妹。” 李云龙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杨振……他知道秀琴嫁的是老子吗？” “现在还不知。” 陈旅长端起碗来，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放下碗，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翻了五味瓶，什么颜色都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转头看向张子枫。 “子枫，你知道这事？” 张子枫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听说过杨振这个人，也听说了杨秀琴同志有个哥哥在771团当营长。”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灌了一大口，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老子娶个媳妇，娶出个大舅哥来。” 丁伟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端着碗的手都在抖。 程瞎子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嘴角那丝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李，你这话说的。” 丁伟放下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调侃。 “人家杨振是771团的营长，打仗是一把好手，带的兵也不比你独立团差。” “你娶了他妹妹，以后两家走动起来，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 “帮衬？” 李云龙眼睛一瞪。 “他万一觉得老子配不上他妹妹呢？” “那就看你表现了。” 陈旅长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杨振那个人我了解，他对自己妹妹看得重。” “你要是对秀琴不好，不用我说话，他自己就会来找你算账。” “但你要是真心实意对秀琴好，杨振那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都是386旅的，都是打鬼子的，有什么话说不开？”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旅长放心，老子对秀琴是真心的。”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酒碗给自己倒了一碗。 然后朝在座的几个人举了举。 “行了，喝一杯。” 他仰头把酒喝完。 “对了，还有一件事。” 李云龙抬起头来。 “你独立团最近的动作不小，打寿阳火车站、截运输队、端据点，战果不错。” “总部那边已经在考虑给你们记功了。” 陈旅长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利落。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飘，接下来鬼子可能会有报复行动，你这边要多留个心眼。” 李云龙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旅长放心，独立团不会给您丢脸。” 陈旅长点了点头，又朝张子枫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子枫，你那边也是一样。” “清风谷最近虽然太平，但筱冢义男那个人不会坐视不管。” “保持警惕。” “是。” 陈旅长看了屋里几个人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两个警卫员紧随其后。 马蹄声很快在村道上响起，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屋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李云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老子今天才知道，娶个媳妇还能娶出个营长舅哥来。”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老李，这是好事。” “杨振是771团的骨干，我们独立团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他那边也能搭把手。” “老子知道是好事。” 李云龙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复杂渐渐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就是觉得这事来得太突然了，老子还没准备好怎么见这个大舅哥。” 屋子里的说笑声重新响了起来。 李云龙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朝门外喊了一声。 “秀琴！再炒两个菜来！” “今天高兴，老子要跟兄弟们多喝几碗！” 杨秀琴的声音从外间传了进来，带着一种嗔怪又纵容的语调。 “少喝点。” “知道了知道了！” 李云龙嘴上应着，手里的酒碗又端了起来。 第540章 老李想打平安县城！ 当天晚上。 张子枫等人都在赵家峪住下了。 住的屋子不大。 一张土炕，一张旧桌子，两把板凳。 张子枫把军装外套搭在椅子上，坐在炕沿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晚上九点多了。 魏大勇打了个地铺，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 明天上午几个人约好了要在独立团团部碰个头，聊聊各自部队的情况。 他得把清风谷近期的安排捋一遍，免得到时候说漏了。 院子里忽然又响起了李云龙的声音。 “老丁！程瞎子！” “你们明天别急着走！” “老子有事跟你们商量！” 丁伟的声音从另一间屋子传出来。 “什么事？” “明天说。” “老子就是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你们跑了！” 然后是程瞎子低沉的回应。 …… 次日。 张子枫是被一阵急促的哨声唤醒的。 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开始出早操了。 张子枫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 张大彪站在训练场中央，扯着嗓子喊口令，独立团的战士们排成两个方阵在跑步。 李云龙蹲在团部门口的石阶上，端着一碗热粥正在喝。 看到张子枫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子枫，过来吃饭！” 张子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接过一碗粥，喝了两口。 又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玉米馒头。 丁伟和程瞎子也陆续出来了，各自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早饭吃完了，几个人来到了独立团的团部。 李云龙坐在他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面前放着一幅晋省全境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不少记号。 丁伟坐在左边，程瞎子坐在右边。 张子枫坐在对面的一条长凳上。 四个人围着那张地图，谁也没有急着先开口。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今天叫你们来，老子有事跟你们商量。” 丁伟放语气不急不缓。 “什么事？” “招兵的事。”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然后收回来，在几个位置分别点了点。 “老子独立团现在一千五百人，打了几仗下来，虽然缴获了不少东西，但人还是不够。” “老子琢磨了好几天，觉得需要把步子迈大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老子准备把独立团的人撒出去，全部出去招兵！” “时间给足，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谁招回来的人多，谁回来就提拔谁。” “班长招回两个班的人，当排长。” “排长招回两个排，当连长。” “只要能带回来人，回来就提拔！” 丁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程瞎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张子枫看着李云龙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太熟悉这个法子了。 前世在电视剧里就看到过。 新一团几千人就是这么滚出来的。 但此刻坐在赵家峪的团部里听李云龙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老李，你这个法子我听着有点意思。” 丁伟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 但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但有一点我得问你。” “你说。” “人都撒出去了，独立团的防务怎么办？” “万一鬼子这时候来扫荡，你拿什么守？” 李云龙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 “老子留两个连。” “而且招兵的范围不能太分散，都安排在有群众基础的村子附近，万一有事，还能互相照应。” 丁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程瞎子放下碗，沉吟片刻才开口。 “老李，招兵这事我支持。” “但有一条，你招来的兵不能光看数量，还得看质量。” “光凑人头，招一群老弱病残来，打不了仗，没意思。” 李云龙转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得逞的畅快。 “程瞎子你这话说得对，老子心里有数。” “所以老子定了规矩，年龄不合格的不要，身体不合格的不要，来历不明的不要。” “谁要是敢滥竽充数，回来老子不但不提拔，还得把他降成大头兵。” 丁伟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我建议再加一条，招回来的兵要就地登记。” “姓名、籍贯、年龄、身体状况、介绍人，全部记录在案。” “等他们到了部队，再由各营统一核查，确保没有混进不该混的人。” 张子枫在旁边听着，放下碗，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老团长，丁团长说的这个很重要。” “清风谷前段时间就抓了一个特高课的眼线，混在新兵里头待了将近两个月才被挖出来。” “如果不提前做好审查，人招进来再查就麻烦了。” 李云龙听到眼线两个字，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 “你那边抓到人了？” “抓到了，已经处理了。” “好小子，手脚挺利索。” 李云龙拍了拍桌子。 “那招兵的事就这么定了，登记核查这一条老子加上。”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招兵的具体细节。 从时间节点到人员抽调比例。 从招兵范围到后勤保障，每一样都讨论得很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李云龙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双手叉腰，目光落在晋省全境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三个人。 “招兵的事说完了，老子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脸上那种玩笑和轻松的表情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三个月之后，等咱们各自的部队都补充到位了，老子想打一仗大的。” 丁伟和程瞎子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张子枫也坐直了身体，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李云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从赵家峪出发，越过几道山梁，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这里。” 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点了两下。 “平安县城。”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张子枫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平安县城的小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是好家伙。 李云龙还真是跟平安县城过不去了。 前世在电视剧里。 李云龙打平安县城是因为杨秀琴被山本一木抓走了。 他为了救媳妇，一怒之下召集了上万人围攻县城。 那一仗打得轰轰烈烈。 虽然最终打下了平安县城。 但杨秀琴也牺牲在了城墙上。 可那是电视剧里的剧情。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山本一木早就被他干掉了。 连山本特工队都被全歼了。 杨秀琴好好地待在赵家峪，没有落到鬼子手里。 按理说，李云龙应该没有理由再去打平安县城了。 可此刻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那个位置，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想打平安县城。 张子枫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李云龙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主。 平安县城是附近最大的鬼子据点。 驻着鬼子的两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师，总兵力上万人。 城防坚固，工事完善，火力配置密集。 打平安县城，那是打大仗，打硬仗。 放在以前，独立团这一千五百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第541章 约定！ 如果几个团联合起来。 四个团的兵力加在一起，确实有和鬼子掰手腕的本钱。 但问题是，攻城和打伏击不一样。 攻城需要的是重火力、协同作战、充足的弹药和绝对的兵力优势。 打平安县城，意味着要面对上万守军，意味着要在敌人增援赶到之前解决战斗，意味着要冒着巨大的伤亡风险。 “老李，你疯了吧？” 丁伟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讶。 “平安县城驻着鬼子两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师，加起来上万人。” “城墙那么高，外面还有护城河和铁丝网，城墙上架着机枪和步兵炮。” “怎么打？” 程瞎子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平安县城不是柳林镇，不是刘家洼，也不是寿阳火车站。” “那是县城，是鬼子的重兵据点。” “打县城和打据点完全是两码事，没有重炮，没有足够的兵力，根本啃不动。” 李云龙听着两个人的话，没有急着反驳。 他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目光落在那道标注着平安县城城墙轮廓的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丁伟和程瞎子，语气不急不缓。 “老子知道平安县城不好打。” “也知道咱们的兵力不够，火力不够，准备不充分。” “但老子就是想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笃定。 “你们想想，咱们之前打了多少仗？” “哪一仗不是啃硬骨头？” “可哪一仗不是打完了才知道能打赢？” 他伸手在地图上拍了拍平安县城的位置。 “平安县城里的仓库堆着够上万鬼子吃半年的粮食，军火库里存着够装备一个师的弹药。” “如果能把平安县城打下来，缴获的物资能让咱们几个团用上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打了平安县城，咱们的根据地就能向西推出一大截。” 丁伟和程瞎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 张子枫坐在长凳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打平安县城的各种可能性和后果。 从军事角度来看，李云龙说的有道理。 平安县城确实是附近最大的鬼子据点，打下来收益巨大。 但从现实角度来看，风险同样巨大。 如果打不下来，或者打下来之后撤不出去，被鬼子的增援部队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老团长，我有个问题。”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你想过没有，谁来指挥？”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转头看向丁伟，又看向程瞎子。 丁伟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接话。 程瞎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李云龙、丁伟、程瞎子、张子枫，四个人都是团长。 级别相同，资历各有千秋。 李云龙打仗勇猛，经验丰富，但脾气太犟，有时候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丁伟稳重，善于分析，战术素养高。 但不够果断，遇到关键决策容易犹豫。 程瞎子善守，话太少，不善于协调大兵团作战。 张子枫年轻，灵活，善于用脑子打仗。 四个人谁都有长处，谁都有短板。 真要打平安县城，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的指挥官。 否则各团各自为战，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个问题老子还真没想得太清楚。”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苦恼。 “你们几个说，怎么办？” 丁伟放下碗，沉吟片刻才开口。 “以我看，谁指挥谁不指挥，这事不能拍脑袋定。” “得有一个标准，大家都服气的标准。” 程瞎子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对，标准得公平，标准得透明，谁都挑不出毛病。” 张子枫靠在长凳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在快速转着各种可能的标准。 军功？资历？兵力？装备？战绩？ 这些都可以作为标准，但每一个都有争议。 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标准。 张子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了。 “我有个建议。”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 张子枫坐直了身体，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平时多了几分笃定。 “谁在这三个月里招的兵最多，谁指挥。” 丁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程瞎子放下了抱着的胳膊，身体微微前倾。 李云龙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睛亮了一下。 “招兵最多的人当总指挥？” “对。” 张子枫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咱们各自出去招兵，把自己的人撒出去，能招多少招多少。” “三个月之后，谁招回来的兵最多，谁就当总指挥。” “更重要的是，招兵多少是明摆着的数据，谁也没法作假，谁也没法赖账。” 丁伟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标准倒是公平。” 程瞎子也嗯了一声，没有提出异议。 李云龙脸上的苦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好！就按子枫说的办！” 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个月，各自回去招兵，各凭本事。” “谁招得多，谁就当总指挥。” “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不许滥竽充数，更不许弄虚作假。” “谁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丁伟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就按这个办法来。” 程瞎子最后点头。 “行。” “三个月之后，咱们再聚。” 李云龙转头看向张子枫，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子枫，你那新二团本来兵就最多，招起兵来可别把老子的风头全抢了。” 张子枫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老团长，各凭本事。”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什么？” “招兵可以，但不能互相挖墙脚。” “谁招来的人就是谁的，不许去别人的地盘抢人，更不许用好处引诱别人已经招到的人跳槽。” 丁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子枫这话说得对，得定个规矩。” “谁要是抢了别人的兵，就算招得再多，也取消资格。” 李云龙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老子知道了。” “各招各的，谁也别抢谁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程瞎子站起身。 “我先回去安排了，三个月时间不长，得抓紧。” 他朝三个人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丁伟也站起身来，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子枫，你清风谷那边位置好，群众基础也扎实，这三个月怕是要发力了。” 张子枫也站起身来，笑了笑。 “丁团长也不差，新一团在平汉铁路沿线活动了这么久，招兵的路子比我宽。” 丁伟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转身走出了团部。 屋子里只剩下李云龙和张子枫两个人。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端着酒碗，目光落在张子枫脸上，沉默了片刻。 “子枫。” “老团长？” “你说实话，打平安县城这事，你有没有把握？” 张子枫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李云龙那双带着几分执念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钟。 “有没有把握，得看三个月后我们几个团各自发展成什么样。” “如果大家都把兵力补充到位，装备再上一个台阶，联合起来打平安县城，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果鬼子提前察觉了我们的意图，那就不好说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 “行，老子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回去之后抓紧时间，三个月后见。” “好！” 张子枫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第542章 张子枫召开军事会议！ 几个小时后。 张子枫带着魏大勇和警卫排的战士们回到了清风谷。 张子枫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哨兵，大步朝团部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魏大勇道： “和尚，去通知各营营长和炮兵营张顺，让他们到团部来，现在就来。”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朝营区方向快步跑去。 张子枫推门走进团部，在桌边坐下，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李云龙塞给他的平安县城周边地形草图，展开放在桌面上。 又拿起铅笔压住边角，然后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赵家峪那间团部里的对话。 三个月招兵竞赛，谁招得最多谁指挥。 这个标准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公平、透明、挑不出毛病。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玉米饼子，显然是从食堂直接跑过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鹏和张顺，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子枫脸上。 “都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 五个人各自落座。 王二牛把嘴里的饼子咽下去，搓了搓手，率先开口。 “团长，您今天去赵家峪，李团长那边有啥好事？”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份地形草图，在手里晃了一下，然后放回桌面。 “去赵家峪，吃了老团长的喜酒。” “新娘是杨村的杨秀琴，独立团妇救会的骨干。” 王二牛嘿嘿一笑。 “好家伙，李团长总算娶上媳妇了。” 李铁也笑了笑，但没有多说什么。 刘辉靠在墙角，表情没什么变化。 周鹏的目光则落在桌上那份地形草图上，张顺翻开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但在赵家峪不只是喝了喜酒。”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独立团、新一团、772团，加上我们新二团，我们四个团长碰了个头，商量了两件事。” 屋里安静了下来。 五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杆。 “第一件事，招兵。” 张子枫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独立团、新一团、772团，三个团都打算把部队撒出去。” “以班排为单位自行招兵，时间给足三个月，谁招得多回来提拔谁。” 王二牛的眼睛瞬间亮了。 “团长，这个法子好！” “咱们也可以这么干！” 张子枫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听我把话说完。” 他站起身来，沉默了两秒才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三个月之后，等各团兵力补充到位，李云龙提议打平安县城。”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铁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辉从墙角直起身来，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 周鹏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 张顺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忘了落下去。 “平安县城？” 王二牛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团长，那可是鬼子的一个大据点。” “两个大队的鬼子，一个师的伪军，加起来上万人，城墙又高又厚，怎么打？” 李铁也接话道： “平安县城我去侦察过。” “咱们现在的火力，打县城还差得远。” 张子枫转过身来，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你们说得都对。” “平安县城不好打，但李云龙想打。” “丁伟和程瞎子虽然犹豫，但也没有明确反对。” “我们四个人商量了半天，定了一个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悬念在每个人心里沉淀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个月招兵竞赛，谁招回来的兵最多，谁就当打平安县城的总指挥。” 王二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刘辉依然沉默，但目光里的凝重更深了一层。 周鹏坐得最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张顺则低头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 “我把你们叫来，不是来通知你们这件事的。” 张子枫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来听你们的意见。” “招兵怎么招，三个月怎么用，这仗该不该打，怎么打，你们各自说说。”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第一个开口，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团长，招兵的事，一营包了。” “上次招兵我们营招回来五百多，这次给他们三个月，老子保证再招回来一千人。” “你先别急着打包票。” 张子枫打断了他。 “招兵可以，但有几个规矩。” “第一，不许滥竽充数，年龄不合格的不要，身体不合格的不要，来历不明的不要。” “第二，不许去别的团的招兵地盘抢人，各招各的，谁抢了别人的兵，就算招得再多也取消资格。” “第三，招回来的人要就地登记，姓名籍贯年龄介绍人全部记录在案，到了清风谷之后还要再核查一遍。” 王二牛点了点头。 “行，这三条我记下了。” 张子枫看向李铁。 “李铁，你说说，二营打算怎么招？” 李铁坐直了身体，语气不急不缓。 “团长，二营上次出去招兵的方向是平汉铁路沿线，那一带人多，路也好走。” “这次我想把范围再往南扩一扩，到铁路南段那几个县去。” “那一片鬼子的控制力相对薄弱，老百姓对八路军也有好感，应该能招到不少人。” “另外，我还想从那些跑反逃难的难民里想想办法，那些人里面有不少青壮年。” “只要给口饭吃，给他们打鬼子的机会，他们愿意来。” 张子枫点了点头，又看向刘辉。 “刘辉，三营呢？” 刘辉坐直了身体，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三营上次走的是晋东南方向，那一带村子分散，人口不多，但山区里的人身体结实，能吃苦。” “这次我想换个方向，往北走，去太行山腹地深处那些村子。” “那些地方鬼子的触角伸不到，老百姓也穷，但人老实肯干。” “我估计能招回来几百人。” 张子枫的目光转向周鹏。 “四营？” 周鹏翻开随身的小本子看了一眼，声音平稳而条理清晰。 “四营上次走的是吕梁方向，招回来三百八十多人。” “这次我打算分两路，一路继续去吕梁，另一路往西走，到黄河边上那几个县去。” “黄河沿岸的村子虽然穷，但那些船工和渔民对鬼子有深仇大恨，只要讲清楚道理，他们愿意来。” “另外，上次那个晋绥军出身的马国栋，我打算让他带一个小组单独出去招兵。” “他在晋绥军里有不少老关系，如果能把那些人拉过来，都是打过仗的兵。” 第543章 部署任务！ 张子枫听完四个人的想法。 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目光转向张顺。 “张顺，炮兵营那边呢？” 张顺应了一声，翻开笔记本，语速不快不慢。 “团长，炮兵营上次招回来的新兵有底子的不多，这次我想专门招一批有文化底子的，哪怕只读过几年私塾也行。” “炮手需要脑子灵活，会算数，光有力气不行。” “另外，我打算派人去周边几个县城的铁匠铺和机械作坊看看。” “那些打过铁、做过木匠、修过机器的，上手快，教起来省事。” 张子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个人的想法各有侧重，但方向都是对的，而且各营之间没有明显的冲突。 王二牛往北，李铁往南，刘辉往西，周鹏往西北。 张顺专门招技术兵，五个方向基本覆盖了清风谷周边所有能招兵的区域。 “招兵的事，就按你们刚才说的办。” 张子枫终于开口了，语气笃定而果断。 “明天各营开始抽调人员，后天第一批招兵队伍出发。 “时间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不管招到多少，全部归队。” “招得多的，记功，提拔。” “招得少的，不批评，不处罚。” “但有一条，谁要是为了凑数把不合格的人塞进来，不管招了多少，一律取消资格。” 五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 在刚才那段话之后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招兵的事说完了，现在说打平安县城的事。” 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你们对这个计划怎么看？”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是李铁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审慎。 “团长，平安县城不好打，这是明摆着的事。” “但如果我们四个团一起行动的话，再加上充足的弹药储备，未必没有可能。” “关键在于两点，第一是能不能把上万守军压缩在城内速战速决。” “第二是能不能挡住鬼子从太原方向的增援。” 刘辉接过话头，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李铁说得对。” “还有一个问题，四个团联合作战，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 “各团打法不一样，协同起来肯定有难度。” “如果指挥不畅，到时候各打各的，反而容易出乱子。” 周鹏也开了口，语气依然平稳而条理清晰。 “团长，我觉得除了兵力和指挥之外，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提前解决。” “第一，攻城需要重火力，咱们的迫击炮打城墙够呛，如果能搞到几门山炮或者步兵炮，攻城会轻松很多。” “第二，情报要摸清楚，平安县城里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弹药库位置、指挥所位置，每一样都要提前摸透。” “第三，撤退路线要提前规划好，打完之后从哪撤，过哪几条河，翻哪几道梁，每一条都要派人提前走一遍。” 张顺最后发言，他的角度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团长，炮兵营可以承担压制城墙火力的任务，但需要提前勘察阵地，标定射击诸元。” “如果四个团联合作战，炮兵怎么配置，怎么和步兵协同，这些都需要提前协调好。” 张子枫听完五个人的发言，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份地形草图重新展开，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位置。 “你们说得都对。” “平安县城不好打，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打。” “关键在于准备够不够充分，协同够不够默契，时机抓得准不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如果我们新二团能招到足够多的兵，加上现有的底子，全团能拉到六千人以上。” “其他几个团如果也能补充到位，四个团加起来就是一万多人。” “有了这个兵力，再加上充足的弹药和足够的重火力，打平安县城就有了一定的把握。” “但前提是，这三个月我们不能浪费。” “招兵、训练、储备、侦察，每一样都要抓紧。” “新兵招回来之后，一个月之内要完成基础训练，两个月之内要能上战场。” “原有的老兵要继续强化战术协同，尤其是攻城战术和巷战训练，这两样是我们以前练得最少的。”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各营从明天开始抽调人员，按我刚才说的方向组织招兵队伍，后天出发。” “第二，招兵期间，留守的部队继续按计划训练，重点是攻城战术和巷战训练。” “第三，张顺负责提前勘察平安县城外围的地形，摸清火力点的具体位置。” “第四，周鹏负责加强对平安县城的情报侦察，派人混进城里，把里面的兵力部署和弹药库位置摸清楚。”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应了一声。 “都听清楚了？” 张子枫最后确认了一遍。 “听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各自去准备吧。” 五个人同时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独自坐在桌边，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地形草图上。 平安县城的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几个数字，那是他凭记忆推算出来的守军兵力大致分布。 他又拿起铅笔，在城南和城东各画了一道弧线，那是他初步判断的两个主要突击方向。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赵家峪那间团部里的对话。 那个标准确实公平。 但公平归公平，能不能招到最多的兵，靠的还是实打实的能力和资源。 新二团在清风谷经营了这么久，群众基础扎实，周边地形熟悉，加上之前在敌占区打出了名声。 招起兵来确实比别的团有优势。 但优势是一回事，真正把优势变成胜势是另一回事。 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又添了一行字。 “三个月，六千兵，打平安。”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明天开始，清风谷又要忙起来了。 第544章 一个月的成果！ 时间流逝。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清风谷。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面前放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那是各营报上来的招兵进度统计。 他看得很慢，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偶尔拿起铅笔在某个数字旁边画个圈，偶尔在某一行上停留片刻。 一个月的招兵成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王二牛的一营往北走，去了太行山腹地深处。 那些村子虽然偏僻，但山里的年轻人身子结实，打猎出身的多，枪法准，耐力好。 一个月下来，一营的招兵队伍带回了将近四百人。 李铁的二营往南走，去了平汉铁路南段那几个县。 那里人口稠密，村子密集，加上之前新二团在铁路沿线打出了名声，老百姓对八路军信任度高。 一个月下来，二营招回来三百多人。 刘辉的三营往西走，去了太行山腹地深处那些更加偏远的村子。 那些地方虽然穷，但人老实肯干，而且对鬼子有着刻骨的仇恨。 一个月下来，三营招回来两百多人。 周鹏的四营分了两路。 一路去吕梁，一路往黄河边上走。 吕梁那边是老关系了。 上次就招回来三百多，这次又招回来两百多人。 黄河沿岸的船工和渔民听说是新二团招兵，也来了不少。 两路加在一起，四营招回来将近四百人。 张顺的炮兵营专门招有文化底子和技术底子的人，虽然数量少，但质量精。 一个月下来招回来一百多人。 个个都是读过书或者打过铁、做过木匠的。 张子枫把这些数字在心里加了一遍。 一千多人。 一个月的时间，全团招回来一千多人。 这个数目在他意料之内。 不算多，也不算少。 上次招兵的时候，三个多月才招到一千八百人。 这次一个月就招了一千多，速度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倍。 原因很简单，上次是头一回出去招兵，各营都没有经验。 这次各营都有了固定的招兵区域和路子，熟门熟路，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张子枫放下手里的统计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推算着接下来两个月的大致进度。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速度。 再有两个月，招回来的新兵总数应该能达到三千人左右。 加上现有的底子，新二团的总兵力将突破八千人。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实际上随着招兵范围的扩大，后面的速度可能会逐渐放缓。 但不管怎么算，两个月之后的新二团至少也能有六千人打底。 到时候，攻打平安县城的总指挥。 他张子枫就当定了。 他睁开眼睛，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团长。” “去把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都叫到团部来，我有事跟他们商量。”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 王二牛第一个走进了团部。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鹏和张顺，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子枫脸上。 “都坐。”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张子枫把那几张招兵统计表推到桌子中央，让他们都能看到。 “刚才我把各营这一个月报上来的数字加了一遍。” “全团一共招回来一千多人，比我预想的要快。” “照这个速度推算，再过两个月，招回来的总人数应该在三千左右。” “到时候新二团的总兵力能达到八千人。” 王二牛的眼睛瞬间亮了。 李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辉靠在墙角，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也闪过一道亮光。 张顺则直接开口了。 “团长，如果总兵力到了八千人，炮兵营的编制也得扩，不然光有步兵没有炮火支援，攻城的时候会很吃力。” 张子枫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炮兵营的扩编方案你先拿出来，等新兵到位之后按计划扩。” “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编制的事。” 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招兵要继续，训练也不能停。” “尤其是攻城战术和巷战训练，这两样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加练。” “另外，各营要抽时间把平安县城外围的地形再摸一遍。” “张顺，你负责把火力点的具体位置搞清楚。” 张顺应了一声。 “周鹏，你那边情报侦察的进展怎么样？” 周鹏翻开本子看了一眼，语速依然平稳而条理清晰。 “团长，我已经派了三组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摸进平安县城，目前两组已经回来了。” “第一组从城南进去的，摸清了南门附近的兵力和火力配置。” “南门是鬼子的防御重点，城门楼上架着两挺重机枪，城墙上每隔五十米有一个火力点。” “城门里面有一个中队的鬼子驻守，伪军一个营的兵力分布在两侧。” “第二组从城东进去的，摸清了东门的情况。” “东门防御相对薄弱一些，城门楼上只有一挺机枪，城墙上的火力点间距也更大。” “第三组还在城里，预计再过几天就能回来。” 张子枫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攻城方案。 “如果东门防御薄弱，那主攻方向就可以选在东门。” 张子枫又看向周鹏。 “城里的弹药库和指挥所位置摸到了吗？” “弹药库大概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是一座独立的砖房，门口有哨兵，但具体位置还需要第三组确认。” “指挥所应该在原来的县衙大院里，那是鬼子的指挥部所在。” “这两个目标必须优先解决。” 张子枫的语气笃定。 “弹药库炸了，鬼子的火力就撑不了多久。” “指挥所端了，鬼子的指挥系统就瘫痪了。” “这两样做好了，攻城的难度至少能降低一半。” 五个人各自记下了要点。 张子枫最后说道： “招兵的事继续按计划推进，各营的招兵队伍不用回来，继续在外围活动。” “但每月至少要派一个人回来汇报进度。” “另外，从下个月开始，各营留守部队的训练重点转向攻城和巷战。”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 “是！”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第545章 不安！ 与此同时。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这一个月的时间，筱冢义男过得还算不错。 石家庄方向的补给线已经恢复了。 寿阳方向的守备大队收缩防御之后也没有再出什么乱子。 第四师团依旧在石门镇按兵不动，德川好敏那个人精于算计，暂时不会翻出什么花样来。 新二团那边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子枫好像消停了。 整整一个月，清风谷方向没有任何异常动向。 没有进攻据点，没有袭击运输队，没有破袭铁路。 连侦察活动都减少了许多。 这种安静，按理说应该是好事。 但筱冢义男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又堆了几个烟头。 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份关于清风谷方向的情报汇总。 每一份他都反复看过，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张子枫这个人从来没有消停过这么久。 打三个联队，打两个旅团，逼走第四师团，截断石家庄补给线，配合独立团端了寿阳火车站。 每一仗之间间隔都不长。 现在整整一个月没有动静，不是张子枫的风格。 但他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新二团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没有异常的物资运输，各营都在照常训练。 张子枫就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安安静静地待在清风谷里。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筱冢义男拿起一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新二团主力部队未见大规模调动迹象。” 他把情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大岛君。”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参谋长大岛浩一郎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也拿着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情报汇总。 “司令官阁下。” 大岛浩一郎在办公桌前站定。 目光先落在桌上那几份情报上，然后移到筱冢义男脸上。 “大岛君，你觉不觉得清风谷那边有点太安静了？” 筱冢义男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股平静底下压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是的。” 大岛浩一郎点了点头。 “属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张子枫在过去几个月里，几乎每个月都有动作。” “有时候是主动出击，有时候是配合友军作战。”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动静。” 他把手里的情报汇总放在桌上。 “属下分析了几种可能性。” “第一，新二团可能正在休整。” “前几个月连续作战，部队消耗很大，需要时间恢复。”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新二团的兵员和弹药补充一直很充分，没有出现短缺的迹象。” “第二，张子枫可能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呢？” 筱冢义男追问。 “属下不确定。” 大岛浩一郎摇了摇头。 “但从情报上看，新二团目前正在加紧训练。” “可能在做某些准备。” 筱冢义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问题是，他会打哪里？” 大岛一郎沉默了片刻。 “属下反复推演过几种可能，但每一种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打小据点，他前几个月已经打了不少，再打没有意义。” “打县城，附近只有寿阳和平安两处。” “寿阳火车站刚被端了，城防已经加强，不太好啃。” “平安县城驻着两个大队的皇军加一个师的伪军，总兵力上万人。” “城防坚固，他应该不会把主意打到一个万人据点上。” “那其他方向呢？” 筱冢义男追问道。 “往南是晋绥军的地盘，往西是中央军的活动区域，他一个新二团不可能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去作战。” 大岛浩一郎说到这里，自己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司令官阁下，属下确实无法确定张子枫下一步的意图。”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 “他一定在憋着什么。” 大岛浩一郎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一个消停了整整一个月的张子枫，比一个天天出去打据点的张子枫更危险。” “他准备的时间越长，动手的时候就越狠。”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沿上缓缓收紧。 “大岛君，如果你是张子枫，你会打哪里？” 大岛一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属下无法确定。” “但换一种思路来想，如果属下是张子枫，属下会选择一个打了之后能让整个战局发生改变的目标。” “要么能缴获大量物资，要么能打通关键通道，要么能打掉鬼子的核心据点。” “这样的目标在晋省只有两个。” “哪两个？” “太原，和平安县城。” 筱冢义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大岛一郎继续说道： “太原是省城，驻着第一军司令部，防御固若金汤，张子枫不可能打。” “但平安县城不一样，它是晋中一带最大的物资集散地，军火库和粮食库都在那里。” “如果平安县城被端了，整个晋中地区的皇军补给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而且平安县城距离清风谷不到二百里，张子枫的部队急行军两三天就能到。” “如果他集中全部兵力，再联合其他几个团一起动手，未必没有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筱冢义男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清风谷出发，缓缓移动到平安县城的位置。 然后停留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开。 “联合几个团。”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转过身来，看着大岛浩一郎。 “但这只是你的猜测，对吧？” 大岛一郎微微低下头。 “是的，司令官阁下，这只是属下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属下只是觉得，以张子枫的性子，他不可能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清风谷里。” “他一定在筹划着什么，只不过我们暂时看不透。” 筱冢义男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岛一郎说得对。 张子枫一定在憋着什么。 但问题是，他到底要打哪里？ 平安县城？ 有可能。 但万一不是呢？ 如果他把兵力调去增援平安，结果张子枫转头去打寿阳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那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 “大岛君，给平安县城的守备大队发报。”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果断。 “就说近期敌情不明，命令他们加强城防，昼夜巡逻不间断。” “哈依。” 大岛一郎立正应道。 “还有。”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风谷周边画了一圈。 “加大对清风谷方向的侦察力度。” “哈依。” 大岛一郎再次应道。 “另外，通知特高课井上科长，让他重新启动对清风谷方向的情报渗透。” “上次的眼线虽然暴露了，但我们必须找到新的途径。” “哪怕只是掌握张子枫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也能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 大岛一郎把这些命令一一记下，然后抬起头来。 “司令官阁下，那石门镇的第四师团那边呢？” “要不要通知他们也做好准备？”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通知他们做什么？” “德川好敏那个人，只要没好处的事他绝不会干。” “让他做好准备，他会问你准备什么好处。” “等好处到手了，他又会找各种理由按兵不动。” “与其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手里的兵力。” 大岛一郎没有再问什么。 他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筱冢义男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关于清风谷的情报汇总上。 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张子枫一定在准备着什么。 这种看不透对手的感觉，比正面打一场硬仗更让人难受。 第546章 暴增三千人！ 时间一晃。 又过去了两个月。 清风谷。 张子枫坐在团部的木桌后面，面前放着厚厚一摞招兵统计表。 那些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看得极慢。 每翻过一页，就在手边的草纸上添一个数字。 有时眉头微皱，有时嘴角微微动一下。 有时会停下来用铅笔在一行字下面画一道横线，像是在确认某个人名或某个籍贯。 屋里很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铅笔划过纸面的轻响。 魏大勇蹲在门口擦枪，偶尔抬头看一眼团长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 张子枫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他拿起那张汇总表，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所有的数字在脑子里快速加了一遍。 三千一百二十八人。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好家伙。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翻了个滚，最终没有说出口。 但那个数字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三个月前，他和李云龙、丁伟、程瞎子在赵家峪约定招兵竞赛的时候，心里预估的是三千人左右。 那是乐观估计。 实际上按他的盘算，能在两个月内招到两千人就算不错，第三个月再补上七八百，勉强够三千。 可各营报上来的数字加起来，足足超出了他预期的一百多人。 王二牛的一营招了将近八百人。 那小子的一营，往太行山腹地钻了三个月，走了二十几个村子。 把人家的猎户、炭工、采药人，凡是能扛枪的全给拉来了。 李铁的二营招了六百五十多人。 他们二营走的是平汉铁路南段那一带。 那一片村子密，人也多，加上新二团之前在铁路沿线打出的名声，老百姓认他们。 他那边招来的兵年轻，身体好，还有几个读过几年私塾的。 刘辉的三营招了五百出头。 他去了太行山最深处的那些犄角旮旯。 那些地方连地图上都标不清楚，村子小得只有几户人家。 可人家一听是新二团招兵，二话不说就把家里最壮实的后生交出来了。 周鹏的四营分了两路。 一路吕梁，一路黄河边上，加起来招了将近六百人。 那个晋绥军出身的马国栋还真有一手。 他通过老关系从溃散的晋绥军里头挖了七八十号人出来，个个都是打过仗的老兵。 张顺的炮兵营招了将近两百人，数量最少，可质量最精。 有读过书的，有打过铁的，有修过机器的。 还有一个以前在阎老西兵工厂里干过的技工，那手艺，摆弄个迫击炮跟玩似的。 张子枫把这些数字又在心里加了一遍。 三千一百二十八人。 加上原有的五千多人。 新二团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了八千人。 八千多人。 放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三营才一百多号人，枪都凑不齐，弹药更是论发数着用。 可现在，光是新兵就有三千多。 加上老兵，一个团比人家一个旅还壮实。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那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张子枫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后一栏上。 【宿主：张子枫】 【职务：八路军129师386旅新编第二团团长兼政委】 【年龄：23岁】 【体质：92（常人平均为50）】 【功勋值：19550点】 他看着那个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万九千五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还够用，可放在眼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三千多个新兵，要是全部换成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按照系统商城里的兑换价，一支步枪二十功勋，三千支就是六万功勋。 再加上配套的弹药，每人至少两个基数，那就是六十万发子弹，折合六万功勋。 光是这两项加起来，就是十二万功勋。 而他手里只有不到两万。 张子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那个功勋值上，脑子里的计算停不下来。 如果要把这三千多人全部武装成和新二团主力一样的装备，至少需要十几万功勋。 如果只是配齐步枪和基础弹药，也要将近十万。 就算把标准降到最低，只用三八大盖这种缴获武器，那也得有枪才行。 仓库里倒是存了一些，可远远不够三千人的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功勋不够，装备就配不齐。 装备配不齐，新兵上了战场就是靶子。 只能等打完平安县城再说了。 他关闭了系统面板，睁开眼睛。 窗外的训练场上，各营的老兵们正在带着新兵练队列。 那些新兵从四面八方来，穿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的还光着脚，但站队的姿势已经比刚来时好了不少。 口号声此起彼伏，在清风谷的山壁间回荡着。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双手抱胸，望着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 他们的脸上带着庄稼汉的质朴和山里人的倔强，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好奇。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这些人，三个月前还在地里刨食，在山里打猎，在铁匠铺里抡锤。 他们来当兵，有人是为了报仇，有人是为了吃饱饭，有人只是听说新二团打鬼子厉害，想跟着干。 不管什么原因，他们现在都站在了这片山谷里，成了新二团的人。 可他这个当团长的，却连枪都配不齐。 张子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桌边坐下。 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写了一行字。 “新兵训练，基础科目，以现有装备为主。” 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又开始盘算着训练的安排。 三千多新兵，底子参差不齐，有的打过猎，摸过枪，有的连枪都没见过。 如果一开始就上高强度的战术训练，肯定跟不上。 必须先练最基础的队列、纪律、体能，把这些人从老百姓练成兵的样子，然后再逐步加码。 张子枫拿起桌上的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两点多了。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把各营营长和炮兵营张顺都叫到团部来开会。”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张子枫走回桌边，把那些招兵统计表收拢起来，叠好放在桌子一角，然后重新打开那张已经画满了标注的地图。 平安县城的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三遍，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火力点、弹药库、指挥所的大致位置。 他的手指在那几个位置上点了点，然后移开，落在清风谷旁边的空白处。 新兵训练。 攻城准备。 情报侦察。 物资储备。 四件事，每一件都不能落下。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王二牛第一个推门进来，军装袖子上还沾着泥，显然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跑过来的。 他的身后跟着李铁、刘辉、周鹏和张顺。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子枫脸上。 “都坐吧。”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长凳。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王二牛搓了搓手，目光在那摞统计表上扫了一眼，咧嘴一笑。 “团长，总数出来了？” “出来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 “一共招了三千一百二十八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铁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刘辉靠在墙角，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周鹏翻开本子，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记了一笔。 张顺则直接开口了。 “三千多新兵，炮兵营这边怎么分？” “炮兵营的扩充先不急。”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现在的炮手够用，新兵里头有技术底子的先挑出来单独训，以后再统一分配。” 张顺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第547章 新兵训话！ 张子枫从桌上拿起那份写了几行字的草纸，推到桌子中央，让五个人都能看到。 “现在装备配不齐，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训练。”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点了点。 “三千多新兵，底子不一样，有些人打过猎摸过枪，有些人连枪都没见过。” “如果一上来就搞战术协同，肯定乱套。” “所以第一步，队列、纪律、体能，先把人练成兵的样子。” 王二牛第一个点头。 “一营的新兵我看了，有不少好苗子，打猎出身，枪法准。” “但大部分人还是庄稼汉，队列走得稀里哗啦的，得从头练。” “那就从头练。” 张子枫的语气笃定。 “前半个月，每天早上一小时队列，下午一小时体能。” “体能训练从五公里开始，循序渐进。” “哪个营的新兵先跑完五公里不掉队，哪个营就进入下一阶段。” 李铁接过话头。 “射击训练呢？” “半个月后开始。” 张子枫看向他。 “射击训练由各营自行安排，但弹药要省着用。” “每个新兵每天打十发实弹，先练瞄准和击发。” “等命中率达标了再加量。” “十发够吗？” 刘辉难得开口问了一句。 “不够也得够。”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稳。 “弹药储备是有限的，平安县城那一仗还要用。” “现在多省一发，到时候就多一分胜算。” 周鹏翻了一页本子，抬头道： “团长，四营招回来的新兵里头有不少晋绥军的老兵。” “这些人底子好，能不能单独编组，加快训练进度？” “可以。” 张子枫点头。 “老兵带新兵，历来是最快的办法。” “那些晋绥军出身的，你挑出来当班长用，让他们带新兵，一举两得。” “但有一条，思想教育要跟上。” “他们以前是晋绥军，现在是八路军，纪律和作风不一样，不能把旧军队那套带进来。” 周鹏应了一声，记下了。 张顺这时插了一句。 “团长，新兵里头有技术底子的那批，能不能先拨给炮兵营？” “哪怕只是帮着搬炮弹、擦炮管，也比在步兵营里练队列强。” 张子枫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你列个名单，把有技术底子的人挑出来，先跟着炮兵营训练。” “但编制还留在各营，等以后再统一调整。” “是。” 张子枫最后看向王二牛和李铁。 “攻城和巷战训练，老兵这边不能停。”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抽两个小时练攻城战术。” “重点巷战协同。” “明白。” 王二牛和李铁同时应道。 张子枫把草纸收回来，重新拿起铅笔，在背面又添了几行字。 “训练计划：” “一、队列与体能，前半月。” “二、射击，后半月。” “三、攻城与巷战，老兵每日两小时。” “四、技术兵种单独训练。” 写完之后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五个人齐声应道。 “各自去准备吧。” “从明天开始，按这个计划执行。”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 张子枫独自坐在桌边，把那份训练计划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在桌子一角。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新兵身上，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在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铅笔。 在那幅军事地图上继续推演着攻城的每一个细节。 …… 次日清晨。 天刚亮，清风谷的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千一百二十八名新兵排成五个方阵，从训练场东侧一直延伸到西侧的土坡脚下。 各营营长站在各自方阵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王二牛、李铁、刘辉、周鹏、张顺一字排开。 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训练场中央那座用石头垒成的高台上。 张子枫从天亮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座高台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背着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方阵看到右边方阵，每一个新兵的面孔都在他视线里过了一遍。 张子枫抬起手，朝台下做了一个安静的收势动作。 这个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 但训练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同志们。” 张子枫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经过清风谷四面山壁的回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二团的兵了。” 台下三千多人齐刷刷地挺了一下腰。 张子枫的目光从方阵最前排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看到了几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也看到了几双眼神里藏着东西的眼睛。 “在开始训练之前，我要跟你们说几句话。” “这几句话不长，但你们每个人都得听进去，记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新二团是打鬼子的。” “小鬼子占了咱们的地，杀了咱们的人，烧了咱们的房。” “你们中间有多少人家里被鬼子祸害过？” “有多少人亲眼见过鬼子杀你们的亲人？” “有多少人是从鬼子眼皮底下逃出来的？” 台下一片沉默，但那些沉默里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口号都更沉。 “你们来这里，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到了新二团，就只有一件事，打鬼子。” “还有新二团的规矩。” 张子枫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有力。 “听命令。守纪律。”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这三条，谁犯了，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以前有的在晋绥军干过，有的在别的地方扛过枪。”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做派，到了新二团，就得按新二团的规矩来。” “从前那些兵痞习气、流氓作风，趁早给老子收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个看着年纪稍大的新兵，那几个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再就是训练。” 张子枫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练队列，练体能，练射击，练拼刺，练战术。” “每一项都要过关，每一项都要练到合格。” “谁要是偷懒耍滑，谁要是应付了事，别怪你们连长排长不给你好脸。” “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这句话，你们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但等你们上了战场，就会知道是真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张子枫从高台上往前走了一步，离台下那些新兵更近了一些。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战友了。” “战友就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你在战场上负了伤，第一个冲上来救你的，是你的战友。” “以后上了战场，别光顾着自己往前冲，回头看看你身边的弟兄还在不在。” “别只顾着自己躲子弹，拉一把你旁边跑不动的人。” “你们三千多人，来自四面八方，以前谁也不认识谁。” “但从今天起，我们是一家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最年轻的面孔上。 “我说完了。” “现在各营带回，开始训练。” 台下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王二牛第一个转过身来，面向一营的方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营，向右转！” “目标训练场东侧，跑步走！” 李铁的声音紧随其后。 “二营，向左转，目标训练场西侧，跑步走！” 刘辉的声音不大，但口令干净利落。 “三营，向右转，目标谷口北侧，跑步走。” 周鹏的声音沉稳而条理清晰。 “四营，向左转，目标训练场南侧，跑步走。” 张顺最后一个开口，口令带着炮兵特有的那种精确感。 “炮兵营，向前看齐，目标炮兵阵地，齐步走。” 张子枫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正在散开的新兵。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下高台。 第548章 齐聚清风谷！ 几天后。 清风谷的早上。 哨兵远远看到三匹快马朝谷口奔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李云龙。 第二匹马上是丁伟。 第三匹马上是程瞎子。 三匹马在谷口外面停下，哨兵连忙迎了上去。 “李团长！丁团长！程团长！” “我们团长在团部等着呢。” 李云龙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甩给哨兵，大步流星地朝谷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训练场上，三千多新兵正在各营营长的带领下进行基础训练。 队列、体能、拼刺、射击，每个区域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好家伙，张子枫这小子这三个月没白忙活。” 李云龙低声嘟囔了一句，加快脚步朝团部走去。 丁伟和程瞎子跟在后面，两人也各自打量着清风谷的变化。 三人走到团部门口时，张子枫正站在门口等着。 他穿着干净的军装，腰杆挺直，看到三人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老团长，丁团长，程团长。” “快请进。” 李云龙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三人跟着张子枫走进了团部。 魏大勇端来一壶热水，给每人倒了一碗，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谁也没有先开口。 张子枫端起碗喝了口水，放下碗，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三位今天来，是为了打平安县城的事？” “是。” 李云龙开门见山。 “三个月前在赵家峪定下的规矩，谁招兵最多谁当总指挥。” 张子枫点了点头。 “那就按规矩来，各自报一下这三个月招兵的数字。” “我先说。” 李云龙放下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独立团三个月，招回来两千二百人。” “全团总兵力从一千五百人扩充到三千七百人。” 他说完之后，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那表情分明在说，老子这个数字够硬了吧。 丁伟没有急着开口，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语气不急不缓。 “新一团这三个月招了两千四百人。” “全团总兵力从一千八百人扩充到四千二百人。” 程瞎子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772团三个月招了两千三百人。” “全团总兵力从两千六百人扩充到四千九百人。” 三个人都报完了。 李云龙的目光率先落在张子枫脸上。 “张子枫，该你了。” 张子枫从桌上拿起那张统计表。 展开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最后一行数字上点了一下。 “新二团三个月共招兵三千一百二十八人。” “全团总兵力从五千人扩充到八千一百余人。” 团部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李云龙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丁伟放下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那双一贯从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程瞎子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从桌面上移开。 落在张子枫脸上，停了两秒。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新二团这三个月确实招得多了些。” 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三千一百二十八。” “好小子。” 丁伟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 “三千多人，加上原来的底子，八千多人的兵力，这个总指挥，非你莫属了。” 程瞎子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子枫把统计表收好，放在桌子一角，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既然三位都认了这个账，那攻打平安县城的总指挥就由我来当了。” “在说具体部署之前，我先把这三个月侦察到的平安县城情况跟各位通报一下。” 他从桌角拿起一叠手绘的简图，分发给三人。 那些简图上标注着平安县城的城墙轮廓、城门位置、外围火力点的分布、城内的街道布局以及几个关键目标的位置。 李云龙接过简图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丁伟看得很仔细，手指顺着图上的街道走向缓缓移动，像是在脑子里推演着什么。 程瞎子拿着图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放下，等着张子枫开口。 张子枫走到地图前，声音平稳而条理清晰。 “平安县城驻着鬼子的两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师，总兵力大约一万一千人。” “城防方面，城墙高约八米，顶部宽约四米，四个角各有一座碉楼。” “城门四座，其中南门是鬼子的防御重点，城门楼上架着两挺重机枪，城墙上每隔五十米有一个火力点。” “东门相对薄弱，城门楼上只有一挺机枪，火力点间距也更大。” “城内的兵力部署，鬼子的两个大队分别驻在城中心和城北。” “伪军一个师分散在城南和城西。” “弹药库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是一座独立的砖房，周围有沙袋掩体。” “鬼子的指挥所设在原来的县衙大院里，在城中心偏南的位置。” 他顿了顿，让这些信息在三个人脑子里沉淀片刻。 “根据侦察，城南和城东是鬼子的防御重点。” “南门是正面，城墙最高，火力最猛。” “东门虽然薄弱一些，但鬼子在那里也布置了预备队，一旦打起来可以随时增援。” “另外，平安县城距离最近的鬼子据点是寿阳，从寿阳到平安大约一百多里，急行军需要一天时间。” “太原方向的增援需要两天。”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打平安县城，必须在一天之内解决战斗。” “否则寿阳的鬼子一到，我们就腹背受敌。” 李云龙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一天？” “打一个上万人的县城，一天之内解决？” “是不是太紧了？” “是紧了点。” 张子枫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快，快打快撤，在鬼子增援赶到之前拿下县城，搬走物资，然后撤出来。” 他走回桌边坐下，拿起铅笔在草纸上画了一个简略的攻城示意图。 “我的部署是这样的。” 他的铅笔先落在平安县城的南面。 “772团和新一团，负责打援。” “程团长，你的772团部署在平安县城以南二十里处的黑风岭，那是寿阳方向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 “黑风岭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打阻击。” “你带人在那里设伏，一旦寿阳的鬼子出动，就地阻击，拖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平安县城。” 程瞎子点了点头，简短地应了一声。 “明白。” 张子枫的铅笔移到了平安县城以北。 “丁团长，你的新一团部署在县城以北十五里处的卧虎坡。” “那是太原方向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 “卧虎坡的地形比黑风岭还要险要，一条土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两侧都是陡坡。” “你带人在那里设伏，如果太原的鬼子出动，就地阻击，拖住他们。” 丁伟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张子枫的铅笔最后落在了平安县城的位置上。 “独立团和新二团，负责攻城。” “老团长，你的独立团从东门发起进攻。” “东门防御薄弱。” “新二团从南门发起进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和火力。” 第549章 制定攻打平安县城的计划！ 李云龙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老子没问题。” “但东门再薄弱，也是城墙，独立团重火力不够，拿什么破门？”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破门的事，交给新二团。” 李云龙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县城东门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到时候，我从新二团调两门榴弹炮给你。” “等攻城开始之后，先用炮火覆盖东门城楼和城墙上的火力点，把鬼子的防御体系打出一个缺口。” “然后独立团从缺口处突入城内。” “炮击东门的同时，南门那边也会同步开火。” 李云龙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他靠回椅背上，端起碗喝了口水，放下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好小子，你这是用炮给老子开路。” “那老子就没问题了。” “东门一破，老子带人杀进去，先把鬼子的指挥所端了。” 张子枫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新二团从南门突入之后，一路向北推进，目标有两个。” “第一是城北的鬼子，第二是城中心的弹药库。” “弹药库必须控制，那是鬼子火力持续的根本。” 他走回桌边坐下，把草纸上的简图推到桌子中央。 “整个战斗的时间表是这样的。” “凌晨四点，各团进入预定位置，完成战前准备。” “早上七点，炮击开始，南门和东门同时开火，压制城头火力。” “九点，东门城墙被炮火打出一个缺口，独立团发起突击。” “中午十二点之前，独立团突入城内，向城中心推进。” “下午一点，新二团从南门突入，向城北推进。” “下午三点之前，必须控制弹药库。” “等全城战斗结束后，开始搬运物资。” “晚上七点，撤离平安县城，按预定路线返回。” 李云龙看着那张简图，手指在几个关键点上点了点，然后抬起头来。 “时间卡得够紧的。” “如果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办？” “出了问题，就地调整。” 张子枫的语气依然平稳。 “但核心原则不变，必须在晚上九点之前撤离。” 李云龙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丁伟一直盯着那张简图看，此刻才开口。 “子枫，你这个部署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新二团的炮火必须足够猛、足够准。” “如果炮击效果不理想，东门城墙没有被打出缺口，独立团就冲不进去。” 丁伟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落在了实处。 “而且，炮击要同时压制南门和东门两个方向，炮弹够用吗？” 张子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团部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去告诉张顺，让他把炮火准备情况报上来。” 魏大勇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张顺快步走进了团部。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翻开之后快速看了一眼。 “报告团长，炮兵营现有重型榴弹炮十门。” “炮弹储备方面，重型榴弹炮弹有六百发。” 张子枫看向丁伟。 “丁团长，你觉得这个火力够不够？” 丁伟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够用了。” 张子枫重新坐回桌边，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那就这么定了。” “772团和新一团负责打援，独立团和新二团负责攻城。” “时间定在五天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最后还有一件事。” “什么？” 李云龙问道。 “这事得向旅部报备。” 张子枫的声音平稳但分量十足。 “上一次打寿阳火车站，我们几个团配合打了一仗，没有提前跟旅部打招呼，旅长事后骂了半个月的娘。” “这一次打平安县城，兵力上万，四个团联合作战，如果再不报备，旅长知道了肯定会亲自跑过来。” 李云龙听到旅长骂娘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上次打完寿阳火车站之后，陈旅长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事。 “你说得对，得报备。” 丁伟也点头。 “不报备的话，旅长那一关过不去。” “而且，四个团联合作战，牵扯到兵力调动，旅部那边也需要提前知道。” “万一出了什么事，旅部也能及时协调。” 程瞎子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提出反对。 张子枫从桌角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报备的内容我来起草，重点写清楚作战目标、兵力部署、时间安排和预案。” “我们四个人联名签字，派人送到旅部去。” 张子枫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写了起来。 “我部拟于五日后联合新一团、独立团、772团，对平安县城发起进攻……” 他写完之后放下铅笔，把纸推到桌子中央。 “三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丁伟看了一遍，没有问题。 李云龙认的字不多，连看都不看。 程瞎子看了一遍，没有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子枫朝门外喊了一声。 “和尚。” 魏大勇推门进来。 “把这封信送到旅部去，亲手交给旅长。” 魏大勇接过信封，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马蹄声。 张子枫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背对着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来。 目光在李云龙、丁伟、程瞎子脸上依次扫过。 “三位，五天之后，平安县城见。”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张子枫的肩膀。 “好小子，五天之后见。” 丁伟也站起身来，朝张子枫点了点头。 程瞎子对着张子枫点了点头。 ……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 目送着三个人翻身上马，沿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五天之后，平安县城。 那将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三个月的准备和侦察。 这一仗，不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