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跑团模拟器在咒回浪浪浪》 1. 第1章 “叭——” 刺耳的汽笛声划破夜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冲耳膜。 砰——世界静止了。 您的穿了吗订单已送达。 【尊敬的调查员，您好。】 他于黑暗中被唤醒。 林弥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影明暗，只有一枚巨大的百面骰子悬浮在眼前，表面刻着细密的数字，泛着淡淡的银辉。 迅速地冷静下来，林弥脑海里闪过那位喜欢看网文的同事吐槽过的各类系统文设定。他挑了挑眉，试探地开口。 “系统？” 【如您所说，这里是跑团模拟系统爱宝。】骰子微微转动，机械声平稳无波。 【与您所在世界的系统文设定类似，我们挑选有潜力的灵魂完成限时任务，我们获得能量，而您，尊敬的调查员，获得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好老套啊！“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当然，人性化是我们的准则之一，如果您拒绝，我们将把您送回原世界，回到那场车祸后的时间点。】 好极了，一键回归尸体状态。 “那看起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说说任务吧，小爱同学。”林弥眯了眯眼。 【在15年内调查宿傩复生之迷。】 林弥等了一会，“没了？”不过时间还算是充裕。 【具体内容，需要调查员后续自行摸索，不过系统会提供进度条方便您查看进度。在心中默念控制面板即可查询。】 “我并不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蛐蛐林弥低声蛐蛐，这个“素挪”听着就不是吃素的。 调查素挪，我，我吗？ 【请不必过度谦虚。】骰子表面的数字闪烁一下，【系统会为您提供协助，以您熟悉的方式，coc跑团的形式，但部分规则有所调整，技能效果也有所改变及加强。】 三张微光的卡牌凭空出现在面前，林弥下意识接过，目光飞速地扫过卡面。 Coc人物卡？ 【这是您的人物卡，基础数值基于您本人的数据和您曾经车过的人物卡生成，可通过后续锻炼成长，并且撕卡后可选择两个技能数值继承到下一张卡。】 【技能使用方面，除被动进入战斗轮、特殊情况以及理智鉴定外，您可选择两种模式，遵循数值，或者消耗能量使用骰子。】 【举例而言，假设您需要游泳渡河，且您的游泳技能点为50（技能点范围为0-100）。遵循数值模式下，普通难度及以下的河流可直接通过；使用骰子模式下，只需在心中呼唤骰子，在骰子抛起的瞬间采取行动，成功即可横渡任意难度河流，失败则需承担相应后果。】 【另，骰子抛起后未采取对应行动会收到相应的惩罚。】 “我怎么判断出事情的难度？”万一他明明拼数值可以直接通过却选择扔骰子还失败，这岂不是亏大发了。 【我相信以您的智慧足以判断。】 “战斗轮和理智鉴定是强制使用骰子？”林弥进一步询问。 【是的，以及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受到偷袭，系统会主动提醒您，为您提供一次使用侦查或闪避技能的机会。 另，主动进入战斗轮需消耗一次能量，被动进入战斗轮大部分情况、特殊情况及理智检定无需消耗能量。】 “能量？热能，光能？” 【到时候您自会知晓。】 谜语人滚出地球！ 【另，战斗规则有一定的调整。敌方所有成功施展的非精神类的攻击，您都可以选择闪避或是反击。闪避鉴定需普通成功即以上，反击鉴定需困难成功及以上。敌方倘若未能成功施展攻击，您的反击无需鉴定自动成功。在您的攻击回合内，被拉入战斗轮的敌方不具备闪避和反击选项。战斗轮结束条件：自主选择或交战双方间距达到一定距离。】 【此外，为了照顾您的物种缺陷，我们会调高您的伤害，削弱您受到的伤害，并移除重伤判定机制，每次战斗轮首次受到≥自身生命值的伤害时，会强制保留1点血量。相对的，当生命值归零时，您需要进行体质鉴定，成功昏迷失败死亡。以上为部分更改，具体规则可在控制面板查看。】 等等……物种缺陷？他要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理解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世界有克苏鲁神话生物的存在吗？” 【……并没有。】 林弥松了一口气，没有那些伤害爆炸，让人san值狂掉的玩意儿，至少被秒和理智崩溃的概率大大降低了。 【请问是否现在投入任务世界？】 “是。”当前方只有一条路时，犹豫毫无意义。 【那么，尊敬的调查员，请选择您的第一张人物卡。请注意：人物卡无法随意切换，仅支持死亡撕卡置换。主动撕卡后，第二张人物卡将在三日后解锁；被动撕卡后，新卡启用时间将由系统推荐自动判定。 因此，请谨慎选择。】 林弥轻点了其中的一张。 【好的。】伴随着系统的声音，骰子爆发出的耀眼光芒，迅速吞没整个空间，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紧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眩晕。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系统的声音。 【无畏的旅者，愿您被幸运女神眷顾。】 姓名：筱田弥（林弥）（都异世界了，名字当然要入乡随俗） 年龄：15岁 职业：探险家（不成为探险家的野生咒术师不是好学生） 故乡：东京 形象描述：黑发黑瞳（镜子能告诉你详细的描述） 思想与信念：美丽的软糯的东西赛高！ 重要之人：自己 意义非凡之地：无 宝贵之物：生命 特质：乐观 难言之隐：无 伤口与疤痕：无 恐惧症和躁郁症：无（说实话，您的精神有点太过于正常了） 属性：力量55敏捷60意志80体质75外貌75教育70体型50智力80灵感80理智80（san值)幸运35体力（hp)12（相当优秀的属性呢（笑）） 技能：信用70手艺（烹饪）50闪避60话术15斗殴80射击51急救50妙手45侦查52潜行60追踪22驯兽45……（部分技能效果可选择“本土化”，以及师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随身物品：一个小巧却能装的背包（或许你看过多啦?梦？）…… 背景故事：（给您一个方便融入这个世界的身份，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你叫筱田弥，出生在当地不算有名但有钱的探险世家，父母在一次探险中不幸身亡。在这之后，你度过了一段较困难的日子，但所幸有父母朋友的帮衬，随后，你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从小就有着探险的梦想的你边读着书边聘请了许多专业老师教导你各种技能，以应对探险中的突发事件，可能因为个人具有天分，你掌握了较好的本领，是探险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自封）。 哦对了，差点忘记说了（笑），你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奇怪且丑陋的生物，小心谨慎的你发现他人无法察觉后便选择沉默，但这份疑惑始终埋藏在你的心中。（至于你为什么能维持平静的生活到现在，可能是骰子女神的庇佑吧。） 你喜欢在山中锻炼自己的探险技能，7月，趁着一个高一的周末，你选择了东京郊野一座偏僻的山，收拾收拾东西便前往了。 一阵像是跳楼机产生的失重感过去，林弥——现在该叫筱田弥了——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茂密的林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筱田弥第一时间在心中呼出了控制面板，正如爱宝之前所说，规则，随身物品，任务进度（0％），血条（HP），能量条（20（每日刷新））这些都能查看。 只是这个名字…… 控制面板的正上方赫然是几个大字。 咒术：是调查员不是刁民 咒术？筱田弥无意识地戳戳屏幕。 难道类似他那个世界的番剧，异?力，替身?者那样 ，是一种新的能量体系？ 把疑惑放在心里，他查看了具体规则。 好简略的规则，他边翻边吐槽。他甚至看到了好几条“具体效果请调查员自行探索”。 不过蛮有意思的。 他点开背包。 背包里是一个曲面的空间，空间被分割成若干个小格，存放着物品的小格塞着等比例缩小的物品。 钓鱼竿、鱼饵、急救包、匕首、多功能工具刀、压缩饼干、水壶、厨具……一些调查员和冒险家（业余）必备的基础物品。 还算丰厚的新手礼包。 筱田弥边查看初始装备，边穿行在林木间，跟随着水流声来到了一个还算清澈的小溪。 看着水面上的倒影，筱田弥眼睛微微发亮：水面上呈现出的人影与他原本的样子有五分相似，黑短发利落清爽，黑瞳明亮有神，五官清秀中带着少年人的英气，比原来的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眉宇间还多了股未经世事的锐气。 筱田弥：哇。 他变年轻了，也变强了。 来都来了。正好熟悉一下技能使用。 筱田弥从包里掏出钓鱼竿和鱼饵等工具，挑了一个地点摆起钓鱼的架势。哪里是适合钓鱼的区域，各类鱼类的习性，该如何钓鱼，这样的理论知识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申请进行幸运鉴定。】筱田弥在心里默念。 一股莫名的能量从体内抽离，他打开控制面板查看，能量条从20变成了19。 正如规则所示，能量条显示的数值代表次数。 接着就如同赛博朋克那类电影所描述的那样，筱田弥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科幻感十足的半透明平面，平面上摆放两个老朋友，两个跑团必备的十面骰（一个代表十位，一个代表个位）。 他拿起骰子放在手心，轻轻一掷。 【幸运鉴定D100=100/35哇哦，开门红。（大失败）】（前者数字为所骰数字，后者数字为设定技能或属性数值。鉴定等级分大失败，失败，成功，困难成功，极难成功，大成功。） 筱田弥：…… “咔嚓。”看上去还算坚固的钓鱼竿毫无征兆地折断，顺着水流开始远航。 筱田弥闭目。 筱田弥起来收拾残局。 能力的使用方式还算简单，如果有剩余的次数，夜里可以多试几轮。 那么，接下来先从这里出去，并熟悉一下这里的社会环境吧。他拍拍手，起身。 【叮—请调查员作侦查鉴定】 【侦查鉴定D100=48/52还不错嘛。（成功）】 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仿佛被按下了清晰键，视野突然变得无比开阔。他清楚地看到，远方的密林深处，一道黑色虚影正肆虐，粗壮的树木被轻易撞断，碎石飞溅，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冲来。 【叮—请调查员作闪避鉴定，鉴于侦查技能成功，闪避技能鉴定采取奖励骰形式，奖励骰规则如下：投掷三个独立的骰子，一个个位骰与两个十位骰。十位采用较好的结果（一般来说是较小的结果）。】 在扔出骰子的瞬间，他迅速远离小溪。 当然，光屏和骰子随着他移动。 【闪避鉴定D100=1/60,十位骰：0/7，个位骰：1，打完要去买彩票吗。（大成功）】 时间被莫名的手拉长，周围的一切变成了超慢速播放，黑影的动作在他的眼底暴露无遗。 身体从未如此轻盈，他一个跳跃，仿佛被一种神秘力量托着起飞，优雅地降落在离小溪有点距离的大树的树枝上。 筱田弥：……？ 筱田弥：哇哦，socool。 【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尊敬的调查员，您应当知晓，跑团是自由度极高的游戏，只要骰子女神眷顾，您可以……】 【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这正是他喜欢跑团的一个原因——无限的可能性。 【是的，并且，我们会将给您的帮助本土化，在这个世界，这种力量被称之为——】 【咒力。】 2. 第2章 黑色的虚影猛地砸向筱田弥之前所在的位置，水面惊起巨大的波澜。 从虎口逃生的筱田弥这才得空观察这个黑影的真面目。 这是个黑漆漆的像蜘蛛一样的东西，十六肢扭曲地交缠，身上长满着眼睛，视线不约而同地向筱田弥汇聚，盯着他的眼神流淌着恶意。 【叮—sancheck0/1d3】 啊，经典环节。 【d100=79/80做的还不错嘛，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成功） 理智变化:80-0=80】 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特产？这个世界的见面礼是不是过于隆重了。回顾人物背景，筱田弥勉强抑制住反胃的生理冲动，合理推测。 【叮—受到攻击，被动开启战斗轮。】 系统音刚落下，筱田弥就注意到那东西头上亮起了血条。 【行动顺序：它，筱田弥。】 缠绕着的十六肢解开，往前，缠绕，它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朝筱田弥跑来，最前面的眼睛裂开，从里面探出锐利的黑色尖刺。 【闪避。】 【闪避鉴定D100=15/60漂亮的一下！（困难成功）】 筱田弥宛如看透了它的攻击模式一般，灵巧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优雅，太优雅了！ 筱田弥眯了眯眼。 筱田弥从背包里掏出匕首。 筱田弥冲了上去。 我的回合，掷骰！ ———————————这是一个分割线—————————— 五分钟前 辅助监督开着车，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打扰后面正在闭目养神的白发少年。 “停车。” 辅助监督抖了抖。 辅助监督老实巴交地把车停靠在路边。 “那个，五条君…？” 后座的少年已不见踪影。 五条悟迈开他的大长腿，在森林中穿梭着，轻巧地落在一根还算粗壮的枝干上。 他蹲了下来，如同一只大白猫，苍蓝色的眼眸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打斗的一人一咒灵。 三级咒灵 咒力若有若无的野生咒术师 哇哦。 五条悟将目光落在黑发少年的身上。 咒术……无法解析。 仿佛加了层高斯模糊的滤镜，稀薄的咒力流动糊成一团，隐约能看到几个卷云般的漩涡。 五条悟轻轻抬眉，苍蓝色的眼眸眸光更盛。 有点意思。 于是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喜久福，事不关己地看了起来。 黑发少年灵巧地闪避。 黑发少年掏出匕首冲了过去。 相比于普通人来说，相当矫健的姿势！ 匕首稳稳地砍在旁边的树上。 咒灵发起攻击，眼睛里溢出粗壮的触手，带着尖锐的刺，向黑发少年包围。 落空。 真是淋漓极致，势均力敌的战斗啊！（咏叹调） 五条悟：等我意识到我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承认他对他有点兴趣，但他不是来看菜鸡互啄的。 筱田弥拔出匕首迅速后撤，头顶就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白发少年蹲坐在他头顶的树干上。树荫和身影将地面上的他笼罩。 黑色的墨镜不足以遮挡他俊美的面庞，雪白的睫毛下是苍蓝色的眼眸。 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眼睛。 他看到了帕拉伊巴，看到了延展的天空。 【叮—sancheck0/1d3】 等等，这家伙颜值这么高吗？ 【d100=81/80应该不止是这种水平吧。（失败） 理智变化:80-1=79(扣除1d3=1点)】 筱田弥被这颜值晃得愣了一下。 然后“天使”张开了嘴：“唔。” “我知道我很帅，但在战斗中走神可是会死的哦。” 筱田弥回神，“谢谢提醒，不过稍微愣一下不碍事，因为，现在是——我的回合！” 【斗殴鉴定d100=1/80还真是小瞧你了呢。（大成功）】 【伤害选择普通伤害1d4or附魔伤害8d10】 【附魔伤害。】 【伤害8d10＝80（大成功默认满伤害）】（后续选择过程省略） 干脆利落的动作，咒灵的眼睛上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刀口，伤口周围的血肉被莫名的力量侵蚀，转瞬间，怪物变消失于世间，只有周遭的环境证明它曾经的到来。 感谢骰娘配合装x！ 筱田弥收刀入鞘，利落转身，表情淡定地看向头顶，“你是？” 五条悟跳下树干，盯着他看了半晌，“你不认识我。” “呃，我比较社恐自闭？” 五条悟指了指不远处的狼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变异生物？妖精？怪兽？野生的宝?梦？”筱田弥胡言乱语。 “可以是宝?梦，不过现在收服不了。”五条悟边随口回应着，边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判断出他没有说谎的痕迹，是个十成新的咒术界新人，心里的戒备稍稍收敛了几分。 “五条悟，”五条悟指指自己，“咒灵。”五条悟指指狼藉。 “筱田弥。”筱田弥也指指自己。 “想搞清楚这一切吗，筱田君？” “怎么说？”早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筱田弥就注意到任务进度条移动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筱田君，来咒术高专吧。” “咒术高专？”筱田弥在手机搜索相关词条，一无所获，不过这类超能力学校不为普通人所知也在情理之中，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白毛男子，“五条君，方便简单介绍一下吗？” “简单来说，就是系统学习咒术体系，培养杰出咒术师的学校，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哦，学费伙食费住宿费全包，还有薪资丰厚的实践实习，就是宿舍有点小就是了。” 筱田弥举手提问：“就业率呢？” “能顺利活下来的话，毕业后工作可以包分配哦。”五条悟的语气相当轻快随意。 “？” “听起来危险系数不低。” “没错哦，以筱田君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一不小心就挂了，但你来高专的话，就算挂也不至于稀里糊涂一无所知可怜兮兮孤零零地在角落挂掉了。” “……”筱田弥一时语塞。 “每一届入学几个人？”学校规模还是要了解的。 “几个人。” “？” “筱田君要是感兴趣，等会儿可以直接来参观哦，顺便过一下入学测试，手续后面补办也是没问题的。”五条悟直接趁热打铁，顺势发出热烈邀请。</ p>筱田弥没多做思考，就敲定了转学的想法，搜集情报可是调查员的优秀素养，而且不尽快恶补咒术界的知识，他怕是还没打听到“素挪”的消息就被路过的咒灵肘击了。 就他这张卡的血量，骰运不济几下就能含笑九泉了。 而且看这个五条君的态度，他刚刚打的那位变异蜘蛛兄估计也就是小喽啰级别的。 不妙。 在心底暗自叹气，筱田弥随即抬眸，一双清亮的大眼睛仰视着五条悟，摆出一副懵懂新生的单纯模样，“入学测试？五条前辈，面试还是笔试，如果是笔试，有往年真题可以参考吗？” “没有笔试，很简单的啦，一个面试，一下两下就过了。”五条前辈微挑嘴角，哈，这届“新生”还挺有礼貌的。 “哦，好的五条君。那么就麻烦你带路了。” 啧，“跟我来。” 筱田弥跟着五条悟坐进在底下等候的轿车里，车辆随着蜿蜒的山路不断下山上山，周围的乡土气息愈发浓厚，要不是初步判断这位五条君并无恶意，以及拐卖一般也不会请得到掉san级别的姿色，筱田弥肯定跳车就跑。 最终，车辆停在了密林深处。 筱田弥下车，眼前是一片古老的石造建筑，数重灰黑鸟居层叠伫立，粗粝石柱覆着薄薄青苔，沿石阶向山林深处延伸，周遭万籁俱寂，林叶轻响，阳光透过层叠的翠叶撒在上面，更显历经岁月洗礼的荒寂与肃穆。 “跟上，还要走一段路，”五条悟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肩背，修长挺拔的身形舒展开来，“你的情况我刚刚已经和夜蛾报备过了，直接跟我进去见他就行。” 夜蛾？大概率是招生办老师或者面试官，筱田弥点点头，“麻烦五条君了。” 五条悟摆摆手。 两人走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了校门口，厚重沉实的木构门楼带着岁月打磨的质感，一块古色古香的木牌悬挂在门侧，墨色字迹苍劲有力，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校门之下，一男一女正等候在此。 少女留着一头清爽利落的栗色短发，眉眼富有灵气，左眼的泪痣添了几分风情，她嘴边叼着一根烟，明媚中掺着一丝慵懒，见人来了，她轻轻挥挥手。 身侧的少年则是一头黑色中长发，束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额前一缕不羁的刘海随风飘扬，耳垂上黑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光。他丹凤眼微微弯起，温和地看着来人。 五条悟冲上前，“杰，哨子，你们看，我群里说的捕获的野生咒术师！” 三人凑在一起，赏心悦目的画面让筱田弥微微一愣。 这有可能是他未来同学？他也吃的太好了吧。 他迅速回神，也上前，“你们好，筱田弥，路过被捕获的野生咒术师，接下来或许会有幸成为各位的同学。” “夏油杰，悟在群里提前说了你的情况，我们都有些好奇，就出来接你们。” “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取下唇边的烟，语气随意慵懒，“正好没事，就一起来了。走吧，夜蛾老师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五条君是怎么形容我的？”筱田弥莫名好奇。 夏油杰探究的眼神落在筱田弥身上，如实转述：“弱的很奇怪，明明看上去很弱，但好像又挺能打的。” “呃……” “所以想趁着面试来见识见识。” “？面试还要打架？” “大部分时候会。” 可恶，居然是压力面。 3. 第3章 面试的地方并不远，就在顺着大门直走的一个大的厅堂，几个人没聊几句就到了。 五条悟抬手，重重拍击大门，“夜蛾老师，人给你带来了！”然后没等里面回应，双手直接把门拉开。 里面格外干净空旷，比起办公室，更像是礼堂一类的建筑，最前方的台阶上，一位神色沉稳的中年男性坐在那，留着稍显凌乱的短寸头，长相方正硬朗，眼神严肃锐利，手中正雕着一个未成形的球状玩偶，周身也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偶，憨态可掬的河童，熊猫，兔子，青蛙……大大小小错落排布。 “悟，太慢了。”夜蛾正道抬头。 “不要骂我嘛，都怪杰，是杰硬拉着新来的聊了几句。”五条悟迈着大步晃悠地走进厅堂。 “悟，我听得见。”紧随其后的夏油杰笑眯眯的。 “总之和我没关系，我就来凑个热闹。”家入硝子摆摆手，补充。 夜蛾正道不管三人，严肃的目光沉沉扫过筱田弥。 “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上学。” 夜蛾眉心皱起，停下了手里雕刻的动作，“那么，学习咒术，学习拔除诅咒的方法，然后准备干什么？” “我想活着。”筱田弥诚恳回答，如果任务完成，他会选择再活一次。 任务完不成就算了，也不是特别想活，单纯努力活一活。 “来咒术界找活路？”夜蛾捏着木料的指尖收紧，语气变得耐人寻味，告诫眼前天真的家伙，“这里不是你臆想中的庇护所。咒术界的残酷，远超你的想象。” “我知道，”筱田弥正色，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人总有一死，比起稀里糊涂一无所知可怜兮兮孤零零地在角落挂掉，我更愿意明明白白地死掉，还能多做一些正确的事。” 好熟悉的话，五条悟双臂环胸，斜靠在墙上看戏，拿胳膊肘怼了怼身侧的夏油杰，“真少见，杰，可能终于有人愿意听你讲你那虚伪的大义了。” 夏油杰额头立马浮现出一个“井”，“悟，我现在不想和你打架。” “你救不下每一个人。”夜蛾强迫自己忽略旁边存在感十足的那俩，继续正题。 “我知道，我只做我能做到的事。” 浅做，慢做，有计划的做，做不到就算了。 “既然如此，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夜蛾挥手，周围的河童熊猫兔子齐齐扭头看向筱田弥，猛得弹射起步，胖乎乎的身躯裹着劲风，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朝筱田弥袭来。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夜蛾，筱田弥】 筱田弥边闪躲，边快速思索，小动物们不单独分行动回合？那看来无自主意识。那么夜蛾老师的术式估计类似于傀儡操纵？ 【闪避鉴定D100=58/60不错，但还能更进一步吧。（成功）】 筱田弥腰身灵活侧转，堪堪躲过所有的沙包，躲过首轮攻击的瞬间，他转身快步逼近夜蛾，挥舞瘦小的拳头，径直向对方出击！ 【斗殴鉴定D100=27/80漂亮的一下！（困难成功）】 太慢了。在场的所有人在心中评判。 夜蛾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打，而且被这种攻击命中也太丢脸了，他试图侧身一躲，抬手抓住拳头。 躲不了？！ 夜蛾眼底闪过诧异，规则类术式？ 【伤害1d3＝1】 筱田弥的拳头轻飘飘地落在夜蛾右肩，拍掉了夜蛾衣服上的灰尘。 在场空气微微一滞。 “哇！” “哇。” “哇……” 五条悟瞬间联想到初见时咒灵时不时一卡一卡的诡异动作，心中了然：果然是规则类的特殊术式。 在攻击落到身上后，夜蛾发现自己的行动恢复了正常，他后撤，玩偶继续发起攻击。 【闪避检定D100=68/60只有这种水平吗？（失败）】 完了！ “砰！砰！砰！砰！” 筱田弥正面挨了蹿过来的河童一拳，侧面挨了小兔子一拳，背面挨了熊猫一拳，肩膀挨了青蛙一拳，边挨打边趁机捏了一下兔子耳朵。 好软！好痛！ 【伤害4d3＝7hp：12-7=5】 筱田弥被打趴在地，猛的吐出一口血，然后颤颤巍巍爬起来。 他与召唤流不共戴天！ 那么脆皮？ 夜蛾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急忙中止咒术，所有的小动物们乖乖折返，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回到原本的位置，可可爱爱盯着筱田弥。 可爱…… “现在，你还坚持你的想法吗？”夜蛾打断筱田弥的贪念。 看夜蛾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筱田弥结束战斗轮，瘫坐在地上。 “是的。” “为什么第一次攻击不用咒力？” 筱田弥灰头土脸，语气真诚：“老师我怕我运气太好，一不小心重伤您了。” “噗。”周边齐齐响起憋不住的笑声，并非戏谑的嘲笑，只是单纯觉得眼下这个场景配上这句话，透出些许滑稽。 筱田弥的话并非无稽之谈，虽然夜蛾头顶的血条仅有长度可见，没有任何数值标注，但他对照自己的血条，凭借二者长短的比例能粗略估算出血量。而且夜蛾的血条虽然比他多的多，但还是比他上午见到的那位蜘蛛兄少一点，大成功的伤害还是足以清空血条的。（PS：血条的长短并不代表实力的高低。） 虽然大成功概率很低，但是万一呢？35幸运值的筱田弥乐观地想。 夜蛾不作怀疑，毕竟悟有和他说过上午的事情，“……你的术式很有意思，什么时候觉醒的？”他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说过。 “几个小时前第一次用。” “？？？” “我比较慢热……”筱田弥挠挠头。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对自己的咒术的具体效果尚且一知半解，虽然有规则说明，规则框架也类似于coc跑团的设定，但是不少部分写的太含糊简略了，比如，有很多技能的效果可进行选择，普通or附魔，但偏偏没写清楚附魔的具体作用，很多细节，还是得再亲身试验一下。 “算了，总之你合格了。硝子，给他治疗。” “好——”家入硝子来到筱田弥身侧，手搭在筱田弥手腕上，没过一会，筱田弥就看到自己的血条蹭蹭上涨，直至满格。 奶妈！医生！！天使！！！ 筱田弥顿时感觉家入硝子背后张开了洁白的羽翼，闪烁着圣洁的光辉。 “再次介绍一下，家入硝子，术式：反转术式，简而言之就是治疗。” “是很少 见的术式哦”，五条悟补充，“当然最强还是老子，五条悟，术式：无下限，被动：六眼，简而言之就是强，无极限的强，最强。” “悟，后半句话我不认同，”夏油杰反驳。 “夏油杰，术式：咒灵操术，可以收服操控咒灵。” 原来上午说的可以收服指的是你啊，夏油·宝?梦大师·杰！ “筱田弥，术式：是调查员不是刁民，术式效果大概是加强个人属性，强制回合制战斗。” “你这个体质是加强后的效果？”五条悟毫不留情嗤笑出声。 “悟，不要欺负弱者。”夏油杰开口，维护新生的颜面。 被划分为“弱者”的筱田弥：……行吧，倒也没说错。 “别往心里去，这俩就是两个人渣。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哦，筱田君。” 家入硝子友好地眨眨眼。 见他们互相有了初步的了解，夜蛾适时打断闲聊：“夜蛾正道，你未来的班主任。” “闲聊到此为止，有什么想聊的之后有的是时间，悟、杰，带新生去挑个宿舍，筱田，你原学校的手续这两天去办好，高专这边的流程我来搞定。”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落地。 “最后，筱田，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感谢老师今日的指导！”筱田弥从地面爬起来，郑重鞠躬。 夜蛾的嘴角不免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一届，总算能迎来一个像样些的学生了吗？ 半夜，男生宿舍传出震耳的轰鸣声。 被惊醒的夜蛾：？？？ 时间调回上午 面试完后，筱田弥四人在食堂用完中餐，就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了，家入硝子医务室有活要干，夏油杰和五条悟带他选完宿舍后就去出任务去了。 没记错的话，五条悟是上午刚出任务回来的吧。筱田弥有种不详的预感：“你们这么忙的吗？” 五条悟随口回复：“毕竟是夏天，夏天是咒灵的旺季嘛。” 筱田弥：“……为什么说的和超市季度畅销一样。” 夏油杰好心解释：“非术师体内漏出的负面能量会聚集，拥有形态的聚集物就是咒灵。” ……合成大咒灵？ “然后夏天负面情绪容易产生，咒灵出现得也更为频繁了。” 原来如此，不过他们还只是15岁的学生吧，筱田弥想到这点，这真的只是实践不是压榨吗？ 但他没有说出来，一来他并不了解咒术界，二来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五条夏油忙着出任务，他也暂时有别的事情要干，因此他只是笑着说：“那我就不拖延你们做任务的进度了。” “祝诸君，武运昌隆。” “安心啦，我们可是最强！”五条悟手肘搭在在夏油杰的肩膀上，嘴角上扬，肆意张扬。 “稍后见。”夏油杰温和地笑着，两道修长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和两人道别后，筱田弥秉着“上学不积极，小命出问题”的念头离开，去原学校办手续，购买物资，置办宿舍，路上随便应付了一下晚饭。 深夜 筱田弥饥饿地在房间内踱步。 筱田弥打开控制面板。 嗯，还剩19次机会。 筱田弥拿出来电热锅、食材和碗瓢盆。 是时候研究一下技能了！ 4. 第4章 【烹饪鉴定D100=10/50手艺不错嘛骚年，隔壁的夏油五条都馋哭了。（极难成功）】 筱田弥打开锅盖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对，不好，不小心扔多了，面条繁殖了，面条满满当当占据了一大口锅。 虽然硬吃能解决完，但他后面还要煮别的，光是想想，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噎了。既然如此，那就投喂吧！正好拉近和同期们的关系。 他发消息到群里。 [刁民：睡了吗？] 消息石沉大海。 [刁民：我本是五百强公司的老总，却被诡计多端的奸人所害！亲信弃我！家人逐我！甚至清空我的股份，变卖我的家产！重来一生，我只想夺回我失去的一切！今夜开小灶讲故事，V我50聆听我的复仇计划，享用美味大餐。 不是怪刘海：…… 最强：……学到了。 反转术式：……婉拒了。] 正当他以为他只能独自享用夜宵的时候，手机弹出消息，是五条和夏油的转账。 还没等他看几眼，门外就响起哐哐的敲门声，他上前开门。 门一拉开，浓郁的面香就顺着涌了出去。 “好香！”五条悟完全不见外，径直跨过门槛进屋，随手捞过碗筷就往锅边凑，盛面。 夏油杰跟在他后面，温和地对筱田弥说：“闻起来50花的很值。”也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一锅面对一个人来说有点撑了，对三个今日运动量十足的DK们来讲就显得不够看了。 风圈残云后，锅内已经片甲不留，筱田弥收拾好锅，抬眼看向两人，弯了弯眼：“五条君，夏油君，还想吃点什么？可以点单哦。” 正好试验一下附魔版技能。 五条悟眼睛一亮，“筱田同学会做甜品吗？黄油土豆、喜久福、可丽饼、芝士蛋糕、铜锣烧……” 夏油：“我不挑食，不过有荞麦面的话我将感激万分，筱田君。” “荞麦面的话，我记得我买了些……找到了！”筱田弥忽视了报菜单的那位，翻出一包荞麦面，准备好调味汁后，拆开取一部分下锅。 五条悟：“我举报，赤裸裸的排挤，校园霸凌！” 筱田弥抽空敷衍一下，“下次一定。” 他也不是故意不做甜品，简单的他还是会的，不过一方面没有买相关的食材，另一方面时间有限，过零点他的技能使用次数就刷新了。 不过甜品的话，他确实有一阵子没吃甜品了，下次做几个草莓味的喜久福？筱田弥边使用技能边在心里琢磨下一次的菜单。 【烹饪检定D100=35/50不错，但还能更进一步吧。（成功）】 锅盖掀起的一瞬，房间被草莓味喜久福的味道充斥。 筱田弥：？ 五条悟：？ 夏油杰：？ 三人迟疑地看着锅里的荞麦面。 睁眼，荞麦面。 闭眼，草莓味喜久福，还是香味plus版。 筱田弥把面捞出来放冷水降温，给他们俩每个人盛了一碗，暂时没放调味，“……尝尝？闻着应该没毒？” 没有人接过碗，两个人都在低着头打字。 [最强：我本是咒术界的最强，却被诡计多端的新生所害！硝子弃我！刘海逐我！甚至想用咒术谋害我，争夺我的地位！重来一生，我只想夺回我失去的一切！V我50来筱田房间聆听我的复仇计划，享用美味大餐。 不是怪刘海：…… 反转术式：…… 不是怪刘海：别管悟，快来硝子，有好东西。 刁民：黄豆微笑.jpg。 反转术式：……行。] 家入硝子到的时候，率先闻到了喜久福的味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好东西？杰，悟，你们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然后她看到了几碗条状的“喜久福”。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扭头看向三人，“筱田君你的咒术？还是悟和杰你俩又用了什么妙妙小咒具？” 筱田弥坦然自首：“我的术式，算是我被加强的专属技能吧。” 五条悟嫌弃：“……这种花里胡哨的技能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筱田弥大声辩驳，从刚刚的情形来看，附魔版烹饪技能的作用之一是篡改食物味道，赋予食物他构想出来的新味道，就是暂时不知道失败了会怎么样，“可以用在审讯！要是犯人拒不招供，就喂他一碗咒力牢饭，调成屎味，唔唔！” 夏油杰满脸黑线，无助地捂住筱田弥的嘴，心累制止：“好了别再说了，我都要没有胃口了。” 五条悟歪头，轻飘飘提问：“好麻烦，为什么不直接喂屎？” 家入硝子忍无可忍，也加入捂嘴大军：“你也闭嘴！” 筱田弥：“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因为我不想真的掏屎！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好了，我不乱说话了，夏油君，放开我！ 筱田弥刑满释放。 嘴欠完后，四个人享用“喜久福”，入嘴是面条弹韧劲道的质感，可尝到的却是甜腻腻的草莓味喜久福滋味。 “好空虚啊，”五条悟砸吧砸吧嘴，“我的眼睛和口感告诉我在吃面条，脑子反馈出来的是喜久福，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 家入哨子满脸菜色，“……这感觉也太诡异了。” “味道不错。”夏油杰脸色淡定，出于一些原因，他可能是在场对这离奇的口感错位接受度最高的了。 筱田弥放下碗筷，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若有所思。“各位，我忽然有个小小的想法。”这个只能针对食物的技能附魔后使用对象还是仅限于食物吗？ 问题成立，验证开始。 筱田弥满屋子翻找，拿出几个崭新纸刚揉成的纸团子、一小团细麻绳、两双铁筷、一包泻药，一一放在锅边。 三人目光齐齐落在泻药上：……你今天下午到底去买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显而易见，这些东西是拿来煮的，虽说眼前的实验道具越掏越离谱，但好奇心终究是压过了荒诞感，几个人围在锅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筱田弥依次把纸团子、麻绳、铁筷、泻药投入锅中。 成功、困难成功、成功、成功。 烧烤味薯片版纸团、面条风味麻绳、巧克力味铁筷、柠檬汽水味泻药汤新鲜出炉 。 筱田弥把泻药汤留给自己，再将三个各式各样的“料理”推到三位同期面前，笑容满面：“大家要尝尝看吗？家入前辈就不用了，万一出什么岔子，还得麻烦前辈救我们狗命。” 五条悟和夏油杰提不起食欲，但是心里的好奇又挠得人发痒，迟疑片刻，还是各自拿了一盘。 三人同时下口。 五条悟夹起一小筷子纸团：“配上这个口感，像反复受潮风干后的薯片。” 夏油杰捞起一根细一些的麻绳，谨慎地送入口中：“我这碗像生的熟面条。”味道是熟面条，质地保留了麻绳原本的韧性，但是意外的能嚼得动。 筱田弥吨吨吨吨：“好喝的柠檬汽水！”而且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场面实在猎奇，家入硝子没忍住（实则也没有在忍）默默掏出兜里的手机。 “咔擦。”三人齐刷刷扭头。 “硝子！”×2 筱田弥一本正经，语气严肃：“家入前辈，这样子可不行，我还不够猎奇，这张画面构图根本不够和谐。”画面中的他神情愉悦，看上去就像喝着普通的汤，对比旁边吃纸吃绳的五条和夏油就像是混入异食癖狂欢派对的正常人。 然后三人对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叼着纸团和麻绳，一人一手左右架住家入硝子，然后一手捏开她的下颚，一手往她嘴里也塞了一团纸。 筱田弥则用筷子给自己喂了一根筷子，凑到三人身边，举起手机给大家一起拍了一张。 “咔擦。” 一张宛如AI生成的诡异画面定格。 家入硝子呸的一下吐出纸团，好看的五官微微皱起：“好诡异的口感，我感觉我的脑子和理智在打架。” 五条悟把嘴里的纸团咽下去，指了指筱田弥口里的筷子，“那个吃起来什么感觉？” “不好描述，但是嘎嘣脆，比法棍好咀嚼，硬了一点但是意外地还挺好吃的巧克力棒。”是在场味道最容易接受的。 于是五条和夏油也夹起一根筷子咀嚼起来。 筱田弥边用筷子磨牙边梳理方才的实验结果，看来附魔版烹饪可以将物品变成可食用可消化的状态，口味模拟，口感保留原物特点加以调节，并且会消除该物品原本的一般负面效果。 不知道失败了会怎么样，会像普通版技能失败那样仅仅是料理失败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另外，目前的试验品不管有多么新奇，终归是普通物品，如果是魔法物品呢？ 筱田弥吐出筷子，放下碗筷，再次若有所思，“各位，我又有一个想法。” “？”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手电筒，按下开关，冷白的光自下而上打在脸上，阴影爬满脸颊，神色显得阴测测的，“你们说……咒灵……能吃吗？”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瞬间满脸“我的同期终于要进化成异食癖了吗”的惊恐，而夏油杰却是脸色微微发白发青，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几下。 筱田弥：？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他大声嚷嚷， “杰，你背着我们偷吃？！” 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5. 第5章 五条悟其实只是开玩笑，他看出来夏油杰的不正常了，不过他以为是因为别的事情，毕竟怎么会有人真的吃咒灵呢？ 都是夏季盛行，但咒灵显然是咒灵，不是西瓜。 现场寂静无声，夏油杰的脸色依旧难看。 五条悟：……不兑。 这下他是真的震惊了。 不过在场的人都不是蠢货，被震惊掠夺思考没多久，大脑又重新占据高地了。 家入硝子：“……是因为咒术吧。” 筱田弥：“……这就是成为宝X梦大师的代价吗？我还以为你的术式只需要扔出精?球就能收服咒灵了。”说完他就意识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脸色有点微妙。 “不儿？真有啊！？” “……”长久的沉默后，夏油杰从兜里掏出五枚通体漆黑、萦绕着淡淡幽蓝微光的咒灵玉。这是他这两天降服的咒灵，他本打算做好心理建设后独自待在宿舍，悄无声息地完成最后的炼化吞服。 “这是咒灵玉，我彻底收服咒灵需要把降服的咒灵转化为咒灵玉再吞服。”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 现场一片寂静，三人疯狂对视。 显然，连再怎么不会看气氛的五条悟都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现在也不是什么能开玩笑的时机。 五条悟：硝子你上。 家入硝子：我没处理过这种事啊。 筱田弥：要不，陪一个？今晚都吃了这么多怪东西了，也不差这一个。 五条悟，家入硝子：有道理。 三人一人抢过一颗咒灵玉，仰头直接吞了下去。 “喂……你们！”夏油杰猝不及防。 下一瞬，极致的不适感卷袭三人。 冰冷黏腻的触感顺着喉道滑落，粗糙浑浊的咒力摩擦着娇嫩的食道，像是将一块沾满污秽、干涩的抹布硬生生塞进咽喉，强行撑开柔软的食道，一路碾磨下坠，食道与胃瞬间被浓重的污秽气味包裹，刺骨的不适感疯狂翻涌，肠胃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 几个人强行咽下去后，喉咙口还残存着挥之不去的异物感，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好在他们并不需要吸收这份咒力化为己用，现场又有家入硝子，在反转术式的帮助下下，三人勉强压下翻涌的反胃，慢慢恢复过来。 “杰……呕……你等着，咒灵老子会再抓几个给你补上的，呕。” “……辛苦了，杰。” “咒灵算我一份……夏油同学你有这毅力，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呕。”筱田弥深刻地意识到他的同期们都不是凡人。 其实他与夏油杰并不算熟识，远达不到可以肆意共情、分担秘密的程度，但一来毕竟是他先邀请他们来享用夜宵的，二来今晚这场夜宵，目的本就不完全单纯，一方面是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验证技能效果是否只对自己有效还是对所有人有效，再者话题本就因他而起，他理所用当要一起承担。 “噗嗤，你们三个真是……”夏油杰低低地笑出了声，这段时间心里堆积的阴郁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击碎，没有太多的开导和共情，他的旧友与新友用笨拙的方式告诉他，嘿，我们一样了。 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有些东西当众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所以，还准备煮咒灵吗，筱田同学？有两次试验机会哦。”夏油杰轻轻抛了抛剩下两颗咒灵玉。 “当然！”筱田弥满血复活，虔诚地接过两颗咒灵玉，“夏油同学，你确定吗，我的技能随机性很强，不确定能百分百成功，就算成功了也不确定技能效果，可能直接无法收服了哦。” “没事，这几颗等级不高。” “大家想吃什么味道的？”厨子筱田弥再次掌勺，跃跃欲试。 “我不是很能吃的下东西了。”家入硝子虚弱举手，身体上她是恢复了，但是心理上她还需要时间缓缓。 “荞麦面。” “黄油土豆。” 好顽强啊，五条悟。 “收到。”一个一个来，他把第一个咒灵玉扔到锅里，脑子里想象荞麦面的味道。 【烹饪检定D100=84/50只有这种程度吗？（失败）】 在略带温馨的气氛中，咒灵玉猛的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浓烈的咒力疯狂翻涌，咒灵玉逐渐消融，一个巨大的咒灵横空出世，瞬间碾碎了底下的锅和正上方的天花板。 这是一头巨大的变异兔形怪物，长着四只肉瘤一般的耳朵，浑身皮肉破损溃烂，长满细小的血色竖瞳，它咧开硕大的嘴巴，口腔内是数不清的锯齿状尖牙。 【叮—sancheck0/1d3】 【d100=70/79勉强过关了呢。（成功） 理智变化:79-0＝79】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它，筱田弥】 啊？ 啊？？？ 会不会看气氛啊骰子！ 它张开巨大的嘴，往最近的，也就是筱田弥的方向咬来。 【闪避鉴定……】 术式顺转「苍」 筱田弥还没来得及投掷技能，就被一旁的夏油杰带着远离，接着一道澄澈深邃的湛蓝色光球从他身侧掠过，裹挟着凌厉的风和咒力，直直的轰在兔子所在的位置。 轰然巨响骤然炸开，一时间瓦砾横飞，烟尘滚滚，当一切平息时，那一面完整的墙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参差不齐、裸露着钢筋的断口，而刚刚立在这附近的咒灵也早已无影无踪。 【战斗轮结束】 好强！除此之外，筱田弥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弱到他这种程度，强度高低对他来说早已失去意义，反正都能打他两下，然后求他别死。 “咳咳，悟，动静闹的太大了。” “这样子比较快嘛。而且你看，屋主看上去比我更无所谓诶。”五条悟偏偏头，抬下巴示意她回头看。 几句话的功夫，筱田弥已经找好地方支起了帐篷，听到有人叫他，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帐篷里探出，语气平和：“没事的哦，这点塌房不妨碍我睡觉，我还要感谢五条同学帮我及时止损。”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家入硝子：真是够了，我要回去睡觉。 “夏油同学，我的锅已经寿终就寝了，这个先还你，等我明天重新买了锅我们再试试吧。”筱田弥钻出帐篷，把剩下那个咒灵玉递给夏油杰，“不过明天可能得麻烦你或者五条同学再来一趟了，万一又失败了，可能还得麻烦你再收服一次或者五条同学再轰一次。 ” “再轰一次？” “对，节约时间，我自己打可能就有点慢了。”夏油同学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沧桑……不兑，他猛的一扭头，浑身翻涌着黑气的夜蛾正道黑着一张脸在房间门口盯着他们四个，双拳攥紧，指节爆出清脆的嘎达声。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众人将筱田弥护至身前。 “额，事情是这样的，”他双手比划，用最精简的的语言概括今晚的事件：“首先，事情的开始是一个普通的夜宵，然后，我想试一下自己的术式，其次，接着，最后，咒灵登场了，轰，咒灵退场了。”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了，夜蛾老师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啊！”五条悟无视满屋子属于他的咒力残骸，西子捧心，火上浇油。 夏油杰挣扎：“……我只提供了一小部分原材料。” 家入硝子一脸坦然：“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今晚她充其量就算个健胃消食片。 “硝子，回去休息，至于你们三个……”夜蛾正道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 “好痛！”×3 第二天 筱田弥带着黑眼圈来到教室，他是第一个到的。一进教室他就看到黑板旁边张贴的课表，以至于难得早点到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来就沐浴在了他惊讶的目光之中。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手痒：“？为什么这个表情？” 夏油杰精准形容：“像是看到只会吃香蕉的猴子突然讲话了一样。” “你们原来不是文盲的吗！？”他还以为这种学校的课程更侧重于训练，看课表原来还有文化课的，甚至不算少，国语、算数、英语……甚至还有音乐！ 至今还未被质疑过智商的夏油杰：“……好了，现在我也想打一架了。” 一直被称作天才的五条悟：“我先来的，杰你排队。” 筱田弥：“……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打他是什么必须要完成的kpi吗？ 在插科打诨中，家入硝子和夜蛾老师也依次抵达。在看到夜蛾老师进来的时候，已经趴在桌上的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立马直起身子，三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疑惑：“？夜蛾老师，你的课不是在第二节吗？”他们没看错的话，第一节是国文课。 “负责音乐课的辅助监督临时有重要任务，音乐课改成咒力操作，我和国文老师协商调了一下课，国文课挪到今天下午最后一节。”夜蛾正道带着一袋子书，哐得一声砸在筱田弥桌前，“筱田，你的课本。至于校服，午休的时候去后勤部量一下尺寸。” “好——”不同的世界，同样的音乐老师。 夜蛾不疾不徐补充教学安排：“为新同学考虑，第一节课讲基本常识，第二节课再按照正常进度往后讲，筱田，你课后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悟他们。” “好——” 夜蛾正道确实是一位称职的老师，仅仅用了一节课，筱田弥就对咒术界有了基本的概念。想到他的任务，筱田弥思索，或许夜蛾老师会知道那个“素挪”的事？ 但万一这个“素挪”是什么大人物，他一个刚进咒术界的新人突然提起他/她/它，未免有些太突兀蹊跷，于是筱田弥决定委婉试探。 “老师，你听说过‘素挪’吗？” 6. 第6章 夜蛾凝重：“……你说的是两面宿傩？” “几面我不清楚，只知道是素挪。”难道还分一面素挪、两面素挪、三面素挪、四面素挪、五面素挪这些吗？他莫非调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 夜蛾在黑板上写下两面宿傩的名字，“咒术界只存在一个宿傩，那就是两面宿傩，他是千年前诞生的特级诅咒之王，人类时期拥有四只手两张脸的特殊体态，性格残忍嗜好杀虐，实力极强，当年咒术界全体术士联手才勉强击败他，却无法彻底消灭，只能分割封印其肉身。” “他的肉身如今被分割成20根手指，每根都蕴含强大的咒力，被封印在各处或是特殊机构保管。” “老师，你是说，这个两面宿傩是传说中的鬼神，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强大残忍的暴君，冷酷无情的杀手，睥睨众生的存在，伟大的蓝莓酸奶吗？”原来是宿傩啊，他还以为是素挪呢，筱田弥咔吧一下灰了。 “……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头衔，而且最后一个称呼是哪来的，”夜蛾正色，“你是从哪听到宿傩的？” “几天前闲来无事路过一个街头摆摊的占卜摊，摊主叫安倍弥，名字跟我十分相近，我觉得也算是一份难得的缘分，就顺手占卜了一下，”筱田弥把自己第二张卡拉出来溜溜，虽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登场就是了，“他跟我说，有个叫宿傩的存在会是我人生中一道巨大的坎。” 【申请进行话术鉴定】 【话术检定D100=10/15点不在高，能过就行。（成功）】 暂且不论已经被封印的诅咒之王是怎么成为一个高专新生的坎的，夜蛾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抵着下颚，沉吟：“安倍……吗？”能精准说出宿傩的名字，想必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再配上这个姓氏，难道…… 五条悟大大咧咧将大长腿一抬，搭在桌面上，晃悠晃悠，“夜蛾老师，别想太多啦，多半就是个骗子，大概是接触过咒术界，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宿傩，又看出来这家伙是咒术师，顺口瞎编的。” 而且有没有这个人还不好说。五条悟墨镜下的视线扫过筱田弥，话听起来莫名有说服力，但从六眼捕捉到的每一处细微的神态和动作变化来看，这人十有八九在胡说八道。 小骗子。 “能让宿傩成为人生中的坎的，只有两种可能，一、这小子穿到平安时代，二、宿傩被复活了。”五条悟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晃了晃，“前者是无稽之谈，后者的难度夜蛾老师你也是知道的，诅咒之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复活的。” 筱田弥微微往五条悟的方向侧过脸，用手托着脸颊，“那如果我想要复活宿傩要怎么做呢？五条同学看上去那么懂，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语气格外挑衅。 夏油杰无语：“筱田同学，好明显的激将法。” 家入硝子：“……不应该吐槽那个假设吗。” “哈？你小子别忘了下午还有训练课，”五条悟咬牙切齿，“受肉啦受肉。” 家入硝子、夏油杰：很轻易地就中招了呢，悟。 “受肉？” 夏油杰顺势加入这场逐渐离谱的讨论：“简单来说就是夺舍，个别有着强大咒力的咒物，一旦被摄取，寄宿在咒物中的咒力主人就能借此控制宿主。” 五条悟补充：“不过宿傩的手指对一般人来说本来就是剧毒，就算受肉了，他还来不及控制宿主，宿主就撑不住了。” 筱田弥陷入沉思：“也就是说，如果我要复活宿傩的话，就得找到一个百毒不侵的‘容器’。” “不然给手指们消毒试试？说不定能行得通。”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抛出天马行空的想法。 夏油杰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下两种方案的可行性：“听上去都很困难啊。” 还没等讨论出一个结果，三人各自挨了一拳。 “好痛！”×3 “你们几个臭小子，不要自顾自的就开始探讨起复活宿傩的方法啊！给我好好听课啊！”夜蛾正道听的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都是自己的学生，他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邪恶诅咒师的学术交流会。 “……好的夜蛾老师。” 几个人或听或睡混过去一上午枯燥的课后，终于到了五条悟期待已久的训练课。 训练课的老师依旧是夜蛾正道，他清了清嗓子，安排这节课的主要内容：“先跑圈热身，跑到力竭为止，休息一会儿后两两体术对战，最后混战，今日对战禁用术式。” 夜蛾话音刚落，筱田弥就看着几个人飞一般地冲出去了，包括家入硝子。 筱田弥：“？”这是人能跑出的速度吗？他立刻也跟上大家的脚步，紧随其后，渐行渐远，望尘莫及，再度相遇。 已经超他一圈的五条悟和善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嘴角欲与天比高：“好菜啊，新人。” 好幼稚啊，五条悟！ 热身结束，筱田弥已经累得像拉了三天三夜磨的驴一样，大口喘着粗气，双腿发软，眼前的夜蛾老师都有了重影。 “就初次训练来说，还不错。”夜蛾稍带赞许，“一刻钟后1v1训练，悟和……” 气喘吁吁的筱田弥举手：“等等……呼……老师，我想和五条同学交手。”他暗自掂量他的体力，撑死也就打两场，那么要打就打个大的，五条悟是他目前接触到的天花板，他想看看目前的“最强”是个什么水准，自己大概能拉扯到什么样的程度。 呼吸渐渐平复，筱田弥再度开口：“还有，夜蛾老师，我的术式属于半被动类型，受到攻击会强制开启，没办法主动关闭，为了比式公平，同时出于好奇，我提议双方均可使用术式，打斗过程中造成的财物损毁，我负责赔偿。”还好这张卡还算有钱。 “悟的攻击性……” “我有数哦，夜蛾老师，苍的威力我昨晚已经见识过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一下子打不死我的。”这是锁血挂给的自信。 五条悟喜闻乐见：“我同意哦，夜蛾老师，我也想体验一下规则类术式，放心啦，我会注意的， 不会让你失去你的新学生的。而且硝子这不是也在旁边嘛。” 夏油杰：“老师我也赞成，实际体验一下总比嘴上说说来的要深刻。”他也想体验一下。 家入硝子：“……我没有意见。”不过是加班，加着加着就习惯了。 “……行，活动区域限定在操场，点到为止，一方投降则比式中止。”有他和硝子在旁边，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五条悟，筱田弥】 五条悟头顶亮起血条，看的筱田弥瞳孔一震。 好长！比蜘蛛兄还长！这不对吧！这是人类能拥有的数值吗！？ 术式顺转「苍」 没有半点试探，说动真格就动真格，五条悟出手就是一个苍，磅礴的咒力瞬间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往筱田弥方向砸过来。 【闪避检定D100=12/60做得很好！（极难成功）】 【斗殴检定D100=7/80不错嘛！（极难成功）】 筱田弥反手抽出他提前放好的匕首，一个腾空躲过苍的轰击，脚蹬地借力，往五条悟方向突进。 他的动作干净利索，行云流水，但在五条悟眼里依旧慢的破绽百出，但就在下一刻，五条悟就意识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无法挪动，无法躲避。 “哈？”这种束手束脚的被动感，对于他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体验，有点恶心又有点新奇。 【伤害8d10＝32】 匕首精准刺在肩膀上，温热的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制服的褶皱往外蔓延。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五条同学？”筱田弥凑上前轻轻一笑，声音清冽，带着微微的戏谑，阳光掠过他纤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当然清楚五条悟对他的咒术机制很感兴趣，也确信高专与他的任务有所关联，那么适当地展现出一些实力，维系他对他的好奇，对他而言，不一定是坏事。 肩头的痛感、难得的狼狈，非但没有让五条悟恼怒，反倒彻底点燃了他的兴致。他眼底眸光骤盛，亮得夺目耀眼，透过墨镜牢牢锁定眼前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讶异与亢奋：“你的术式，能穿透我的无下限？” 无下限？筱田弥眼底掠过茫然，“我穿透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拉开距离，单手凝聚咒力，周遭咒力的流动让他白色的发丝在日光下肆意飞舞。 术式顺转「苍」 【闪避检定D100=100/60……还满意你看到的吗？（大失败）】 欸？ 【伤害4d3＝12（大失败满伤害）hp:12-12=0触发锁血hp:1】 筱田弥沐浴在苍的光芒之中，蓬勃的咒力笼罩全身，五脏六腑感觉要被碾碎，剧烈的痛苦瞬间蔓延，他喉间涌上腥甜，猛的吐出一大口血。 筱田弥再起不能。 筱田弥，五条悟：…… 7. 第7章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再起，毕竟hp没归零。 只不过会是颤颤巍巍站起来，颤颤巍巍闪避，颤颤巍巍攻击。 好丢脸！刚放完狠话的筱田弥把脸埋在土里，双耳通红，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白旗挥了挥，声若蚊蝇：“……我认输。” “……”五条悟也很难受，俊美的五官都扭曲了几分，他感觉有团火堵在心口，像是排了好久队才买到的冰淇淋刚打算吃一口就被人撞到在地上。 “……杰，打一架。” “好好好。”夏油杰无奈上前，开启第二轮。 把倒地的筱田弥扶到树荫下坐好，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治疗，站在旁边的夜蛾回忆刚刚的画面，确信：“刚刚是你的术式效果。” “是的，类似于游戏中的锁血效果，不过每一轮只能用一次就是了。”不然他也不会赌在苍中洗澡的可能性。 血条回满没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了。 呼，爽了。五条悟取回了自己的表情管理。 筱田弥虚心请教：“所以，刚刚你说的穿透了你的无下限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和我再打一架就告诉你。” “没有挨打的义务。” “没有告知的义务。” “一份甜品。” “成交！”两人击掌。 “我的无下限术式可以让接近我的物品永远的‘收敛’，无法真正地接触到我，总的来说相当于在我周身建立一个屏障，你看。”五条悟主动开启无下限防御，抬手摘下一片叶子，叶子隔着一层无形的膜落在五条悟的手心。 “哇。” “但是你的攻击刚刚穿过了我的无下限，我知道了，因为规则？你的术式命中后必造成伤害。”五条悟的语气逐渐从疑惑转为笃定。 “……”根本无需他解释，五条悟会自行推导出答案，他鼓掌：“好聪明啊，五条同学！” 五条悟骄傲叉腰。 “我猜对了，再打一架！” 筱田弥还没来得及拒绝，夜蛾先制止了：“悟，你要打后面混战再打，现在轮到杰和筱田。” 夏油杰摊手：“悟，往后排队吧。” 夏油杰来到操场中央，放出几只咒灵，一头通体莹白的金瞳巨龙咒灵率先冲出咒力雾霭，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半空之中，肉粉色的鳐鱼舒展宽大的肉翼，慢悠悠飘在夏油杰身侧，一团黄澄澄的乌贼甩着触手紧随其后，最后是一株怪异的树木，树干正中间嵌着一张巨大的脸，两侧生出人的四肢，静默伫立在夏油杰身后。 几只形态迥异的咒灵错落有致地簇拥在他们的主人——夏油杰周围，淡淡的咒力萦绕在四周。 “好帅啊，夏油同学，你好像那种最终大boss，带着小弟们隆重登场。”筱田弥实名羡慕。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咒灵1，咒灵2，咒灵3，咒灵4，夏油杰，筱田弥】 筱田弥：？ 筱田弥震惊：他前面好多人啊。 但是果然，有自我意识的召唤物也算一个独立的行动单位。 他打夏油杰，真的假的。 他果断不浪费时间，大喊：“我投降！” “？”夏油杰有点明白刚刚悟的感觉了，他扭头看向裁判夜蛾。 夜蛾给出公正的判决：“投降无效。筱田，不要不战而逃。” 筱田弥：……好吧。 几个回合后 骰运不济的筱田弥再次与地面亲密接触，五条悟在身边放肆嘲笑。 再次被家入硝子复活后，心情复杂的筱田弥郑重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夏油同学，你可千万别和我作对啊。”小心他死给他看。 夏油杰：？挑衅？ 几个人又打了几场，来到了本次训练课的第三阶段：混战。 夜蛾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操场，宣布混战的规则：“这次对练为体术训练，除筱田外，禁用术式，筱田，你不准使用咒力加强攻击效果。” “好——” 筱田弥边应声边在心中呼出控制面板，面无表情查看相应规则：混战模式下，敌我双方依旧遵循常规战斗轮机制，敌方单位之间的战斗与敌我之间的互相独立。 好不具体的介绍。 试验一下。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五条悟，夏油杰，筱田弥，家入硝子】 五条悟扬起嘴角，径直朝筱田弥进攻。 夏油杰本想紧跟而上，但他刚接近筱田弥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束缚感，“筱田同学，这也是你的术式效果？” 筱田弥边躲避五条悟的攻击边回复：“没错，就像回合制游戏一样，我的术式判定你的攻击回合为第二回合，现在是五条同学的行动回合，夏油同学你暂时无法对我发起进攻，至于其他的我还在研究。”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是应该不限制你对其他人出手。” 夏油杰瞬间领会，他转身向家入硝子走去。 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家入硝子：…… 两个人随即缠斗起来。 另一边 “你这个术式效果好恶心。”被成功躲开攻击的五条悟一旦做出继续攻击的行动就又体验到那种无形的桎梏。 “所以现在到杰的回合了？”他索性停下来，和筱田弥一起研究，他指了指局势一面倒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那边，“他现在暂时顾不上你。” “嘘，等5分钟。” 五分钟转瞬即逝，系统响起提示。 【夏油杰未能成功对你发动攻击，反击或闪避鉴定将自动判定成功。】 果然，可以借场外来牵制对手。 筱田弥选择反击，他攥紧拳头往夏油杰方向挥击。 夏油杰敏锐捕捉到筱田弥的举动，下意识后撤，但他刚行动就想起筱田弥术式的诡异制动效果。 等等，这次能动？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这次的行动完全受控，连向他攻击的家入硝子也被一并带着往后。 进攻的筱田弥并未理会夏油杰后撤的举动，拳头直直砸向他刚刚伫立的位置。就在拳头即将抵达的时候，夏油杰眼前景象一晃，整个人回到了方才的位置，也就是如今筱田弥拳头的正前方。 【伤害1d3＝1】 一旁观战的五条悟、夜蛾：？ 一眨眼换了位置的夏油杰：？ 斗殴对象突然消失的家入硝子：？ 只是突发奇想试验一下的筱田弥：？ 原来互相独立是这个意思啊。 “那是什么？我也要玩！”五条悟兴奋地再次加入战局。 一场混战过后，几个人复盘刚刚的战局。 夏油杰：“所以那个瞬移是怎么回事？” 筱田弥解释：“在混战状态下，我的术式规则会有所调整，敌方单位之间的战斗与敌我之间的互相独立。” “互相独立？” “就是我打我的，不影响你打你的，但如果我能打到你了，你得回来挨打的意思。”感觉能利用这个规则开发开发组合技。 “好恶心的强制效果。” 筱田弥谦让：“没有你们俩恶心，再花里胡哨的技能机制在绝对的数值面前不值一提。” “那确实，还是老子更恶心一点。”五条悟自信点头。 达成共识的两人爽朗地笑。 一直在旁听的家入硝子无语：“你们究竟在爽朗些什么？我求你们了，国文课好好听课吧。” 好好听课是不可能的，几个人再次半梦半醒地度过了下午的文化课。 晚上 < p>筱田弥、夏油杰和强行加入的五条悟再次聚集在一起，几个人围着筱田弥抽空买来的锅，锅内已经盛好烧开的热水。 “我们开始吧。”筱田弥郑重地拿出刚刚夏油杰给他的咒灵玉，想象着荞麦面的味道，把它下进锅。 【烹饪检定D100=5/50做得好！大厨的水准！（大成功）】 淡淡的面香味在空气中开始弥漫。 筱田弥眨巴眨巴眼，今天的骰运是不是太极端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看不到骰子的具体结果，两人谨慎地等待了一下，没有突然裂开的咒灵玉和暴起的咒灵。 “应该是成功了？” 筱田弥点点头：“不能更成功了。”他把咒灵玉出锅，连着餐具一起递给夏油杰。 “夏油同学，你尝尝。” 汤勺还是太小，在筱田弥和悟灼灼的目光下，夏油杰干脆将咒灵玉捏在手心，微微眯起眼睛，仰头吞咽，修长脖颈上的喉结随着异物的移动上下滑动。 “怎么样？” 咒灵玉入口，是一股清淡的荞麦面的味道，往日反复吞咽的呕吐物的味道荡然无存，只留下因为大小产生的轻微窒息感。 夏油杰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味道很好。”日复一日的煎熬突然消失，轻松感骤然卷袭全身，他不由得感受到一阵轻飘飘的恍惚。 “杰傻掉了，你是不是给他下东西了。” “怎么会，我素质很高的，一般不会光明正大给人下毒的。” “你胆子好小。” “你素质低。” 注意到夏油杰的异常，两个人在旁边窃窃私语，互相诋毁，大声争吵。 “……”柔软的情绪啪一下就蔫儿了，夏油杰满脸黑线地将两人拽开，他算是看出来了，筱田弥有时候和悟一个德性。 被拉开距离，争吵自动暂停，筱田弥一秒切回正经脸，无视旁边嚷嚷着好装的五条悟：“那咒灵呢，能照常调服吗？” 夏油杰简单运转了一下术式，“没问题。” 所以附魔版烹饪只能改变物品可食用性、味道和一般效果，特殊效果维持不变。 “等等，”夏油杰打断筱田弥的思考，“咒灵的等级提升了！” “哇，”筱田弥没有多少意外：“是因为大成功吧。” “大成功？” “算是意外惊喜，相当于抽卡游戏中抽到SSR，不过概率比较低就是了。” 五条悟吐槽：“你的术式真的越来越花里胡哨了。” “还没完呢，”筱田弥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头看向夏油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夏油同学，后面如果有进货的话再找我哦，一直吃这个，精神会出问题的吧。”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他按照夏油杰的吃法这么吃，他那些美好的品质会被毁掉的。 他会辜负他的期望的。 夏油杰读懂了他藏在话里的认真，心口一暖，顿了顿：“那就拜托你了，筱田同学。” “那就约好了。”两人相视一笑。 “我呢？”五条悟冒头，发出灵魂质问，“你们两偷情偷的那么光明正大的吗？我还在这里呢，而且明明是我先来的！” 夏油杰：“？悟，你最近的语言表达真的越来越离奇了。” 筱田弥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沉重地望向五条悟：“五条同学，国文课好好听课啊。” “？上课睡的最香的就是你了！”他的六眼看得一清二楚！ 你来我往又吵了几嘴，几个人最后约定还是像今天这样合理分工：夏油杰进货，筱田弥处理货物，最强的两人护卫以防货物暴起。 白日里的喧嚣尽数褪去，晚风从窗缝溜进，在几个人的空隙间流动，伴随着约定的随口敲定，这一段纷乱忙碌的插曲，暂时落下句点。 8. 第8章 在一周的学习、训练、宿舍和夜蛾爆炸后，筱田弥接到了他咒术师生涯的第一个任务。 “弥，考虑到这次是你第一次出任务，悟和杰会一起过去，带你熟悉任务流程以及应对突发情况，任务信息发到你们手机上了。”讲台上的夜蛾发布任务。 三个人低头查看手机。 任务地点在一处废弃烂尾楼，警方在调查几起失踪案的时候锁定这一地点，在开展调查后进入烂尾楼的一名警员无故失联，经检测该案被正式定性为特殊异常事件，脱离普通警务管辖范畴，全权交由咒术界接手处理。 该事件共计造成三名学生、一名警员失踪，目前烂尾楼已完成封锁，待相关专业人士开展行动。除此之外，几名受害者的信息和已知的行动路线也一并附在后面。 楼是最近才封上的，但是受害者只有四位，筱田弥猜测：“这个咒灵是最近产生的，无法离开这栋楼？” “有可能，”五条悟，“也可能是不想离开，部分咒灵也是有自己的领地意识的。” “看看就知道了。”筱田弥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吧，两位同学。” 夜蛾不放心的嘱托：“悟，杰，这次任务是给弥的锻炼，非必要你俩不要出手。” “知道啦。” “好的夜蛾老师。” 几个人来到了烂尾楼面前。 这栋楼烂的十分彻底，大片大片的墙皮脱落，多处墙体断裂，露出里面的钢筋，整栋楼找不到一扇完好的窗户，从窗洞往里看也看不清任何东西，阴森得吓人，显得死气沉沉的，是莽夫鬼屋探险的不二之选。 楼前面已经拉起一圈黄色的警戒线，门口有两个警员神色紧绷地值班。 这次他们的行动没有带上辅助监督。 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就是“我和杰都在了，辅助监督带了也只是在门口干坐着，纯属浪费时间”。 于是夏油杰上前向值班警员说明来意，交涉完毕后，几个人大长腿一迈，跨过封条，径直往楼大门走去。 筱田弥伸手，“吱呀——”，伴随着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大门被缓缓推开，灰尘簌簌掉落一地。 三人进入门内。 眼前一晃，视野骤然扭曲，等筱田弥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一个狭小逼仄的卫生间隔间，周围是泛黄的瓷砖，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很符合恐怖片该有的氛围。 筱田弥背脊微微绷紧，幻觉？还是异空间？ “五条？夏油？” 无人回应。 隔间内部的插销是打开着的，他往外推门，门板轻轻晃动了一下就被死死抵住。 “嘻嘻……陪我玩……”周遭突兀响起尖锐刺耳的笑声。伴随着笑声，几个由咒力凝聚而成的人形黑影凭空出现在隔间外围。它们舒展四肢，顺着隔间外壁飞速往上爬，不协调的动作显得画面十分诡异。 就在最顶端的黑影即将翻过隔板时，一张干净清冷的脸骤然从隔板的另一侧探出。 “嗨～”心有灵犀一点通，同步翻上隔板的筱田弥手腕发力，抬手就是裹着咒力的一拳。 【斗殴检定D100=55/80还有更多的前进空间。（成功）】 紧贴着隔板的那位无脸黑影瞬间被重拳砸中，躯体随即溃散。借着出拳的惯性，筱田弥侧身一翻，稳稳落地。 显然，这几个黑影不是咒灵本体，筱田弥不想浪费时间打小怪，脚下发力，笔直地往厕所门口冲去。 【申请进行敏捷鉴定】 【敏捷检定D100=17/60咒灵？吃你的尾气去吧！（困难成功）】 筱田弥夺门而出，迎面撞上一个白毛。 与此同时，一个怪刘海也凭空出现在周围，手里还捞着一个已经昏迷的浑身是伤的国中生。 五条悟对此十分满意：“哈，我赢了！我是最快的！” 两个人都没理他，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们三正处在一个小巷子中，左右两面是高大的石墙，墙根爬满暗绿色的苔藓，湿滑黏腻，墙面上画满了杂乱的涂鸦，色块在黑暗中变形、蠕动，周遭没有任何光源，石墙所夹成的小路往远处蔓延，消融在远处的黑暗之中。 除了他们三个的呼吸声外，巷子里还回荡着沉闷的殴打声、凄惨的哭泣和不清晰的求救声，绵延不绝。 好吵。筱田弥眉头一皱：“走吧，任务要紧。” 他们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声音越是清晰，直到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眼前上演的，是纯粹的施暴。 几个没有五官的黑影粗暴地揪着一个国中生的衣领，把他死死抵在墙壁上，一拳一脚地往他身上打踹，沉闷的击打声此起彼伏，那个国中生，正是失踪人员之一的石田一郎，他鼻青脸肿，身体止不住地痉挛颤抖，猩红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流下，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惊恐与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啊……对不起……救救我……” 几步之外，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瘫倒在地面，他制服破损，遍布殴打磕碰的痕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夏油杰准备上前救人，被筱田弥拉住袖子。 “夏油同学，这是我的任务哦，让我先试试看吧。” “对哦，杰，小心回去被夜蛾骂，相信他吧，他会处理好的。”五条悟在一旁搭腔，借着墨镜的遮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筱田弥。 筱田弥先是一个成功的敏捷灵活的穿梭在黑影之间，把受伤的警员拖出来，接着从背包里掏出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势。 【急救鉴定D100＝49/50勉勉强强吧。（成功）】 伤势暂且稳定后，筱田弥小心调整警员的姿势，让他以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墙边。做完这一切，他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三个折叠小塑料凳，咔嗒几下撑开，随意摆在空地上。 “坐，站着也累。”他随便挑了一个坐下后，目光平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斗殴现场。 五条悟欣然落座，“……你怎么什么都带啊。”一周的相处时间，足以让高专的大家发现筱田弥的异次元背包。 夏油杰也坐下来，“……不去管吗？” “这不是没死吗？再等等。虽然我承认我很想不管就是了。” 夏油杰露出不赞同的眼神：“筱田，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扶弱抑强是社会的法则。”</ p>“又来了又来了。”五条悟摆出一副作呕的样子，长腿蹬地，身下的小凳子被他蹬得来回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夏油同学，你好温柔啊，”筱田弥话音一转，“但是你也清楚发生了什么吧。我现在很生气诶，别说巷子里那个了，连你手边那家伙我也想揍一顿。” 夏油杰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 咒灵产生的时间、他们经历的诡异空间、几个人的身世背景，还有石田一郎脱口而出的对不起，所有线索串起来，都指向一个事实。 在这片空间里，真正杀过人的，只有眼前涕泪横流的石田一郎，或许，还要算上他手边这家伙。 “我很佩服你哦，夏油同学，”他并不反感理想主义者，相反，他很敬佩，但是理想主义者往往最容易忽略自身，过刚易折。 “你们处理的任务远比我多，肯定比我更清楚人性的复杂，普通人中有好有坏，咒术师中也良莠不齐。这次是普通人彼此之间的纠葛，那下次呢？如果是心怀善意的咒术师无端被愚昧无知的普通人杀害呢，如果道路的前方是同伴的尸骨，那个时候，夏油同学，你会站在哪一边？” 光是设想一下那个画面，一阵只有吞噬咒灵玉时才会涌起的生理性反胃再度产生，酸闷的不适感盘踞在胸腔，夏油杰垂眼，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要我说啊，想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往咒术上强加理由，想做就去做，想救就救不就行了。而且……” “时间差不多了哦。”五条悟打断两人的争论，他一直在关注着石田一郎的气息，敏锐地注意到石田一郎的声音与气息都在逐渐微弱。 筱田弥有点惊讶，“哇，五条同学，你嘴上那么嫌弃夏油同学的想法，实际上也很温柔嘛。”看似漫不经心、事事不上心，实际在一直默默留意着四周。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五条悟微微一滞，恼羞成怒，当场炸毛，他二话不说伸手握住筱田弥的手腕，把人拽起来直接往黑影们的方向一推。“你在说什么蠢话？赶紧去干活！” 正事要紧，筱田弥即刻转入战斗状态，黑影们的伤害并不算高，失败几次后，他轻微负伤拿下战斗。 不再受到桎梏的石田一郎瘫软倒地，衣服上沾满血污，胸口剧烈起伏着，近乎晕厥。 “啪啪啪，”筱田弥蹲下来，对着已经几乎看不出样子的脸喂了几个巴掌吃，“喂，别晕，还有事情要问你。” 石田一郎闷哼，从半昏迷中痛醒，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画面一清晰就看到一张清秀的脸。是他最热衷玩弄的类型，痛的脑子都不清晰的他下意识露出本能，眼底流露出一丝垂涎。 筱田弥悬在半空的手掌一顿，接着重重地扇下来。 “啧。”一旁的五条悟心中莫名窜出一股说不上来的烦闷，无视石田一郎的痛呼，他跟拎垃圾一样提起石田一郎，抬手也扇了几巴掌，打完还递给夏油杰，“杰，你也试试，感觉不赖。” 夏油杰无奈地拎过石田一郎，手腕微微用力，几巴掌稳稳地落下去，伴随着掌心的微微发麻，他心底的那一些郁结也暂时消散。 不得不说，这确实挺爽的。 巴掌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 9. 第9章 当石田一郎辗转回筱田弥的手中时，他眼底的情绪只剩下深深的畏惧，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别打了别打了……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现在还差一个人，佐藤介同学呢？”筱田弥的语调十分温和。 “他……他……他被怪物吃掉了，不要管他了，快……快带我走。” 听到筱田弥的来意，他急迫地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急急忙忙许诺，“我爸爸很有钱！只要救我出去，我什么都给你们！” “被吃掉了啊，那完蛋了，我们等死吧。” “啊？” “那怪物很强的，”筱田弥似笑非笑，漆黑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眼前丑陋的脸，语气轻飘飘的：“而且这种怪物吃的人越多越强，本来我们带着你们三个累赘打它就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它已经吃了一个人的话，那可以不用打了，也逃不掉了，坐在这等死吧。” 石田一郎的脸色骤然煞白，慌忙摇头，“不，不是的！我记错了！那怪物没吃人。” “也就是说佐藤同学还活着，好嘞，我们去救佐藤同学！”筱田弥作势起身，“不过带着你们太麻烦了，你们就在这等着吧，万一又有小怪过来了，自行解决哦。” “等等！你别走！佐藤已经死了，不用去救他，先把我送出去！”他急忙出声阻拦。 他动作一顿，“死了？那怪物为什么没有吃掉佐藤呢？” “佐藤……佐藤就是那个怪物！” “啊，怎么会有这种事？！”筱田弥脸上浮现出恰当好处的惊愕，看的旁边的两位DK叹为观止。 “……没想到筱田同学还挺会演的。” “他一直都很会！” “我亲眼看到的！佐藤死后，他周围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怪物。”他像是回忆起来了什么画面，脸上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那佐藤君又是怎么死的呢？” “我……我……”石田一郎眼神躲闪。 “不用害怕，”筱田弥微微前倾，声音放柔放慢，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知道的细节越多越方便我们摸清楚怪物的底细，你也不想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吧，而且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在极端的恐惧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断。 石田一郎哽咽地辩解：“我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大家互相推搡打闹而已，谁知道这栋楼那么破，佐藤自己没看清路掉下去了。” “这样啊……。”筱田弥一巴掌给石田一郎拍晕，然后用麻绳把他和另一位国中生捆起来。 “都听到了？”做完这一切，筱田弥看向靠在墙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的警员，从兜里掏出一根录音笔扔过去，“喏，如果需要的话。顺带一提，可以去学校里调查一下他们几个人的关系哦。” “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五条悟试图扒拉筱田弥的背包，未遂。 “谢谢你们。”警员心情复杂地看着被捆起来的那一坨，自从干了这行，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每一次见都令他心底发寒。 “小事情，夏油同学，麻烦你守在这里了，他们的伤势太重，不方便继续移动了，我和五条同学去解决最终boss。” “好，你和悟一切小心。”夏油杰目送筱田弥和五条悟往巷子深处走去。 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向警员，问：“不后悔吗？因为保护了这种人差点死掉。”往常他只负责解决事件，不会去管别的事，但今天夏油杰不知怎么问出了这一句。 “不后悔，他们应该付出代价，接受制裁。”警员眼神清亮坚定，语气带着对底线的坚守，“但制裁他们的，是公正的审判，而不是失控的怪物，生命是不能被肆意剥夺的。” 夏油杰不再说话，空气重归一片寂静。 另一边 筱田弥和五条悟往巷子深处走去，走到最里面的时候，眼前场景扭曲变幻，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灰黑色的空间。 眼前是一个巨型的由浓稠的墨黑色液体构成的人形咒灵，数个白色眼睛状的花纹爬满身躯，那些花纹如同未干的漆流下一道又一道的白痕，像是无声流淌的泪水。 “留下来……留下来……”少年低沉的呢喃在整个空间里往复回荡。 “能力不错，但是本体太弱了。”五条悟评价，“也就勉强三级的水平。” 他双臂交叉叠在脑后，后背懒懒地抵着墙，“如果连这么弱的咒灵都对付不了，我会嘲笑你一整天的哦。” “欸？我会哭的。” 最强在场，的确安全感十足，筱田弥心中一动，要不要借机试一下新技能呢？ 他惦记一个技能很久了。 驯兽 常规技能效果是命令已驯化动物完成一些简单指令。 附魔版的呢？ 可否改变可驯化的目标范围还是解锁更为复杂的指令？ 前几天训练课上，他偷偷对夏油杰的咒灵试过，没有效果。 野生的呢？ 试一下吧。 抢在咒灵攻击前，筱田弥在心中默念。 【申请进行驯兽鉴定】 【驯兽检定D100=7/45干的漂亮！（极难成功）】 他淡淡地开口，音量不高，但带有奇异的约束力：“乖，安静，坐下。” 不远处的人形咒灵身体一僵，停止黏糊的呢喃，安静地坐下。 “打自己一下。” 没有反应。 “打一下那个白毛。” 五条悟：喂…… 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几个简单的指令，几次试探下来得出结论：只有坐下，站起来这类不直接涉及到战斗的指令才能生效。 那么，有次数或者时间限制吗？ 他持续地让咒灵站起来坐下去。 在旁边看咒灵做了好几下深蹲的五条悟：…… 他迅速接受了这个诡异的画面，“又在试验你的技能了？这次是什么新花样？” “咒灵操术，幼儿园绿色小清新低配版。” 五条悟失望：“啊，这次这个也太没意思了。” “可以用来给夏油同学、家入同学和夜蛾老师表演节目。” 咒灵版七彩阳光！ “但是这点杰的咒灵也能做到诶。” “野花总比家花香，而且表演完还可以给夏油同学加餐。” 一灵两用。 “杰一定会很开心的。”五条悟有点迫不及待了，“什么时候表演？” “我们几个下一次任务？到时候还可以提前排练一下节目。” “好耶！” 做了10分钟深蹲后，咒灵怒吼，黑色的液体波涛汹涌，漫开，渗入地面，然后从地底骤然 暴起。 不受外界干扰的话，有效时长是10分钟。 筱田弥了然，在心中做好实验记录后，侧身躲避。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咒灵，筱田弥】 【闪避鉴定D100=86/60还得再练练！（失败）】 【伤害2d3＝5hp10-5=5】 筱田弥一时不慎被戳个正着，血色迅速晕染开。他反手拿出匕首，刺向正在回缩的触手。 【斗殴检定D100=73/80嘛，还算凑合。（成功）】 【伤害8d10＝58】 刀尖触碰到咒灵那一刹那，黑色的液体像是遭受到了高温炙烤一般干瘪下塌，发出“滋——”的声音，紧接着咕噜咕噜剧烈沸腾，连完整的人形都无法维持。 【闪避检定D100=56/60还有更多的前进空间。（成功）】 【斗殴鉴定D100=45/80准头不错！（成功）】 【伤害8d10＝32】 筱田弥险之又险躲开了咒灵的第二波攻势，利落出手，彻底了结了它。 五条悟鼓掌，十分捧场。 灰黑色的场景融化，周围变回烂尾楼的样子，筱田弥环顾四周。 他们现在处在三楼，不远处地板破裂，形成一个吃人的深坑，坑边沿的木刺带着近乎干涸的血迹。 两人到二楼与夏油杰会合后，离开烂尾楼，向门口的警员说明情况。 “尸体在一楼，另外两个学生和你们的同事在二楼，伤势很重不太方便移动。其他的事情你们同事会告诉你们。” “收到，辛苦了，后续我们来处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悟，杰，弥，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三人虎躯一震，扭头看见理应不应该在这里的夜蛾。 “帐呢？” 五条悟：“……” 夏油杰：“……” 筱田弥：“……” 三人端跪在教室。 家入硝子在旁边拍桌狂笑。 夜蛾神情“和善”，“说吧，是谁把辅助监督送走的？” 筱田弥和夏油杰光速指认五条悟。 五条悟大声嚷嚷：“明明你们也没反对！痛！” 五条悟揉了揉起了一个包的脑袋，“话说，夜蛾老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你们看一眼现在的时间。” 三人惊奇地发现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他们出发的第二天下午。 “老师看你们很久没回来，很担心哦。”硝子笑眯眯补充。 “怪不得那家伙挨打了那么久还没死。” “怪不得门口警卫换了一批。” “……我有点后悔了，我应该和你们一起上去的。” 虽然实力很菜，但是机制涉及时间和空间，利用好说不定可以有奇效，夏油杰现在有点心动了。 这份懊悔一直持续到下一次任务，再加上这次经历的事情也切实影响到了他的情绪，以至于他没有发现他接到任务时同期们骤然亮起的眼神。 五条悟和筱田弥拉上家入硝子嘀嘀咕咕。 等到夏油杰上辅助监督的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车里挤满了人。 夏油杰：？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10. 第10章 夏油杰：“……你们几个跟来干吗？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五条悟：“嘿嘿。” 筱田弥：“嘿嘿。”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家入硝子：“事先声明，我不是主谋。” 夏油杰：“……”他难得有些忐忑，他向来是和同期们一起整活的那个，很少像这样被整活。 他有点理解夜蛾老师了。 不算短的车程后，他们顺利抵达任务地点。 筱田弥几句话赶走辅助监督。 “生于黑暗，比暗更黑，残污垢秽，尽数拔除。” 五条悟放下了帐。 下一秒，五条悟和筱田弥一左一右架着夏油杰找到了这次的任务对象。 与往日狰狞恐怖的咒灵不同，这次的目标是一只长着短小四肢的绿色肉球，头顶伸出四只长条的触手，触手顶端是突出来的眼睛，球体中央裂开一张硕大的嘴，丑的出奇。 “好丑啊！”筱田弥没忍住吐槽。 五条悟也跟着皱了皱眉，开始担忧：“会不会影响等会儿表演的效果？” 夏油杰、家入硝子：？什么表演？ “应该说恰当好处，要的就是这个反差感。” 筱田弥站在咒灵面前。 【申请驯兽鉴定】 【驯兽检定D100=92/45应该不止是这种水平吧!（失败）】 糟糕。 不过还好有后手准备。 【申请孤注一掷】（孤注一掷：重骰一次，成功效果不变，失败效果均变为大失败。） 筱田弥在心中庆幸，虽然移除了燃运规则，但还好孤注一掷的部分规则得以保留，不过有次数限制，每天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使用孤注一掷，但整活不是一般情况。 【驯兽检定D100=25/45不错。（成功）】 一切准备就绪，筱田弥抬手虚握，语气欢快：“夏油同学，家入同学，欢迎来到首届同学交流会！” 五条悟热烈鼓掌。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犹豫了片刻，也鼓起了掌。 “现在，开始第一个环节——” “咒灵操表演！” 五条悟配合地掏出一个小广播，音乐响起，是当下很多国中流行的做□□gm。 轻快的节奏中，咒灵跟着筱田弥的指引，抬臂，挥臂，转身，迈腿，跳跃……一举一动踩在节拍上。 “噗！”家入硝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什么东西。” 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个环节，出发前，五条悟和筱田弥只是神秘兮兮地和她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要趁着任务给她看看。虽然她不清楚“趁着任务”和“有趣的东西”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但她还是跟来了。 夏油杰有点呆住了：“？” 夏油杰自我怀疑：“我们午饭应该没有混进去什么毒蘑菇吧？” 他怎么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咒灵，野生的……在跳操？ 还没完。 跳完操后，筱田弥丢给咒灵一个横幅，使唤咒灵把横幅拉开。 横幅制作很粗糙，一看就是临时赶工的，布料是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红布，红布上用白色马克笔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咒术高专第一届同学会”。 “时间原因，其他的活动还没设计，怎么样，是不是可以作为以后迎新活动的固定环节之一？” “……我觉得非常可以。新生们一定会喜欢的。”夏油杰光速倒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画面不能只有他来看，想到未来新生可能会有的表情，他不免地也有些期待了。 “不过我感觉一只咒灵还是有点单调，夏油同学，能不能……” “我拒绝。”他是不会让他的虹龙、玉藻前、裂口女……干这种事情的。 筱田弥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那么最后一个环节，享用吧，夏油同学。”他把横幅收起来，让咒灵在夏油杰面前端坐，像是主动凑上前摆好盘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嫌弃，不过这个咒灵实力不错，他还是迅速把咒灵化成了咒灵玉。 任务回去怎么被夜蛾老师训斥的暂且不谈，被正义教导完后，几个人照常在筱田弥宿舍举行一天一度的夜宵大会。 今晚格外的顺利，筱田弥端上两碗甜品和一碗咒灵丸子。 三个人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白天的任务。 不是咒灵表演的那个。 筱田弥：“整个拔除咒灵的过程是由[窗口]发现并收集信息，高层发布任务并指派任务完成人员，是吧？”他回忆上课夜蛾讲的内容。 五条悟托腮，“是的哦。” “遇到不想做的任务可以拒绝吗？” 五条悟：“一般不可以，会被视作挑衅或者不服管教的，更甚者直接当作叛逃处理哦。”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夏油杰补充：“而且不去的话，会有普通人受伤的吧。” 筱田弥一针见血：“……所以你们两实力那么强，原来一点实权都没有吗？”他还以为一级咒术师已经能在咒术界说的上话了，原来只是高级牛马。 两人同时一哽。 “高层呢？这边的高层是什么样的人？” 夏油杰：“我和高层接触的暂时不多，悟会更了解一些。”他正式加入咒术界也才几个月。 五条悟少见的刻薄，语气冰冷：“一群挂在枝头高高在上的烂橘子，迂腐胆小，自私自利的一帮老东西。” “听上去很糟糕啊。”脑瘫的领导，糟糕的工作环境，随时去世的同伴。 他一眼看不到咒术界的未来。 他只能看到咒术师多样的死法。 被路过的高级咒灵肘死，[窗口]信息有误被咒灵肘死，因高层怀恨在心提供错误情报被咒灵肘死，因高层怀恨在心雇佣诅咒师被肘死…… 这日子过的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筱田弥不再细想，再想他想当场叛逃了，他扭头关心同期：“夏油同学，你还记得我白天说的那个可能性吗？你有答案了吗？” 如果心中的强弱逆转，你会站 在哪一边？ “据我现在对咒术界的了解，这种可能性说不好比我们想象的高很多哦。” “……”夏油杰没有应声，他垂眸陷入思考，他不觉得自己所坚持的大义有任何的问题，但如果真遇到筱田弥所说的情况，他不得不承认，他暂时想不到该怎么应对。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筱田弥决定打破沉默，畅所欲言。 “我有个想法，首先我支持扶弱抑强，但如果发生这样的事，那是不是说明普通人并不是我们以为的弱者……” 筱田弥开始分析。 筱田弥得出结论。 “那干脆把普通人全部都解决掉吧，正好他们不是咒灵的根源吗，顺带也解决了咒灵的问题，咒术界高层也很烂，也可以一起解决了，peadlove。”他表情严肃，语气平稳，看不出来是在阐述内心还是随口一说。 五条悟、夏油杰：？ 五条悟惊讶：“……你原来这么极端的吗？” 夏油杰：“……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夏油杰没想到他的同期意外的有诅咒师的潜质，劝说：“先不考虑道德不道德的问题，这个很难实现吧。”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开玩笑的啦，活跃一下气氛，虽然我确实经常想炸了这个世界，但也就想想。”他神色放缓，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虽然这个世界说到底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试图让它变好呢。” 说完，筱田弥回归正经：“或者试试辩证地看待强和弱，就算是同样的两个人在不同的领域强弱状态也不太一样吧。” “就拿一个普通的咒术师和非术师来说，论战力，强者肯定是咒术师，但是论社会地位，搞不好前者远远比不上后面哦，他们背负着最高的风险却没有多少话语权，先不论普通世界，咒术界的老橘子们看上去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生死呢。” “辩证……吗？” “这只是我个人的片面看法，希望能给你一定的参考。”筱田弥笑眯眯的，“还有相关的参考书，我这周末刚好打算去趟书店，可以给你带一本。” “参考书？” “暂且保密。”筱田弥眨眨眼。 “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夏油同学，能拥有自己的理想，并为之付出努力，简直超酷的！”筱田弥给夏油杰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不管你最后选择了什么样的道路，作为朋友，我们都在你的身后。” “就和那小子说的一样，虽然正论什么的我还是不认同，但是杰，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五条悟单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语调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夏油杰是他认可的朋友，他相信他，也尊重他的决定。 夏油杰望着眼前的两人，胸腔漫开浅浅的暖意，肩头微微松垮下来，“你们真是……” 他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来咒术高专果然是个不错的决定啊。 周末，筱田弥按照计划来到了书店，看到了一个踮起脚尖正在努力够着书柜上的书的海胆头的小朋友。 咦？ 11. 第11章 是一只看着还是两三岁的黑发小男孩，脸蛋肉嘟嘟的，海胆一样的头发根根支楞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表情故作沉稳。他身侧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年纪稍大一些的小女孩。 他正努力踮起脚够着书柜上的一本书，看着像是小学的练习册，女孩在旁边攥着小拳头，小声给他加油打气。 “小惠，加油！” 一次失败后，被称作小惠的男孩不气馁，抿嘴重新发力，踮脚，小身子微微颤抖，肉乎乎的小手终于摸到了书的边缘。 书成功被扒拉下来，他小小松下一口气，眼睛里带着稀碎的开心，把书递给旁边的女孩。 女孩揉了揉他的头顶，温温柔柔地细声夸赞：“谢谢你，小惠。” 小惠努力维持住故作冷静的神态，但因为年纪尚小藏不住情绪，红晕还是爬上了他肉嘟嘟的小脸。 场面十分的温馨，前提是忽略小男孩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时不时扫过书店老板肩头忐忑担忧的眼神的话。 筱田弥顺着小惠的眼神扫过去。 一只长相滑稽的三角头型的蝇头正落在老板的肩上，发出嗡嗡的嘶鸣声。老板脸上有微不可察的疲倦。 哦？ 筱田弥抱着选好的一摞书走过去，把书放在桌上，随便指了指老板柜台后面的一本。 “老板，那本书能帮我拿一下吗？谢谢。” 趁着老板转身的刹那，他迅速往老板肩头轻拍。 【斗殴鉴定D100=76/80还有更多的前进空间。】 蝇头瞬间无影无踪。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到了男孩眼底，他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男孩全名叫伏黑惠，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怪异的东西了。 最初的遇见是在街头，当时也是姐姐带他出来散步。 他本以为是普通的长得丑陋一点的肥大虫子，因为周围的大人看上去神色自如，步履如常。 直到那只虫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振翅朝他飞过来。 他无法控制地惊恐地看着飞过来的那只丑陋的虫子，出于一种莫名的不安感，他下意识拉着姐姐转身就跑。 姐姐温柔的声音伴着风声在他耳边响起， “小惠，怎么了？” 语气里尽是疑惑。 那一刻，伏黑惠意识到了—— 他的姐姐，看不到。 或者说，只有他能看到。 他闷声不吭，死死拉住姐姐的手腕往前跑，憋红了脸。 但两个年幼的孩子终究跑不过会飞的咒灵。 丑陋的虫子转瞬直突眼前，他避无可避，下意识往前一步，把姐姐掩在身后。 极端的恐惧卷袭全身，他紧紧闭上了双眼。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恍惚间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小狗的叫声。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眼前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了，所有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之后的之后，他学会了无视它们，忐忑地不安地，强迫自己无视它们。他不想给这个新家，这个暖阳般的姐姐带来灾祸。 直到今天，他又一次见到了它，在他很喜欢的书店老板肩上。 书店老板知道一些他们家的琐事，知道姐姐的妈妈会时不时出远门，他是个心肠柔软的长辈，会给他们的书折扣，天色稍晚的时候还会送他们到家附近。 而这样的人，被怪物缠上了。 之前的恐惧再一次压在了心头。 但很快，这份恐惧被一个轻拍消散了。 轻轻的，像一缕轻烟消散在风里。 他看着那个正和和老板搭话的少年，心里微弱的期待，悄然破土发芽。 “小惠？”伏黑津纪美的呼唤把伏黑惠拉回现实。 大企鹅牵着小企鹅走到柜台前。 看到两个小家伙，老板中断了和筱田弥的强行社交，脸上瞬间堆出和蔼的微笑，皱纹漾开，声音夹起：“是小津美纪和小惠啊，又一起出来买东西啊。” 两个软乎乎的小孩齐齐点点头。 津美纪从随身小挎包里摸出几张纸币，和书一起放到柜台上。伏黑惠则是用自以为很含蓄，实际很明显地眼神看筱田弥。 筱田弥实在是绷不住了，蹲下来，轻声：“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小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伏黑惠点点头。 才两岁多的小孩本就没有太高的警惕心，加上又是第一次遇见“同类”，软软的童音轻轻响起：“……你看得见？” “嗯。”筱田弥应声，也轻轻说：“我们是一样的哦。” 他还想再说几句，柜台后的老板就已经眼神锐利起来了，牢牢锁定这个和两岁小孩搭话的青年。 眼前的少年像是高中生，看上去也很和善，大概率不是人贩子，但是可能性不是100％。 筱田弥只能摆出人畜无害的样子，举起双手解释， “只是看到小朋友很可爱，忍不住搭两句话而已。” 解释完，他识趣地挥手告别，“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了，有缘再见，拜拜，小惠，小津美纪。” “等等……”伏黑惠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前踏了一小步，失落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漫上来，就看到筱田弥朝自己的兜抬了抬下巴。 伏黑惠摸向自己的兜，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方才就还在眼前的筱田弥已经消失在书店门口的人流中了。 其实没有。 筱田弥缩在店铺外侧阴沉沉的角落里，墙体投下来的阴影把他吞没，他静静地等待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结完账后出来。 几分钟后，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筱田弥放轻脚步，缀在两个小小的背影的后方。 行踪可疑，如果被人发现会被立马抓起来的那种。 他脚步不停，手也在不间断地在打字。 [刁民：我逮到野生咒术师了。 反转术式：？你怎么也开始捡人了。 不是怪刘海：是诅咒师吗？ 刁民：不是，圈外人，十成新的新人，无暇。 最强：拐来高专！ 刁民：高专不太现实，你们这有没有咒术 幼儿园啊，最好有学前班的那种。 最强：？ 不是怪刘海：？ 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你悠着点，别被抓起来了，我们今天都很忙，没空去警察局捞你。] 一刻钟后，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就走到家了，筱田弥不动声色在心中记下地址，转身离开了这片居民楼。 回到高专，筱田弥正好撞见在自动饮料机前买饮料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打了声招呼，筱田弥快步上前，“夏油同学，我上次说的参考书。” 他从小小的随身背包里拎出一大袋子书，背包口都被撑得有点变形。 夏油杰：“……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啊。” 筱田弥从一大袋子书里面抽出一本，递给夏油杰，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 “有空可以翻一翻，可能会很有帮助的哦。” “谢谢。”夏油杰也不客气，接过书随手放进校服外套的大兜里。 五条悟凑过来，好奇地扒拉剩下的书，书被扒拉得哗啦哗啦响，“你还买了什么，怎么买那么多？” 然后他看到了《政治经济学》、《道德与法治》、《不会带团队，只会干到死》、《改革那些事》……还有一本与这些书完全格格不入的《小王子》。 五条悟：？ 他随后眼睛微微眯起来，自上而下打量着筱田弥，“我说，你是不是在准备干一些大事？” “多读点书总归不是什么坏事，”筱田弥避而不谈，转移话题，“所以咒术界真的没有幼儿园吗？那你们小时候是怎么学习咒术相关的术式的？” 五条悟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和术式有关的信息，时间到了自然而然会浮现在脑海里，至于其他的，各家族内部会负责教导。” 夏油杰补充：“像我这种非咒术家族出身的咒术师，大多都只能自己摸爬滚打试错，摸索前行。” 好随便的制度。 五条悟：“那个小孩呢？是什么情况？” 筱田弥：“可以看得见咒灵，不过我暂时没看出他的术式。有个普通人的姐姐，家里其他的关系大概率比较薄弱，其他就不知道了，我准备再观察观察，再考虑要不要拐。” 夏油杰：“……你真的准备拐啊。” 五条悟接受良好，顺着话题提问：“拐回来之后放哪里呢，高专？” 进入高专得登记咒力信息，否则会触发结界警报，而一旦记录了信息，高层那边想查就能查到，筱田弥稍加思索：“先放我外面的房子吧，有空我和他讲一下咒术相关的知识。” 伏黑惠还太小，过早和咒术界那帮烂橘子有联系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筱田弥再一次与伏黑惠有联系的时候，已经是下一周周中的上午了。 在他和五条悟对打的间隙，兜里手机的铃声响起。 在五条悟控诉的眼神中光速投降后，筱田弥来到树荫底下接通电话。 伏黑惠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喂？是那天书店里的那个哥哥吗？我是伏黑惠。” 12. 第12章 很难不逗小孩，筱田弥欢快地回答：“不是哦。” 但是他尚存一些人性，在伏黑惠失望地挂掉电话之前，他补上一句，“我才不认识什么叫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姐弟。” 伏黑惠：…… 伏黑惠略微无语了一下，接着问：“哥哥……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还有，你说我们是同类，是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儿很难在电话里解释清楚，我们面对面聊吧，时间的话，就约今天下午，至于地点，小惠你一个人出门也不太安全，我来找你，你家在哪里？”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伏黑惠有些犹豫：“……” “我如果是坏人的话才不会帮书店老板除掉那东西的哦。” 他继续哄骗：“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坏人，你姐姐不在家吧，我就算要动手，对象也只有你，你特意挑这个时间打给我，就是因为这个吧。” 小小的伏黑惠还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险恶，纠结了一会儿，报出了地址。 还是小孩好忽悠。筱田弥勾唇。 “下午见，小惠。” 等那边挂断电话后，他转头和同期们打了个招呼。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下午的任务我就不跟着过去了，先去拐个小孩。” 为了见识咒灵的多样性，近来他会跟着同期们一起出任务。他只和三级咒灵交过手，最终评级也暂定三级，相比起赫赫有名的六眼和咒灵操使，他手上的任务会相对少一些。 五条悟：“拐到了喊我过去玩～” 夏油杰：“小孩不是玩具……带我一个。” “啊，对了，夏油同学，能借我一只咒灵吗？可爱一点的。” “？” 几个人就哪只咒灵最可爱展开了激烈的争执。 一号选手——虹龙 夏油杰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我很喜欢这孩子。小孩子也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真的很酷诶，颜值担当。”筱田弥鼓掌。 二号选手——大树 “手感很好，相当顺手的沙包！”五条悟毫不吝啬点了个赞。 “看久了意外的丑萌……” 三号选手——鳐鱼 “眼神显得有点睿智呢……” “实力不错，还能作为代步工具，实用性很高。”逐渐跑题。 “你们几个，还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吗？”夜蛾阴沉沉的声音插入对话。 “……” 三人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看夜蛾。 “痛！”×3 筱田弥带着鳐鱼来到了伏黑惠家。 和上次见到的一样，是样式朴素的居民楼，大门口摆着一个小鞋架，里面大多是小孩的，混着几双女士的，女士的鞋已经积了一层不薄的灰。 单亲家庭？ 他没有急着按门铃，绕着楼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扇能看见室内的窗户。 透过泛黄的窗户玻璃，能看到客厅里有只小海胆正端端正正坐着，神色紧绷地盯着大门口。 真可爱。 他手肘搭在窗沿，抬手敲了敲窗。 上午和上次书店的哥哥通过电话后，伏黑惠的心绪便再也没法回归平静，兴奋和不安持续不断地在心中蹦跶。 草草吃完姐姐提前备好的午饭，他就一直在客厅里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椅子的边缘，脑子里的思绪翻涌。 直到窗边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伏黑惠猛地转头，看到上次书店的那个哥哥站在窗外微笑着挥挥手。 而在那个哥哥身后，一只肉粉色的鳐鱼在半空之中悬停。它缓缓扇动肉翅，头顶两条诡异触须悠悠晃晃摆动，空洞惨白的眼眶里塞着两只漆黑的瞳孔，正滴溜着，透过窗户盯着他。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伏黑惠顿时汗毛战栗。 小孩的害怕很明显地堆在脸上，很难看不出来，筱田弥指指鳐鱼，指指自己。 意思很明确，这只鳐鱼是他带过来的。 伏黑惠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肩膀软了下来，恐惧慢慢消散。理智回归的伏黑惠发现鳐鱼确实没有攻击的举动，就只是飘在那个哥哥的旁边。 他小跑上前打开了门。 筱田弥带着鳐鱼进入室内，先一步解释：“这是家养的，不要害怕。” 他虽然道德底线灵活，但也不至于恐吓两岁多的小朋友。 伏黑惠迟疑：“……家养的？” 筱田弥点点头，“是我同学养的，我借过来当个教具。” 伏黑惠：“……”过于生动形象了。 伏黑惠带着筱田弥在客厅落座，很有小主人范地端上来一杯开水，尚且稚嫩还未张开的小脸堆着认真严肃，萌感十足。 然后被筱田弥架着胳肢窝捞起来狠狠rua了一下海胆头。 这份故作老成的冷静，没撑几秒就被打破。 “放开窝……”伏黑惠无能地挣扎，嗓音软糯，毫无威胁力。 “小惠，好久不见，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筱田弥，来自咒术高专。”笑着把伏黑惠放回座位上，筱田弥收敛起玩闹的心思，步入正题。 “咒术高专？” “是我们这行专门的学校。里面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同类哦。”也不多，就几个吧。 同类。简单两个字，轻轻叩击在伏黑惠心上，他眼底流露出期待。 筱田弥看出他眼底的微光，唇角微扬，“那么……准备好踏入一个新世界了吗？” 伏黑惠下意识屏住呼吸，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哦，小惠。”筱田弥抬手指了指在半空中飘着的鳐鱼，“这个，就是咒灵。” “非家养的话很危险哦，路上遇到的话，千万不要对视，给我打电话，一旦被锁定，用最快的速度跑掉哦。” 鳐鱼配合地裂开弧度诡异的嘴，死鱼般的腥臭扑面而来。 离得最近的筱田弥皱了皱鼻子，顿了顿，继续说， “而我们——是咒术师。” “至于其他的……”他缓缓地用简单易懂的话给伏黑惠科普咒术界的基础知识。 伏黑惠端坐不动，听的格外认真，眼睛一闪一闪的，头发都支楞起来了。 简单的科普结束，筱田弥喝了口温水，继续问，“小惠，你觉醒术式了吗？就是特殊能力，比如发出激光轰掉一栋楼这类的。” 特殊能力？ 伏黑 惠微微一怔，回忆起第一次遇到咒灵时的遭遇，犹犹豫豫开口：“……我不知道，但是上次见到怪物的时候，我听到了小狗的叫声，然后怪物就不见了。” 小狗？ “那要来验证一下吗？”筱田弥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上次是因为很害怕吧，那要不要复刻一下，刚好这里有只咒灵。” 伏黑惠没有犹豫，勇敢点点头，他也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半空中的鳐鱼下沉，逼近……阴影彻底吞没了伏黑惠小小的身子，形状诡异的吻部再次张开，腐烂阴湿的气息铺天盖地卷席而来，冰凉黏腻的口水顺着伏黑惠的脸颊缓缓滑落，寒意渗入皮肤。 就算知道是家养的，源自本能的恐惧依旧涌了上来，伏黑惠汗毛耸立，浑身紧绷。 “闭上眼睛，小惠……”筱田弥蹲下来，声音压地很低，呼吸浅浅拂过耳畔，带有极强的诱导性。 “想象一下，现在只有你和你姐姐两个人在家里，咒灵盯上了你们，它就在你的面前，马上要将你吞噬殆尽。等你彻底消失之后，下一个就是你的姐姐……”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伏黑惠的心绪骤然混乱。 恐惧在他脑海里打转，恍惚之间，他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犬类的叫声。 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更为清晰。 这一刻，卡住的齿轮咬合转动，如同暗室拨灯，千重迷雾终于豁然散开。 他知道了。 他稳定心神，睁开眼睛，小手迅速做出一个手势。 「十种影法术——玉犬」 脚下的影子像是拥有了生命，翻涌流动。一黑一白两条大狗自影子里跃出，一左一右落在孩童身侧，牢牢将它们小小的主人护在中间，犹如最忠实的骑士。 “哇——”筱田弥感叹。 这下真是咒灵操术幼儿园绿色小清新版了。 他立刻发消息到群里。 「刁民：夏油同学，你不是唯一的咒灵操使了。 不是怪刘海：？ 刁民：开玩笑的，那小孩觉醒术式了，能从影子里召唤出大狗狗。 最强：……影子？术式名称呢？ 刁民：稍等，我问问。」 筱田弥将视线落回小人大狗上，看五条悟的反应，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小惠，你知道你术式的名称吗？” 伏黑惠点点头。刚刚那一瞬间，有关他术式的大量信息一股脑涌入脑海，庞杂晦涩，大半他都无法理解，导致他现在脑子还涨涨的。 “十种影术法。” 「刁民：十种影术法。 最强：……哇哦。 最强：你捡到宝了，给我个地址，我来围观一下。」 筱田弥把地址给五条悟发过去。 在等五条悟来的期间，他继续自己的拐小孩大业。 他蹲下来一手揉小惠的头，一手揉大狗的头，“小惠，你和你姐姐要不要来我家？我猜大多时间都是你和你姐姐两个人在家吧，那样不太安全，万一遇上拐小孩的坏人或者咒灵什么的……我家是大别墅哦，还有管家，还有很多咒术师哥哥姐姐可以时不时来陪你玩。” “怎么样，小惠？” 13. 第13章 伏黑惠心底生出动摇，他一直知道，他是累赘，他的生父抛弃了他，他的继母也因为他对津美纪疏于照顾。这份突如其来、不带索取的好意过于陌生，暖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小手攥紧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布料被捏出细小的褶子，“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当然可以哦，学校太偏僻了来回不是很方便，所以我周中一般只在学校里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管家叔叔孤零零在家也挺孤单的，要是小惠和小津美纪可以搬过来的话，会热闹很多哦，正好帮我陪陪管家叔叔，可以吗，小惠？” 伏黑惠又迟疑了很久，才小小点点头。 筱田弥笑着抬手，再次揉了揉蓬松的小脑袋，“那先等你姐姐回来，我们再收拾东西一起搬过去。” 他顿了顿，轻声询问：“今天的事情，你要告诉小津美纪吗？” 要告诉姐姐吗？ 伏黑惠心里一片乱麻。 从前无论事情大小，他不会对伏黑津美纪隐瞒。 但这次不一样，姐姐看不到那些咒灵，她是个普通人，如果突然知道，她一定会受到巨大的惊吓的。 纠结缠上心头，伏黑惠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不着急现在就做决定，以后慢慢想，”筱田弥摸摸下巴，“那还得想个理由和小津美纪解释。” “小惠，你爹还活着吗？” 伏黑惠：？ 他认真回忆：“还还活着吧，应该……阿姨偶尔还会回来看看姐姐，他的话基本不露面，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寄钱过来。” 果然是重组家庭吗？ “那就说我是你堂兄吧，我那叛逆的伯伯抛弃亿万家产离家出走，在外结婚生子，让我宝贵的堂弟流落人间，上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眼熟，后面确定了你的身份，准备来接你们回去住。”筱田弥迅速编完一系列故事，“而今天，终于……” 他突然举起伏黑惠，伏黑惠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攥住筱田弥的衣袖。 “不记得几年之期已到，小惠回归！” 伏黑惠悬在半空，呆呆地看向筱田弥：……这种说辞真的能行得通吗。 “至于你阿姨那边，等小津美纪回来之后，我打电话和她沟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说着，窗户外探出一只白毛。 “筱田——小孩在哪？” “你来得也太快了，下午的任务呢？”筱田弥上前推开窗，“小惠，这是我同学，五条悟哥哥。” “让杰顺路一块做了。” “五条哥哥好。”伏黑惠乖巧打招呼。 五条悟动作利索，翻窗进屋，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一身宽松的黑色校服衬得他身形愈发高挑。 他随手关上窗，目光落在被筱田弥护在身侧的小男孩和一黑一白两只小狗身上，细细打量着。 小家伙身形单薄，黑色的短发贴在额前，一双眼眸干净澄澈，眼底藏着难以褪去的拘谨和不安。 再看他周身的咒力和旁边守着的小狗。 果然啊。 “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可爱的小鬼？”五条悟拖长了语调，语气散漫，没有半分陌生人的疏离感。 边说着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小不点，苍蓝色的眼眸直直对上懵懂的绿眸。 他抬手轻轻弹了下伏黑惠的额头，“你好，小惠。你姓什么？” “伏黑，伏黑惠。” 筱田弥：“看出什么了吗？” 五条悟克制不住嘴角上扬，他此刻特别想举着伏黑惠绕着禅院家跑一圈，然后拍下那群迂腐老头子的脸色，一定会相当精彩。 至于可能会招来的麻烦？他还不放在眼里。 “你捡到宝了。”又看了一眼小家伙，他没有多说。 懂了，有内情，不适合在小孩面前讲。 筱田弥静静地盯着那双初见便惊艳他的眼睛，心中微动。 越是和他们相处，他就越能意识到他的同期们都是细腻的好人呢。 或许可以稍微激进一点。 空气微微凝滞，五条悟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他极少被人用这种直白的目光注视，不含畏惧和害怕，就只是单纯的欣赏。白皙的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他轻咳一声，“所以呢，你准备怎么安置小惠？” 筱田弥收回目光，将他对伏黑惠姐弟的安排托盘而出，包括那套叛逆老伯带娃跑的说辞。 五条悟：“噗嗤，说不定事实真的是那样的。” 伏黑惠：？ 筱田弥：？ 后面的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的多，放学回家的伏黑津美纪在弟弟的作证下很快就接纳了那套叛逆老伯带娃跑的说辞，津美纪的妈妈也格外轻易地就松口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五条悟和筱田弥就一人夹着一只小孩来到了筱田弥家的别墅。 “欢迎回家，少爷，小少爷，小姐。” 提前打过招呼的管家爷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面露慈祥地接过小朋友们。 两个小朋友都被这个称呼叫的脸颊发烫，小脸微红。 “那我和五条哥哥就先回去了哦，有事随时联系，”一切安置好后，筱田弥和姐弟俩告别，“这段时间，就要委屈小惠和小津美纪暂时住在这了，等我后面统治了高专，再给你们一起接到学校里去。” “好——”两人还是乖乖应下了，那句“统治高专”显然被当作了玩笑 。 但是五条悟没有。 两人踏出别墅的铁门，晚风裹挟着夜色轻拂。筱田弥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句疑问。 “什么叫统治高专？这事夜蛾老师知道吗？” 五条悟停住脚步，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晚风肆意扰乱他银白的发丝，被碎发拂过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散漫，探究和审视的目光沉沉地锁住筱田弥。 “筱田弥，你到底要做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筱田弥敛去刹那间的失神，“啊，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你故意的。”五条悟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和杰数次关于大义的讨论，特意让我看到的所谓的教材，这段时间执行任务时不露声色的观察，刚刚随口开的玩笑……你在试探我们。” 温和的假面褪去，筱田弥神色淡然无波，看不出一丝之前哄小孩的温柔，不答反问：“你上钩了吗？” “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现在的咒术界是什么样子的？” 筱田弥先给出他的答案，“徒有光鲜的外壳，内里早已腐烂。蛆虫生生不息，充斥着死亡与悔恨，所有人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五条悟沉默。 “我不觉得现在的高层，现在这套咒术界的制度有什么保留的必要。你觉得呢，五条家的大少爷？”他语调平淡，底下却潜藏着令人心惊的野心。 他是个想做就做的人，既然已知有人图谋复活宿傩，咒术界高层权利极大且腐败不堪，信息层层封锁，不难想到会有人从中作梗。那他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改善窒息的就业环境，推翻目前的咒术界是完全应该开始做的事情。 五条悟突然低笑出声，眼尾微微挑起，带着几分玩味，“正如你说的，我是五条家的大少爷，现在的制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弊端，我享受着它带来的优渥，钱财在手，背靠五条家，实力足以和上面叫板，我凭什么不告发你？” 筱田弥也笑了：“因为你是五条悟。” “怎么样，要加入我吗？推翻咒术界，打破约定俗成的旧规。” “我劝你想清楚，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真的会死哦。” “新生总是诞生于浸染血色的土壤里的，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最后的结局呢？” 简直是异想天开，蚍蜉撼树。只凭几个人，就想要撼动这盘根错节、腐朽庞大的枯木，他以为这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吗？ 所以就这么退缩吗？ 开玩笑，他可是最强。 “好呀，我加入。” 筱田弥展颜，重新挂上平常的浅笑。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我的共犯。” 两只手紧紧交握。 14. 第14章 “有计划了吗？” 筱田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微笑，“什么计划？” 五条悟：“……” 他直接上手箍住筱田弥的肩膀，另一只手揪着对方的脸颊往外扯，恶狠狠地胁迫， “快说！老老实实交代！不说我现在立刻反水就地处决你！” “痛痛痛！你轻点！”这个人怎么熟起来之后一点边界感没有的！ 筱田弥费力扒拉开他作乱的手，抢救回来自己的脸，揉了揉，含糊不清地回答：“只有粗略的框架啦，具体的步骤还没有细化，你加入的时间比我预计的早了太多。总之，目前初步有两个版本，温和版和破解版，你想先听哪个？” 五条悟微微俯身，好奇：“破解版是什么？” “先提升实力，再杀穿高专，接着杀穿御三家，最后杀穿咒术界，从零开始建设咒术界。”语气平淡地像是出门买了个菜。 “……？” 五条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套方案效率最高，但是弊端也不小，短期内会存在任务人手严重短缺，咒灵失控，麻瓜世界生灵涂炭，政界试图分食等问题。” 咒术界相对来说比较独立，但始终还是依附于政方，树倒猢狲散，以那边的秉性，绝不会放过这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五条悟果断在脑子里删掉刚刚听到的过于直接的版本，追问：“温和版呢？” “上下并行，建立信息网，暗中行动，先稳步提升实力，再统治高专，接着统治御三家，同时坑蒙拐骗网罗人才，最后统治咒术界！” 有刚刚杀神版的对比，这个版本听起来靠谱太多，五条悟鼓掌，“这个项目，我五条悟投了！” “好耶～” “说起御三家，小惠和御三家有关？禅院还是加茂？” “禅院啦禅院，他们家，作风不怎么样哦。” 五条悟挂上一脸显而易见的嫌弃，把御三家相关的信息讲给他听，包括五条家和禅院家的纠纷，十种影术式在禅院家的地位。 那他还真的是中奖了。 以咒术界目前对血统和术式的推崇，他四舍五入一下，独自乐观，“这么算下来，算是提前搞定了未来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位家主？” 任务一下子往前迈了一大步。 “你打算把小惠送进禅院家？”五条悟挑眉，他看他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顺其自然，万一孩子长大想当个家主玩玩呢，孩子想当就让他当吧，顺利的话，等孩子长大了，御三家我们应该也搞定了。” “也是。”从小被五条家宠爱长大的五条悟不觉得有任何的溺爱，点头。 在随性的闲谈中，一个新的篇章缓缓铺开序幕。 第二天 夏油杰敏锐地发现自己的两个同期亲近了不少，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任务还是玩乐，五条悟和筱田弥都形影不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声音不高，跟做贼一样，就是没避着他。 他甚至有次还看到两人对着看标题就很枯燥的学术课外书激情讨论。 他一点都不好奇。 真的。 什么“统治高专”，什么“推翻咒术界”，什么“烂橘子发烂发臭”这类的，一定是他听错了。 毕竟两个人前一天还在接小孩、安分守己做任务，总不可能睡了一觉就要商量怎么统治咒术界吧。 一觉起来朋友要变成诅咒师了？再过几天他是不是还能接到追杀他们的任务了？ 哈哈。 他一定是还没睡醒。 再一次撞见两人在他房门口头挨头激烈探讨的夏油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神情自若地转身就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缠上。 “你输了！我就说杰定力超强，不会轻易上钩的吧！” “不应该啊？我们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一点都不好奇吗？作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求知欲呢，这么能忍？夏油同学真的好适合养比格哦。” “……”尚未走远的夏油杰额头青筋一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你俩又发什么神经？” 终于成功被搭理的筱田弥正色，“夏油同学，我和五条同学打算举办一个跨度好几年，足够疯狂的聚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什么聚会？” “我们要推翻咒——呜呜……”五条悟刚拔高声音就被夏油杰死死捂住嘴巴，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走廊，把说话完全不分场合的两人往宿舍里带。 “这是什么能大声说的事情吗？轻点声！”他是真怕走廊突然出现个夜蛾老师或者别的什么辅助监督。 三人在夏油杰屋里落座，面面相觑，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说吧，你们到底准备搞什么？”夏油杰率先打破沉默。 筱田弥不作铺垫，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们昨天去接了趟小孩，然后聊了一下，最后决定统治咒术界。” 五条悟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夏油杰：……？ 筱田弥继续说：“但是我们后来讨论了一下，发现前期人手有点不太够，所以想和你探讨一下 有没有拉你下水的可能性。提前说好，我本来想再观察观察的，是五条同学说可以直接来问你，说就算你不参加也不会告诉别人。” 依旧感觉匪夷所思的夏油杰不信邪地再次确认：“……今天应该不是愚人节。” 这次回答的是五条悟。 “我们是认真的，杰。” 夏油杰：“……理由呢？怎么突然想统治咒术界了？” “如果烂橘子们都能统治咒术界，那为什么五条同学不能呢？”筱田弥理直气壮。 五条悟叉腰骄傲。 夏油杰眯起眼睛，静静地盯着两个又开始皮的同期。 “好吧，不开玩笑了。”筱田弥收敛起笑意，字字清晰，“但刚刚说的那些，确实是一部分的原因。如今的咒术界高层迂腐自私，只把底层咒术师当成可供消耗的工具，整个体系漏洞百出，信息闭塞滞后甚至还会‘出错’，咒术师们拼死搏命，死亡率居高不下，可对应的保障制度形同虚设，无数平民咒术师被肆意打压、埋没……” 他抬眼望向夏油杰，“夏油同学，如果有机会能改善这一切，改写底层咒术师的命运，减少这条道路上同伴们的尸骨——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夏油杰凝视着两位神色难得认真的同期，沉默数秒，缓缓开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先提升实力，再杀穿高专，接着杀穿御三家，最后杀穿咒术界，从零开始建设咒术界。” “……” 夏油杰平静地站起来，平静地拉开宿舍的大门，平静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平静地说：“走好，不送。” 在被彻底赶出去之前，两人把真实的方案如实交代了。 “好吧，我加入。”他没有什么不这么干的理由。 这计划太疯狂了，疯狂到他现在心头还在微颤。 但如果是他们几个，说不定真的能办到。 筱田弥和五条悟欢呼。 “再说服家入同学加入我们，通过一些不可言说的手段让夜蛾老师成为校长和卧底，高专的任务进度条就过了大半了！” 夏油杰：“……不可言说的手段指什么？” 五条悟：“冥冥学姐和歌姬不管了吗？” “？那是谁？” “？” “我们还有学姐？！”筱田弥大为震惊。 五条悟与夏油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两位学姐前段时间外出执行任务，他们平常也没怎么提及过她们。 筱田弥来到高专的这一段时间里，竟阴差阳错，始终未曾与两位学姐碰面。 15. 第15章 翌日 “我有和冥冥学姐和歌姬学姐提过你哦。”家入硝子晃了晃手机，“过段时间她们就回来了。” “好哦，”筱田弥话头陡然一转，“家入同学，我们几个打算之后找机会推翻咒术界，你要一起来吗？” 夏油杰、五条悟：“……那么直接吗？” 在预料之外又感觉在意料之中，家入硝子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再日常不过的逛街邀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呀。” 高兴之余，夏油杰有些错愕，“？硝子你一点都不惊讶的吗？这可不是小事。” 家入硝子无奈：“他俩昨天在整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们那音量，明显故意也让我听见的。” “而且，这种离谱的事情，要是别人说的话我肯定当发疯了，但是如果参与者有悟的话，感觉又很合理了。” 五条悟不满意大声嚷嚷：“喂——这是赤裸裸的偏见！超大的偏见！” 筱田弥独自欣喜，上前挨个击掌：“小分队成立！” “耶！” “耶。” “耶……” 家入硝子：“所以，后面的计划是什么？” 筱田弥扬起嘴角，刚准备说话，就瞥到旁边夏油杰“和善”的微笑。 他精准捕捉其中隐藏的意味——再不好好说话，现在立刻让虹龙给你从窗户扔下去。 筱田弥：…… 筱田弥老实交代。 差不多说完大致的方案后，他补充：“现阶段主要还是提升实力，完善后续计划，同时悄悄策反高专这边的相关人员，并物色新生力量。” “提升实力方面，已经在明面的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可以冲击特级，积累实力和威望，实力才是最大的底气。” “轻轻松松啦～”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小心别被我落下了。”夏油杰垂眸微笑，语气里的嚣张却丝毫不掩饰。 “我这边锻炼能力的同时尽量降低存在感，发展暗线，至于家入同学——” “拜托了！请教我们反转术式吧！”经过这段时间反复动用术式，他慢慢摸清了体内咒力流动的规律，愈发清晰地感知到咒力的本质。那么，他是否可以学会反转术式或者领域展开，开拓技能池呢？ 边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些看着就很名贵的酒，上供。 “学费，请收下！” 五条悟瞬间不平衡了，“偏心！太偏心了！凭什么你让我们干活动动嘴皮子就好了，对硝子那么好大方！好过分～” “好了好了，回去给你做甜点。”他拉着五条悟的衣角晃晃。 五条悟顺着力道低头。 现在是上午，阳光穿透窗隙，温柔地铺满筱田弥的周身。微卷的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色，白皙的肌肤通透干净，少年眉眼柔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眼睛在阳光的映衬下一闪一闪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一愣，这个新同学，长得好像还不错…… “……” “……哦。” 家入硝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五条悟和筱田弥，再看了眼注意力已经放在反转术式上的夏油杰。 哦？ 她欣然笑纳了筱田弥上供的酒，“很简单的啦。” 家入硝子边讲解边用手指比划，头也跟着轻轻晃晃悠悠，很是可爱，但是接下来说的话就不是很可爱了。 “反转术式就是先‘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咻嘿’，就好了，简单吧。” 五条悟：“……” 夏油杰：“……” 筱田弥：“……” 三人无语凝噎。 筱田弥在心中默念。 【申请进行灵感鉴定】 【灵感检定D100=91/80就只有这点程度吗？（失败）】 筱田弥：“……” 见众人沉默，收过“学费”的家入硝子好心再次解释：“我说的已经很详细的啊，就是先让咒力‘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咒力就会‘唰地一下’，就成功了。” 筱田弥：“……” 五条悟：“……” 夏油杰：“……” “没悟性啊……我尽力了。”家入硝子摊摊手。 夏油杰保持死机一般的微笑，脑袋上仿佛已经开始冒烟。 “没悟性”的五条悟头顶冒出一个“井”，“哈。” 筱田弥不信邪，他要再努力尝试一下。 【申请孤注一掷】 【灵感检定D100=82/80可惜，失之交臂啊！（大失败）】（孤注一掷时，失败等级会转变为大失败等级。） 筱田弥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在闪着【警告！警告！理解不能！！！理解不能！！！】的弹窗，逐渐升温。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脑壳，逐渐发烫。 “啊……学习暂停，我好像发烧了。” “？这么突然？”五条悟嘀咕，快步靠近，俯身，用额头丈量他的温度。 俊美绝伦的脸庞瞬间放大，他清晰地看见他长如羽扇的雪白睫毛，随着眨眼轻轻晃动。 他怎么感觉自己更烧了。 吃了退烧药后，温度稍稍回落，但浑身还略感无力，下午的体术课筱田弥干脆直接请了假，独自在房间里干一些事情。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下课来看他的时候，就看到他裹着被子在电脑桌面前打字。 “不好好休息，偷偷在干什么？”两个人凑过去看。 上面是一个网站，测评网站。 标题是超级醒目的花体大字——“超准（星星符号）测你的隐藏能力” 下方紧跟着一小串话：“你是不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的潜力，超乎你想象！” 整个网站的界面呈现出神秘的黑金色。 “这是什么？” “测评网站，我花钱找人定制的，当然已经用钱进行了封口。目前还在调试阶段，内容也还在对接修改。”他这张卡并没有点计算机使用的技能，能力有限，干脆花钱找了专业人士对接搭建。 “看着还挺有意思，我试试！”带着好奇心，五条悟凑上前点击开始测评。 页面跳转，屏幕上出现一连串的题目，总共三页，前面的题目还算简单，一连串情景假设的选择题。 比如什么“当你遇到困难，你最常出现的想法是——”，“你最骄傲的自己的特质是——” 第一页题目不多，看着仅仅比普通网红测试的题目有意思了一些，但越往后做，题目渐渐奇怪起来。 其中有一道在在场几个咒术师看来格外扎眼。 你是否觉得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A.是 B.不是 题目内容倒是还好，毕竟也经常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测评故弄玄虚。 但旁边配的插画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个极简的手绘，线条简单却特征鲜明，画的正是最常见的低级咒灵——蝇头。 画得相当有水平，没见过咒灵的普通人只会以为是增添神秘感的奇怪涂鸦，可但凡接触过咒术、见过咒灵的人，一眼就能察觉不对劲。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五条悟挑眉：“你想靠这个筛查潜藏在普通人之中的野生咒术师？” 夏油杰：“能管用吗？” “先试试呗，目前我们根基不稳，只能先做点小动作了，”他用手指敲敲屏幕，继续说，“我设置了双层计分机制，一层是对外展示的普通分数和结果，用来糊弄普通 人；另一层是隐藏计分，只有分数达标才会触发特殊界面。” “隐藏分数通过一些特殊题目积累，比如这个——”他拖动页面往下翻。 假如你拥有超能力，偶遇外形怪异的未知怪物，你会怎么做？ A.开玩笑，都有超能力了，干就对了 B.这是什么啊，冷漠无视 C.眼神对上，毛骨悚然，在被追杀中谨慎试探 “人性本能就是自我美化。”筱田弥语气平静，“无成本的假设题里，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选择最帅气、最理想化的选项，哪怕现实中根本不会这么做。这不是刻意撒谎，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人性惯性。” “如果是见过真实咒灵迷茫的咒术师，前面一些图形和题目的试探，足以让他们认识到这个测评的不对劲，迷茫和急于去寻找同类的心理会驱使他们刻意抵制美化冲动，选择最真实的选项。” 夏油杰看着面带微笑谈论人性弱点的筱田弥，感慨：“筱田同学，你真的有点恐怖了。” “谢谢夸奖，”筱田弥虚心接受，继续给两人讲解，“而只有这类特殊题目累计得分达标，最后才会跳出隐藏界面。” 他熟练地勾选题目，最后点击显示测评结果。 测评界面跳出一个弹窗。 弹窗的内容简单直白。 【恭喜检测出超高潜能！你是罕见的超能力持有者。我们为民间自立的特殊能力组织，诚邀您在附件联系方式中提交一次亲身经历的“异常见闻”，核实后会有专人对接联络。】下方还附带了逼真的组织结构材料和联系方式。 “就算谨慎不联系，系统触发弹窗后会自动记录IP，有空去带着咒灵溜一圈说不定能碰到。” 两人叹为观止。 夏油杰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做测评吧，受众有限。” “嗯，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准备花钱找明星和网红推广，花钱炒作这个测评的真实性，打造成潮流爆款小游戏。下架前能捞到几个个人就捞几个人。” “花销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夏油杰提醒。 五条家大少爷五条悟：“啊？很贵吗？” 信誉高达70的筱田弥：“啊？要心疼预算吗？” 夏油杰瞬间失语，他怎么就忘了这俩都是不差钱的主。 “至于一些网络覆盖不了的地方，可能得等到我们势力壮大了，主线任务进度可观后再想办法了。嗯……或者也可以先搞个教会？”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性高，“很多人遇到诡异事件都会求助教会，说不定能捞到被‘驱邪’的新生咒术师，以后还能当成我们的秘密据点。” 五条悟也琢磨了一下：“建一个好麻烦啊……”随即眼睛一亮，“干脆抢现成的吧！” 筱田弥赞同：“好主意！改个名字的事，还能直接继承他的教徒。后面出门的时候可以物色一下了。” 眼睁睁看着两位强盗诞生的夏油杰按耐住加入的冲动，把话题拉回测评：“你就不怕这个测评筛选到一些诅咒师？” “成熟诅咒师已经习惯了恶意，答不出对咒灵过于强烈真实的恐惧，而且我还穿插了一些道德题目，如果这些关卡他都能闯过，那说明他心性尚可，策反也不是不行。所以，我们的教会要叫什么名字？” “黄油土豆教！”五条悟第一个掺和。 “不要诶，听上去没什么威严。” “毛绒绒教！” “你比我好在哪里？！” 夏油杰放弃。 夏油杰加入。 几番无厘头的讨论后，教会的计划暂时决定边走边看。 在充足资金的加持下，这款神秘的潜能测评网站迅速走红，尤其在各大校园中风靡一时，几乎人人都在跟风测评。 七海建人在手机上点开了网站。 16. 第16章 七海建人，一个成绩优异性格内敛的国三生，对网上五花八门的趣味测评毫无兴趣，但是这款测评最近在他的学校中很是流行，一度成为年轻男女社交的必备话题之一，就连平日交集不多的同学都因为这个接二连三地给他发消息。 叮咚—— 一条新消息弹出。 又来了。他打开消息，果不其然又是关于那个测评网站的。 “七海同学，那个超火的天赋测评你做了吗？我测出来是脑洞清奇的破冰者！你呢？”是班里那个过分活跃还不懂看气氛，碰到狗都能聊几句的同学。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随便做一下应付一下吧。 他点开测评网站，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直到一道对他来讲有些异样的题目映入眼帘。 【你是否觉得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题目旁边还画着一只格外眼熟的涂鸦丑陋小虫。 握着手机的手稍稍收紧，这个涂鸦虫他见过，甚至前不久还打过，用他的「十划咒法」。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能看得见这些生物，更让人手足无措的是，周围能看见这些怪异生灵的，只有他。 年幼的他曾忐忑地向父母倾诉，换来的是父母的忧心忡忡，一次接一次的医院检查、教会祈福、大师消灾……最后以一句“孩子胡思乱想”收尾。 久而久之，为了不再看到父母疲惫担忧的样子和周遭异样的眼光，他逐渐沉默，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的特殊。 可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测评是什么意思？ 难道…… 心头泛起波澜，他退出答题界面回到测评网站首页，逐字逐句从头到尾仔细浏览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关于出题人的线索。 短暂的沉吟后，七海建人重新点击“开始测评”，如实作答。 点击“显示测评结果”按钮的那一瞬间，一则醒目的弹窗弹出。 【恭喜检测出超高潜能！你是罕见的超能力持有者。我们为民间自立的特殊能力组织，诚邀您在附件联系方式中提交一次亲身经历的“异常见闻”，核实后会有专人对接联络。】下方还附带了逼真的组织结构材料和联系方式。 七海建人静静地凝视屏幕许久，还是被心底蛰伏的孤独和冲动打动。 他选取了一段“奇遇”经历，刻意模糊了时间、地点与个人信息，将文字发送到了指定的手机号。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遗憾也逐渐增长。 周末中午，七海建人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和家人们享用午饭。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安静的气氛。 他垂眸扫了眼屏幕，手中的筷子一顿，指尖绷紧。屏幕显示的手机号正是网页提供的联系方式。 身旁的父母随口发问：“谁啊？” “……是同学。我出去接一下，你们先吃。”他把碗筷放回桌上，起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住了门。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清澈透亮的少年音，听上去年纪不大，背景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细碎声响，隐约能分辨出是几个男生说笑的动静。 “喂？请问是超能力者吗？” “你是那个测评网站的出题人。”七海建人语气笃定。 “是哦，为了找到你们我花了不少功夫呢。” 他语气轻快真挚：“要不要出来见面聊聊？时间地点你来定，不过最好是周末，周中我还得上课。” “……” 似乎是早已料到他的警惕，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谨慎一点是好事，我完全能理解。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带上朋友一块，多少人都无所谓哦，到时候我会自证身份的，毕竟——” “只有我们，能看见那些东西，对吧？”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情绪，“下午3点……”接着报出了一处离家稍远一些的人流适中的咖啡店。 “好哦，那就不打扰你了，下午见～”那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耳边重回寂静，七海建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心跳也比平日急促一些。 他的同伴，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午后 最后还是决定一个人赴会的七海建人推开咖啡馆的大门，一进屋，他的目光很轻易地就锁定在了靠墙的格外惹眼的全是俊男靓女的一桌。 倒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因为那几个人头顶漂浮的鱿鱼类生物实在是过于显眼了！ “是这个吧……”那桌的人也注意到他，毫不掩饰地讨论。 “肯定是，你看他一进来就往我们头顶看，就和刚刚那个一样。” “确实是咒术师呢，术式还挺有意思的。” “没想到是这种类型的诶，看上去好死板……” “感觉是好好学生。” “我倒觉得他眼神冷酷地像是校霸欸。” 七海建人：…… 好消息：大概率不是诈骗。 坏消息：为什么一股浓浓的不靠谱的气息扑面而来啊！ “愣着干嘛？快来快来。”其中一个黑发的青年热情地向他招手。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上前，拉开椅子落座，礼貌地和大家打完招呼后指了指头顶那只跟气球一样飘着的鱿鱼。 虽然看上去很无害，但他对这类生物的印象确实不好。 “这个东西，不需要处理吗？” “不用，家养的。嗯……算是小宠物？或者说编制工也行。” 七海建人：？ “窗边那位，一起过来坐吧。”回复完，筱田弥侧头朝靠窗的一桌挥了挥手。 几个人早就注意到那边了，自从他们落座，那边投过来的视线就没断过。 坐在那桌的是一个气质干净清爽的少年，留着深棕短发，有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眼神坦荡热忱，看上去元气十足。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么明显吗？” 落座后，他坦率提问：“大家都能看得见那种‘幽灵’？” “没错哦。”互相做完自我介绍后，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耐心地给两位新人介绍咒灵和咒术师的基本知识。 “听起来好酷。”灰原雄眼睛发亮，这是他第一次遇到除了妹妹以外的同类，没想到还不少，还在暗处做着消灭咒灵的工作。 “简直就像英雄一样！”灰原雄星星眼，用崇拜和好奇的目光注视筱田弥四人。 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好阳光啊。筱田弥顿时感觉被晒到了，不自在地往旁边五条悟的方向挪了挪。 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人了。 同样内心震动的七海建人维持住了冷静的表情，他注意到了四人身上大差不差的制服，“咒术师有专门的学校和组织？” “Bingo，很聪明哦，新人。”筱田弥笑嘻嘻地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三个人毫不留情当场吐槽。 “在耍帅呢。” “在耍帅呢。” “明明自己也才刚入行几个月。” 有新人在场，筱田弥忍住没有回嘴，顺势提出邀请：“我们都是高专的学生，比你们高一届，毕业后要来高专吗？一边上学一边做任务，工资相当可观哦，不过也很危险就是了。” 看上去都是性格还不错的人，可以先拉进高专蹭一下高专的课，再考虑要不要拉入伙。 七海建人自认为是一个讨厌意外的人，理智本该让他拒 绝，可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我会考虑的。” “各位前辈，真的可以吗？！我想加入！不过我要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与七海建人不同，灰原雄当即心动。 他的兴奋和激动过于强烈，夏油杰提醒，“先不要想的那么好，真的很危险哦。” “我知道！”灰原雄也不是傻子，“但我认为能竭尽全力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感觉很棒！” 太热烈了。 筱田弥再次被晒到，整个人都有点僵住和黯淡了。 五条悟夸张地抓住他的肩膀来回摇晃，“坚持住啊！” 家入硝子看不懂这几人又在演哪一出：“……你不是面试的时候说过差不多的话吗？” 灰原雄：诶？ “不一样，这不一样……”灰原雄显然是真情实感的，他不是。 他只是因为觉得这样做是“正确”的。 七海建人保持谨慎，继续追问：“筱田前辈，这个十分危险具体指？”他运气不错，自从能看见咒灵起遇到的都是能解决的家伙，对这个危险程度没有具体的概念。 “你们两个都觉醒术式了吧？” 两人点头。 “我的术式叫「十划咒法」，能人为在对方7：3的点上强制创造弱点。只要击中点就能产生暴击。” “我的是「蒸汽咒法」！能在体内构造蒸汽机，提高自身威力。” “哇哦。”筱田弥侧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朝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是很诚实的后辈们呢。 筱田弥几人也依次介绍了自己的术式。 “这么看来，我们可爱的后辈们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那这样吧，说的再多不如亲眼见一见，下次周末出任务的时候带上你们吧。”筱田弥语气温和，感觉上就和指引新人的大前辈一样包容，如沐春风，“如果看完之后还想来高专就再联系我们，不想来也没事，我偷高专的知识来给你们开小灶，至少提升一下自保的能力。”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有些触动。 几位前辈看上去好像都很靠谱呢。 两人齐声：“谢谢前辈！” “好耶，事情搞定！难得大家都有空，我们去游戏厅玩吧，我请客！”五条悟兴奋提议。 “好耶！老板大气！” “我没意见。” “我也是。” 四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灰原雄立刻应声：“我没问题！谢谢前辈们！” 七海建人：“……不玩很久的话，我也可以，谢谢前辈。” 但是七海建人没有料到，一踏入游戏厅里，仿佛解开了封印一般，几位前辈稳重可靠的形象大崩塌。 抓娃娃的场合 “杰，不准用咒灵偷偷作弊！” “五条同学，你好菜啊！这就是最强的实力吗？” “？挑衅？再比一次！” 射击的场合 “切，杰你眼睛小小的，眼神居然还不错吗？” “哈哈。” “……想打架直说。” 三个人会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地斗起嘴来，互相诋毁，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和好。灰原雄夹在中间，手忙脚乱试图劝架，偶尔还会被拉入争端被质问谁更强。 此起彼伏的动静甚至还吸引来了不少喜欢看帅哥“扯头花”的路人驻足。 七海建人：…… 他端着游戏币默默远离。 一旁的家入硝子用过来人的心态轻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按手机的动作却没停下，时不时精准抓拍丑照。 七海建人：…… 怎么办？还没入学就想退学了。 17. 第17章 游戏厅里喧嚣不断，少年的笑闹声交织，最后一局游戏结束，几个人慢悠悠地走出灯火通明的游戏厅。 “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筱田弥抬眼看了看渐渐暗淡的天色，“决定了，去吃烤肉吧！这次我请客！” “好耶！”×3 灰原雄鼓起勇气拒绝，语气中饱含着歉意：“前辈们，我很想去，但是抱歉，那个……我父母今天有事出门了，家里还有个妹妹在等我。” 七海建人跟着婉拒：“前辈们，我也不跟过去了，家中已经备好我的饭了。” 他心里也藏着别的心思，今天知道的东西太多太过颠覆认知，他想早点回去消化一下。 “没问题哦，”五条悟当场更改计划，“那先送灰原同学和七海同学回家吧，送完我们四个再去吃烤肉。” 几个人的前辈风范似乎又回来了一些。 “送到车站就行了，麻烦各位前辈了。”出于还剩下不多的警惕心，七海建人回答。 “我也是！”灰原雄跟着附和。 接下来的路程，看出两个新人还有些放不开的筱田弥四人走在前面，打打闹闹，吵吵嚷嚷，自然而然地把空间留给了身后的两位后辈。 灰原雄稍稍放慢脚步，主动走到七海建人身边，轻声感慨：“七海同学，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好神奇啊。” 七海建人侧眸看向他，少年依旧眉眼明亮，元气满满，他也附和，“没错。” “前辈们性格感觉也都好好，如果去高专学习生活的话也会很开心吧。”今天一下午，他就彻底颠覆了对几位前辈们的认知。前辈们不算是沉稳的类型，而是吵吵闹闹的，幼稚又鲜活的。 很难想象这样一群看起来随性散漫的人，一直在做着拔除咒灵的危险工作。他满眼敬佩和憧憬。 “看上去挺不靠谱的。”七海建人一脸冷漠地持不同意见，他不清楚几位前辈的实力，但就看今天下午的表现，他已经能预想到入学后鸡飞狗跳的生活。 灰原雄被他直白的评价逗笑，“你真的很有趣啊，七海同学。” “抛开前辈们的性格不谈，”笑过后，灰原雄挠了挠头，“我是真的很想去高专，能用上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别人，感觉特别有意义。”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里的光亮稍稍黯淡，“但我确实也有点怕。” 他清楚英雄的背后，风险与牺牲不会少。 “不过……”灰原雄又抬起头，澄澈又坚定，“就算很危险，我还是想去试试。不管七海同学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一起加油吧！” 暮色落在灰原雄的眼里，看起来温暖又炽热。 “……谢谢。”七海建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顾虑与纠结。 或许，和这群不靠谱却不讨厌的前辈，和眼前这个热烈的少年同行，不算太差。 去高专，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他现在又拿捏不准了。 一周后，坐在鳐鱼身上被强劲的风吹得面目狰狞的七海建人如是想到。 与他相反，坐在他身后的灰原雄倒是一脸兴奋。 另一边，和五条悟坐在另一只飞行咒灵上的筱田弥同样狼狈，迎着风大喊：“时间来不及了！只能临时借一下夏油同学的咒灵赶路了，夏油同学（的咒灵）真好用啊——” 这次任务是指派给五条悟的支援任务，和上次约定的一样，他们准备带两位新人一起参与，行程紧急，交通工具就临时变成了夏油杰的咒灵们。 再次感慨一句—— 夏油杰（的咒灵）真好用啊！ 开了无下限，依旧形象满分、身姿挺拔的五条悟嘴角抽搐：“这可是很少见的体验哦？” 下一秒实在憋不住狂笑：“你们也太狼狈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在风中回荡，一路伴随众人抵达现场。 任务地点在一个网吧，无关人员已经被尽数驱散，帐已然覆盖在任务地点上方。 帐门口，辅助监督搀扶着两位重伤的咒术师有些焦急地等候。 两位伤者气息微弱，似乎已经昏迷，浑身浴血，衣物早已被血色浸透，甚至有一位的左臂已然断裂，伤口狰狞。 先让鳐鱼带着还未正式踏入咒术界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藏匿起来，五条悟神色如常地跳下咒灵，而一旁筱田弥的脸色则有些难看。 五条悟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语气柔和下来，“觉得不适应的话可以先去旁边缓一缓。如果要想哭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安慰你一下哦。” 他见惯了这种场面，也清楚这是筱田弥第一次实打实地直面咒术界的残酷。咒术师体质本就比一般人强很多，负伤的场面通常也更为惨烈。 同类人倒在血泊中，同为咒术师，很难对此没有触动。 仅仅被气味熏的有点反胃的筱田弥：？ “只是血腥味太重了而已，其他还好，我的心智倒还没这么脆弱。” 他甚至臭中作乐，这不是没死嘛，而且看上去能救，没死就不用sancheck。不sancheck就没有临时疯狂的风险。 （sancheck为理智鉴定，san值一次扣5及以上触发智力鉴定，成功则触发临时疯狂，骰色子决定疯狂症状。） 五条悟挑挑眉，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筱田弥的脸色。 没有说谎，除去生理性的反胃确实只剩下平淡，很平淡，平淡的有点毛骨悚然。 可他绝非冷漠无情之人——他能及时察觉杰的低落，安慰小惠的害怕，也会和他们嬉笑打闹。可他的情绪永远恰当好处，不至于造成行动，就比如推翻咒术界，比起因为愤怒，更像是出于自己内心的一个行为准则，这样做是应该的、正确的。 “正确”，“应该”的标准是什么，谁规定的？ 经历会影响性格，但几个月前他还生活在平和的日常里，那又是什么造就了他这个性格？ 五条悟感觉他的面前展开了一本满是谜团的书。他的咒术，他的性格，他的经历，他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收起自己的探究欲，上前询问辅助监督：“现在是什么情况？” 辅助监督语气凝重，语速急促：“五条君，咒灵升级了，从二级变成了一级。” 升级？ 五条悟和筱田弥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 倒不是惊讶于咒灵的等级变化，而是惊讶于它升级的速度。 它成型的时间也不过是上午。 “咳咳……”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思考。 那名断臂的咒术师缓缓苏醒，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清楚了他面前的人。 五条悟，天生的六眼，绝世的天才。 如果他有这样的实力？是不是就不会沦落至此。无缘无故的愤恨炸开。 他挣扎地撑起破碎的身体，猛地抬手试图上前抓住五条悟的领子，却被五条悟轻描淡写侧身躲开。 嘶哑的控诉响起。“如果不是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咒灵才会变得这么强的！我的左臂……都是因为你！” 五条悟神色不变，继续追问辅助监督：“有别的特殊情况吗？” 搀扶他的辅助监督也被伤者吼得一颤，担心五条悟暴起被牵连的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五条悟，摇了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 同时在心中无声呐喊：算他求他了，别犯事了，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辅助监督。 事与愿违，五条悟的无视彻底点燃了那位重伤的咒术师的情绪，他嘶吼：“刚刚拔除咒灵的时候你在哪里？都是因为你咒灵才那么强，他们本该都应该由你！咳咳，由你拔除！” 五条悟并未动怒，他今天心情尚好，谅在他重伤的份上，他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因为他咒灵强度才变高？都这么说，可能吧。咒术师与诅咒本就处在彼此制衡的天平两端。强者出世，诅咒随之变强，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想法了。 但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了。 空气凝滞，压抑微妙的氛围蔓延。 直到清亮又带着匪夷所思的声音响起。 “我很好奇，你没有道德怎么学会的道德绑架？”筱田弥看上去真切地诧异，他微微俯身，捏起伤者的下巴晃了晃，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还有，我实在想不通，咒灵不是僵尸，为什么你看上去像是被咒灵吃掉了脑子一样？”他真诚地提问，漆黑的瞳孔直直望进对方的眼底。“连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这远比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简单的多，显然，是咒灵先诞生肆虐，就和病毒感染了人体一样，然后免疫细胞——咒术师应运而生。那你口中的那位罪魁祸首，恰恰是为了维系平衡而诞生出来的。” 他歪了歪头，“所以，你在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态度对命中注定的救世主说话呢？” 救世主？好新鲜的说法。 五条悟目光静静地落在筱田弥的身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都安静了，目光所及之处，他只看到了他。 最后，筱田弥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脸颊，笑着说：“把无人在意的源自于你的无力和弱小的愤怒收起来吧，感谢你的伤势，我脾气可没有五条同学那么好。” 一连串条理清晰的话，将那位咒术师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怨愤尽数僵住。 “麻烦带他去治疗吧，这里交给五条同学和我了。”和辅助监督交代完，筱田弥潇洒转身，拽了拽有些愣住的五条悟，“走吧，干活了。” “噗嗤——” 短暂的静默过后，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终于没忍住，笑弯了腰，整个人顺着刚刚筱田弥拽他的力道压在筱田弥身上， “你是在使唤救世主吗？” 没有夹杂过多的主观情绪，完完全全的客观的逻辑反而代表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更令他心动。 “好重啊，救世主，赶紧起来！” “不要！我又没使劲！” 两个人并肩抬步，一同走进了帐。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一晃眼，场景已然改变。眼前是一片看上去无边的草原，像极了古早勇者PRG游戏里的野外地图，不过氛围更为诡谲。 草原上遍地是黑紫色的杂草，长着诡异的棱角，诸多形态扭曲的怪树在不远处伫立，枝条在不停地蔓延缠绕。 两人的身后悬浮着淡淡的光圈，正在逐渐缩减。 又是空间类的咒灵？ 筱田弥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 [刁民：夏油同学，你那边任务做完了吗？ 不是怪刘海：刚做完，怎么了？ 最强：快来，有你爱吃的咒灵宝宝～ 刁民：很美味哦～一级，空间系～ 不是怪刘海：…… 不是怪刘海：马上就来，给我地址。] 发完消息，筱田弥和五条悟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没多久，两人就明白了咒灵升阶的原因。 脚下的野草，正远远不断地吮吸他们的咒力，沿着经络，渗入地底，反哺给那片扭曲森林中的某样东西。 还是可成长型的。 真是捡到宝了啊，杰/夏油同学。 不过多时，空中又出现一个光圈，夏油杰带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穿过光圈踏入这片黑紫色的草原。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落地，平静和控诉的目光就直直地锁定五条悟和筱田弥。 五条悟：…… 筱田弥：…… 糟糕，完全忘记了。 18. 第18章 “哈哈。” 筱田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飞速转移话题，“七海同学，灰原同学，这只咒灵等级为一级，强度暂时超出了你们目前的能力，你们等会儿在旁边观摩，剩下的交给我们。” 灰原雄瞬间遗忘刚刚的事，七海建人也从善如流地点头，他和几位前辈还没熟到可以直接吐槽的程度。 两人抬眸，看着眼前这片扭曲的密林，心底都是一片凝重。 他们从未接触过这个等级的咒灵，厚重磅礴的咒力威压撵过来，让他们呼吸都不由的沉重了几分。 原来前辈们一直都在和这样的怪物厮杀吗？ “哦对了，做任务之前，记得布下帐，这次是支援任务，已经有辅助监督提前布置好了。”筱田弥随口提醒。 “帐？”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结界，能隔绝普通人的感知，免得引发恐慌。所以——”他似笑非笑，“就算是死亡，也没有绚烂的收尾，只会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掉哦。” 微风带着阴冷的咒力掠过二人，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不由得背脊一寒，隐隐窥见了一些咒术界独有的沉重和孤独。 他们敛去心中的波澜：“……我们会做好准备的。” 下一秒，筱田弥语气陡然欢快，“那现在，冒险小队出发！” “好耶！” “走吧。”夏油杰微笑点头，抬手放出一只咒灵守在两个后辈的身旁。 几个人往那片诡谲的密林走去。越走近，那些蔓延的枝条越是躁动不安，疯狂地向几人抽打、突刺，但都被夏油杰的咒灵轻松地格挡下来。 再往前迈步，半空中突然浮现出几行字幕，沾满血色，字迹狰狞扭曲，暗红的液迹流淌，每一笔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捉迷藏 找到，或者成为养分 “这咒灵还挺人性化的。”居然还附带游戏规则，要他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地就公布了。 有着作弊一般的六眼，五条悟无趣地咂嘴：“太简单的啦，一眼就看出来了。本体就在那儿……嗯？” “？” 筱田弥轻声询问：“怎么了？” “有意思，本体每隔一段时间会随机移动，而且，还藏着别的规则。” 他随便瞄准一棵树木，抬手就发射出一个苍。一时间，轰鸣乍响，烟尘四起。 但效果却不尽人意，硝烟散去，只有苍最中心的那棵树木被撵为灰烬，其余的毫发无损。 紧接着，咒力流失的速度加快，那一堆灰烬飞速汲取，生长，不过短短十几秒，又有一棵崭新的树诞生在灰烬之中。 显而易见，这片密林有别的特殊规则——一次攻击只能命中一个单位，且替身会无限重生。 “噫——好阴险啊。”一边汲取外界咒力自愈升级，一边伺机攻击，还能切换本体位置，用替身迷惑对手，好难缠，不过夏油同学肯定很喜欢，这样想着，筱田弥扭头。 夏油杰果真瞪大了他的眼睛，脸上全是势在必得的喜悦。 相反，一旁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脸色都有些苍白，无力感和寒意在心中翻涌。 远程攻击的术式尚有牵制的余地，而作为近战的他们倘若独自面对它，结局已然落定。 无非是一时不慎被击杀，或者力竭化为养分。 他们要怎么做？ 仿佛看穿了两个少年的恐惧和慌乱，筱田弥适时出声：“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然后……拼尽所有，逃跑。” 他看着两人略显错愕的眼神，补充：“逃兵并不可耻，别想着强行多奋战一会儿就能减少普通人的伤亡，只有好好活下来，才能做更多的事。” “不过现在不用怕啦，好好看着吧，你们的前辈们可是很强的哦。” “不是很强，是最强！”五条悟不满意地反驳，他腾空，澄澈的眼眸居高而下地凝视咒灵，带着冷意牢牢锁定咒灵的本体，蓝色的咒力在指尖翻涌、汇聚。 会变动位置又怎样，在六眼的绝对洞察之下，依旧无所遁形。 术式顺转「苍」 来不及阻止的夏油杰连忙开口：“悟，给我留口气！” “知道啦～” 下一秒，湛蓝色的光球卷袭着周围的杂草和尘土，划破这一片的空间，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咒灵的本体。 耀眼的蓝光铺天盖地，倒映在筱田弥的眼底。 果然，无论看多少次，都很美丽，美得惊心动魄。 本体被命中的那一刻，所有诡异的树木瞬间消散，化成漫天细碎的光点。 “好厉害！”灰原雄忍不住惊呼。 太强了。 一向沉稳的七海建人也难以压抑内心的震惊。 但是，事情还未结束。 一卷狂风平地而起，卷走所有的光芒，汇聚，凝练，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屏幕凭空诞生，血色狰狞的字体在屏幕上若隐若现。周遭的空间如蛛网般碎裂，变成一片又一片的镜片，原本阴暗森林的景象在镜片中扭曲，试图重新凝聚成新的场景。 光屏成型后并非悬浮不动，而是再次碎裂，又在空间的某一处突然出现，飘忽不定，诡谲莫测。 五条悟：“哟，还有二阶段。” 他抬手又要一个苍打过去，被夏油杰拦住。 “差不多该轮到我们了，悟，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后辈前出尽风头。”夏油杰嘴角扬起从容的微笑，背后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巨大的虹龙裹挟着风声从裂缝中呼啸而出。 “是啊，总得让后辈们见见我们各自的术式吧。”筱田弥也笑眯眯上前，相较于二人华丽的特效，他的术式效果显得平淡许多。 【驯兽】 【驯兽检定D100=31/45还不错，但还能更进一步吧。（成功）】 “别动。” 清浅的少年音落地的那一刻，奇异的极具压制力的咒力波动瞬间笼罩整片空间。 半空中闪烁的光屏，骤然凝滞。 盘旋在空中的虹龙抓住时机俯冲，带着浓厚的咒力张开巨口咬下，干脆利落地将光屏咬碎，化为若干个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半空之中。 夏油杰运转术式，掌心缓缓凝聚成一枚圆润的咒灵玉。 随着咒灵被彻底降服，这片空间也彻底破碎，下一秒，几个人凭空出现在网吧的上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还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筱田弥就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只大手稳稳拎着，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谢了，五条同学。” 五条悟低头习惯性嘲 讽：“连飞都不会，你好没用啊。” 懒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擦过耳骨，一阵刺痒。 筱田弥：？挑衅？ 一旁的夏油杰则是骑着鳐鱼稳稳接住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带着两人平稳落地。 “多谢夏油前辈！”×2 刚落地的灰原雄还未缓过神，刚刚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那样强悍的咒灵就这么轻松地被三位前辈说笑着解决了，他满眼敬佩，目光如闪光灯一般灼灼地投向三人， “前辈们真的太厉害了！” “嗯。”七海建人轻轻应声，他终究还只是国三的少年，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大场面，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这便是顶尖咒术师的实力，是他们现在远远不及的高度。 而这样的人，会是他们的同伴。 方才还盘踞在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尽数被淡淡的安心感抚平。 “哼哼，我还会变得更强哦。”五条悟对夸奖格外受用，眉眼飞扬，意气风发。 “我也不会被落下的。”夏油杰不甘示弱。 “你们加油。”筱田弥乖乖鼓掌。 他的上限不低，但全凭运气，除非学会领域展开。这次运气比较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你也太没有斗志了！” “我这是讲究实际。” 两人人又拌起嘴来。 在三人之中显得稍微靠谱一点的夏油杰没理会旁边小学生吵架的同期，自然而然照顾起后辈，“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有所消耗，去买点东西吃？他们俩请客。” “那就麻烦前辈们了！”两人都没有拒绝。 一行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去便利店买了关东煮烤串，还去了五条悟强烈推荐的店铺买了甜品。 几个人坐在街边简易的小吃桌上，边吃边聊。 “怎么样？灰原同学，七海同学，要来高专吗？”五条悟叼着签，随口问道。 “我会去的！”灰原雄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和家里人——主要是妹妹商量妥当。 “欸？那灰原同学就是我们下一届的学弟了，太好啦。”筱田弥拍掉已经飞速解决完自己食物正悄悄往他碟子出手的某只白毛的手。 “筱田前辈，直接叫我灰原就好，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也是！我很敬佩各位前辈，今后也想一直向前辈们学习！”灰原雄眼神明亮，斗志满满。 “好哦，灰原，期待半年后在高专见到你，七海同学呢？介意我叫你娜娜明吗？”不想厚此薄彼，筱田弥干脆一并换了称呼，没注意到旁边五条悟突然停住的动作。 “称呼的话我无所谓。至于高专，我还在考虑……”七海建人稍稍停顿，还是如实回答：“不过大概率会去。” “那期待两位学弟的加入。”夏油杰温声应和。 五条悟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注意力却悄悄偏移，落在一处此前从未留意的细节上。 他打算试探一番。 他迅速一把抢走筱田弥盘子里最后一串烤串，吞下。 预料之中，筱田弥有点恼了，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轻轻晃了晃：“五条同学！”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重复。 果然是，五条同学。 一直都是，五条同学。 19. 第19章 夏油杰，高专一年级在读，一级咒术师，咒灵操术持有者，咒术界的宝?梦大师，平民中诞生出来的天才，锚点是刘海（误）的盐系大帅哥……（以下省略若干个称呼），今天一如既往地看书看到凌晨。 书是筱田弥那天给他带的参考书，出于对同期的信任，夏油杰最后还是翻开了这本书。 刚开始确实有些无聊甚至催眠，但沉下心细读之后，他逐渐有了些许感悟。一些自他踏入这个全新的世界起就存在的迷茫也得到了解答。 强者理应帮助弱者，他始终坚持这一点，这也是他留在咒术界的“意义”，之前的他，一直摸索着前行，如今终于在文字中窥见了更具体、更完善的行事方式。 久而久之，看书就成了他的日常活动之一。 他轻轻合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心念一动，咒灵被唤出，替他把窗帘拉上。 细看还有些颤抖。 注意到咒灵异样的夏油杰：？ 他坐起身，缓步上前，拉开帘子。 窗外，一个人型白发生物阴测测地恐吓干杂活的咒灵，见他来了，才收敛起自己幼稚的挑衅，指节轻轻叩击玻璃，慢悠悠地对他比出口型。 放、我、进、去。 已经隐隐有所猜测的夏油杰：…… 他该庆幸来的只有一只而不是两只吗？ “……你最好真的有事。”最后，还是把五条悟放进来的夏油杰按了按微微发疼的额头，“还有，为什么不走门？” 五条悟轻巧翻身落地，语气理直气壮：“这不是怕吵到隔壁的吗？”他敲门的声音向来不小。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礼貌了？” 困得打了个哈欠，夏油继续问：“所以呢，什么事？” 五条悟收敛起嬉皮笑脸，脸色莫名凝重，压低声音：“杰……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我们有点太见外了？” 夏油杰：？ 他，只能是指筱田弥。 不过，见外？见外到和他们插科打诨、打打闹闹，甚至拉他们入伙去打橘子？ 他有点不认识见外这个词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可以不要耽误我休息，现在立刻给我出去吗？” “称呼啦称呼，你仔细想想，他对那小孩叫小惠，对娜娜明和灰原也直接叫娜娜明和灰原，对我们呢？某某同学。为什么？”拒绝了夏油杰的驱逐，五条悟振振有词，“论关系，我们比他们更亲近吧？” 是他最先发现了他，邀请他入学，帮他了解咒术界的环境与规则，他们一起恶作剧，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带小孩，成为彼此的共犯，可到头来，还是“五条同学”？小惠就算了，甚至比不上刚认识的学弟？ 五条悟暗自磨了磨牙。 这么说，确实。 因为彼此之间熟稔的交流一直没在意称呼这一点的夏油杰这才注意到这个事情，甚至他们也顺着他的称呼，一直被带着叫筱田同学。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夏油杰沉吟，“称呼而已，明天找机会问一下改一下不就好了。” “……” 五条悟沉默片刻，眼神飘忽，直接耍赖，“杰，你去嘛。” 他去问的话，不就明晃晃地表明自己很在意这点小事。 凭什么只有他在意这个事情。 等等，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五条悟突然陷入沉思。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莫名心思飘忽的样子，联想到今晚这人的反常，心底隐隐感觉几分不对劲。 但困意愈发浓重，他懒得深究，干脆爽快应下：“我去就我去。” 然后利落地把独自思考的五条悟从房间里赶了出去。 机会来得格外顺利。 第二天训练课后，筱田弥抱着几瓶刚刚买的饮料，慢悠悠走过来，给三人一人递了一瓶。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家入同学，给。” 又是听上去十分疏离的称呼。 五条悟在心里轻哼。 夏油杰接过饮料，没急着喝，顺势开口，“弥，直接叫我们名字吧。” “对哦，之前的称呼太见外了，叫我硝子就行，弥。”家入硝子也跟着反应过来，笑着附和。 筱田弥微微一怔，随即欣然接受，他扬起微笑，“杰，硝子……” 两个名字落得轻快自然。 然后他抬眼，对上五条悟灼灼的视线。 心跳骤然乱了半拍。 简简单单的“Satoru”，此刻却烫得难以出口。 他抿抿唇，指尖微微蜷缩，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悟。” 恰当好处的微风拂过，吹乱了两人额前的发丝。 那一声轻轻的，却极具分量感地砸进了五条悟的心湖，他浑身一僵，莫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唯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一旁的家入硝子有些好笑，轻声叫醒愣住的人，“悟。” 骤然回神，五条悟目光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再次落在眼前的这张脸上，淡淡的红晕爬上耳畔，他捏紧手中的饮料罐，低声回应： “……弥。” 砰、砰、砰……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夏油杰：……？ 他看着眼前微妙的氛围，既看不懂忽然变得局促的两人，也看不懂一旁笑的意味深长的家入硝子。 他再一次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 但好在这个微妙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稍稍平静了的五条悟问出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 “所以为什么之前一直叫五条同学啊？” 耳尖的红晕尚未散去，筱田弥平淡地开口，“叫习惯了，后来忘记改了。” 说谎。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完全可以水道渠成地喊出名字，借着这样的方式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也方便后续计划的推展。 为什么一直拖到了现在？ 像是潜意识提前察觉到了某种变故，刻意暂缓那一步的到来。分析现在的情况，答案显而易见。 他只是为了推迟喊出某个名字的时刻，出于一些莫名的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是什么？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筱田弥拿起手机一看，是从未见过的号码。 接通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极具磁性，低沉的声音。 “小子， 我儿子呢？” 他恍然。 是他素未谋面的“伯伯”。 时间线拉回几小时前。 伏黑甚尔，天与暴君，主职咒术师杀手，兼职个体户牛郎，在一次任务后，他倚靠在墙角短暂地休息，一身黑色的衣物还沾着未褪尽的戾气。 正准备离去，身后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伏黑甚尔？” 一个他完全没印象的女人，看上去经济状况不错，她径直开口：“你不用寄钱过来了，你兄弟家不是已经把他接走了吗？” 这个女人是谁？“他”又是谁？ 眼前的女人似乎了解一些他的秉性，在他还没回话前立马补充：“惠，他们把惠接走了。” 伏黑甚尔微挑眉毛，语气散漫：“那是谁？” “惠，伏黑惠，你儿子，我就不该发神经管你的事。”女人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钱拿着不爽吗，非得多管闲事。 被这么一提醒，零碎的记忆才从混沌中缓缓浮现。 他确实有个儿子，只是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那孩子的样子早已模糊殆尽。 被禅院接走了？伏黑甚尔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讥讽。 拙劣又荒唐的谎言。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在意这件事情。 那些软弱的无用的东西，他早已亲手把那些都丢掉了，和很久之前一样，他依旧是孤身一人。这样想着，一张不想回忆的面容却在脑海中浮现，伏黑甚尔最后还是沉声问道： “谁带走了？” 明明是平淡的问句，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女人莫名打了个寒颤，飞快地扔给他一个联系方式，掉头就走。 沉默片刻，他最后还是拨打电话。 “小子，我儿子呢？” 一瞬间猜到了对面是谁，但不能完全确定，筱田弥谨慎装傻，“什么你儿子？你在说什么。”你儿子，fine，下一秒，mine。 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冷哼，“别装傻，伏黑惠，不想死就直说，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很矛盾。 单看文字，似乎很在意小惠的情况，但从懒散的语气上又听不出半分的担忧，淡漠地像是在谈论一番交易。 他决定试探一下，“没错，被你发现了，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不想他出事的话，就在这周末下午1.00带上5亿来这里找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报上一串地址。 对面只传来轻飘飘的三个字，“随便你。” 随后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小惠他爹？”五条悟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凑过来问，“他爹不是不管他了吗？会来吗？” “嗯，应该是，不过有点奇怪，”他没有细说，“事关小惠，抽空去见见吧。” “你别一个人去。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或者杰。”五条悟不放心地叮嘱，能生出「十种影法术」的小惠的大概率并非常人，小惠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爹不一定是，再说在禅院家出身的，很难有什么正常人。 “我知道的。”筱田弥轻声应下。 他脑海中再度回放方才的通话，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 小惠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人？ 20.第 20 章 小惠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人？ 筱田弥现在知道了。 小惠的父亲，会是一个打他一拳他倒欠他三条命的人。 他和五条悟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一会儿，正当他们以为对方不会来的的时候，一道身影自远处漫步而来。 那是一个痞帅的男人，长着一张与伏黑惠极其相似的清秀俊朗的脸，嘴角的疤痕并没有破坏他俊美的样貌，反而增加了些许邪性，修身的黑色上衣难以掩盖衣下的力量感，浑身肌肉，但并不夸张，线条凝练精悍。 就算眼底是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漠然，嘴角还挂着懒散的笑，都掩盖不住其浑身上下那股强悍的气场。 一眼可见的强大。 筱田弥：…… 还好他带了五条悟。 伏黑甚尔的目光率先落在五条悟的身上，喉见发出一声嗤笑，“五条家的六眼，不呆在家里玩你的过家家游戏，什么时候做起偷人的勾当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五条家的六眼，与一些生来就被当作垃圾的人不同，他是横空出世的天才，咒术界的顶点，得天独厚的存在。 真是碍眼。 五条悟也是个不吃压力之人，“大叔，认识我？是我粉丝？要不要给你签名～” “你的脑袋可比你的签名值钱多了。” “哦？”五条悟抬眸，“能拿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会开打。 “有多值钱？”没被紧张的气氛影响半分，筱田弥不合时宜地发问。 “记不清具体数字了，很久之前看的，有个几十亿吧。”五条悟云淡风轻地回忆，“不过后来我越来越强，悬赏就被撤了啦，也没人敢明着来了。” “哇。真厉害啊悟，不愧是最强！”筱田弥捧场地鼓掌，虽然他不差钱，但也不至于视几十亿为无物。 真了不起，不管是这个价格还是五条悟的态度。 强大，豁达。 哼哼。五条悟骄傲昂首。 筱田弥话锋一转：“所以你有暗网的渠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很久没用过啦，而且你又没问，”五条悟解释，随即反应过来，反问，“不对，你想用暗网干什么？” 筱田弥不语，只是一味地笑，“嘿嘿。” “好痛！不要总是扯我脸！” 伏黑甚尔：……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搅吧搅吧散了。 “够了。” 伏黑甚尔突然丧失了干架的斗志，收敛了周身即将爆发的戾气，回归他此行的首要目标。他懒懒散散地，“所以，你们的目的？” 带走伏黑惠，目的是他？ 不太对，他目前还未与六眼有冲突。至于五条家和禅院的纠葛，更是无稽之谈，他早已离开禅院家，更改姓氏，而且就论他在禅院家的地位，呵，根本不值得六眼亲自找上门。 那么，目的是那个小鬼？ 一个两岁多的小孩能有什么价值。 除非…… 下一秒，伏黑甚尔翻涌的思绪被筱田弥直白的话语打断。 “我看上你儿子了，很可爱，正好我现在一个人生活缺个弟弟，让你儿子给我做弟弟吧。”一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一旁的五条悟发出一声轻笑。 就这？未免太过儿戏。 伏黑甚尔：“……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做多说，筱田弥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拨打伏黑惠的电话，铃声刚响两三下，就被迅速接通了。 他点击外放。 “筱田哥哥！”男孩开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筱田弥温和道：“小惠，课学得怎么样？” 是的，考虑到小惠马上要上幼儿园，他这段时间特意高薪聘请了七海和灰原给小惠进行课前预习，闲暇之余还能给三人一起讲咒术界相关常识。 得知这件事的五条悟三人一边痛斥他是个魔鬼一边时不时过来凑热闹加入授课。 但说实在的，上课的时间很短暂，大部分时间还是一群人逗小孩（划掉）陪玩。 伏黑惠乖巧地回答：“七海哥哥讲的很清楚！我学到了很多。” “筱田哥哥，小惠学得很认真！”小津美纪的声音紧随其后，是毫不吝啬的夸奖。 “真乖～那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等我这边忙完我回去陪你。” “好！”虽然已经很努力在克制了，但是开心雀跃还是从话语中溢出。 伏黑甚尔静静听完全程，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不论目的是什么，小孩不会说谎，记忆中那张本应该模糊的样子逐渐清晰，他想起来了，他的儿子，那个常年低眉垂眼，满脸失落的孩子。 这不挺好的吗？ 伏黑甚尔忽然勾唇，开口就是天价。 “五个亿，那小鬼卖给你。” 五条悟和筱田弥对视。 真屑啊！亲儿子都能明码标价。 不过，看上去似乎并非对小惠完全不在意。筱田弥暗自思忖，开口： “十个亿。” 还没等伏黑甚尔疑惑，筱田弥直视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剩下五个亿，作为我的诚意，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伏黑甚尔挑眉，“看在钱的份上，说来听听。” “你是个杀手对吧，你以后接到和咒术高专相关的任务，无论是什么渠道的，如果能第一时间把任务信息告诉我，我就支付你五倍的酬金，我只要情报，任务本身的情报，至于做不做任务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怎么样？” 筱田弥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很像那种钱多到没处花的冤大头，但是值得。 “还是说，以你的实力，不足以在任务信息被对方知道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任务？”他再往其中添一把火。 自伏黑登场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任务进度条的移动，与悟、杰、灰原、小惠他们不同，伏黑是完全未知的变量，是目前相关人物中最不可控的存在。 他在这个棋盘上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他需要主动搭建与他的联系。 另外，悟虽然看上去很轻松，但自伏黑登场后，就从未放下警戒，这很少见，以这样的实力，他未必没有脱离暗网自己的任务渠道。 万一真发生什么，总比一无所知的要好。 “小子，你很嚣张。”伏黑甚尔咧嘴，唇角的疤痕也随之上下挪动，显得更为色气，“你在盘算些什么？” 筱田弥：“这笔交易对你没有坏处，不是吗？” 【申请进行话术鉴定】 【话术鉴定D100＝100/15没有谁能拯救你那糟糕的水平了。（大失败）】 没关系，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打一架。筱田弥缓缓吐出一口气。 【孤注一掷】 【话术鉴定D100＝14/15幸运可不会永远降临在你身边哦。（成功）】 Lucky~ 伏黑甚尔眸色微深，眼前这个小子一定别有目的，但确实，这份交易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头疼的也不会是他。 “行啊，我同意了。” “合作愉快，怎么称呼，伏黑君。” “伏黑甚尔。” “筱田弥。旁边这位你认识，五条悟。” 五条悟：“毕竟我很有名嘛。” 伏黑甚尔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无所谓，我从来不记男人的名字。” 确定完打款方式后，伏黑甚尔毫不留念地转头就走，他可没空再在这闹，有这多余的时间不如去多看几场赛马比赛。 等现场只剩下两人，五条悟立刻发问：“弥，你要暗网的渠道准备干什么？” “买装备。暂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筱田弥如实回答，“后面有别的想法，我会和你们说。” “咒具？” “嗯，近战有时候还是太局限了，我想买点远程的咒具。”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射击技能，虽然暂时用不到，但有备无患。 五条悟：“欸……我回去给你拿几把好了，我家有很多哦。” 语气轻松地像是随手摘片叶子。 “……悟，你家还真是资力雄厚啊。”再一次被五条家的壕气震惊，筱田弥想到今天花出去的那有些肉疼的十个亿，当即转头卖惨，眉眼垂落，表情怔忪，神情忧郁，一半祈求一半开玩笑，“五条大少爷，能不能给我报销今天的费用？” 五条悟见过筱田弥嬉皮笑脸满口胡言，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张神情脆弱（演的）的脸。 很违和，但是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可爱。 直到看到筱田弥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五条悟才十分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哦。” “算了算了，我个开玩笑。” 筱田弥本以为这场插科打诨到此结束，就和往常一样。可下一秒，他听到一句。 “但我是认真的哦。” 白发少年垂眸注视着他，墨镜底下的目光满是认真。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像被烫到一般，筱田弥飞快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关于这位伏黑君，悟，你有看出来什么吗？” 有点不爽。 五条悟顶了顶腮帮子，“他没有咒力，一丝一毫都没有，还记得夜蛾老师之前讲过的「束缚」吧。” 筱田弥当然记得，在讲「束缚」有关的内容的时候，夜蛾老师有提过一个特殊的例子。 不同于术师自己对自身设下的普通「束缚」，那是一种先天的强制性「束缚」。 两人的声音同步响起： “天与咒缚。” 21.第21章 五条悟笃定：“估计是以咒力为代价换取了极致的□□。” “怪不得。”那确实很适合做杀手，尤其是针对咒术师的杀手，毕竟绝大部分咒术师们追踪、攻击、防御都依托于咒力，再加上对普通人天然的不在意，很容易被打的措手不及。 “不过不用担心，虽然他很强，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五条悟满脸写着无敌。 “嗯，我相信你，悟。” 他相信，全盛时期的悟足以摆平一切危机，只要看到他，内心就会生出踏实的安全感，但，总不能一切都依靠悟。 他也得开发一下新技能了。 等两人回到别墅，时间已经不早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早已离开，伏黑惠刚小跑过来迎接，就被两位哥哥端起来，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着。 愣是像调色盘一样复杂。 三分喜爱，三分担忧，四分欣慰。 五条悟感叹：“还是惠顺眼啊。” 筱田弥抬手捏了捏惠软糯的小脸：“对啊，手感真好。” “小惠，要好好长大啊。” 完全想象不到伏黑甚尔版小惠的样子呢。 被捏成了小鸭子嘴的伏黑惠：？ 几天后 伏黑甚尔多多少少给筱田弥带来了些许危机感，这一段时间的体术课他挨打得也更为认真了几分。 至于为什么是挨打。 别问。 “我认输。” 再一次得到了失败判定的筱田弥又结结实实挨了夏油杰一下，认命地顺着力道干脆在地上躺平，灰头土脸，表情惨淡。 那副样子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夏油杰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今天不太幸运呢，弥。” 五条悟则是蹲下来安慰地拍了拍他，只是别过脸不让他看清脸色，肩头还在止不住的抖动。 筱田弥：…… “谢谢你为了我的心情还忍了一下，但是实在憋不住的话也不用勉强的，悟。” 这句话彻底打开了闸门，五条悟憋了许久的笑声骤然放出，顷刻响彻整个训练场。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背了，怎么会连着十次一次也没有成功的。” 还贡献了很多平地摔王八拳的蹩脚画面。 在几人意料之外，筱田弥十分淡定：“这是好事。” 五条悟：？ 他伸手贴上筱田弥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筱田弥正色：“人的运气是守恒的。我现在越非，关键时候就会越欧。” “所以，人越非就是越欧。”他得出结论。 “欸——”从小到大基本顺风顺水的五条悟歪头，用最直白的话打出暴击，“可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欧欸。” 筱田弥隐忍。 “而且我玩抽卡游戏从——来——都没有歪过欸～”五条悟炫耀，甚至故意拖长语调。 筱田弥继续隐忍……不下去了。 同归于尽吧，欧皇！ 方才还软弱无力的他突然像是恢复了所有的力气，猛地起身，额头狠狠撞上眼前的另一个额头。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嗷！”×2，双双捂头。 “你怎么不开无下限！”没等五条悟控诉，筱田弥抢先倒打一把。 五条悟：“？杰，硝子，你们评评理！”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对不起了悟，这次我站在弥这边。” 前段时间抽卡他也是大保底，不够欧还真是抱歉呢，悟。 家入硝子抱臂靠在树旁，淡淡地：“谁让你先挑衅的。” 抬手推开试图报复回来的五条悟，筱田弥说起正事，“悟，所以你说要给我们看的东西是什么？” 今天上午在教室的时候，五条悟就神神秘秘地宣布体术课上要给他们看个好东西。 五条悟勾起一抹笑，“哼哼哼～是新技能哦。最近成功率总算稍微高了一些。等会别被吓到哦～” 像一只刚得到新玩具就迫不及待展示的大猫。 “哇。”三人都十分配合，捧场道，“是什么？” 五条悟大步踏至操场中间，身形骤然腾空，风扬起他的碎发和衣摆，“看好了！” 他单手抬起，比出一个手枪的姿势，瞄准另一边的空地，精纯的咒力在指尖旋转、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泛着红黑色光芒的球体。 少年肆意张扬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响起。 “「术式反转赫」。” 好强。 在旁边的筱田弥三人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足以碾碎四周空间的恐怖斥力在五条悟的指尖凝聚。 汇聚，成形，然后—— 消散。 红光转瞬泯灭，翻腾的狂风也骤然平息，漫天飞扬的尘土和叶子缓缓坠落。 在场的几人：……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筱田弥挽尊：“我懂了，这一招是用极大的阵仗吸引对手的注意力，给队友创造偷袭的机会，完美的战术，被吓到了呢，悟。” 夏油杰无语：“……很明显不是吧。” 家入硝子拆台：“失败了吧，是失败了没错吧。” 答案很快就被当事人亲口揭晓。 五条悟挠了挠头，开朗，“哈哈，失败了～” 他也不气馁，耐心地和大家解释自己的新招式，“这招很强哦，叫赫，是将无限反转产生的招式，破坏力完全不输苍。就是目前还不太稳定，十次里面就几次能成功吧。” 无限，反转？ 筱田弥大致理解了，提议：“那再试几次吧，悟，趁夜蛾老师还没回来。” 上课前，夜蛾临时接到了任务，因此这节体术课就变成他们几个人的自由对练。 几个人完全不顾夜蛾回来之后的心情，欣然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尝试。 数次失败后，五条悟再次凝神蓄力，狂风骤起，尘土飞扬。浓郁的红光在他指尖飞速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 「术式反转赫」 一个小巧却极具威力的红色光球以毁天灭地的威压砸向操场另一侧。 烟尘散去，半个操场的砖土直接被一股蛮横的斥力碾翻，地面硬生生被撕开一道沟壑，触目惊心。 筱田弥、夏油杰、家入硝子惊叹：“哇！好厉害啊悟。” 他们都由衷地为同期实力的增长而高兴。 五条悟轻盈落地，意气风发，“走吧，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夏油杰：“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吧……烤肉？” 家入硝子低头翻了一下手机，“学姐她们今天回来， 马上到高专，等她们回来一起去？” 一反常态的，筱田弥却出声拒绝：“稍等一下哦。” 三道视线齐齐落在他的身上，他乖巧浅笑，“我也有东西想要展示一下，最近研究了两个新技能～” “这么快？” 他们都知道这事，几天前筱田弥向他们借了实验小白鼠和咒灵，声称要研究一下自己的术式，没想到那么快就得出结果了。 几个人都来了兴致，围拢了过来。 “首先，第一个。”筱田弥往五条悟的方向走几步，“悟，你兜里有装什么东西吗？” “？”五条悟如实回答，“有张卡。” 【申请进行妙手鉴定】 【妙手检定D100=3/45什么？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出目，是巧合吧。（极难成功）】 “登登～”筱田弥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之间，赫然夹着一张黑卡——正是五条悟的那张。 “！怎么做到的！”苍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他的六眼丝毫没捕捉到对方出手的动作，只看到了轻薄的咒力流动。 筱田弥微微得意，“要是在咒术界混不下去，我完全可以转行去混魔术界。”虽然不会这样做就是了。 家入硝子：“喂，这显然已经不是魔术了吧。”都能瞒得过六眼了。 夏油杰客观评价：“能力很有趣，但看上去并非适用于战斗。” 筱田弥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并非并非。” 妙手技能普通效果，偷取对方的物品，但限制较多，需近身且明确物品的位置，无需进行点数对抗，但检定难度会随对方侦查能力的提高而提高。 能瞒过“六眼”，至少得极难级别以上的成功鉴定。 至于附魔效果—— 他再次对五条悟进行妙手鉴定。 【妙手鉴定D100=74/45很明显做不到嘛！（失败）】 无事发生。 五条悟等了一会儿，见毫无变化，疑惑开口：“结束了吗？” “哈哈，失败了。换人！”筱田弥利落转身，走向家入硝子。 【妙手检定D100=10/45什么？有这样的本事？不做怪盗真实屈才了。（困难成功）】 【请选择盗取的目标：物品or其他。物品盗取的条件与普通效果一致，需明确具体位置。】（后续选择过程省略） 【其他。】 【已识别可盗取的目标：「反转术式」，请选择其一盗取。识别到选项唯一，即将自动拾取。】 五条悟紧紧盯着筱田弥身上的咒力流动，他清晰地看见有一股无形的咒力从筱田弥身上溢出，轻柔地笼罩住家入硝子，转瞬之间，尽数流回至筱田弥体内。 下一瞬，除了他一直看不太清的筱田弥本身的术式以外，少年的体内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眼底涌上惊讶，脱口而出： “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 “对哦，是反转术式。” 轻笑一声，筱田弥取出一把匕首浅浅在自己手心割了一刀，血液顺着刀口流出。 术式运转，在众人的目光下，筱田弥手心的伤口以比家入硝子施展时稍慢一些的速度，缓缓愈合。 反转术式，10min限定版。 22.第22章 妙手技能附魔效果，需在目标五米内才可发动，鉴定难度均降至普通，盗取目标新增类别：其他。 从这几天的实验结果看下来，“其他”类别里包含术式，以及对于术式这一细类，与其说是“盗取”，“复制”更为贴切，盗取目标的术式不会消失，他也只拥有十分钟的使用权限。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像无下限这样的顶级术式，十分钟足以扭转局面。 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术式是拼好术了。 筱田弥简单地把技能的规则讲给同期们听，同期们都瞪大了眼睛。 五条悟兴致勃勃往前倾身，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要不要试试复制我的术式？然后带回去吓老头一大跳。” 嗨，老头们，这是谁的私生子？ “天才般的想法，后面有机会试试，”筱田弥摇头，“至于现在，暂时不行，这个技能一个小时内只能对同一单位使用一次，刚刚已经失败一次了。” 五条悟垮下肩，失望叹气，“那六眼呢，能被复制吗？” “不行，属于身体组成部分的能力都不可以。”他这几天专门拿小白鼠做了实验。 家入硝子认真观察了愈合的伤口，“复制过来的术式，运转速度比我的要慢。” “没错，我复制过来的只有术式相关信息，对于术式的理解和运用程度远远比不上原持有者。”打原主大概率打不过，阴别人还是很有用的。 “试试我的。”夏油杰主动上前提议。 “好哦。” 此刻所有人都忘记了筱田弥今天的运气有多糟糕。 【申请进行妙手鉴定】 【妙手检定D100=100/45谁都不能拯救你了孩子。（大失败）】 筱田弥：（O_o） 不嘻嘻。 所有人见他面色突然僵住，瞬间了然。 “失败了啊。” “何止是失败，”筱田弥两手一摊，满脸无奈，“我用不了术式了。” 系统面板上的一行字清晰刺眼：【冷冻中：00.59.58】。 “……你这个技能好极端啊，”五条悟忍不住吐槽，成则无下限，败则路人甲。 “本来还开发了另一个技能，有机会再展示吧。”话音刚落，不远处两道身影走来。 一高一低，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惹眼。 身形高挑的那位穿着黑衬衫黑裙，一头银白色的马尾干净利落，发丝随风轻轻浮动，狭长的眼眸增添了几分妩媚。身形稍矮的那位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厚重的齐刘海垂在额前，两侧的长发用红绳扎成小束，穿着一套素雅规整的巫女服，眉眼细长，神色沉静。 “哟，学弟学妹们，好久不见。”高挑的那位率先打了招呼。 “冥冥学姐，”五条悟向冥冥点点头，转而嬉皮笑脸，“歌姬，还活着啊。” 庵歌姬沉静的表情瞬间裂开，咬牙切齿，“五条，给我好好说敬语！” “学姐们好，”夏油杰适时劝阻，“悟，不要欺负弱者。” “弱者”庵歌姬：……拳头硬了。 筱田弥锐评：“完全是火上浇油啊杰。” “歌姬学姐，冥冥学姐。”家入硝子眉眼含笑，轻轻挥挥手，“好久没见面了，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有几个人渣的对比，家入硝子身上的人性光辉格外醒目。 庵歌姬当即扑上去把家入硝子抱了个满怀，“硝子！还是你好，可千万不要变成人渣啊。” 家入硝子温柔抬手，轻轻拍拍庵歌姬的背，“放心，不会的啦～” “你们是在拆操场吗……”冥冥环视一圈狼藉的现场，目光最后落在新面孔上，“你好，新生，冥冥，一级咒术师。” 庵歌姬也从家入硝子身上起来，“庵歌姬，二级咒术师。” “筱田弥，三级咒术师。学姐们好。” 庵歌姬很满意，和家入硝子交头接耳：“看上去是个乖巧的学弟。” 家入硝子：“哈哈。就当是吧。”乖巧到可能随时随地原地叛逃吗？有点意思。但出于对同犯的尊重，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冥冥饶有兴致地看向筱田弥，出声：“听硝子说你的咒术很有意思，方便看看吗？”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筱田弥略微尴尬，“呃……因为这样那样原因，现在暂时不行。” 冥冥：？ “现在确实暂时不行哦，”五条悟抬手轻轻搭在筱田弥肩上，斜靠着，带着几分与荣俱焉的笑意，“但是真的很有意思哦，学姐等着在交流会上看吧。” 自打筱田弥来了高专，他和夏油杰经常缠着他切磋，原因无他，实在有趣，运气好的时候，他的术式能无视防御、无视人数，还会时不时蹦出来一些新东西。 开盲盒一样，永远让人充满惊喜。 “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五条悟欢呼：“至于现在，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请客！” 庵歌姬：“操场不管了吗？” 夏油杰：“反正横竖都要挨骂，先吃吧，我也饿了。” 家入硝子干脆利落应答：“走吧。” 冥冥：“我没意见。” “等等等等等等……”筱田弥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词，“交流会？” 五条悟眨眨眼，语气无辜极了：“啊，没有人和你说过吗？” 筱田弥无声凝视。 “好像还真的没有欸，哈哈。” 他慢慢解释，“交流会，全名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顾名思义，也就是和京都姐妹校的交流赛事，咒术师互相切磋，学习成长，赛程一共分两天……” “第一天，团体赛，内容为咒灵讨伐竞速战，获胜条件是把指定区域内放置的二级咒灵全部拔除，允许妨碍行为，但严禁重伤和杀害对手，谨记，交流会的目的不是互相残杀，是互相了解，互相学习……”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校长正色宣布规则。 他旁边站着俩人，一位是身着正装，戴着墨镜，满面老谋深算的京都校校长，还有一位是他们熟悉的身影——夜蛾正道。底下，东京、京都两校的学生分列两侧，身姿挺拔。 “为什么夜蛾老师站在最上面，”筱田弥微微侧身，凑近五条悟的耳侧窃窃私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轻微的痒意，五条悟摩挲了一下指尖，小声：“夜蛾老师他被选为了下一任校长， 这是提前蹭蹭官威吧。” 筱田弥惊讶：“欸？什么时候上任？”不用他出手就已经是下一任校长了吗？得来全不费功夫，干的漂亮啊，夜蛾老师。 五条悟：“等上一任退休吧，应该还得过个几年。” “这样啊。”筱田弥微微额首，那还有好久啊，或许可以想办法推进一下进度，他问起另一个问题，“话说，我们学校校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五条悟：“……” 筱田弥：？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五条悟吐舌，“嘿嘿。”：P “那对面那个校长呢？” 这个他知道，他有在高层见过他。 五条悟沉默。 五条悟试图回忆，断断续续说：“什么乐岩，什么伸……”接着双手握拳一敲，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乐岩嘉伸。” 一直在五条悟旁边偷听的夏油杰幽幽插嘴：“……是乐寺岩嘉伸吧。” 一直在夏油杰旁边偷听的家入硝子扶额：“……” “白痴，是乐岩寺嘉伸。” “所以硝子、杰，我们的校长叫什么？” 众人沉默。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最前面，校长的宣读总算来到尾声。 “……以上，开赛时间为正午，现在解散，各校师生可以去专门安排的休息室商讨战术。” 筱田弥和五条悟刚准备开溜，就被夜蛾正道一手一个捏住肩膀。 “你们两个，真以为刚刚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小？平日里散漫也就算了，正事面前，少插科打诨！” 筱田弥瞬间决定出卖队友：“我举报，杰和硝子刚刚也在交头接耳。” 五条悟开团秒跟：“我作证！” 两人兴冲冲找人，一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可恶！硝子和杰溜得也太快了！ 京都校方会议室 乐寺岩嘉伸端坐在最前方，缓缓开口：“本次交流会的主要目的，摸清夏油杰和筱田弥的底细。” 他抬眼望向窗外，“贫瘠的土壤里永远没办法孕育出硕果，世袭家系是咒术界得以生存延续的根本，绝不允许任何异类撼动。” “是！”×5 东京校方会议室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表情严肃地在讨论些什么，气氛焦灼火热。 家入硝子手肘抵在旁边的桌上，“该悟出牌了哦。” 在旁边负责监督的庵歌姬眼神紧紧跟随，“不准用六眼作弊，五条。” 五条悟撇嘴：“我才不会嘞。” “我只剩两张牌哦～”筱田弥轻轻晃悠手里的牌，得意。 夏油杰眯眼微笑：“加油哦，悟。”他也只剩三张牌了。 在胜负即将决出之际，冥冥轻咳一声，“夜蛾老师要过来了。” 几人瞬间神色一敛，动作整齐划一，抬手飞快收拢桌上散落的纸牌，转瞬间，所有卡牌都被收进口袋与抽屉，一丝一毫打闹玩乐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夜蛾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夜蛾：？ 不对劲，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 23.第23章 夜蛾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战术商讨的怎么样了？” 五条悟举手，“老师，可以不用商讨战术吗？” 夜蛾额前青筋一跳，“原因。”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大幅后仰，一脸无敌：“虽然对面也有三个一级，但是我知道他们的实力，很弱欸，有什么制定战术的必要吗？” 这场比赛的结果毫无悬念，他完全想不到对面赢的方式，专心拔除咒灵，速度肯定比不上他们这边，留人手干扰，对面三个一级一起上说不定还能和他打打。 在开赛前，两方就提前了解到了各自的人员组成，京都高校总共五人参战，三个一级咒术师，两个来自加茂家，一个来自禅院家，两个二级咒术师，来自别的小世家。 筱田弥也兴致缺缺，有这时间他不如去当测评网站客服，除了七海和灰原，他又物色到了五六个野生咒术师，碍于年龄和个人意愿等因素，他们不准备来高专蹭学。 他认真，“老师，能请假吗？就说我中午消食出门去散步，一不小心被野生的咒灵肘飞了怎么样？” 五条悟拆台：“有结界在，很难遇到什么野生咒灵吧。而且，这理由也太丢脸了！” 夏油杰点头，“确实牵强，还不如说切磋的时候被我的咒灵误伤了。” 家入硝子：“……这种说法就体面了吗？” 夜蛾：…… 他熟练地上前，抬手就是几记扎实的拳头，“给我严肃对待这次比赛！” “痛！”×3 短暂的胡闹过后，几个人恢复正经，专心商量比赛对策。 筱田弥突然想到什么，提问：“夜蛾老师！提问！比赛规则里，有规定不能收服咒灵吗？” 夜蛾回忆了一番，“……规则里没有明说。” 那就是可以。 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夏油杰身上，眼神中都写着一句话。 杰，自助餐欸。 夏油杰：…… 筱田弥邪恶一笑，语气轻快，“既然胜负早已注定，时间必定浪费，那不如我们干脆把这场比赛搞得有趣一点？” “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搞事！”五条悟毫不意外，在校长先前提到“允许妨碍行为”的时候，他明显瞥见旁边筱田弥的眼神瞬间亮了。 夏油杰：“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家入硝子淡淡附和：“不是我就行。” 庵歌姬和冥冥还没见识过几个人整活的场面，都显得有些疑惑。冥冥微微挑眉，嘴角一勾，“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几个人立刻围成一圈，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一起嘀咕嘀咕。 “先这样……再这样……接着这样……” 冥冥：…… 庵歌姬：…… 五条悟先是跃跃欲试，随即神色骤然凝重，“这个计划还缺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筱田弥也沉下脸，郑重点头，“没错。” 两人转身往食堂走去。 隐隐约约听到些什么的夜蛾：…… 算了，也没有违反规则。 正午，两队人马分别在不同的起始点聚集。 “……姐妹校交流会，正式开始！”随着夜蛾严肃的声音落地，众人纷纷投入比赛场地。 树荫浓密，光影斑驳。半刻钟后，筱田弥和家入硝子悠闲地穿梭在林间，边闲聊边行云流水地消灭路过碰到的三级咒灵。 随手打死一只长满疙瘩蜥蜴君，筱田弥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杰和冥冥学姐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赛前，他们已经敲定好各自的分工，且兵分三路行动，他和家入硝子，夏油杰和冥冥，五条悟和庵歌姬。 三拨人各有任务。 夏油杰和冥冥负责确定二级咒灵位置。 五条悟和庵歌姬负责干扰对面的进度顺便拉仇恨。 他和家入硝子负责在二级咒灵位置确定前赚点零碎的积分。 【叮—请调查员作侦查鉴定】 筱田弥脚步一顿。 【侦查鉴定D100=45/52表现不错。（成功）】 一柄镰刀借着树荫的遮掩破空而来，尖锐的刀锋直刺他的胸口。 【叮—请调查员作闪避鉴定，鉴于侦查技能成功，闪避技能鉴定采取奖励骰形式】 【闪避鉴定D100=45/60,十位骰：4/9，个位骰：5，轻轻松松。（成功）】 筱田弥一个侧身精准躲开，镰刀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带来一道冷风。 “躲得还算不错，平民。” 一道身影从角落的树荫中缓缓走出。这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男性，厚重的中长发垂落肩头，嘴里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手中把玩着一把锁镰，锁链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三级咒术师，弱小得可怜。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你的出身就决定了你的上限。”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我还真不想和你动手，毫无意思。” 语气看似礼貌和善，字字句句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筱田弥神色平淡，在脑海里迅速检索出来者的身份。 禅院礼，一级咒术师，禅院家旁支子弟，咒力储量还算不错，虽说比不上主家的少爷，更远逊于五条悟，但实力比一般的咒术师要强大很多。 术式【三迭影】，可召唤两具与本体实力相当的分身，既能辅助作战，也可以作为承载伤害的容器，转移本体受到的伤害，攻防兼备。 听这意思，他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个一级咒术师专门来逮他一个明面上弱小无助的三级咒术师？ 有点意思。 在筱田弥暗自思考的时候，禅院礼的视线已然越过他，缓缓落到旁边家入硝子身上。 “家入硝子，反转术式持有者，”他语气轻佻，“可惜身为女人，从出生起就失去了价值，不过看在反转术式的份上，如果你自荐做我的妾室，我倒可以勉为其难收留你。” 语气中的施舍过于显露，筱田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边空气都冷了几分。 没等家入硝子开口，他轻哼一声，随即故作夸张地惊叹，“硝子，好神奇，见过马桶在厕所的，没见过在嘴里的。” 听见这句刻薄的吐槽，家入硝子原本已经微微皱起的眉头一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底的不耐也消散了许多。 禅院礼的脸色瞬间铁青，但筱田弥还没说完，他继续用淡淡的语气嘲讽，“我劝你嘲讽人之前先看清自己，真是癞蛤蟆装小青蛙。” 家入硝子配合出声：“什么意思？” “长得丑，玩的花。”言简意赅。 “废话真多。” 禅院礼面色一冷，运转术式，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浮现，三柄锁镰寒光乍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筱田弥刺来。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禅院礼，筱田弥】 【闪避鉴定D100=23/60看来平时的打没白挨。（困难成功）】 脚尖一点，筱 田弥身形骤然腾空，轻盈地避开三面夹击的锁镰。 “希望你运气一直都这么好。”说完，禅院礼正打算追击，就感受到四肢一僵，周遭的空间停滞，一层无形的咒力牢牢地将他禁锢。 这就是他的术式？ 行动受制，他警惕地观察筱田弥的一举一动。 越是势均力敌的对战，战局越是瞬息万变。 1分钟过去，筱田弥原地不动。 2分钟过去，筱田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3分钟过去，筱田弥甚至转过头和家入硝子聊了一会儿天。 4分钟过去，筱田弥朝着他慢悠悠地比了一个中指。 很明显地拖延时间。 禅院礼：…… 他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杀意逐渐在空气中蔓延。 就在筱田弥的行动回合即将结束时，一只乌鸦轻轻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 找到了。 筱田弥眼底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从背包里摸出一枚手雷，随手朝着禅院礼的方向扔过去。手雷脱手的瞬间，他拽着家入硝子朝着乌鸦所在的方向全力狂奔。 【敏捷检定D100=57/60成功。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吧？（成功）】 他这张卡没点投掷，只能大致扔扔，过过敏捷鉴定应付一下了。 嗯，过敏捷的目的是防止炸到自己。 身后轰鸣声响起，泥土被炸得猝然横飞，掀起满天的烟尘。 眼神很好的家入硝子：“……你刚刚是不是轻描淡写地扔出去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筱田弥义正言辞，解释：“刁民随身携带手雷很正常的啦。” 要知道刁民可是一款坚信一切恐惧都源自于火力不足的生物，经常和KP（主持人）斗智斗勇，试图把手雷、沙鹰等偷偷塞入背包，实在不行还会另辟蹊径，想方设法夹带化学药品，以便在游戏中原地自制。 这样的陋习自然也被他带到了咒术界，这里虽然更为危险但也更自由，弄来这些东西比曾经跑团容易得多，有钱有暗网花点时间就能购入。 感谢系统KP！ 家入硝子听不懂但尊重。 但是显然，即使是咒具版本的手雷，对一级咒术师的伤害还是有限的，再加上禅院礼转移伤害的能力，这波攻击仅仅拖延了片刻。 窸窸窣窣的追击的脚步一直阴魂不散地缠在身后。 但没关系，他们已经到了。 筱田弥和家入硝子停下脚步。 “你跑不掉了。”紧随其后的是两个禅院礼。 不等他观察，筱田弥立刻嘲讽，明知故问，十分欠打，“咦？你的兄弟呢？怎么只剩下一个了。内讧是不好的习惯哦～” “希望过会儿你的话还那么多。”两个禅院礼同时脸色一沉，脚下用力，如箭矢般冲向两人。 面对近在眼前的攻势，筱田弥和家入硝子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同时倒退一步，空气扭曲，两道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 被愤怒冲昏头的禅院礼心头一惊，这一刻才察觉到周遭诡异的咒力波动，这显然不是二级三级咒灵的强度，但为时已晚，他已然来到刚刚两人站立的位置。 下一瞬，他也消失在原地。 等他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深的森林，参天的黑紫色林木重重叠叠，四周安静得可怕，阴冷而诡异。 捉迷藏 找到，或者成为养分 24.第24章 这片光屏咒灵模拟出来的森林，规模比最早筱田弥等人收服的时候要大的多，荆棘藤条的攻击力也更为强劲，能看出被滋养的很好。虽然咒灵的等级依旧是一级，但实力已甩开普通一级咒灵一大截，再加上得天独厚的机制，对付一般的一级咒术师完全不在话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两个禅院礼……” “只剩一个禅院礼……” “禅院礼被捆起来了！” 森林深处最边缘的一座木屋里，筱田弥手肘撑在窗沿，举着一副望远镜，播报比赛的实时情况。很明显，相比起赛场中的其他人，他的注意力放在禅院礼身上更多一些。 是的，不只是禅院礼，京都高专其余几名参赛选手都被他们分别引诱进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大部分的三级咒灵和二级boss咒灵。当然，以防万一，夏油杰特意让咒灵调整了他们的出生地点，让二级咒灵和京都咒术师们挨打的区域相去甚远。 随着夏油杰又放入一只一级咒灵，这一场两校对决终究演变成了大逃杀，单方面针对京都学校的。 筱田弥吐槽，“对面那几个世家子弟也太容易上当了，禅院礼也就算了，他看起来就不太聪明，加茂家那两个怎么也那么容易就骗进来了。” 夏油杰淡淡开口：“哦，他们是自己进来的。”两个人一看到他就喊着什么平民啊废物啊就冲了上来。 筱田弥：？ 狂犬病？ 麦当劳？ 一旁的五条悟单手插兜，撇嘴：“那个禅院家的有什么好看的，好弱啊，一下子就被抓起来了。” 筱田弥侧过头，简单把他们之间新鲜出炉的恩怨添油加醋地介绍了一下，“等比赛正式结束，我们去套他麻袋吧。”他提议。 屋里的气氛微微一滞，在场大部分人都与禅院家的人打过交道，自然清楚那帮子人的思想观念，也能想象到当时大致的场面。 “作为禅院家的人，真不意外他能说出这种话呢，”五条悟面上依旧挂着笑，但笑意没有落进眼底，语气里也藏着冷意，“我同意～” 夏油杰也“笑吟吟”的，“算我一个。” 庵歌姬立刻附和：“我也去！”这可是她可爱的硝子学妹，作为学姐自然要帮她出气。 冥冥：“我可以帮忙善后哦～” 真是一群傻瓜。 家入硝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呼四应的场面，心底一暖，也举手：“带上我。” 一队正义的围殴小队就这么仓促迅速地集结完毕。 筱田弥拿起望远镜，再次确认了一下稳赢的局面，感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双赢比赛啊～” 饶是向来脸皮最厚的五条悟听见这句话也不免沉默，“双赢在哪里？”他重读了双这个字眼。 筱田弥振振有词：“你看，我们即将拿下比赛胜利，杰提升了实力，他们也收获了教训，甚至还体验了一场免费不致死的体术训练，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双赢呢？” 五条悟恍然大悟，一秒接受：“有道理！” 其余几人：…… 他们一般不把单方面的挨打叫做体术训练。 “好了，现在轮到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筱田弥走出木屋，在冥冥和庵歌姬震惊的目光下从小小的背包里掏出大大的烧烤架，几袋炭火，用保鲜袋装好的各类食材，几瓶酒，六把折叠小板凳。 目的十分明确——野炊。 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为一级咒术师，总有忙不完的任务，家入硝子时不时会去医务室加班，冥冥和庵歌姬临近毕业，即将成为咒术界打工人，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有这样一个下午的时间，齐聚在某处。 在这片独立的空间，在这片森林里，他们可以暂时放下学业、工作、紧绷的神经和一些比较叛逆的想法，好好享受正常高中生该有的秋游时光。 比赛（?） 团建、秋游（?） 林间很快升起炊烟，风穿过层层枝叶，带来沙沙的低响。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打斗声和咒灵的嘶吼声，衬得这边的烟火气息更为温馨。 论手艺，在场最好的是筱田弥，但亲手制作也是烧烤的一大乐趣，几个人都围在炉子边，各自大展身手。 最具有反差感的是五条悟，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的刻板印象相差甚远，他烤出来的成品意外的不错。 “你居然会做饭！”庵歌姬看着五条悟手上那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烤串，满脸诧异。 “歌姬，你当我是笨蛋吗？”五条悟无语，“烧烤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他只是不怎么做，不是不会做。 “悟的厨艺很好哦～”筱田弥把手中刚烤好的棉花糖朝五条悟方向递过去。他做夜宵的时候，五条悟有时候会来搭把手，甚 至和他一起琢磨一些新菜式新甜品。 出生矜贵但熟起来意外的没有架子，没有世家子弟常见的纨绔和挑剔，家务什么基本都能上手，会吃色素刨冰、一些不健康的快餐和路边小吃…… 他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很难想象这样的鲜活会诞生于这么扭曲的咒术界之中。 意外的……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一个词：可爱。 他递出棉花糖的手微微一顿。 五条悟偏头：？ 他干脆微微低头，就着筱田弥的手，一口咬下那团温热软糯的棉花糖。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四目相对，都骤然一愣。 下一瞬，像是被电到一般，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各自慌忙得找事干。 筱田弥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翻动烤架上的肉串，接过棉花糖的五条悟也埋头啃着甜腻的串，两人的耳尖都悄悄泛起薄红。 “只不过有时候会放致死量的糖。”因为在身侧视野有限，没留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夏油杰翻着手上的烤串，随口补充。 他上次有幸尝过五条悟的菜，硬生生灌了几大瓶白水才缓过来。不过烧烤，应该没有悟发挥的空间。 同样视野受限的家入硝子点头：“甜品更是重灾区。” 在对面看的一清二楚的冥冥和庵歌姬：…… 庵歌姬的表情瞬间扭曲了半分。 救命啊，有男同！ 时光飞逝，当众人吃饱喝足，已然过去几个小时。 夏油杰干脆利落地把捕获的二级咒灵，一些质量不错的三级咒灵化为咒灵玉，并回收也吃饱喝足的光屏咒灵。 空间扭曲，他们一身清爽地重新回到比赛场地。 与之相对，京都五人组满身尘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一开始的目空一切荡然无存，他们神色复杂，难以置信地望向夏油杰。 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实力强大，在意料之中，可夏油杰，一个淤泥中诞生的咒术师，居然也有这样强悍的实力。 仅凭几只咒灵就让他们节节败退，难以招架。 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美美隐身的筱田弥小声嘀咕：“我还是更喜欢他们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毋庸置疑，在这场团体赛中，东京咒术高专拿下了压倒性的胜利！ 25.第25章 交流会次日，个人赛如期而至。 出于人数和术式考虑，家入硝子由参赛人员转变为后勤人员，两校进行1v1对决，对决人员由双方校长抽签决定。 抽签过程不知道公不公正反正不公开，等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名单已经确认。 第一场 五条悟vs桐谷冽 第二场 夏油杰vs禅院礼 第三场 冥冥vs森川崎 第四场 筱田弥vs加茂鹿仁 第五场 庵歌姬vs加茂龙纪 “比赛过程尽量不重伤对手，严禁杀害对手，一方投降或者失去战斗能力则比赛终止，现在，个人赛，正式开始！” 前三场对决毫无悬念。 五条悟、夏油杰和冥冥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面，并且是咒力和体术的全方面碾压，在10分钟内结束了战斗。 下了赛场后，五条悟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吐槽。“啊，没有任何挑战性，好无聊啊。” 几个人的对手都面色铁青，不敢怒不敢言。 “赢得漂亮！”筱田弥鼓掌，“既然你们三个都赢了，大局已定，下一场我可以直接投降吗？”最终的胜负毫无悬念，这场战斗是否上场都不会对结果造成什么影响，还能规避掉因为术式的随机性带来的不必要的伤害。 “可以哦。”五条悟满不在意，这个单人赛在他看来不仅无趣还毫无意义，与其和京都那几个打，还不如回去多和杰和他对练几次。 “算了，稍微打一下吧。”想到这次交流会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筱田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上台立马投降的想法。 不是想摸底吗，那就来看看他的“实力”吧。 一旁的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微妙的不对劲，他双眼微眯：“你不要乱来哦。” “放心啦。”筱田弥笑笑，语气中听不出半分异样。 “那么第四场比赛，筱田弥vs加茂鹿仁。”夜蛾正道宣读。 加茂鹿仁，一级咒术师，术式「赤血操术」，能操控被咒力强化过的血液进行战斗。 他上台后，虽然姿态上依旧能看出些许轻视，但是言语上动听的多。 “请。” “请指教。” 比赛正式开始。 与废话颇多的禅院礼不一样，加茂鹿仁一上来就是杀招。 没有半分拖沓，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血袋，用咒力刺破包装，血液在咒力的操控下，化为一道锋利的刀刃向他直刺而来。 【战斗轮开始】 【行动顺序：加茂鹿仁筱田弥】 【闪避鉴定D100=16/60！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卡皮巴拉了。（困难成功）】 【普通伤害1d10＝8】 筱田弥一个飞身躲开，滞空转身的间隙，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左轮，瞄准加茂鹿仁。 【射击鉴定D100=5/51不错哦。（极难成功）】 反应速度不错，加茂鹿仁心中暗忖，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足为惧。 他当即抬手，又用咒力撕破一包血袋，血液随着他的咒力流动，化作一面厚重坚实的血色屏障，挡在他面前。 「赤血操术赤御」 出乎意料的， 子弹径直穿过他的护盾，精准击中他的右肩。猩红的血色瞬间晕染，染红了他右半边的衣服。 “必中的机制吗？”他甩了甩沾到血液的手，眸色沉了几分，“机制很有意思，不过伤害还是不够看。” 两人又经过几回合缠斗，筱田弥凭借数值不算低的射击再次给加茂鹿仁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依旧难以影响他的活动。 时间越拖越长，加茂鹿仁眉宇间的不耐烦逐渐凝重，他选择不再试探。 “让你见识一下，真正强力的术式是什么样的吧。” 筱田弥语气轻佻：“这就算强力术式了吗？我还以为至少得无下限那种级别的才算呢。” “聒噪，”加茂鹿仁双手合拢，场上散落的血液凝聚，压缩，一支通体赤红、锋芒毕露的血色箭矢逐渐成型，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裹挟着凌厉的风，直直射向筱田弥！ 「赤血操术穿血」 【闪避or反击】 【or】 像是反应不及，筱田弥瞳孔骤然收缩，身形一滞，血箭穿过他的胸膛，带着极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地钉在地面上。 “弥！” 【伤害4d3＝10hp:12-10=2】 筱田弥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瘫躺在地面上，衣服被血色浸染，看上去似乎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 观席上，京都校的乐寺岩嘉伸缓缓颔首，满是满意。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筱田弥的实力虽远超一般的三级咒术师，但还是远达不到一级的水准。 能造成威胁的看来只有夏油杰。 但，独木难支。 他抬手出声：“夜蛾。” 夜蛾正道沉声宣布了比赛结果。 “第四场，加茂鹿仁胜。” 全场大部分人都不意外这个结果，这场对局本就是毫无悬念，没有实质的伤害，仅靠术式机制难以弥补三级和一级之间的鸿沟。 除了高专三人组。 这绝非筱田弥该有的伤害，早在第一次成功的时候他就足以将对面重创，再加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技能，除非非到极致，加茂鹿仁不可能取胜。 他是故意的。 五条悟全程面无表情，比赛宣布结束的那一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指尖咒力迸发，瞬间碾碎钉在筱田弥胸口的血箭，俯身把浑身是血的人从地面捞起来。 温热的血液持续地从筱田弥的伤口流出，顺着他的指缝砸到地上，也落在他的心头。筱田弥一直是他们之中最为单薄的，此时在他怀里，似乎连那一点重量都消失了。 轻飘飘的。 抱着人的手臂微不可及地颤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负伤狼狈的样子，最开始他只会用欠欠的语调嘲讽“哈哈你好弱啊”，当然这点现在也会，但不知道从何时起，心间莫名的酸涩感越来越浓，挥之不去。 他不是笨蛋，他当然知道筱田弥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低调，无非就是藏拙。这是比赛，有夜蛾和他坐镇，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但他就是生气，毫无缘由、控制不住的烦躁。 他还听见怀里的人小声地说了一句：“怎么样？演技不错吧。” 他还敢问。 五条悟终于笑了。 巧了这不是。 觉得已经没人注意这边的筱田弥偷偷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五条悟脸上的笑容。 危险，十分危险。 该怎么形容呢，他见过他 开心的笑、耍宝耍酷的笑、肆意张扬的笑、讥讽淡漠的笑。还没见过这样让他心底无端发颤、极度安静的笑。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不由得瑟缩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躲，却被一双大手稳稳拦住。 “……躲什么？”头顶传来一声轻哼。 等他被抱回高专这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是如出一辙的“笑意”。 “其实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心里有数的。”被家入硝子接过去治疗，筱田弥立刻小声辩解。 “……你还是闭嘴吧。” 家入硝子没忍住，指尖在还没愈合的伤口上轻轻一按。 “嘶……痛。” 夏油杰看着他苍白的脸，也忍不住温和出声，“弥，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完全可以不用这样的方式。”他们都很担心他。 筱田弥抬眼，望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同期们，看着将他递给家入硝子后就回归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五条悟。 真切的、烫人的关心。 他这才终于意识到。 他们不是什么因为任务才需要拉近关系的目标，不是需要刻意维系关系、像隔了层玻璃的存在。 这样一群很好的人，是他的朋友，与他并肩，触手可及的……朋友。 “……哦。”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很早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在无人察觉到的角落，落地，生根，发芽。 他静静地看完了后续的全程。 最后一场，庵歌姬拼尽全力，但仍不敌加茂龙纪，遗憾落败。 个人赛结束，东京咒术高专再次取得胜利，圆满收官。下一届姐妹会依旧在东京开展。 随着京都的众人离开，这场短暂的插曲终于结束。 加茂家某个厅堂 堂内门窗紧闭，死死隔绝了外界的天光，室内烛火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一股阴冷的腥气。 数道人影恭敬地跪坐，其中，就有刚刚比赛回来的加茂鹿仁和加茂龙纪。 最上方的主位上，一位穿着正式和服的中年男性静坐着，面容沉静，眉眼端正，却无半分暖意，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前有一条像是缝合线一样的疤痕，并因为轻轻晃动的烛火，看上去像是在缓缓蠕动。 底下的人恭敬地汇报情报。 “夏油杰，咒术操使，目前已经掌控多只一级咒灵，实力强劲，远超一级咒术师，将来必会是咒术世家的心腹大患。” 那位淡淡开口：“那个新来的呢？” “术式机制特别，但是实力不强，堪堪够得上二级，不足为惧。” 男人微微颔首，神色依旧神秘莫测，“我知道了，退下吧。辛苦诸位了。” “能为加茂家效力，是我等毕生荣幸。”语毕，众人纷纷退去。 偌大个厅堂，最终只剩他一人。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铺满冰冷的地面。他垂眸望向桌旁的盆栽，捻住一片叶片，扯落，清脆的断裂声被周遭的死寂衬得格外清晰。 咒灵操术…… 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转回东京这边。 筱田弥有点小烦躁。 随着交流会的落幕，高专几人似乎回到了同往日一样的生活，学习，吃饭，任务，谋反…… 真的回归了吗？ 不是所有。 五条悟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和他插科打诨了。 26.第26章 两人间的气氛算不上僵持，嗯，有些微妙。 日常的交集丝毫未少，依旧是形影不离，结伴上课，训练，吃饭……但就是不说话，更准确的来说，是五条悟不和你筱田弥说话。 比如现在。 一如既往，开启深夜活动的三人组又聚集到筱田弥的宿舍。 筱田弥拿出他的厨具，“杰，照常吗？” “嗯，”夏油杰从怀里掏出一堆咒灵玉，“麻烦了。” “了解。”筱田弥点点头，然后略带踟蹰的，一步一步挪到五条悟跟前，停在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扯出一张笑脸，带着一些温顺和讨好。 “悟？” “大少爷？” “咒术界的最强？” “英明神武的救世主大人？” 五条悟长睫微颤，但依旧一言不发，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悟，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五条悟终于动了。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一本甜点杂志。 五条悟翻开杂志，精准停在某一页，轻轻点了点图片。 看，就是这样。 行动上不抗拒不远离，但就是不对话。 筱田弥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交流会上的事情，悟也没做什么，只是不说话，耳边只是少了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但那股子莫名的烦躁依旧缠上了他。 他极少受环境影响，但整整一整天，心里的这股烦躁丝毫不消退，反而愈演愈浓，哪怕在干正事，脑海里也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条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好哦，”敛去心底的思绪，筱田弥微微颌首，放软声音，再次看向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抬眼直直地对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悟，可以不要生气了吗？” 他很少听到他这样的声线，和小惠对话时那种有时候夹起来的声线不一样，是蓬松云朵般一样柔软的。 像在撒娇。 心头一松，五条悟下意识点点头，然后猛地回神，顿住，硬生生改成了摇头，下巴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对勾。 好险。 勉强维持住脸色后，他依旧抱臂，沉默，只不过眼神似乎飘起来了。 很明显的外强中干。 但此刻因为略微烦躁的心情导致侦查力降了好几个水平的筱田弥全然没有发现破绽，只以为是还没有哄好。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识趣地走到一旁，专心料理。 希望甜点能让悟稍微变得好说话一些吧。 身边骤然一空，五条悟抱臂的手微微蜷起，嘴角微不可见地下落。 耳清目明的夏油杰：…… 这是在干嘛？演哑剧？ 这份僵持一直延续到第二天。 课间，筱田弥被夜蛾叫走谈话，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夏油杰忍不住诚恳发问：“悟，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吧，可以理解，他们那会也很生气，不过在筱田弥一回来就和他们道歉之后，气立马就消了，以悟的脾气，和对弥的忍让程度，不至于气那么久。 而且就他来看，悟现在这个状况又好像不像是在生气，至少如果是他生气了他是不会还黏在一起干那么多事情。 像憋了很久，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雀跃，“我早就不生气了哦～” 最初他确实情绪不佳，不是那种暴怒的，更更像是一种夹杂着心疼和无力的，气他，也有些气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冲动说出一些难听的话，他索性闭口不言。 但这份变扭早已消散，就在那天筱田弥恍惚地说出“……哦”的时候。 很明显，对待这段友谊，这个善于言辞的小骗子并不像往日表现出来的那样熟练，对待一个小菜鸟，他能有什么很高的要求？ 来日方长，他们会和他一起慢慢学习，就算真的发生什么…… 他也会拉住他的。 夏油杰：？ 夏油杰这下真的看不懂了：“……那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家入硝子点破，一语中的：“在暗爽吧。” 被戳破的五条悟再也维持不住刻意摆出来的样子，他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欲与天比高，理直气壮狡辩，“很难得诶，这种体验。” “做什么都能被轻易原谅，想要什么稍微示意一下就行，还会被细声细语地哄着。” 这样温和迁就的态度，筱田弥在伏黑惠身上都没有展现过。 三个字概括。 五条悟振声：“爽爆了。” 身后似乎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不住地摇晃。 完全一副小悟得志的样子。 夏油杰、家入硝子：“……” “人渣啊。” 夏油杰发现了盲点：“不过……你在五条家不一直都是这个待遇吗？” 好像是哦。 五条悟嘟囔：“不一样啦，这完全不一样。” 家入硝子：“有什么不一样？” “呃……”五条悟大声，“反正就是不一样！” 家入硝子好心提醒：“你悠着一点，别玩过头了。” 他当然清楚玩火的后果，五条悟保证：“放心啦，我就享受一下下。”他抬手比出两根手指，“就两天，明早立刻恢复正常。” 比完，他警惕地看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叮嘱：“杰、硝子，你们不要说漏嘴了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五条悟：？ 他的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说漏嘴什么？” 对这道声音没有任何警戒之心，五条悟脱口而出，毫无保留地出卖了自己。 “就是我早就原谅弥了，但是为了多享受一会儿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不兑。 他浑身一僵，猛的一扭头。 筱田弥眉眼弯弯，笑着倚在窗台。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很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虚假的像是面部彩绘，是他经常看到的筱田弥用来敷衍咒术界一些垃圾的笑。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夏油杰反应极快：“弥，我们正想告诉你来着的。” “悟也太可恶了。”家入硝子果断跟上。 两人光速甩清关系。 五条悟：“……” 他收起嬉皮笑脸，试图掩盖刚刚发生的一切：“你回来的好快哦，夜蛾老师今天话怎么那么少，他找你什么事啊？” “……” “我决定原谅你了，我们和好吧？” 筱田弥不语，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全程不多看他一眼。 五条悟心里发慌，五条悟凑近，五条悟觉得局势没有很糟糕，五条悟开口。 “不会吧，这就生气了？” 筱田弥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有哦～我怎么敢生五条同学的气。” 五条悟：…… < p>不妙。 这车怎么说翻就翻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看着两人角色互换，从筱田弥跟着五条悟，变成五条悟跟着筱田弥，都有点忍俊不禁。 Duang大一只五条悟跟在筱田弥旁边，亦步亦趋，左凑凑右看看。 “弥～夜蛾老师找你什么事啊～” “我可以帮忙哦～” “你饿了吗？我这里有大福哦。” “我们下课去吃好吃的吧，我请客！” “……” 从文化课跟到训练课，筱田弥都没有理他，要么就是很有礼貌的点头微笑，或者什么“不用”“都行”这类的官方回答，很有分寸。 疏离得有些不爽。 被再三冷落，五条悟干脆堵到他面前，微微附身，那张惊艳的脸骤然凑近，直接怼到筱田弥的眼前。 筱田弥下意识眼神躲闪，五条悟就也顺着他的视线挪动，直至他避无可避。 “弥，理理我嘛～” 少年刻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上扬的尾音，澄澈透亮的苍蓝色眼眸忽闪忽闪，亮得晃眼。 围观看戏的夏油杰吐槽：“这家伙在用自己的脸耍赖。” 家入硝子：“悟不是一直都对自己的颜值很有自知之明嘛。”她看得分明，筱田弥又是个颜控，这招堪称奇效。 五条悟当即扭头：“我听的一清二楚！杰，你嫉妒了吧，嫉妒我帅得人神共愤。” 夏油杰：“……谁嫉妒你了。”他自认颜值也不差的好嘛。 “噗嗤。” 前面一直强装冷静的筱田弥终究是绷不住脸上的淡漠。对着这样的脸，他很难说出什么重话。 更何况，本就是他惹他生气在先，没必要一直僵持下去。 也不知道他刚刚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了。 五条悟瞬间捕捉筱田弥的笑意，立刻凑上前，相当自然地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大福，很直白的求和信号，“弥，吃吗？” 筱田弥接过，顺势接住了对方递来的台阶。 “谢了，悟。” 无需多余的解释，两人之间松弛的氛围，悄然回归。 就在这时，筱田弥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响起。他低头打开手机，眼睛一亮。 五条悟自然注意到了，“谁啊。” “冥冥学姐。” “哦，是关于根据地的？” “对。”他们找到的新人越来越多，也不合适都安置在他的别墅中，更何况，他还是想给伏黑惠姐弟一个比较安逸的环境。 他们需要一个根据地。 就和之前说过的一样——一个发展不错的教会。 五条悟很自然地贴过来，筱田弥也没躲闪，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刁民：冥冥学姐，之前拜托你留意的消息有结果了吗？ 冥冥：有哦。可不能让我可爱的学弟失望。] 五条悟质疑：“冥冥学姐有那么热心吗？” 筱田弥：“提前付过钱的～” 五条悟：“我就知道！” 这边刚聊几句，那边就发来消息。 [冥冥：依据学弟提的要求，规模大，有固定资助方与教众基础，且教众均为普通人，场地齐全、制度还算成熟，拥有正规的注册备案。] [冥冥：这样的还真的有几个，第一个很有名，叫做——] 筱田弥继续往下看。 盘星教。 27.第27章 盘星教，是信仰、崇拜天元大人的宗教团体，是一个彻头彻尾由普通人组成的非术士集团，与咒术界关系不佳，但大体正是因为非术士的身份，再加上也并未成功阻碍过咒术界的重大决策，数百年来未被铲除，一直留存至今。 宗教的核心教义就是崇拜最纯粹的天元，不支持咒术界所谓对天元的同化，认定这种人为干预，会玷污天元大人的纯粹。 筱田弥侧头发问：“天元大人我知道，同化是什么意思？” 天元，拥有「不死」的术式，在结界术上造诣极高，如今咒术界的诸多结界术都依托天元的力量得以提高，是咒术界各个主要结界的中枢。 他下意识看向土生土长的五条悟。 五条悟眨了眨眼，露出略带疑惑的微笑。 夏油杰无奈：“悟，你应该知道的吧。” 五条悟双手插兜，理直气壮：“干嘛，我是最强又不是万事通。” 筱田弥干脆发消息问冥冥学姐，在学姐学弟的关系（划掉）金钱的力量加持下，他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屏幕，筱田弥由上到下迅速划过，用自己的语言概括。 “「不死」不等同于「不老」，当□□衰老到一定程度，天元大人就会异变，原本的意志消失，天元大人不再是天元，且敌友难辨。所谓同化，就是献祭特殊人群——星浆体，重置天元大人的□□和精神。” 五条悟悟了：“就是在进化成丧尸暴龙兽之前重新退化成滚球兽。” “相当犀利的解释。”筱田弥点评，“至于星浆体，人选不唯一，高层会在其中进行挑选，最后选择合适的、自愿的星浆体。” 真的自愿，还是被迫“自愿”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对于高层来说，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整个咒术界的长久稳定，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筱田弥敛了敛眼底的淡淡凉意，继续说：“几百年前的同化，盘星教就曾发布对选中星浆体的悬赏，价格可观，但并未成功。” 夏油杰沉吟：“听上去不像是一群好人。” “这样反倒好一些”，筱田弥点头，神色坦然，“抢起来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夏油杰：？ 说抢就抢。 倒也没有。 根据冥冥发过来的资料，盘星教也算是个不小的组织，虽说都是一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但不见血地抢起来也不像丢个垃圾那么轻松。 稳妥起见，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乔装吧各位。”筱田弥露出骤然犀利的眼神。 五条悟立刻领会，接话：“我懂，为了掩盖我们各自的身份，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对吧。” “不是，为了好玩。” 五条悟：？ 一刻钟，三人带着各自的装束隆重登场。 五条悟换上了简约的常服，额间束了一个抹额，口鼻被一个黑色的口罩牢牢遮住，另外，他还戴了对红色的美瞳。 筱田弥则是一身清爽的蓝白色运动服，头顶扣着一顶白色鸭舌帽，头发还做了简单的拉直。 至于夏油杰，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半永久丸子头和标志性刘海，换了身朴素的白上衣黑长裤，戴上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体画风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着既视感极强的二人，夏油杰：…… “你们还记得我们是要去干正事的，不是去漫展的吧。” 筱田弥轻笑：“哼，杰，马达马达达内。”（译：还差得远呢。） 夏油杰：井 “杰，你这根本就不算乔装吧。顶多就是换了一套皮肤。”五条悟毫不留情吐槽。 “放心，我有提前准备好一套衣服，很切合这次的教会主题。”筱田弥从背包里掏出一件黑色和服和袈裟，一套装束庄严肃穆。 夏油杰果断拒绝：“……我不穿。” 两人拒绝了他的拒绝。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夏油杰最终“自愿”换上了黑色和服和袈裟。 筱田弥绕着他大量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他的丸子头上，看了半晌，他摸摸下巴，“嗯……还缺点什么。”说着就要上手调整。 下一秒，被五条悟眼疾手快拉住手腕，五条悟警惕：“你要对杰做什么？” 筱田弥：“……这话听起来好奇怪，我给杰调整一下发型。” 五条悟不依不饶：“杰自己没有手吗？” “他看不到自己后脑勺，很难调整出我想象中的效果。” “那我来！” 筱田弥质疑：“你会吗？” 还真不太会，五条悟从小便是短发，基本无需多么费心打理，就算需要也轮不到他自己动手，更何况，丸子头从来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新手上手，稍有不慎就会扁塌，勒头皮，甚至散掉，更不要说是帮别人打理了。 五条悟一时语塞，然后敏锐地捕捉了盲点，“不对，你为什么会，你不是也是短发吗？你给谁梳过！” “呃……”各种借口飞速在脑子里转悠一圈，筱田弥想到一个听上去十分合理的借口。 他底气十足地开口：“之前给小津美纪扎头发的时候有练习过。” 勉强说得通，五条悟瘪了瘪嘴。 “行了，别纠结了，弥，你描述，我自己调整。”头发的主人夏油杰作出最终决定。 这个方案得到全票通过。 “杰，你把你的丸子头放下来一些，类似于半扎发那种。”筱田弥大致描述，再依据具体情况描述细节。 夏油杰照做。 成品落地。 五条悟：“……” 筱田弥：“……”他甚至拜了拜。 哇塞。 夏油杰：“？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五条悟一脸沉重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语气中全是隐忍，“杰，这个教主，让给你来当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夏油杰脸上挂起核善的微笑，“还有，什么叫做让？” 五条悟蛐蛐：“弥，你看你看，笑起来更像了。” “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出一篮鸡蛋忽悠我入教了。” “就是就是……等等，为什么是鸡蛋？” 不怪筱田弥和五条悟反应过度，如果说夏油杰平时有些男妈妈的气质，换装之后的他可以算是气场突变。周身围绕着危险的气息，裹挟着一丝极具蛊惑性的邪性，似乎有黑色的羽毛在背后悄然浮动。 完全可以以教主的身份原地出道。 夏油杰：“这种理由我才不接受！” 一番插科打诨后，三人又做了一些正经的准备，最后在某个 休假，换上装束正式出发。 路过的家入硝子就看到两个coser和一个（疑似）蟹教人士从她面前走过去。 家入硝子：？？？ 盘星教本部 星之子之家 那是一栋十余人高的建筑，高耸的墙体拔地而起，一层层水平石板向外铺展，线条凌厉古板，给人一种冰冷肃穆的压迫感。两侧点缀几排树木，衬得整栋楼宇愈发宏大。 穿过正门往前走，便是宽敞的主大堂，此时，大堂内昏暗阴沉，唯一明亮之处是最前方，聚光灯下的高台，盘星教的法人代表圆田茂正站在高台中央，滔滔不绝。底下一排又一排的或老或少的人密密麻麻地坐着，在一片阴冷的昏暗中肃穆地聆听着他宣读教义，恭维赞助商，夸赞优秀教徒。 这样的氛围，被一声轰响彻底击碎。 厚实的大门应声倒地，砸起一层尘土，屋外明亮的天光顺着门洞涌入。 这一下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圆田茂演讲戛然而止，随即，细碎的议论声在大堂内此起彼伏。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是谁？” “保安呢？” “怎么了？” “有谁迟到了吗？” 让门口的安保人员暂时入睡，三道人影闲聊着并肩走入，步履散漫。 “这地方看着还挺大，我现在是真的想要了。” “也就一般般，还没我家后花园大。” “能和你家比的地方有几个？” 高台之上，田园茂看着眼前三位形态迥异的中二病、运动爱好者和同行，微微皱眉。 “我们并未邀请诸位到访。”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不悦。 三人并没有理会他，小声交流着。 化名“田君”的筱田弥：“确认一下，六君。” “六君”五条悟淡淡应声：“没问题，全场都是普通人，无咒力、无威胁。” “收到。” 化名“冬君”的夏油杰抬手微动，按照计划，几只咒灵被放出，守住了所有的出口。 布置妥当后，三人终于抬眼，目光淡然扫过全场有些焦躁不安的信徒。 筱田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麦克风。 三人沿着大堂侧边的过道稳步向前，沿途有人试图阻拦，都被夏油杰的咒灵悄然弹开。 在普通人眼里，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诡异至极。 三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上台。 “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田园茂开口，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 很明显，出于对同行的了解，如果要从中二病、运动爱好者和同行选出一个罪魁祸首，夏油杰首当其冲。 五条悟和筱田弥差点没憋住笑，筱田弥更是直接把麦递给夏油杰。 眼神意味很明确。 接下来交给你了，教主大人。 夏油杰：…… 他无奈开口：“喂喂喂……” “诸位下午好，”语气轻快，完全不像是闯入者，“我们不浪费大家的时间，长话短说。” “简而言之，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座大堂，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