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海岛的基建小日子》 1. 第 1 章 今日是个顶好的天,和风旭阳,万里无云。驶向小岛的船只入了海,浮在一片水天相接的汪洋中,海鸥逐舟,惬意非常。 “快看,绿波岛马上就到了。” “听说公司已经在岛上安排了海鲜大餐庆功宴,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游船甲板上,坐在角落小凳上的田言真保存好刚做好的文件,合上电脑长舒一口气。 明明是一个小组出来游玩,多余的工作全都丢给了她这个实习生,做了两个小时终于做完的她,这才有时间看看海上的风景。 只是眼前最美的风光已经被其余五位同事挡了个结实,他们或是拍照出片,或是喂着海鸥,完全没人在意田言真。 田言真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站起来,对着组长道:“肖总,文件做完了。” 肖庆欢转过头,把手上剩下的半个面包给田言真:“正好,过来喂海鸥。” 田言真支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然而在接过肖庆欢递过来的面包的瞬间,眼前的光景骤然黑了下来,像是有一片云正好出现挡在了她的头顶。 她心里直呼倒霉,突然听见旁边的同事周敏敏大叫一声:“你们快看!” 田言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海平面像被一条线分割成两半,线的另那边是明亮的白天,他们这边则是一片阴暗。但随着游轮不断朝着暗面前进,整个世界都没入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一阵狂风无端席卷而来,被卷起的大浪拍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一时间,众人从刚出来游玩时的喜悦变得紧张起来。 “天气预报说今天天晴无风,宜出海,怎么会这样!”周敏敏最是胆小,碰见突发情况,整个人便慌乱起来,拔腿便往船舱里走。 只是她刚走两步,船身边突然被巨浪突袭直接倾斜了六十度,她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摔向另一边。 而其余人要不就是扶着船勉强保持平衡,要不也像周敏敏一样被摔在甲板上,吃痛声此起彼伏。 狂风仍在肆虐。 事到如今,谁都意识到大事不好,这次绝不是简单的天气变化。 肖庆欢作为负责人,直接叫大家都往船舱里去,他则快速拽起周敏敏,在摇晃的甲板上一步一摔地往下楼口的位置挪动。 田言真紧急抢救起被甩在地上的电脑,抱在怀里往楼梯口跑,只是比下楼的阶梯更快接触到的是船舱内部涌上的海水冰凉的刺痛感。 天色突然漆黑一片,紧靠船只的救急灯光仅能看见身边一步的范围,只听一声电流短路的滋滋声,她怀里的电脑彻底报废了。 牛马也得活命,田言真直接扔掉怀中的电脑,却在猛灌进的海水作用下漂浮了起来。 哭声、尖叫声钻进耳海。 “我不想死!” “妈妈救我!” 田言真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刚出大学时的壮志酬筹,再是进大公司实习时的意气风发,然后是每天被加班压垮的意志消沉。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漂浮了多久,田言真感觉到身体在慢慢下落,最后直直地躺在了甲板上。再睁眼,眼前突然明亮起来,除了甲板上的水渍,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她环顾四周,其他人情况与她大致相同,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风巨浪,但好在没有人被卷入海中,只是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肖庆欢咳出几口水,对着心有余悸地众人说:“我下去看看驾驶员和安全员。” 他们这次出海包了船,除了他们和驾驶员及安全员便没其他人,所以肖庆欢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肖庆欢下去后,老油条谭思唯突然瞪大眼睛四处搜寻着什么:“岛呢?岛在哪!” 田言真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环境变了,原本即将登上的绿波岛不见了。方才的风浪虽然骇人,但只发生了不到三分钟,即便有巨浪的作用,但这么短的时间,船根本走不了多远,至少不会离岛屿太远。 就在众人都觉得是匪夷所思地时候,肖庆欢走了上来,他神情恍惚,像被抽走了魂。 在众人的追问下,他才说驾驶员和安全员都消失了。 眼下大家只能猜测他们是被海水卷走了,集体默哀的时候,肖庆欢又说信号接收器和雷达出问题了,他联络不到人来救他们,也不能确定他们的大致方位。 田言真在内的众人陷入一片恐慌中。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果,最后只能任由船只在海面上漂浮。 天黑后,六人都因精疲力竭睡去。 翌日一早,田言真最先醒来。 她准备找一些食物来果腹,但刚到甲板就眼前一亮,她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岛屿,转忙将大家都叫起来。 众人趴在栏杆处望着远方的海岛,眼中盛满希望。 终于,在大家殷切的盼望中,船靠了岸,大家齐心协力将船锚固定好,准备去寻别人的踪迹。 田言真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茂密的丛林,还有身边不太熟络的同事,只希望这一次旅行能快点结束。 一般来说,登岛的位置容易被海水淹没,通常人迹不多,要寻人要往更靠里的内陆去,所以大家伙一商量决定穿过林子去另一边。只是由于没有通信设备,且对环境不熟悉,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分开行动。 六个人身上挂着彩,脸上写着狼狈齐齐钻进林子。 刚走了不久,田言真和同事们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哎!你们做什么的!” 闻言,大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各个喜出望外地扭头看去,却在下一刻瞳孔放大。 眼前的男子用粗布细绳束着发髻,身着麻布右衽短衣,阔腿长裤,裤腿处用绑带扎着,身上还挂着一个竹编的渔筐,在看见田言真他们之后,男子面露疑惑。 谭思唯挠挠头:“这岛上有少数民族?没听过啊。” 傅雅芝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眼镜:“据我所知,他身上的衣服不属于任何一个民族服饰,倒是很像是咱们中国古代的百姓穿着。而且他说的不正是汉语吗?” “原始村落?我知道了!”闫旭竖起一根食指,饶有兴趣地推断:“我们是进入桃花源了。” 傅雅芝瞪他一眼,而后翻了个白眼:“怎么,要给你颁发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奖吗?” 肖庆欢轻咳一声,制止大家的议论,道:“有礼貌一点,问问不就好了。” “你好,请问今年是几几年呐?” 闻言,其余人皆是一副无语的神色。 田言真心道:肖庆欢是穿越剧看多了吧? 那古装男子拧了拧眉头,感觉并不想搭理他们,但大抵是估摸着他们人数比较多,不好敷衍,便老实回应了肖庆欢:“承熙二十年,你们不......不知道吗?” 田言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历史书,承熙正是几百年前的景朝第四任皇 帝在位时的年号,也就是说..... 她真的穿越了! 挖掘到这个真相的田言真突然感觉心跳漏了好几拍,随后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田言真躺在一个有些潮湿的的矮屋中,这里空气并不流通,闷热的环境让她身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她动了动身子,身下传来草席摩擦的簌簌声,长时间的饥饿让她没力气站起来,况且看房梁的高度,恐怕像她这样并不高挑的女生要走动都得弓着腰。 果不其然,在听到她醒来发出的动静后,除肖庆欢外的几个同事陆陆续续弓着腰走了进来。 “水......”田言真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喊。 周敏敏用叶片给她喂了一些净水,再然后又端来了一碗颜色花哨的东西。 东西刚端到田言真跟前,她就被独特的味道吸引,忍不住鼻子翕动着嗅了嗅,一股海鲜的腥味混杂着瓜果的气息被吸入鼻腔,她才确定这是食物。 她端详着面前的食物,几个被碾碎的小海蟹混杂了一些野果和薄荷,用酱做了调味,她不禁抬眼看向周敏敏:这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 “你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你带过来。我可是用了个金戒指才说服村民留在这里休息,快吃点东西吧,这里开火不便,我们大家都是吃的这些。”周敏敏解释说。 田言真这才注意到周敏敏手上常带的金戒指的确不见了。 她不忍推脱,何况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她推脱。她接过用椰子壳碗装好的食物,确定没有筷子可供她使用后,用手捏起一只小螃蟹塞进口中,本想一口咽下,但又怕被螃蟹外壳划伤食道,只好细细咀嚼。 然而意想中的海腥味没有袭来,反倒是被一种带着淡淡蟹腥的鲜甜味道席卷味蕾,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的缘故,她竟然觉得手上的东西是这些天吃到最好吃的食物。 周敏敏看着田言真狼吞虎咽地把食物塞进口中,说道:“你要是再晚点醒过来,这半碗的食物也被他们瓜分了。” 谭思唯奉承说:“还不是因为咱们敏敏同学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田言真三下五除二吃完碗中的食物,直接竖起一根拇指:“确实好吃,很好吃!” 周敏敏在田言真和谭思唯的吹捧中得到极大的满足,她本就喜欢美食,自然希望自己的厨艺得到大家的认可。 之前上班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外卖,没想到流落到这个古代海岛上居然有了发挥的空间。 “对了。”田言真吃饱后,不由自主为之后的处境担心:“我们真的是穿越了吗?现在是......景朝?” 听到田言真的问话,每个人都面露凝重。 傅雅芝推了推眼镜:“你昏过去的一天我们又考证了许多地方,但都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痕迹,我想我们是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傅雅芝是所有人中最博学的一个,她说的话有很大的可信度。 田言真听到这个事实,差点没又晕过去,幸亏周敏敏在她背后帮她顺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晕倒,但你先别逃避现实,目前来看,作为外来人口的我们必须足够清醒,团结一致,才能保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尽可能地存活下去,寻找离开的办法。”傅雅芝耸了耸肩膀:“所以放心,我们不会再因为你是公司新人就想丢下你。” 田言真心里一阵后怕,所以她昏倒的时候他们是想过丢下她的对吧? 2. 第 2 章 田言真不怪任何人,遇到危险优先想要自保是人性本能,况且她的确与这些同事算不上朋友。 好在现在大家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周敏敏手上的金戒指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当地的原住民允准他们六人在这个不足一人高的窝棚里居住半个月之久,直到找到新的容身地。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靠着海岛上先天具备的野果和丰富的水产暂时生存下来。 况且,有周敏敏在,这里的食物不会难以下咽。 “你好点了没?如果可以走动,我们要去采集一些物资。”傅雅芝说道。 田言真点点头,这里环境闭塞,她也的确想要出去透透气了。 五个人一同踏出窝棚,田言真看到一个建在小岛上的村庄,这里的小屋建在高高的木基上,小屋石壁有被海水腐蚀的痕迹,海风吹在脸上带来一股腥湿的气息。 如果不是穿越,这本该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度假区。 傅雅芝分配了一下任务:“田言真和周敏敏一块去收集食物和水,闫旭和谭思唯去收集干柴,至于我,我会先去找肖庆欢碰面,我们二人会去找村民收集有用信息。” 大家一致同意了傅雅芝的分配。 田言真因晕厥的缘故,并不熟悉周围的环境,所以一直跟在周敏敏的身侧。二人并行大约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片林子。 田言真认出这正是自己晕厥的那片树林。 周敏敏道:“这个林子里有很多东西,比如海芋、竹笋、蕨菜,还有刺莓,这是一种很小的红色浆果,如果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些鸟蛋。矮处会有一些蛇蛋,如果碰到千万别拿,否则可能会被蛇攻击,这里可没有血清可以救命......” 田言真仔细听完周敏敏的讲解,便开始分两边搜索食物,因为林子中难辨方向,所以没有离开对方很远,基本上保持能听到对方声音的距离。 田言真很快就在一颗浆果树上发现周敏敏说的红色莓果,她将一些已经成熟的采摘下来放入衣兜,随后目光转向树下。 这里生长着一些根茎类的植物,不确定是不是周敏敏说的海芋,不过一般来说根茎类的植物基本无毒或者经过处理可以达成无毒状态,所以她也将看到的收集了起来。 她发现这个林子中到处都是宝,这些普通食物能补充基本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而如果能找到鸟蛋,那蛋白质也可以得到充分补充。 田言真继续搜索着,很快在树根的位置发现有一个被挖出的不规则洞穴,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刨,却在下一瞬间吓得人仰马翻,嚎叫声直接惊动了另一个方向的周敏敏。 “啊!!!”一声尖叫惊起林中数只海鸟。 周敏敏抱着一堆挖出的竹笋闻声而来,看见摔倒在地的田言真时,她不敢再向前,只支支吾吾地问道:“言真......你是不是......是不是被蛇咬了。” 田言真看向周敏敏:“没有,是...是虫子!一堆白色小虫子。” 她颤颤巍巍地看向刚刚被刨出来的东西,顿时头皮发麻,那是一团成群的簇拥在一块的白色蠕虫,看的人san值狂掉。 周敏敏听后快步走上前,在看见田言真身前的白色虫子时,她松快地笑了一声:“这木虫,这虫子很好吃的,尤其是用油炸锅,焦香酥脆,口感像花生米。” 田言真心道:去你的花生米,我想回家...... 周敏敏知道田言真害怕虫子,所以便没逼她收集木虫,只脱下自己的鞋子,将那些木虫一把把放进鞋子中,最后用鞋带将两个鞋子绑在自己身上。 “敏敏,你居然不害怕虫子吗?”田言真不由在心里佩服她,要是这东西在自己身上,恐怕要跳一段霹雳舞,没想到周敏敏遇事胆小,居然面对这种东西一点都不害怕。 周敏敏笑道:“不怕啊,只要是食物我就都不会害怕。” 田言真:总之我是不会把这个东西跟食物挂上勾的。 她又看了一眼周敏敏鞋子里蠕动的虫子,她觉得这虫子就算做出来,她也不会吃。 二人往林子深处又走了很远,还获得了一些漂浮在沙滩上的海带以及一些螃蟹、壳类,最终满载而归。 他们打来的食物足够六个人吃上一天,因为空气湿热不好存放,她们也没再去收集更多食物。 待谭思唯和闫旭收集完柴回来之后,周敏敏便去棚屋前的空地上生火做饭,只是钻木取火实在太难,过了许久火都没生起来。 闫旭见状,从裤兜里摸出来两块石头递给周敏敏:“用这个吧,这是傅雅芝捡来的,说是铁矿石和燧石,两者相撞会出火星。” 谭思唯一脸好奇地搭上闫旭的肩膀:“我说咱们的大发明家刚才偷偷给你什么,原来是打火石啊!” “谢谢。”周敏敏接过打火石:“要是能早点拿出来就更好了,我手都快擦破皮了。” 闫旭道:“你没说你需要。” 周敏敏匪夷所思地摊开手:还需要说吗? 有了打火石,周敏敏很快就生起了火。 田言真晕厥的时候,他们用船上的一些物资换了一些调味品,比如酱醋油这些,还有一些做菜用的瓦罐,所以周敏敏也可以用这些做出更多类别的食物。 大家对周敏敏的厨艺十分放心,因此全权交给了周敏敏办。 闫旭则是拿着一根树枝在一旁的空地上比划起了什么,田言真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屋子的建造雏形,于是疑惑地询问:“闫哥,这是什么?” 闫旭一边手上忙活,一边说:“房子的建造图,我们总不能一直六个男男女女住在一块吧,建个房子好一些。” “建房子?”田言真惊叹地睁大眼睛,“那,那需要很多建材吧?” 闫旭点点头:“我算过了,只要把咱们的游船拆了就差不多了。如果单靠伐木的话,以现在的建造条件,光是木板就需要制作很久。” 听到闫旭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今所有人心里还怀揣着离开这里的期待,而闫旭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说他们走不了了,倒不如把游船拆了来改善在这里的居住条件。 谭思唯佯装轻快:“哪能呢?我们还要开着船离开呢,你不会是想在这定居了吧!” 闫旭扭头看向谭思唯:“还能离开吗?船都没油了,根本开不了。” 谭思唯脸色一变,他同所有人一样,若是短暂在此可以当做一次冒险经历,但让他一直待在这里,他受不了。 他冲上去用脚将闫旭方才勾画的建造图悉数破坏,把对未来的焦虑全数发泄了上面,“我说能回去就能回去!” 闫旭见设计图被损,冲上去推开谭思唯,谁想谭思唯愈发愤怒,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田言真和周敏敏只好上前拉架,然而两个女人怎么 都掰不过两个男人,最后只能被甩开在地上。 好在这时肖庆欢和傅雅芝回来,肖庆欢出声阻止他们,将两个人拉开之后,他站在闫旭和谭思唯中间,张开手将两个人分割开一米的距离,说道:“我问过了,岛上壮年每几个月都会出海一次,把海鱼和螃蟹拉到岸上去卖。我们可以想办法登上出海的队伍,看能否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肖庆欢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法之后,谭思唯的怒气消下去很多,只是仍坚持不能破坏游船。 闫旭也退了一步:“半个月时间,我们就算加班加点,顶多住上这里最普通的石屋。” “这石屋可不普通,比咱们现在住的棚屋可强太多了。”肖庆欢拍拍闫旭的肩膀:“我听说你之前是学建筑的,咱们的住房就靠你了。” 肖庆欢不愧是组长,三两句话就协调好了同事们之间的矛盾。 这时,周敏敏最后一道饭菜做好了,她上前去将食物盛在椰壳中,紧接着在空地上铺开一片大叶子,将几个盛放着食物的椰壳放在其上,招呼众人道:“大家人都齐了,先吃饭吧。” 轮到吃饭,再深的矛盾都能得到短暂的平和。 条件有限,六人盘腿围成一个圈,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双树枝做的筷子,佳肴就是周敏敏做好的几碗菜。 田言真一一扫过去,水煮海蟹、水煮海贝、凉拌海带、竹笋炒海芋,还有就是那道最让人退避三舍的炒木虫。 动筷之后,田言真有意回避那道炒木虫,除周敏敏外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所以在其他菜吃完后,大家基本上就撂下了筷子,只有周敏敏还在独享那份炒木虫。 吃罢饭,傅雅芝开了个头:“在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离开海岛之前,我们要像在公司一样,为了我们的生存通力协作。我已经研究好了净水收集器还有制作麻衣的流程,可以给大家提供净水和衣服,如果大家有其他需要我也会尽力研制。” “有傅大发明家,咱们不至于衣不蔽体了。在吃饭这事上,咱们还有周大美女呢。”谭思唯道。 周敏敏咀嚼着虫子,冲谭思唯“嗯”了两声。 “至于房子嘛,就靠闫旭了。建造屋子的事我能出力,要是村民们有什么意见,我去协调就好了,这么多年跟客户打交道的经验可不是白盖的。”谭思唯拍拍胸脯自信表示。 肖庆欢道:“虽然我们身在海岛,但是处处都需要钱,金银仍是硬通货。岛民们会用海产换钱回来,我在想,我们也可以借着出海卖些东西赚钱。比如......盐。” “盐?!”谭思唯差点惊掉下巴:“这可是景朝,卖盐要砍头的!” 肖庆欢思忖道:“一般来说,卖盐是杀头大罪,但是卖咸鱼就没事了。” 田言真点点头:不愧是销售组长啊,这很会卖了。 此刻,田言真发现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经过放在大家伙的一番总结——周敏敏会做饭、傅雅芝会制衣、闫旭会建筑、谭思唯能协调与原住民的关系、肖庆欢很有领导才能,还精通销售。 只有她......目前来看身无长处。且以她的饭量来说,可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食物。 田言真尴尬地挠了挠头,冲大家一笑:“其实我对于文娱方面很有感触,比如抓俩贝壳在海滩cos美人鱼这个技能......你们会吗?” 3. 第 3 章 空气短暂地静默了几秒,田言真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垂下头,用细如蝇蚊的声音道:“对不起,我来之前没什么社会经验。” “没关系。”肖庆欢道,“你有手有脚,帮着大家干点活也可以。” 田言真点点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求生,要尽力显得自己有用处。目前来看,大家都各有所长,可正因如此,他们都执着于做自己擅长的事情,而不会有人愿意去辅佐别人。 而田言真没有这个顾虑,愿意帮别人做事对她而言反而是一个优点,现如今除了抱上几个同事的大腿她也别无选择。 她斩钉截铁道:“我可以帮大家跑腿打杂呐!” 其余五人各自思忖了一下,似乎觉得田言真这个打杂工亦是不可或缺的部分,故而都默认了。 身为打杂工,田言真第一份需要独自完成的工作就是洗碗。 吃罢饭,大伙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洗碗这种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是田言真自个揽下来的。 此处没有任何日化品,要洗碗需要走一炷香的时间去到棚屋不远处的一个水道,田言真用废弃渔网装着碗筷快步往那边去。 现下已经是傍晚,她需要赶在天黑之前忙完。 水道最宽处会经过村子正中,所以小岛渔村里的原住民经常会去那处浣洗衣物,田言真去到水道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几个妇女正蹲坐在地上忙碌。 田言真没有与原住民打过交道,对于她这种社恐的人来说,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无疑是地狱级难度。所以到了水道处,她也只是在离村民们较远的地方蹲下来做事。 她手上的碗筷洗的哗啦响,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做完活回去。 谁想,几个妇道人家突然指着她开始七嘴八舌地蛐蛐起来。 田言真慌张极了,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害住半张面孔,她感觉现在就像是进了动物园的猴子一般。 好不容易清洗好了碗筷,刚站起来,一个略爽朗些的渔妇突然对田言真道:“小丫头,你就是刚到小渔村的外人吧?我见过跟你一块来的小哥儿,那小哥儿嘴甜得很呢。你别害怕,村里都是好人,不会为难你们外乡的。这阵子天儿不好,不光是你们,还有个流落到我们村里的人,飘在海上差点没饿死,还是我帮着把他救下来呢。” “还有人?”田言真立刻抓到重点,顾不上社恐,紧忙追问:“还有人流落到村子里了吗?” 或许那人也是因为突发异象穿越而来,如果能联系到这个人,或许能得到一些旁的有用信息。 渔妇离田言真有些距离,扯着嗓子道:“是啊!那小哥儿穿着打扮挺奇怪的。不过倒是没你这么奇怪,你这身上穿着是啥啊?一看就是城里的好料子,我是没见过。” “我这就是北方走商的常穿着的,也难怪你没见过。”田言真随便扯了个谎,“等啥时候出去了,我给村里的捎几件。” “那可好,我们世代长在渔村,没见过啥新式的衣裳。不过你这衣裳缎光水滑的,应该很贵吧,若是太贵了,我便不要了。” “不要钱。这衣裳不值啥钱,村里既收留我们,几件衣裳还是舍得送的。”田言真心里松了口气,幸而这里环境闭塞,村民对他们一行人的穿着打扮没有细究,若是去了城都广地,弄不好把他们当做什么异族绑起来盘问。 “那可不成,一定要给钱的。”渔妇一边洗着衣裳,一边跟田言真有来有往地唠着。 “见外了。”田言真觉得这里的村民似乎没什么坏心,但也未必每个人都简单淳朴,她还是得提防一些,于是借口有事,只问了那个前不久村里人救下来的男子住在何处,便离开了。 回了棚屋,田言真便将自己所闻与其余人说了。 五个人作思考状,想着其中的可能性。 肖庆欢打破思考,问道:“谁明日去跟那个同样被救起来的外乡人打个交道?试探即可,不要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当看向周敏敏的时候,她垂下了头说:“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再说,肖组长你刚给我出主意让我支个小食摊,我还有好些事情要忙呢。” “我得帮周敏敏做桌椅用具。”闫旭道。 谭思唯随即道:“她这小食摊我也要出力,得四处宣传找顾客。” 田言真觉得就算绕一圈,这活也只会落在她的头上。毕竟她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而且她存在的作用显然没有其他几个人大,正适合干这种打探消息的零碎活。 “我去吧。”田言真干脆自告奋勇。 其余人仿佛就等着田言真这句话,她话音刚落,傅雅芝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事就交给你了。” 晚间无光亮,所有人都在月升之时借着月色钻进棚屋中入睡。 夜间湿冷,每个人身上都只盖了一层单薄的外套,睡觉极轻,一点风吹草动或是别人翻个身都能被惊醒。 田言真闭眼假寐良久,实在挨不住夜间湿寒,只好坐起来望着月亮发呆。 “言真。” 突然有人低声叫了田言真一声,她循声看去,不知何时周敏敏也坐了起来,也看向月亮。 “言真,你有没有卫生巾。”周敏敏话语中带着一丝哭腔,显然她已经无助到了极点。 田言真身为女性十分清楚周敏敏的无助,可是她怎么可能有卫生巾?即便有,海水中一泡也报废了。 田言真摇摇头,周敏敏咬了咬下嘴唇,无力地捂着肚子躺了回去。 黑暗中,棚屋里有周敏敏小声的啜泣。 突然,一个东西扔在了周敏敏的身边,她下意识去摸,只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件,她根据这物件的形状还有质感分辨出那是一条方巾,是田言真围在脖子上那条,据田言真说这是专门带出来拍照用的。 她那时还调侃说:“哪有小姑娘会带一条方巾拍照啊!”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谢谢。”周敏敏小声感激道,随后带着那条方巾走出棚屋。 不多时周敏敏走了回来,只是没有一开始的慌张,取而代之的是轻松。 夜里,屋子外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屋子里也时不时滴答滴答着水滴,众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辗转反侧,一直熬到天亮。 翌日天一亮,周敏敏将小食棚在村中央搭建了起来。听肖庆欢说,村里人原是不准的,是谭思唯挨家挨户送了周敏敏制的食物,这个身处美食沙漠的小渔村村长才勉强同意。 只是因食材是就地取材,所以食物卖不上什么价,只能赚个辛苦钱。 起初,桌椅还未制成,村民们只能席地而坐,即便如此,依旧不少人来看热闹。或是村子里一直自给自足,除却海上商贩一年来上两趟,村民们会争先恐后买些东西之外,便再没见过外人和商贩,所以客人格外多。 今日同事们大多在周敏敏的小店帮忙,田言真则是去寻村民们说过的另一个流落小岛上的人。 这名流落者十分深居简出,田言真跟同事们来此闹了这么大动静,他竟从不现身,这让田言真隐隐觉得对方的身份不寻常。 揣着发现另一个穿越者的心思,田言真到了另一个流落者的小屋。 这里的环境比田言真他们的住所好上不少,至少是个有门有院的石屋,屋子建在村子最靠里的地方,赶海或是进林子里路程都太远,所以村民一般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这位流落者却选了这里,想是不愿与人打交道。 院子没有围起来,田言真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只见院里的两块地被翻过,似乎准备种植什么农作物。旁边蓄水的水缸、清扫的扫帚、一些农具一应俱全。 刚来村子里便能凑齐这么多生活用具,还能住这样宽敞的屋子,看来对方财力惊人,身上的好东西比周敏敏那个金戒指要贵重得多。 幸而村里人较为淳朴善良,否则刚到就得被扒一层皮,哪有与村里人易物的机会。想着,田言真已走到对方的门前。 她轻扣两下屋门,无人应答。便又扣了两下屋门,这回屋里总算有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随着门打开,田言真看到了一个仓皇的少年,少年嘴上叼着一只蟹腿,一只手在穿鞋,另一只手在开门。 虽动作不算端庄,但面庞年轻,稚嫩的脸上写满未经风霜,与渔村上村民格格不入,见到少年第一眼,田言真心中暗道一句:好俊的少年。 少年抬眼看田言真,目光澄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也是流落这个小岛上的吗?” “是。”田言真微微偏偏头,朝着少年后脑看去。她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要看看少年是否同是穿越者。 却在偏头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少年束着头发,不算一丝不苟,偶有几缕碎发顺着鬓角、脖颈垂落,俨然古人即视感。 田言真咬咬下唇,万一是现代长发男呢? 不死心的她突然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宫廷玉液酒?” 少年:...... 少年:“不买。” 5. 第 5 章 听到大家的回答,肖庆欢来回踱了两圈,不禁心潮澎湃起来,手不自觉摩挲着下巴,心想道我这该死的领导力! “大家都别光激动,听我说,光有这个所谓的林大人的许可是万万不够的,咱们还得挑个吉利日子开张,讨个好彩头,生意才能红火。” 肖庆欢停下脚步,看向围坐一圈的几人,“方才我去村里闲逛,碰见个常年给渔民卜吉凶的老卦翁,我让他帮咱们算了一卦。” 谭思唯立马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问道:“肖总可以啊,还知道找大师算日子,都说只要是领导,就没有不迷信的,看来还是真的,算出啥大吉大利的好日子了?不会得等个十天半个月吧?咱们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多等一天都煎熬。” “说什么呢,臭小子,这不叫迷信,入乡随俗!”肖庆欢笑着说,“想让这里的老百姓亲近,总得按着人家的规矩来,老卦翁的卦象说是三月初三是上上吉日,宜开市、纳财、合众,最适合咱们六个人合伙开铺子。” “三月初三?那就没几天了呀!”周敏敏手里还攥着半截木炭,方才她刚写完满满一石板菜品,时间虽然有点紧张,但还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 傅雅芝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皱了皱眉头:“时间虽然紧,但也不是完全来不及。这几日我多赶制一些竹碗、竹勺,省得开业还要花钱购置餐具,能省下一笔银钱,咱们还是能省就省,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了。” 闫旭蹲在地上,指尖在泥土上划着摊棚搭建草图,手指头划来划去,脑子里已经构思好设计图了,闻言抬头:“我连夜规划摊棚尺寸,明日一早就去找木料,遮阳棚、长条桌椅全都赶在初三前完工,绝对不耽误开业。” 谭思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着闫旭说:“别闹了,明天我陪你去拆游船木料,想来一时半会儿要耗在这里了,赚了银子,咱们买大船!” 闫旭看着谭思唯先低头,也不好揪着之前的事儿再计较,想到六个人一起耗在这里是大家都不想的,心里早就不置气了,“好!” 田言真坐在角落,安静的听着大家的讨论。她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举手小声插话:“咱们六个人合伙开店,铺子总得取个名字吧?总不能叫‘外来人的小吃摊’?咱们想个名字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这茬给忘了。 谭思率先脑洞大开:“要不叫绝世海鲜大排档?一听就气派,全岛独一份!” 闫旭当场否决,直摇头吐槽:“太浮夸,岛上百姓朴实,听着反倒不敢靠近,不合适。” 周敏敏琢磨片刻,提议:“不如叫鲜滋味食铺?主打咱们海鲜菜品,直白好记。” 肖庆欢沉吟半晌,想了想说道:“咱们六个人本来是来度假的,结果现在莫名奇妙穿越到这里,全靠彼此互相扶持才能走到现在,铺子是六个人齐心协力撑起来的,不如取名陆合食铺。‘陆’通六,代表咱们六人同心,合则生财,寓意也好。” “陆合食铺?是个顶好名字!”田言真竖起大拇指。 剩下几个人品了品味儿,纷纷点头认可,就这个名字吧。 肖庆欢看着大家点头,心想:看,还得是我,我这该死的领导力! 紧接着,他又说道:“陆合铺子,才是是咱们的第一步,赚到银子,咱们就存起来,只要日后有远洋商船停靠海岛,手里有银子,才有机会打听离开这里的法子,这样才能想办法回到咱们的现代社会啊。所以,咱们一定要拧成一股绳,目标统一,好好搞钱。” “搞钱!回家!”谭思唯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心里颇为激动,眼眶都有点红。 热闹过后,傅雅芝突然泼了一盆现实的冷水:“大家也别光激动了,还有个大麻烦,眼下最大的阻碍是岛民对咱们几个外来人戒备心太重。昨天,我去溪边洗衣服,不少当地的妇人私下议论,觉得咱们来历不明,不敢轻易靠近。若是开业当天没人上门,再好的菜品也无济于事啊。” 一句话说完,雅雀无声。 谭思唯一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大笑着说:“别怕,这事交给我!想当初在公司,上下谁不买我的账?就连保洁阿姨每次看见我,都要多聊两句,逢年过节还偷偷塞自家腌的咸菜给我。我嘴皮子利索,绕着海岛各村集市走一圈,挨个跟村民唠嗑宣传,保管打消他们大半防备。” 田言真连连点头附和道:“谭哥这话我信,他人缘好,食堂大妈打菜给他都比别人多。” 周敏敏看着大家:“我做点小吃给岛民免费试吃吧,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手艺,感受咱们没有恶意,放下戒备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开业客流,这点食材消耗值得。” 傅雅芝又推了推她的黑镜框说道:“趁着分发试吃的机会,我们多和村民搭话,若是碰见谁家有难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平日里帮村民修个简易器具啥的,日积月累能拉近不少关系,以后咱们在岛上生存也能少很多阻碍。” 闫旭十分认同,用力点头:“没错,远亲不如近邻,岛上百姓若是愿意接纳我们,往后伐木、出海、置办物资都能方便许多,不至于处处受到掣肘。”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前期宣传方案敲定,田言真见每个人都分到了实打实的活计,生怕自己又沦为团队边缘人,连忙主动举手自荐。 “我也有能出力的活儿!我帮敏敏打下手,保证不拖后腿。等到正式开业,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可以站在一旁唱两段小曲,或是讲些海上奇闻、开荒小故事说书助兴,给食铺聚拢聚拢人气。” 肖庆欢拍了拍田言真的肩膀:“小田,你怎么想到的,这个法子太好了!岛上百姓日日赶海劳作,日子枯燥乏味,难得有消遣娱乐,有你说书唱歌,绝对能留住客人,拉动客源。你这块文娱宣传,是起大作用的啊!” 得到组长肯定,田言真心里松快不少,总算不用被大家嫌弃无能了。 周敏敏脑中已经构思好试吃小吃,掰着手指头细数:“我打算做香煎虾饼和椰汁芒果条。虾饼用料足,外酥里嫩,海边百姓常年吃海虾,肯定合胃口;芒果条清甜解腻,当作饭后小甜食,我觉得大家都喜欢的。” 其他几个人都按着之前的规划自己忙活去了,田言真全程跟在周敏敏身侧,清洗海虾、剥芒果果肉,忙得脚不沾地。 不多时,窝棚外灶上的瓦罐就滋滋作响,虾饼的鲜香,混合着椰果的清甜味,充盈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等两份小吃全部制作完毕,周敏敏先分发给众人试味。 谭思唯咬下一大块虾饼,眼睛瞬间瞪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边吃边忍住不说道:“我的天啊,这味道简直了!比网红小吃还好吃,岛上百姓哪吃过这种美食,到时候肯定排队抢着来咱们铺子!” 闫旭嚼着芒果条,难得多说两句夸赞的话:“味道不错。”< /p>傅雅芝平日对自己身材管理苛刻,此刻也忍不住多吃了一块虾饼:“敏敏,真的不错,大家应该会喜欢的。” 肖庆欢细细品尝过后,点头附和:“有这两样试吃打底,三月初三开业绝对不愁客流。事不宜迟,咱们现在打包小吃,一同前往村外集市分发宣传。” 田言真找来几片宽大干净的海芋叶,将虾饼、芒果条分装成一小份一小份,六人拎着满满几大包吃食,结伴往渔村集市走去。 走到这个海岛的集市后,大家都愣了一下,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 这就是集是? 整条集市走路不超过三十步就能走完,两旁并没有正经商铺,全是村民就地铺开的竹席、木板,摆着干鱼、粗盐、破旧麻布、简陋农具,零零散散十几个摊位,冷冷清清的样子。来往村民身上全是洗不净的海盐污渍,衣衫打满补丁,条件看来是相当艰苦。 六人一路走一路看,大家心里不免感慨道,原来这座海岛百姓的日子竟过得这般清苦。 几人刚停下脚步,等周敏敏拿出食物时,香气很快吸引附近村民围拢过来。一群穿着粗布短褂、挎着竹篮的渔民好奇打量他们,因为见着他们衣着怪异,说话也跟他们不一样,很多词汇闻所未闻,大家还是不敢轻易上前。 谭思唯笑了笑,主动上前搭话,嘴巴甜得像抹了蜜,挨个跟村民介绍:“各位乡亲,我们是外来落脚的六人,准备三月初三在咱们村外开一间陆合食铺,今日带了自家做的吃食,免费分给大家尝鲜,大家都可以过来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周敏敏把分装完好的试吃递上前,村民半信半疑接过,尝过一口后,都点头表示味道不错,有几个还伸手多带几份给家里人吃。 田言真站在人群侧边分发小份芒果条,目光无意间扫过集市入口,一眼就看见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色身影。 不是林乘冯,又是谁! 他一身巡检官服,独自立在不远处的老椰树下,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看着集市这边热闹的人群,目光落在田言真他们几个身上,满眼的好奇。 田言真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他们在岛上最大的靠山,最大的大腿啊!她跟身边周敏敏打了声招呼,拎着两份品相最好的虾饼与芒果条,一路小跑颠颠地朝林乘风冲过去。 “林大人!您也来集市巡查呀!”田言真站定在他面前,双手把海芋叶包好的试吃递过去,切换到狗腿子模样,笑容乖巧讨喜,“这是我们铺子准备的试吃小吃,您也尝尝鲜。” 林乘风看着她这样,想笑又忍术,等到浓郁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接过吃食,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自持的模样。 “你们今日来集市,是为开业预热?”他指尖捏起一块芒果条送入口中,清甜椰香在舌尖化开。 “没错!”田言真用力点点头,老实巴交的样子,“我们找人卜了个吉日,三月初三正式开张,今天提前过来给村民分发试吃,混个脸熟。” 林乘风咬下一块外酥里嫩的虾饼,虾肉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暗自赞叹,这伙外来人的吃食花样,是他在京城、海岛都从未体验过的美味。他忍着吃到美食的欢喜,淡淡应声:“三月初三,我记下来了。那日若是无事,我定会到场捧场。” 田言真一听这话,喜上眉梢,连忙道谢:“多谢大人!开业当天我们给您留最好的位置,所有菜品随便品尝!” 6. 第 6 章 谭思唯嘴皮子是提前打工了,他人也实在,自从揽了宣传这个活儿,还真真儿把这件事记心上了。 每到晌午的时候,赶海回来的村民就会扎堆逛集市,他就拎着周敏敏做好的小食去集市了,谭思唯这上下嘴皮子一碰,花样说辞一套接一套,半点不重样,把朴实无法的岛民说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各位叔伯婶子,弟弟妹妹们,走过路过别错过啊!咱们陆合食铺,三月初三正式开张,海鲜菜品花样多,甜口咸口全都有,用料实在分量足!今儿先尝尝咱们免费小食,别处根本吃不着这口味!快来试试啊!” 谭思唯觉得集市人流量不行,宣传效果不太好,想了想就钻到渔村里头宣传,碰见坐在门口补渔网的大娘、扛着渔具归家的汉子,全都主动凑上去搭话,递上一小块试吃小吃,顺带宣传铺子。哪怕遇上性子冷淡、不爱搭腔的老人,他也能不急不躁唠上几句家常,三两句就哄得对方哈哈大笑,点头记下陆合食铺开张这事儿。 窝棚这边也没闲着,肖庆欢天天跟着傅雅芝、闫旭一起赶制开业要用的桌椅板凳,碗筷这些东西。 闫旭拆分游船拆下的木板,丈量尺寸、切割打磨,搭建食摊的遮阳棚、长条木桌和矮板凳;傅雅芝一边烧制陶碗陶勺,一边编织竹制餐具,改良简易净水装置,保障后厨用水干净;肖庆欢则充当苦力,搬木料、打磨桌椅、捆绑竹筐,哪里缺人手就往哪里补,昔日坐在办公室吹空调的管理层,如今满手木刺,胳膊晒得黑白分层,老肖心想到,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能干,不仅领导力强,动手能力也如此厉害! 转眼就到了三月初三,大吉。 这日,天刚蒙蒙亮。 周敏敏有些紧张,早早一头扎进后厨,清洗石材,把一些能分拣出来的提前布置好;傅雅芝分装净水、清点碗筷;闫旭检查棚子稳固程度,加固桌椅;谭思唯乐呵呵跟他们说,不用紧张,自己反而踱来踱去,大口呼气,锻炼嘴皮子;田言真窜来窜去,帮帮这个,帮帮那个;肖庆欢揣着之前典当首饰换来的碎银,一早跑去村里杂货铺,咬牙买下一挂本地渔民开市专用的红鞭炮。 日上三竿,吉时已到。 肖庆欢攥着鞭炮走到食摊前空地上,把炮仗往木杆上一挂,回头冲忙忙碌碌的五人高声喊:“都往边上站站,吉时到,开市!” 引线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片海滩,红色碎屑随风飘落在木桌与地面上,热闹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全村大半村民,纷纷好奇地朝着陆合食铺聚拢过来,没一会儿摊前就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热闹极了。 肖庆欢看着乌泱泱挤满空地的人群,心里又激动又紧张,一时脑子一热,当场转头和身边几人低声快速合计两句。“这么多乡亲捧场,咱们得拿出诚意!今日开业直接打折,吸引大家坐下尝鲜!” 谭思唯一听立刻附和:“可!骨折价,就没人舍得走了,这便宜不得占啊!”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应允。 肖庆欢高兴的大声招呼大家:“各位乡亲,今日咱们陆合食铺正式开业,就图个吉利,咱们今日进店用餐,全场菜品统统五折!” 这话一出,底下村民全都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交头接耳互相打听,没人听懂“五折”是什么意思。 有个挎着竹篮的渔妇怯生生开口:“这位小哥,啥叫五折?咱们听不懂城里说法。” 肖庆欢一拍脑门,才反应过来现代词汇古人听不明白,连忙改口:“不好意思,那是我们家乡那边的说法,就是说今天在咱们铺子吃饭,只需要付一半银子!一份菜的价钱,对半减半,划算得很!大家都来试试吗!”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能省钱啊!于是大家都争先恐后往木桌旁挤,纷纷找位置落座,生怕晚一步抢不到座位。 肖庆欢站在店门口,给当起了会计;谭思唯穿梭在桌椅之间,接待大家,引座、报菜名、安抚等待的客人,时不时的还逗人两句,引得村民哈哈大笑。 闫旭有些社恐,想了想还是尽进后厨帮忙吧。他给灶台添火帮周慧慧;傅雅芝帮忙清洗海鲜、分装调料、递送餐具;周敏敏守在铁锅前颠勺翻炒,凉拌海鲜、水煮蟹、竹笋小炒轮番出锅,鲜香味道顺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前厅人声鼎沸,热闹嘈杂。 田言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她捏了自己胳膊一下,咬了咬牙,不能让大家觉得自己没用,一跺脚,拼了。 从前在公司加班之余,她最大的消遣就是看通俗、民间杂谈,上学时还翻完整本《笑林广记》,没事就模仿说书先生表演小段段子,各类市井小笑话、趣味小故事信手拈来。这小故事一讲,岛民肯定吃的更开心了。 田言真找了一块高出地面的木墩,站在棚子正中央,清了清嗓子,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木片,清脆声响压住周遭喧闹。 “各位乡亲,大家吃饭之余,我给大伙说两段趣事解解闷,不收一分银子,全当开业添点乐子!” 村民们闻声纷纷抬头,放下手里的碗筷,饶有兴致地看向站在木墩上的姑娘。 田言真开讲第一个段字《瞎子吃鱼》。她一会儿模仿瞎子摸索摸索的动作,一会儿学旁人打趣的腔调,语气抑扬顿挫,把故事里的滑稽桥段演绎得惟妙惟肖,底下村民听得入神,时不时哄堂大笑。 一段讲完,她又接续《瞎子藏鸭蛋》,故事里两个瞎子互相算计、闹出一连串乌龙笑话,逗得满摊客人笑得前仰后合,连后厨抽空歇口气的周敏敏、傅雅芝都停下手里活,侧耳听着。 田言真心想没想到,现代社会I型人格的她,穿越过来,被迫成为E型人格,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由于讲的太过投入,她压根没留意食摊角落的一张木桌。 林乘风一身素色常服,混在村民之间,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小碟凉拌海贝,安安静静听着她讲段子。 起初他只是路过,想着开业过来瞧一眼,没料到竟撞见小姑娘站在木墩上说书,趣味十足,神态灵动鲜活,和小心翼翼登门送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着听着, 他没忍住,低声轻笑两声:这姑娘实在有意思,还有这般逗乐旁人的本事。 田言真讲完两段小故事,正好中场歇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视线随意扫过全场,一眼就瞥见角落独坐的林乘风。 田言真冲到肖庆欢身边,压低声音提醒:“肖总,林大人来了,就在角落坐着!” 肖庆欢闻言立刻放下手里记账的木炭,招呼谭思唯、闫旭、傅雅芝、周敏敏一同过来,六人并肩走到林乘风桌前,齐齐拱手道谢。 “多谢林大人当初通融,给我们十日试营业的机会,今日铺子才能顺利开张,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肖庆欢特别诚恳的说道。 林乘风抬眼,摆了摆手:“你们若是安分经营,造福岛民,本就是分内之事,无需多礼。” 一旁的周敏敏赶忙说道:“林大人,您稍等片刻,我特意给您单独做一道特色蟹菜,别人桌都没有!” 后厨材料有限,没有现代必备的面包糠,复刻不出正宗避风塘炒蟹,可周敏敏碾碎晒干的海虾干混合细麦粉,搭配蒜末、少许自制酱料翻炒,焖煮入味,最大程度还原酥脆鲜香的口感。 不多时,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改良版避风塘炒蟹端上桌,蒜香裹着蟹肉鲜气扑面而来。 林乘风拿起竹筷尝了一口,已经好吃的想到跳起来,也是自持冷静坐着,一言不发,就是张嘴吃,身体很是诚实。 夕阳沉入海面,最后一桌村民才尽兴离开,临走前个个夸赞菜品实惠、味道新奇,还不忘称赞田言真的说书有趣,约定明日还要再来。 林乘风待到人群散去,才和六人简单道别,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望田言真。 等人都走了,六个人浑身脱力,接二连三瘫坐在木凳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谭思唯揉着发酸的腮帮子,有气无力哀嚎:“我的嘴皮子今天快说冒烟了,接待一整天客人,现在张嘴都疼。” 闫旭活动着酸痛的胳膊,方才添柴搬重物耗光所有力气:“灶台边守了一天,烟熏得我眼睛发酸,腰跟断了一样。” 傅雅芝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清洗无数碗筷、分装调料几乎耗尽体力:“来回递餐具、过滤淡水,手上磨出红印,实在扛不住。” 周敏敏靠在灶台边,双腿不停打颤,颠勺翻炒一整天,双腿早已麻木:“站在锅前站了整整半日,现在连路都走不动,胳膊抬不起来。” 田言真嗓子干涩发疼,端起淡水猛灌两口,苦笑出声:“说书说了好几段,嗓子直接哑了,站在木墩上一下午,脚底板全是水泡。” 肖庆欢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众人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也犯愁,拉着几人围坐在一起复盘。 “今天是真的累,没想到创业这么辛苦。”肖庆欢摇摇头,“照今天这个强度,若是天天如此,别说攒银子想办法回现代,不出三五日,咱们几个人先累垮病倒,到时候铺子没人打理,反倒得不偿失。”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人的心声,几人纷纷点头认同。 7. 第 7 章 “是这样的”,周敏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疲惫的头也抬不起来,“我是很爱做饭,也喜欢研究美食,如果有人能帮我打打下手,可能就没这么累了,按照咱们这个规模的铺子,后厨是不需要很多人的,有两个就可以了,今天雅芝还得去传菜,又得帮谭哥招呼客人,确实是忙不过来。” “嗨,确实,还别说,你们看,我这沟通能力,不是吹得吧,哥们儿厉害不,今天人多不?满意不?要是天天这样,攒够了银子,真给咱们机会了,咱们也能早早回家去吧不是”,谭思唯倒是挺开心的,一想到能把银子赚的盆满钵满的,好像真能立马回家了似的。 闫旭不吭不哈的坐在地上,满脸灰土土的,也不知都说什么,一个从小品学兼优,博士毕业,精通设计,设计图纸的高材生,一下午都在劈柴添柴火,论谁看见他这样,都觉得大材小用了。 “闫旭,你怎么想?”肖庆欢抬起头看,看着有点滑稽的闫旭。 “大家都挺辛苦的,要是有人能帮忙,就是最好了,大家都辛苦!” 傅雅芝从小娇生惯养,家中独女,什么时候轮到她天天洗盘子,端盘子,今天也算是全新的职业生涯了,她看了看自己被水泡发的手,想到今天来了很多海岛岛民,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我们招聘几个人来帮忙呢?” 田言真瞪大眼睛,果然牛马就是牛马,从没想过把工作分摊出去,只想着自己还能在干点什么,她立马朝傅雅芝深处大拇指,“雅芝姐,这个办法好,其实我挺内疚的,我什么也不会,只会说个书,如果不是嗓子中间哑,我真的是不用休息的,我不想拖累大家,我再努努力,以后少用嗓子,全部奉献给咱们食谱。” 肖庆欢赶紧拍了下田言真的肩膀,笑着说:“说什么呢,小田,你没发现,自从你开始说那个小书之后,又吸引了看客进来吗,你这是给咱们招揽生意呢,是个人连续说三个小时都会口干舌燥的,咱们六个人,缺一不客,既然咱们一起穿过来,就谁也甭嫌弃谁。我觉得雅芝说得对,咱们不行请几个当地的百姓过来帮忙吧,就跟饭店招聘员工一样,咱们也招揽几个人,解放大家。” 肖庆欢赶紧跑到柜台旁边取出来今天画的账本,得亏自己是领导,当过几年会计,记账不在话下,几个人看着他自言自语了半天,最后,老肖一拍桌子,大笑了几声,“你们知道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大家看着满脸通红的肖庆欢,表示应该挺欢庆的,要不领导能高兴的脸红? “多少钱?”大家异口同声道。 “整整三十两银子啊,三十两啊,这才第一天啊,同志们!!!” “三十两很多吗?我看电视剧演的,古人动不动拿出来一百两的吃饭啥的,肖总你这么兴奋干嘛!”闫旭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领导,仿佛在看一个穷人乍富的傻子。 “以后少看那种弱智的电视剧,编剧都是文盲”,傅雅芝又抬了抬她的黑框眼镜,“这个朝代的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也就四十多两银子,咱们这一天赚的银子就等于县太爷大半年工资,这银子放在内陆的县城,都能买一个小院子,加上几亩薄田了!” “哦,原来这么多”,大家又异口同声。 肖庆欢赶紧放好银子,拿起提前买好的纸笔,刷刷刷的自己在那里蘑菇了半天,然后给他个下属摊出来一个招聘启示。 “陆合食谱招工告示 本店目前有六人打理,因客源繁多,活计繁重,现招募本地百姓帮工,工钱优厚,按月结清,绝不拖欠。 招工岗位及月俸 杂役2名:负责清扫、洗碗、劈柴采买,月银一两二钱,月发二斗米 后厨帮厨1名:处理海货、切配看灶,月银一两五钱,月发二斗五升米 堂倌1名:迎客传茶、席间说笑逗客,月银一两八钱,食客赏钱全归自己,月发三斗米 待遇 全员包店内三餐,顿顿有海味;本地岛民可归家住宿,外来者提供住处。 要求 手脚勤快,品行端正,无恶习。” “肖总,咱们自己都住窝棚,外来的跟咱们一起住窝棚啊?”谭思唯看着这告示,感觉非常不合理。 “咱们不是有闫旭吗?”肖庆欢看着闫旭说道:“上次你说的能建屋子,是真的吗?” 闫旭立马使劲点点头,“是的,可行,你看这里的岛民,大都是建造的石头屋,但是我不想完全用他们的方法”,闫旭立马拿起他之前勾画的设计图,给大家展示了起来。“我准备木头和石头相结合,咱们的窝棚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台风来袭,先别说咱们铺子保不保得住,咱们几个估计连着这窝棚都能给圈进海里,我准备抬高地基,你们看.......” 五个人盯着闫旭频频点头,虽然大家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博士怎么可能说错,博士说的一定是对的,在这里,除了闫旭,谁还能建屋子? 田言真看着大家快睡着的样子,赶紧打断了闫旭,“闫哥,我们信你,就说怎么弄吧。” 闫旭说,“咱们食谱和建屋子一起弄,窝棚虽然不大,但是,再挤进去四个人也是可以的,再说也没那么寸,能招是四个外来的,总的有本地人看得上咱们这金子招牌吧!” “先这么办。”肖总最后拍板,看着频频点头打瞌睡的几个人,老肖忍不住自己也打了个瞌睡。 “最后一件事,说完就睡,小田,给你这五两银子,明天给林大人送过去,没有他的首肯,怎么能这铺子,也开不下去啊,你跟他熟悉一些,以后这个大腿得你负责抱。”说完,肖庆欢递给了田言真五两银子。 “啊?”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田言真,大家就纷纷洗漱睡觉去了。 现代社会谢人送礼,穿过来,还是免不了要送礼,田言真看着这闪着银光的银子,第一次不是因为见钱眼开,二是发愁。 这几次跟林大人见面,怪尴尬的,第一次的粗鲁,到后来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想到这里,田言真自己浑身打了个哆嗦。这个林大人对他总是淡淡的,没几个笑脸,而且取个一个巡检,送五两银子,会不会被打出来啊? 田言真一夜未眠,即使很不想去,但是初入职场的菜鸟是不懂得拒绝领导的,有拒绝领导羞耻症。想着怎么面对林巡检,拿出这可怜兮兮的五两银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小田,怎么了?不敢去找林大人吗?是不是觉得为难?”周敏敏小声的说道。 田言真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回复道:“敏敏姐,我觉得林大人好像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就很容易点头答应点什么,他应该是个吃货,要不明天你再做点小吃,我给他送过去,再加上这五两,兴许就没这么窘迫了,总觉得五两银子太少了,主要也是咱们需要攒钱离开这里。” “我知道你的意思,确实是,林大人每次吃东西的时候,眼睛都发亮,那我就明天早起,给他做几样,你带过去,不要想那么多,尽人事,听天 命,既然咱们条件有限,能表达出自己的诚意就好了”,周敏敏安慰着田言真。 听完周敏敏的话,田言真才踏实了一些,是啊,条件有限,有多大能力使多大劲儿吧,希望林大人也能感受到他们的诚意,迷迷糊糊的,田言真睡过去了,今天说了一天书,也是真的累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海风海浪唦唦做箱,海鸥飞来飞去。 田言真醒来之后,没有看到周敏敏,就赶紧去厨房找她。谁知周敏敏天不亮就来厨房给做林大人做吃食了,怕吵醒田言真,就没叫醒她。 “敏敏姐,你可以叫我的”,田言真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事的,小田,我都做好了,我看林大人喜欢昨天的炒蟹,我就又给他做了一份,还有这个椰汁芒果干,很快就好。” 周敏敏转身拿起了一个竹筐,里面放了两个空心椰子,用来当盘子,里面放好了做好的炒蟹,把刚刚做好的芒果干放进去,然后转身把蒸着的一个椰子也赶紧放竹筐去。 “敏敏姐,最后这个椰子里面,蒸的是什么啊?闻着味道怪香甜的!” “芒果糯米饭啊,这是咱们现代人的做法啊,你没吃过吗?我就特别爱吃,还好这个很简单,古代现代没有冲突,想必古人也会喜欢的。” “爱吃爱吃,敏敏姐,把这个也加到咱们得菜谱上,觉得火爆!” “嗯,快去谢林大人吧,做好狗腿子,把大腿给咱们抱好,我等下还要准备铺子里晌午需要的吃食,就不陪你去了。” 田言真开心的拎着竹筐就走到了林乘风那个没有院墙的院子,她又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只见林乘风又叼着一只蟹腿,一只手在穿鞋,另一只手在开门。 这个人怎么总这样,最要命的是,还是那么俊俏! "田言真?你怎么来了?" “打扰林大人了,大早上的,我这不是来感谢您了吗,你还没吃早饭吧?”田言真谄媚的朝着林大人笑着,看了看他手里的蟹腿,又赶紧说道:“嗨,正吃是不,赶巧了,我来给您加几个菜,您帮了我们大忙,让我们几个流落在这个岛上的几个外乡人能在这里活下去了,不至于饿死,我们都非常感谢您!“ “不用谢我,还有九日,这里的百姓接受你们也才行。” 田言真顿时感觉这个林大人油盐不进,长得帅有什么用,这么不讨喜。田言真又使劲堆笑,把竹筐里面的三个椰子壳拿出来,一个一个的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面。 林乘风看着这三个椰子壳,抬眼望去,好吃的炒蟹,不错;好吃的芒果干,不错;这,第三个是啥?林乘风沉住气,淡淡的说:“那就劳烦田姑娘介绍下第三个菜品吧。” “哦,这个是芒果糯米饭,周敏敏说林大人肯定喜欢,您赶紧试吃一下!”,田言真说完,又拿出那个碍眼的五两银子放在林大人手上,“林大人,我们几个拿不出太多的银子感谢您,就聊表心意吧。”说完,就把林大人的手盖住那个碍眼的银子,仿佛这不是银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林乘风突然心口一跳,这个女子怎么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居然摸了自己的手,林乘风还没反应过来,田言真已经抽手,尴尬的去拽衣服去了。 林乘风突然就脸红了,说话有点结巴道:“银子拿回去吧,你这是贿赂官员,食物可以留下。”林乘风,转过身,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摸我。” “啊?” 8. 第 8 章 田言真目瞪口呆的看着背过身的林乘风。 啊?男女授受不亲?什么虎狼词汇? 田言真本就容貌出众,只不多在毕业之后进入公司,每天做完自己的工作,还要被各种人的锅,每晚加班,每天早起,憔悴是憔悴了一些,但不知至于去占这个林巡检的便宜,哪儿摸了他,这也叫摸? 田言真不屑的心中哼了一声,林大人是古人,算了,他是没见到公司漂亮姐姐对刚来的大学生上下其手的样子,如果碰下手,何况,这也没什么吧!那是带他回现在,保不准这个林大人要报官说性骚扰了! "林大人,不好意思哈,我们家乡这个不叫摸,就是一般的社交礼仪了",田言真不知道如何解释,又咬了咬牙,心一横。“如果给大人造成什么困扰,我很抱歉,小女子以后会注意的!” 林乘风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是自己小题大作了,看在美食的面子上,也应该给她个台阶下下了,于是林乘风转过身,用木勺狠狠挖了一勺芒果糯米饭放进嘴里。 “这个味道不错,不管怎样,谢谢了”,林乘风但是淡淡的说道,“银子拿回去吧,以后不要在送这种了。”说完,有拿了一根芒果条放进嘴里。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吃东西的样子,嘴上压不住的欢喜,但是说话应是忍者淡淡的,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都说当领导得黑脸,看来古人成不欺负我,看着林乘风年纪轻轻的也一副这样做派,田言真居然觉得有些可爱,还有些想笑,她赶紧扭头,看了看林乘风的院子,也是个石头矮屋子,墙面泛着一层层暗绿色的乌漆嘛黑的青苔,好在屋顶好几层的防雨防潮措施,不仅堆满了石头还有海草一类的,但是既然是巡检,这搁在古代,好歹是个九品芝麻官,怎么院内一个人都没有。 田言真又看了看他的院子,两遍种着青菜,还有芋头,甚至还有蒜头,这个林巡检居然贫困如此吗?居然要种菜吃,朝廷的俸禄居然这么少吗?想当初,自己毕业考公,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自己还是没考上,还是现代社会好,最起码考公不会像古代这么惨。 林乘风看着田言真扭着脑袋到处看,嘴里还是不是得嘀咕两句,觉得她像是有话说,于是给田言真倒了一杯茶,放在石桌上,“田姑娘,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啊!”田言真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看来看去,是对我感兴趣吗?”林乘风笑了笑,把茶水递给她。“我叫什么,你知道了,我是被贬到这里来的,原任职京城翰林院,被贬的官员,朝廷是不分配官邸的,只给我划拨了这么一块荒地,这个屋子,菜地,都是我自掏腰包建的,朝廷俸禄,被地方的衙门无故拖欠,有时候三四个月才能领一些碎银子。” “家中父母不能接济吗?” “我不愿。” 田言真听他这么说,看着这个俊俏的林大人,不禁心生感慨,果然是个读书人,都过得要自己种菜了,还这么有风骨,古人不为五斗米折腰是诚不欺我。田言真对林大人抱拳作揖道:“林大人好风骨,言真佩服!” “家中因为被贬已经遭受牵连,无法对父母尽孝,已实属不孝,怎能再伸手?” “林大人一个人吗?府衙也不给您配几个护卫什么的,按理说你们当官的不得前呼后拥的,走哪儿都是大场面吗?” “有的,只不过当地府衙给配了两个年纪比较大的侍卫,跟我从京城过来,受不了这种寒湿的天气,此地胀气奇多,他们一般也就做一些巡逻的事情,其他事情不好麻烦。” “林大人,您兼职就是我见过的最体贴人心的领导了,我们六个人得您的恩惠,以后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乘风笑了笑,看着望向她的田言真,这次这个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说话特别真诚,想来自从被贬到此,从没有跟人说这么多,可能大家都是从其他地方不得已到此,所以可能无所顾忌了一些。 “这个海岛不大,我也就负责这里的治安,渔船的登记,调解邻里纠纷,盘查一些可疑之人,批一些文书,大部分的事情也要跟尊重村民的意愿,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只要你们不是坏人,想在这里安身立命,也不是不可以的。” “谢谢大人,我们是因为在海上遇到一些事情,莫名其妙来的这个海岛,我们最后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但是在离开之前,我们不会给大人找麻烦的,还望林大人放心。” 田言真拿着五两银子返回了陆合食谱,见到了正拿着黑炭算来算去的肖庆欢,把跟林乘风对话的事情交代了一遍。肖庆欢拍了拍田言真,告诉她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收就不收吧,还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待多久,最起码表达了他们六个人的诚意就可以了。 田言真洗漱了下,就准备换个衣服,到铺子里说书去了。 集市,晌午,烈日。 谭思唯拿着招聘的告示,逢人就宣传,大家看到都很不太信,问他是否真的一个月给这么银钱,谭思唯心想,这是什么地界,从来不都是找工作嫌工资低吗,怎么这地方,还嫌工资高呢? “嗨,大家可以相信我们啊,我们从外乡过来,怎么敢期满当地人?您说是不是,在您们的地方撒野,那我们这生意还做得下去吗!大家可以去试试呀!” “就是,就是,肯定不敢在我们的地界欺负我们!” “昨天开业,我也去他们的陆合食谱了,味道是真的不错,价格也不贵,要是过去帮忙,能给这么多月银,那比出海轻松多了! 大家都对着招聘的告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谭思唯这才了解到,这个海岛的村民生活平时很是艰苦。绿波岛四面环海,土地贫瘠,沙土还掺着 海盐,很多土地都种不出大片的稻谷,那一点点的薄田,只能零星的重点番薯、芋头,青菜,整个村子,也就百十来户,大家的活路全部拴在这个海上。家家户户门口基本都摆着修的破破烂烂的小船板,稍微条件好点的几户,能合伙凑钱买一搜麻布的小帆船。 因为土地少,很多人的吃食,就靠家里男人出海捕鱼,如果今天家里没人捕捞,就得饿肚子,或者吃之前腌制的咸鱼了,白天如果捕捞的多,就可以把捕捞多的鱼虾去集市区换取一些粗盐、糙米,这样可以陪着番薯、芋头煮粥吃,真是一点油性都没有。 更惨的是,几户每一年,渔村都有人出海再也回不来。 村里靠海卫生,却处处怕海,每到傍晚,码头最会站着一群妇人、孩童,在等他们的夫君,父亲。如果天色全黑,依旧看不到身影,人群里就会有压抑不住的啜泣,有的人会整夜守在海滩上,烧一束艾草起伏。 想到他们的陆合食谱,昨天的开业,昨天岛民的眉开眼笑,这是他们单调生活的调节剂。谭思唯听着村民的讨论,眼眶红了又红。他留下告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返回了陆合食谱。 晚上他们早早歇业,两个人在铺子里默默无言,听完谭思唯的所见所闻,大家心里一阵难受,村民生活本就不易,如果指望靠这个铺子,赚村民的钱,本来他们也就没什么钱,大家都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得让大家都转到银子,他们才能赚到银子。大家都很压抑。 肖庆欢看了看今天的记账,昨天开业还是三十两银子,今天满打满算,只赚了六两银子,是啊,一时的奢侈,大家是可以豁得出去的,但是天天过来吃,这样的生存条件,又有几个村民愿意呢?这不是长久之计。 傅雅芝推了推眼镜,鼓了一下掌,“‘大家不要灰心,那就各尽所长,帮一下这个村子吧,咱们几个从现代过来,学到的东西,懂得的东西自然是多的,首先这个出海船舶,渔具,安全问题,如果能提升一下,相信大家受益也都会好起来,村里的人说不是每隔几个月,就有商船过来吗,等百姓有钱了,咱们也就有钱了,不要灰心!” 平时不吭不哈的闫旭突然抬起头,“我觉得,我可以帮他们!” “对哦,闫旭哥是专业的,咱们博士是工科大拿,”田言真跳起来,“闫哥,我支持你,咱们可以跟林大人一起去找村长,我们一起帮他们,帮他们就是帮咱们自己!咱们去找,可能人家对咱们有防备,有官府的人在,他们应该会没那么忙反感。” “说的没错,”肖庆欢放下账本,说道:““铺子咱们也开着,该帮的忙也帮着,说到荒野求生,我感觉咱们跟贝爷也快差不多了,这里人生活条件闭塞,很多事情需要解释,咱们的石头屋暂时先不要修建了,小闫,小田,咱们三个改日去拜访林大人,不休房子,咱们去修船吧!” 9. 第 9 章 晚上六个人各怀心事,一夜无眠。 谭思唯想来是嬉皮笑脸惯了的,今天也愁眉苦脸,本来是好好地度假,椰林沙滩,五星级酒店,晚上还能去夜店high,灯红酒绿好不惬意,如果能邂逅一段美好的缘分就再好不过了,结果莫名奇妙来到这个鬼时代,身无分文,椰林有,沙滩有,没有五星酒店,只有一个大窝棚,别说顿顿海鲜大餐了,打渔都是问题,现代文明的海岛之旅,在古代,简直比坐牢还难受,最要命的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多久,想到这里,谭思唯眼眶都有些泛红,男儿有泪不轻弹,三个女人都没哭,他要是哭了,显得太没男子气概了,谭思唯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淡定淡定,既来之,则安之,古有苏轼被贬儋州,就当自己是被贬到这里了吧,想到这里,谭思唯把自己安慰明白了,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作为六人团的老大肖庆欢怎么能不明白大家现在的处境,时运不济,倒霉蛋肖庆欢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来到这里,现在还得给这五个下属当主心骨,其实自己内心也是慌得一批。但是军心得稳啊,他自己盘算着,看来指望一个小小的铺子来攒钱回现代是及其脱离实际,脱离现实的。六个人只能各自发挥所长,改变这个小岛的现状,只有大家都富裕了,他们才有可能机会走出去,才有可能想到解决怎么回去的办法。 第二天,天光乍亮,还没听到村民的鸡打鸣,闫旭就已经站在了棚子外头,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让出来漱口的肖庆欢一下子愣住了。 “闫旭,你这是干什么,公司开会的时候,也没见你打扮的这么正式过!” “今天不是去见林巡检吗?咱们穿越过来的时候,好在行李都在,我为了这次度假带了几件衣服,也准备了一套正装,就是这件西服,没想到在古代用上了!”,闫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肖庆欢心道,见林巡检就穿正常,在公司那么久了,自己主持会议就没见这小子穿过正装,不是衬衣,就是半袖,感情拿自己不当官儿。肖庆欢赶紧漱了漱口,叫上迷迷糊糊的田言真,三个人这就去见林乘风了。 三个人走到林乘风院子门口,只见大门打开,院子的厨房冒出一团黑乎乎的烟。 “不是,不会是林大人出什么事了吧?”肖庆欢叫了一句:“林大人?” “哎!” 三个人在门口听到回应,急冲冲就冲进去了,赶忙跑到小厨房,看林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林乘风站在锅台中间,灶台上面搁着两个椰子壳,里面放着类似糯米的白色物体,还有类似芒果的黄色液体,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散发的奇怪的味道,椰子壳被熏得乌漆嘛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煤球。 “林大人,您这是在做芒果糯米饭?”田言真瞪大眼睛,看着满脸通黑的林乘风,此时林乘风被烟熏的满眼通红,仔细看看,眼泪也要留下来了。 “嗯,嗨,咳,”林乘风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一大早,想研究研究田言真昨天带来的芒果饭,想亲自动手实践一下,结果火候没把握好,失手了。 “哎呀,我的大人啊,您要是想吃,我让小田给您天天送过来,我们小周啥也回做,哪儿用得着您这亲自下厨啊,您看把您累的”,肖庆欢赶忙把林大人拉出了厨房,让田言真帮着收拾厨房的乱七八糟。 田言真边收拾,边感慨,都说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林大人,又能当官,又能上的厨房,这样的好男人,谁嫁给他,不得幸福死了。 收拾好出来,看到闫旭正在跟林乘风说到改造渔船的利弊,肖庆欢附和到,见到海岛岛民的生活,实属不忍心。田言真频频点头,林乘风坐在石凳上,抿着茶,这几个从外乡来的人,自己生活都困难,朝不保夕,变卖首饰筹钱开铺子谋生活的人,居然还关心的日子过得艰苦不艰苦,说没感触是假的,可是他们为何这样,林乘风心中不免疑惑。 “你们可能不了解我朝制度,”林乘风放下茶杯,“朝廷下拨给绿波岛巡检的费用,只有俸禄和官用哨船修缮银,还有巡检石屋的修补、缉私耗材补助。这些银子紧限官府公务使用,你们要帮助的是属于民船,是百姓私产,若拿公家银子给渔民修船,等于擅动公帑,这说大了,就是私会小民,我本是流放至此,若因此事,再被上书弹劾,应该会再降,可能会再被流放到更加远恶之地啊!” “啊?”三个人异口同声,“会给大人带来这么多麻烦吗?在我们家乡,一切是为人民服务,没想到你们这里规矩这么多!”田言真愣愣的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家乡又是那里?”林乘风疑惑道。 “嗨,先别说这个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肖庆欢瞪了一下田言真,赶紧拉着林大人坐下,继续说道:“林大人,咱们如果帮岛民改造船只,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咱们不动用公家银子,我们六个人可以吧现在赚来的银子先全部捐出去,林大人,您可以出面牵头,定下规矩,岛民渔船同意加固改良,出海渔产,可以让我们同意收购来腌制外销,这样赚了银子,我们可以抽取一部分来存入公库,专门用来采购木料、桶油、用于反复的修缮渔船,这样可以不动用朝廷一份公费,属于我们老百姓的自主互助,您这官府就是居中统筹,您就不会有被弹劾的风险了!” 林乘风想了想,又想到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每逢大风之际,船只倾覆,好几个渔民失事,然后家中男丁确实,剩下妇孺,甚是可怜,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滋生事端,若百姓出海安全,渔产增收,上缴的海货税也会只多不少。 林乘风若有所思到:“我可先上书知县,渔船破损、渔民失亲实情,知县核查后,回递交府衙,在递交布政司,这样可以申请到府库的耗羡备用 银,这笔银子是专门用于民生、海防开销的,就是耗时比较久。” “不妨告诉你们,我之前上书过,只是我的文书大都石沉大海,知县知我被贬到此,想来是为了避嫌吧,不会因为一个被贬的小官去批复民生银行。”林乘风边说边走进里屋,“不过,既然你们来找我,我就以个人名义捐一些民生银子吧” 林乘风放在石桌上一个匣子,拿出一个包银子递给了肖庆欢。 肖庆欢打开包裹,一看,愣了,二百两银子。 肖庆欢看着一整袋沉甸甸的银锭:“林大人,这么多银两,我们万万不能收下。” 林乘风笑了笑,说道:“你们不用的安心,这个银子是我自己的,并非是府衙的公费。这是我被贬离京的时候,家中父母私下赠我的银钱。我刚到此处是,也并非不想拿出来帮助百姓,只不过身份特殊,政敌又虎视眈眈,若是我拿出来直接做事,反而会给别人弹劾的理由,再想回京是万万不能了。” "你们拿着吧,就当是我的出资,你们赚了钱,给我利钱就成了"林乘风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去洗了把脸,又扭头对着肖庆欢说道:“能否请教一下这个芒果糯米饭到底怎么做就不会糊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噗......”田言真忍不住笑道,“林大人,这等小事,我来教你吧,敏敏姐每日做这个,其实很简单的。” 肖庆欢拿着银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闫旭掂量了下说道:“林大人,回头我们给您写个字据,这二百两银子,我们会单独记账的,改造船只,也是一笔不小的初支,如果后续海货外销能够盈利,我们也会如实记录,一定少不了大人的利钱。” “可是,大人,您的私房钱是都拿出来吗?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田言真看着满不在乎的林乘风,感觉这个人对银钱不甚上心,好像活着可以,嗯,那个死了,也无所谓的样子。 “谁说我都拿出来了?你这是在担心我?”林乘风说完之后,脸突然红了。 “对呀,我就是在担心你啊!”田言真满不在乎的说道,本来就是,一个京城被贬的俊俏少年,要是在这荒岛,没钱傍身,可不是让人担心么,有什么问题吗,哎,田言真心道,这个俊俏的巡检脸红什么? 肖庆欢跟闫旭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实在是多余,于是对林大人千恩万谢之后,约定好去村里跟百姓商量改造船舶的时间,两人就急冲冲走了,临走时,肖庆欢对这田言真说道:“你留下,教一下林大人怎么做那个什么芒果糯米饭!” “哎哎哎,你们走那么快干嘛!”田言真看着一溜烟跑了的肖庆欢跟闫旭,莫名其妙的回过头,“林大人,您真的还有私房钱吧?不会饿肚子吧?” “啊?有,你要看看吗?”林乘风憋得满脸通红,谁才会关心自己是否饿肚子,除了爹娘,还能有谁? 10. 第 10 章 田言真拉着林乘风的手腕,拽进了厨房。 “不看了,不看了,财不外露,你把自己的银子藏好就行,要是饿了,就来陆合食铺找我们,缺不了你一口吃的!” 林乘风被她拉着就跌跌撞撞的进了厨房,不是说不过不要摸我的吗,这个女子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 “你的耳朵跟脖子,怎么会是?越来越红了!”田言真摸了摸林乘风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这人脸红什么。 “林大人,你是用什么来泡糯米的?” “清水啊!” “怪不得,清水蒸出来的会很干涩的!得用椰汁才可以!” 田言真接过林乘风手里的陶盆,把糯米从清水中沥干,又拿着拿石臼碾碎新鲜椰肉,滤出醇厚奶白椰浆,缓缓倒进米中,椰汁的清香一下子就出来了。 林乘风忍不住把手指头伸进去,沾了一下椰浆,“下手无妨吧?” 下都下了,还问,“只管碰,做东西吃食的,哪儿有不沾手的?” 林乘风用手翻了翻糯米,把指头放进嘴里,“真甜!” 田言真蹲在地上捡他翻出来的碎米,忍住不笑了出来。 “我以前在京城,只吃过酒楼备好的点心,自己还从未亲手做过,”林乘风一边搅拌,一般闷闷的说道:“家中也是,又专门的厨娘,何曾想,今日又这样的机会。” 田言真笑不出来了,俊俏的林大人从京城被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海岛,心中应该是闷闷不乐的,生活中应该也是没有什么乐子的,没想到一个芒果糯米饭能让他如此开心。 “林大人,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跟敏敏姐学,学会了教你,她还要开铺子,没有时间,我可以过来教你!” 林乘风突然觉得心口一紧,像是又羽毛划过去,让他觉得心痒。 田言真拿起小刀开始处理芒果,去了皮留下一半芒果等着铺底儿,剩下的一半捣成了果泥,林乘风看着她,眼珠子转来转去。 糯米用椰汁泡的差不多了,田言真就把糯米放在椰子里隔着水上火蒸上了,不一会儿,满院子都飘满了椰香味。 等候的时间,田言真问了林乘风一些琐事,能说的林乘风都直言了,至于不能说的,林乘风只是笑笑,田言真就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林大人,我知道你可能不缺钱,但是,你也太好说话了,你才认识我们几天啊,就一下子把二百两拿出来,万一我们是坏人呢?你这钱可是就打水漂了,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不是坏人,你的银子在我们这里是安全的。”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就说你傻!” ...... 不多时,糯米蒸熟了,田言真掀开锅盖,浓郁的椰香扑面而来。 田言真让林乘风倒入了刚刚熬制好的少量的椰糖,趁热搅拌着,“岛上没有精致的细糖,我用椰肉熬了糖汁,甜度正好,感觉比砂糖更好呢!” 林乘风接过来竹勺,一点点拌着糯米饭,最后铺上刚刚切好的芒果块,,淋上一层芒果泥,最后再浇一小勺鲜椰汁提味。 成品做好了,黄白相间,香气勾人。 “林大人,你尝尝?” 林乘风看着对他笑的田言真,不知道为何,心里甜的发慌,完了,今天是甜食吃多了。 海边的夜晚,海风拍打着的海水,月朗星稀。 窝棚里的六个人盯着桌上的二百零银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知道这二百零银子,在这个破岛能干嘛吗?”肖庆欢红着脖子,拍着桌子:“来,闫旭,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给他们讲讲!” “据我今天的调查所知,咱们穿来的这个景朝,岛上的老百姓说,他们辛苦出海一整年,出去养家糊口,一年最多就攒二两银子,建造一艘近海小舢板也就四两银子,村长之前说过,一艘中型的远洋船也就十六两银子,这个林大人,居然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既帮了这座岛上的百姓,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呀!”闫旭越说越激动。 “你们说这个林大人,图什么呀?我看他平时的衣着也都很朴素啊,原来家里这么有钱,深藏不露啊!”谭思唯把银子摸了又摸,百思不得其解。 “我觉得这个林大人不像是个坏人,也不像是用银子是试探咱们,也许人家就是好心,想改变这边百姓的生活环境呢!”周敏敏因为跟林大人接触过,感觉林大人是个订好的人。 “不管怎么样,人家除了银子了,咱们就得把事情做好,预期怀疑来怀疑去的,不过先做事!”傅雅芝向来自持冷静,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决定确实应该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放一下。 “肖总,林大人应该是真心一片的要帮岛民,他不是说了,他被贬到这里,如果用这个钱直接帮,估计会被人弹劾暗藏私心,图谋不轨,我觉得咱们到时候,挂咱们账上,这样能把林大人切割,不留下他别人弹劾的把柄,反正咱们六个人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咱们的底细,”田言真想到林乘风拿出银子时的云淡风轻,感觉这个人不食人间烟火,就是贪嘴。 “那个,我有点事情需要征求一下大家的同意,”周敏敏小声的说道,“之前不是发了招聘告示吗,今天你们在外面忙,铺子就我和敏敏姐,谭哥,我们也不好拿主意,今天来应聘的好几个人,男女都有,只说是让大家回去等消息,等你们回来定一下。” 肖庆欢之前囊中羞涩的畏畏缩缩样子因为有了林乘风的二百两投资消失不见了,“既然这个村子条件总体艰苦,甚至有出海不能回来的情况,那么肯定有家里没有男人的家庭,这样的家庭优先扶持吧。到时候就留下家里没有出海的人的,总得给人口饭吃!让其他人也不用着急,咱们马上要改造船舶,修建渔船,到时候也需要很多劳力,到时候不像出海的人,咱们让闫旭教他们技术,到时候,咱们扩大咱们的业务,让大家人人有工作!” 大家又商议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纷纷表示困得想睡了,自从不甘心的来到这个荒岛,好像大家也都习惯了,也不天天嚷嚷着要马上离开了,心中默认这个事情着急也没用了。 “敏敏姐,你能教我一些好做的菜吗?”田言真悄悄的问。 “你是不是要感谢林巡检帮咱们?” "对,我看他对什么也是淡淡的,就是对好吃的东西感兴趣,他们古人感觉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林大人从京城被贬到这里,本就心里不痛苦,年纪轻轻,壮志难酬,来到这个没人搭理的地方,还把银子都拿出来帮人,咱们总得做点什么感谢他吧!" “没问题,我 教你做甜品,反正每天在厨房我也是要做的,在做几个好下手的菜。”周敏敏想了想什么,又附田言真耳朵上问道:“小田,你是不是喜欢林大人?” “敏敏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为了感谢他!” "是吗?我以为你喜欢上林大人了,我总觉得林大人对你跟对别人呢不一样呢!” “嗨,敏敏姐,没有的事,林大人就是比较呆萌,喜欢吃东西,我跟他接触的次数比你们多了点,真不是喜欢他。” 周敏敏听她说完,笑了笑,“你自己弄清楚就行,别喜欢人家,自己还不知道。” 田言真脸红的赶紧捂住了周敏敏的嘴,自己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自己是喜欢林大人吗?不是吧,也就觉得林大人人好而已啊,要不是他,他们也开不起铺子,更别说人家拿出了这么多银子帮他们,是个人都应该感激吧。但是林大人是真的很俊俏啊,超帅的好吗,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公司也有很多好看的小哥哥,但是像林大人这种玉树临风的帅公子,可是没见过,越想自己心跳越快,一夜好觉。 过了几日,林乘风按照预定好的时间,带着田言真、肖庆欢一行人到了岛上村子的大晒谷厂,岛上的村长和十几户代表村民的渔户早就在这里等候了,此前林乘风把大致情况已经说过一次,这次让肖庆欢他们过来就是详细的把事情落实。 林乘风要的不仅仅是修造船舶,他要把这里的贸易做长远,仅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落实,好在突然来了的这几个外乡人,对他来说,是把他拽出被贬泥泞的一双手。 肖庆欢:“各位乡亲父老,我们几个外乡人落地此处,蒙大家不弃,开的铺子也被大家接纳,我们想为大家做些事情,我们看到咱们得渔船,很多都模板腐坏,有的甚至麻绳断裂,遇上大风大浪根本撑不住,好多渔民去而不返,我们观察了一些日子,发现大家光靠小舢板近海捞点鱼虾,也就能勉强糊口,要想真正攒下银子,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想跟大家合作,就是给大家的渔船全部加固,然后咱们合伙建造几艘可以跑出远海的商船,这样既能够捕捞更多的海产,这下海产,由我们给大家腌制,我们可以在内陆商船入港的时候批量售卖,等咱们的产业做大时,咱们也能走出去,把咱们岛上的货物带出去!” 话音刚落下,晒谷场厂就一片安静,只听见到几只海鸟的咕咕声。 村长捋着花白胡须,眉头拧成一团:“肖小哥,你这话说的是轻巧,可是这修船、造船、置办渔网的桐油,哪一样都需要银子啊!就算咱们整日出海,一年下来,也攒不下余钱啊,如果投进去了银子,万一渔巡差,货卖不出去,那这一家老小岂不是都要饿肚子了?你们外地人可以抽身离开,我们可怎么办呢!” 周围的渔民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们已经都这么困难了,实在是害怕啊!” 谭思唯见状连忙起身,挨个对着渔户拱手:“各位相亲,多虑了,我们不用大家一文钱!而且我们免费教大家如何建造商船,维护渔船,分文不取!” 肖庆欢连忙说道:“对,我们六个人有钱,分文不取,只是大家到了后期的捕捞的海产,腌制,售卖要有我们全权负责!” 此时林乘风缓缓站起身,朝着百姓说道:“此时我为他们做担保,大家尽可放心!” 11. 第 11 章 “我来为他们担保!”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林巡检,村子走向前几步:“林巡检,此事非同小可啊,一旦亏空,你若担保,责任重大啊!” "我心里清楚,"林乘风走过去,握住了村长的手,“黎叔叔,您放心,肖总管,已经把他们六个人的计划同我讲过,百姓不用出资,就当是他们投资了,赚了是大家的,亏了,我林某人会给百姓一个交代,他们六人,将会搬来我府上居住,这样在我眼皮子地下,晾他们也不敢糊弄了去,若是后面大家的渔业赚了钱,咱们也不能忘了这几个人的功劳,在我府上,肖总管会单独核算这笔费用,涉及到后期的商贸往来,所有的海产将统一收购腌制外销,每一笔收支都会如实记录在册的,我每晚都会监督账目,大家尽可放心,每月将会在集市公示,大家人人可查,如果赚了银两,将会根据收购的海产按比例分发利银,信任我的百姓,可考虑三日,这有契书,如果觉得可行,就签了这份契书,不信林某人的,大家也可根据自己的情况自己决定。” 田言真看着站在人群中说话的林乘风,心跳突然加快,这难道就是古代的霸道总裁吗! 众人听闻林巡检做担保,却仍然有顾虑,有心小声嘀咕道,就算是林大人您来做担保,但是如果船只达不到预期,出海依旧危险,说到赚银子谁都欢喜,可是大家钱财与生命比起来,那个就真的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饿不死人就可以了。 林乘风侧身,让闫旭上前:“闫兄弟,你来同大家讲讲船舶修缮与改造的法子吧,让乡亲们也心里有底。” 闫旭立刻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炭块,在青石板上给大家勾勒除了船舶的简图,开始简单的给岛民介绍,他还告诉大家后期会开设建筑学堂,给大家免费讲解,让大家掌握点船舶见着的基础知识,闫旭越讲越兴奋,“现在咱们岛上的近海舢板,第一步都要加厚船板的船身侧板,特别是缝隙处,要用石灰桐油反复填封,这样才能保证不会渗水;船底加厚防腐涂层,用来减少海水、海蛎的侵蚀;而且现在的船身都太矮了,应该都加高半尺,这样才能抵御大浪漫进船舱的风险......” 田言真看着闫旭认真讲解的样子,幸亏当时穿越过来的有他,要不这种情况,他们五个人是万万解决不了的,闫旭平时沉默不语的,但人家是真的懂造船,不是吹牛画饼,跟那个爱吹牛的谭思唯一定都不一样,也不像肖组长,天天就是PUA大家。 肖庆欢看着频频点头的村民,赶紧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小规模的试着建造一手远航商船,有限加固十几户破损比较严重的渔船,把林大人刚才的提议给实践一次。咱们试航一次,把捕捞的海货统一由我们陆合食铺给腌制,送往内陆集市售卖,拿到收益后,咱们先分红一次,让大家看看收益如何,若是大家觉得可行,咱们就在扩大规模!当然,试航期间的所有损耗、亏损,全由我们兜底,不用大家一文钱!” 村长和几名年长的渔户凑在一起商议了许久,来回打量着刚才闫旭的造船图纸,看看林大人,又看看这几个衣着怪异的外乡人,想到村子里很多失去男人而挨饿的妇孺,终于松了口。 “既然由林大人作保,我们先姑且信一回吧,就按肖总管的来吧,若是真的能让大家的日子好起来,我们全力配合出力!” 林乘风中重重点了下头。 肖总管和闫旭也点了下头。 几天之后,林乘风陪同村长送来了签过得契书,百十余户渔户,大约有六成都同意了,村长说还有一部分,家里仍在考虑,希望看看试航的结果,肖总觉得这已经是很成功的第一步了,超过半数的支持,对他们六个外来人而言,结果算不错了。 林乘风对着肖庆欢一行人,说道:“先前在晒谷场说的,你们六人为方便我监督账目,搬去我的山脚石院居住,这句话并非虚言。” 田言真心头一动,下意识想起那座青石小院。原本以为只是安抚村民的托词,难道林大人真的愿意他们搬过去吗? “我那院子,地方也算宽敞,我一个人居住,甚是浪费,我们住的那个窝棚潮湿漏雨,搬过去也正好改善,别因为住的不舒服生病,耽误了船舶维修建造事宜。”林乘风说到此,又咳嗽了一声,耳尖突然翻红:“再则,你们烹饪的手艺,我甚是喜欢。” 众人一时愣住,这是那个冷清的林大人吗? 肖庆欢连忙拱手道谢:“大人有心,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村长连忙在一旁附和:“林大人这般安排再好不过了,石院干燥牢固,可不是比海边那窝棚强上百倍呢!” 几人当天就收拾杂物,一起搬进了林大人的石头府。源院子里有三件偏屋,分给了肖庆欢,谭思唯,闫旭。还有三件厢房,分给了田言真、傅雅芝、周敏敏。 周敏敏看到院子里的菜地很是兴奋,这样可以自己种果蔬了,林大人的厨房也比窝棚的好,以后给大家做饭更是手拿把掐了。 安之妥当之后,林乘风跟他们商议,想把他们的陆合食铺搬到集市当中。 “你们把铺子搬过去吧,这个海岛的集市不比内陆热闹,但是在这里也算人流较为密集的一个地方了,渔民赶海之后,要来集市卖货,村民相对多一些,客源也比你们那里多谢,村长为了感激你们帮忙改造渔船,免收你们的食铺摊子租金,算是聊表心意了!” 六个人感动得不知道怎么办,田言真说:“林大人,您今晚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做吧!” “啊?”林乘风又唰的一下,脸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忙坏了。 肖庆欢、闫旭、谭思唯带着村里的渔民一起修船、造船,早出晚归,谭思唯开玩笑的说自己在公司都没这么出过力,没想到来到这里,成了苦力了,肖庆欢作为组长,原来只是动动嘴皮子,这几天也是埋头干活,闫 旭之前总看不上他,这连天也挺佩服这个所谓的组长的,人家能当领导还是有一定说法的。 闫旭按照之前的约定,在滩涂的空气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给渔民开设了免费的木作建造学堂,每日午后便召集村里的青壮年渔民来学习。 平时像一根木头的闫旭,站在台上,就跟被夺舍了一样,讲的手舞足蹈的,渔民们都很喜欢这个师傅。 傅雅芝平日里帮着改良桐油、编织竹制餐具,与村民相处久了,发现岛上百姓大多不通文字,连基础日用常识都匮乏,妇人不懂净水、孩童无人教导,遇事只会盲目干熬。她寻到田言真,二人坐在石院椰树下,想着商量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决。 “这个岛上的的孩童,每日就是在滩涂疯跑,这里民风落后,大家也不重视读书,一辈子都是打渔,连个读书写字的地方都没有,村民也不懂防潮、净水,简单处理伤病的法子也没有,不如咱们开一间小型学堂把?”傅雅芝推了推眼镜,"小田,你擅长说书讲故事,能吸引孩子,我就教他们杂学、算数,基本的生计常识,咱们这个学校也就不收他们古人所谓的束脩了,咱们也免费教村里百姓。小孩,大人,谁都可以来听!你说呢?” 田言真立刻点点头,“这个主意最好不好了,咱们就在集市开课堂,白天我可以授课,傍晚食铺人多了,我就去铺子里说书,这样两遍都不耽误。” 两个人说干就干,他们立马找到林乘风和村长,再征得两个人的同意后,就把集市旁闲置的旧屋子来充当学堂。白天田言真和傅雅芝轮流授课,午后食铺开张,小田就又跑到铺子里开始说书逗乐,每天热热闹闹的,铺子的生意也是一日好过一日。 周敏敏一个人在铺子操持后厨,当人多的时候,确实让人手忙脚乱的,几人商议之后,把之前来应聘的人员选了优选,留下个五名家里失去男丁,无谋生依靠的妇人。 这五名妇人,知道这个活计来之不易,在铺子干活从不偷懒,互相抢着干活,闲暇时还主动和周敏敏讨教手艺,大家相处的都很融洽。 经过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大家都慢慢的接纳了这六个人外乡人。原来村民看到这六个人,还有意的避让,感觉他们奇装异行,说话也怪怪的,如今路过林大人的院子,还会给他们主动送过来新鲜的海贝、野芒果;大家见到他们也会主动搭话,特别是见到每天说书逗乐的田言真,不管老人孩子,都很喜欢她。 林乘风看着院子里面堆满着村民送来的芒果、海鲜,这是享了他们六个人的服了?为何之前他对村民掏心掏肺,就没人给他送过吃食?林大人默默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林大人,您今晚有空吗?”田言真推开院子大门,看到站在庭院中间发呆的林乘风。 “田姑娘啊,怎么了?” “今晚,我代表他们几个谢谢你!” 林乘风一下子愣住了,“谢?……怎么谢? 12. 第 12 章 夜幕十分,闫旭他们三个在建筑学堂忙活,帮忙一起建造渔船的渔民也不愿意回家,在这个荒岛这么久,捕鱼修船从来都是口口相传,从来没有想过对错与否,前人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遇到问题,也是找年长的渔民来解决,从没有人像闫旭他们这样给他们系统的讲过船舶知识,大家白天干完活,也不愿早早离去,央求三个师傅给他们多讲讲,想多学点东西。 肖庆欢大发领导瘾,满口就同意了,赶忙和谭思唯回去让周敏敏做些吃食,两个人给送来,三个人都很亢奋,从来没有这种被人需要满足感,谭思唯之前遇到事情总想着当条死鱼,这次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二话没说,一溜烟的跑向集市。 周敏敏料到大家干活辛苦,提前就炸满了一大筐黄金虾饼,煎了很多的鱼干,用油纸层层分好打包,好在在海岛,最不缺的就是椰汁,她寻来两只厚实的木桶灌满,让两人拎着木桶带到沙滩学堂。 傅雅芝为了筹备讲堂,留在集市收拾,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田言真看着大家都有事做,自己动手能力不如傅雅芝,船舶知识又不懂,沟通能力又不如谭思唯,领导力更是没法和肖庆欢相提并论,倒是做饭可以跟周敏敏学习,能做一些简单的吃食。 现在寄人篱下,住在林乘风的院子里,抱大腿的工作好像挺适合田言真的,要不为什么刚入职的时候,即使是个实习生,大家也都愿意把活给她干呢!于是,田言真把讨好林大人,巴结林大人的工作给揽过来了,加上林乘风如此信任他们,居然肯把那么一大笔银子交由他们,田言真想着势必要对林大人好一些。 白天干活,没时间当哈巴狗,于是决定今晚好好讨好一下林乘风。 这天晚上,田言真从集市返回石院的时候,买了几只螃蟹,本来想做猪肉粥,在现代买猪头实在太平常了,但是田言真发现,古代的海岛,猪肉居然是珍羞,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的,还得等商船过来交换,或者高价买当地居民宰杀的生猪,反而螃蟹是便宜又常见的,田言真想到这句话:这个社会,终究是颠了。 田言真又买了一些新鲜的荔枝,采了一些石菜花,连着两只大螃蟹,就这么回去了。 推开院门,田言真看到院子里油灯幽幽亮着,只见林乘风独自坐在石桌前,桌上摊满了修船账目、上报县衙的文书,林乘风修长的手指捏着毛笔,眉头微蹙,很认真的在看的,连她进门都未曾察觉。 “林大人,先歇一下吧,夜里看东西,是会伤眼睛的!” 田言真放下竹筐,把吃食拿进了厨房。 林乘风抬眼,看见田言真,心中一喜:“你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 “他们都在忙,最近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大人帮了忙我们这么多,我替他们给你做个宵夜,感谢大人收留我们,帮助我们!” 田言真拿出新鲜的荔枝摆在了林乘风面前。林乘风拿了一颗,“举手之劳,何况咱们这是双赢,我也不是白给你们的,以后赚了银子,也有我的一份。” 田言真,笑了笑,心道,这死鸭子嘴硬的林乘风,心善就是心善,还拒不承认。 “林大人,我看到院里的那颗桂花盆栽,上面有很多桂花了,我能采一些等下做甜品吗?” “桂花可以做吗?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我从小喜桂花香气,母亲念我被贬至此苦蛮之地,让我带来的,以寄托思乡之情。我在京中家里,满院桂树,这个院中,只此一颗。” “林大人,我以后给你好好照料这盆桂树,桂花我只取三四朵。” “可以的。”林乘风听到田言真要亲自照料他的盆栽,脸又红了。 “林大人,您帮我去洗干净螃蟹吧,小心夹手!” 林乘风拎着螃蟹就开始处理,吃货果然是吃过,田言真看着他熟练的想写,想必之前没少吃,田言真蹲在一旁搭理石菜花,洗了好几次才清洗干净,寻到了一个套锅填满了清水,把石菜花加进去慢慢熬制,打算给林大人做椰香石花冻,周敏敏在铺子教了她好多次。 “熬这个石菜花,要小火慢炖半个时辰,等石菜花完全出胶了过滤,放凉了就能凝固了。”田言真一遍搅动锅里的胶质,一边同林乘风闲聊,“等冻做好了,拌上椰浆,再撒几多你的桂花,味道肯定好极了。” 说完,冲着林乘风笑了笑。林乘风心跳突然加快,感觉有什么要冲出胸膛似得。 (桂花盆栽内心OS:怎么,我是你们Py中的一环吗?) 林乘风赶忙低头把螃蟹处理妥当,又添加了一些野蒜、玉露,加上椰浆焖煮,田言真加了一些米进去,不一会儿,陶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鲜美的蟹香和米香就盖过了院里常年不散的海盐腥气。 “这是蟹肉粥,在我们家乡,一晚蟹肉粥并不便宜,对胃很好的。” 林乘风看着这个干什么都很有热情的小姑娘,越看越心中欢喜,即使在京中,也没有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人儿。 等候的空档,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田言真剥了一颗荔枝,将莹白的果肉递到林乘风唇边,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林乘风的下唇。 林乘风微微一怔,刷了红了耳尖,他赶紧顺势张口吃下,心慌的手都在抖,这个姑娘怎么每次行事都如此大胆,她也这样喂过别人吃荔枝吗?想到这里,林乘风心里突然有些嫉妒。待清甜的荔枝肉的汁水充盈在口腔中,林乘风觉得从口腔甜到了心里。 “我在京中,也有这样的夜晚,大家在宴席,高朋满座,佳肴满桌,但是反倒不如此刻的一颗荔枝来的让人觉得舒心,”林乘风低声感慨道,“我孤身来这里,第一次有人肯陪我做宵夜,谢谢田姑娘了。” “嗨,多大点事儿,”田言真又拍了拍林乘风的后背,"这有什么,以后你觉得孤单了,我天天陪着你!“ 林乘风顿时羞红了脸,这姑娘怎么总是动手动脚,但是他一点也不排斥,但是她怎么轻易说出肯日日陪着这样的话,“田姑娘,你也是这么对别人的吗?” 田言真一愣,林大人这是不高兴了吗?他们六个人穿越支持,从原来在单位的互不关心,到现在的守望相助,大家也是互相陪伴,至于林乘风,他被贬至此,想必以后有机会,也是要离开这里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只能这么对他, 不能对别人好?这林大人,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不过人在屋檐下,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算了,哄哄他吧。 “当然不是,能让我做东西吃的,你可以第一个”,田言真心想,这确实没错,没穿过来的时候,自己不是在公司吃食堂,就是点外卖,自己不跟父母住,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住的房子,每天加班晚上回去都很晚了,自己也懒得做饭。 林乘风听后内心复杂。 不多时,蟹肉粥冒着香气,味道诱人,田言真赶忙盛出来,有把熬好的石花菜过滤去渣,倒入了浅盘当中,又加入浓稠的椰浆,不一会儿,便凝成了剔透的果冻,田言真又去林乘风的桂花盆栽摘了三四朵小桂花清洗后,撒在果冻表面,林乘风看着,眼睛盯着田言真一动不动的看着。 “发什么呆啊,林大人,吃吃看!” 林乘风舀了一勺桂花石花冻,以前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轻弹冰凉,椰香混合着桂花的香甜,林乘风禁不住多吃了好几勺。他把蟹肉粥放在田言真跟前,让田言真和自己一道吃,把自己碗里的蟹肉夹给了田言真,田言真咬着蟹肉,边吃边说:“林大人,你怎么这么好呢?你在京城是不是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啊,你娘给你定亲没有啊?” 林乘风一口粥差点突出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她怎么又这样!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田姑娘真的不知道害羞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喜欢的喜欢的,定亲不定亲的,张嘴就来...... “额,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乘风扭捏道:“未曾订婚。”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你,这怎么能自己决定呢,都是听父母的。”林乘风顿时面红脖子粗的。 “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太可怜了,男女都一样,连自己选择爱人的权利都没有”,田言真捏起一颗荔枝送进嘴里,“在我的家乡,婚姻大事,父母是尊重子女的选择的,我们都是自己选择自己的伴侣的。” 林乘风目瞪口呆的看着田言真,把她要是放在京城贵女当中,定是要被一众礼教老夫人斥责不知规矩了,他缓了半晌,才讷讷开口:“世间竟还有这般规矩?婚姻大事,任由儿女自己决定?真是闻所未闻。” 田言真舀了一勺桂花石花冻递给他:“本来就应该如此呀,你想,两个人过日子,如是不合心意,强行安排在一起,往后漫长岁月,那不是就是煎熬吗?人就活一辈子,才不要那样!” “若,若真能随心选择,也是一桩幸事。”他低声呢喃到,心道:如果你能与我相伴,你愿意吗? 不一会功夫,两人就吃的差不多了,田言真赶紧收拾碗筷,林乘风见状起身帮忙,田言真本想阻止,但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在推让,两个人并肩蹲在石槽便清洗,手臂时不时的相碰,每次触碰,都让林乘风心头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收拾妥当之后,那五人还未回来,田言真准备回厢房歇息,转世之际,林乘风唤住她。 “田姑娘。” “多谢你的宵夜,往后不必这般费心了。还有,那个,你在你的家乡,有喜欢的人吗?” 13. 第 13 章 田言真脚步一顿,闻声回头。 只见林乘风站在灯火之下,身形清瘦,看向她的眼神灼灼,感觉他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问出的这个问题。 田言真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在我家乡的时候,每天都很忙的,工作从早到晚都排满了,哪有空余的时间去谈恋爱啊,我忙的连喜欢人的时间都没有。我家乡那边非常卷,大家都在拼命的活着,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们这里的。感觉大家都很简单,只要吃饱了,好像就没有烦恼了呢!” 田言真心道,主要是公司歪瓜裂枣太多,这么俊俏的公子,哪儿是天天能见到的,谁让自己还是个颜控呢! 田言真的话,像温柔的晚风撞见了他的心口,让他觉得温柔又舒畅。 “原来如此,田姑娘,夜里风凉,关好门窗,早点歇息。” “嗯,林大人也是!” 田言真点了点头,就回了厢房。 林乘风一人停留在院中,站在榕树下,久久未东,桂花的香气随着晚风一阵一阵的沁入他的心间,让他觉得无比温柔。晚风浮动着他的衣袂,细碎花瓣簌簌飘落,落满他肩头,落在石桌上,落在石板路上,也落在了他的心里。 林乘风想,如果是在京中,如果没有被贬,他还在翰林院,那么他一定向父母禀明,可是现在不行。自己本就是戴罪只身,不能连累田姑娘,如果能重返京中,他一定会跟田姑娘告白,做一个为自己婚姻争取的人。 今夜,林乘风满心欢喜,一夜安睡。 接下来几日,大家都各自忙碌着。 短短数十日的时光,闫旭带着村里的渔民,就建好了一艘中型的商船,这艘船跟之前渔民用的老旧舢板想比,坚固许多,可以进行远距离的外海捕捞,也可以大大增加渔民的捕渔产量了。 全村的人都欣喜不已。这么多年了,这个村子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商用船,大家都对他们越来越敬重,也越来越信任。 这日恰逢林乘风海岛巡检的日子,在本朝,朝廷下派的巡检是要定期出海巡查,稽查海域治安的。 以往林乘风去驯海,村民已经是安排村里最好的舢板船了,但依旧是颠簸危险的,这一次,他可以搭乘闫旭他们新造好的商船,村长又安排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渔民陪林大人一道出海,这次出行林乘风想看看这个商船到底怎么样,是否真的像肖庆欢和闫旭他们之前承诺的那样,性能是否靠谱。 巡检那一天,渔村百姓和肖庆欢一行人在滩头目送商船杨帆远航,闫旭陪同林大人此行。 刚出行的时候,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林乘风在新船上踱来踱去,研究商船的用途,闫旭给林大人一项一项解释,他修建的商船,再熟悉不过了。 行至航程一半时,天色暗了下来,忽然两艘隐匿在礁石后面的近海海盗快船朝他们驶来,海盗凶悍蛮横,常年掠夺过往的渔船、商船,见岛上有新船驶来,想必又是可以夺取货物了。 渔民也偶尔会遇到海盗,海岛也不是所有人都抢,看见是破败的老旧船,也是放行的,闫旭赶忙让渔民拿起提前安排好的带刀的木枪抵御,渔民大都是老实本分的海边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大家都有些慌乱,只见一名年纪尚轻的渔民与海盗持刀对打,一个海盗在他侧方直至身前,眼看利刃就要落在少年身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衣身影挡在了少年前面。 不是林乘风又是谁。 林乘风脚步极快,直接把少年拽到他的身后,自己挺身相护,海岛的利刃直直的划开了他的胸前的衣料,只听噗呲的一声,刺入了皮肉。 只见林乘风的青衣瞬间染红。 “大人!!!” 闫旭大声惊呼。 林乘风忍着痛不退缩,依旧牢牢的保护者身后的少年,渔民们越战越勇,海盗也只是想抢货,见伤了人,也没看到船上有什么货物,就赶紧返航了,消失在夜间。 闫旭赶紧让渔民返航,待船停下之后,闫旭搀扶着受伤的林大人下来,村民和田言真他们看到林大人这副模样,都大惊失色。 林乘风被众人搀扶着回到了青石院子,因为失血,他的脸色愈加苍白,只见他唇色泛白,胸口还隐隐的渗血,还强撑着安慰别人,让大家不用过于担心。 村长把渔村的老医者带来诊治,老大夫剪碎衣服,细细查看了伤口后松了口气,对众人安抚道:“万幸万幸啊,林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刀口看着深,出血量也不小,但是刀伤却未曾伤及心肺要害,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因为刀口不浅,还是得保证不能发炎感染,需要精心呵护,万分仔细的看护,要不然发热溃烂,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大家听完,心口一紧,岛上本就炎热,都担心林人大熬不过。 傅雅芝突然想到一物,他们六个人当初本是出海度假,她旅游出门就会携带急救箱,里面有一些急救的药物,消炎药,抗生素、止痛片、碘伏、纱布、维生素,这些基本药物都在急救箱里。 这在现代,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药物,没想到穿越过来,这居然成了就明的法宝。 傅雅芝对着林大人说道:“大人不用担心,我们有法子救你。” 傅雅芝回到厢房,立刻取来随她一起穿越而来的急救箱,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药物,田言真一看,"雅芝姐,你居然带着这个!林大人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周敏敏看着也笑着说:“林大人好人自有好报!” 傅雅芝赶紧取出药物给林大人消毒包扎好伤口,让他也吃了消炎药。 晚上,六个人商议了起来,现在大家在林大人的院子住着,当然照顾林大人是他们一起的责任,但是田言真考虑到肖总、闫旭、谭思唯他们几个不仅要建造渔船,还得维护、修改渔船,陆合食铺离不开周敏敏,雇来的伙计只能打打杂;傅雅芝还得再学堂教大家认字,学常识,大家都有事情做,且不能停下来。 田言真对大家说:“肖总,你们都忙自己的事情去,咱们既然开了头,就不能停下来,百姓对咱们都有期待,林大人的钱也砸进去了,咱们不能失败,你们好好干,好好去忙去,我来负责林大人的伤势和起居,我保证把他照顾好,不留下后遗症。 ” 其余五个人都点点头,周敏敏拉着田言真的手说:“铺子熬汤方便,你熬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在铺子熬好,或者林大人想吃什么,你过来告诉我,我在铺子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就告诉我。” “不用的,敏敏姐,我能行的”田言真感激的摇摇头,“这都是小事。” 待他们五人去歇息后,田言真留下来照顾林乘风。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胸口染红的衣衫,想到闫旭说他为了保护渔民的英勇,想到他挡道模样,心口突然狠狠被什么东西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突然席卷全身。 她突然害怕起来,万一刺的就是重要位置呢? 这是,林乘风迷迷糊糊的醒来:“田姑娘,你怎么还没去歇息?” “今晚,我就在你房里照顾你,老大夫说了,要小心照顾,不能长时间发热。” “不行,不行,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这样在我屋里待一晚,对你明节有损!” “明节?”田言真笑了笑,“林大人,我们家乡那边,不会对照顾人的人议论这个东西。” “可是,这里不是你的家乡,我是一个男人,我不怕,你是女儿身,如果比别人知道,村里的人会议论你的。” “林大人,你是为了救渔民受伤的,我是为了照顾你,他们如果议论,是他们不懂感恩,我问心无愧,”田言真给林乘风又倒了一本水递给她,“何况,我根本不看重那个东西。” “不看重?” “一个人的清白是重要,但是要看在哪些事情上,在你这件事情上,我不在乎。” “田姑娘……” 林乘风望着田言真的模样,心口突然又酸又涩,他喉间微微发紧。他一生恪守礼教、谨言慎行,一辈子最看重名声清白,可此刻看着这个全然不顾世俗闲话的姑娘,所有的规矩束缚,仿佛都变得轻飘飘不值一提。 林乘风带着沙哑的声音道:“可是,我终究不能害你,流言蜚语,最是伤人,你这般坦荡的姑娘,不应该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 林乘风觉得自己半生沉浮,被人栽赃诋毁被贬,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是舍不得这么美好的女子因为他沾染闲言碎语。 田言真看着他,突然笑了:“林大人,你为了素不相识的人,都敢活出性命,我不过是守着你养伤,命都敢丢的人,居然怕留言?” 更何况,田言真心想:我田某人还怕流言?谁还不是个人精了…… 林乘风怔怔望着她,心口翻涌着滚烫的暖意,浓烈的情愫快要压抑不住,他极力压抑着疯狂的心动。 “快别想了,你现在就是好好养伤,你好了,我就不用白天黑夜的守着你了,闲话也好,名声也好,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 林乘风吃了田言真递过来的白色的物体,田言真告诉他是他们家乡的药。然后躺下,又看了眼田言真,眼眶发红。 “你乖乖躺好,别乱动,牵扯到伤口又要疼了。夜里我就在外榻守着,你但凡发热、疼得厉害,随时喊我。” “言真,谢谢你!” 14. 他居然亲我! 田言真没有说话,从厢房搬来了一张软榻放在了外间,走到林乘风旁边,用手摸了摸林乘风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又看了看胸口包扎的伤口,“林大人,我就在外间,不舒服了,就记得喊我!” 说完,和衣躺在了软榻上,侧身看着林乘风。 林乘风侧脸看了田言真一眼,眼眶发热,伤口扯着他发疼,低烧让他浑身无力,睡的很浅,他怕吵到田言真,紧张的也不敢翻身,但是实在是因为太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田言真就赶紧起身去厨房忙活,周敏敏也早早起来去帮她。只见田言真熬上了海鲜小米粥,周敏敏给炖上了椰肉乌鱼汤。周敏敏看见田言真小心的扇着火,又是不是得回头看林乘风厢房的方向。 林乘风刚醒来,田言真就端了水盆和空碗进去,让林乘风漱口和洗漱。随后把早就凉好的米粥和鱼汤端了进去,周敏敏从窗口看去,只见田言真蹲在床边,小心的舀起粥,吹了吹才递到了林乘风的嘴巴,生怕烫到了林大人。 等林乘风喝完鱼汤后,田言真又让他吃了药,让他在歇息。见他睡去后,田言真闭门出来,被周敏敏一把拉到了院中的榕树下,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 “言真,我看你整夜守着林大人,整个人都憔悴了呢!” 田言真赶紧摸了把脸,"憔悴吗?我一点也不累啊!” “言真,你是不是,喜欢林大人?” 田言真猛地一愣,茫然的眨了下眼睛,赶紧解释:“敏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林大人很好,他一直帮咱们,又给银子,又让屋子的,他还为了救人受了伤,我感激他,照顾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周敏敏轻轻笑了一声,拉起了田言真的手,“傻姑娘,你设想下,如果是闫旭受伤,或者谭思唯受伤,你会通宵在旁边照顾,会早起做饭,会亲自喂食,担心他是否发烧吗?若是感激,你会这么上心,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田言真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突然乱糟糟的。 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这算是情爱吗?还是自己共情心太重,太过心软的原因? “我,我只是见不得好人受委屈,换做别人,若是肖总他们舍身就热,我想我也会这么做的吧。”她小声的说道。 周敏敏看着她嘴硬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想笑,摇了摇她:“你这个傻丫头,你的脸上就差写上,我喜欢你,我担心你,我害怕失去你,这几个字了!你之前没谈过恋爱吗?你是不是分辨不出来感激和喜欢啊!” “啊?敏敏姐,有这么明显吗?”田言真一脸害羞的低下了头,完蛋,是不是林乘风也看出来了! 屋里,林乘风翻了个身,他握紧了双手,他并未熟睡。 田言真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掩饰,周敏敏拍了怕她的肩膀,不再说什么,又去厨房熬上了鱼汤,“我有熬了一点汤,晌午,你可以再给大人盛出来,受伤多喝汤,好的快点,我要去照看铺子了,今天就不回来了,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心。” 周敏敏收拾妥当之后,就离开了,田言真拖着头坐在石凳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林乘风让他照看的桂花。 她走到窗边,悄悄的看向躺在床榻上的林乘风,想象他那日挡在少年前的样子,本就瘦弱的林大人,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害怕吗,京城来的贵公子,能做到这样,实属难得。一想到,如果林乘风如果真的就这么……,田言真突然心头一紧,针扎一样的疼。 这就是,喜欢吗? 田言真突然听到屋内穿来林乘风的咳嗽声,就赶紧推门进去。 “林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身上难受吗?” "无妨,言真,你帮我倒杯水吧。” 田言真赶紧给林大人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两人指尖相触,田言真赶紧拿开手,红着脸低下了头。 “方才我好像听到了周姑娘的声音。” “嗯,敏敏姐给林大人到了汤,有助于康复,等晌午就熬好了,到时候给你盛出来喝。” 田言真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脸又红又烫,赶忙移开视线。 林乘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沉沉的对田言真说道:“这几天要辛苦你了,等我伤势痊愈了,我定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林乘风知道以他这样的身份,如果返回京城,婚姻大事是由不得自己的,但是为了田言真,他想为自己做一会主。只是自己现在身份尴尬,若现在表明心意,怕是委屈了田言真。林乘风心想道,言真,等我。 田言真没听明白他的心意,只当是她单纯的感激自己,连忙摆手:“说什么呢,谈什么什么辜负不辜负的,你好好养伤就好了。”田言真总觉得有一天,要是离开这里,那么林乘风怎么办,会舍不得吗?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再也见不到林乘风,田言真就很难受,想跟林乘风说明自己的情况,又怕吓到他,找个机会吧,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如果,他能接受我来自现代,能接受我说的男女平等,愿意跟我回现代呢? 想到这里,田言真似乎有些兴奋。 白天林乘风的温度还算稳定,可是到了后半夜,海岛天气闷热潮湿,林乘风的伤口还是有些严重,终究是发炎的厉害,发起了高热。 原本他的睡眠就浅,高热和身体上的酸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林乘风不自然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时不时无意识的低声呻吟起来。 守在外榻的田言真一听见里头的动静,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到床边。 “林大人,怎么了?”田言真把手贴上了林乘风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 田言真立刻转身去取退烧药,“怎么烧的这么厉害呢,你怎么不叫我啊!” 她慌忙把傅雅芝留下的退烧药给林乘风吃了下去,又取了帕子湿了湿冷水,一遍又一遍的敷在他的额头上。田言真又赶紧给林乘风倒了杯凉水。想扶起他喂水。 林乘风烧的意识模糊,半梦半醒的,迷迷糊糊的看见身旁是田言真,便一把拉住她的手,抱着她的肩膀不肯放开。 “言真,别,别走!” 他低声一直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田言真愣了,林大人向来是克己复礼,怎么会? 田言真被他死死拥着,心头又慌又软的,她轻轻安抚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先放开我,你得先喝点水,烧的那么厉害,你看你,全身都是汗,要先喝点水啊!” 林乘风烧的有些混沌了神智,他好像没有听到田言真的话,迷糊的双眼朦胧的看着田言真的轮廓,又死死的抱着她,下巴托在田言真的肩膀上,断断续续的继续说道:“言真,你信我,信我好不好……” “言真,我,我心悦你……” “言真,你等我回京好吗,我怕现在拖累你。” “言真,从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除了我的母亲。” …… 田言真正在拍着林乘风的肩膀安抚他,听到这几句话,手上动作一顿,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忽然炸开,脑子轰的一声,挣脱开林乘风的双手,怔怔的看着这个高热说话话的男人。 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田言真脑子里只留下了这句话。 田言真缓了很久才回过神,看着他因为高烧而起皮的嘴唇,慌乱的像压住自己要跳出来的心脏,赶紧说道:“林大人,喝点水,你的嘴巴都起皮了。” 她一手拖着林乘风的下颚,一手端着瓷盏,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唇边,打算一点一点喂他水喝。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少女软糯的气息萦绕在林乘风的鼻尖,昏沉的高热,让林乘风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他摆手推开了茶盏,用手拖住了田言真的后脑勺,倾着身子,覆上了田言真的唇,小心的,一点一点的研磨着田言真的唇瓣。 田言真浑身一阵,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她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也没有推开林乘风。 林乘风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还带着淡淡的药味,他用他的唇,轻轻的描摹着田言真的唇瓣,动作温柔,好似在亲吻一颗珍珠,一件稀世珍宝。 石院寂静无声,屋内灯光昏黄,窗外印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林乘风吻了很长时间,突然加大了力度,狠狠的攫取着田言真的唇,好像这个唇是甘霖,是清泉,能够缓解自己的高热,他用力的吮吸着,直到自己高热让自己无法呼吸,高热带来的眩晕再次让林乘风感觉不是,他力道一松,脑袋一沉,这个吻被迫中断,他再一次滑向床榻,又陷入了半昏迷的样子,呼吸逐渐变得很沉,田言真帮他躺好之后,轻轻的盖上了纱被。 田言真怕林乘风脱水,还是用勺子一点一点的把喂了进去。 待一切安置好之后,田言真恍若如梦,仿佛刚才的吻,只是一场虚妄的梦。 “林乘风,明天,你,还记得你吻了我吗?” 15. 林大人想表白 田言真伏在林乘风床头,担心他半夜在发生高热,有什么意外,就没有离去。好在一夜安稳度过。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田言真迷糊当中,感觉到林乘风好像呢喃了一声,就立马睁开了眼睛,用手轻轻贴着他的额头,好在温度是彻底下来了,林大人今天应该就好了吧。 林乘风缓缓睁开眼睛,突然看到正在给他擦拭的田言真,许是熬了一整夜,她眉眼之间有些困意,海岛闷热,她的发丝软软的贴在脸颊上,林乘风抬手把她脸颊的头发拨到而后。 “林大人,你醒了?感觉好点吗?” “好多了,言真”,林乘风望着她,忽然视线一顿,言真唇角,有一处浅浅的破皮红痕,像是刚弄伤的。 林乘风突然想到了昨晚,好像梦中田言真照顾他,他在梦中没有忍住,因为是梦,所以,就放纵一些吧,在梦里,他亲吻了那个善良的姑娘,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渴望,把姑娘拥入了怀中,在梦里,他感到无比释放,跟随真心,难道,这不是梦,是自己真真切切昨晚亲吻了田言真吗? 林乘风耳根瞬间通红,“言真,昨晚我”,他说话开始结巴,“你嘴巴,破了。” 田言真正准备拿着盆子打水,听到这话,想到昨晚那滚烫的吻,她浑身一僵,整个人呆掉了,脸颊唰的一下烧了起来。 “是不是我昨晚,太着急,太用力,把你弄破了?” “没,没什么,也可能是我昨天不小心吃东西咬破了。” 果然,是真的,不是做梦,林乘风握进了拳头,昨晚不是高热做梦,是自己真的吻了田言真。 “言真,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记得。” 田言真浑身一震,心脏瞬间炸成一片,脑子轰的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拿着盆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言真,信我,我会负责的。” 田言真脸红的快要递出血来,她嗫嚅着说道:“林大人,你先养好伤,别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林乘风握着她的手,怔怔的看着她。田言真心道,找个合适的时机吧,告诉林大人,我们从哪儿里来的,如果他能接受的话,也许两个人可以真的试试。 这次海岛巡检发生的事情,让闫旭感到后怕,第二天,他就带着一起学习上课的渔民把这艘中型商船好好的进行了全方位的加固升级。 他们在外侧加厚了船身,把船舷也加高了,考虑到暗舱容易被攻击,也做了加固,在船身安装了防撞木头,预留了防御的点位,这样出海,不仅能够抵御风浪,面对海盗的袭击,安全性也大大的提高了。 等加固之后,闫旭带着渔民又出去试航了几次,还进行了远航的捕捞,几次下来,都是一帆风顺,渔民把加固的小渔船跟在这艘商船后面,也跟着适航了几次,大家这几次捕捞了很多海货,因为航行的距离远了一些,这几次捕捞的海货不仅多,种类还比之前丰富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海鱼、大虾、贝类、海餐,让渔民眼花缭乱的,闫旭突然想到一句话:想要富,先修路。果然,这句话放到古代,太合适不过了。 大家把打捞回来的海货,按照之前签好的契书约定,都送往陆合食铺,这下周敏敏更有的忙了,铺子就几个伙计也不够用了,于是周敏敏又请了几个村里几个伙计帮着一起腌制海货,周敏敏要求严格,做事又极为认真,她把腌制、风干、封装,每一步都按照时间要求,也不让伙计敷衍了事,大家也都对这个年轻的姑娘很佩服,不仅要照看铺子生意,还要跟大家一起弄海货,大伙也都很认真的执行着周敏敏提出的要求。 陆合食谱腌制的海货,不仅风味独特,包装还干净规整,比村子里渔民之前各自自己弄得要精致多了。 这月中旬,一对内陆贸易商船循海道停靠绿波岛补给。肖庆欢见状,赶紧拉着渔民把铺子里做好的海货拿出来给内陆商人推销。 内陆商人从前只知道这个绿波岛贫瘠荒芜,岛民贫穷,整个岛都没什么好东西可看的,这次停靠,也就照例补给完了就准备离去。此番却被岛民拿出来的海货惊呆了,这次的海货不仅样式繁多,品相也都绝佳,他们试吃了几样海货,味道也跟之前不同,之前的海腥味太重,还有些臭,这次的却味道鲜美,没有臭味和腥味。 谭思唯看到商人越来越多的下船来试吃,盘问,立马生意人上头,想赶紧抓住商机,谭思唯嘴皮子也快,就告诉他们,他们的口感、保存都已经升级,因为他们捕捞的商船升级,所以能航行的更远,更多很好的,样式繁多的海货都能捕捞回来,他还不厌其烦的给大家一样一样的试吃。渔民见状,也都纷纷学者谭思唯的样子,围着商人们服务,大家的热情让这些内陆商人们很是受用。 “各位大老爷,都来试试,我们的海货,我们的制作方法,绝对绝无仅有!” “爷,您试试这个!” “爷,您吃一口,没事儿,保您满意!” …… 这些商人哪见过这阵仗,第一次在这个岛上被人围这服务,之前每次过来,渔民也都是畏畏缩缩的,东西没几样,味道不如其他的海岛,大家大都也是淡淡的,偶尔带几样小腌货。这些商人围热情的渔民,和极其恭维的谭思唯一声一声的“大爷”围绕着,大家也都跟着激情下了单子。 忙活了一天之后,肖庆欢他们和渔民盘了盘货,又一起统算了一下赚了的银子,大家表示都很满意,村长很激动的跟肖庆欢说,他们从没有卖过这么多的海货,从没有赚过这么多的银子。 肖庆欢也很高兴的跟闫旭说,“旭儿啊,咱们要再接再厉,把第二艘船赶紧建出来,加快速度,把咱们村里的渔船都改造好,咱们一定能把生意做大!让咱们绿波岛的全部渔民脱贫致富!” 渔民听到肖庆欢这么说,几个年纪大的渔民,都开始抹眼泪了。这里的渔民,很少有人到过内陆,生来如此,接受贫穷,接受命运,如今肯有人带着他们发家致富,怎么能不敢动呢,大家都从内心完全接纳了闫旭他们几个外 乡人,也深深的感激着他们。 内陆的船商将这批海货从海岛带回内陆城镇后,没想到这次的海货大受欢迎,海货被一抢而空,寻常百姓哪儿吃过这么鲜甜紧实的海味啊,之前运来的海货,还未走进,就一股子腥臭味,这次的不仅闻着香甜,吃着也很鲜美。 海货一上市,就供不应求,商人们见状,就赶紧立马传信给肖庆欢他们,想跟他们签订补货订单,请求他们持续的提供这种品质的海货。 肖庆欢按着两只手都握不住的订单,赶紧召集其他五人和村长、渔民代表们一起岛林乘风的院子开会,商量今后的渔业大计划。 “你们看,上次内陆的商人把敏敏做的海货带回去后,销路很好,返回了这么多的单子,说明什么?说明内陆市场的缺口很大啊!内陆的百姓对咱们得海产,接受度很高,我觉得,咱们如果只靠海岛供货,等着商户上门收购,有些太被动了!” 谭思唯说:“我觉得,咱们也来这这一招吧,走出去,主动打开市场”,其他五个人相视一笑,现代是出口转内销,穿越过来,是要“走出去”,这里的人,只有他们几个现代嗯人懂什么意思,大家相视一笑,林乘风看着他们六个外乡人互相笑的样子,特别是田言真对着其他人微笑,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为什么他们几个关系那么好呢? 谭思唯接着说:“这个是我们家乡的法子,简单说来,就是我们可以在内陆城镇开设铺面,专营咱们海岛的海货,统一货物,统一风味,统一经营,就是连锁铺子,一店生根,多店铺开的意思。” 傅雅芝拍手赞同:“最近在咱们集市开学堂,发现村子里也有很多活络的学生,男女都有,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出海补贴家用,但是为人勤快踏实,如果开了这样的铺子,他们可以去铺子里帮忙,简单的结算,订货,出货,可以解决多少人的九爷问题啊!” 这个时代的这种岛上,从无什么连锁经营的概念,人人都是摆摊散卖,商户收购的理念,谭思唯和傅雅芝的说法,对岛上的人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村长听完一头懵,但是他相信林大人,他也相信肖老板,更别说每天陪他们干活的闫旭,还有免费教村子里的人读书认字的傅雅芝了,村里的人,现在就只当他们是从天而降的大恩人,是专门来帮他们的,大家都点头道,不管怎么样,都听肖庆欢他们的。 “林大人,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村子里的人都团结起来,咱们把打捞、加工这些都统筹管理起来,咱们得陆合铺子负责加工、记账,我们几个人跑销路,置办铺面,分红还是按照受益来,咱们形成海岛渔业产业链,村子里的人人都参与进来,分红人人有份,您看怎么样?” 林乘风点头应声道:“先这么办,总要试试,这座岛荒芜了这么多年,百姓贫苦,我一个人之力,难以改变现状,你们提供了这么多的思路和方法,鄙人很是赶紧!” 肖庆欢赶紧走向前,握住了林大人手,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16. 把铺子开出去! 他们在一起又商议了一些其他事宜,等都安排妥当后,村长带着渔民代表满心欢喜的现行离开了。 周敏敏朝田言真悄悄递了一个一切了然的眼神,拉着闫旭傅雅芝他们就出了院子,去集市的铺子和学堂帮忙了。 "哎?你拉我做什么?”肖庆欢被傅雅芝来着出了院子,他还想跟林大人说什么,只见周敏敏和傅雅芝掺这他就走出了院子。 “怎么了这是,干啥呢?” ...... 等人都走了之后,青石小院,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田言真和林乘风相对而立。 夜间,海风徐徐,卷着桂花的香气沁入两人的鼻尖,又漫过了石桌油灯。 “林大人,我有些事,想对你说。” “言真,但说无妨。” “我信我吗?” “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大人,我们六个人,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们来自千年之后,我们本来是公司组织的度假,不知道在来这个绿波岛的途中,发生了什么,我们六个人就一起穿越了过来,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有什么必有居心,如果非要说,那么,就是我们当初,是很想赶紧返回我们那个时代的,但是,先再看来,回去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林乘风等她说完之后,目瞪口呆,一下子对他冲击过大,但是出了震惊,真多的是对这个姑娘的心疼,还有极度的不安,还有害怕,害怕他们终有一日,如若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是不是田言真会抛下这里的一切,抛开自己,义无反顾的回去? “言真,不管今后怎么样,我答应你,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以你为先,你的幸福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林乘风走到田言真面前,伸手捞捞的握着她的手。 “林大人,你,不必如此。” 田言真面颊泛红,林乘风把她的头轻轻按在他的胸前,田言真听着林乘风心脏咚咚咚的跳动,自己也不禁心跳加快。林乘风轻轻的拥住了田言真,田言真把头靠在他的心口,在他的胸口呼吸,烫热了林大人的身子。 从没有如此惬意的夜晚,让人觉得溢满了幸福。 闫旭的第二艘商船在一边忙碌中,开始建造了,第二艘商船不仅扩建了船体的储物隔间,还以第一艘商船遇到的问题为参考,加固了全套的防御设施。 肖庆欢给周敏敏放权,让她放心大胆的弄海货加工坊,资金不是问题,林大人的二百两让他们都吃了定心丸。周敏敏扩招了村中的妇人,海岛村民大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周敏敏教他们按照统一的标准研制,他们就一步一步按照要求来,一丝不苟的,出来的效果也是非常好的。 傅雅芝在学堂中,选了年轻反应快的村民,教授他们记账代课,可以去内陆做铺开铺面的伙计。 谭思唯整日在整理货单,根据林大人提供的内陆的经商信息在规划思路,他在盘算一个可以用来做连锁海货货铺试点的选择,内陆这么大,古代跟现代不一样,如若实在现在,北上广绝对是第一选择。 谭思唯又把难题扔给了肖庆欢,肖组长有又把遇事就开个会这一套搬出来使用了,果然是屡试不爽。几个人又聚在青石院中商议选择的事情。谭思唯想了片刻,拿出之前的卷宗,直言羊城商贸四通八达,四海客商云集,人流量远超其他内陆的城市,若是能在羊城落脚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能打响绿波岛的海货名头,那么往后在别处拓开铺子,就是事半功倍了。 肖庆欢听完,点头附和,就是如今的羊城距离现在的绿波岛,在这个时代,没有飞机,高铁,仅凭借商船,毕竟是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的,心中难免泛起了难。 一旁静坐的林乘风起身,把手中的茶盏放下,缓缓开口道:“此事倒是不难,我有京中旧友调任羊城任职,我可同你们一起前往,实地勘察。” 众人皆是一怔。 林乘风接着又说道,因自己是被贬至此,如果出岛,就要以巡查海路,对接沿海商贸为由,上报县衙,等待获批才能短暂离岛,不过身份特殊,县衙会严苛时限的,离岛十日之内,就得折返回岛,不能延误公务。这是不碍事的,就是需要等两天获批即可。 “那是再好不过了,又林大人陪同,我们就更加如鱼得水了。”肖庆欢顿时眉头舒展,连谭思唯都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又当地的官员接应,那么寻铺面,对接当地的商户,就会顺遂很多。 不过几日,肖庆欢、谭思唯随同林乘风一同奔赴羊城了。出发那日,田言真早早就熬好了蟹肉粥,又给林乘风准备好了外敷的碘伏合纱布,再三叮嘱他,不要在外面逞强,不要过于奔波劳累,身子还未大好,一切要以安全为先,要时时刻刻留意胸口的旧伤。 林乘风看着她唠叨的摸样,觉得可爱极了,如若周围没人,自己是忍不住要捏她的脸蛋了。虽然林乘风不知道这个灰色的液体,叫什么碘伏的有什么用,但是田言真让他带的,肯定是好东西,他都小心翼翼的收敛起来,放在随行的包裹里面。 临近登船时,趁人不备,林乘风悄悄的攥了攥她的指尖,附在她的耳旁,温柔又很快的小声说道:“等我回来。” 田言真瞬间红了眼眶。 航行还算顺利,三人的船队很顺利的抵达了羊城。 这座沿海重镇,商铺林立,商船络绎不绝,码头人声鼎沸,到处是繁华景象。 “肖总,有没有觉得这热闹的景象很让人怀念!” 肖庆华知道谭思唯这又是想他们的现代化社会了,于是过去搂住谭思唯的肩膀,“在哪儿都一样,咱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 "嗯!“” 林乘风望着两人笑了笑。他的好友刘徽早就收到传信,早早在码头等候了,见到林乘风,一副老泪纵横的摸样,二人久别重逢,分外欣喜。 刘徽知晓三人此行是为了开设 海货商铺而来,早就寻了一处临近河道热闹街市的三件连廊铺子,租金公道,客源是不用发愁的,正好可以用来试运行海货生意,满足肖庆欢他们的需求。 他们三人看了之后,甚为欢喜,谭思唯想着来都来了,就多转了转,看了很多铺面,都没有刘大人推荐的好,他们还是敲定了这三间连廊铺子,与当地的牙行洽谈好租赁的细则,林乘风帮着他们设计铺面,一直忙到暮色沉沉。 刘徽做东,邀请林乘风一行三人到羊城城中雅致的小酒楼设宴接风。刘徽生性豪迈,心疼林乘风被贬到海岛受苦,今晚点了一大桌羊城特色酒菜,又拿来两坛陈年米酒,嚷嚷着要他们好好对饮小酌一番。饶是见过世面的肖庆欢都惊掉了下巴壳,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乘风在海岛是没吃过饭的。 谭思唯才不管他们几个之间文绉绉的你来我往,肚子饿的早就咕咕叫了,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我要吃饭!” 酒过三巡,刘徽文人雅兴一时兴起,要与林乘风谈诗论赋,接着窗外的江景即兴吟起诗句,字句清雅,意蕴绵长,林乘风,笑着说道“刘兄,文采还是一如既往!” 两人你来我往对诗,肖庆欢与谭思唯坐在一旁,两人皆是现代普通人,哪里懂古时诗词格律,只能静静听着,虽然听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高雅,中国汉字海得古人来组合,虽然听不懂,但是就是觉得优美。谭思唯心道,怪不得田言真对林大人心生爱慕,这种文人,女孩子不论古今,估计都会爱的。 两人你来我往一阵后,刘徽突然想到什么,斟酌着怎么开口,按捺了半天还是按捺不住的开了口:"乘风,有件事,不知道你当知不当知?” 林乘风饮了一杯酒,示意他继续说。 “你还记得蒋家吗?蒋学士的女儿蒋若依。”刘徽低声道,“上月,他们蒋家已派人登门,主动提出与你婚约作废,你父母已然替你,将婚约解除了。” 林乘风又替刘徽斟了一杯酒,笑着说:“此事,在我被贬到这里时,已早就告知父母大人了。” “我与蒋小姐,素未谋面,毫无情谊,在我被贬后,她曾经修书与我,告知想作废婚约,我已修书告他,此事由她提出,不会伤她颜面。退了也好,与我与她,皆是解脱。”林乘风拿起酒杯,与他碰杯,“我曾告知父母,如若蒋家提出退婚,不必挽回,那就是给我留下脸面了。父母怕是我会因此烦闷,所以才未告知与我吧。” “你,不伤心?”刘徽吃惊的看着林乘风。 “伤心?大概是有的吧,伤心的是,人心不过如此。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本就与情意无关。我素来不愿将就,只是碍于父母颜面,之前未做表态,但是如今,我不愿将就。此生,我只想寻一个我心悦她、她亦懂我的女子,共度余生。” 话音落下,林乘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一声,温柔的说道: “如今……我大概是找到了。” 17. 第 17 章 “我大概是找到了!” 刘徽一愣,海岛女子大都不识字,更别说风雅诗歌之事,刘徽只当是林乘风自我安慰,怕自己担心,“我真心希望你觅得良人,林兄终于返回京中一日,婚姻大事必不得当儿戏啊!” 林乘风端起酒,又敬了刘徽一杯,一饮而尽。 “谢刘兄关心!” 坐在一旁的谭思唯和肖庆欢相视一笑,林大人心里的人,不是田言真又是谁! 林乘风不愿再多谈儿女私情,轻轻举杯,淡淡带过:“私事咱们暂且不提了,大家共饮此杯吧!” 刘徽速来通透,这哪儿能不知道林大人是何意,就不在多问,几人就闲谈着风月之事,酒筵气氛愈发松弛。 酒筵尽兴,夜色渐深。 刘徽将三人送回客栈歇息,约好了明天同他们一起布置铺子,开店的一些事宜。 夜深人静,客栈客房灯光微暗。 林乘风靠在客栈窗口,望着遥遥无际的夜空,目光下意识的望着京中方向,心里又想到田言真,想到那个青石院,心里有点负责。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羊城街市就慢慢的开始热闹起来。沿街摊贩陆续出摊,叫卖生、马车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谭思唯是个精力旺盛的人,初临古代顶级商贸达成,心中满是新奇和感慨,早早就醒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就到街市区逛了。 走在长街上,看着满街琳琅的小吃、错落叫卖的衣服铺子,飘香的糕点铺子鳞次栉比,谭思唯突然怀念起了自己所在城市热闹的早市,繁华的夜市,一时乡愁翻涌,心底五味杂陈。 还能回得去吗?哎,既来之,则安之吧。 谭思唯看了看自己穿的衬衣,短裤,他们穿越过来有一段日子了,在岛上,村民只当他们是奇装异服的外乡人,虽然他们穿着怪异,却也没有人说什么,如今来到羊城,再穿成这样,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人的侧目,显得他们总是格格不入的。 逛完早市之后,谭思唯回到客栈,找到刚刚起身的肖庆欢,叫嚷着:“肖总,咱们趁着空闲的时候,也去购置几件古装吧,这以后日常做事,开店引来送往的,穿这个时代的衣服,就贴合这里的世道,不至于扎眼,让人家觉得咱们奇装异服。” 肖庆欢闻言,连连点头,非常赞同,“你说的没错,是该置办衣裳了,索性多买几套吧!”,既然要买,就给闫旭他们也买上点,至于田言真他们的女装,不太好买,三个女孩子都是瘦瘦的,到时候比划着一人买两套算了,不合适再改改就行了。羊城的衣料样式远比海岛精致的多,总比岛上清一色的渔民的粗布衣裳好看。 林乘风听着他们讨论买衣服的事情,心里惦念着要给田言真选一套送给她。在岛上,她一直穿着简单的衣衫,虽然跟本朝女子所穿衣服不同,确实有别样的风情。 一想到温柔的田言真,穿上本朝雅致的裙子,将头发挽起,想到那个眉眼温婉的模样,林乘风心头居然有酥酥麻麻,微微发烫的感觉。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去逛一下成衣铺。 此时,刘徽早已身着常服,等候在客栈门口,他特意安排好时间,亲自带陪他们去羊城闹事规模比较大,料子又好的几家成衣铺子购置衣裳。 闹市里的成衣铺子琳琅满目,绫罗绸缎、粗细布衣样式齐全,令人眼花缭乱。 肖庆欢和谭思唯直奔男子成衣铺,满脸欢喜的挑衣裳、试衣裳,他们选了几套颜色轻快,样式方便劳作迎客的布衣长衫,又选了几批素色的布料,准备回去给其他人做衣裳。 林乘风趁着他们几个在试衣服的空隙,自己踱步到了女主成衣区,在林乘风心中,田言真是抵掉温婉的,不张扬,他避开了颜色艳丽的款式,最终挑选了一身淡粉白色的衬裙,外搭了一个浅青纱质襦裙,裙摆外侧绣着几朵稀碎的金色的桂花纹样,衣裳的料子轻薄又透气,在海岛来说,最合适不过了,林乘风想象着田言真穿上干净清爽的摸样,心下又开始微微发热,幸福的溢出心脏了。 林乘风趁人没注意,就赶紧付了银子,将给田言真的衣裙叠好,放进了随身的行囊当中,不好让肖庆欢和谭思唯看到。 购置好衣裳之后,又逛了逛闹事,已是晌午十分,几人腹中空空。刘徽因为调来有一些时日了,自己也是个贪嘴的,所以这段日子也是吃遍了羊城,所以熟稔羊城风物,当即笑着提议带二人尝尝本地特色早茶。 羊城早茶原来古时就很盛明。热闹的街市两遍有很多早茶铺子,个个都烟火鼎盛,每个茶楼都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刘徽带他们来到一家“老粤记”的早茶铺子坐下,说是本地最为盛名的,刘大人熟门熟路的满满当当点了一大桌的茶点小吃,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香甜的马拉糕,酥脆入味的烧麦,嫩滑爽口的肠粉,各式各样的小蒸包,各式各样的地道小吃,让人眼花缭乱,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肖庆欢和谭思唯很久没有尝到这么地道的美食了,虽然古代和现代的烹饪手法不同,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一时间连话也顾不上说了,纷纷大快朵颐起来,好似这样的美食,可以让他们忘记长久以来萦绕心间的乡愁,忘却了那个理他们远去的现代社会。 林乘风饮食素来清淡,却也陪着两人慢慢品茶吃一些茶点,实在是距离遥远,如果距离近,可以保存完好,林乘风也很想把这些茶点待会岛上给田言真品茶,以后总是有机会的,如果自己可以返京,京中美食更多,田姑娘一定是肯的..... 茶余饭饱后,三人正坐着闲下聊天,此时刘徽的随身衙役匆匆赶来,像是有什么急事,低声不在刘徽禀报着什么,刘徽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起身对着大家,无奈拱手道:“各位,实在抱歉,突发公务缠身,我需即可回衙门处理,铺面的事宜,我已帮大家尽量安排妥当,你们后续若有任何难 处,可随时来找我!” 林乘风赶紧起身,拖起刘徽的手:“刘兄,公务要紧,无需挂怀我等琐事。” 刘徽再三叮嘱一番,便匆匆岁衙役离去。 林乘风有些担心刘徽是否遇到棘手的事情,但未多想,便同肖庆欢、谭思唯去了连廊铺面。 三人到了铺面,同前来的劳力们一起丈量了铺面,规划了尺寸,划分好了货品陈列区域,又核对了租赁文书的各项细则,事情不多,但很烦繁琐,一番忙碌之后,已到暮色沉沉。 林乘风此时心中仍在惦念刘兄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为何闻言面色突变。此事,突然看见午后的衙役再次匆匆赶来铺面,寻到林乘风时,看到衙役此番的神色,比晌午见到的更加焦灼,衙役看见林大人,立马作揖,请林乘风移步府衙一见,说是刘大人有天大的难事相求,肖庆欢和谭思唯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的活,一同前往。 几人不多时就到了官署偏厅。 只见刘徽端坐在案前,眉头紧锁着,案头上摊着一道鲜红的官文批书,满脸愁容,眉头都拧一起了。见林乘风他们以来,就立马让人奉茶,跟他们开始诉苦。 原来时值皇后寿辰将近,圣上特意下旨,命岭南羊城进宫本地有名的极品糯米荔枝。此荔枝品种皮薄多汁,鲜嫩无比,却是极难储运的。自古岭南进贡水果,千里入京,二十余人日车马颠簸,历经暑热风雨,历年进宫无一例外的,抵京之后,基本很快就软烂发酸,无法供奉到御前的。 此此圣上下达了严令,是务必送入完好的鲜果,如若再次腐坏,就要追责地方官员了。刘徽新官上任还未多久,居然接了这样烫手的山芋,依然发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若是此事办砸了,轻则贬官降级,重则就要革职问罪了! “林兄,说不定过几日,我也就被贬到不知道哪个岛上去了。”说完,刘徽苦笑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批红文书,感觉到仕途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怪不得把自己调这里来任职,原来坑是在这里等着呢。 谭思唯和肖庆欢相对一视,这不就是唐朝版的一骑绝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古人只知道快马加鞭,却不懂如何保险储运,肖庆欢和谭思唯来自现代,当然知道保鲜的逻辑,加上岛上对海货的腌制方法,他们当然懂得密封储鲜的方法。 趁着刘大人低头看文书,想办法时。肖庆欢和谭思唯把林乘风拉过去,耳旁私语。他们把锁鲜的方法告知了林乘风,二人深知这个方法过于超前,若是由他们口中说出,怕惹人猜疑身份,他们穿越过来本就令人觉得匪夷所思,若由林乘风转述,也免生事端。 林乘风全然信任二人,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当即点头明了。他不想刘兄为难,刘徽为了他们开海货铺面忙前忙后,不能朋友有难,他反而三缄其口,于情于理不合。 “刘兄,想要荔枝千里不坏,不仅仅在马速,重中之重,在锁鲜!” 18. 第 18 章 “景行,想要荔枝千里不坏,不仅仅在马速,重中之重,在锁鲜!” 此话一处,刘徽抬头一征,“子扬,愿闻其详!” “景行,我们在岛上腌制海货,保存海味,用过很多方法,针对荔枝,我们可以效仿。首先,我们可以选择先择八成熟的硬实鲜果,避免采摘哪些熟透爆汁的,再以轻薄蜜蜡封合果皮细微的气孔,锁水防止氧化,我们可以选用竹子做密封的果筒,隔绝外界风尘和热气,竹筒外面套一个稍大的筒,搁置冰块辅助降温,用海岛的细海盐混合湿沙分成铺垫,这就是天然的隔热控温最好的法子了,最后配合驿站昼夜接力,换马不换人,驿站增补冰块,最后可以极大地缩短路上的耗时。” 听完林乘风的法子,刘徽一脸发懵,满衙官吏皆是目瞪口呆。 这样的法子,本朝从未有过,林乘风这是如何想出来的,刘徽又惊又喜,连连追问此法从何而来,林乘风心道,这哪儿能告诉你,他到现在对田言真所说的穿越还云里雾里的,要不是这六个人在岛上的所作所为亲眼所证,旁人定会人们他们是疯了,说什么穿越之类的无稽之谈。 林乘风只说是在海岛孤寂,博览群书,偶然见得此法,潜心琢磨所得,在海岛使用,已然见效,才敢说出,肖庆欢和谭思唯在旁边随声附和。 刘徽对林乘风向来是信赖的,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立刻派人按照林乘风的法子去置办物料。只待临近皇后生日前按照林乘风的法子送荔枝入京。 等衙役都退下之后,刘徽又拉着林乘风坐下聊朝中之事。肖庆欢与谭思唯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以前在书本学到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诗句,只当是夸张的修辞手法,穿越到这个时代,亲临这样的事情,真是觉得无比荒谬,有一种古人诚不欺我的感觉,古人进贡一颗荔枝,要牵动整个岭南官府,劳役无数,车马千里奔波,让百姓伤筋动骨。 谭思唯轻声说道:“幸亏咱们是生在了现代,什么也吃过,他们古人也怪可怜,皇帝老儿都吃不到新鲜的荔枝。你看看这宫里的贵人们,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弄得多少人惶惶不安的,再看看咱们去的那个海岛,多少人为了吃口饱饭,命都丢到海里了,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肖庆欢无奈的笑了笑,满心唏嘘到:“你小子,倒是比之前成熟多了。穿越一场,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阶级差距,合着咱们得现代社会阶级也没这么残酷啊,以前还老抱怨,现在想想,咱们兴奋多了不是。” 林乘风看着他们低头私语的样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身在官场多年,沉浮如是,世事寒凉,又太多的身不由己。 刘徽悬着的心是落了地了,只是岭南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往返月余,而林乘风的十日离岛期限又不允许他在羊城多待,只能等他们回去海岛后,刘徽再传信给他结果。 三人离开府衙之后,又忙了几日铺面的事情,转眼间,就临近了返程的日子。 谭思唯思量很久,最后提出想留守羊城的想法,因为新店开业,免不了要进行宣传造势,还要引流客户,维护客户,打开羊城的市场,有设计到人员的协调,因为之前傅雅芝他们在海岛已经在学堂教了很多学生,以后就是为了充实铺子的帮手,也缺不了人在羊城带着,还涉及到货品的铺货,如果来回往返海岛和羊城,太过耗费时间和精力了,谭思唯觉得谁的嘴皮子都不如他,还是自己亲自把关比较放心,最起码先把第一件铺子的样板给做起来。 “你一个人,会不会寂寞?这里就算是有手机,也没有网络,我们不在你身边,就是怕你一个人会乱想。”肖庆欢有些担心。 “肖总,放心吧,咱们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该适应了,我也不想咱们得心血白费。”谭思唯不好意思的默默头。 林乘风听不懂他们说的手机是什么,相比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一个交流的工具吧。 “谭兄,若有事情,可以传信告知,你一个人在这里,辛苦了。”林乘风说道,“我这就告知刘徽,你若有事,随时求助与他,他是个可以信得过的人。” “知道了,林巡检!好听的话,我嫌肉麻,你们路上一路顺风,且看我给海岛打出好名声!”谭思唯说完,满脸通红的笑了。 临行的前一晚,林乘风没有同肖庆欢和谭唯去逛夜市,自己一个人去了羊场繁华的街巷,他想为田言真带些东西。 林乘风虽然出身京城名门,常年有混迹官场,与人交际是免不了的,所以也见惯了不少纨绔子弟为博得佳人欢心,动不动就购置胭脂水粉,各类首饰,绫罗珠宝的,懂得许多风雅的套路,之前林乘风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但是想到是不是姑娘们都喜欢这些呢,要不哪些佳人为何见着那些,各各都眉开眼笑的。 别的姑娘有的,田言真也得有。 想到这里,趁着夜色落幕,夜市华灯初上,即使再怎么害羞的林大人,还是一脚踏进了夜市。 夜市灯火璀璨,甚是热闹,沿着接到,胭脂铺子,首饰铺子,琳琅满目的,香风袅袅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的。 “公子公子,进来看看吧,刚到的洋货胭脂,给娘子买一盒吧!” “公子公子,是不是给心爱之人买首饰呢,我们这里新上的翠花楼新打的样式,各种各样的簪子,保证姑娘会喜欢!快进来看看啊!” “公子公子,快进来看看我们的香膏,宫里的娘娘都在用这款呢,给小娘子也买一个盒吧!” …… 夜市上大都成双成对的两两逛着,只他一个人长袖青衫,略显的落寞了,好在林乘风本就身姿挺拔,五官俊俏,走在那里都会引得姑娘们频频侧目。 有几个身着俏丽襦裙的姑娘,结伴笑着走上走到林乘风身边。 “快看,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如此俊俏!” “小公子,是否有了心悦之人?” “小 公子,是谁家的付上的呀?” “公子生的这般俊俏,可曾定亲许了人家吗?” 林乘风僵在了原地,浑身不自在,整个人有点发懵,他在京中长大,周围基本都是名门贵女,都是端庄守礼的世家女子,从未遇到这般直白大胆,主动搭讪的姑娘。一时竟然哑口,不知道怎么应答,手足无措的轻轻咳嗽来掩饰尴尬,耳根早就红的快要滴血了。 林乘风憋红了脸,赶紧对着姑娘们笑笑,加快了步伐,踉踉跄跄的走了,心中有默默念到:岭南女子怎么如此豪迈,不似京中女子那般端庄! 林乘风赶紧走到一家店面很大的铺子,一头扎进去,就怕再被人搭讪询问。 铺子门口的额老板娘,看着踉踉跄跄一头扎进来的俊俏书生,笑着打趣到:“公子,小心些,你看看你路都不会走了,怎么害羞成这样,看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老板娘递给林乘风一杯水,让他进铺子慢慢逛。 “谢谢!”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看你这般小心拘谨,不太像我们本地人。”老板娘一般整理铺子里的胭脂,一遍调侃道:“我们岭南地界,民风开放,姑娘们的性格大都如此,性子也都是坦荡热烈,心里喜欢谁,欣赏谁,都会大大放放的问出口,我们这里的人最是直白真诚的!” “公子不必害羞,来我们夜市逛的,也大都寻常的游客,不过是随口夸赞公子吧了,公子莫要多想!” “没,,没有多想。”林乘风赶紧摆摆手,脸皮更是发烫。感觉说什么都会闹出什么笑话,无比窘迫。 他心里暗自苦笑不得,活了二十余年,不仅在朝堂论战,又能应对权贵,还能处理棘手的公务,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从容自若,今日居然被几个姑娘的直白问话,弄得来拿红脖子粗的,老板娘的几句打趣就让他局促至此,实在是生平头一遭。 林乘风觉得如果给他个坑,他能尴尬的把自己埋进去,对在多添两把土。 老板娘也不再打趣他了,拿出一些上好的胭脂,让他挑选。林乘风看来看去,老板娘推荐了他一款色泽粉透的桃花胭脂,上色淡雅自然,非常适合少女起色,林乘风也不懂,只知道老板娘说是京中贵女们最流行的款式,就拿着不放了,这家胭脂也买首饰,林乘风又选了一支极简素雅的银质桂花小簪,细碎纹路精致细腻,想想这言真挽起头发插上的样子,定是温婉极了。 选定了礼物之后,林乘风赶忙付银子,他满红脖子处的走到掌柜跟前,拿出东西,想赶紧结账走人,偏偏老板娘也多想看这个俊俏的公子哥几眼,就不停地夸他眼光好,夸她的心上人有福气,把他打趣的不一会儿又脸红的要滴血了。 好不容易拿着两只精致的锦盒走出铺子,林乘风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松了松紧绷着的身子,自己摸了摸发红发烫的耳朵,心中笑道田言真,暗自失笑。正要抬腿走时,只听后面一声呼唤。 “林大人,是你吗?” 19. 第 19 章 “林大人,是你吗?” 林乘风听到后面有人喊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不能让人撞见自己这幅样子,就赶紧往前继续快走起来。 “林乘风!你等等!!!” 后面声音又大了起来,这嗓门不是肖庆欢,又是谁。 林乘风心道:完了,被发现了。 他停下脚步,心慌不止,下意识变得把手中的两只锦盒藏在了袖子里,刚没恢复多久的面色,又唰的红了起来。 他压了下心跳,缓缓转身,硬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何人?” 只见肖庆欢与闫旭并肩立在灯火之下,两个人不知何时逛到次处,又看到了多少,正眉眼带笑的看着他,满是揶揄。 林乘风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欲言又止,又憋出一句:“我就是路过,进去看看,都说羊城的胭脂出名……”,说完,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个大男人,看什么胭脂,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肖庆欢哈哈大笑的走向前,看着他一直摸着袖子的手,挑着眉说道:“哎呦,这不是我们的林大人吗,晚上我们喊你逛夜市,你不出来,敢情自己喜欢一个人逛胭脂铺,居然还买首饰,稀奇,真是稀奇!” 闫旭本也是个内向的,看着肖庆欢打趣林大人的摸样,也忍不住笑了。 “肖总,别都林大人了,都是自己人。”闫旭还是忍不住替林大人说道。 田言真把他们穿越过来这件事告知林乘风后,就已经向他们说过此事了,因为林乘风的人品、心性,对他们又是给银子,又肯把院子给他们住,他们几个人早就完全信任林乘风了。他们几人,除了实习生田言真,谁不是工作了几年的狐狸眼,他们俩之间的情谊,大家都真真的看在眼里了。 况且林大人平时也没什么架子,打趣打趣也是不打紧的。林乘风被他们看的浑身不再在,说话也开始结巴了:“就是,路过,随便看看,真没什么!” “随便看看?”肖庆欢故作夸张的拉长语调,绕着林大人转圈的打趣到,“林大人,咱们都这关系,你这不实在啊,你这随便看看,就把锦盒都揣上了?”,边说边用手戳了戳林乘风的袖子,“老实交代,这般精致的锦盒里装的东西,是送给谁的?” 林乘风拢了拢袖子,不知道如何辩驳,又不肯将田言真名字说出,怕是对她名声有染,越是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了,边吞吞吐吐:“不,不是,你们来这边作甚?” 闫旭见状,不忍心再看到老实人窘迫难看,就笑着赶紧打圆场,轻轻拍了拍肖庆欢的肩膀“行了行了我的肖哥,不要逗林大人了!” 闫旭笑着向林乘风说道:“林大人,我们是逗你的,我们早就路过这个铺子了,看到你买的东西了,我们几个也不是瞎子,你跟言真,我们早就看出来了,我们也看得出,你对言真不一样,”闫旭停了一下,”林大人可能不知,在我们那个时代,男女平等,兄弟姐妹护短是天性,以后,你要是让她受委屈了,我们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朝廷命官的,我们做哥哥的,是要狠狠地揍你一顿的!” “对,”肖庆欢附和道:“决不轻饶!我们可没你们这个朝代的人那么多礼法规矩的,照样给你算账!” 林乘风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他向两人俯首作揖道:“两位兄长放心,我林乘风言出必行。” 林乘风不善言辞,也不懂弄虚作假一套,要不也不会因为谏言被贬,承诺谁都会,但是行动比情话更动人。 “花言巧语我不会说,乘风愿以真心相待,天地可鉴,我绝不会辜负言真。” 肖庆欢和闫旭对视一笑,这林乘风如果人如其名,乘风而来,坦荡赤城。 夜已神,闹市依旧灯火璀璨,三人觉得太晚了,就并肩往客栈方向走去了。这几日每日忙碌铺子,又加上刘徽荔枝事件,这几日忙碌奔波的,甚觉疲惫,待事情稍有落定,肖庆欢才缓了口气,越想越觉得与初衷好像走偏了,当初穿越过来,不是为了攒银子,不饿肚子,要回去的吗? 老肖自己越想越觉得想笑,这几个月这么忙下来,感觉自己要在古代大搞特稿,古代版白手起家,重新创业的激情给整出来了,谭思唯也是发懵,感觉反正暂时回去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大有看当代少年玩转古代的架势。 几日后,码头,人声鼎沸,正是林乘风和肖庆欢返程的日子。 刘徽早早前来送行,想到与好友分别,又不知何时能相见,即使是男人有泪不轻弹,也是红了眼眶,嘱咐肖庆欢和林乘风一路保重,扭头有叮嘱谭思唯遇到事随时来府衙寻他,别硬撑。 商船扬帆远航,逐渐消失在慢慢海面上。 时值皇后寿辰大典,岭南加急进宫的荔枝如期抵京。 查验贡品的司仪大人看着今年送过来的荔枝满是惊讶,往年千里入京的荔枝大都软蓝发酸,很难从中挑出几个好的,也就摆出来装点果盘,从不给宫中贵人们入口,但是今年送来的荔枝,大都果皮仍旧鲜红饱满,果肉也清甜多汁,也就很少的一部分出现腐烂现象,司仪大人欢喜的把此次的荔枝呈到了寿宴的宴席当中,告诉皇帝的贴身太监马大人是可以入口的。 寿宴大众,帝后和贵人们品尝之后,圣上龙颜大悦,龙椅之上笑意盎然,连连夸赞岭南吏治得力,贡果新鲜难得。 当即下旨,召羊城刺史刘徽即刻回京述职,意欲嘉奖擢升。这下可把刘徽紧张坏了,好事是好事,心道皇帝老儿可别在别出心裁的要什么新鲜玩意了,太劳民伤财,况且因为此事,弄得自己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就怕脑袋不保,年纪轻轻的就让远在京中的夫人守寡。 刘徽自从接到旨意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屁滚尿流的奔往京中去了。 大殿之上,刘徽自持少说少错的原则,皇帝问一句,他答一句,就怕节外生枝,如今大殿上做的这位爷可不是好糊弄的,凡事较真,一句话说错,他大笔一挥,就不知道把你扔那个岛去了,前有林乘风这个例子,他那儿能不吸取个教训。 "刘爱卿可以说说这个荔枝保险的法子,让大伙也涨涨见识。" 刘徽一听,赶紧跪下,心道,林乘风啊,我这就帮你了啊! “启禀陛下,此次荔枝千里保险不坏,并非臣之功劳。这个法子,是绿波岛巡检林乘风所授,臣听闻之后,觉得 此法子尚可一试,就照着办了,没想到能侥幸成事,必是借着皇恩,才能成事。” 说完之后,刘徽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顿感自己确实老不要脸的。 端坐在高堂上的圣上闻言,有些茫然,缓缓开口:“爱卿所说的何人?林乘风?是不是当年直言进谏,触怒朕,被贬到海岛的那个翰林院学士?” 一旁的皇后端坐凤位,轻声适时的提醒道:“皇上,正是此人,此人少年风骨,当年直言进谏,确有不妥之处,不过他如今谪居荒岛,仍能潜心治学、智计百出,可见是个心怀社稷、才学卓绝的良臣。” “皇后说的是,罚也罚了,但是这个林乘风确实是个有才的。”皇帝笑着说,“看来我朝人才辈出啊!” “既然林乘风有功,念在他谪居荒岛仍心系民生商事,实属难得,那就特赐绿波岛海货可以全国免税通信吧,特许绿波岛物产可以畅行各州府!” “拟旨吧!” 千里之外的绿波岛,海风和煦。 "终于回来了!”,虽然肖庆欢刚来的时候,极其排斥这里的生活,这次离开十日,居然会想念着小坡岛,心里居然也当这里是家了。 商船一靠岸,两人就急忙拿着行李,踏上了熟悉的海岛。田言真、傅敏芝、闫旭还有一种百姓,早就早早在岸边等着他们了。 当大伙刚走远院门口,就听到信差来送送官信。原来是刘徽的私信。 “太好了”,读完信后,林乘风无法抑制内心的欢喜,一改当年隐忍的性格,“咱们得海货以后能够全国通信了,还能免去赋税,皇上的旨意应该随后就能到了。” “真的吗?林大人?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村长浑浊的老泪,激动的看着林大人。 田言真凑过去,看了看信,跟傅雅芝、周敏敏抱在一起,闫旭也开心的看着肖庆欢,“肖总,你们这次去不是开铺子吗?怎么跟皇帝又扯上关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肖庆欢拢着众人进了院子,把在羊城的所见所谓,还有刘徽的麻烦,通通给大家都讲了一遍,闫旭下巴壳都听得快掉下来了:“还真有这样的事啊?千里送荔枝,我只当时是史书夸张,没想到给咱们也遇上了。” 周敏敏他们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询问肖庆欢古时候的羊城是不是也是跟现代一样饭后,肖庆欢一句话总结:“不仅繁华,想你们现代女性一样,还很大胆!” 林乘风站在一旁一身冷汗,心里:…… (内心独白:言真,我对你真心的,其他人我看都没看) 村长他们听不懂肖庆欢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以后有好日子了,就万分感激了林乘风之后,和几个渔民就离开青石院子了。 “今晚,咱们吃火锅吧,可惜最爱吃火锅的谭思唯一个人留在羊城了。”周敏敏提议。 “好啊好啊,真的是好久没吃了!!”田言真笑着说,众人也都附和。 “林大人,让你也尝尝我们现代人的吃食,保证你爱吃!” 林乘风看着冲他微笑的田言真,笑着点了点头。 “言真,等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20. 第 20 章 “言真,我有东西要给你!” “东西?你给我带东西回来了?”田言真笑着看着林乘风。 林乘风面色泛红,手里捏着那两个锦盒,走到田言真跟前,碍于人多,不好拿出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周敏敏过来拉着他们两个,就往厨房走。 “你们看,我前两天就让集市的打铁师傅,给我出了这个铁锅,我早早就熬上了汤底,来这里这么久了,都好久没吃火锅了,馋虫都被调出啦了!”周敏敏激动地说,“就等这林大人你们回来呢!咱们今晚吃火锅!” 怪不得满院都是火锅底料的香气,田言真闻了闻,“敏敏姐,你太厉害了,没想到,来这里都能吃到火锅!” 林乘峰看着铁锅内咕嘟咕嘟翻滚冒泡,贴过旁边,是周敏敏早已经清理好的鱼、虾、螃蟹,还有各种贝类,还有院中种植的小青菜,周敏敏还弄了很多菌类,周敏敏告诉他,等下一锅煮下去就好了,林乘风觉得甚为奇怪,虽说他生长在京城,按理说见过的宴席无数,什么山珍海味、珍羞佳肴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却从未见过这般吃法:一口铁口烹煮万物。 “怎么吃?全部放进去煮?这是什么吃饭?” 周敏敏看他满眼心奇,哈哈大笑:“大人啊,这个是我们现代最常见的的火锅,吃这个,不分时节,也不分菜式,荤素是可以同煮同涮的,热热闹闹的一锅烩,天冷暖胃,天热开胃,最舒坦了,原来我一周要吃一次,这穿过来,可是馋坏我了。” “以前吃个海鲜火锅,我还舍不得呢,现在到好了,成了牛羊肉比海鲜还贵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周敏敏说完,让大家赶紧落座,把海鲜先涮了进去。 大家纷纷落座后,拿起碗筷,就等锅里的食物熟了之后大快朵颐了。不一会儿,滚烫的热气变氤氲升腾。 “开吃了,开吃了!”肖庆欢按捺不住了,站起来招呼大家可以吃了。 田言真坐在林乘风身旁,看着拿着筷子不知如何下手的样子,笑了笑,心道,真是个笨蛋书生。她站起来替他烫菜,捞起了新虾,沥去汤汁,轻轻放进他碗中的麻酱里。 “林大人,尝尝,这个麻酱也是敏敏现磨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乘风垂眸看着碗中的吃食,心道:言真给我夹的。(OS:她照顾我了,她肯定很爱我)心头暖意不停地翻涌,“多谢言真。” 众人看着他俩这版摸样,假装没看到,都默默的笑着。闫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傅雅芝他们怪异的笑容,怎么回事,有什么搞笑的事情吗?(闫旭这个大直男!)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事儿。”周敏敏突然想起了什么,就跑到厨房隔壁的小仓库,搬出来一坛封存了好长时间的罐子。还没打开罐子,大家就闻到了淡淡的椰香。 “敏敏,这是什么?”肖庆欢闻着口水直流,酒精脑出来了。 "我看岛上的酒味道酸涩,不大好。于是,我就按照古法,改良了一下,用岛上的椰汁,椰肉,搭配酒曲自然发酵,中间还加了一点林大人盆栽里掉落的桂花,就酿除了这椰子酒。”边说,周敏敏边打开了酒坛子,一阵清单的椰香伴着一点点桂花香瞬间就铺满了院子,周敏敏又赶忙拿出了几盏椰子壳,只见倒出的酒澄澈透亮,周敏敏尝了一口,“嗯,还好还好,一点不刺鼻,大家都尝尝。” 周敏敏一人倒了一盏,现代酒鬼肖庆欢端起来,就来了个一口闷,“嗯嗯!果然,度数不高,清甜爽口,适合陪着今晚的夏夜,火锅配酒,天长地久!” “肖总又在口不择言了!”傅敏芝无奈的笑了笑。 林晨风也尝了一口椰子酒,果然是凝椰树的清润之气,入口清甜回甘,温而不烈,是可以小酌几杯的。 大家各饮几口,夸赞不觉。又热热闹闹的吃起了火锅。 酒过几巡之后,傅雅芝轻轻的叹了口气,“趁着几晚咱们都在,我想跟你们说个事儿。” 大家都放下酒杯,看着傅雅芝。 "自从学堂开课后,我发现村民求学三三两两,好学的永远是那么几个,剩下的,大都不太专心,可能是学堂在集市的原因,来学习的村民,三三两两,来取自有,年龄小点的,贪玩嬉闹,集市一有热闹,人在学堂,心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大人们更是,分心看热闹,头都不知道扭哪里去了,根本就沉不下心来学习。可谓是纪律松散,进度参差不齐,教学效果太差。” 傅敏芝有感叹了一声:“难道是我教的差吗?我好歹也研究生毕业啊!” “不止是学堂的问题,我发现整个村落布局就不太合理。”闫旭闷葫芦似得,终于在吃够了火锅之后抛出这么一句。 “对,博士说的对!”肖庆欢边说边剥着手里的螃蟹。“旭啊,你继续说,我们听着,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林大人,你好好解释解释。” “大家可以看到现在的集市,商铺、学堂、民居、劳作区混杂一处,杂乱无章的,一看就是毫无规划,全屏商铺随心而设。集市喧闹扰学,民居占到乱序,劳作区域混杂,看似热闹,其实那是毫无章法,越往后越制约发展!” 肖庆欢赶忙接口:“你的意思,就跟咱们城市规划,拆迁那套开始呗?” 闫旭摇了摇头,“不至于,这个体量太小,不至于那么劳民伤财的,而且这边的屋子,用石头贝壳本就花不了多少钱,咱们赚的银子,可以一部分用来搞这个建设。我觉得,要想真正的盘活这个绿波岛,要想它能够长久的发展,不能只靠小打小闹的改良,我们可以照搬现代城市规划建设的思路,重新规划全村的布局,咱们可以把集市当做试点,划分学区、商业区、居住区、劳作区,分区治理,各司其职,规范经营,我觉得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种乱想。” 闫旭一股脑说完之后,又倒了一 盏椰子酒,一饮而下,“其实,刚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问题了,但是当时感觉事不关己,也就没说,现在也是不吐不快了。” 肖庆欢扔了手里的螃蟹,点头附和:“没错,无规矩不成方圆,村落不规整,人心就难稳,产业没做不大吗!如果可以做到分区治理,那么海岛才能可持续发展,稳步向好么!” 林乘风听着云里雾里,可持续发展?什么意思?但是大概意思,自己是明了的,就是现在的闹市不能再这么任由发展下去了,他们现代人的语言虽然自己觉得晦涩难懂,但是谁让自己是通透的政论文优秀毕业生呢,古代那个官员是不是论证的一把高手。 “此事可行,还请两位明日同我到村里,同村民一起商议此事,"林乘风起身敬酒,”如果大家都能同意,我把便修书递往岛上府衙,上书村落规整、基建改良的具体章程,争取得到朝廷的支持,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推进,衙门也会照例拨银子,你们赚的银子,也可以省着点花。” “眼下,咱们海货可以全国免税通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们的铺子,我觉得是时候扩张一下了,这样才能扩大海货的加工生产规模!” “林大人说的是,”周敏敏感激的敬了一杯酒,“扩大铺子,我们就又可以帮更多的岛民解决就业问题了,让更多的人有活干,有钱赚,这样大家就都能看见奔头了,之前看着这个村子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林大人,你不着知道,在我们现代,海岛都是度假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如果咱们也把绿波岛搞成旅游度假区,就再好不过了!” 肖庆欢听到这句话,就跟脑字被人打开了一样,灵光蹦现,“敏敏,你真是一语中的啊!”,他转身就握住林大人的手,”咱们就把绿波岛打造成本朝最负盛名的旅游区,著名的旅游景点!” “敬海岛,敬来日方长!” 田言真喝了一盏酒,连微微发红,“其实我以前,特别喜欢表演,高中的时候,我还想着报考戏剧学院呢,可惜没能如愿。” 她看着林乘风说,“林大人,你知道吗,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在食谱给大家说书,讲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什么白蛇传了,女娲补天了,没想到不仅村民喜欢听,就连前几日来往的外地商船的商人也爱听,他们来我们铺子吃饭,还快我说的好呢!” 傅雅芝给田言真加了一只虾放在盘子里,“是呢,那些个商人,还嚷嚷着下次要带着家人来听你讲故事,如今啊,你这说书,都快成了咱们岛上的一处特色景点了!” 林乘风满眼偏爱的看着田言真,若不是还有其他人,真想把这个有意思的姑娘狠狠地拥入怀中。 酒足饭饱,大伙帮着一起收拾了,就各自回房间了。 林乘风走在田言真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轻声说道:“言真,陪我去海边走走吧。” “好啊,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21. 第 21 章 “好啊,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田言真望着林乘风,笑着说,“你要给我什么?” “言真,咱们到外面去说,咱们到海边散散步吧!” 林乘风伸出手,握着田言真的之间,拉着她就往外走,田言真跟在后面,心跳不已。说不期待是假的,林乘风不在的这几日,田言真总是思念他,觉得自己恋爱脑极了。没穿过来之前,不是因为学业、毕业烦恼,就是为了工作烦躁,也不是没想过谈恋爱,但是太浪费时间了,每天忙碌的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哪儿有时间跟男孩子约会? 没想到穿越过啦,遇到这这么俊俏的公子哥,还是个让人如此踏实可信赖的人,田言真想,一定是老天爷看她太辛苦了,奖励她一个极品男友。 出了院子,走过一条小径,两旁全是椰子树,海风吹来,沙沙作响,就像叶子挠在心上,让人心痒不已。 不多会,就走到了海滩。朦胧的月色倒印在茫茫的大海里,随着退潮的海浪拍打沙滩,月光像碎了似得,散落在海里。潮声低吟,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好似都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言真,给你。”林乘风掏出宽袖中放置的那两个精致的锦盒。 “我给你带了胭脂,我觉得这个颜色,”林乘风红了脸,“适合你。” “还有这个发簪,从未见你挽起头发的样子,但是我觉得你簪发起来,一定很美。” 田言真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下,欢喜的拿出发簪,立马挽起头发,插了进去,“好看吗?” “好看!”林乘风的眼睛好似在发光,让田言真看的心动不已。 “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这么着急的就打开你送的东西?”田言真笑着说,“我本就不是什么矜持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们现代女子表达都很直接,你送的东西,我很欢喜!” “那,我,让你欢喜吗?” “林大人,不是因为东西让我欢喜,是因为,这些,是你送的,所以我欢喜”,田言真拉起林乘风的手,对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是,你,让我很欢喜。” 林乘风听到这句话,紧紧的把田言真拥入怀里,温柔的扶着她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见你,见着你就欢喜,见不到你就总是想着你。” 两人静静相拥,田言真听着林乘风咚咚咚的心跳,做梦一般。 许久之后,林乘风松开手,斟酌片刻,他又说到:“言真,我想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何事?” “在被贬至此之前,翰林院蒋家幺女蒋若依其实与我是有婚约的,”林乘风怕田言真生气,死死的拉着她的手,“但是,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完,本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每个做儿子的,在婚姻这件事上,是不容我置喙的。但是,在我被贬后,还未出发,蒋家就送信,希望接触婚约,既然蒋家姑娘不愿因我蹉跎岁月,况且我与她本就没有感情,我就让修书同意了。” “言真,我跟她已经没有婚约了。”林乘风很认真的看着田言真,“被贬之事,本就让我看到所有,人都是趋利避害,顺势而为的,虽凉薄,但是合乎世态人情。这件事,让我觉得情爱在我们这类人身上,都是功力算计,不在会婚配有期待,所以,当初你问我,是否定亲时,我不想跟人解释之前种种,就对你谎称未定亲。” “言真,你是我此生第一个动心、真心相待的姑娘,过往种种,我不想今后有什么误会,对你有什么隐瞒,也怕这些陈年旧事会今后从别人嘴里让你得知,会引起你的不快,所以,我想告诉你,我怕你对我心生芥蒂,怕你知道后别扭,但是我觉得,欺骗比隐瞒更无耻。” 言真听完后,轻轻的抬起眼睛,看着他,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就这?我以为是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林大人,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才不是什么小女人心性,在我们那个时代,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别说你们估计面都没见过,就是见过,没成亲,有什么心生芥蒂的必要吗?在我们哪里,就算是结婚了,万一发现三观不合,没感情了,该离还得离,又何来牵绊一说?” 田言真拍了拍林乘风的肩膀,“我的林大人啊,你那个充其量就是一个未曾心动的就是婚约,而且是人家女方主动退婚,你这说白了,就是被甩了,我可怜你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幼稚的吃这样的飞醋呢?我又这么不可理喻吗?” 林乘风听完,目瞪口呆,要这么……直白……吗? “你是说,你不在乎?不生气?不介意吗?” “对于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田言真抬眼看着林乘风,掂了掂手里的锦盒。 “你有送过她东西吗?” “你有跟她月下漫步,低吟私语吗?”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林乘风赶紧攥着田言真的手,说道,“我跟蒋家姑娘,都没见过面,是父母之命,直到退婚,我都未曾见过她。” "对呀,那你说,我生什么气?”田言真被他逗笑了,“林大人,我们现代女子,不会这么小气的,我现在倒是有点替蒋小姐可惜了,可惜她没见过你,要不,也轮不到我啊!” “言真,你……”林乘风本想安抚田言真,现在反而本末倒置被个姑娘给安慰到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跟你说我不生气,那就是真的不生气,我说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她有眼无珠吧。”田言真收敛起笑容,“还有一事,就是,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要隐瞒我,两人要坦诚相待,我是个洒脱的人,万一以后咱们两个相处,你觉得不合适了,你也可以告诉我,我田言真也不是腻腻歪歪缠着你的人,现代女子,很洒脱的!” “言真,我说一不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我们以后成婚,按这你们这个时代的规矩,你好像是可以娶妾的,但是,在我这里,是不允许的,我们现代社会,一夫一妻,感情里只容得下两个人,明白吗?” “我林某,也不是三心二意之人,本也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万一你敢娶妾,你就死定了!”田言真看着林乘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着一字一句的告诫他 ,“想也不许想,想也有罪!” 林乘风,好霸道的小娘子,怎么更喜欢了……(OS,虽然没想过,但是想也不许想?是谁说的很洒脱?) 田言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抬起头了,看着林乘风,“林大人,你,可以吻我了?” 闻吧,林乘风五雷轰顶,全身僵住,一动不动,“可,可是......可以吗?” “嗨,书呆子,”田言真抬起脚尖,抬头吻上俯下身的林乘风。林乘风突然全身颤抖不已,从小到大,从没有一种感觉像这般似得,让他全身酥酥麻麻的,他忍不住拥着田言真,本来浅尝辄止的吻被他用力加深,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他用力的描摹着田言真的唇,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但又怕伤到她,就这么又用力,有小心的亲吻着。林乘风的心乱了,怎么世上有如此让人幸福的时刻,好像被贬也不是全然坏事。 因为,遇到了田言真。 两人吻的都快站不住时才分开,田言真突然笑道:“林大人,在我们现代,咱们这叫定了关系了,知道吗?从今以后,不许再看别的姑娘了,也不能想,今天之后,我就要吃醋了,小女子报复心可是很重的!” “......什么?”林乘风愣了愣,“今天才是吗?我以为你彻夜照顾我那晚开始,就算了,还有,雁真,你以后叫我子扬吧,我字子扬,是小时候,我的先生给我起的,在家只有父母叫我子扬,我希望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别说以后不要看别的女子,就是之前我也没有看,我既然心悦你,我就不会有其他非分之想,你还是不肯信我吗?我这就修书告知家里……” “得,得,得,"田言真赶紧打断他,”我逗你的,我真怕是你说出什么天打雷劈的累人的台词,咱俩又不是演戏呢!” “在这个胭脂和发簪的份上,还有看在夜色这么好的面子上,当然,子扬要感谢你的颜,我也吃,天时地利人和,我同意了。” 林乘风知道田言真的意思,夸他俊俏。“好,”林乘风万般动容,抬手将她再度拥入怀中,“天地为证!” (林乘风os:早知道早点买胭脂,早点买收拾,多在言真面前露露脸,原来追女孩子,是真的要买首饰,兄弟们学到了吗?) 两个人又在海边腻歪了一阵,才并肩缓步折返到青石小院。 几日后,当闫旭和肖庆欢将规划好的适合绿波岛集市周边规划的图纸做好后,她他们共同商讨了很久,觉得此事可先行试点,于是召集了村长和部门村民代表到晒场,决定一起商讨此事。 林乘风利于晒场高台上,向大家说道:“今日召集诸位相亲,是一件关乎海岛长远发展的事情,要与大家商议。” 大家都屏住呼吸,只听林大人说道“集市周围往日村落民居、学堂、劳作场地混杂一处,杂乱无序、利弊丛生。如今咱们海岛商业渐起,工坊、学堂、商铺想要好好的发展,那么咱们现在的格局,已经不适合咱们的发展了。故此,我与诸位友人商议已定,咱们启动村改造,让绿波岛规整兴业、长久富庶!” 话音刚落,下方村民意见哗然。 22. 第 22 章 “大人,您这是何意?” “是要我们搬迁吗?归整的话,我们是不是要搬宅子呢?” …… 一时间七嘴八舌起来,晒场不一会儿被声音给湮灭了。 讨论声中,老一辈村民是反对声音最大的,村落的整体规划,大面上是好事,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难免会触及到村子边祖辈留下的祖坟问题。自古以来,百姓最看重的就是安土重迁,老宅是根,祖坟是脉,都是万万不可轻易触碰的根基。 一个白发苍苍,看着最为年长的村民站出来,说到:“林大人,我等世辈居住于此处,这宅子的年纪,都快赶上我了,还有这祖坟,都立了百年了,承蒙祖宗庇佑,我们渔耕为生,大都安稳,如今好好的村子,就算是要发展,是不是非要大动干戈的拆屋迁坟呢?随意动土,实乃大忌啊!” 此言一处,一些年长的老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大有阻拦之势。 “是啊,大人,老宅安稳惯了,何必折腾?” “祖坟不能动,动了万一惊扰先祖,会坏了村子的风水的!” “好好过日子就行了,这般改造,纯属多此一举啊!” 一时间,反对声音多了起来,人心浮动。 此时,站在一旁的王老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自从这六个人莫名其妙的来了岛上之后,就给他到处填堵。他们没来之前,他家就是村子里唯一一家干渔业收购的,王老二为人奸诈,又是个什么便宜都要占的,吃拿卡要样样都占,渔民根本从他手里卖不出真正的价钱,加上村子里的人整体都在讨生活,富裕的没几家,大家也没什么竞争意识,常年以后,经都被他骗了去,王老二赚的差价都够他全家翘着二郎腿活八辈子了。 没想到,这六人组来了之后,搞什么集中供货,又弄出了什么陆合食谱,村里大部分的百姓都把渔货给那个什么劳什铺子去打理去了,关键是他们几个人居然出价还高,现结现付,也不克扣,这不就显得自己之前干的都是些畜生事儿了吗,百姓也看出个一二三了,很少再有人愿意给他供货了,王老二越想越气,吐了一口痰,心道,不行,得他们在添把火。 “我是说吧,外乡人,他们哪儿有那么好心,就是来祸害咱们来了”王老二还气愤地说,“你看看他们给腌制的海货,我看肯定也是有问题的,我上次成了,还闹肚子。” “这帮外来人,看着和善,我看他们也心大的很,你看看他们把海货都霸占了,现在又要拆院子,又要动咱们得祖坟,是不是要把整座海岛都给拿捏在手里啊!”王老二越说,声音越大,几个不明事理的村民也居然觉着这个王老二说的有些道理。大家也有开始怀疑其来。 好在他们几个早就考虑到了改造的问题。面对城市建设,拆房子收地界,迁坟改道儿的,古人能干的过现代人?闫旭想,要是这都规划不了,设想不到,这个博士也就白读了。 早在他们一起过来给村民开会的时候,肖庆欢就把海货,铺子赚的银子,还有之前林乘风给的银子算了又算,后来林乘风不让肖庆欢声张,又赛给他五百两,说是要替自己打掩护,因为如果绿波岛改造的好,对他也有好处,但是不想别人算计他。 肖庆欢看着银子发呆,这个林大人,怕不是穿越大礼包吧,何德何能被他们几个遇到,又给银子又给房子的,只不过看上了田言真而已,再说了人家林大人要地位有银子的,要才能有银子的,要能力有银子的,要人品有银子的,要颜值有银子的。小田能不答应?肖总自己想着:恨我不是个女人! 肖庆欢跟闫旭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林乘风,林乘风示意肖庆欢上前。 “乡亲们,我知道诸位心中的顾虑,怕我们居心不良,谋取私利,今日,我就代表我们几人,在咱们相亲面前表个态度,所有海货产销所得的银两,将由村长监督,我们将尽数公示账目,村中也可拍长老与村长共同理账,所有的银子将用来修路建房,改造绿波岛!” 林乘风也向前,“关于迁坟,我知大家怕惊扰先祖,但村落改造绝非乱迁祖坟,我即刻修书送往京城,禀明陛下,肯定宫中御用风水师南下登岛,为大家亲自勘测,为村里先祖们选一处风水上佳,安稳静谧之地,修建全村集中墓园。” 闫旭赶紧说道:“这个法子是最好的,昔日我见岛上零散着荒坟,外地商人来岛上经常被吓到,杂论无章不说,对外影响也不好。日后若统一归整,立牌有序,四时可祭,既可以尊重先祖,又能保全风水,我觉得这不是祸事,乃是全村福报!我的家乡就是这么办的!” 林乘风待他说完,继续道:“大家担心的事情,我早就规划好了,所有村民老宅需要拆迁的,新房重建的全部费用,都有巡检府衙的公银支出,因岛屿建设需要的拆迁,分文不取自百姓。” “最后,就是大家关心的海货盈利问题,全数公用。除了陆合食铺应得的银子,还有大家应当得到例银,所有赚的银子,就会收到监督,除了建房修路,将来也会用于学堂助学,孤寡抚恤,灾年的储备,是整个村子的银子,人人监督。” "大家可有异议?”林乘风说完之后,看向不在议论的百姓。 村长站在一旁,眼眶发红,林大人一心向公,外来的这六人,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人家哪儿有要霸占这个岛的一丁点想法啊,是个明眼儿的都能看得出,他们七个人,都是实打实的好人,村长摸了一把脸,对着村民说道:“我与诸位相亲共处几十年,我知道大家的顾虑,但是这六位小友,自来咱们岛,就各种帮咱们,开学堂,修船,又帮咱们高价收海货,他们的食铺还帮村里的孤寡,人家不欠咱们得啊!” “他们都是为了村子变好,如果这般诚实的人,咱们都不信,谁还值得咱们托付?王老二,你说人家腌制的海 货又问题,你吃了肚子疼,你有证据吗?如果海货真的有问题,羊城百姓是傻子吗?咱们得东西能卖到羊城,能扔圣上下至免税全国卖吗?你别小人之心,害了咱们村的发展!” 大家听了村长的话,不由得唏嘘,差点又被这个王老二忽悠了去,本就被王老二家压制了数十年,现在看见大家生活好了,他这不是见不得人好吗,居然这样挑事儿,刚才附和他的百姓脸红脖子粗的,顿时觉得没了脸。 百姓心中人人都有一杆秤,谁真心对自己好,谁善谁恶,一时可以蒙蔽,时间长了,还是一目了然的。 不少村民又纷纷开口: “人家不求财不求利的,还帮咱们建房迁坟的,去哪里找这般好人?” “不能再被有心人挑唆了,人家这是帮咱们呢!” “咱们也不能光占人家便宜啊,日子是大家的,村子的发展应该主要靠咱们啊,咱们也应该出力啊,哪儿有让外人一直出钱出力,咱们坐享其成的道理!” ...... 不少村民纷纷表态,愿意全力配合村民改造,甚至提出要理所能及的捐出少许银两、出力做工的,要一起帮着共建海岛。 村民代表们大都表态支持林大人的提议,大家决定按着肖庆欢和闫旭的法子来规划。 集会散去,待村民走后,几人相视一笑。 几人结伴回到青石小院,还未走进,只见石桌上,田言真就给他们斟好茶水,好不贴心。 “林大人,我们这是拖了您的服了”,肖庆欢拿起茶盏,一遍喝茶,一遍打趣道。 “肖总,喝你的吧,这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傅雅芝笑着把茶盏,递给了林乘风和闫旭。 “议事如何?”田言真赶紧问到几人,说道拆迁,这东西搁在现代也是一道难题,谁去安排这事儿不得脱层皮啊,现代社会遇到拆迁的都有钉子户,更有甚着闹着跳楼闹事儿的也不是没有。 “还好,别我预想的好多了,”闫旭笑着说,“这里民风朴实,大家还是都很善良的。”肖庆欢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讲给了田言真他们。 “王老二?”田言真瞪着眼睛,“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今天突然冒出来了,咱们有时候确实是忽视了这个岛上的人和事,光是闷着头往前走,”田言真突然笑了笑,“我想到怎么整他了,我也给他唱歌戏。” 傅雅芝笑了笑说,“你们不要为难,学堂里又很多学生,我们可以在学堂上给大家多讲讲规划的好处,要是下了学,我可以的村子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安抚人心吗,最近也学了不少。” 田言真心里盘算着,要好好治一下这个叫王老二的,你说你叫什么不好,王老二,听着名字就够欠的,还敢欺负周敏敏,诬陷铺子的东西有问题,想着想着,自己笑了出啦。 “言真,不用你出手,王老二之事,交由我处理吧!” 23. 第 23 章 “言真,不用你出手,王老二之事,交由我处理吧!”林乘风担心这个风风火火鬼点子频出的田言真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赶紧拦住她。 “你不用管,我有我的办法!”田言真撇着嘴一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哪儿有一直闷不吭声的道理!” “万事,不要逞能,还有我……们呢……”林乘风说着说着,脸就红了,看了看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声音就越说越低了。 周敏敏过来用肩膀推了田言真一下,“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别搞事啊,要不有人担心啊!”说完冲着林大人笑了笑。 “我准备给这个王老二唱一出戏!” 村子的改造就这么推行下去了,林乘风往京城递了两道奏折,一道是感谢圣恩,从绿波岛海产通商免税后,民生升级勃勃,海岛前景逐渐向好;二是上陈村落归整,集中迁葬,基建兴业的利民方略,恳请朝廷支持。 不久之后,林乘风收到了户部奉旨专项拨款的府银,来支持海岛基建的费用,“看来圣上也是赞同的!”林乘风看到朝廷的回复,激动的跟肖庆欢等人说,“京中支持的话,咱们接下来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朝廷不仅拨了银子,同时又让钦天监择了良辰,派专业的风水先生南下凳岛,专门为绿波岛勘测地势,这绿波岛上的渔民哪儿见过这等架势,别说皇帝的圣旨没见过,就没见过京中大官儿什么时候来过他们这个偏远的小岛,当然除了这个被贬过来的林大人。 圣旨和户部的文书一同下发至州府,又有州府加急转至绿波岛巡检司。林乘风拿着圣旨,有些恍然,这是皇爷又相信自己了?不管怎么样吧,先把岛上的事儿干好再说。 有了朝廷背书,国库拨款,再加上钦天监的助力,这下绿波岛的基建规划就如鱼得水了,林乘风终于有种气儿顺了点儿的感觉。 这边田言真他们也没忙着,虽说大家都知道岛上建设是势在必行,但是还是有一些少数的守旧老者,心里还是惴惴不安,他们这下年龄较大的,一辈子扎根海岛,敬畏祖茔,迷信风水,更有几户孱弱的农户无依无靠,被王老二常年欺负,被所谓的什么“改造招灾,海货有毒”的谣言吓得惶惶不可终日,闭门不扣。 于是田言真就和傅敏芝商量着,要去劝劝这些人。“封建思想害死人,”田言真对傅敏芝说道,“这个王老二可恨!” “也不怪这些反对的百姓,对新事物的排斥,是人之常情,慢慢都会接受的,”傅雅芝倒是没这么气愤,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就是她们这种理性的人对事情的看法,“一切事缓则圆。” 村中被王老二欺负压榨的,就是哪些孤孤寡老妪,无依无靠的孤儿,还有体弱贫户,他们对王老二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忤逆。 两人决定就从这些人开始。 周敏敏在食铺忙不开,早早就给两人准备了很多给村民带的吃食,两人带着米面粗粮,又带着周敏敏早就做好的椰子饼、虾饼,给这些困难的渔民。 田言真每到一户,就陪着人家唠嗑,傅敏芝就帮着看家里需要手工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劝说村民可以去学堂学知识,以后可以到内陆帮助开铺子,如果家里有女孩子,还可以到铺子帮忙,也可以赚银子,以后等岛上建设好了,大家日子都会好的。 “阿婆,咱们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吗,先祖如果知道这么发展,被阻拦,他们也不会同意的,而且京中派了钦天监,一定会给先祖算好风水的,真的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 “而且林大人,这样的大好人,会做缺德事儿?您看看他哪件事不是为了岛上的发展?要不是他,岛上无人问津的,怎么又能入得了京中圣上的眼睛?” “还有,村里日后有了存粮,有了学堂,规划好了,咱们岛上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经商,咱们海货又能走出海岛,以后发展好了,再也不会饥寒无依无靠了!” 田言真的小嘴一直叭叭叭的说,边说还便给大家分着虾饼吃。傅雅芝,入户就帮着孤寡渔妇挑水,收拾屋子,陪着孩童说笑玩耍,给孩子们分发糖果饼子。 田言真和傅雅芝在村子里赚了好半天,把生活特别困难得都记了下来,准备回去跟肖庆欢他们商量,以后铺子和学堂,还有以后能提供工作的地方,都会优先考虑村子里的这些人。 几天这么走访下来,那些反对的守旧老者和部分村民,都慢慢不那么反对了,加上朝廷都出面了,其实大家早就接受了,只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舒服,在两位姑娘的劝说下,大家也都主动拉着他们的手,村民朴实,不知道说什么,但是田言真感觉得到他们的接纳。 王老二见大势已去,村民们纷纷倒向那七人帮,心中又气又怒,眼看着之前送鱼货的渔民再不给他去送鱼货,他气的恨不得跳脚,王老二在村里有几个酒肉朋友,王老二喊出他们吃了一顿酒,几人一拍即合,要给他们几个好看。 几人到处散播谣言,抹黑陆合食谱的海货乱用杂料,里面的添加的东西能让人吃坏脾胃,时间久了不仅伤及脏腑,还会让人疾病缠身,又到处散播流言说他们六人贿赂林大人,几人一起敛财,日后必定会太好赋税,盘剥百姓,污蔑林大人这是引狼入室。 说是流言,没溜出去几天,村民见着王老二就骂他眼瞎,嘴毒,这村子里的人呢,谁不是得了林大人的恩惠,才能有如今的日子,王老二的好友,黑肉子,村子里有名的八尺男儿,跟着王老二散播谣言,被他的老父亲跳起来打。 “以后再也敢跟王老二同流合污,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怂蛋儿子!” 黑肉子,揉揉脸跟王老儿说“老大,我不敢再瞎说了,我爸打我是轻的,我奶奶现在把林大人他们几个当菩萨供着,我再要跟他们作对,我奶奶也怕是不让我回家了!” "滚蛋你个怂瓜,没有你,我还治不了他们?”王老二踹了黑肉子一脚,自顾自的说,“你们谁不愿跟我一起闹了,就赶紧给我滚蛋!” < p>黑肉子揉了揉屁股,心道:我还是比较怕我爹。越是一瘸一拐的就走了。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走了三四个。 最后留下的刘丁,从小就跟在王老二屁股后面,一点主见没有,“老大,我不走,我爹打不着我,他早就埋土里了。” 王老二看了看只剩下的这个平时呆头呆脑,只知道吃的二货,叹了口气:“难道真的是我老王家气数已尽?!” 王老二带着这个真二的刘丁还是安生的隔两天闹个事儿,不是说铺子东西不干净,就是嚷嚷着他们欺负本地人。田言真决定不再忍了,老娘不发威,真当我Hellokitty啊! 田言真大眼睛一转,朝着傅雅芝和周敏敏一笑,有了! 晚上,陆合食铺,铺子里油灯亮着,三个姑娘收拾完铺子后,喝着椰汁。 “雅芝姐,你照着王老二的衣裳,帮我简单做一件,我有用!” “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你们先别管,你动手能力强,放着那个坏蛋的衣服,让人能一眼觉得是他就行!” 田言真笑了笑,给他们打了个哑谜。 几日后,正午当空,傅雅芝被周敏敏从学堂喊来食铺,说是田言真让她也过来凑凑热闹。 只见田言真换了一身装束,她穿着傅雅芝给她做的王老二经常穿的一件粗布衣裳,把头发竖起来,幸亏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化妆品,又画了个斜眉吊眼的状,嘴角模仿王老二点了个又黑又大的痣,走路也模仿者王老二平时横行霸道的的样子,说话也压着声音模仿王老二仗势欺人的样子,惟妙惟肖的。 傅雅芝看到田言真这样,笑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言真,这就是你要唱的一处戏吗?” “你们等着看吧,不羞死他才怪!” 岛上的百姓哪儿见过这种女扮男装的反串,大家都纷纷好奇驻足,片刻间,陆合铺子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只见田言真手持折扇,学着王老二的样子,“踹了”周敏敏一脚,“你,以后只能给我这里供货,我给你多少你就拿多少,如果不听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田言真角色扮演上脑了,把王老二的压低市价,克扣斤两,演的惟妙惟肖,百姓看的咬牙切实。 “哼,居然敢跟我抢生意,那就别怪我!”田言真学着王老二的样子,“我得把他们抹黑了,就诬陷他们做的海货有问题吧,民以食为天,看谁敢在买他们的鱼货,谁还跟给他们供货!” 田言真在台上,学着王老二的尖酸刻薄,演绎的入木三分,时而模仿平时威逼利诱渔民的蛮横姿态,时而又模仿他暗中煽风点火的丑陋摸样。 围观的村民越集越多,虽然田言真没说王老二的名字,但是村民哪儿能看不出这唱的是哪一出,不是王老二又是谁! 恰逢林乘风有事过来找田言真,就看到百姓围着铺子。 走进一看,林乘风笑了。 这是演上了? 24. 第 24 章 林乘风站位人群中的最外围,看着铺子里面站在台上表演的田言真,满眼温柔的看着她。 平时会害羞,会脸红的姑娘,居然在下巴贴了胡子,嘴角点了痣,看着滑稽又可爱,林乘风看着她走路大摇大摆的学着男人走路,说话又是压着嗓门,逗得百姓哈哈大笑,自己也禁不住的用手挡住嘴笑了几声。 正在表演的田言真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林乘风,玉树临风,微风吹过,他的青色外袍随风而起,好一个潇洒的林大人,林巡检。 田言真冲着林乘风挑了个眉,会心一笑,继续更加用力的表演起来,田言真心道:王老二,看我怎么治你,林大人,看我怎么迷死你。 (林大人:言真,下次换个女装,可能更迷人......) 黑肉子听说别人在集市铺子里有表演,就兴冲冲的跑过去看热闹,看了半天都没明白是在说王老二的恶行,还跟着大家哈哈大笑,结果旁边的村名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王老二,真不是个东西,看我们日子过得好了,人家断了他的财路了,就开始造谣,真是见不得人好!” “就是,就是,往日压我们渔价,吸怎么能的血汗钱,如今还造谣害人,实在是歹毒!” “这个王老二啊,平时就不做好事,这踩着他尾巴了,还能消停了?” …… 黑肉子听了半天,心道:......这出戏是在唱王老二啊!当下就不高兴了,赶紧就跑了出来,直奔王老二家。 “老大,老大!”还没跑到王老二家,坐在家肯螃蟹的王老二就听到了门口的鬼哭狼嚎生,甚是恼人。 “鬼叫什么!”王老二冲他吼道,“火烧了你屁股了?” “他们把你编了场戏,在集市,在他们那个破铺子们口唱呢!” “唱戏?说我什么了?”王老二扔了螃蟹腿,气呼呼的问道。 “反正就是说你欺负百姓,说你……说你不干好事反正!”黑肉子想了半天,田言真文绉绉的词汇,他是一个也没记住。 “他妈的,居然敢编排我,”王老二越想越气,顿时脸色铁青,周身发冷。 “哼,软的不行,看来得让我来硬的了!” ”黑肉子,今晚跟我一道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嗯,好的老大!” 当晚,王老二压下了满腔怒火,叫上他们老王家从小在他后面跟着干事儿的亲信,加上这个二不啦叽黑肉子,准备搞点事。 “他们断我生路,还坏我的名声,既然口舌之争赢不了他们,那咱们就去把他们的海货给毁了,看他们是否能按时交货,交不了货,坏了订单的规矩,看谁还敢和他们做生意,村民还会不会在相信他们!” 三更夜半,月色隐入云层,整个海岛都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因为平时摊涂到了晚上,大家也都回去歇息了,这片晾晒场是陆合食铺专用的,且有林大人支持,且村子里绝大部分人都签过了契书,都是给陆合食铺供货的,大家也都很淳朴,从没有人干过破坏晾晒场的事情,所以基本也就留着一两个人值守。 王老二等着这二人正在打盹的时候,悄悄地钻了进去。 王老二带着四五个人,偷偷的跑来海货的晾晒场,摊涂上一排排竹架整齐的排列着,满当当的挂着虾干、鱼干,各种贝干,还有一批打着羊城转货的腌制海货。 看着这些腌货,他目露凶光,“毁了,把这些东西都给毁了,全给他们扔到海里去!” 众人二话不说,就开始肆意的打砸推搡,只见竹架轰然倒塌,晾晒的海货散落满地,被沙土沾染、海浪打湿;封存完好的腌货陶罐被狠狠砸碎,鲜香卤汁流尽,满地狼藉。 只见他们正破坏的热火朝天时,只见四处突然灯火骤凉,只见到一行人打着油灯就冲了过来,只听到前来的人大喊一声:“住手!” 下一瞬,王老二,黑肉子一行人愣在了原地,他们瞪大眼睛一看,十余名值守村民手持火把、木棍围堵而上,将一行人团团困住了。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晚过来?” “王老二,你果然是贼心不死,要不是闫兄弟让我们小心,我们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坏,咱们是一个村子的啊,砸了自己的招牌,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村长看见王老二糟蹋的海货,痛心疾首。 只见林乘风一袭青衫,夜中更加显得身姿挺拔凛冽,他走向前,眉眼清冷肃然,整个气场让人不怒自威。 他冷眼看着王老二等人。王老二万万没想到,田言真的表演让他狗急跳墙,而林大人早就预判的暗黑操作。京中见惯了尔虞我诈的权谋手段,敲打王老二这等刁民,对林巡检来说,简直是雕虫小技。提早几日,林大人早就派人轮流潜伏值守了。 他们刚才糟蹋的紧紧是已经挑选出来的不合格的海货,不被他们糟蹋也是要集中处理的,出海供货的海货是精中选优,不够品质的海货,周敏敏他们是不会让出岛的,留着被他们糟蹋,正好抓住他们蓄意破坏的证据,实为一石二鸟之法! “王老二,你们深夜聚众毁货,蓄意破坏村子公产,正确确凿,你认还是不认?” 王老二一听,原来这个林大人看着清风正气,却也是一个有手段的官家,真真儿被他好欺负的样子给骗了,没想到对方早有埋伏,怪不得这个摊涂这么好偷摸的进来,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王老二瞬间慌了神,却依旧强装蛮横,色厉内荏的叫唤着:“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蓄意破坏了?我们是过来赏月,不小心碰落了,林大人不要仗着自己是当官儿的,就随意栽赃我们!” “失手?”闫旭瞪大眼睛说,“你们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里有十多个竹架,全倒了,这里摆着的所有陶罐,都被砸了,你们把这个交失手?你们是把百姓当傻子哄吗???” “小黑子!”黑肉子一听,不是他老娘又是谁! “小黑子,你这个王八犊子,你要是再跟林大人 作对,再跟村里的人对着干,你娘我也不认你了,你看看你这个死样子,谁愿意嫁给你!” 小黑子一听,老娘要不人他,还没当回事,只见他爹按着粗棒子朝他腿根狠狠就抽过去了,他立马就跪下了:“爹,我错了!” “错哪儿了?别给我下跪,给林大人跪下,给咱们村的百姓跪下!” 黑肉子见老爹老娘都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打错特错了,立马朝着林大人又跪了下去:“林大人,我错了,是王老二让我们过来的,他说只要把海货毁了,交不出去货,他就又能把生意抢回去了,我们跟着他,就又有好日子过了,我也是想我爹娘不那么辛苦,林大人,我认罪!” 黑肉子使劲儿朝着林大人磕头,咚咚咚的声音砸向周围人的耳朵了。 “黑肉子,你个蠢货!”王老二看见这就认罪了黑肉子,两眼一黑,就不该带这个傻子来,纯粹是挖坑埋自己的! 剩下的几人看见黑肉子人了罪,有看到周围百姓对他们失望的眼神,也都低下了头,纷纷都跪了下去,低头认罪,只剩下死鸭子嘴硬的王老二还站在当中,死不认罪。 林乘风向来温柔有度,但不代表他没有心计。在京中做到翰林院位置的,基本也都是人精,只不过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他自由衡量,但绝非是姑息恶徒之人。对待王老二这种欺压百姓,祸乱名声的人,他绝不手软。 “王老二,你聚众作乱,毁坏公产,造谣祸民,立刻拿下,严加看管,其余胁从者,暂且收押,明日当众对质,交由府衙依法论处!” 王老二看见大势已去,死鸭子嘴再硬也是免不了牢狱之灾了,顿时浑身无力的跪坐了下去,一脸茫然? “我错在哪儿了?哪一步错了?”王老二还死不瞑目的思考自己哪步失算了。 久不出现的跟着林大人被贬过来的连个侍卫终于重现了,跟着值守的村民应声行前,利落将王老二一行人捆绑起来,送往了府衙。 值守的百姓很快将王老二他们破坏的摊涂收拾了起来,夜,又变得安宁起来。 海岛的改造如火入涂的进行着,海货也在不断生产,船舶的修建维护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闫旭看着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开心不已。林乘风全力支持闫旭进行规划,据田言真所言,闫旭在现代是个博士,堪比他们现在的翰林院学历,林乘风本着对学问惺惺相惜的原则,无比信赖闫旭。 闫旭凭借自己现代城市规划和工程建筑的专业工地,连日伏案绘制图纸,日夜打磨,跟村民讨论,最终定稿出一套符合绿波岛建设的《绿波岛村落改造总图纸》。 肖庆华看着这个比他还高,比三个人站一起还宽的图纸,不停地咋舌:“啧,啧,啧,闫旭,你说以前在公司,我也没发现你这能力啊!你简直是就是个城建规划师啊!” “嘿嘿嘿”,闫旭只是一味的傻笑。 林乘风看了闫旭的设计,甚为满意:“那就,开干吧!” 25. 第 25 章 “那就开干吧!” 接下来,林乘风从朝廷拨的银子中批出一部分,请了内陆的工人师傅,按着闫旭的施工图纸,开始如火如荼的施工了。 冷清了几十年的绿波岛,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了。 “肖总,之前我跟敏敏姐到村里看到好多孤寡的农户,咱们承诺以后要请人家当伙计,现在人家都同意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了?” 一日他们几个晚上坐在青石院子中,喝着周敏敏调好的椰子酒,前段时间劳心劳力的,大家决定今晚找个乐子调节调节。 “那必须的,”肖总边私下一只烤鸡腿,一遍说:“敏敏的铺子扩张先不说,海货处理不能再挤在一起弄了,跟林大人和村长都商量好了,咱们要建造一个海货处理铺子,专门用来做海货腌制,供货的,不仅供给来往商船,还要供货给咱们羊城的铺子,这哪儿哪儿都需要人,就先按你们上次登记的哪些,从中选出来,让他们先来试试吧,能吃苦就行。” “对了,”闫旭喝了一口酒,“收到思唯的信了,他说羊城市场还是很大的,他那边也需要帮手,咱们也给他从学堂找几个精干的伙计,看看谁愿意去羊城,给他派过去吧。” “明天我就去学堂,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傅雅芝从厨房拿出来周敏敏新研发的古代版菠萝椰子饭,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点,“都尝尝,敏敏手艺是又见长了!” “大家都不要谈那些事情了,要放松,就彻底放松,”周敏敏端了煲汤的砂锅出来,只见先开盖子,还能看见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 “这是什么?”田言真好奇的看着,“鸡汤?怎么还如此香甜?” “椰子鸡,咱们在现代的时候,公司旁边的商业街,新开的一个饭店,就叫嗲嗲的椰子鸡,我去吃过一次,挺好吃的,”周敏敏笑着说道,“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椰子,还有这和满地跑的鸡了!” “这里面的汤,是椰子,鸡就是百姓家里买来的,你们都试试,”周敏敏又给大家一人舀了一碗汤,“今晚不要谈公事了,先来尝尝我最近研发的手艺,这里调料不比咱们现代,不过我也是尽量找了各种调料了,感觉还不错。” “敏敏,辛苦你了,”闫旭一股脑的喝完了汤,烫的差点没过去,“你做的,都是好的,” 众人:...... “慢点慢点,你看你,这么烫!”周敏敏看闫旭那个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样子,一股脑喝完,气的都笑了,“还有呢,给你!” 傅雅芝偷偷把嘴巴凑到田言真耳旁说道:“这个闫旭,每晚在厢房回图纸,之前又在沙滩帮着建船,修补渔船,你是没看到,周敏敏都偷偷给他留着宵夜呢!” 田言真:“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发现?” 傅雅芝笑了笑,轻声说道:“你能发现什么?你满眼都是你的林大人。” 肖庆欢看着这种氛围,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太对劲,也说不清,怎么总拿自己当外人呢? “你们,怎么感觉怪怪的?”肖庆欢想弄明白。 “不怪,不怪,”田言真,哈哈笑道:“来,肖总,我敬你,带领我们到这个绿波岛,体验到了别样人生!” 大家都举起椰子酒,碰到了一起,闫旭和周敏敏对望着碰了一下酒杯,就低下头赶紧喝了。别人跟没看见似得,大家都饮酒落座。 肖庆欢心道:哪个环节被我忽略了,喂?! 田言真继续给大家斟就,只见林乘风早早就把杯子举起来,等这田言真给他填满,“林大人,你一直安静的吃?没什么要说的吗?”,田言真笑着看着他,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宛如一个小仓鼠,嘴巴塞得满满的,糯米饭刚入口,还没嚼两口,就感觉吃两口椰子鸡汤里的鸡肉,觉得不过瘾,就两口喝完椰子酒,好不快哉。 林乘风接过就,对着田言真指了指腮帮子,眉眼带笑的赶紧说道:“有,有,有话要说的。” 林乘风用帕子擦了下嘴,把袖子撩起来,放下了酒杯,“再过两日,就是绿波岛每年一次的海祭,你们正巧赶上了,昨天村长过来邀请我同你们一起去参加,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同去?” “什么海祭?林大人,你快给我们讲讲!”田言真亮眼放光的问道。 “海祭,这个是绿波岛祖辈留下来的规矩,他们靠海而生,依海而存,祖祖辈辈都靠出海养家糊口,为了祈求渔民安全,风平浪静,又能捕捞海货,而设的一个仪式,那天全村的老小都可以盛装出席,会对着大海焚香祈祷的,祭祀之后,就是百姓们最喜欢的篝火省会了,这一天,可以说得上是比过年还要热闹的光景了。” "太好了!岂不是说,咱们又可以热热闹闹的玩一天了?”肖庆欢站起来,兴奋的踱来踱去,“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又能和村民们更进一步了,他们刚开始老躲着咱们,现在居然还邀请咱们,接下来,就会当咱们是一家人了!岂不是以后办事都很方便了?” “肖总!”傅雅芝拍了拍他,示意他坐下,“怎么越来越跳脱了你,你以后要办什么事?你激动个什么?” “把产业越做越大啊!”肖庆欢亮眼放光到,“你看咱们把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岛现在建的有模有样的,你说百姓能不高兴吗?你看他们朝廷都下旨可以免税通过了,保不齐咱们以后能走的更远,说不定还能玩儿转京城呢!” “嗨,你冷静冷静肖总,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闫旭又给肖庆欢斟满了就,斜着头冲着林乘风不好意思的笑道:“林大人,担待些,我们肖老大喝醉了,又开始说胡话了。” 林乘风笑了笑,没做声。 谁知肖庆欢突然又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咱们几个,还能不能回到现代了,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想家的!” 一句话,一下子把热闹的气氛直接拉进冰窖了。大家都沉默了,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回去的办法也没有,一点能回去的迹象也看不到,别说攒钱回去了,攒钱怎么回去?几个人默默的放下酒杯,也不说话了,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林乘风立马看向了田言真,只见田言真也看着她,像是要说什么。 林乘风 :你也想回去吗? 田言真: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又看着个各自发呆的同事们,赶紧咳嗽了一下,笑着说,“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家人那咱们已经穿越过来了,就好好待着,该干嘛干嘛,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田言真用手戳了一下肖庆欢:“肖总,在绿波岛当老大,不比你在公司当个组长强啊?这里你能指挥的人难道比公司少啊?” “还有你,闫旭”,田言真又冲着闫旭说道:“你在这里能发挥你专业特长,搞基建,你在公司,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博士毕业,还不是老老实实做小图,哪儿能给你这么大的摊子来实践?” “还有敏敏姐,你爱烹饪,在这里就是如鱼得水,你看大家都喜欢你!”田言真搂着周敏敏的肩膀,“还有雅芝姐,在这里传道受业解惑,给全村的人当老师,这种荣誉,回到现代能有吗?” “还有谭思味,”田言真喝了一口椰子酒,“谭哥在公司,嘴巴再厉害,也干不成今天的谭老板啊,他在羊城得多风光啊!” 大家若有所思到,好像穿越过来,也没有多残,只是那个暂时回不去的家乡,让人心里又很难受。 羊城,深夜。谭思唯在狠狠地盘铺子里的账,算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遍算遍打喷嚏。 怎么回事?谁在念叨我??? “喝酒,今晚一醉方休!”肖庆欢站起来,一改刚才多愁善感的摸样,“言真说得对,谁只有以后怎么样,咱们就过好当下,今夜,有酒,有你们!” "干杯!”大家都站起来,有举起了杯子。 酒后饭饱,大家一起收拾妥当之后,各自回屋了。 林乘风拉了拉田言真的袖子,让她等等回屋。 “言真,我有话同你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你,也想回去你的家乡,那个什么现代吗?” “想,毕竟生活了二十几年,父母都在那边,想是肯定的。” “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你是不是就真的离开这里了?” “我,我,我不知道......”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目光灼灼,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就立马点头了,当然要回去,谁喜欢这里,没有网络,手机是砖头,出行只有马车,生活在现代不是比这个时代幸福感多的多吗? 但是一想到要来开林乘风,她心里有很不舒服,感觉被人攥着狠狠地揪了一下,舍不得。 “林大人,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愿意跟我去现代吗?” "???"林乘风待呆住了,“言真,让我想想” …… “算了,别想了,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自寻烦恼,”田言真笑着说,"我这个人,不喜欢瞻前顾后,现在我答应跟你在一起,就一定会把你纳入我的人生规划,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在一起决定!” “好,”林乘风握着他的手,“你给我点时间,我不会辜负你!” 26. 第 26 章 “你给我点时间,我不会辜负你!”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看着她的眼神,让人怜惜,又有一点让人心疼。 田言真踮起脚,用手刮了林乘风一下鼻子,“别那么伤感,也别说什么辜负不辜负的,人最应该对得起的是自己,我都说了,不要为未来没有发生的事提前忧虑,那是不理智的。” 林乘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跳的快要挑出嗓子眼,这个姑娘,怎么如此,如此……可爱…… 没过几日,转眼间就到了绿波岛百姓一年一度的海祭的日子。 人们早早就起来忙碌,田言真他们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也着急忙忙慌的准备着。他们几个早早就穿了之前买来的古装,入乡随俗。 田言真早早起来,三个女生围在周敏敏房间内,互相梳着发髻。周敏敏做菜是一把好手,但是梳发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好在有个傅雅芝,全公司动手能力第一名。 傅雅芝在学堂被一个当地姑娘教过怎么挽发髻,她一学就会了,自己还设计了好几种,只不过他们几个现代姑娘,平时干活就是雷厉风行,嫌挽发髻不方便,影响出活儿的效率,平时几个姑娘还是习惯把头发扎起来,再不济,就是扎个丸子头,已示可爱。 “言真,你头发真长,我给你扎一个淑女风吧,”傅雅芝突然想什么似得,低头笑着说道:“保证林大人移不开眼睛!” “雅芝姐!”田言真笑着瞪了她一眼,“行!行!行!你说的啊,看我不迷死他!” 周敏敏笑着刮了下田言真的脸蛋,“言真,你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啊,长得多俊俏啊,人又高,又有学问,主要是人品还好,”田言真边说变揪着自己的小辫子,“哈哈,姐姐们,人家还是巡检,这搁在现代,妥妥体制内啊,这在相亲市场,也是热门人选啊!” “可是,他毕竟不是现代人啊,万一以后你跟他有不合,被欺负了怎么办,”周敏敏担忧的说道。 “敏敏姐,我是个好欺负的吗?”田言真顽皮的笑着说,“以后,说不定是谁欺负谁呢!” “可是,万一以后,咱们能回去了,你们怎么办?”傅雅芝,最后给她拢了一下头发,梳好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田言真突然扁的正经了起来,“凡事都有结局的办法,我这个人看问题不想那么瞻前顾后,我只想把握现在,”田言真站在铜镜跟前儿,看了看傅雅芝给她梳的头发:“雅芝姐,真好看!” 田言真换上之前林乘风给她买来衣裳,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屋去,拿出了那晚林乘风给她的锦盒,对着铜镜,涂上了颜值,小心翼翼的把那只桂花银簪插入发髻之中,“言真啊言真,你怎么这么美啊,不迷死他才怪!”田言真自己对着镜子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容貌,揉了揉脸,又跑去找傅雅芝他们了。 几人装扮好之后,就去厨房把之前做好的一些椰子糕、斑斓糕,小鱼干等零食用层层油纸打包好,准被晚上带到海滩,待晚上篝火晚会的时候,给大家当零嘴吃。 这天傍晚,百姓们早早就归家,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村里张灯结彩的,各家各户都摆出了各种干货小吃,鲜果海味,有的都拿到了海滩和集市,村里的顽皮的孩子们也一窝蜂的涌出来,叫嚣着、热闹着。 人们三三两两的出来,在各个摊位上看着,逛着,时不时地买点小吃解解嘴馋,好不惬意。 在海边固定进行海祭的滩涂上,村民早就堆好了干燥的柴火,堆起高高的大篝火堆,就等晚上正式夜祭开火了。 这边田言真早就和周敏敏、傅雅芝到了沙滩上,跟村里的百姓们聊天,田言真还时不时的给跑过来的孩子们分发这斑斓糕,小鱼干。 只见林乘风一身青衣,和肖庆欢、闫旭、村长等人从村子走向沙滩,白天他们议事,监督着村里基建改造的事情,只有下午忙完了才一道来参加晚上的海祭和篝火晚会。 林乘风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海边,给孩子们分发糕点的田言真,只见她一身淡粉色的新装,还是自己从羊城带回来了,脸上好似略施粉黛,头发挽起,还簪着自己送的发簪。少女站在那里,月光,火光,细碎的落在他身上,泛着温柔的光泽。 林乘风心里突然溢出了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兴奋,无比甜蜜,他想跑过去,拥着他,又赶紧告诉自己,克己复礼,克己复礼。 海祭开始了。 在面朝大海的方向,百姓们早就置就好了神台,在台子上铺满了各种海祭祭品,海货自不必说,还有各种鲜果、酒水,还有百姓,案台上有烧了三柱高香,随着鞭炮霹雳吧啦的声音,林乘风和村子里的人都朝着大海的方向站在,林大人作为当地巡检,在百姓前面率先跪下,百姓也都跟着跪下,虔诚的对着大海念念有词。 田言真站在旁边,看着林乘风下跪有那么潇洒,不由的心潮澎湃起来,心道:这么玉树临风的公子哥,我的!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和百姓虔诚的样子,眉眼忍不住带笑,又不由得心生摇曳起来,周敏敏看着她压不住的嘴角笑道:“言真,你别老盯着林大人看了。” 田言真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扭过去看了看别处,“敏敏姐,我发现我真的是个颜控!” 周敏敏:…… 海祭结束,百姓们围着篝火,随着巨大的火折子发出的砰的一声,堆放的篝火随着“轰”的一声,顿时火光漫天,亮如白昼。 火光铺满在了正片沙滩,一下子印红了海面和夜空。 村民们围着篝火开始载歌载舞,说笑着,嬉闹着,连着沙滩的夜市也顿时人声鼎沸起来,烟火缭绕着。 周敏敏带着闫旭他们把早就准备好的简易烧烤的东西搬过来,就地取材,把村民送过来的海货一一处理好之后,准备给大家做特色海鲜烧烤。 “敏敏,你今天很不一样,”趁着两人去搬海鲜的时候,闫旭趁着没人,赶紧悄悄的凑到敏敏耳旁说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周敏敏脸红的说道。 “喜欢的额,喜欢的,你什么 样子,我,我都喜欢。”闫旭压低了嗓字。 “你们两个慢慢吞吞干什么呢?”肖庆欢看着两人磨磨唧唧的搬着东西,赶忙过来搭把手。 “肖总这个电灯泡,居然逼着篝火还亮!”田言真气的笑着同傅雅芝说道,“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咱们肖总,满眼都是搞钱!”傅雅芝哈哈笑道。 周敏敏把烤架打起来,拿出了早就清洗好的新鲜生蚝。“之前读书的时候,读到苏轼被贬儋州,就在海边烤生蚝,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在海边吃烤生蚝,也来一把文人风范。” 这下好了,是真真的文人风范了,”周敏敏笑道:“你们说咱们像不像苏大人?” “咱们不像,我看林大人挺像的,都是怀才不遇,咱们也算是人间烟火,最抚是世人心了!”肖庆欢吃着生蚝,看着站在远处的林大人。 田言真: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肖总,怎么说话呢? 只见肥美的生蚝被撬开壳子,一个个被摆上了火红的炭火,不一会儿就开始滋滋冒油,鲜香四溢;鲜活的手掌那么大的海虾被串起来烤的通体通红的;还有绿波岛最为常见的走地鸡,早就被切块处理好,放在烤架上炙烤,撒上最简单的香料,顿时飘香四溢。 “哇,敏敏姐,你太有才了!”田言真忍不夸赞道,“好香啊,我都忍不住想要吃了!” 待烧烤熟了一圈之后,大家都席地而坐,周敏敏把烤好的事物切好,给大家分而食之。很多村民也加入过来,跟他们一起聊天,一直炙烤,好不热闹。 盛会热闹喧嚣,人人好不尽兴。 带到夜色渐沈,篝火的火势逐渐减弱,村民已经自古嬉闹的,醉了一片人,大家还都舍不得回去,仍旧坐在沙滩上喝着椰子酒,乐在其中。 林乘风悄悄的走到田言真身板,俯下身,轻声对田言真低语:“言真,陪我走走?” 田言真点点头,看着大家都还在聊天,自己就悄悄站起来,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就跟林乘风沿着海岸线走到了暗处。 他们走了一阵子,慢慢的篝火夜市那边的喧闹就听不到了,耳旁全是轻柔的潮声,还有微风吹动椰树沙沙作响的声音。 田言真走在林乘风身侧,林乘风看着田言真,月色洒在她的发间、簪子上、衣裙上,干净又动人。 “今日,很美。” “很美?你说谁?”田言真恶趣味上脑。 “你,很美。” “哦,那你欢喜吗,林大人?” “欢喜。” 田言真抬眼看他,刚准备出言逗他,话未出口,忽然腰被身旁的人揽住,林乘风抬手,一手揽腰,一手从后揽着田言真的头,低头覆上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姑娘的唇。 晚风屏息,两人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田言真:还,挺好亲的。 良久后,两人缓缓分开,呼吸微促。 林乘风抵着言真的额头,轻声呢喃到:“言真,我真的好幸福。因为这个世间,有你。” 27. 第 27 章 ”因为这个世间,有你。” 田言真提到这句话,心里无比柔软,又把脸往林乘风怀里蹭了蹭。 月亮害羞的躲到了云层中,朦胧的月光细碎的洒到了海面上,静谧而温馨。 海祭之后,大家就又投入了忙碌的海盗生活中。 闫旭是最忙碌的,白天在跟着内陆的帮工一起规划设计,下午还要到海边跟着督建商船和渔船的维护,每天忙的一个头两个大,但是成就感让他不觉得累,反而每天处于亢奋中,不过让闫旭最期待的是,每晚回到青石小院,等他的不仅仅是有可口的宵夜,还有那个一脸期盼,待他回来的周敏敏。 这晚,闫旭从海滩回来,第三艘商船已经装好,连续忙活了半个月,闫旭看着几艘商船停泊在海边,感触良多。 这是,他听到海滩附近的叫卖声,原来是回来的渔民在叫卖一些海货。 “闫先生,您还没回去呢?”一个大婶看见闫旭慢慢向他们走来,赶紧叫住他:"闫先生,给你!”说话间,递给了他两条肥硕的海鳗。 “大娘,您这是,快不用,您留着卖吧!”闫旭连连摆手,表示不肯要。 “说什么呢!快拿着!”大婶子爽朗的笑着:“您每天给我们村子忙活的,还不够辛苦的,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俺!” “大娘,不是,”闫旭是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不是”、“不是”的回应。 大娘笑了笑,用油纸扎好鳗鱼,递给了他。 闫旭赶紧低头感谢,拿着鳗鱼一路跑回了青石院子,就怕路上在遇到送他东西的人心渔民。 天色渐晚,小院里灯光暖亮。 肖庆欢和田言真去了傅雅芝的学堂帮忙,林大人还在府衙没回来,院中只有周敏敏一人,她正在收拾铺子里带回来的食材,准备给大家做当地人都喜欢的斋菜煲。田言真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抬眼看去,只见是闫旭回来了。 “你回来了?”周敏敏笑着对他说道,“今天我学了个新菜式,等下做给你吃,哎,你手里拿着什么?” “海鳗,村民送的,”肖庆欢把鳗鱼给田言真举起来看了看,“我去处理一下,等下烤上,等肖总他们回来,一起吃。” 只见周敏敏洗了把手,把之前小厨房早就风干好的木耳、香菇,用清水泡发,然后水瓮里捞出几块之前卤好的老豆腐,又去院子了拔了几根青菜,碧绿的菜叶上还挂着露珠,看着很是新鲜。 周敏敏很快就讲木耳、香菇切成了细丝,放上了豆腐、青菜,又把海贝也放了几颗进去,敏敏把从陆合食铺带回来的高汤加了进去,看见豆腐不够,有放了几块进去,撒上了几颗胡椒,就用锅盖盖上了,用小火慢慢煨煮。 “哐当!”很大的一声,从厨房传出,周敏敏赶紧跑去进,只见闫旭正在笨拙的处理着海鳗。 “快放下刀,”周敏敏看着闫旭用到使劲躲着海鳗那个滑稽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道,“我来,不是你这么处理的。” 闫旭红着脸笑了笑,本想帮忙,没想到是献丑了。 周敏敏接过来海鳗,“果然很新鲜呢!咱们不要吃烤鳗鱼了,我给你做一个鳗鱼饭吧!" 周敏敏熟练的改刀切块,有把鱼肉放进酱料简单的腌制了一下,新鲜的鳗鱼不要太多的调料,吃的就是它的鲜美。然后周敏敏把鱼肉放入锅内,小火慢慢的煎着,直到两面金黄,鳗鱼特有的鲜香溢出。 两人都同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相视一笑。 周敏敏将鱼肉放在早就焖好的米放上,最后淋上了酱汁,浓郁鲜香慢慢溢满了整个石院。 斋菜煲也熬好了,周敏敏盛出了两晚,一桌子四碗,两双筷子。两人相对而坐,慢慢享用着晚饭,晚风轻轻吹着,榕树沙沙作响。 闫旭吃的仔细,又抬眼是不是得看着周敏敏,“敏敏,幸亏有你,”说完,擦了擦自己嘴角的米粒。 周敏敏也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咱们既然一起来穿越过来,也算有缘分。” 周敏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道:“其实,在公司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人。” “什么?”闫旭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帮你说话?” “就是我刚入职的时候,把报告交错了,被詹老大训的那次,被人都不吱声,因为报告是别人的事,我只是替那个人交一下,我又不敢顶嘴。” 闫旭好像想到什么,就说:“原来那天的是你!” 两人正吃着,听到门口肖庆欢的声音:“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肖庆欢和田言真他们一行人回来了,还未推开门,就闻到了香味,周敏敏看到大家回来,就赶忙去小厨房,给大家把吃食端了出来。 “哇,敏敏姐有做好吃的了!”田言真一脸欢喜的抱住了周敏敏。 “肖总,”周敏敏把碗筷递给肖庆欢,“我觉得,咱们得铺子,是时候扩张了,你之前不是跟林大人商议要扩铺子吗?” “对,正要跟你说这件事。”肖庆欢咬了一口鳗鱼,“太香了了!咱们铺子的铺面确实是太小了,桌椅有限,村民稍微来的多店,就不够用了,好多内陆通商的客人到集市,想来咱们得铺子吃东西,赶上人多的时候,都没位置!” “要这么说的话,以绿波岛现在的势头,集市的客流量肯定会增加的,这个铺子,今后看来是跟不上海岛的发展速度了。”闫旭点点头,表示同意。 “肖总,我来设计吧!”闫旭当仁不让,对周敏敏笑着点了点头,“咱们现在不仅要改造铺面的格局,还得拓宽临街的门面,还有就是,我建议咱们也跟大铺子设计一样,整几个雅间,不能光是散座大厅,有些客人还是需要隐私的,等以后岛上来人多了,难免会有达官贵人,他们是不是在大厅设宴的。” "对,对!“田言真也赶紧说道:‘咱们铺子既然在海岛上,那就设计个跟内陆不一样的雅间,类似海岛环境的雅间了,山水雅间了这种,给这些古人也开开眼吗!" "你们尽管改造,钱银 方面,不用考虑。"林乘风坐在石凳上,最后定了调。 肖庆欢听到这,“林大人,您不必再拿银子出来了!”,他赶忙回屋里,把上次林乘风给他的五百零银票拿出来,还了回去,“此番咱们村里的改造,又朝廷拨的银子,再加上咱们铺子声音好,海货供货,这几个月也赚了点银子,您上次给的二百两,还有很多么剩余,这五百两,我们真真不能再拿着了!” “等等,”田言真看着林乘风,“你什么时候给的这五百两?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肖总赶紧维护起了林乘风,“就之前吗,准备规划集市的时候,林大人怕给百姓带来负担,自己就先着急上了。” “林大人,果真是.....”傅雅芝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一味的竖起大拇指。 林乘风不安的看着田言真,怕她怪他瞒了什么,就赶紧说道:“仅此一次了,再没有其他了。” 其他人看着这两人可能还有话说,大家就三下五除二,赶紧吃完了斋菜煲和鳗鱼饭,溜回屋子里去了。 田言真把林乘风拉倒院子门口,小脸气呼呼的。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 “没事了,这下真的没有了。” “你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林乘风一脸懵,在京里,林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与京中个好友一掷千金的事情多了去了,区区五百两真不算什么事事儿。 “言真,你是担心,担心,我没银子了?”林乘风握着他的手,“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有,我让你看,你又不看。” “停!”田言真看着他一脸懵,心道:这个死脑筋。“你是遇到我们,五百两能还回去,如果是别人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你能银子的时候,能不能考虑考虑?” “好!”林乘风这下回答的干脆又利落,“以后银钱都给你管,干什么都由你决定!” “你就这么愿意当妻管严啊?” “什么妻管严?谁是妻?” 林乘风忍不住逗起了田言真,田言真急了,这人撩人不自知吗? ...... 在林乘风的帮助下,肖庆欢决定大刀阔斧的改造陆合食铺,铺面升级砸了银子不说,还好又专业闫旭从旁设计,周敏敏看着他们从小小的一个铺面变成了四间连街铺面,不由得心潮澎湃。 在现代,由于工作压力,喜欢烹饪都没时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大展拳脚,还干成事业了!周敏敏不由得摩拳擦掌,准备好好钻研钻研新菜式。时间长了,如果只有那么几个菜式,论谁也是会吃腻了的。 周敏敏想着既然在海岛上,那就物尽其用吧!不过几天而已,她就更新了菜品:椰香烤海鱼、椒盐脆皮虾、蒜蓉扇贝、渔家鲜香煲、醋渍生鱼片、葱姜盐炙海鲜。 让人,他们几人经常喝的椰子酒,这次也拿了出来。 “敏敏姐!”田言真看着周敏敏新绘制的菜单,“这也太馋人了吧,光看名字,我就想吃了!” 28. 第 28 章 “菜品还好,”周敏敏笑着说:“其实,我想把这个椰子酒给退出去!” 这个椰子酒,用绿波岛天然生产的椰汁,加上粗粮酒曲,低温满酿,入口清甜回甘,而且酒性柔和不烈,让人不会有不适的感觉,这个就是不分男女老少,都可以小酌品尝到额,对于这个整年酷热的海岛来说,这中风味独特的酒,最适宜推广起来了。 果然,等扩张后的陆合食谱重新开业之后,生意好了好几番。 肖庆欢决定公开招募本村踏实肯干的村民来店里当伙计,之前田言真和傅雅芝登记过的名单,都有被通知到店里来帮忙当伙计,肖庆欢有把现代公司经营的模式报道了陆合食铺,把整个铺子分为前后厨,前厅,卫生,采买岗位,村里的百姓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词,大家都充满了好奇,顿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肖庆欢。 肖庆欢心道:都说了,人就不能像我一样完美,容易招人嫉妒! “大家都踏踏实实的干活,虽然,你们是在一个小食铺,但是咱们食铺,是绿波岛最大的铺子,今后来咱们铺子的人,除了咱们本地的,还有经商往来的内陆商人,如果咱们得海货能走的远,说不定,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会来!”肖庆欢又开始给大家打鸡血了:“咱们代表的,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铺子了,咱们代表的是什么,是绿波岛,大家都要好好干,明白吗?” “肖老板,我们都听你的!”伙计们异口同声的,充满了斗志。 果然营业了几天之后,让周敏敏最为重视的椰子酒众望所归的得到了大家的喜欢。 椰子酒一经上架,瞬间就火爆出圈了。不仅村民喜欢,往来羊城的商旅、停靠海岛的商客,来到铺子里,不仅被新鲜的菜式惊艳,品尝了椰子酒后,也都争相购买,没过多久,居然成了绿波岛专属的招牌特产,被大量的封装装坛,批量运往内陆销售。 “真没想到,咱们铺子,销量最好的事这个椰子酒哎,”肖庆欢打着算盘,开心的数着银子,“敏敏,你是大功臣,有了这笔银子,咱们还怕什么坐吃山空啊?” 这边铺子办的如火如荼的,傅雅芝这厢却是犯了难了。 学堂本事开的顺顺利利的,之前来的人也非常多,但是最近确实三三两两的,大有学堂快要关门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傅雅芝百思不得其解,认字数学,常识科学,她都是按着村子里人的认知来循序渐进的讲的,按理说,就算讲的不好,也不能女孩子基本都消失了,只有男孩子? 傅雅芝照了照镜子:难道我只吸引男学生? 傅雅芝趁着学堂结束之后,到了几个之前的女学生家里,看到姑娘们在晒海货,帮家里干活,心痛不已,十三四岁的年纪,在现代社会,都应该是在学校学习知识,享受童真快乐的年纪,可是古代社会,这个年岁的孩子,好似已经成了家里的劳力了。 这些孩子们的父母亲,还是那个时代的观念:男子读书可以立身立业,女子却不需要,在村子里面,能简单的认识几个字,就已经是顶了天了,女子只需要居家劳作,缝补持家即可,为何要浪费时间去读书习字呢? 所以一众村民纷纷只送男子入学,反正学了东西,还可以去内陆铺子帮忙,又可以到商船帮忙,女子在家中,还能做家务,反正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肖庆欢听闻傅雅芝抱怨此事,比较淡定,“这也不怪他们,古代就这样啊,历来是重男轻女,咱们想法子给他们扭转这个观念就行了。” “对,咱们来实际的吧!”闫旭说道:“以后商船跑货,还有谭思唯那边铺子扩张,我们就男女对半,不要只招男子,也怪咱们,当初觉得跑货辛苦,又念及女子恋家,才没有推荐女子去帮忙。” “对,应该从源头制止他们这种重男轻女的观念。”田言真对林乘风说:“林大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言真,但说无妨!” “子扬,你是朝廷命官,百姓也都敬重你,信服你,你的一句话,能胜我们千百句。”田言真抬眼继续说道,“女子并非是生来就只应该困在灶台前,困在后宅内的。识字明理,将来能辨善恶;计算常识,可以今后打理家业,又能来铺子帮忙。女子也可以自立自强,而不是依附于男子。” 傅雅芝赞同的拍了拍田言真的肩膀,“言真说得没错,若海岛女子始终愚昧无知,村子以后再富庶、建设的在归整,那也算不得是真正兴盛,林大人,帮我们劝说一下百姓吧!” 肖庆欢突然抓到了别样的重点:“谁是子扬?” 子扬大人突然脸红了,田言真瞪了肖庆欢一眼。 林乘风假装咳嗽了一声,“咳,嗯,你们都说得对,我本就鄙夷世间对女子的桎梏,这种迂腐的礼教,我早就看不惯了。治民先治教,兴业先育人,教化从无男女之分。” 林乘风又温柔的看了一眼,“此事交给我。” “林大人,我们学堂,对于女学生,不收一分学费,不取半文钱粮,全有我们几个人承担。”肖庆欢拍了下胸脯,反正现在也是都家业的人了,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第二日,只见巡检司门口贴着林乘风亲笔昭告,该有他本人亲印:自即日起,村中自愿送女童入学的村户,年底公产分红优先体恤,村中各种商铺、产业适宜女子岗位,优先录用入学女子。教化兴则村落兴,望绿波岛可以人人读书,人人可立身! 村长带头讲孙女送入学堂,也让女儿去学了记账、对账、文书的学问,大家看到村长都带头了,也都不在反对,既然女子也能干活赚银子,又何必拘在家中? 数月之后,第一批入学的女子,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入学资格,大都早起读书练字,研习算术,学习拨打算盘,进步极快。恰逢铺子扩张,各处都需要人手,肖庆欢就从铺子里挑了几个伶俐的去铺子帮忙,愿意跟人交流的孩子,就跟着他对接商客,清点货品,好不热闹。 千里之外,京城皇宫。 大殿上,皇上坐在龙椅,听着文武百官的汇报,显然是有些疲惫,正盘着手中的核桃,时不时的想打盹,身边的老太监轻轻的扇着扇子,安抚着皇帝的不耐。 大殿两旁,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玉阶丹陛,天 光垂落,映照满堂朱紫朝服。 增在进行汇报的环节,是皇帝听了最头疼的地方政绩汇报,到处是哭穷的,没几个人让人省心的,轮谁听了也头炸! 皇帝内侍曾大人曾得过林乘风父亲照拂,一直念着要报答,见着岭南州府的折子是喜报,他就拿出来优呈至御案之上,免得皇帝老爷听得不耐烦了中途走掉。 皇帝拿起来这个红色的折子,“这个喜折,是哪个地方的,爱卿给说说吧!” 御史大夫出列躬身,“启禀陛下,这是绿波岛全域治理实录。绿波岛巡检林乘风,治理岛屿数月后,政绩斐然,远超预期。荒岛一改旧貌,村落归整之后,错落归整,通商兴业,民生富足;又更立新学,开化民风,税负逐渐增加,是岭南您捡来难得的善治样板啊!” 皇帝听到这里,眉毛抬了抬,终于放下手中的核桃,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朕当初贬他去那里,看来是磨砺了他的心性儿了!" "陛下说的是,您这是在教他怎么做事!”呈至御案之上,俯首拍起了马屁。 林乘风父亲好友户部尚书刘大人有随之出列,补充到:“陛下,绿波岛的商事兴旺,海货也销到了各州,承蒙圣恩,通税免了之后,他们地方税反而稳步上升!” 旁人听闻户口尚书都称赞了,免不了随声附和:“陛下圣明!” (众人内心:夸你可不是我们想去海岛啊,皇帝老儿你要分得清!) 老皇帝越听越高兴,龙颜大悦,“林乘风看来有治世之才,此前风波贬谪,看来也是长进不少,如今功过算是相抵了!” “不过,他的贬期未满,新功初立,有根基尚浅,再观察一阵子,朕对他期望值很高啊!” “陛下英明。” 皇上嘉奖之后,这道旨意就传遍京城,第二天由驿马加急南下。远在羊城的刘徽率先听闻朝堂风声,已经第一时间修书一封,快马送往绿波岛了。 刘徽:林兄啊,苦尽甘来了,迟早是要返京的啊! 翰林院蒋学士,蒋文之府上。 “什么?你是说,陛下如今对林乘风令眼相待了?”蒋夫人在厅中震惊的问题到。 “对,今日早朝,看陛下的意思,林乘风是迟早要被调回来了,假以时日,我看陛下是要重用的。”蒋文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早早退婚啊,显得咱们不仁不义!”蒋夫人懊悔至极。 “当初也是若依不愿啊!”蒋文之,年老的女,本就看重女儿,怕她若真嫁给了林乘风,还得千里赴岛吃苦,也是不愿的。 “当初就是太草率的退婚,如今在京中已经有人笑话咱们了,若依的婚事,本就不能将就,选来选去,还是林学士的最好!” “父亲、母亲,”蒋若依早就在门口听到父母的谈话,听到这里,不禁的站了出来,“当初是我负他,反正比起被人议论,不如让我去跟他诚心认错吧!” “你的意思是?”蒋夫人看着女儿。 “我去登岛,跟他认错,挽回他!” 29. 第 29 章 “我去登岛,跟他认错,挽回他!” “万万不可”蒋夫人连忙出言阻止,“你是堂堂蒋家嫡女,身份矜贵,如若你去千里之外找他,他肯回转心意、重修旧好固然是好的,但是万一,他心存芥蒂、不识抬举,当众冷待与你,被人若被朝野众人知晓,你的名声就彻底是毁了,以后京中高门显贵再议亲,就是更难了!” 蒋若依闻言,抿着嘴唇,当初是自己鲁莽着急,自己有错在先,现在也是进退两难了。 “依儿,莫急!”端坐主位的蒋大人慢慢抬手,示意女儿落座,他端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慢慢说道:”无需你抛头露面,我自有办法让他回来一趟……”,蒋大人端着茶,目光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道。 雕花厅堂瞬间变得沉静肃穆,烛火摇曳 羊城,绿波岛海货铺子,正在打着算盘的谭思唯一脸烦躁。 绿波岛海货铺子刚开业的时候,确实是红红火火,因为海货新鲜独特,周敏敏现代工艺腌制的海货得到了羊城百姓的喜欢,还有一批一批送来的椰子酒,清甜可靠,美味至极,一时间铺子宾客盈门、商贾云集,风光无限。 可是好日子没过一段时间,谭思唯发现,风向变了。 原来的门庭若市,现在变成了门可罗雀。 “怎么回事啊?”谭思唯想不明白,海货还是那些,自己尝了尝味道,还是很鲜美,味道也没有问题,椰子酒更是不用说,可是这客人怎么就不来了呢? 谭思唯找到了刘徽,想请他帮着调查到底哪里出现问题。 “你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刘徽听闻,也觉得不正常。不过他也是从京中调来,时日无多,很多本地的道道,自己也是摸索着来,很多东西也不甚清楚。 刘徽安排同僚、下属暗中打探,不过几日就弄明白了事情来由。 一日,衙门收工之后,刘徽穿上便服到了谭思唯的铺子。 “谭兄,树大招风啊!咱们还是低估了这边的势力!” “刘兄,和解?” “原是咱们的铺子爆火,引起别人的嫉妒了!”刘徽伸手接过来谭思唯递给他的茶盏。 “绿波岛的海货,因为生意好,抢了他们羊城老牌商贸海货行会的生意,这群老家伙们盘踞羊城多年,抱团垄断海货的产销了,哪儿容的下你这么一来横插利益呢!” “可咱们是正常做生意啊,是他们技不如人,自己安心做自己的事儿不就行了?”谭思唯很生气,“他们做什么了?” “他们啊?散播流言呗,这是屡试不爽的招式,说海货不新鲜,里面以次充好,更有甚者,他们还传你们这椰子酒兑水!” “初次之外,他们还告知了城中的酒楼、客商,不能采购你们的海货,要不就准备集体不给这些个酒楼供货,以上种种,这不就让咱们铺子客流量锐减了!” “原来如此!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怎么从绿波岛都用到了羊城了?”谭思唯欲哭无泪,觉得十分无奈,“真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想跟他们对质,都觉得浪费唇舌。” “这群商户盘踞羊城时日不短,根深蒂固的,单凭你我之力,确实难以抗衡。”刘徽拍了下大腿,“咱们在好好想想办法吧!” “刘大人,我来羊城已经有两月余了,我想回趟绿波岛,跟我的朋友们一起商议一下!”谭思唯想了想,决定还是以退为进,让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你且等我一日,”刘徽想了想,“我已经攒够了三期旬假,有九日的休沐,难得清闲无事,我同你一道去绿波岛吧,我也去看望一下我的林兄!” “好!” 两人一拍即合,不过三日,就收拾好了行装。谭思唯安顿好了铺子里的简单事情,就和刘徽定下船期,扬帆归岛了。 不到两日,这艘快船驶入绿波岛避风码头。谭思唯最近本就烦恼,心事不断,加上此次海风有些大,一路呕吐不止。 谭思唯当下决定回来时,当晚就修书给肖庆欢他们。大家得知谭思唯同刘徽一道回来,兴奋不已,特别是林乘风,他乡遇故友这样的事情,也让他激动地一晚没睡好。 林乘风和肖庆欢,当即带着田言真、傅雅芝、闫旭、周敏敏一行人,早早就到码头亲自迎接了。 还未下船,谭思唯就激动的大喊:“兄弟们,我回来了!这趟船把握晕的,周敏敏你可得做顿好的犒劳我!” 刘徽一下船,海边风轻轻吹过,让人心旷神怡,新修的码头石阶平整,一眼望过去,看到了规划整齐的村落,市集也看着人人闹闹的,这样的风貌,虽不抵羊城的繁荣,却也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几个现代人就别重逢,大家都兴奋不已。 “小谭,我看你在羊城也没有变瘦啊,是不是那边伙食更好一下?”肖庆欢拍了拍谭思维的肩膀,笑着说。 “可不是,我太爱吃那边的早茶了,你们走之后,我每天晌午,都自己去吃,我这次回来,也给你们带了点。”说着,谭思唯就拿出了一个大包袱,里面是之前准备好的一袋子糕点,在绿波岛是吃不到的。 “谭思唯,没想到你还挺细心呢!”田言真赶紧打开包袱,拿着甜点就给大家分。 林乘风早就准备好了接风宴,宴席就设在了陆合食铺。 周敏敏早早就准备好了各种食材。傅雅芝和田言真一起帮周敏敏做这顿接风宴,本来闫旭也要帮着周敏敏收拾,敏敏一想到上次他喊帮忙,就把厨房一套上好的盘子给碎了,就里面把他赶出了厨房。 谭思唯看着闫旭缠着周敏敏那个腻歪的样子,觉得很是奇怪,“你怎么回事?” 谭思唯拉了拉闫旭的袖子问道:“你干嘛老粘着周敏敏?” “我……我怎么……粘着了?”闫旭一下在就脸红了。 “等下你们私下说。”肖庆欢见不得两个大男人说悄悄话,把他们分开。 不一会儿,周敏敏他们就端出了做好的佳肴:香煎鳗鱼、蜜汁海味煲、慢火炖五花肉、烤生蚝、古代版避风塘炒蟹、斋菜煲,还有现酿的 椰子酒。 慢慢一大桌,热闹又丰盛。 饭桌上,谭思唯本想提一下他们在羊城遇到的困难,但是看着大家都开心的饮酒,想着等下回到青石院在说此事把。 一回头,就瞥见了闫旭愣头愣脑的给周敏敏添菜,周敏敏笑着接着,又转头看着林乘风一会儿给刘徽夹菜,一会儿给田言真添酒,肖庆欢因为跟刘徽在羊城相处过几日,两人一见如故,一晚上频频举杯。 谭思唯努力的自己给自己夹菜,心道:也就走了几个月,闫旭都脱单了? 几日酒后饭饱后,就回到了青石小院,夜幕沉沉,几人在石桌上点了油灯,大家有落座在石凳上,开始聊天。 晚风习习,周敏敏又一个人分了一个椰子,大家围坐一堂,开始闲话日常了。 谭思唯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开始翻开闸子了,他把在羊城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一股脑的给讲了出来,边说边气愤,但是又没有实际的办法,很是无奈。 “如今羊城的商会,他们抱团打压咱们,他们怕咱们绿波岛这个牌子带出去,会抢占了他们的市场,怕端了他们的财路,就是利益上的争执。咱们本就是外来户,我觉得如果硬碰硬,只能激化矛盾,我又不敢乱想点子,这地方,动不动就砍头,只能回来跟你们商量,我怕如果放任着不管,最后咱们就会被一步一步蚕食,最后功亏一篑了!” “什么动不动砍头,我朝也有法度的!”刘徽笑着拍了一下谭思唯的肩膀。 因为林乘风和刘徽的关系,大家早就当刘徽是自己人,肖庆欢压低声音,告诉刘徽:“刘大人,您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也不忍对你有所隐瞒。其实,我们人,不是这个朝代的。” “???”刘徽一脸懵,“此是何意?” “我们六人,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肖庆欢看着刘徽说道:“我们本是到绿波岛度假,在去的路上,突然海面发生变化,我们也不知怎地,就来到了这个时代。” “天呢,令人匪夷所思!” “刘大人,不用惊慌,我们没有恶意,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回不去,就安心留在这里,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肖庆欢安抚他。 “刘兄,我知此事,如今他们肯告知与你,想必你也会替他们守口如瓶。”林乘风看着张着嘴巴吃惊的刘徽。 “子扬兄,你放心,你知我此人。”刘徽心里像炸了一颗雷,这都什么事啊,天方夜谭也不过如此,但是以林乘风的人品,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咱们说回此事吧,咱们得想个法子,先把羊城的问题给解决了。”傅雅芝把话题拉了回来,“要不咱们之前的计划就白白浪费了。” "如今,与其对立相争,我觉得不如化敌为友,借力共生。我们可以主动跟羊城的商会对接,看看能不能合作,既然咱们得货物可以免税外销,也可以让他们搭上这股东风!“傅雅芝说完,看了看众人,又看向了林乘风,问道: “林大人,您看如何?” 30. 第 30 章 “林大人,您看如何?”傅雅芝说完,看向了林乘风。 “傅姑娘可以详细说说你的看法?”林乘风示意傅雅芝继续谈自己的看法。 “绿波岛创业刚开始,大家都知道这个岛的位置得天独厚,有了闫旭建造的商船加持,可以保证货源充足,而且思唯在羊城也是因为铺子开的好,所以才招来嫉妒,这说明我们货物的品质是没有问题的,百姓喜欢是肯定的,只不过咱们缺乏的就是本地渠道和人脉根基,所以才会有那些麻烦。”傅雅芝喝了一口椰汁,继续说道:“凡事看两面,羊城商会抵制咱们,换位思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们深梗本土多年,客源是稳定的,也熟稔本地市面的规则,但是他们的货物,也是采购别家的货源,如果咱们降低利润提供给他们,强强联手,是不是就解决了上述的问题了呢?” “林大人,这个降低利润,不是我们几个人说了算的,这个涉及到绿波岛村民的利益,我觉得应该跟村民们商议,还有就是如果咱们跟羊城商会联手,全国通商免税这个政策如果加入羊城商会,也需要上陈朝廷。这样,不仅我们能拓宽自己的市场,羊城商会的商家们也能凭借独家代理权获得丰厚的利润,我想他们是不会排斥的。” 肖庆欢不禁的拍起手来,“雅芝,怎么平时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么多呢?” “主要是领导教的好?”傅雅芝皮笑了一下,用手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看了看肖庆欢,“我研究生辅修的商科,没想到在公司没用上,搁这里用上了,大家觉得可行吗?” “只有利益捆绑在一起,这样对立才能消除,他们不仅不会再打压咱们,反而会全力护着咱们,这样绿波岛的海货才能走的更远,这个确实是个长久安稳的破局之法。”林乘风肯定的看着傅雅芝说道。 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刘徽抬眸望向傅雅芝,心道,这个姑娘不简单啊,现代穿越过来的姑娘果然是能人异士,经济商业破局之法居然头头是道,跟我朝女子果然不同,心中诧异又敬佩。 刘徽看着这个女子,脸上戴着不知是什么的物件,黑色的框子,好像上面还有透明物体,一闪一闪的,长得是温柔知性,未曾想胸中有如此丘壑。她这般见识、这般眼界和格局,完全不输在朝堂蹦跶多年了老官吏,谋略有度,实在是难得。 林乘风想了片刻,“雅芝今晚所言,既可是解决眼下羊城的问题,又铺了一条长远之路,这条商路,利于岛,利于民,利于绿波岛,也利于羊城商会,也利于我朝的滨海兴业大局。” “明日,我到巡抚司,就会召集村长和村民商业此事,我也会修书上奏朝廷,陈明此事。”林乘风举起椰子,以椰汁带酒,大家碰了一下,都会心一笑。 说完这个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大家都轻松不少,又开始闲话家长。 刘徽实在是对傅雅芝很好奇,一直盯着傅雅芝看,傅雅芝本来在和谭思唯聊天,问他羊城铺子的情况,然后扭头看到了一直看着他的刘徽,不要意思的红了脸对他笑了笑。 田言真本来跟周敏敏说着什么,看到这样,就戳了一下林乘风的胳膊,“你朋友看什么呢?” 林乘风看着刘徽盯着傅雅芝看着,自己还懵然不知,“你怎么回事?刘大人,你的君子风范呢?这般直视旁人,太过失礼了!” “哦,哦,不好意思,”刘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满脸通红,红到了耳尖,赶紧站起来,对着傅雅芝拱手行了个礼,红着脸说道:“傅姑娘,在下很是钦佩你的见识,实无冒犯之意,只是对你脸上的这个黑色物件很是感兴趣,在下有所不知,此为何物?” 六个集齐了的现代人,一听刘徽问的问题,再也忍不住,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看的是眼镜啊,”傅雅芝笑着说,“这个叫眼镜,我们现代人学习压力大,工作压力大,伏案用眼极多,长久劳累,就会视野模糊,患上近视,戴这个,就能矫正视力,看东西也就清楚了。” 刘徽听得满心新奇,还是很感兴趣的问道:“近视?这个词汇我闻所未闻,尽是这般奇妙,在下可否借来一观,一试?” “这有何不可,”说完,傅雅芝摘下眼镜给了刘徽,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会,仔细看着个黑框的物件,打量了一阵子,就学着傅雅芝的样子戴到了脸上。 一瞬间,视野骤然扭曲眩晕,天地物象尽数变得偏移模糊,刘徽猛的一睁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天,好晕!”刘徽两眼一睁,又两眼一闭,赶紧摘下来,“你们现代人的东西,真是好诡异,能让人眩晕!” “哈!哈!哈!哈!”田言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心道,没想到刘大人居然还这么可爱。 刘徽赶忙把眼镜还给傅雅芝,只见摘了眼镜的傅姑娘又是一副样子,脸上略施粉黛,肤色有温润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藏星,嘴角含笑,不由得看愣了。 拿着眼镜的手,只是说着要给傅雅芝,可是手指死死捏着眼镜腿不放,傅雅芝拉都拉不出。 “刘大人,眼镜。”傅雅芝不好意思的笑着小声说道。 “哦,”看呆了的刘大人赶紧松了手,把眼镜给了傅雅芝。 田言真看了看傅雅芝,又看了看刘徽,不由得心底发笑,凑到林乘风耳旁,轻声问道:“这个刘大人,可曾娶亲?” “不曾。”林乘风低声回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林乘风宠溺的看着田言真。 “有缘千里来相会么,”田言真冲林乘风笑了笑,“我来当这个红娘试试。” 几人又挑灯夜话聊了许久,几个现代人纷纷回厢房入睡,只留下这两个他乡遇故知的古人。 待院中只剩下林乘风与刘徽后,刘徽轻声问道: < p>“子扬,最近朝堂之事,你知多少?” “你父亲的好友,都在朝中帮你说话,上次州府的奏章,圣上可是在大殿上当中夸你治岛功绩赫赫了,我看圣上是龙颜大悦呢!” “治岛之事,如你所见,不是我一人之功,是你看到的这几个人,还有岛上的每一位百姓,我林某人,不敢贪功。” “这种话,你这臭小子就不要跟我这么说了!”刘徽轻轻锤了林乘风胳膊下,“我看圣上迟早会把你调回去,你做好心理准备,只不过我看圣上还是拉不下脸立刻把你弄回去,碍于之前把你贬过来的事儿,我看他老人家也会拖一拖。” “无碍,在哪儿也是为朝廷出力,”林乘风望着田言真屋子看了看,又回头看着刘徽说道:“何况,我现在也不愿回去。” “你是何意?”刘徽立马意识到什么,“你说你找到了你心悦的女子,想守护的女子,是今晚跟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子?” “田言真,她叫田言真。”林乘风温柔的回道。 “子扬,你还不知道吗?”刘徽震惊的说道,“蒋大人已经频繁造访你父亲,且蒋夫人多次特意递帖子,邀你母亲赴京中贵妇宴会,游园雅集!” “那又如何?”林乘风不以为意。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啊!他们蒋家是后悔了,这么做就是有意重修旧好啊,否则为何蒋大人在朝中为你说话,为你父亲说话呢?你父亲蒋提调大人在庶常馆之前是如履薄冰,如今蒋大人肯为他说话,你父亲大人在宫中也是不用再如此那般小心啊,你可知,若是蒋学士真要铁了心把女儿嫁予你,你是不怎么好推脱的啊!” “我与蒋家女儿的婚事,早已作古,婚约已废,此事众所周知,他们何必要如此做派?”林乘风甩下袖子,有些气愤。 “子扬,你想过没有,若你执意不能,你父母在京中如何自处?” “景行(刘徽,字景行),我知你担心我,但我父母不是那般人,之前事情种种,他们已经觉得伤我不浅,父母不告知,相比是另有打算,我想我应该先出手,省的事情最后不好解决。” 林乘风感激的朝刘徽行了个礼。 “说说吧,那个女子,你心悦的田言真,”刘徽问道,“你真心要与她共白首吗?”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心不假。”林乘风认真的说道,“我已经修书给父母大人,可能信件还未到府上,我想父亲大人和母亲看了信,会知道我心所想,他们会处理好和蒋府的关系,至于蒋家姑娘,我不欠她的,但是我也不想她因我被人议论,所以我得想个两全的法子。” “子扬,你还是那么善良,”刘徽拍了拍他的肩膀,“被贬谪到这里,除非圣上下旨,否者你是不能返京的,如果要解决这个事情,你还是有必要返京一趟。” “对,看来,我得想个法子,回一趟京城了!” 31. 第 31 章 “对,看来,我得想个法子,回一趟京城了!” “你先不要自乱阵脚,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可以先提前布局,如若真的需要,我也会想办法助你入京。” 两人又说了一阵朝中之事,就回屋就寝了。 林乘风躺下之后,心里不由得隐隐担心起来,蒋学士在翰林院本就一手遮天,父亲所在的庶常馆本就在蒋大人的控制范围内,也就是说父亲大人在蒋大人手底下讨生活,如若此事处理不好,相比最为难的是父亲大人了,自己回不回京,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不回京,可以留在这里守着言真,如若真的被皇帝调回去,那么一定不能让言真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一定要像个完全的法子。 想着想着,林乘风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还没亮。就听到外面周敏敏和田言真的声音,还混着鸡叫声。 “别跑,别跑!”田言真边说,边追着院子里的两只飞奔的走地鸡。 林乘风和刘徽出门一看,被这鸡飞狗跳的场面震惊了,只见田言真和周敏敏头发上都插着几根鸡毛,两只拼命自保的走地鸡使劲煽动着翅膀,企图飞出这两个“恶毒”女人的手心。 只见两只鸡齐齐煽动翅膀,唰的一下飞到了榕树上,周敏敏见状,准备去厨房拿棍子,边去厨房边说:“两位大人早,今早未亮,我就和言真到村里面买了两只走地鸡,想着给刘大人尝尝我新烹制的椰子鸡火锅,没想到,刚到院子里,绑着它们的绳子突然松了,看来是把大人们吵醒了!” 等她出来时,看见两个玉树临风的大人抬头望着榕树,榕树上除了两只战战兢兢的走地鸡,还有一个彪悍的田言真。 “跑什么跑?爬树谁不会啊?”田言真边说,边蹭蹭蹭的就上了树,一手抓着四只鸡脚,一眨眼的功夫又蹭蹭蹭的跳了下来。 “敏敏,给,剩下的交给你了?”田言真把鸡递给了周敏敏,笑着对刘徽说:“刘大人,今天你有口福了,椰子鸡火锅!” “谢……谢谢……田姑娘。”刘徽瞪大了眼睛,叹为观止的看着田言真,待她和周敏敏进了小厨房后,刘徽看向了林乘风。 “京中贵女士输在了哪儿?”刘徽摇了摇林乘风的胳膊,“因为不会爬树?” 林乘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难不成,你真的,喜欢悍妇?” “景行,慎言!”林乘风笑着说到,"我喜欢她的真实的样子,不矫揉造作,等你见惯了虚与委蛇的样子,就很难不对这样的女子动心。” “子扬,想不到啊......”刘徽摇了摇头,莫名的笑了笑,“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怀疑你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你说你父亲、母亲,如果知道你中意的女子是这样的人,还是个现代人,他们会同意吗?”刘徽笑着问道。 “我中意的,他们自然是喜欢的。”林乘风穿上了官服,对着刘徽说道:“等下吃点早膳,跟我去巡检司一趟吧,刘大人?” “哎!哎!哎!”刘徽本想着这趟是来海岛游的,怎的还要去府衙?“子扬,我不想看见公务!” ...... 两人在巡检司待了一阵子,处理了今日公务之后,林乘风看着百无聊赖的刘徽,笑着说道:“景行难得登岛,让你陪我公务,看来是委屈你了,等下我就不拘着你了,带你去村子看看吧,顺便去看一下傅姑娘的学堂,傅姑娘在那里当夫子。” “什么学堂?傅姑娘是夫子?”刘徽这来到绿波岛,一天天的被冲击的快不认识自己了,“本朝何时见过女夫子?简直闻所未闻,子扬,他们现代人,是如此开化的吗?” “走吧,让你见识见识。” 两人从巡检司出来,一路往改造后的村落走去,只见一路屋舍整齐,道路干干净净,村民来往都会和林乘风打招呼,孩童奔跑嘻嘻,整个绿波岛烟火安稳的气息,跟以往大家口中的绿波岛,判若两岛! “这还是一个岛吗?之前只听羊城百姓提到绿波岛,都唉声叹气,说什么百姓民不聊生,村落破败,简直是荒芜之地,我都怕你贬过来,适应不了,心中郁郁寡欢!” “我当初来的时候,确实是那样,但是,我怎么可能郁郁寡欢,”林乘风笑了笑,“来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他们六个人,然后,你所看到的,跟他们都有关系。” “我对他们几个也开始感兴趣了,先不说别的,你的能力自不必说,能把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岛治理成这般,这样的能力不该拘泥于这个岛上啊,应该好好的为我朝建功立业啊!” “所以,我有想过,如若真的被调返回京,我想,我要带她回去。” 两人行至岛屿腹地,转过热闹的集市之后,一片静雅安静的院落就引入眼帘,郎朗读书声随着海风穿窗而出。 “这就是傅姑娘的学堂?” “对,肖公子和言真他们偶尔回过来帮忙,这个学堂也是这次村落改造新建的。” 两人走到学堂院落,院墙低矮通透,院中种着青翠的草木,还有榕树和椰子树,显得学堂生机勃勃的样子,窗纸透亮,印着里面郎朗读书的学生,一派晴朗朝气。 刘徽往学堂里面探了一眼,看到里面居然有女子,不免差异,“我怎的看到,学堂里还有姑娘?” 林乘风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我想说的,岛上的孩童,无论男女,都可以入学读书,识字明理,学知修身,他们说他们的时代,女子也是这般,所以你才看到傅姑娘在教书,言真曾告知我,傅姑娘的学士,不亚于咱们翰林院的学士。” 刘徽闻言,心底陡然生出几份敬意,远远望着在学堂里面授课的傅雅芝,眼底溢出了不经意的温柔。 二人就静静在站在榕树下,刘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里面授课的傅雅芝。只见她是不是得推一下那个叫眼镜的物件,眼睛看着下面郎朗读书的学生,微风吹进,傅雅芝的裙摆随 风扬起,让傅姑娘整个看起来,像山间清风,像海上月光,让人如沐春风。 刘徽只觉得心跳加快,怦怦跳的心动声震耳欲聋,他已不知不觉的失神了。 这种胸有文墨怀若谷,心有温柔济苍生,果真是风骨与温婉共生。 听了一会儿课后,两人悄然移步离开了学堂院落,林乘风对着刘徽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肖公子和闫公子。” “他们又是帮忙做什么?” “闫公子,之前对船舶、城建颇有研究,所以,岛上的城建,我让他负责监工,帮着照看,还有船舶的事情,也是他帮忙看着;肖公子是负责绿波岛海货,商船的供货,两人都在滩涂那边,咱们过去,就能看到他们二人了。” 走到村中改造的地方,只见闫旭带着草帽,手持图纸,和工人不停地说着什么,表情还有些严肃,见到二人过来,赶忙走向前。 “林大人,刘大人,你们过来了?”闫旭给两人一人递给了一个椰子,这边饮水不如饮椰汁,就地取材,还方便。 “闫兄,怪不得子扬老师夸你,我这次来绿波岛,亲眼所见,这个岛屿建设的今非昔比啊!如今在这个岛上,我都觉得大材小用了!跟我回羊城吧,哈哈!” 闫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道:“不瞒刘大人,我在现代学的就是这些知识,碰巧这里需要,做好一件事在做一件事吧,至于以后在哪儿,我想我们六个人要一起决定。” 林乘风看了一眼闫旭,笑着说:“闫公子,不要介意,这是景行在打趣你呢!” 闫旭又带着两人看了看绿波岛如今的建设格局,让刘徽不得不感慨这般超前的格局,绝非本朝普通匠人有的能力,且现有官吏所能企及的。 两人于闫旭告别之后,就去找肖庆欢。 还未走到滩涂,刘徽就看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海滩边人们都各司其职的忙碌着,只见肖庆欢和谭思唯正在商船附近商议着什么,肖庆欢边说还用算盘打着什么。 “那晚傅雅芝说的对,降低利润,让利给羊城商户,咱们面儿上看见是让利了,但是按照现在的货量,如果真能跟他们合作,将来还是有的赚的。” 谭思唯看了看算盘算出来的数字,点了点头,“等我回去之后,就上前去主动示好吧,人在屋檐下,哪儿不低头呢?” 两人看见朝他们走来的林乘风和刘徽,赶忙把两人迎到了在滩涂搭的屋子,专门让肖庆欢来处理海货事宜。 谭思唯给两位大人斟了茶之后,说道:“刘大人,这次如若返回羊城,还得请您出面,邀请羊城商行的商户,同我见一面,咱们那晚的提议,我们算了一下,利润尚可,百姓也都同意,我们觉得事不宜迟,回去就谈吧!” “那是自然,子扬与我已经接连修书给朝廷了,”刘徽饮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等朝廷的令下来,想必他们也是乐意的,这种双赢的局面,任谁也是不会拒绝的。” 32. 第 32 章 “等回了羊城,着急羊城商会,到时候可以跟他们好好坐下谈谈,绿波岛海货的加入,不仅不会瓜分他们的利益,还能带动整个岭南海货的发展,我也觉得他们不会拒绝。”刘徽点头认同的说道。 "他们商会的商人都是老商贾了,心中自由掂量,断然不会拒绝这桩买卖!”谭思唯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舌战群儒的去说服那群精明的老狐狸了。 林乘风想到什么,正欲接话时,突然从海面穿来急促的船橹破浪声。 几人顿感不妙,一起从屋子里出来,只见原本准备去羊城供货的商船,突然折返回来,按理来说,他们这会儿应该行程过半了,不知怎的又回来了。 船刚靠岸,几名船上值守的船员就纷纷下船,神色慌张的朝肖庆欢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肖先生、林大人,不好了,不好了!”船员们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咱们这半路,又遇到海海盗了!” “又遇上?这是什么意思”刘徽一脸发懵。 “这几日,不知为何,近海的海盗频频作乱,愈发有猖狂的架势,反正最近来往的商船,都能遇到海盗拦截的事情。只是,虽然是海盗,他们却并不伤人,也不劫船,也不主动施暴,只是围堵咱们商船,索要钱财,也索要海货,不给他们,就不让咱们同行!” 林乘风眉头紧锁,“若是悍匪,这倒好办,上禀府衙,朝廷自会派人处理这些海难,怕就怕这些人只是普通的百姓。但是他们,不伤人,不劫船,只是索要财务,难不成是周围岛上的百姓?” 闫旭想到之前适航的的时候,是看到周围好像有岛屿,但是至于岛上是什么情况,就无人知晓了。 “不管如何,明日,景行,你是羊城巡抚,你也同我一到登船,咱们明日去会会这些‘海盗’,弄清实情,再定对策。”林乘风站在码头,望着茫茫近海,若有所思。 商船屡屡被拦截,航路若是常年受阻,往来的商贾长此以往,必然会烦躁且心生畏惧,久而久之,就无人再愿意来绿波岛来通商了,好不容易才打通的海贸商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破坏,这个麻烦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不管是谁,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终究会乱我海疆、阻我商业。”林乘风对着茫茫大海沉沉说道。 "怪不得田言真喜欢林大人,”闫旭看着迎风站着的林大人,不免感慨。 “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这般大胆!”刘徽对着林乘风点头道。 “林大人,我们也去吧,”肖庆欢走上前,跟他们说到,“我和闫旭、思唯跟着一起去,遇到问题,我们几个也可以帮你们。” “再说了,”肖庆欢补充道:“我们可是不敢再让你受伤了,上次被刺的那件事,我到现在还有心里阴影。” “对!”谭思唯笑着说道:“咱们也得替言真看着你啊,不能让人家在彻夜照顾你啊!” 林乘风一听到言真的名字,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什么意思?子扬,你上次被刺了?”刘徽好像终于抓到了个重点,“田姑娘彻夜照顾?” 林乘风没理他,就准备往回走,刘徽见他耳朵尖都红了,紧追不舍的问到:“照顾了几晚啊?” 众人:......损友来的吧…… 傍晚时分,一行人回到了青石小院。 周敏敏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一锅热气腾腾的椰子鸡火锅被端出来,小院顿时鲜香四溢,清甜的椰汤搭配绿波岛上的走地鸡,味道十分馋人。 “刘大人,你等下好好尝尝啊,也不枉我跟敏敏姐一大早抓鸡给你吃啊!”田言真把筷子给大家分好,她看到几个回来的人都有心事的样子,不免得好奇。 “怎么回事?”田言真问他们,“怎么感觉你们几个大男人,一回来,都带着心事,脸上写写着‘我有事’的样子?” 林乘风本不想田言真为她担心,想瞒着不说,可是他不知道谭思唯是个最快的。谭思唯上下嘴皮子一碰,机关枪似得,说话速度让林乘风差点掉下了下巴壳。 田言真、周敏敏和傅雅芝听完,都觉得他们这一趟是应该去的。 “要想富,在哪儿也得先修路啊!”谭思唯来了一个大总结。 剩下五个现代人会意的笑了笑,剩下两个承熙年间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何意……” “商路不通,以后难以持续发展。”傅雅芝肯定他们的做法,“我们三个明日还要兼顾学堂、食铺,你们明日要万分小心。” 说完,傅雅芝看了刘徽一眼,刘徽一见傅雅芝看他,就立马也瞪大了眼睛,使劲点点头,“我们会小心的傅姑娘。” “林大人,明天别什么事儿都往前冲,别忘了你的刀伤才刚好!”田言真戳了林乘风胳膊一下,低声对他说道。 晚饭后,因为第二日的事情,大家就回屋早早歇息了。闫旭不太放心明日商船,有跑到滩涂去检查明日船上的海防,要保障大家的安全万无一失。肖庆欢和谭思唯是两个心大的,有两个朝廷命官,又有闫旭这个博士打基础,他们两个差生,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林乘风屋子,烛火通明。 “景行,如果明天查明海盗身份,若是周围岛屿的百姓,我想这些事应该禀明朝廷,如果是真正的海盗,你作为羊城巡抚,也不能做事不管,以后都会成为被人攻击把柄,你最好心中有数。” “我懂你的意思,子扬,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也会禀明朝廷,上大天听的,你我联手,这个问题,朝中不会做事不管的,你不用多虑!” “那就好,早些歇息吧” “子扬,我还有个问题?” “说,别废话!” “刚才,晚饭的时候,傅姑娘是不是看我了?” …… 次日天还未破晓,几人就已经早早洗漱完毕,用了简单的早膳,赶去了滩涂。 村长早就拍了十几个体型健壮,又熟谙水性的岛上村民,陪同林大人他们一道出行,还有林大人巡检两个就不露面的尊贵的两个侍卫。 一行人登上商船,扬帆出海,朝着海盗频出的方向驶去了。 船行了一个时辰后,果然看到数艘简陋的小木舟从礁石的夹缝中窜出来,快速围 堵了上来,林乘风他们靠着船舷看去,只见小木舟出来的人,都是衣衫破烂的,面黄肌瘦、身形单薄,只见他们手中仅有简陋的木棍,渔网,只有两三个人收到又破烂的砍刀,看着貌似也没有什么攻击力。 只见他们熟练的围堵着商船,大声呼喊着索要财物。 “你们要想从这里过去,就留下买路费,银子,海货,都可以,否则,你们别想过去!” 只见林乘风他们所乘商船的护卫通通拿着锋利的手柄大刀冲到前方,对着这些简陋的小木舟,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一改之前毫无准备的摸样,这些所谓的“海盗”突然看到这样的情况,也都不知怎么喊叫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林乘风示意商船停航,不去主动攻击,他站在船头,看着这些冲他们喊的海盗,大声回应道:“我是绿波岛巡检林乘风,我只诸位并非是十恶不赦的海盗,做此事定有原因,若大家肯信任我,请大家与我详谈,我比办法,解决大家的问题!” “你们当官的,说什么都是骗人的,根本就不会有人管我们的!” “我是羊城巡抚刘徽,”刘徽闻言,站上前,“我们两个人,都这么说,你们还不信吗?我们保证,你们只要说出你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的。” 几个海岛窃窃私语了一阵,“老大,你代表咱们,说说吧,万一能解决呢?” “老大,提吧,我娘也不想我天天出来干着勾当,说是伤天害理!” “就是,我媳妇儿每天担心我回不去!” ...... 那个被喊老大的人,摸了一把脸,放下手中的砍刀,给林乘风跪下,大声说道:“林大人,我们几个是附近三座小海岛的百姓,我们这三个小岛加起来没有你们半个绿波岛那么大,上面的百姓加起来不到五十户,不到200人,我们那三个岛挨着,土地贫瘠,礁石重生,海产也少,我们也没有捕捞的船。” 那人越说,眼眶越红:“我们本不想干着勾当,只是我们无良田可耕、无渔获可捕,且远离州县、孤悬海外,天地不管,朝廷也不管,我们岛上百姓世代潦倒困顿、衣食无着,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 “我们看着你们绿波岛通商兴盛起来,我们也羡慕,你们商船来往不觉,凭什么我们就穷困潦倒,还不是我们没有人管,没有像林大人你一样的人物?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只能趁机拦截你们的商船,索要财物,难能糊□□命把!” “果然如此,”林乘风跟刘徽对视了一下,跟他们预料的一样,果然是附近的百姓。 “原来如此,客你们拦截掠夺,总计是违律之举啊,今日求一口吃食,明日就会被世人定义为盗,世代将背负污名,将来永无出头之日,长此以往,子孙后代都要困在这个荒芜、被人唾弃的循环里面了。这般的活命方式,终究是害人害己啊!” 这些“海盗”听了之后,都低下了头,他们何尝不知,也何尝像这样自甘堕落,可是绝境之中,为了生存,混口饭吃,又能怎么样呢? “求大人给条活路!” "我愿意帮你们,给你们指条路,你们,肯信我吗?” 33. 第 33 章 "我愿意帮你们,给你们指条路,你们,肯信我吗?” 林乘风话音一落,几艘渔船的上的海盗皆是一怔,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的老大,短暂的迟疑过后,只见为首的那名黝黑结实的汉子双膝跪地,余下众人见状,纷纷紧随其后,齐刷刷的跪俯在单薄的舟板之上,姿态恭敬又惶恐。 “林大人!"为首的男子抬起头,看着林大人,嗓音粗哑酸涩:‘’小人名叫麦潮生,是一旁黑涯岛的渔民,我们三座荒岛紧邻相依,紧挨着我们的两个小岛,一个是红涯岛,一个是灰涯岛,我们三座岛上的百姓,也就五十余家,如若大人肯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再也不会干拦船索财的勾当!” “我知诸位绝非悍匪,因为生计,无奈拦截船只,索要财物。我们绿波岛海货生意逐日变好,绿波岛也需要更多的海运船队,扩大通商的规模,我们不仅要打通整个岭南海贸航线,还要把你们这三座岛屿纳入航线,给那里的百姓和海货物一个走出去的机会。” “往后,你们不要再做这般掠夺之事,把精力放在搭理自家海域海产上面吧,我们会派遣工匠、修船师傅去你们三个小岛,帮你们修缮、建造更加坚固、续航更远的远航渔船,只有船行的远,你们才能捕捞更多的海货。” “这些海货,将由我们绿波岛统一收购、统一外销代销,你们就不用为生计在发愁了,民心安,烟火安,生活才能稳定,咱们得海岛才能真正大长久太平啊!” 众人听到这里,眼睛突然有了光彩,不光是三个小岛的百姓,刘徽也佩服的看着林乘风,没想到林乘风能想到这么远,肖庆欢和闫旭心中也默默对这个古代的巡检大人竖起来了大拇指,甚至在肖庆欢心里,这样的人才配做“公务员”! “不止如此,将来四座海岛一起通商,共性海岛贸易,那么近海的海防就迫在眉睫,我准备从你们这三座岛屿上的年轻人中,挑选人手,咱们近海护卫队,是有必要组建的。” "我们将统一训练护卫队的队员,统一规制,统一发放饷银。将来你们将负责巡查近海海域,守护咱们商船的来往,也要保障外商来咱们这里的通商交易,你们要保护咱们村民的安全,保护好航路,你们可愿放下过往种种,将功赎罪?随我们一起守护海路,守护四道百姓?“ 林乘风说完之后,抬起手来,示意这些跪下的百姓站起来回话。 麦潮生听完仍旧跪着,僵在原地,热泪翻涌,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他朝着林乘风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满是赤城地大声说道:“只要大人不嫌弃我等粗鄙罪人,我三岛百姓,愿意追随大人,咱们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只见他身后一众渔民纷纷动容,纷纷都扔了手中的木棍、渔网,纷纷效仿麦潮生,也朝着林大人的方向,齐齐俯身叩首: “我等知错,愿戴罪立功,从今以后誓死守护海路,终生听从大人调遣!” 这些渔民困与荒岛多年,朝廷不知、不管,无人问津,求生无路,从未有人肯定多看他们一眼,他们是路过商船严重的老鼠,是别人眼中的腌臜,如今,有人肯他们谋出路,肯给他们谋发展,怎能不叫人感动? 他们可以从盗匪流民,变成收海护商的老百姓,能堂堂正正的立足于世,如何能不动容? 心绪激荡之下,麦潮生忽的想到最要紧的一桩事,连忙抬头,恳切地拱手对着林大人说道:“林大人,小人还有一事,斗胆恳请林大人一定要帮帮咱们?” “但说无妨!”林乘风让他说下去。 “我们三个岛上的百姓,世代居住海岛,至今都无人管理,各州的府衙辉昂推诿,哪个府衙都说我们不属于他们的管制范围,我们岛上五十渔户百姓至今没有户籍册籍,不属于朝廷编民无法度可依,物身份可凭,世代漂泊无依。‘’ “肯定大人怜悯,希望林大人替我们上奏朝廷,让我们也堂堂正正的做本朝的子民啊!” “是啊!求大人成全啊!”身后的一众渔民纷纷附和。 “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就会上奏朝廷,如实禀报你们现在的情况,请求朝廷将你们这三个岛纳入属地管辖,也会编户入籍,以后你们就不再是无人管的流民了!”林乘风望着这些满目期待的百姓,给他们肯定的答复。 众人闻言,再度叩首谢恩。 刘徽走向前拍了拍林乘风的肩膀,眼睛里混着为难的神色,低声叹气道:”“子扬,这样的处理,要触碰到朝里一些大人的利益了,怕是要得罪一些人了!” 海风猎猎,吹动这林乘风的衣袍。 “景行,你知我本不是强功冒头之人,但放着这样绝境的百姓不管,任他们堕落下去,害人害己,于心不忍。”林乘风摇了摇头,“此番上奏圣上,就算得罪人,我也认了,难道要让他们永世掠夺,世代为匪,害人、害商、害海疆?我实在于心不忍。”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此番,纵使得罪朝臣,我无怨无悔,为官一方,当护一方百姓,岂能眼睁睁看他们活在地狱?‘’ 片刻,林乘风轻声的自嘲一笑,看着大海:”大不了,再被贬的更远一些罢了……” 沧海辽阔,长风浩荡。 林乘风望着远方茫茫的大海,所若有思。 刘徽心中早就给林乘风盘了一下,他即将得罪的仇人:岭南清吏司、岭南布政使、海防御史,不免头大,老友每每都要作死,怎奈他看重子扬,将其视为自己,也不能做事不管,除了保他,捞他,还能怎么办? 林乘风将这几个小岛的渔民交于闫旭,被刘徽拉进了船舱。 “子扬啊子扬,”刘徽拽着他的胳膊,“你知道吗,你此番上书,得罪的岭南清吏司、岭南布政使、海防御史,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等等,居然涉及这么多?”林乘风不由得扶住了额头。 “现在知道怕了?”刘徽以为他威风过后,后知后觉。 “居然这么多人尸位素餐!之前在翰林院不太摸得清这里的道行,多亏景行提点。” “……”刘徽愣了一下,“你是说,就算知道得罪的是三根难啃的骨头,还要硬上?” “我来给你分析分析,”刘徽见他还未分析道利弊,不免着急: “天下户籍编册、荒岛属地确权、流民入籍归宗,历来是户部专属职权。你上奏朝廷,许诺他们编户入籍,等于越俎代庖,抢了户部的核心实权。户部右侍郎本就执掌天下属地户籍稽核,最恨地方官员僭越规制,此番必然对你心生嫉恨,此其一;” “你答应他们今后对三岛进行管辖、规整民生,日后朝廷必然追责属地治理、征收赋税、核查人口,凭空给岭南承宣布政使添了无数政务与考核压力,这位封疆大吏,今后必然将你视作眼中钉,此其二;” “近海流民作乱,本是海防军备废弛、巡查懈怠的失职之过,他们常年视而不见、放任海疆糜烂,靠着海域盲区遮掩自身渎职罪责。你若上述招安流民,组建护海队,等于当众揭穿他们尸位素餐、荒废海防的实情,这群海防、市舶官员,能不与你结怨吗?此其三。” 林乘风听着刘徽给他分析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心中反而豁然开朗,轻轻一笑,“景行,我知道了。” “知道了?”刘徽看着他淡定的摸样,真是又气又急。 “知道了,”林乘风对着他,斜嘴一笑,“更加坚定了我上书的决心。” "......"刘徽,内心一个:我靠! “子扬,我说这些,也不是让你知难而退,我他妈是担心你,你明白吗?” “我知。” “我他妈,真的,真的是,佩服你!” 吃过被人构陷的苦,受过被贬谪荒岛的罪,也最知道什么是明哲保身,也懂什么是畏权避祸,可偏偏骨子里的赤诚半点未改。 刘徽心中微喟:世人皆惜青紫,唯子扬,直娘贼!好个不羁郎君,当真快意! “我,刘景行,陪你一同抗,做天下英雄,岂不快哉?!” 商船调转航向,破浪归航。 当他们一行人返航时,田言真早就在岸边等着,见他们完好的下船,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还好,这次没破相。 麦潮生一行人被闫旭他们带回来,好生安置,接下来准备等着林乘风上书朝廷之后再做打算。 肖庆欢跟着闫旭一同前去安排,麦潮生表示可以跟着绿波岛的渔民先学习修船,不能在岛上白吃白喝,谭思唯狠狠地点了点头,“当然,你们如此好学,将来肯定是一大助力!” 一直忙到天色完全黑了,大家才又齐聚青石小院。 “来吧,讲讲今天上午的事情,咱们也听听。”傅雅芝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问道。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谭思唯的主场,只见他饮了一口茶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惟妙惟肖的讲完了今天在海上发生的事情。 “就是这样,所以今天先带他们回来了,他们说要戴罪立功,现在就等林大人上奏朝廷了。”说完,谭思唯赶紧又喝了一口茶。 “你想好了?”田言真看着林乘风,认真的问道。 “接下来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你都想好了吗?”田言真抬眼看着他。 34. 第 34 章 “接下来发生什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你都想好了吗?”田言真抬眼看着他。 林乘风浸淫官场多年,就算刘徽不同他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只不过装不知,不想让人担心罢了,先不说他直接要得罪的岭南官场,单说他们这个皇帝爷,大景朝的第四任皇帝承熙帝萧承昱,就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子。 林乘风在翰林院多年,负责文书职责,那是经常在御前伺候的位置,若真是个脑子空空,不会洞悉官场,拿捏人心的人,怎么又能在御前安稳那么些年。 他们这个皇帝爷,本就是善制衡,又多疑的主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利用臣子互斗,来平衡朝中局势。 此番,林乘风若上书,这些事情必然是要如实禀知的,那么也就必然会让这为萧皇帝心生忌惮,怕他不得民心,又怕他,太得民心。 早在林乘风的计划里,皇帝的想法,他早就揣度到了,也会料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过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再贬的远一些。 只是,如若没有遇到田言真,八尺男儿,在何处也是无碍的,反正一生所学,用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愧对父母养育,愧对先生的培育…… 可是如今,遇到了田言真,可能会让他真正心里不舍的,就是万一,真的再次被贬,这个姑娘,会不会愿意陪着自己。 林乘风看着望着他的田言真,有些不忍,又有些不甘,点点头:“想到了,也会料到,只是,这些事如若不放在明面处理,这几个岛的百姓,就不会尽快得到好的安置,这一步,我必须走。” “好。”田言真给他到了一杯酒,”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说完,自己自顾自的和林乘风碰了一杯酒。 “如果皇帝老儿欺负你,”田言真突然笑着说,“若再敢把你安排在鸟无人烟的地方,如果咱们能返回现代,我就把你带回现代,让他怎么也找不到你!” 林乘风闻言,手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杯险些拿捏不稳,抬眼看着言真,带着滚烫的笑意说道,“言真......” 一旁端坐着品酒的刘徽听得心头巨震,默默端着酒杯,心道:好可怕的现代女子,一言不合,这就要拐走我老友了? 自己正在嗫嚅着,突然看到林乘风扭头看向自己,挑了下眉毛,好似在说:景行,看,什么叫知己?什么叫良人? 刘徽暗自咬了咬牙,轻轻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心底无奈:靠,刚才谁要陪他一起面对朝廷,转头就见色忘友! 一旁的傅雅芝,听完谭思唯的讲述,又听到了林大人的一番真心,对着林乘风频频点头:“林大人,才是为官者真正应该做的。” “尽管我们朝代不同,但我觉得道理大抵是相通的。世人做官,或为权势,或为功名,或为家业。可是我觉得,真正的父母官,应该都不是那些坐享其成、明哲保身的人,而是那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 傅雅芝还没说完,刘徽和林乘风齐齐看向她,两人心中惊讶道:这是女子说出来的吗? “明知前路有祸,明知会得罪权贵,却依旧肯为百姓挺身而出,不舍弃一方苍生,林大人,你这般风骨与胸襟,小女子实在是佩服!”傅雅芝举起酒杯,朝着林乘风一敬,尽数喝完。 肖庆欢正往嘴里扔着花生米,待听完傅雅芝说完之后,问了谭思唯一句:“你跟傅雅芝一起入职的,她之前是不是考过公务员,思想觉悟怎么这么高?” 下巴壳快掉下来的谭思唯,合上嘴,“我哪儿知道,但是肖总,你能把这样的人招咱们公司,还是你牛掰!” 闫旭一边给周敏敏添菜,一边问周敏敏:“小傅平时也这么厉害,这么通透吗?” "雅芝姐在公司就是行动派啊,三观超正的!”周敏敏一脸崇拜的看着傅雅芝,心道,真给咱们女孩子长脸啊! 这些话带给刘徽的震撼有些大,让他心头骤然一动,他望着油灯下眉目清秀的傅雅芝,心中不禁怦然心动,本有些矜持害羞的刘大人,居然忘记了院中大家尽数都在,痴痴的看着傅雅芝说道:“傅姑娘,其实,其实刘某人,为官多年,我所求知道,与子扬别无二致。” 众人:…… 林乘风见状,赶紧端起酒杯:"这几日大家连日辛苦了,林某敬大家一杯!” 刘徽回过神来,看到大家齐刷刷的看着他的样子,都憋着笑,自己立马臊的满脸通红,“喝酒,喝酒,快喝酒”,说完赶紧用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傅雅芝闻言,微微一征,看着刘徽笑着说道:“刘大人既然是林大人的朋友,想必都是一类人,所谓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既然为知己,必然是志趣相投,一定也是心怀苍生之人,同样令人敬佩!” 刘徽赶紧又倒满了酒,赶紧喝了下去。 大家又热热闹闹的吃起了晚饭,酒过三旬,夜色不早了。这几日,众人也是连日忙碌,大家也都有疲惫之态,一起收拾了之后,就各自散去回房歇息了。 青石小院就剩下晚风簌簌,灯影摇曳。 刘徽刚才被臊的脸红,现在都没消下去,心跳还未平稳,谈到傅雅芝即将回房,立马走上前,拦住了她,“傅姑娘,我有话想对你说。” 月色清浅,洒落在傅雅芝脚下的青石台阶上,只听到院中知了的鸣叫。 傅雅芝看着耳根通红,说话都有点颤抖的刘徽,扶了一下眼镜,有些诧异,就轻声问道:“刘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傅姑娘,不是,不是公务。”刘徽又开始紧张了,长这么大,不是没被人议过亲,可是自己就是对京中贵女毫无兴趣,觉得和她们毫无交流的欲望,好在府中哥哥们成婚都早,父母早就膝下孙儿孙女满堂,也就不急着刘徽这个小儿子的婚事,由着他去寻自己中意的女子。 刘徽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除了林乘风一类,其他朋友也没几个,更别说女子,但是如今被傅雅芝深深吸引,向来就是世人所说的一见钟情? “傅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刘大人指得哪方面 ?” “就是我这个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刘大人品行端正,心怀苍生,雅芝敬佩!” “我是说,我……我可能……心悦与你……” “???” 傅雅芝看着他局促的样子,有些想笑,自己从大学开始到参加工作,追求者甚多,也不是没谈过男朋友,但是最后都无疾而终,她要找的灵魂伴侣,总觉得那些人最后都差点,差点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至于这个刘大人,每次看到他,也确实,心里有期待,可能是刘徽在羊城帮助过肖庆欢他们?也可能是他每次见到她,眼睛都心生欢喜的样子让她心动?亦或者这次主动帮忙去解决海岛?再或者对他们几个现代人,守口如瓶,愿意当他们是朋友? “刘大人,你这么说,我受宠若惊,只是,情意,来日方长,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今后是什么样的结局,就全看你我怎么发展了.” “那么,”刘徽紧张的说道:“你是,同意了吗?” “嗯!”傅雅芝朝他点点头,“咱们先处处看吧,我们现代人,交朋友自由,合则来,不合则去,你我都是自由的!” “好,我必定让你满意!”刘徽紧张的语无伦次,“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吗?” 傅雅芝看了看他,笑了笑,走到他身板,翘起脚,吻他了脸颊一下,“握手是什么意思?我也没那么矜持,你也早点歇息吧,明日咱们还要一道去看言真演戏呢!” 说完,就回房去了。 刘徽站在傅雅芝门口,半天没缓过神来,脸红成了猪肝色,自己用手摸着傅雅芝问过的地方,心跳的快从嗓子眼里出来了。 刘徽愣愣的又站了一会儿,头晕目眩的返回自己屋子:原来,现代女子,就这般……这般豪迈的吗? (刘徽:怪不得老林喜欢现代女子,他喜欢豪迈的,我,也喜欢!) 傅雅芝在国外读的本科研究生,晚安吻在正常不过,没想到给刘徽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注意些,还是大意了! 青石院外,田言真拉着林乘风的手,静静地看着淡淡的月色。 “言真,我真的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不管圣上会怎么样,我都不想你为我担心。” “我明白,但是不管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你都必须告诉我,不能隐瞒,不能在计划中不算我!” “好,我答应你。” “还有,刚才说带你回现代,我也是认真的,如果真的结局不好,他们都抛弃你的话-----” “好!” 林乘风不等田言真把话说完,就答应了他。田言真一阵感动,这么爽快的林大人,真的是酷毙了...... “咱们也早些歇息吧,明日你们一道来看我的皮影戏吧,最近我把皮影戏给带到铺子旁表演了,没想到,大家还都挺喜欢的,刘大人的休沐假总不能是来岛上陪咱们来干活了!”田言真笑着说: “我演戏给你们啊!” 35. 第 35 章 “好!”林乘风笑了笑,拥了言真一下,两人各自回房歇息了、 “腻歪回来了?”刘徽看着林乘风回来的样子,看上去心情颇好,他这次来绿波岛,和林乘风住一起,其他厢房都被这六个现代人住着,刘徽也是惦念好友,想与他彻夜畅谈,好在林乘风这件屋子极大,多住几个人也是不成问题的。 “你还未歇下?”林乘风看了看吊着二郎腿歇着坐在堂前的太师椅上,没有搭理他的问题。 “你先歇息吧,我今晚要把奏折写好,这件事要让圣上越早知道越好。”林乘风拿出笔墨,在案前又点了一盏油灯,执笔开始写起了奏折。 “好,好,好,”刘徽是知道这个人的,忙起公务,是个认真的,也就不好再打扰他,自己跑到里间靠西边的一张床榻歇下,满脑子都是傅雅芝,顿感觉心花怒放,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想着想着睡着了,睡着睡着居然还笑出了声音。 在外面歇奏折的林乘风听到,不由得笑了下。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微光亮起,林乘风把奏折定稿封缄。俯在案头,歇息了片刻就赶紧交给官驿,加急快马,走朝廷的快速通道,可在短时间内,日夜兼程送往京城通政司,可直达圣听。 待林乘风从驿站返回时,看到绿波岛集市烟火袅袅,开始热闹起来,滩涂也人头攒动起来,自从被贬到现在,从荒芜的小岛,到现在的热闹景象,林乘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大概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 也许就是言真他们带来的吧。 林乘风想着想着,就回到了青石小院,几人都已经起身,大家喝了清粥,早早各自忙碌去了。 “你们中午记得来找我!”田言真拉着周敏敏刚出走院子,就回头对林林乘风和刘徽说到,“今天是一出新戏,你们都没听过!” 林乘风带着刘徽又到了巡检司,一早上刘徽都不在状态,满脑子还混沌在昨天的震撼中,林乘风看着他时不时的自己发笑,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傅姑娘对你施蛊了吗?” “子扬,以前听闻别人说一见钟情,情根深种,我觉得都是无稽之谈,”刘徽摸着自己的脸颊,很认真的说道:“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觉得这些话都不足以表达我对傅姑娘的感情。” 林乘风笑着摇了摇头。把今天的折子的处理完之后,已经晌午十分,两人准备前往集市。 两人行至陆合食铺门前,都愣了一下,发现原先食铺旁边空置废弃的铺面,已经被改造成一个露天戏台。 木架搭起来的台子,上面挂满了素白的纱幕,上面是几盏油灯,向来是夜间也会有表演。 台子下面摆满了原木长凳,虽然简单,但是在这个岛上也是别具一格,岛上的百姓,轮谁想过能在这个荒芜的地方,还能看戏? “你们来了?”田言真看到他们到了,高兴的从陆合食铺出啦,迎着他们进去。 “你们在铺子里稍等等,我在布置一下,前排给你们留了位置。” 周敏敏见他们进来,给他们盛了椰汁,拿了糕点,不一会儿,就看见已经下学的傅雅芝也进来铺子,刘徽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傅姑娘,你们学堂下学了?” “你们也来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平时下了学,我就会过来帮忙,要不敏敏和言真这边有些忙不过来。”傅雅芝看着他们,笑着对刘徽说道:“等下好好看戏,你们没看过的,我们三个人精心挑选的戏码!”说完,就去帮周敏敏一起迎来送往的招待铺子了。 “精心准备的?”刘大人又开始胡思乱想了:雅芝一定是为了我! 不一会儿,戏台下面就座无虚席了,又白发老者,又有渔家妇孺,小孩子高兴的叫着跳着,好不热闹。 林乘风和刘徽赶紧落座。 幕布后,只见田言真站在那里,拿出了几个绘制的惟妙惟肖的小人似的东西,仔细看,像是在动物的皮肤上绘制的人像,而且这个人像头、胸、腹部、双腿、双臂、双肘、双手都是灵活,可以操纵的。 只见田言真和傅雅芝咱在幕后,拿着竹子吊着这些人像正在表演。 旁边配合表演的村民锣鼓声响起,好戏正式开始。 大景朝的民间戏曲,说书桥段,大都是忠肝义胆的报国,要不就是江湖狭义、神魔降世的老旧套路,别说京中人早已听腻,就是没怎么看多说书的绿波岛百姓,也早已耳熟能详的快背下来了。 可如今,田言真给他们带来的,是这个朝代从来没听过的一个千古传奇故事,《白蛇传》。 要说之前的搭台字唱戏,酒铺子里说书讲故事,这都是寻常的,村民也都见识过,但是你说要是这种新奇的古风装扮,再加上这种传奇演绎,在这个岛上,百姓们可是闻所未闻,有趣极了 怪不得前段时间三个姑娘晚上就在一起画来画去,又剪来剪去的,原来是做些个有意思的玩意。 “乡亲们,今天言真给大家带来的故事叫《白蛇传》,我们会用皮影戏的方式给大家演绎,里面的人物有:白素贞、许仙、小青.......” 田言真开始给大家简单的介绍起来故事剧情,然后开始和傅雅芝一起表演起来。 只见做的素雅温婉的白素贞,灵动娇俏的小青,温文儒雅的许仙的皮影就在纱幕下起落游走起来,辗转翻飞。田言真一人分饰多角,同时给白娘子、小青、许仙配音,音色时而温柔婉转,时而清脆灵动,时而缱绻深情。 今天田言真讲的桥段是西湖初遇、烟雨定情,断桥相会。岛上的百姓对这样的故事,闻所未闻,也从未见过如此有意思的皮影戏法,台下的孩子们看的目不转睛的额,年轻的男女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大家想起来的阵阵掌声。 林乘风在台下看着田言真演绎的摸样,心中万分柔情,不仅感慨是怎样的机缘,才能让两人相遇,这样的姑娘,越是了解,越是欢喜,越是想把人放在手心珍藏。 刘徽就不一样了,一副痴汉样子看着傅雅芝,心道,这姑娘,不经格局大,还能教书,居然还能做皮影戏,还能配合表演,这放在京城,不吊打那些扭扭捏捏的高门贵女,再想想之前父母亲大人让他相见的贵女们,感觉谁也比 不上眼前这个来自现代的女子。 “子扬,你说我爹娘,会同意我们吗?”刘徽抬头突然问起林乘风这样的问题,“还有,你爹娘,真的能让田姑娘进门?” 林乘风斜眼看了一眼刘徽:“没看出啊,景行,你居然是个怂货!” “不是,”刘徽急了,“我肯定不会辜负人的,只不过你我的身份在京中,婚事向来讲究门当户口,身不由己……” “我,不讲究,”林乘风沉沉说道:“规矩既然不能改变,但是事在人为。” “好,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 百姓们的欢呼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见他们表演完毕,林乘风和刘徽赶紧齐齐鼓掌。 “怎么样?好玩吗?”田言真下台后,走到他们跟前。 “田姑娘,刘某人甚是开眼了,绝世心意!”,刘徽赶紧又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对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哈哈,跟我客气什么,”田言真笑着对刘徽说道,有推了一下傅雅芝,“雅芝姐告诉我了,你们俩在交往了!” "交往?何为交往?” 田言真噗嗤一笑,“告诉你啊,我们现代女子,不似你们古人,合则来,不合则去,先交往试试,不过雅芝姐对你不满意,是可以跟你说拜拜的!” “什么?”刘徽瞪大了眼睛,“合的,我们一定合的.....” 刘徽看着傅雅芝:“傅姑娘,我真的认真的。” 傅雅芝捂着嘴笑着说:“她逗你的,我当然知道,我也认真的!” “说吧,什么事?”田言真见逗急了他,就赶紧回到正题。 刘徽舒了一口气道:“下个月是太后娘娘的万寿寿诞,宫中大庆,年年都要献礼,无非就是写珠宝、名画、大都是俗套旧物,毫无心意,我想着你这皮影戏新鲜别致,若是能进京献礼,想必能经验四座啊!到时候太后一高兴,也许就能把子扬调回去了?” 林乘风心道不好:谁要回去?谁要回去了??? 林乘风赶忙说道:“没有,言真,我没有想回京!” 田言真一听,言中有物,如果真的能帮林乘风,当然最好不过,他的胸襟抱负,他的才华,留在这个岛上确实是大材小用。 "成交!”田言真笑着说:“果然是好兄弟,替子扬想,我当然愿意。” “言真.....”林乘风看着田言真,心里突然疼了起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刘徽看着他这样,打趣道:“这事儿还不定怎么样的呢,八字没有一撇呢,就先生离死别上了?” 傅雅芝捏了刘徽胳膊一下,“可以先闭嘴吗,亲?” 刘徽瞳孔地震:她捏我了?她要亲我 …… 傍晚时分,田言真等一行人从集市现行回到院子中,周敏敏交代了铺子的事情给掌柜,也跟着他们一道回去了。 几人前脚刚踏进院子,只见肖庆欢、闫旭、谭思唯还有村长,几个渔村百姓,一道神色慌张的跟在后面,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发生。 36. 第 36 章 “林大人,刘大人,你们都回来了。”肖庆欢一看到他们,就赶紧打起了招呼。 “今日村长有要事禀报,要当面跟林大人说,我们听了感觉有点事态严重,就让村长和村民代表一起过了。” 林乘风听懂肖庆欢这么说,回头看见村长满目着急:“村正大人,您下不要急,慢慢说?” 村正大人赶紧指着东方海天交接的地方,焦急的说道:“林大人,你们看那边,那云层平铺舒展,想扇子一样四方散开,那是海中风暴的大兆啊!” 几人闻言,齐齐抬头看着村正大人指的方向,果然见天上沉沉的云铺展开压着,形态奇异,与寻常流云截然不同。 “云层形态通常变幻,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谭思唯学问少,主打一个最快,人傻话多,容易暴智商。 “不知天象异常,”村正继续说道,“这几日,海风逆转,潮汐紊乱,深海鱼群也都开始上浮了!” “然后呢?到底怎么了?”这说的谭思唯都有点害怕了。 “村正大人,您是指,台风要来了吧?”傅雅芝习惯的推了一下眼镜说道。 “对,对,而且是很严重的台风,你刘大人你们在羊城见到的不一样,这种天象的台风,对我们绿波岛的渔民来说,每年最害怕的一场灾难!” 刘徽在羊城也遇到过台风,但是也就是雨水天气大些,风大些,内陆相对安全,村正口中的灾难,他这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傅雅芝居然能知道村正指的是台风,这女子在他心中更加是神女一样的存在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跟各位说,待今晚收拾收拾行囊,跟我们一起避难。”村正说到了此行的目的,“我们世代居住在这个岛上,靠着观海避难,这些天象就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们岛上后山处有一个天然的大溶洞,是先祖偶然发现的。” “溶洞被先祖们发现后,历经数代,我们把它加固修缮成了一个避难的宝地,哪里岩壁厚实,可是阻拦狂风暴雨,请大家同我们一同到溶洞避险吧!” “天呢!”只见谭思唯抱着脑袋,“怕台风这茬给忘了,差点就还以为这个绿波岛是世外桃源了!” “多谢村正大人!”林乘风谢了村正,看到闫旭他们几个人在说些什么,就赶紧问道:“闫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林大人,我们有一些前期准备工作要做,既然台风马上要来,我想咱们得赶紧实施起来。”闫旭看了看肖庆欢,“肖总,你说呢?” “对,”肖庆欢点点头,问道村正:“今晚,咱们喊上村里的男女老少,能出力的都搭把手吧。” “好!”随行一起过来的渔民附和道。 说完,肖庆欢给几人分好工,大家就各自忙碌去了。 闫旭因为懂得工程和船舶。他就带着村里的青壮年渔民,一起跑到码头,亲自教他们固定船只的方法。绿波岛上的渔民只知道拿着粗壮的绳子把船绑着,闫旭就教他们交叉斜拉绑住,又告诉他们多点固锚,给船只严重配重,这样能把船捞捞锁在码头泊位。 “大家不要简单的绑住就以为万事大吉啊了,台风不止是大风,他们横向的暴风推理,和纵向的巨浪抬力,会把麻绳生生扯断的,交叉固定可以分散风力,咱们在船底配上巨石,能抵御巨浪的颠簸,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船只!” 大家听着闫旭讲的头头是道,又学着他的样子去固定船只,往船上搬石头压实重量。因为闫旭之前帮了大家很多,渔民们对他满是信任,心存感激。 肖庆欢则带着基建队的师傅们还有渔民入户帮村里的百姓加固房屋,因为岛上房屋多为木质,石头屋也是最近才建起的,所以加固木屋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肖庆换指挥着大家用原木斜着加固墙体,时间较久的结构上将原木用三角形的样子加固外层,此外还封死了门窗缝隙,压牢了屋顶的茅草瓦片。 谭思唯跟这他们,把百姓前后屋的排水沟渠疏通,避免暴雨积水泡塌那些薄弱的地基。 “暴雨积水有时候比大风更可怕,地基如果泡软了,再好的房子也会塌了。”谭思唯一遍排水,一遍跟百姓说道。 田言真、周敏敏、傅雅芝赶忙到集市把铺子收拾、安顿好,又到村子里,伴着孤寡咯人们一起收拾。 第二日,天际云层愈发的暗处,狂风呼啸,海面浪涛翻涌轰鸣,暴雨很快就倾盆而下。 在台风未来之前,大家都安全的撤到了村中的大溶洞中。 洞中别有洞天,大家一起把洞口堵住,留下了几处通风口,在洞内点燃油灯,大家安静的都静坐在溶洞中,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溶洞里有一汪清泉,天然形成的大水池子,水质清冽,村名说是可以做我饮用水的,这就解决了他们很大的生存问题,百姓们都自己带了足够的干粮。 周敏敏把陆合食铺里备的点心:椰子饼、斑斓糕、虾饼、小鱼干等,也都带到了大溶洞,给大家分而食之。 傅雅芝帮着周敏敏给大家分点心。 “刘大人,给你!”傅雅芝递给了刘徽一块斑斓糕。 “傅姑娘,你害怕吗?”刘徽结果斑斓糕,抬眼看着傅雅芝说道,“还有,你可以称我景行。” “不害怕,”傅雅芝笑了笑,小声的附在他耳边说道:“我们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台风天见得多了,没事。” 话在耳边,像是安慰,又像是撒娇,让刘徽立马心潮澎湃起来。 “别怕,傅姑娘。”刘徽悄悄的握住了傅雅芝的手,“我保护你。” 傅雅芝抽出手,抬眼看了看在后面他们的林乘风,“林大人在后面,”她笑了笑,又说了一句:“谢谢你,景行。” 刘徽这个时候,哪儿还顾得了别人,眼中就只有傅雅芝了,正欲说什么,后面的林乘风带着肩膀扭了过去对着他的耳朵说道:“”“景行,你被夺舍了?咱们在避难呢!” 刘徽唰的一下,脸红了。 田言真给百姓分糕点的事后,走到了岩洞的最深处。在洞内昏暗的油灯映照下,田言真看着岩壁上好像泛着稀碎的银光,田言真走进看过去, 觉得十分怪异,她好像又听到了类似风吹过得呼呼声,但是仔细听,又像是气流的回旋声,不像是自然风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田言真心有疑惑,但是没多想,听到林乘风喊她,就转身朝洞口走过去了。 “你怕哪里去了?”林乘风看她回来,不免嗔怪到。 “我哪里能丢了?”田言真笑了笑,说道:“溶洞后面感觉有点奇怪,你们这个朝代没有光源,可是那边怎么会发光呢?” “什么发光?”林乘风听不大明白言真在说什么。 “没什么,”田言真想等人少的时候,再过来好好看看,就暂时没想解释那么多了。 他们静静地在溶洞中坐着,低声说着话,整整一夜,外面狂风肆虐,暴雨狂虐,听着外面山海呼啸不止,感觉真个小岛都在风雨中飘摇。 小渔村的百姓都在担心自己的房屋,周敏敏不免的担心起来铺子,闫旭看着她忧虑的样子,赶紧握着她的手: “敏敏,你别怕,咱们的铺子,我都好好加固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周敏敏也回握着他手,赶紧的点了点头。 在他俩旁边无聊的看着小鱼干的谭思唯看着两个人紧握着的双手,脑子里冒出了一团黑线。 谭思唯:“你们一个两个的,什么时候谈上的,我去了个羊城,你们就多脱单了?” 周敏敏、闫旭:…… 待到翌日天亮,林乘风听着外头风收雨歇,就命人撤了溶洞门口的石块走了出去。 天际放晴,山海重归宁静。 大家纷纷走出了溶洞,赶紧朝着村子方向走去。 村口不少老树被揽腰这段,倒伏在地,几栋无人居住的年久土坯危房彻底坍塌,海边少数老旧小木船被巨浪拍碎、冲上岸边,满地残木碎板。 但对比之前台风过后的满目疮痍,多亏肖庆欢他们的帮忙,这一次的损失堪称微乎其微。 百姓都忍着感动的眼泪,对着林大人他们一行人赶紧的叩拜,林乘风、刘徽他们赶紧一个个的扶起来。 “为父母官,这都是应该做的。”林乘风赶忙说道。“多亏了肖公子他们一些人,大家最干净的应该是他们。” “往年一场大风,半个村子就要废了,”一位年长的白发老者说道:“所以我们村子一直穷困潦倒,大家辛辛苦苦的干一年活儿,生活纲有点起色,就被台风给毁了!” “对亏了你们啊,”百姓们纷纷看着他们几人,“肖公子,你们几人,不是乡人,使我们的贵人,使我们村的再造父母啊!” “不敢当,不敢当,”在公司当惯了老狐狸的肖庆欢,突然被人这么感激,自己先激动的热泪盈眶了,心道:我他么真是找到了我活着的价值了! 傅雅芝想到什么,赶紧跟村里的百姓说道:“大家要当心灾害过后的瘟疫,回去一定要把清水煮沸在用,保持好清洁。我们会和大家一起清理污秽的!” 百姓们一阵感激之后,就纷纷回去收拾被台风吹过的村落了。 37. 第 37 章 待百姓离开后,林乘风又跟闫旭安排了一下麦潮生他们三个村子的房屋加固,虽然此次台风没有波及那三个岛屿,但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放心林大人,我这就去安排,带着潮生他们回去加固。”闫旭点点头,就赶忙去干活去了。 傅雅芝不放心百姓的消杀,古人不必现代人懂得得多,也要去村子帮忙,刘徽见状,主动要跟着前往。 “子扬啊,你去忙你的吧,我去帮帮雅芝,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刘徽冲着林乘风说完,就跟着傅雅芝朝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说罢,不等林乘风回应,一眨眼就不见了,林乘风看着老友重色轻友的摸样,无奈笑笑,只得摇头作罢。 “你去巡检司吧,我和敏敏姐去洞里在收拾收拾,别落下什么东西。”田言真笑着对林乘风说,“我看那个刘大人,早就把你抛九霄云外了,你别等他了。” 林乘风笑了笑,“随他去吧,难得景行有这份心,”,然后嘱咐让她们收拾完,早点回铺子,今日陆合食铺就不要开业了,“今日就暂停营业吧,回去好好修休整一日。” 田言真点头答应,就拉着周敏敏,点着油灯返回山后的溶洞收拾了。 两人提着油灯,缓步进入了洞内,只见田言真径直往洞内走去。 “言真,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是发现什么了?”周敏敏看着田言真越来越快的步伐,有些快跟不上了。 “就是这里!”田言真突然下来,扭头对着周敏敏说道: “敏敏姐,你快过来看!”她指着岩壁,让周敏敏过来。 只见溶洞后面的岩壁上,泛着微弱的荧光,之前大家在里面避难的时候,田言真看到后,只当是自己可能眼花,看走了眼,想着今次要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发光。 周敏敏用手触碰的时候,那微弱的荧光,居然有温热的触感,不凉不燥的,触感奇异,让人感觉有种微电流过身的感觉。 “言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光……”周敏敏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田言真。 “你也觉得像?”田言真不等她说完,就赶紧说道:“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 “咱们穿越过来的时候,我眼前就浮现出这些荧光漫天的景象,感觉当时的景象跟这个有七分相似!”周敏敏惊讶的说道。 “敏敏姐,你说,这个会不会,跟咱们穿越过来有关?”田言真压低声音,又惊又颤的说道。 “现在不好说。”周敏敏拉着她的手,“咱们先不要声张,万一不是呢。” “对,咱们可以慢慢调查,这到底是什么,不要自乱阵脚。”田言真点点头。 两个人收拾了下溶洞中的杂物,收拾妥当之后,提着油灯就出来了,两个人对刚才看到的东西还是心存疑惑,待事态稳定之后,想着再来研究吧。 京城,皇宫,大殿。 林乘风前几日通宵完成的奏折,终于送到了萧承昱的手里。 皇帝今日看着有些不快,拿着奏折翻来覆去的看,手中的毛笔,时不时的就被生气的放下,旁边陪侍的太监,额头一直冒着冷汗:哪个王八蛋今天又触了皇爷的眉头了,害得我也跟着担惊受怕! 下面站着的一众朝臣,都屏息敛声,无人敢轻易接话,殿内落针可闻。 萧承昱好似看不懂折子上面的字,心道岭南官府年年报好,林乘风的折子,却好像给他们的太平撕了个干干净净,海防废弛、官吏推诿、渔民流离、流民无籍、官民相欺,桩桩件件,这能是太平? 居然有三个岛屿的百姓,尚无户籍?海盗频发,难道是一时兴起? 萧皇帝越想越气,地方官吏居然已经糜烂至此,要不是这个被贬过去的毛头小子,心中城府不甚,怕是至今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荒诞的事情! 皇帝把奏折一扔,甩到了案台上。 大殿内本就死气沉沉的气愤更加沉重,气压低的吓人。 “邱大人,你来给大家念念折子吧!”皇帝指了指今年的新科状元,又指了指折子,示意他给大臣们读一下。 “臣,遵旨。”邱显叩首之后,到案台拿来了折子,刚准备下去读,就被皇帝按住,“就站在这里,对着朕的这些肱骨大臣,给我念!” 邱显身穿官袍,身姿端正,双手捧起那份林乘风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屏息凝神,大声的朗读起来: 臣林乘风,谨叩首顿首,呈书圣前: 臣谪居海岛数月,朝夕观海,朝夕察民。 但见三岛之地,孤悬近海,风浪频仍,土薄物寡,民生实苦。往年海禁松弛、海防废弛,官无巡守、兵无戒备,海寇乘虚往来,劫掠渔户、夺人生计,沿海百姓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地方有司坐拥职守,岁领朝廷海防粮饷、专项库银,却多年虚耗公帑、疏于治理。流民四散无人安置,无籍之民无官可诉,流离荒岛,进退无路,迫于生计,或聚于荒岛、或漂泊近海,看似为“匪”,实则皆是求活之黎民。 臣亲历其境,亲见其苦:老弱无养,壮者冒死出海。天灾可畏,人祸更烈。 臣不忍见苍生困死荒海,肯定圣上招抚流民、编户造册,令流离者有籍、无依者有家。令百姓可安其身、稳其业。为御海寇、肃近海,恳请陛下同意设护海小队,守一方安宁,不扰官府、不违律法,但愿百姓安居乐业。 愿圣上察一隅之疾苦,悯近海之苍生,饬令岭南诸司重整海防、肃清积弊、安抚流民,令荒海有治、百姓有归。 臣身虽贬,心不敢忘君,位虽微,志不敢弃民。 伏惟陛下圣鉴。 通篇读完之后,大殿内久久无人出声。 萧承昱面色越发的沉了,“都听到了?朕好像每年都有拨银子治理海域把,也年年派遣官员守卫海疆,怎么到头来,还有三个岛屿居然未入册,百姓居然没有户籍?” 萧承昱气的拍了一下案头,“你们真当那我当昏君啊?!” 下面站着的一众朝臣纷纷下跪,怕再次触怒圣上。 片刻后,只见当朝吏部大使赵大人站起来缓步出列,躬下身子,缓缓开口道:“陛下息怒,据臣所知,岭南近海风浪凶险,海域辽阔,海防本就难以周 全,加上近海海寇频发,粮饷周转艰难,地方官员行事多有掣肘,臣想未必是官员刻意渎职懈怠。” “陛下,恳请听老臣一言,”赵大人有深深躬身道,“林乘风贬谪绿波岛时间尚短,所见不过是一隅之景,恐不知地方全局难处,片面陈情,难免有失偏颇,还望陛下明察,莫要轻易伤了一众官员的心呐!” 除了高高在上的萧皇帝,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这个赵大人跟岭南官员交往甚密,岭南一众官员皆是他的门下羽翼、心腹人脉。因着大家害怕赵大人睚眦必报的做事风格,大臣们一般是不会轻易得罪他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萧皇帝心中冷笑,虽然皇帝高高在上,但是大臣之间如若没有利益纠缠,怎么可能轻易帮着说话? 在旁边跪着的翰林院蒋大人始终垂手静默,心中暗暗思量。 虽然他与赵大人并非一路人,但是赵大人在朝中向来是霸道的,朝中大臣都忌惮他三分,他也不想与他为敌,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是可以借着赵大人的手,把林乘风唤回京中。 一来,可以让赵大人将林乘风圈在眼皮子地下,全了赵大人的心思,另一方面,可以试探皇帝对林乘风的真是态度,到底是否最后会重用他,以及林乘风有没有这个能耐,从赵大人的朝堂势力中脱颖而出,如果皇帝没有责罚,那么怕是连赵大人也是得了皇上的忌讳了。 蒋文之沉思片刻,打定了注意,若是结局是个好的,那么此人必是良婿,女儿嫁予他,与家族有益,若是他最后不堪一击,失去圣心,那么婚事便就此作罢,及时止损。 只见蒋文之出列,对着萧承昱行了礼,说道: “陛下息怒,臣有一言,恳请圣听!” “讲!”萧承昱抬了抬手,他现在是看谁也不顺眼。 “林巡检身居绿波岛,此番安抚流民,能帮助海岛脱离荒蛮,这份实干之心,必是将圣恩试以百姓,百姓也知圣恩浩荡。”蒋文之说到,“但是三岛之事,海防废弛,牵扯甚多,臣想未必是一人一时只过,如今真假难辨,空凭一直奏折,难以知全貌,据此定夺,有失偏颇啊!” “爱卿有何高见?”萧承昱抬眼看了看他,林乘风是何许人也,他最了解不过了,此人风骨,是不会说假话的,当时也是因为说话耿直,令自己心中不快,一直诏书给贬到了绿波岛,谁都可能蒙蔽他,但是林乘风这个人,不会。 “依臣愚见,不如传旨召林乘风返京述职,一则可以将他把绿波岛的情况说清,可以提供其他地方的巡检借鉴,二来岭南官员也可同来,当面厘清三岛之事,当中是非曲折,功过对错,交由陛下定夺!” 赵大人听了,将林乘风召会述职,在好不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晾他能玩儿出什么花样,至于岭南官府与他对质,他早就想好对策,无非是找几个不相干的人做替罪羊吧了,但是林乘风,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准!”萧承昱垂下手站起来,“传朕旨意,林乘风择日回京述职!” 38. 第 38 章 台风过后几天之内,绿波岛的百姓生活又重归往常,在肖庆欢、闫旭他们的帮助下,大家也都知道了该如何预防下次台风到来,都慢慢的学会了如何加固房屋,如何让渔船坚固的方法。 所以,这次台风,没有让大家像往常一样对生活失去信心,相反村民们反而比之前更加有信心日子可以越过越好。 刘徽的休沐假期马上就要到期了,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想到马上要离开绿波岛,再也见不到傅姑娘,饭吃着也不香了,最爱的梭子蟹也不待见了,每晚睡觉翻来覆去。 "子扬,我还未走,就已经害起了相思病了!怎么也睡不着……” “你别翻来覆去的,你吵得我也难以入睡,明日还有公务……”林乘风见不得他这贱兮兮的样子,扭头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谭思唯这两天狗粮也吃多了,美食也没少吃,有了同伴们的献言献策,他觉得回去羊城之后,能跟养成商会大战五百回合不是问题,这几天跃跃欲试,自己在演习这如何舌战群儒,想到自己鹤立鸡群的样子就忍不住发笑。 待到出发那日,谭思唯早早就把行囊收拾出来,在院中榕树下等着刘徽。只见刘徽,手拿一个小小的行囊,硬生生的磨蹭了半个时辰。 “刘大人,你这次又是忘了什么啊?”谭思唯有些不耐烦的笑着问道。 “我想想,你别催,”刘徽白了谭思唯一眼,假模假样的把包裹拆了又系着,又打开,又系着。眼睛却飘着送他们出行的傅雅芝。 脸上一副生离死别的惆怅摸样。 “刘大人!你这样反复,咱们何时才能出发啊?”谭思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咱们只是去羊城办公,你每月休沐也可以来绿波岛,你那又不是流放边关,至于愁眉苦脸吗,那个,”谭思唯看了傅雅芝一样,“雅芝,你反正没有公务,你也可以到羊城不是?” “你又不是远赴边疆,雅芝又不是长在了绿波岛,移动不得!”谭思唯向来嘴比脑子快,话一出口,把在场的人都羞的满脸通红。 “谭哥,你记着啊,等你有了意中人,我也这么羞你!”田言真走到谭思唯身旁,锤了他胳膊一下,“就等一下,你就忍忍吧!” 傅雅芝自诩是见过大场面的现代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什么疯狂的示爱,也都是经历过了,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傅雅芝拿出了一个亲手缝制的防疫香囊,还有提早就备好的草药包走到刘徽身旁,“景行,这个防疫香囊,你回了羊城也可以佩戴再身上,这个草药包,可以防虫祛味,岭南蚊虫多,这个可以保你不得时疫,还有路上保重身体。” 她说完之后,发现刘徽会满目期待的看着他,目不转睛,“还有,等我这边不是特别忙的时候,我会不绿波岛看望你,”傅雅芝又看了看旁边呲牙的谭思唯,笑着说,“还有,看望你和思唯。” “这还差不多,”谭思唯笑的都露出了牙龈,“咱们才是一伙的,你放心,我在羊城也会替你监督他,羊城漂亮姑娘那么多,是吧,刘大人?” “你别听他的,”刘徽赶紧捂着谭思唯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我刘景行怎回事如此不堪之人!” “我心悦你,别的姑娘是看也不会看的!”刘徽对着傅雅芝认真的说道。 “啧,啧,啧”旁边的田言真不禁感慨道,“还没怎么热恋呢,怎么就开始异地恋了?” 林乘风站在一旁,默默捂着脸,彻底看不下去了,自诩儒雅高冷的刘御史,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天? 刘徽依依不舍的把香囊放在了胸口位置,又黏糊的看着傅雅芝,准备去港口乘船启航。 大伙儿在走到村口官道时,忽然穿来急促的马蹄破风之声。 只见驿卒身着加急驿服,策马狂奔而来,尘土飞扬,后面跟着的是巡检司的衙役,他们见着林乘风后,立马下马,对着林巡检说道:“八百里加急圣谕!林乘风接旨!” 林乘风早就料想到自己的奏折可能会让皇爷恼怒,可能会召自己回京,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林乘风立刻整衣垂首,跪地接旨。 传旨的驿卒下马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巡检林乘风,勤政恤民,安抚流民、规整海岛,垦荒兴业、稳固近海,实绩可嘉,朕已知悉。 然岭南海防废弛、州县积弊深重,三岛黎民无籍流离、虚实对错、本末原委,亟待当面厘清。 今特敕:林乘风即刻入京面圣,当堂述职,详陈海岛治理始末、三岛民生实况。 钦此。” 接罢圣旨,林乘风起身,他看了一眼刘徽,“景行,要不你等我一起到羊城?反正绿波岛到京城,必经羊城?” “当初我就劝过你,这件事咱们早就料到了,你做好准备了?”刘徽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儿女私情在重要,这个时候刘徽也不至于陷在恋爱脑里不分轻重。 “我心中有数,也早已定夺。”林乘风顿了顿,说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皇上下旨了,事不宜迟,我们反正要回去羊城,你们同我们一起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刘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仍旧为他担忧。 刘徽忽的想到下个月太后的万寿节,之前是邀请了田言真一道上京为太后表演,她是答应了的。 “田姑娘,你上次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刘徽转身问道田言真。 “你是说进京为太后表演皮影戏吗?”田言真问道。 “言真..…”林乘风担忧的看着她,“京城朝堂水深,我不想你以身试险......” 田言真,心道,这个林乘风还是太小看我了,当时我小白兔呢?朝廷权谋算计,人心叵测,跟我们现代的职场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担心我吗?”田言真看他林乘风,笑着问他。 林乘风认真的看着田言真,怕她看不清里面的要害,小声说道:“此次我入京,凶险难测,你知我此次,得罪的不单单是一个人,朝堂波云诡谲,我怕你因为受累,被我牵连。” 林乘风握起了田言真的手,“我不想让你深陷其中,因为涉险。” 田言真看着他着急的摸样,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答应我过什么,永远不会隐瞒我对吗?” “对,不会隐瞒,但是……” “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田言真轻松了对着他笑了笑,“派 系拉扯,官场博弈,宫斗算计,来来去去去也就那么几招,没什么可怕的,再可怕的事情,我们几个人都经历过了,咱们见招拆招把!” 肖庆欢听到这里,表示赞同,立马附和道,“林大人,你别怕,我们几个人经历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让言真陪你去把,她脑子灵活,如果有必要,真的可能逢凶化吉!” “即使刘大人没有邀我同去,我也是准备要同你一道去的,”田言真站在她身旁,“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你。” 林乘风的心突然怦怦跳动,眼睛突然酸胀难忍,心中暖流翻涌,如果不是大家都在身旁,他真的很想拥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替他打算的女子。 “好,那我们就一同前往!” 一旁的刘徽见状,顿时喜上眉梢,为了让有些沉闷的气氛变得轻快些,他笑着说道:“甚好,甚好,有言真姑娘同行,此行必定欢快,这下我也不用日日发愁下个月的万寿节,该给太后娘娘献什么宝了。” 谭思唯也点头赞同,“多一个人同行,多一个照应,在好不好了,言真你到了羊城,还能帮我一起跟商会的老家伙们打擂台呢!” 大家噗嗤一下,都忍不住笑了,谭思唯果然是开心果,天大的事儿在他那里,都比不上把生意做通…… 刘徽和谭思唯又陪着林乘风他们收拾了行李,决定当日一同返回羊城。 闫旭和周敏敏还是有些替田言真担忧,不过周敏敏相信田言真一定能妥善解决。 “言真向来是个聪明的,”周敏敏跟闫旭说道,“咱们就替林大人把绿波岛守好,别的想了也没用。” “对,稳住大后方!”闫旭话不多,但是说到做到。 海风万里,他们四人的航船很快就到了羊城港口。 田言真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城市,不免充满了新鲜好奇,看到临江码头商船林立,帆樯如云,岸上车马往来,商贾云集的热闹摸样,长街店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烟火蒸腾,一派富庶繁华的盛世景象。 “好热闹啊,”田言真看到岸边的景象,笑着对谭思唯说道,“谭哥,怪不得你上次来了,就喊着要留在羊城给咱们开铺子了,原来是繁华迷人眼啊!” “不是,”谭思唯就怕别人误解他,着急的解释,“这不是需要吗,我这是为了大家才留下的啊,你信我啊!” 林乘风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谭兄,你还真是个好撩逗的!” 谭思唯:…… 他们四人登岸之后,刘徽的家仆早就拍了车马在岸边等着他们,刘徽身为朝廷派驻岭南的御史,在羊城自有规整雅致的御史府邸,院落清幽、格局宽敞,安置几个人歇息当然不在话下。 谭思唯因为之前在羊城开铺子,早就租赁了离铺子近的小院,知道林大人同刘大人有事商议,就没邀着一同居住。 至于田言真,谭思唯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能跟他一起住?干脆也没言语,他与这三人告别后,就先回自己院子了。 “谭兄,明日来我府上,咱们商议下商会的事情!”刘徽嘱咐了谭思唯明日事宜之后,就让他早点回去歇息了。 “明日,除了商议公务,让我刘徽也设宴,招待你们!” 39. 第 39 章 “好,明日见!”谭思唯应声答下,对着田言真挑了挑眉,拱手道别了。 三人坐着刘徽的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御史府邸。 只见那府邸院落宽敞,花木错落,院中居然有一颗桂花树,满树细的金锐挂满了枝头,一阵风吹来,清甜馥郁的桂香随风溢满了整个院子,田言真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怪不得你喜欢桂花,是真的好闻啊!” 刘徽把两人的厢房安置妥当后,对着林乘风说道:“我不做碍眼的第三人了,我去处理公务了,你跟田姑娘好好赏月吧!”,说完,笑着就走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田言真一点都不脸红,笑着说,“刘大人,你这院子真好,我想雅芝姐一定会喜欢的,你要努力啊,我支持你!” 刘徽没想到田言真居然口出狂言,憋红了脸,看着林乘风说:“子扬,这样的夫人,以后有的你受了!” 林乘风对着他笑了笑,说:“快去忙吧,晚上你也早些歇息,明天咱们还有正事。” 刘徽走后,田言真看了看月下的林乘风,眉清目秀,身姿挺拔,果然是玉树临风,不仅内心感慨道:真是帅啊,老娘的眼光真好! 林乘风走到田言真身侧,两人立在廊下,仰头望着漫天清澈的星月,感觉一切都静谧安宁。 “言真?”林乘风从长袖中掏出手来,握住了田言真,“你穿越过来,会想念家乡吗?” 田言真一听到他说这个话题,不仅眼睛有些湿润,“子扬,说真的,我很想念我的父母,我在现代的时候,长大后因为一直在上学,跟父母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毕业就参加工作,又是离家有些远。” “工作之后,租了房子,更是见不到父母。”言真说着,努力笑了笑,喊着眼泪说到:“不知道我父母,是不是担心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心里难受,我真的挺想告诉他们,我很好。” 田言真说完,扭头看着林乘风说:“想告诉父母,我很好,因为这里,有你,在这个世界,我不孤单。” 林乘风心疼的抹去了田言真的眼泪,拥着她,轻轻的吻去了她眼角的眼泪,情难自已的吻下去,吻到鼻尖,又轻轻的移到田言真软糯的唇上,轻轻的吻着,安抚着她。 “言真,你不要难过,”林乘风心里也跟着疼不行,“你有我,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言真,此番会京,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林乘风抬起田言真的头,轻轻的问她。 “何事?” “这次面圣,如若结果有惊无险,那么我想带你,见我的父亲、母亲,你可愿意?” “我与你,既然彼此认定,我当让我家人知晓你的存在。” “可是,你跟我说过,你们这些京中贵人的婚事,向来不由自己做主,你这番,父母会同意吗?” “言真,你信我!” “好,我信你!” …… 夜深人静,林乘风回到厢房后,提笔修书,父亲同朝为官,是知晓他将要回去的事情,只是言真和他的事情,他们未知晓。 林乘风不想父母跟蒋家再有关系,担心蒋家仍想把女儿许配给他,不如带田言真回去,蒋家如果知道他带女子进府,想必是不会再将高门显贵的女儿下嫁给他了。 谭思唯紧张地一晚上没怎么好好睡,一晚上翻来覆去,自己预设着怎么劝服那些老狐狸,老泥鳅,自己在脑子里一人好几个角色,感觉自己快人格分裂了,晚上在思考中混混沌沌中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刘徽定了羊城最热闹繁华的鸿贵楼,在此设下宴席。 “子扬,我昨天已经让人给商会的商户们递了帖子,邀请他们一道过来,咱们先结人情,随后再谈共公事,如何?” 林乘风向来不想在人情世故上浪费时间,但是考虑到这件事关于绿波岛的百姓,也佩服刘徽为官比他会处事,替他考虑,周旋,不由得心生感激。、 “劳景行费心了!”林乘风朝天俯首作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鸿贵楼乃羊城数一数二的高档酒楼,专做岭南地道珍馐,席间菜式精致考究、风味一绝。 “刘大人,有这样的好铺子,你也不早点带我来!”谭思唯跟林乘风他们早早的到了铺子里,看见这个铺子装扮的如此考究,不免觉得惊讶。 不一会儿羊城商会的商户来了一部分,刘徽好歹是朝廷御史,就算他们不喜欢谭思唯,不喜欢绿波岛的海货,但是刘大人的面子,是要给的,这些老狐狸深谙商场多年,官商和睦,这点道理,大家还是知道的。 等人到齐后,刘徽就让伙计上了菜。 热气腾腾的白切鸡被端上来,皮黄肉嫩、鲜而不腻;秘制叉烧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入口蜜香醇厚;清蒸石斑鱼也很快被送来,鱼肉细嫩弹牙,鲜甜原汁原味;还有软糯入味的豉汁蒸凤爪、爽口解腻的凉拌捞汁海蜇、香气浓郁的广式碌鹅,每一道都是羊城有名的菜式。 不一会儿,伙计把清甜嫩滑的双皮奶、软糯绵密的红豆沙糖水,也一并端来,满满一桌让人垂涎欲滴。 羊城商会的商户感受到了刘御史大人慢慢的诚意。 “各位都是咱们羊城的有功之臣,刘某人宴请这次,就是让大家同绿波岛的巡检林大人交个朋友。” “各位主事,”林乘风起身,拿起酒杯,饮了一杯,坐下。 商会里面,一名资历比较老的海货商行周主事,站起来,端着酒杯,说话间带着一次骄傲,“刘御史此番盛情款待,我等受宠若惊。还有林大人,我们知道您是绿波岛的巡检,不是我们对绿波岛有意见,只是这个岛向来荒芜,他们的海货,能有什么好的?" 其他商户听到周主事这么说,也都纷纷附和。 “周老此言也是我等心中所想。”一旁的年轻商行主事接口道,“羊城坐拥江海,我们还常年对接南北洋商,什么样的海货都见过,绿波岛不过是个常年荒芜的小岛,怕是不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吧。” 刘徽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就是笑着说道:“诸位果然是行家,咱们羊城有大家,真是莫大的福气,大家 眼光毒辣,本官自然信服。不过商事之道,从不止看出身,只看品质与时机。” 林乘风站了起来,举起杯子,慢慢说到:“各位可能不太了解,绿波岛海域更加干净,海货的口感品相更胜一筹。只是海岛无人引荐、无路铺货,才落得偏远无名的名头。” “何况,圣上已经给了新政,对羊城和绿波岛,都有好处,”刘徽赶忙抛出了这个大家最关心的部分,但是有掖着不说透,“咱们今日只作闲谈叙旧,不谈公事。三日之后,我在羊城商会大堂设局议事,届时诸位齐聚一堂,我们到时候再详谈,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听罢,心像是被掉了起来,什么新政,能让圣上亲自同意,看来这个林大人和刘大人并非等闲之辈,大家也想到时候一探究竟,就顺势应了下来。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咱们先吃饭,公务随后再议!” “对对,我等准时赴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氛围才不至于像刚开始那么尴尬。谭思唯趁机一一敬酒,又趁机给他们介绍绿波岛海波跟羊城海货这边的区别。 给他们灌输,“求同存异”的道理,谭思唯想着他们古人虽然不懂,但是可以慢慢灌输给他们,只要自己嘴皮子够铁,就一定能说服他们。 谭思唯为了绿波岛也是拼了,席间酒杯就没离过手,林乘风感觉谭思唯不单单是为了生意了,感觉这人就是嗜酒了,连忙把他按下去,怕他喝出什么问题,回去以后没法同他们那帮现代人交代。 待宾客散去后,刘徽看看已经喝趴下的谭思唯,无奈坐下。 “子扬,你说他们最后,应该会同意吧?” “按今日他们的情况,我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没问题,没问题,”醉鬼谭思唯还有思考和对话的能力。 …… 三日后,羊城商会大堂。 满堂的商贾乡绅,人人衣着华贵。 海货商行周主事站起来:“大家先听听刘大人说的圣上的新政是什么。” “这个,就得让谭思唯,谭掌柜给大家详细说说吧,”刘徽示意谭思唯,开始他的表演。 “在下谭思唯,是咱们羊城绿波岛海货掌柜,咱们绿波岛的海域非常干净,而且物产丰富,品质远超近海普通渔货,而且我们能保证供货稳定,并且货源充足,价格保证公道。如今朝廷新颁新政,近海通商、跨州贸易一律减免商税!” 谭思唯见那晚敬酒起了作用,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边又激情高昂地说道: “所以,我们绿波岛现在想和大家合作,咱们一起抢占占领市场的机会。绿波岛源头直供,羊城海货搭乘我们绿波岛海货,将海岛优质海货推向天下各州府。借朝廷免税新政之势,不仅能拓宽销路,还能一起发展,利润咱们也可以按比例分成。 商户们听得鸦雀无声,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没有人愿意放过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徽见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不出声,于是问道:“大家以为如何呢?” 40. 第 40 章 “大家以为如何呢?” 大堂内部显示一片寂静,大家思考了一阵子,抛开那点可笑的门第偏见,任谁都拒绝,这种实打实的利润,轮谁也是动心的,无法拒绝的,只见周主事站起身来,拱手到:“谢刘大人,谢林大人,此等百年难遇的商机,之前是我等眼界狭隘了,险些错失谅解,感谢两位大人愿意给我们机会,我羊城商会,全员愿意全力配合联营通商!” “我也赞同!互利共赢,共拓商路!” “联营通商,百利而无一害啊!” 接连不断的附和声音此起彼伏传来,林乘风、刘徽、谭思唯相视一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接下来,周主事和几个商会的龙头商户留下来,跟谭思唯他们详细的制定了写合作的细节,大家准备好好把供货的要求、分销的权责都厘清,达到真正的深度合作,谭思唯一谈到自己在行的事情,就异常亢奋, 刘徽让人给几位商议的商户奉茶,林乘风在旁边仔细的听着,不由的对这个现代人的思唯表示佩服,田言真说的对,谭思唯果然是擅长这方面。 天色渐晚,事情终于办的差不多了,谭思唯笑脸相送的送走了最后的周主播,然后叹了口气,终于坐了下来。 “老天!”谭思唯赶紧拿起茶盅,大大的饮了一口,“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我的嘴巴了,说了一天了,嗓子都哑了。” “谭兄,”刘徽看了看他,笑着说到:“怎么样,事情是不是还顺利?我看你在岛上的时候,就每晚写写画画的,是不是就在做这些合作的详细规定,还有那些个海货发展的东西?” 谭思唯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那当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要说服这些老狐狸,准备工作必须要做足!” 谭思唯琢磨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句感慨:“我真是社畜命啊,以前在现代就天天加班,不是老板,操心老板的事业,没想到,来你们这了,还是和社畜!” 刘徽听完,“社畜?是何物?你说自己是畜生吗?” 谭思唯:……,鸡同鸭讲。 “时候不早了,”林乘风看了看窗外,“咱们一同回去,告诉言真这件事吧。” 三人一同返回了刘徽的御史府邸。还没进后院,他们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原来是田言真今日知道他们商议事情,就在小厨房给他们备了晚膳。 田言真本事苏州人,拿手的也是苏州菜样,今早看了刘徽的小厨房,不愧是御史府邸的小厨房,什么东西都有。 “怎的,子扬在绿波岛过得就如此简朴,”田言真边挑选食材,边喃喃自语,“看来雅芝姐跟了刘大人,是不会吃亏的,最起码嘴上不用吃苦,嘿。” 待林乘风、刘徽、谭思唯三人进院子时,田言真做好了最后一个拌脆笋,只见院子的桌子上摆着清甜无比的清蒸鲈鱼、还有金黄色的外酥里嫩的松鼠桂鱼、又有一道樱桃色的红烧肉,又用绿豆、糯米、薄荷叶给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苏式绿豆饮, “哇!”谭思唯看到田言真这么露一手,也惊讶不已,“以前在公司,也没见你说过自己会做饭啊,还看你天天点外卖!” “那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田言真想起什么似得,逗着他笑道,“谁让你以前老压榨我,实习生好欺负啊?” “……”谭思唯想到那个时候,田言真刚进公司的时候,自己有时候是有那么点不懂怜香惜玉,给田言真确实也安排过一些工作,有些不好意思,“既往不咎了,那是以前了。” 林乘风和刘徽听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总之,田言真今天看着心情很好。 刘徽看着这样的菜色,立马落座,“田姑娘手艺真好,比酒楼的也不过如此,”扭头看了一眼林乘风,“子扬,你以后有福了!” 谭思唯也落座,把今天商会的事情,讲给了田言真,还畅想着以后吧绿波岛海货铺子开到京城去。 “你这个想法不错,真的!”田言真笑着说,“如果羊城我们能扎根落脚,咱们海货假以时日,真的能开到各个州府去!” 四人围坐一起,晚风习习,羊城的风没绿波岛的湿润,让人有一种不一样的清爽感,晚风带着桂花香味送入口鼻,让人心情舒畅。 “景行,我想明日,我们也该启程了。”林乘风倒了一杯酒,慢慢饮到,“因为这件事,我们耽搁了几日,不过我已经写信向圣上禀明,这是遗留问题,得帮着解决,因为干系到绿波岛百姓的利益。” 刘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现行回京,我休沐刚回来,府衙还有堆积的公务要处理,下个月太后万寿街,我也是要入京的。” “你要切记,在朝中说话谨言慎行,不要在自负得罪朝中之人,”刘徽不放心林乘风,“你这次本就把岭南官员得罪了一通,难保京中那些人会对你做出什么。” “放心,我自由盘算。”林乘风敬了他一杯酒。 谭思唯忽然想到什么,“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去一趟铺子,”说完,一溜烟的风跑了去。 刘徽:兔子跑的也不过如此吧。 田言真给他们续上酒,几人慢慢吃着,刘徽又嘱咐着什么,让林乘风回京后,替他向自己父母问好,并把家书给了林乘风,让他转交给自己父亲,无非是安顿父亲在朝中提林乘风说话,一起护着林乘风之类。 林乘风朝着刘徽拱了拱手,表示感谢,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不一会,他们看到谭思唯又风风火火的大包小包的来到院子里,只见谭思唯扔下包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给你们打包了点海货,”谭思唯边说,边打开了包括,里面是一些包装尚好的绿波岛海货,有肉质紧实的干贝,胶质饱满的鱼胶,晾晒通透的海虾干货、珍稀海味一应俱全。 “这些把这些都带回京城吧!”谭思唯将东西有一一收拾好放进了外面的包装里,笑着说道,“咱们来羊城的时候,走的着急,也没想着给你们收拾点东西,好在咱们铺子在这里也有,东西是不发愁的,林大人,你给你父母也带点,顺便也给敬重的达官贵人们也送一下,万一有个喜欢的,兴许也对咱们绿波岛海货感兴趣了!” 田言真看着谭思唯满心满脑都是生意经,居然忘了 林乘风是因为奉昭回京的,不由得感慨道,归不得这个人三十多了还是单身,活该单身! 林乘风看着海货,反而笑了,“谭兄,你说得对!我反而是没想到这一层。” 本来还有些忧虑的心,被行为乖张的谭思唯给缓解了。 “魏然,你过来一下,”刘徽对着院子门口的侍卫喊道。 “子扬,魏家四兄弟,是我从京城带过来了,是我其中四个比较贴心的侍卫,”刘徽让魏然给林乘风跪下。 “今天,我就让他们四兄弟陪你回京,路上保护你和田姑娘的安全。”刘徽问到魏然,“你是四个人中的老大,你能替你的兄弟们保证,照顾好林大人和田姑娘吗?” “属下誓死护林大人和田姑娘安全。!”魏然拍胸保证到。 “京城路途遥远,沿途山水偏僻、村镇杂乱,不知道会暗藏何种凶险。”刘徽又嘱咐到这个看着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老友,“你们二人一路同行,不要事事出头,一定要万事小心。他们四个人你们尽可放心!” 田言真种种点了下头,但又不想让气氛这么严肃,就说道:“刘大人,你说下个月太后的万寿节,想让我表演皮影戏?” “确是如此!”,刘徽有些疑惑。 "可是,我一个人,不太行啊!”田言真笑着说。 “姑娘的意思是?” “我今日修书给雅芝姐,让她到羊城与你汇合,你们一道来京城找我们吧,我需要雅芝姐的配合。”田言真笑着说,“还不给我纸笔?明日你就寄出去吧!” 刘徽一听田言真这么说,心中狂喜,与田言真分别只有几日,就已经日思夜想了,想着这个月休沐务必要去绿波岛,见田言真这么替她着想,恨不得忍下这个亲妹子! “谢姑娘成全啊!”刘徽激动地回到书房去拿纸笔。 “我可做不了雅芝姐的主,她来与不来,我无法保证!”田言真笑着说。 “没关系,我也会给她修书,你们是挚友,她一定不会不帮你的!” 林乘风看着刘徽又恋爱脑犯了,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一夜好眠。 次日天刚亮,他们就起身收拾,准备上路了。二人辞别了谭思唯和刘徽,就坐着马车,有魏然他们四兄弟护送着上京了。 田言真看着马车后方放置的行囊大大小小,不禁摇头,这根“逃难”还挺像的。 马车行的不算慢,不到三个时辰,他们就离开了羊城的富庶繁华,快马过去,沿途村镇愈发偏僻古朴。 田言真知道林乘风心中有事,一路与林乘风说笑闲谈,逗他,时不时的点评路边的景象,又和他一起畅享绿波岛的未来,所以一路下来,两人都不觉得沉闷。 连日赶路,车马劳顿,转眼天色沉暮,残阳落山,该找个地方落脚了。 一行人行至岭南边境一处无名山村,放眼望去,村落规模不小,屋舍连片排布,看着足有百余户人家,不算荒僻小村。 可是越走进,田言真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子扬,你不觉得奇怪吗?” 41. 第 41 章 “子扬,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有些怪异,怎的这个村子,毫无,半分烟火人气?”林乘风也有些诧异。 诺达个村落,死气沉沉,按理说这么大的村子,即使是傍晚,也应该是炊烟袅袅的烟火气,应该有犬吠鸡鸣声,应该有孩童嬉闹,人们傍晚闲谈的声音,而这里个村子,街巷空空,家家门户紧闭,整个村子安静的有些可怕。 “是不是这个村子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林乘风搂了下田言真的肩膀,“别怕,咱们先去客栈,然后在打探清楚。” 不一会儿,魏然乘马归来,他知晓林乘风和田言真身份贵重,起居一定要安全,所以先策马入村,找了一家院落雅芝,看上去也比较体面的客栈。 林乘风的马车这个魏家四兄弟,不一会儿就到了客栈门口。 只见这个客栈是一个青砖黛瓦的两进院落客栈,院落干净整洁,客房也宽敞,因着这个村子的寂静,显得这个客栈越发的冷清了。 唯有院中的灯光,能抚慰一下人心。 林乘风走到客栈,看到掌柜出来迎着他们。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看着面色憔悴,脸色蜡黄,看上去一脸疲惫,虽然笑脸相应,但是也掩饰不了自己一身的疲态。 掌柜让客栈里的小丫头赶紧奉茶,又拿出糕点招待这些看着就尊贵的客人。 田言真觉得十分怪异,就问客栈掌柜:“掌柜,这个村子怎么看上去挺大的,房舍不少,应该百姓也挺多的,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啊,我们一路马车过来,看着大家都门户闭,是出了什么事吗?” “哎,客官应该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个村子,进来,在闹怪疫啊……”掌柜变摇头,边皱着眉头说道。 “疫病?”林乘风蹙着眉毛问道,“是何症状?如果是瘟疫,官府可曾来诊治管控吗?” 只见掌柜长叹一口气,满脸愁容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啊,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村名莫名的腹痛,进而是反复腹泻,浑身酸软无力,期初众人只当是吃坏了肚子,在药堂吃了止泻药之后,似有好转。” “可是,几日之后,又是周而复始,这样几轮下来,病症就开始严重,而且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接连病倒。”掌柜边说,边捂着肚子,仿佛很痛似得。 “再后来,不单单是腹痛,腹泻,更有甚者,重症者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啊,不少老人孩子扛不住,已经撒手而去好几个了!” 掌柜说完,接连叹气,连在客栈帮忙的小厮,丫鬟们听了,都连连叹气。 “村里的郎中也束手无策,官府也派人来看过,但是怎么也查不出缘由来,咱们岭南通常山林出瘴气,官医开的汤药也都毫无效果。” “村里人心惶惶的,又不知道该如何,所以我们想着是不是天灾降临,是不是我们撞邪了!”掌柜的有轻轻的对林乘风他们说道,“所以啊,公子,你们晚上住进来,就不要乱跑出去了,我们村入夜之后,就不敢出门了!” 田言真听了之后,觉得很奇怪,这不是就是痢疾?这哪儿是什么中邪,简直是怪力乱神。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得了这个腹泻的怪疫吗?”田言真问到。 “倒也不是,”掌柜的说,“得病的都是我们这村中的人,靠河边的那几户,会因为在村头,没听说他们来药房拿药喝的。” “好的,谢谢掌柜。”田言真和林乘风一人一间客房,魏然兄弟四人两间房,分别在田言真和林乘风两侧。 晚上,林乘风到田言真房中送去在羊城带来的干粮,两人坐下对今天的怪疫仍有疑惑。 “子扬,这个不是怪异,这个是痢疾,应该是饮了不干净的水源,或者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回导致这个病症的额。” “痢疾?那这里的水,我们也是碰不得了,食物我们有,我们可以不用他们的,但是明天我们可以启程就离开这里,但是这里的百姓,岂不是要继续受罪?” “我知你所想,所以,我想明天进村中调查一下他们的水源,掌柜的说村头河边的百姓,没听说他们生病,咱们也过去看看。” “你怀疑是水源出问题?”林乘风望着她。 “对,这个痢疾看着症状,很像水源性细菌性痢疾,这个在我们现代,是很常见的病症,也好治疗,但是你们没有抗生素,身体好的能抗过去,身体不好的,就不行啊。” “言真,我听不明白了……”林乘风一脸疑惑。 田言真笑了笑,从自己的随身包裹里面拿出一个药,那是他们穿越来之前,准备度假怕是坏东西准备的止泻药。她递给林乘风,“别人,我可能无暇顾及,但是我要确保你的安全,你安全了,别的人才有可能安全。” “你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这里的水,能少喝少喝,带我明天弄清楚什么情况,在饮水。先用怎么能从羊城带来的水囊里的水吧。” 林乘风点了点头,拥住了田言真。 第二日,他们没有继续赶路,而是留下,准备弄清楚这个怪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言真和林乘风走进村中,魏然四兄弟紧随其后。 “大爷,咱们村中的人,大都喝的哪里的水啊?”田言真走到村中一个相对有点人烟的巷子,问到真在卖肉的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子。 “姑娘看,就那口井,”卖肉大爷指了指他对面在那个大榕树下的一口深井。 “那口井是我们村的露天古井,很多年了,”大爷说道,“我们都是饮这里的水,甘甜无比。” “大爷,咱们村子,只有这一口净水吗?” “也不是,但是主要就是这个,很多小井,都从这口大深井引过去的。” 田言真点了点头,所有所思到,“子扬,陪我到村头看一下吧.” “好。” 不一会儿,他们一行人就走了村头,村头是在村子西侧。 村子西侧紧挨山涧与河道居住的几户人家,因为紧挨着山泉水河河水,就从不到村中饮用井水,平时洗菜、洗衣裳用山涧活水,日常饮水则直接饮用旁侧干净的天然河水。 这一脉水源源自深山泉眼汇流 而成,山涧潺潺,河道平缓,方便了百姓索取,水流常年能够循环流动,清澈见底,水底卵石光洁干净,很少有淤泥淤积,也很难见到腐物堆积,水源清冽甘甜,哪怕岭南连日阴雨潮湿,水流也能自我冲刷净化,始终澄澈洁净、流动不腐。 靠近村头的这几户人家,世代靠山泉和这河水度日,他们这几户,经过田言真询问,果真是没有人得过村中的人所说的怪疫。 “言真,这就有些奇怪了,那井水,是古井,村里的百姓,也是一直饮用的,怎么之前没事,这次就有了疫病呢?” “我也很疑惑,咱们到村中再看看,我想弄清楚是不是井水出了问题。”田言真一脸狐疑,除了水源,食物不太可能,古人吃食本来就简单,除了井水有问题,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情况。 林乘风陪着田言真回到村中之后,田言真有回到井旁,正好遇到前来打水妇人,边搭话到: “大娘,进来咱们这里气候如何啊?” “姑娘外地来的吧,今年天气异常啊。这两个月,几乎日日下雨,潮气淤积,我们都不敢轻易洗衣裳,干都干不了,这两天雨才渐停,才肯有太阳呢!” “咱们村子的疫病是何时开始的呢?”田言真继续问道。 “也就这两个月,我们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明,天降责罚啊,阿弥陀佛啊!”大娘一边弯腰打水,一边摇头叹气,满脸愁苦无奈。 田言真心道,果然如此,好端端的古井常年无事,偏偏这两个月阴雨、闷热的条件下,肯定容易滋生细菌,井底应该有淤滞之物。 喝井水的百姓,生病,村头饮用河水的全员无恙,这么明显,还不是井水有问题? “大娘,您先别打水了,这井水可能有问题,等我看看井底是否有什么东西。”田言真对着这妇人说道。 “我们喝了那么多年,没事啊,”大娘一脸不解。 田言真扭头问道:“魏然,你懂水性吗?” “姑娘放心,在下善水性”魏然回话道。 “那就劳烦你下井打探一番吧,如若井中有何异物,都给打捞出来吧”田言真给了魏然一个木桶,让他一起带到井下。 “属下遵命!”魏然应声领命,不一会儿就褪去外层厚重劲装,只着贴身短衣,魏然的二弟魏墨在他身上系着绳子,拉着他问问没入井中。 周遭打水的村民见状纷纷驻足,满脸疑惑地探头观望,不知这几位外乡人,为何要让人下井。 不过片刻功夫,水面一阵浮动,魏然拎着木桶就被魏墨拉了上来了。 魏然上来之后,把木桶中的物体到处,只见几只泡得发胀发白的野鼠尸体、数只溺亡腐烂的毒蛙,还有几尾藏匿淤泥中、携带疫病的小蜥蜴与潮虫残骸,模样狰狞秽恶,触目惊心。 那些腐坏的动物尸体泛着浑浊水渍,隐隐透着一丝异味,看得人头皮发麻。 围观村民瞬间哗然。 “这……这井底怎么藏着这些东西?” “天爷!我们日日饮的井水,底下竟然泡着这些秽物!” 42. 第 42 章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个叫魏然的侍卫捞出了一地的小动物尸体,心里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大伙儿打水,偶尔有忘记盖住井盖的时候,在加上这几个月阴雨不断,天气潮湿闷热,正是容易发生疫病的时候。” “姑娘,不对啊,”村里的老者听了之后连连摇头,“姑娘有所不知啊,我们这口井有百年了,世代饮用,都没这么让人闹过肚子,往日也是有小虫小兽跌落,为何唯独今年会闹出这样的怪疫?” 田言真笑了笑,“是这样的,往日落日井中,肯定也会腐烂,净水虽然被污染,但是不足以致病,也有可能导致人生病了,很快就好,大家也不会考虑到时净水所致,因为咱们岭南瘴气多发,大家也容易混淆病因。” “但是,大家看,”田言真用手指了指魏然捞出来的动物尸体,“这种野鼠,常年穿梭在山林的腐秽之地,也是最容易携带浊气的,据宫中太医院记载,也是最能传染疫病的动物。” 田言真无法用现代知识跟他们解释野鼠携带病毒和细菌,水质被污染,他们喝水才带来的细菌感染,引起的痢疾,要解释就太复杂了。想到他们只相信老天爷,要不就是神怪,再不济,就是最大的皇帝爷,所以为了让他们以后可以不要饮用这里的井水,只好搬出了太医院。 “姑娘,你们是宫里人吗?”百姓们听到这里,纷纷的问道。 “太医院记载的,肯定是对的啊!” …… 田言真求助的眼神看着林乘风。 “再下绿波岛巡检林乘风,原来在京中任职,这为姑娘所言非虚,所以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在饮这口井水了。”林乘风看着百姓,又看了看田言真,知晓她并非是炫耀身份,只不过想赶紧帮了村名,他们还要赶路罢了。 “这些带着疫病的动物,沉入井底,无法流动,井水无法自清,高温更容易传染疫病,日积月累下去,毒秽淤积,乡音们若是日日饮用,怎可能不生病啊?” 说完,田言真看了看乡亲们,示意他们不要在饮用古井中的水了。 “难怪咱们反复腹痛腹泻,没好两天,就又复发了,原来根本不是天灾,也不是咱们撞邪了,是井水有问题啊!” “乡亲们不用担心,咱们村子不缺水源,大家都知道村头西侧,那边的河道,河水清澈,是流动水,还有山涧水源,大家可以饮用那边的水!”田言真安抚到慌乱的百姓。 “是啊,村头那几户,就没听说过生病的,原来真的是这个问题。” 大伙们后知后觉,觉得这个姑娘说的很实在理。 田言真指了指村头西侧的方向,“你们村西侧紧挨着山涧河道,那是活水泉流,那里的水干净清冽。” “好在那边距离村中距离不远,你们可以挖一条简单的沟渠,把河水引流过来,这样乡亲们打水也方便很多,这样就能杜绝这类怪疫了!” 林乘风赞许的看了看田言真,这么聪慧的姑娘,是他的,想到这里,心里就感觉被幸福填满了,觉得最幸运的事情不过得此良妻! 田言真想到以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又赶紧祝福起百姓:“今后,岭南如果遇到暴雨频发,河水肯定会裹挟泥沙,林间秽物就有可能会汇入河道,河水会短暂浑浊,这个时候的河水,也是不干净的,大家切记,暴雨过后,乡亲们打完水回屋子,必须彻底煮沸烧开之后再饮用,不可直接生饮。” “除此之外,我会整理几味村中随处可见的清热解毒、止泻消炎的草药,教大家辨认采摘、熬煮饮用。症状不严重的,可以多喝温水,静养数日即可自愈;症状严重的,就饮用我给大家配置的草药汤水,不出数日应该就能好转痊愈。” 林乘风看着田言真,眼底溢出无限的柔情。 众人说干就干,挖渠是最简单不过的了。林乘风示意魏然:“魏然,你们兄弟四人,也去帮衬一下乡亲们吧。” “属下遵命!” 众人说干就干,村中好多青壮年男子主动的扛起锄头、铁锹、竹筐,跟着魏家四兄弟前往村头西侧的山涧。 魏然等四人是武行出身,是刘徽从京城带来的贴身侍卫,深谙规整排布、省力施工之法,魏然充当了指挥使,把村里的年轻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挖沟、引流,有条不紊的进行。 烈日当空,村间尘土分扬,近来死寂压抑的村落,此刻终于响起了久违的人声、锄锹落地声,大家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感觉整个村子又活了过来。 不过半日,沟渠就被村民们挖好了,从村头西侧一路连通村中,待沟渠彻底疏通规整后,村里的村正大人小心翼翼扒开拦水土石。 下一瞬,清冽鲜活的山涧活水顺着沟渠奔腾涌入,水流潺潺、清亮见底,活水穿村而过,叮咚作响。 “太好了!” “还是活水好啊!” “咱们应该不会在拉肚子了吧……” 百姓们开心的议论着。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若非二位过路相救,我们整村人不知还要受难多久!” 回过神来的百姓,又开始感恩戴德的感谢起林乘风他们,村民纷纷躬身行礼。 田言真道:“大家快起来,不用这么客气,不管是不是医者仁心,我虽然不是忍心,但是助人为乐,不忍见乡亲们受苦,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很开心自己能够帮助到别人。” 林乘风赶忙走到前面,扶起来一位年龄颇大的老爷爷。“为官者恤民,从不分是否所管。只要是鲜活生灵,身处苦难,力所能及之时,便该伸手相助,这是在下为官的本心。” 田言真又就地取材,带着村民辨识田间地头常见的凤尾草、马齿苋、金银花等消炎止泻草药,耐心的给他们讲了药性,手把手教众人煮制草药汤水。 一日忙完,大伙都很累,林乘风他们返回客栈,决定再休整一晚,第二日早早启程。 一行人整理好车马行囊,真准备出发,村正就带着很多村名匆匆赶来。 只见村正上前,深深作揖:“公子,姑娘,此番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啊,你们这是要出发吗?能否还请二位贵人及后面的几位小哥留步,老朽在村中已经备下宴席,略尽地主之谊,感谢大家的救命之恩啊! ” “就是就是,公子,姑娘,小哥们,让我们好好感谢一番吧!” 村民纷纷附和。 林乘风听村正大人这么说,心中已然感动:“老丈与诸位乡亲好意,我们几人心领万分。只是在下身负皇命,前路行程紧迫,实在不便久留。” “诸位刚脱灾疫,身子都还虚弱,切莫为我等几人破费操劳。能解一村疾苦,本就是我们等人的本心所愿,无需诸位答谢。”林乘风不愿百姓破费办宴席,他自己从来没为银子操过心,但是自从在绿波岛,见识过田言真他们刚开始的样子,也知道了几两碎银对百姓而言的重要性。 话虽如此,村民们见林大人执意要走,不肯叨扰他们,就把早早准备好的答谢之物拿了出来,纷纷簇拥上前,把各色乡土特产一股脑塞进马车行囊,生怕林大人他们再拒绝,马车后面放不下,就干脆挂在了后面四个侍卫的马车上。 魏然一脸发懵,看了看马车后堆满了的物品:色泽油亮、香飘四溢的土窑烧鸡;干爽通透的野生山笋干;清香醇厚的干香菇;一袋袋软糯的番薯干、手工蒸制的桂花糯米糕;还有村民自家腌制的酸甜脆萝卜、清火润喉的野蜜陈皮。 再加上之前在羊城,谭思唯给他们堆满了的绿波岛海波。 田言真看了看,扶住脑袋心道:果然是食物开会。 林乘风与田言真只得含笑收下,再三谢过全村百姓的心意。 辞别依依不舍的村民,车马再度启程,顺着官道缓缓北上。 “魏然,”林乘风含住魏然。 然后他从马车后面拿出来烧鸡和番薯干,桂花糕,递给了魏然。 “等下歇息的时候,你们兄弟四人分着吃了,也给咱们减轻一些分量,咱们马上就要入了虔州了,哪里比较繁华,最不缺的就是美食了,你们先把这些吃光了,回头进城,带你们吃更好的!”林乘风笑着说道。 “遵命,大人!”魏然伸手接过,憨憨的笑了笑,他哪儿不知道,这是林大人在犒劳他们四人呢。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了。 马车行至宽阔的山道,附近百姓炊烟袅袅,一片祥和,他们把车速放缓。 魏然他们也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路上严阵以待、不苟言笑的魏家四兄弟,此时相视一笑, “魏然,咱们休息一下吧。”林乘风喊道,越是他们停了马车,林乘风和田言真夜下了马车。只见田言真拿起来栗子糕,分给了林乘风一块。 “大家都填饱了肚子,再出发吧。”林乘风指着那些吃的跟魏然他们兄弟说道。 方才林大人递给他的烧鸡香气四溢,勾得几人食指大动。魏然率先拆开油纸,滚烫焦香的鸡肉瞬间飘出浓郁香气,四兄弟当即围在马车旁,分食起来。 魏然指尖捏着油润的鸡肉,大口撕扯啃食,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模样逗笑极了。四人你推我让,抢着那些鸡腿鸡翅,吃完顺手抹一把嘴角油脂,惬意极了。 瞥见四兄弟狼吞虎咽、憨萌贪吃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万般辛苦,好吃不如烧鸡!” 43. 第 43 章 “哈哈哈哈哈”听到田言真这么说,四兄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乘风走过来,拉着田言真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宠溺这样的女子。 几人稍式休息后,继续赶路。 一路行至暮色降临后,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田地和山林,而逐渐变成了青砖城墙和高矮的屋舍,再次看到了类似羊城那中大城才有的市井烟火。 走的越近,越能感受到人声鼎沸、车马往来。 到了虔州了。 虔州是岭南北上,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此地商贸繁华,城池富庶,同时也是南来北往最关键的交通枢纽,也是林乘风要进京核验通关文书走官道的必经之地。 “哇,原来古时候的赣州这么繁华呢!”田言真不仅感慨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入城之后,林乘风看到魏然、魏墨、魏康、魏达四人突然面色沉重而复杂起来,四人不停对视,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们四人走到城池门口,感情复杂,田言真看到四人目光沉沉,感觉几人的眼神都有些酸涩。 正在林乘风和田言真好奇他们几人这种神态的时候,只见魏然深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乘风跟前,垂首躬身,沉沉的说道:“林大人,属下有一事,想告知您。” 林乘风扶起魏然,见他神色凝重,安抚着说道:“你说便是。” 魏然抬眼,魏墨、魏康、魏达也走向前,他们四个人同时望着这个地方,只听魏然说道:“林大人,我们兄弟四人,其实就是虔州本土人氏。” “嗯?”林乘风疑惑道,“可是景行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啊?” “对,我们四个跟刘大人确实是一起长大的。”魏然点头道:“幼时,我们家贫,我们是虔州周边的一个小村庄出生的,村中有一年闹饥荒,爹娘体弱多病,恰巧那时生病,因为无钱医治,双双因病去世,留下我们四个。” 说到这里,魏然哽咽了一下,“那时,我们年幼,舅舅就带我们回去了,可是家中是舅母做主,她嫌家里突然多了四张嘴,生活困难,觉得我们是累赘,那会儿流民频发,她就狠了心,把我们四人转手卖给人牙子了。” “啊?”田言真听到这里,掐住了自己的手腕,心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后来人牙子辗转贩运,将我们带离了虔州,一路颠沛流离,最终卖入京城刘府。” “那个时候,我们几个都不到十岁之龄,魏康、魏达是双生子,两人在五岁,我八岁,魏墨也才七岁不到,长时间食不果腹,我们四人都瘦骨嶙峋、满身伤病,无人看好,刘夫人当时乘轿路过,见我们可怜,夫人宅心仁厚的收留了我们,把我们四兄弟买了回去。” “我们四个人的命运,就在那一天转变了。刘府从未苛待过我们,”魏然说道这里,眼神望着京中方向,“刘大人待我们恩同再造,不仅保障了我们衣食温饱,还给了我们安居之所,还特意请武师教习我们武艺,悉心栽培、悉心教养我们,给了我们兄弟四人活命立身的机会。‘’ “林大人,您应该明白我们的心里,若无刘大人和刘夫人,我们四兄弟早已饿死、冻死在乱世街头,根本没有今日。从那是开始,我们四人就发誓一声追随刘家,我们从小跟刘大人长大,也是我们要一辈子效忠的主子,少爷从小护着我们,不准别人笑话我们没爹没娘,视我们亲兄弟,凡事也都替我们考虑。” 林乘风看着这四兄弟,这四人眼眶含满了眼泪,“所以,景行让你们保护我,你们就誓死效忠。” 这些话,让田言真也感慨万千。 往日相处,只当刘徽是个脑子反应慢半拍的、说话颠三倒四的泼皮,看似随性散漫,玩世不恭的,平时言谈举止又市场跳脱不羁的,看着最是个不靠谱的,但是听魏然这么一说,看来此人也就表面散漫随性,内里原来是这般重情重义,这么……赤城的一个人。 “这般仁心胸襟,远比无数道貌岸然的权贵官员靠谱百倍。以后雅芝姐跟着这样的人向来也是靠谱的。”田言真心道。 林乘风听魏然说完之后,拍了拍魏然的肩头:“你们四兄弟少小离家,父母早亡,想必肯定思念父母,这次重返虔州,待文书盖完章之后,咱们可以稍做休整,你们可以去祭拜父母,若你们想寻舅舅、舅母,也是可以的!” 魏然拱手道谢:“谢谢大人,我们就是想去祭拜父母。” “至于,舅舅、舅母,”魏然摇了摇头,“当年我们几个确实恨过他们,但是如果不是舅母将我们发卖,也就没有我们兄弟四人的现在。” “我们已经,不恨他们了。”魏然轻轻的笑了笑,他们四兄弟又再次拱手谢了林大人。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就到虔州县衙。 古时官道通行管控森严,跨州过境、车马远行,必须由当地县衙核验身份,勘合文书、钤印备案,方能继续北上入京,若无县衙通关印信,沿途关卡一律不予放行,寸步难行。所以林乘风此行,就是要到虔州县衙办理通关文书。 抵达县衙署外,林乘风递上自己的巡检官凭与随行勘牒,几人就站在外面等候知县核验盖章。 虔州知县是个懂得多的人,一看到林乘风的名字,知道他原是翰林院的,不管怎么到的绿波岛,但是不能怠慢。于是令人赶忙让人请进县衙署内等候。 几人入内等候片刻后,便见虔州知县匆匆出堂接待。 只见这位知县匆匆整理了衣冠走了出来,这位知县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身着规整官袍,身形略显清瘦,眉头紧紧锁着,像是有什么心事,面色憔悴倦怠,整个人看上去一身疲态,面上虽然看着热诚,但是难以掩饰整个人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样子。 “林大人久等了!”只见这位知县大人跑了出来,“大人,在下是虔州知县苏浩远!” “苏大人客气!”林乘风拱手回礼到,“苏大人,这是我的文书,您查看后就能盖章了。” “大人放心,小的立马给您办妥了!”苏知县立马赔笑着,接过来林乘风递过来文书。 苏浩远打开文书,核验 无误后,就盖上了章,期间不知想起什么,长吁短叹不止,看上去满是愁苦。 林乘风看着他这样,满是疑惑,越是开口询问:“大人看着满面愁容,似是有什么难解的烦闷之事?我们此番过境,叨扰苏大人了,若是地方有难,大人但说无妨,我林某人如有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苏知县听到林乘风这么一说,颇为感动,赶紧让小厮奉上茶水,“林大人,还有这么姑娘,后面这几位小兄弟也赶紧坐下。” 几人落座后,苏知县让人奉上茶点,向来看着林乘风原是京中之人,见识较多,认识到的人也多,向来讲予他听,也许有解决的办法。 “林大人有所不知啊,下官今日确实是愁苦缠身啊,”苏大人说完,摇了摇头,最后干脆用手支撑着自己的额头,向来应该是被事情逼疯了似得。 “下官进近来,实在是被一桩强人逼婚的难事弄得走投无路,已经是彻夜难眠,食之无味啊!” “婚事?这不是好事吗?”田言真觉得很是不解,不管什么样的人家,好歹是个知县,一县之长,能有差的婚配吗? 只见刘大人哭笑着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如今咱们虔州城内,有一横行霸道的地方豪绅刘家,势大滔天,无人敢惹啊。当朝吏部赵大人的亲妹,便是嫁入这刘家的主母,靠着朝中赵大人的权势庇佑,刘家在这里一手遮天、横行乡里,平日里欺压百姓、包揽事端,州府官吏皆不敢管、不敢问啊。” “然后呢?”田言真又问道,“婚事跟他家有关系吗?” 苏知县点点头,“正是!刘家的少主,名唤刘章之,便是赵大人的亲侄子,此人实在是个纨绔恶徒,不仅性情暴戾,而且品行恶劣至极。他年纪轻轻,还尚未迎娶正妻呢,整日混在烟花之地,把人家那里的女子都欺负的不成样子,他的脾性也不好,对女子极尽苛待暴力,烟花巷里的好几个女子日日受虐,此事也已经成为大街小巷的谈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此前已有两个小娘子,被他活活磋磨致死,下场凄惨无比!” “岂有此理,”田言真气愤的说道,“为何还有人愿意嫁给这样的人做妾?” “没有人愿意啊!”苏知县赶忙摇头,“他的手段就是强取豪夺,如若不同意,女子除非是死了,他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就连新近迎娶的那个小妾,入府尚且不足一月,不堪虐待折磨,已然绝望到悬梁自尽,所幸被下人及时救下,才保住一条性命,如今困在刘府,日日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知县越说越是气愤,又满心无力,语气愈发苦涩:“刘章之此人荒淫无度、心性歹毒,终日流连烟花柳巷,在外豢养无数外室,私生活奢靡混乱、荒淫无道。刘家父母见状,想着为他迎娶一门名门正妻,好生约束心性、收其顽劣暴戾之气,稳住家风名声。” “然后呢?”田言真越听越气,古时女子真是命苦,林乘风见她如此气愤,赶紧双手握着她激动地肩膀。 “他们家,想要迎娶,在下的小女!” 44. 第 44 章 “他想娶您的女儿?”田言真瞪大了眼睛。 “是啊,”苏知县说道这里,眉头紧紧皱着,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下官虽然为一个小小知县,但是为官清廉,虽半生别无长物,唯有这个爱女,是我毕生的软肋啊!” “可城中但凡门第清白的人家,大家都知道那小子是品性实在不堪,无人愿意将女儿推入火坑。刘家家主刘文、主母赵氏寻遍城中,最终竟看上了下官的独女!” 苏知县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深知刘章之为人顽劣,暴虐成性,还草菅人命,但我也无可奈何,我的女儿若是嫁于这样的人,那和送她去死,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刘家背后是赵大人,小人是万万不敢得罪的啊,”苏知县一想到赵大人,心情瞬时间跌入谷底,“下官一介小小七品知县,人微言轻,又无权无势,实在是拒不敢拒,但,从,我实在也是不愿从,日日被此事煎熬,进退两难、束手无策,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说完,苏知县捶了自己胸口一下,堵在心头的气,始终发不出来。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 民不与官斗,小官不与大官斗。 刘家仗着吏部赵大人的权势横行霸道,草菅人命,寻常说理是根本不可能的,硬碰硬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林乘风听完也是一筹莫展,这个怎么帮啊,怎么帮都是死局,直接插手,不仅赵大人会嫉恨他,也会对苏知县不利,他女儿嫁过去也是死路一条,这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不管,那苏知县,就等于失去这个女儿了。 女子的性命,就可以如此轻贱吗?林乘风心里泛起一丝怒意。 田言真坐在那里,一遍饮茶,脑子已经头脑风暴了,突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古人不是最信什么天命命格,家族运势什么的,特别是权贵之家,最重香火的延续,官运亨通和绵长,那么如果给他们在乎的东西造成影响,他们还会坚持吗? “苏大人,我倒是有一计,不知道您可否愿意试一试?”田言真问道苏大人。 知县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像看着救命稻草似的盯着田言真:“姑娘若能相救,便是下官与小女的再生父母!姑娘但说无妨?” 知县突然想到什么,就问道田言真旁边的林乘风,“林大人,您看我失理了,这位姑娘一直跟着大人,这位是?” 林乘风看着田言真,忽的握住了她的手,“她叫田言真,是我的,娘子。只不过还未成婚,只待回家举行大礼。” 田言真:……(啥?咋就是娘子了?) 魏然:……(我们是错过什么了?) 魏家三兄弟:……(林大人,这几日咱们不是天天在一起?) “再下实在是失理,原来是林夫人,林夫人若肯帮我,再下感激不尽啊!”苏大人赶紧俯首作揖。 “苏大人,我想到一个可以让他们退婚的方法,只是这个计策可能需要到令爱的生辰,我会将命格刻意往极凶之处言说,坏了令爱命理名声,你可介意?” “林夫人,你可折煞我了,比起命格,我更在乎的是爱女的性命啊!我一点都不介意,半分也不介意!只要保住小女的性命,不让她落入虎口,区区虚名命格,何足挂齿!” 苏大人深深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林大人,林夫人,你们有所不知,其实下官早已为小女谋好出路,小女的外租家,在苏州,她外祖母早就为她物色好了一门上好亲事。对方是品性端正、踏实上进的读书士子,家世清白、人品绝佳,本是等着择良辰上门提亲,可是万万没想到,半路被刘家看上,真所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让我们全然措手不及。只要能帮女儿脱身,哪怕折了虚名,我也心甘情愿。” "何况,”苏大人,顿了顿,“若能这次全身而退,我会让女儿即刻前往苏州,我们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 “就等苏大人这句话了。”田言真笑着说,“那咱们就一试吧,希望苏大人得偿所愿。” “感谢林大人,林夫人。”说着苏大人又准备俯首作揖,“今晚,就让我给你们安排客栈吧,再下真不知道如何赶紧你们。” 林乘风本想说不用,田言真看了看他,示意他闭嘴,然后笑着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还有,”田言真想了想,笑着说道,“苏大人,我叫田言真,您可以成我田姑娘,或者言真,我和林大人尚未成婚,先不要叫林夫人了,我不太适应。” “……”苏大人抬起头,看了看这两口子,手拉着手,一同进来,一同出去,林大人不是扶着,就是拉着,叫不叫夫人,有区别吗? “好的,田姑娘!”说着,就亲自带着一行人,到了距离县衙署比较近的一个看着就很气派的客栈。 苏知县本想晚上宴请他们,但是田言真笑着拒绝了。 “咱们先草草吃一些就可以,我准备今晚就开始帮助令爱。”田言真啃了一口馒头说道。 “需要再下帮忙吗?”苏知县问道。 “不用,苏大人最好不要出现,别刘家人看到,也不利于你们。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府上位置即刻。” …… 当日入夜之前,田言真让魏然带着面罩,去了城中的铺子里,买了些荧光粉末与少量白磷,她借着夜深,无人看得清,让魏然护着她去了苏县令的院子,苏县令带着她悄悄到了女儿的院子。 田言真利用白磷低温自燃、幽蓝焰光的特性,在院中老榕树的树干隐秘处,淡淡勾勒出一个隐晦的“灾”字,白磷的特点就是白日毫无痕迹,到了晚上便会浮现幽幽冷光。 她在小姐闺房窗沿轻点少许荧光粉,这个荧光粉不用点火,暗夜之中便会萦绕一层淡淡的蓝绿色幽光,就像鬼火一样。 “苏大人,那个谣言,就让下人到外面办事的时候,偷偷传给城中的说书人即刻,”田言真嘱咐到,“记得让下人带上面纱。” “田姑娘放心,一定照做!”苏县令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两天,县衙附近的市井街巷,突然然传开一则陈年旧闻。 人人都说县令独女降生当夜,天象异变、北斗移位、星辰 错位,乃是百年难遇的极硬命格,天生带煞,刑克权贵。 流言愈传愈盛,不到半日就传遍了虔州城内。 恰逢刘家派人过来催办婚事,流言他们是不信的,怎的之前没有,现在跑出这样的,肯定又是不想嫁呗。 那媒人夜里到访,被苏夫人带到女儿院中,让她故意亲眼目睹院中幽光异象,有不经意间让她开到树间发着光的“灾”字,那媒人何曾见过这等光景,直接就吓得魂飞魄散。 正巧此时苏夫人让女儿出来见媒人,事先嘱咐好的县令女儿见到媒人后,双目一闭,假装晕厥倒地。 被下人唤醒之后,她神色变得恍惚,双目无神,仿若神游天外归来,醒来便瑟瑟发抖,含泪哭诉,那声音就不是女子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方才神游天界,得天神点化,知晓我本是天煞孤星转世,命格至刚至凶,克父克母、克夫克子啊!” 明明是苏姑娘的嘴巴在说话,怎么是男人的声音,不是有鬼是什么?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那刘家的媒人看的目瞪口呆。 本就吓得魂飞魄散得媒人,连滚带爬的就跑回刘府去了。 待媒人走后,躲在树上的魏墨跳了下来,原来魏墨擅长口技,刚才的声音是从他嗓子里发出的。 魏墨拱了拱手,就赶紧回去复命了。 那逃回去的媒人,回到府上,一见到刘文夫妇就赶紧将此事禀报了去。 刘家本就没把这个命格流言当回事,只当是苏家玩儿的小把戏,但是终归心里还是有些介意。听懂媒人这么说,更心生不爽快。 刘家世代经商为官,最惜家族运势、子孙香火与仕途前程,最怕的也就是沾染天煞凶煞,断了血脉,当然最怕的还是端了血脉,这是万万不可的。。 为求稳妥,刘文连夜派人重金寻访城中最有名的算命先生合八字。 殊不知算命先生心中也是有杆尺的人,屈服于淫威不敢反抗这刘家人,但是早就看这个欺男霸女的刘章之不顺眼了,烟花巷被被他玩弄致死的两个姑娘,他是知道的,娼妓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位算命先生早就被田言真派去的魏然打通好了。 算命先生对着二人八字推演良久,故作惊骇,连连摆手道:“大凶!极致相克!此女天煞入命、孤煞缠身,命格压人,寻常寒门尚且承受不起,何况权贵世家?若是嫁入刘家,肯定会招来祸端啊!万万不可婚配!” “先生,果然如此吗?”刘文有些不甘的问道。 苏家女儿是相了好长时间才相中的,家事清白,父亲虽不是大官,但是为人畏畏缩缩,以后也是个好拿捏的,儿子不争气,比苏家好的门第,本就不太多,其他地方的贵女不了解,又没那个能力求取京中贵女。 “刘大人如实不肯信我,可在找几人验证?”算命现在掐着手指,振振有词到。 “那倒不用!”刘文知道,整个虔州的算命先生就属这为厉害,城中大都资历都没有他深,有几个还是他的徒弟。 这婚看来是配不成了! 45. 第 45 章 夜间,刘府。 “看来这婚,是配不成了!”刘文对着刘夫人说道,“苏家小女的命格,对阵个刘家都不好,思来想去,要不还是算了,咱们在给之儿选个好的?” 只见刘夫人摸着手中茶盏的盖子,反复揉搓:“我怎么觉得,事情有蹊跷呢,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会有流言,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会有意向?” 刘章之站在厅中,走来走去的,“嗨,母亲,就我说,他们苏家一个七品小官,他那女儿,我还看不上呢,管他有没有什么蹊跷,去她家做妾,我都觉得抬举他们了!” “你闭嘴!”刘夫人重重放下茶杯,“收起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在你正妻没入门之前,把你在外头养的腌臜货,全部给我处理干净了!” 刘夫人狠狠看了一眼这个没长进的儿子,学业不成,好色成性,只怪自己之前太纵容了,把好好的一个儿子养的如此不长进,如此不勘重用! “娘,我都很久没有在外面惹事了,我已经收心了……”刘章之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那个柳元儿,近来可有在闹事?”刘夫人看着不长进的儿子,皱着眉头问他。 说起这个柳元儿,也是这个逆子精虫上脑,看上了这个姑娘的美貌,跟刘夫人保障过,要收了她为妾,就保证不去烟花之地鬼混。这个柳家,家贫四壁,父亲早早去世,就留下一个老娘,近年来也是病体缠身,柳元儿不忍母亲收到胁迫,收了银子给老娘看病,就把自己卖给了刘家。 哪儿成想,这个柳章之是个畜生,在床上不把人当人看,把好好的姑娘往死里折磨,再好脾性的人,也受不了天天被这样磋磨,没过来几天把姑娘就逼得上了一次吊,被来收拾的仆人撞见,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最近几日,我都没到她屋子,”刘章之摇了摇头,“晦气。” “逆子,你要是再敢在外面给我惹风流韵事,坏了你舅舅的名声,”刘夫人不由得咬牙切齿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父亲,你看母亲大人!”刘章之不由的躲到老父亲旁边,就怕母亲又一巴掌拍下来,在这个家,能毫不留面子的打他的,也就这个刘夫人了。 “夫人,别气,儿子大了,以后会懂事儿的,”刘文安抚到赵氏,“至于这个苏家的婚事,夫人怎么看?” “退了吧,”刘夫人坐了下来,“别的我不管,但是不能影响到哥哥的官运。” “就是,退了吧,我也看不上这种门第的女子,我的正妻还是需要舅舅把关最好。”刘章之嘟嘟囔囔着说道。 月朗星稀,刘章之拎着酒壶,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自己院子的偏殿。 他一脚踹开了偏殿小院的门走向了里屋,屋内的柳元儿吓得战战兢兢的所在床上,身上惊得一身汗出来。 “小贱人,几天没来找你了,你想爷了没?”刘章之喝了一口酒,走向床边,对着柳元之笑着说道,“贱人,是不是也想爷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劈手将酒壶掷在地上,扯过柳元之的胳膊,俯身欺近她的耳畔,酒气混着粗喘扑在她颈侧:“装什么清高?连勾栏里的姑娘都比你会伺候人。” 柳元之胃里翻涌,偏头欲躲,他却捏住她的下颌迫她转回来,湿热的气息径直堵住她的唇齿。她只觉胸腔里闷得发慌,喉间不受控地溢出一声干呕。 他骤然松手,反手一掌将她掼到榻边,冷笑道:“嫌我?我偏要你受着。”说罢又欺身压近,扯住她衣襟用力一拽,柳元之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刘章之戾气翻涌,一把扯乱了柳元之身上的衣襟,前几日留下的齿痕浅浅印在肩头,落入他眼底,反倒勾起了心底扭曲的占有欲。 柳元之浑身止不住地发颤,泪水簌簌滚落,徒劳地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力气。他强硬地扣住她的双肩将人制住,“你叫啊,我就喜欢听你叫!”。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它妈的居然敢嫌弃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他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俯身对着那处旧痕重重咬下,柳元之疼得浑身痉挛,但她紧紧闭着嘴巴不发出声音,任由眼泪留下。 “你以为你摆出这副样子,我就会心软?”刘章之掐住她的下颌,迫她抬头,拇指重重擦过她苍白的唇角,“做梦。” 柳元之浑身都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却还是倔强地扯出一个笑:“那你……最好弄死我。” 这句话像火舌舔过引线,刘章之眼底的阴鸷骤然炸开。可他看着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 “想死?”他背过身,声音哑得厉害,“柳元之,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想死?也轮不到你选!” 柳元儿面无表情地侧卧着,肩头微微发抖。 刘章之从她身上翻下来,随手扯过锦被胡乱一擦,嗓子里还带着餍足:“近日你安分些,别总一副丧气模样,叫我看了碍眼。” 他瞥见她后背交叠的旧伤与新痕,心头没来由一阵烦躁,前两日下手重了,大夫说养了几天才好些,偏他今日又没忍住。 “若有动静,”他冷冷补了一句,“自己想办法。在夫人点头之前,这家里的孩子,谁都不许生。” 他扔了手里的帕子,“滚出去,”刘章之撵走了进来送水盆子的丫鬟,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床边,把柳元之扭了过来。 “给你脸了?居然敢背对着我,”刘章之又狠狠甩了她两个耳光,“你就是我买了的娼妓,收银子的时候怎么那么痛快,给我做妾怎么了,委屈你了?” 刘元之红着眼睛,咬着嘴巴看着她,“妾,不敢。” “不敢,你他妈这个态度!” “要不,你杀了我吧,我爹早就死了,我娘也病死了,我没什么牵挂了!” “你他妈是我买回来的妾,我杀你做什么?你只配给老子玩!”刘章之听到他说死不死的,晦气急了。 “过来,”刘章之让她跪着坐在床上,自己站了上去,“抬起头了,”刘章之笑着继续说道:“让爷快活快活!” 说罢,他又俯身下去。 柳元之心思:又来了,让我死了吧…… …… 第二日,刘家让说媒的到苏府商议退婚事宜。 “苏大人,实在不敢巧,”只见媒人红着脸说道,“你看怎么苏小姐的命格,谁是在的,那个达官贵人都怕受到影响。” 苏浩远听见媒人这么说,赶紧应承下,“是,是,小女实在不堪重用,怕是刘大人是不是介意了?我们也是觉得对不住刘家厚爱。” “您看着婚事,咱们是不是……”之间那媒人拿出婚书。 苏浩远接着婚书,立马撕碎,“就此作罢,不敢高攀刘府,也不敢影响刘家,我们主动放弃。” 那媒人见着苏知县这么上道,存了一肚子的话,居然不用张口,这差事办的可真是太顺顺利了。 两人虚与委蛇了一阵,那媒人就告辞了,紧着回刘府交差了。 坐在后廊的林乘风和田言真听到了前面两人的对话,相识一笑。 “终于解决了,苏家小姐也算是脱离虎口了。”田言真感慨道。 “这样咱们就能安心启程了。”林乘风拥着他。 苏知县急忙道后面对着二人作揖感谢,被林大人扶起。 “林大人,中午再写略备薄宴,必须让在下感谢一下!不能在推脱了。” “好的,客随主便!”林乘风笑了笑。 “那四位小兄弟呢?他们也是帮了忙的,到时候一起。” “他们去祭拜父母了,稍等片段就会回来。”田言真笑着说道。 今早天还未亮,魏家四兄弟就早早去城外祭拜父母了。 时隔十余年重回故土,四兄弟站在荒草萋萋的祖坟前,恭恭敬敬的对着父母坟头磕头祭拜。 想到少时的颠沛流离,被舅母苛待的回忆历历涌上心头,四兄弟都眼底酸涩泛红。 祭拜完毕,魏然说:“咱们到城中看看吧,看看幼时的故居。” “好,”三兄弟擦擦眼泪,笑着说,“估计都变样了。” 不到片刻,几人就来到了城中比较繁华的一条街巷,市井繁华,人声鼎沸,街巷热闹依旧,只不过物是人非,早就不是十几年前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了。 走到一家酒楼时,他们耳边忽然传来街边路人的唏嘘议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刘府那个新纳的小妾,柳元儿,昨夜又上吊了!” “啧啧,真是可怜,听说这次气绝良久,气息微弱,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刘家本就嫌她整日寻死,嫌弃她晦气,听说这是她第二次寻死了,刘家那个公子哥,真不是个东西啊,刘夫人也是狠心,直接一纸休书,一卷草席裹身,连夜把那小娘子给扔出府外,丢在城郊破庙旁,任其自生自灭……” “说到底,也是个苦命女子,嫁入刘府短短月余,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活活被逼得数次寻死……” 魏然听得一震,抓住那个路人的肩膀,“大叔,你说那个小娘子叫什么?” 那个路人突然被人抓住,心中一惊,看见是个带刀的,吓得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小娘子,叫,柳元儿!” 46. 第 46 章 “那小娘子,叫,柳元儿!” “你说什么?”魏然突然声音变大,魏墨、魏康、魏达也走向前。 “是元儿姐姐吗?使我们认识的那个元儿姐姐吗?” “大叔,你刚才说,她被扔在哪儿了?”魏然眼睛噙着泪水,握着拳头,嗓音沙哑,着急的问道。 “就哪里,”大人见这个小伙子这幅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就在城东头,刘家人把她丢在了城郊破庙里面,可怜啊!” “谢谢大叔。”说完,魏然四兄弟一起跑到了城郊。 不一会儿,四人就跑到了城郊那个破庙前。只见那个破庙,外面破败荒凉,一阵风吹过,庙内还能传来丝丝凉风,他们四人踏入庙内,只见地上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草席,席子卷着一个单薄孱弱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衣衫破烂,像是被人撕扯过得痕迹,外面漏出来胳膊满是伤痕。 魏然走进一看,只见那女子脖颈见有两道触目狰狞的勒痕。那女子面色掺入白纸,气息微弱,看着奄奄一息的摸样。 魏然蹲下去,看着女子,满眼通红,即使分隔十几年,轮廓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他还是一眼认出,这个人就是他们幼时的邻居,柳元儿。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的将人轻轻抱起,生怕力道中了,女子就会断了似的。 “元儿,是你吗?”魏然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元儿,你醒醒,别睡着了,我是魏然哥哥,我来救你了!” 良久之后,只见那名女子微微的睁开眼睛,嘴巴撕裂肿胀的不像样子,十根手指好像都被人啃咬的到处是血痂。 “你是然哥哥?”少女发出嘶哑的声音,又看到后面跟着的是三个男子,“是墨弟弟,和双生子弟弟吗?” 魏墨他们也蹲下,看着柳元儿这样,都红了眼睛,魏墨问道:“元姐姐,是谁这般对你,我杀了他!” 柳元儿刚好说好,但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什么也不知道了。 魏然抱着她,强忍着泪水,“魏墨,你去喊一辆马车过来,快点,魏康,你去城中请最好的大夫,咱们住的潇秀客栈去!” 两个弟弟一听,快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马车过来了,魏然轻轻的抱着柳元儿,进了马车。 “大爷,您轻点驾车,我妹子身子弱,经不起颠簸,咱们去潇秀客栈。”魏然搂着柳元儿上了马车,对这驾车大爷说道。 “好嘞,小伙子放心,绝对颠不到你们!”大爷笑着,“驾--”的一声,就上路了。 客栈院内,田言真正与林乘风谈论着返京的一些事项,就见着魏然着急忙活的抱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女子进来。 田言真问道:“魏然,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去祭拜父母去了吗?” “田姑娘,先救人,我等您跟您细说,”魏然噙着泪,央求到田言真。 “大夫请了没?”林乘风赶忙问道。 “魏墨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快把姑娘先放进我的屋子的床上,”田言真一遍说着,一遍引这魏然,将那受伤的姑娘安置她的卧榻。 田言真走进一看,“天呢?这是何人所为,这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田言真拿着毛巾走进,当她褪去女子的衣衫,脖子上的勒痕,身上的啃咬伤,还有刀的划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揍过得痕迹。 田言真心口一阵难受,这样的伤,见者伤心,眼眶也瞬间空了起来,她小心的擦拭的姑娘的身体,又给她换了一件自己干净的衣裳,盖好了被子,走了出来。 “魏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乘风问道。 “这个姑娘应该是被人欺负惨了,”田言真说道,“你认识她吗?” 魏然俯首作揖,“给大人、姑娘,添麻烦了!” “她叫柳元儿,就是那刘章之刚娶的妾室,别他羞辱至此,今早我路过街巷,听人说她被折磨的上吊未果,然后被那刘家人厌弃,竟被一纸休书逐出府中,把她扔在了城中破庙中等死!” 林乘风听完,拳手死死的握着,目光瞬间变冷。 “大人,姑娘,你们有所不知,”魏然又说道:“当年我们四兄弟,父母双亡,饥寒交迫,舅舅舅母那般对待,唯有柳家,心慈仁善。” “这个柳元儿,就是柳家的女儿,她最是心善柔软,我们被舅母虐待,她就偷偷剩下就家中额吃食,粗粮,偷偷跑到舅舅家,给我们四个送来,她是最善良的元妹妹啊!” 田言真听着魏然所说,心中疼痛难忍,对这个姑娘更是心疼不已。 不一会儿,魏墨就把大夫带了过来,田言真赶忙迎着带进了房间,给柳元儿诊治。 即使是大夫,看到女子收到这样的伤害,也是摇头叹气,“这行为,简直是畜生行径啊!” 只见那大夫细心诊治,眉头紧锁,连连叹气,“公子,姑娘,这位小娘子,这身上的伤,都是被人虐待所致啊!外伤好治疗,外面敷药,再加上内服,假以时日,是能痊愈的。可是这个刀伤,是会留下痕迹的。” “那个畜生,居然拿着刀去伤害自己的夫人!”林乘风听到这里,难以相信。 大夫为柳元儿把脉之后,又是一声叹息,"这位小娘子,体内气血紊乱,脏腑长期亏虚,再加上长期被强行灌服寒凉药物,伤及了根本,导致经脉受损严重。老朽直言,往后……怕是……再难有孕,终身子嗣无缘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满院寂静。 在古时,一个女子无法生育,预示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 魏然狠狠的握着拳头,紧紧的掐着自己想杀人的心,问道:“性命无虞是吗?” “公子放心,我开几服药,可以保证小娘子性命在无大碍,但是要在这么被虐待,难保不被打死啊!” “然哥哥?”柳元儿醒来之后,看到自己在干净温暖的床榻,在昏厥前,她依稀记得看到了小时候的魏然哥哥。 “元儿?”魏然赶紧跑进来,看到他醒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林乘风和田言真也走了进来。 “元儿,这是林大人,田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尽快说出了,”魏然握着元儿的手。 田言真到了一碗水,给柳元儿,拿勺子一口一口喂了进去。 “那个刘章之,欺男霸女的,我本清白良家,只因家中母亲重病缠身,无钱医治,走投无路之下,为了二十两卖身银,自愿入府为妾,只求换母亲一线生机。可我倾尽所有,牺牲了清白,终究没能留住母亲性命,母亲也撒搜人寰了。” “这个刘章之,是个暴虐荒淫,心理扭曲的人,他视女子为玩物,性情实在是变态至极,我自从驾驭他为妾,就天天被虐待,被他日日折辱,他想打我就打我,日日磋磨我。” “刘夫人更是假慈悲,嘴上说着希望我早日为他们刘家开枝散叶,实际是为了防止我在正妻入门前诞下庶子,乱了他们高门显贵的血脉,就日日强行强迫我喝下避子汤,这些药物最是寒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体,早就毁了。” “我与他成亲那晚,差点死在他手里,我实在不堪凌辱,待那个畜生走了之后,我就上吊不想活了,可是不成想,被人救下,昨天是第二次上吊,这下,彻底惹怒刘家,我被他们认定是晦气缠身,败坏了他们的门庭,他们就把我裹了一个草席,扔了出来,休了我。” 说到这里,柳元儿笑了一下,“就是不给我喝那个避子药,我也绝对不会剩下那个畜生的孩子。” 柳元儿从卧榻上坐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砸在魏然手背上,她低声说道:“我早就不想活了……身子脏了,别那种人糟蹋,我觉得生不如死,还背着一身污名……活着,就是给旁人添堵,不如死了干净。” “元妹妹,不是你的错。”魏然赶紧制止她。 田言真听得心口难受极了,眼眶倏地红了。她走到柳元儿身旁,蹲下去,一把攥住柳元儿冰凉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妹妹,胡说什么呢!”她为柳元儿难过的声音沙哑,“你脏什么了?脏的是那个畜生!你废什么了?废的是他的人心!元儿,你很干净,你没够废,你仍旧是你啊!” 田言真起身,坐在床边,半搂着柳元儿:“你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谁养在笼子里的玩意儿,更不是他们玩坏了就能扔的破布!你的命,你的身子,你往后每一天的日子,都只属于你自己!” 柳元儿浑身一抖,眼泪涌得更凶。 田言真凑近她,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魏然把你救了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再去寻死。你要为了你自己而活,不要因为那个畜生惩罚你自己!” “柳姑娘,你听好了,那些踩你、辱你、恨不得你烂进土里的人,他们最怕的是什么?他们是怕你活着!是你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毁你,你就偏要活得比他们好;他们压你,你就偏要站得比他们高!让他们一辈子仰着脖子看你!” 柳元儿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来: “姑娘,我想,我想站在光里!” 47. 第 47 章 “姑娘,我想,我想站在光里!” 田言真笑着着她,“那就,站在光里,我们帮你。” “柳姑娘,你先歇着,你跟我着我们一起走吧,你父母双亡,又被刘家赶出,若是留在虔州,万一后面那个畜生又来欺负你,以他们家在虔州的权势,我想也是无人敢帮你的!”田言真握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道。 “可是,我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柳元儿心思单纯,被人糟践成这样,本想着就在庙里咽了气算了,不成想,让她又遇到了从小就喜欢的魏然,又遇到了田言真这样好的姑娘。 “大人,姑娘”魏然对着林乘风和田言真下跪道,“若能带着元儿走,那就是带她脱离苦海,再下替元儿赶紧大人和姑娘。” 说完,魏然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三个弟弟看到,也齐齐跪下,恳求林乘风和田言真能带走柳元儿。 “您就当她是个丫鬟,让她以后伺候你,您看可以吗?”魏然红着眼睛问道,“我魏然豁出去这条命以后护两位周全,您就同意吧?” 田言真看到魏然这样,眼眶也立马就红了,“魏然,你说的这是什么,元儿为什么是丫鬟?她不是丫鬟,生来就不是比别人低人一等,都是父母疼爱的孩子,凭什么要伺候别人?” “就是你不说,我们也会带走她的,元儿,以后就是我的姐妹!”田言真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已经泪如雨下的柳元儿。 “谢谢,姑娘。”刘元儿,说着就要起身。 “你快躺下休息,想必你还有话跟魏然说,我们先出去吧。”田言真看了看林乘风,“咱们再去开个房间吧,让元儿好好休息休息。” “我陪你下去。”林乘风忽然想到什么,就对魏然兄弟四人说道:“中午,不能来苏知县备了宴席,你们三兄弟陪我去吧,就让魏然留下来照顾柳姑娘。” 说完,林乘风给魏然放下银钱,就带着魏墨他们出去了。 “林大人,我们也想跟柳姐姐说话。”魏墨摸摸头,说道。 “随后再说吧,”田言真拽着这个没长眼的二弟就出来了。 “你没看出来,你哥对柳姑娘的心思吗?”田言真问道魏墨。 “什么心思?我们都喜欢元姐姐,元姐姐也喜欢我们,以前就经常偷偷着给我们吃食,给我们吃他们家的馒头,不过元姐姐以前就最喜欢跟大哥聊天。” “那如果,柳姑娘做你们嫂子呢?”田言真笑着问道。 “我们巴不得!”魏康、魏达齐齐发声。 “父母去世,给我们温暖最多的,就是柳姐姐,和柳家伯伯、婶婶,他们一家都是大好人,若大哥取柳姐姐,那是大哥的福气,我们是万份愿意的。”魏康诚恳的说道。 田言真和林乘风相视一笑。 客栈内,魏然拿着白粥正在喂柳元儿。 “慢点吃,”魏然温柔的对柳元儿说道,“元儿,以后,以后,让我,照顾你吧,可以吗?” 柳元儿看着他,心疼的难受,这是她从小就喜欢的然哥哥啊,可是造化弄人,两人自小分离,十几年再见面,自己已然是别人口中的残花败柳,怎能配得上杠杆静静,堂堂正正的魏然哥哥呢? “然哥哥,”柳元儿,话刚一出口,就泪如雨下,“我真的,真的,配不上你。我现在满身肮脏,我一想到那个畜生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就痛苦的想死,我不值得你这般对我啊……” 魏然放下手中的粥碗,轻轻的替她擦拭了泪水,握着她的手,“元儿,看着我,”他把姑娘的头抬了起来,“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也是纯粹的,当年若不是你,我就不会相信还有人对我好,真心对我好,你那般对我,我一辈子都记得。” “旁人在意的那些东西,什么皮囊清白,什么世俗名分,什么子嗣绵延,我通通不在意。” 魏然目光灼灼的看着柳元儿。 “我在意的就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活着,你是不是还肯见我,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一点点我。”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心悦你,我很小就心悦你,那个时候,是你给我光,是你让我觉得世间还值得留恋,如你,你为了柳婶婶,居然把自己卖了,你还是那个十岁的你,一如既往的为人着想,还是那么善良。” 魏然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滑出眼眶,“元儿,往后,就让我护着你吧,以前你护我,现在,该我了。” “我所求的不是世俗的圆满,我要的只想和你共度余生,可以吗?”魏然很认真的看着柳元儿。 “我跟你保证,只要有我在,我会一辈子尽我所能的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你欺负你了,请你相信我!” 柳元儿怔怔望着他赤诚温柔的眉眼,泪水簌簌落下,她轻轻点了点头,俯在魏然肩头狠狠的大哭起来,魏然紧紧的拥住了他,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另一边,林乘风带着魏家三兄弟前往县衙赴宴。 苏知县满心感激,感念二人救下爱女,苏小姐和苏夫人都出来纷纷敬酒。 午宴就在苏知府家的后院,等同于家宴。席间,苏知县也是尽其所能的把自己府上的珍馐美味拿了出来,他频频举杯致谢,感慨二人相处了如此妙计,可以瞒天过海,救其女儿于水火。 苏知县告知田言真,已经按她说的,准备第二日就要把女儿送完苏州外祖家,以免后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女儿的婚事,也有外祖做主定在了本月末。 田言真不禁感慨道,知县的女儿,有爹娘外外祖护着,也是需要剥层皮才能逃脱,随意无依无靠的柳元儿,就只能被刘家欺负,无人在意她的生死,更无人为她筹谋,一个人只能等死。 若不是少时帮了魏然,如今可能就只身一人在破庙咽了气。 人跟人真的是没有办法作比较,田言真不仅感慨了起来,林乘风看着她,知道她又开始为人考虑,为人不平,用手握着言真的手,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做什么,想帮谁,想打抱不平,我都奉陪。我和你 ,永远在一起。”、 田言真感动了看了看林乘风,心道,知我者,子扬也。 宴席短暂,他们吃完之后,就赶紧回了客栈了。 林乘风让大家休整半日,第二天一大早,再度启程。 官道宽阔笔直,车马轻快疾驰。 一路晓行夜宿、快马加鞭,三日光阴转瞬即逝。巍峨恢弘的京城轮廓,终于遥遥映入眼帘。 到京城了。 相较于岭南各州的烟火市井,温婉富庶,京城自有一派帝王都城的磅礴气派。城墙高耸巍峨,青砖垒砌,城门恢宏壮阔,车马川流不息,肉眼可见的商贾云集,十里长街繁华铺展,楼宇鳞次栉比的,朱门高院林立,富贵迷人眼,烟火覆京华,当真不愧是大景王朝的帝都中枢,气度万千,堪称盛世无双啊! 林乘风看着田言真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又准备说,富贵迷人眼?” 田言真,“你可真是……”,心道:懂我啊! 车马缓缓入城,人声鼎沸,繁华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林乘风侧首看向身侧的田言真,又笑了笑,轻声开口:“你跟我一起回府上把,我想让父亲、母亲都看看你。” 田言真心头一热,脸颊唰的红了起来,居然害羞了起来,轻轻摇头:“不必急于一时。你久未归家,先独自回林府拜见父母长辈吧。你先回去禀明双亲,余下关于你我之事,待时机合适,我们再慢慢细说。” “你怎么害羞起来了?”林乘风看着田言真红脸的摸样,甚是奇怪,见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女子娇羞作态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动啊…… 林乘风知道她害羞,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是应该先告知父母,让他们做好准备,在让言真拜访的,于是他温柔地叮嘱:“好。我让魏墨、魏康、魏达三人陪着你们,有他们在,我安心一些。我和魏然先行回府上,等我安顿好府中事宜,便即刻寻你。” 田言真扭头看着魏然说道:“你放心,我给你照顾好元儿,你替我守护好林大人!” “属下遵命!” 林乘风把田言真他们安顿在了距离自己府上比较近的一家好点的客栈,就和魏然骑着马,自行先回林府了。 等到田言真他们落脚安顿妥当后,她坐在窗边,望着京城繁华烟火,轻轻握住柳元儿的手,温柔的跟她说道:“元儿,你且安心在此休养。咱们今日入了京,虔州刘刘家那些畜生再怎么也不敢在京中胡闹,我知道你有委屈,有冤屈,我都记着呢,,等局势安稳了,时机成熟后,我和子扬必定为你伸张正义,让作恶之人付出该有的代价,绝不姑息!” 柳元儿眼底含泪,每每想到自己的过往,她都忍不住心疼,听到田姑娘这么肯帮她,感动的重重点了下头。 林府朱门巍峨,在门口翘首以待的管家,早就接到家书,知道少爷今日返京,看到林乘风骑着马朝着林府而来,高兴的大声喊道: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48. 第 48 章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林父、林母,听到儿子回来的声音,立马到门口相迎。 “父亲、母亲!”林乘风策马到家门口,见到父母二人在门口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翻身下马,向父母下跪。 “儿子,回来了!”林乘风磕了三个头,“父亲母亲,儿子都让你们担心了!” 林夫人摸着眼里,把林乘风拉起来,“起来,走,快进屋吧!” 厅堂之内灯火摇曳,三人坐在厅堂,林母握着儿子的手,始终不肯放开。 “你在绿波岛,受苦了!”林夫人眼眶又开始泛红,“你看看,都瘦多了!” “儿子没有受苦,”林乘风对着母亲笑笑,拉着母亲坐下,“儿子此番虽是被贬到绿波岛,但是也见到了不属于京城为官的一面,绿波岛百姓淳朴善良,最是赤诚,除了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儿子一点都觉得辛苦,相反那里的人,更觉得好相与。” 林父坐在那里,端起清茶,眉头皱起:“圣上此番召你回京,除了述职,最关心的应该还是你上次陈书的那个岛荒岛的事情,还有流民的情况,如今朝野上下,对你的议论很多啊!” “父亲大人所言及是,”林乘风点头道,“儿臣在绿波岛,基建之事,之前已经收到旨意,想必不是这次召回重点,应该是那三个岛屿引起的,那些流民无籍入册,本就荒诞,在加上海盗偶尔出没,无人向朝廷提起,本就让人疑惑。” 林乘风饮了一口茶,“儿臣在上书圣上之前,就已经料定此事会得罪一些人,但是为官着,如果这点事都推诿扯皮,那我不如脱了这身官袍吧!” “百姓因为生活,被逼无奈,成为所谓的海盗,他们无籍,也无人管束,若我再不帮他们,他们最后真的就会反了,成为真正的海盗!” 林父抬起手来,“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此番行事,得罪的不光有岭南那几个官员啊,他们之所以放任事情不管,也不在乎流民的事情,是因为他们知道熟悉的人是不敢插手的,无非是他们知道,京中有人。” “父亲,我知道,是吏部赵大人,”林乘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赵大人,真是好的官威。” “不仅他行为霸道,连他的侄子,也是为虎作伥,狗仗人势。”林乘风想到虔州遇到的事情,不免又心中堵了起来。 “赵大人的侄子,是虔州刘家,他们在当地横行霸道,草菅人命,视人命为草芥,我此番救了一个人,即使被他们家差点折磨致死。” 林父摇了摇头,沉吟片刻说道:“赵大人身居吏部要职,手握铨选大权,根基深厚、党羽众多,不可硬撼。你如今资历尚浅,硬碰硬只会落得功高震主、遭人构陷的下场。” "父亲的意思是?“ “流民的入册入籍,绿波岛的建设,将流民收为护卫队,都是实打实的利民功绩,是圣上最看重的实绩,你要整理好完整卷宗,这些在上朝的时候,是可以放明面呈报的,赵大人他们想不承认都不行。” 林父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咱们圣上,最是个多疑的,岭南地方官若是抱团构陷,你不也不必辩解,越辩越落人口实。只说自己做过的,其他的一概不认,不要牵扯他人,咱们圣上,自己会有论断。” “最后,就是如何应对赵大人,这个是最难直接下手的,切忌贸然撕破脸面。赵大人在朝中,想来刚愎自用,圣上之前依仗他,但是近年来,圣上渐有改变,对赵大人的话,也不似之前那般信任,圣心难测,若赵大人这次仍旧对事情偏颇处理,纵容姻亲作恶,默许官盗勾结,那么趋于他淫威之下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 “父亲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不卑不亢,但是也不要刻意揪住赵大人不放?” “等待时机吧!”林父拍了拍林乘风的肩膀,“很多时候,事情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林乘风对父亲拱手:“儿子明白,功不矜、敌不激、静待天时。” 林母走过来,让林乘风坐下,说道:“子扬,你还记得蒋家姑娘吗?” “母亲,和蒋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儿臣不愿再提及,也不想跟蒋家再有攀扯。” “子扬,你自小就有主见,爹娘素来也不想干涉你的私事,但是,你需要知道,蒋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啊!”林母担心的说着,看着眼前这个儿子。 “你还有所不知,"林父说道,‘’此番我能升任掌院学士,身居此等要职,看似是资历到了,圣上恩典,让人觉得是我兢兢业业,水到渠成的晋升,其实不是,少不了蒋大人在圣上面前屡次美言举荐。蒋家老谋深算,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此番频频示好、暗中助力,无非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应该还是没有断了那个念想,还想促成你与蒋若依的婚事,来稳固蒋家在朝堂地位啊。” 林母跟着点头,看着儿子倔强的眼神,不免有些担忧:“你父亲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蒋家权势在手,此番刻意示好,若是咱们断然拒婚,难免会得罪对方,往后你在朝堂行走,怕是要多几分掣肘与刁难。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你还没调回来呢,他们怎么就又突然改变心意,又想着与咱们攀亲了呢?母亲我也不喜欢这种言而无信的人,可是,应该怎么办啊?” “父亲、母亲,儿子知晓其中利弊,也感念蒋大人举荐之情。可人情是人情,婚事是婚事,绝不能混为一谈。” 他想着父亲、母亲跪下,抬头望着他们说道:“儿子不愿为了攀附权贵,权衡利弊,就委屈了真心对我的姑娘,也不想做两面三刀的负心人,更不愿用一生婚事做朝堂交易。我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她不娶,也绝无改换的可能。” “此次入京,我已然将我的意中人一同带回京城,前几日我已经修书给家里,不知道父母大人收到没?今日先行告知爹娘,便是想择日带她入府拜见二位长辈。” 林父林母相视一眼,都被儿子 说的话大大震撼到了。 这还是那个看着清心寡欲,看着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林乘风? 林父、林母二人皆出自书香世家出身,林父为官清正,为官多年,也不愿做那人人嘲讽的活泥鳅,素来不干那朝堂攀附,利用权势联姻之事,一辈子坦坦荡荡荡,本人最看重的也是对方的人品,也不是很在意门第高低,权势厚薄,只要是儿子看上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母听了,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也惊于儿子居然有了意中人:“那姑娘品性如何?心性可好?” “品性纯良,是个善良果敢,通透聪慧的女子,也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林乘风提起田言真,眼底就溢出了笑,说话也不经意的带着笑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上扬起来,“得她相伴,是儿子此生最大的幸运。” “是个什么样的出身呢?”林母问道:“母亲不介意门第,但是如今,朝中人眼杂,只要是清白出身,为娘不会为难她的。” “怎么说呢,”林乘风心想,田言真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但是跟父亲母亲这么说,怕是要吓坏两老,于是说道:“这个由她来亲自跟父亲、母亲来说吧,但是保障,绝对是清白之家,确实是个好姑娘。” 林母听了,呵呵的笑着,是啊,自己儿子看上的女子,一定不是简单的人,林乘风本就清高,怎么可能看上平凡普通的女子。 林父见状,知道儿子心意已决,不想儿子为难,边缓缓颔首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而且那位姑娘品性出众,我与你母亲绝不阻拦。我林家立身朝堂,靠的是清正本心,靠的是实干功绩,咱们不需靠姻亲攀附立足。蒋家的人情,往后我自会寻机偿还,就是拒绝蒋大人,要尽快,否则夜场梦多。” “父亲、母亲,”林乘风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可否请圣上赐婚?” 林母拍手称赞道:“没错,权贵联姻看着风光,但是真攀附了,就处处是桎梏,夫妻婚姻如果全是算计,又何来福报可言?你若能坚守本心,选一个自己中意的,小两口踏踏实实过日子,远比攀附权势来得安稳体面。待日后圣上召见,我们便寻良机,亲自向圣上请旨,为你二人赐婚,堂堂正正迎娶姑娘入府。” “如若是赐婚,”林夫人笑着说,“想必蒋家再攀扯也是无用的,也不会怪罪到咱们身上。” “就是需要快!”林父说道,“要在蒋家前面促成此事。” “儿子跪谢父母成全!”林乘风跪下,给父母叩首,如此父母,让林乘风感动至极。 “你刚才说,安排那姑娘在客栈?”林母想到什么,问到。 “母亲,我中意的人,叫田言真,您可以叫她言真,”林乘风起身回了母亲,“景行在我回来时,给我安排了四名侍卫,我留下了三个给言真,她很安全,母亲不必担忧。” “既然这样,明日,就让言真进府吧!”林母笑着说,“让我们也看看未来的儿媳妇!” 49. 第 49 章 “好的,母亲”林乘风笑着说道,“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第二日一早,林乘风早早起身,梳洗完毕,就驾马和魏然到了之前安排田言真他们小住的客栈,专程迎接田言真与柳元儿入林府居住,林乘风按捺不住的欢喜,要是刘徽看见他这个样子,绝对要取笑他这个老光棍要铁树开花了。 林乘风一到了客栈,就立马上楼找到了田言真的屋子。 “言真,今日就同我一道回府吧!”林乘风一进门,就立马握着田言真的手。 “松开松开,有辱斯文,”田言真笑着逗他,“你告诉你父亲、母亲了?” “对,他们是天下最好的父母,关于我的事情,他们从来都是由着我,也尊重我的选择。”林乘风很认真的对田言真说道,“你可以放心,我答应你的,我都能做到。” “嗨,”田言真恶趣味又开始上线了,“不同意也没事,我田言真,多的是公子哥喜欢,从现代到古代,只要我愿意,男朋友可以排排站。” “???”林乘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又在说什么?” “你看你,逗你两句,就不高兴了!”田言真笑着吻了一下林乘风的脸颊,“我是想告诉你,既然我选择了你,那我就肯定相信你,你不需要想我证明什么,爱本无疑。” “好一个爱本无疑。”林乘风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田言真就和柳元儿收拾好了行囊,坐上马车,一行人一道去林府。 马车停在林府门口时,田言真隔着帘子瞄了一眼,果然是高门显贵的公子哥,怪不得在绿波岛一言不合,就掏出五百两银子,单看林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是上好的玉石雕刻所出,一个一个眉目慈祥的,甚是可爱。、 朱门铜钉锃亮,匾额端方不浮夸,墙头的青瓦叠得整整齐齐,走进院中,只见庭院雅芝,果然像林乘风说的,院中有几颗桂花树,一阵风吹过,阵阵幽香。 府中有好几个亭台,错落有致,一看就是书香门第,这样的府上养出来的林乘风,无怪乎人品高洁。 林父林母早就端正在正厅,着急的等着他们进门。 林母穿了件藕荷色对襟褙子,鬓边簪着根素银簪,见着林乘风牵着一个女子进来,想必就是他口中的田言真,立马起身迎到:“来了,来了,快坐下歇息,一路上颠簸,累坏了吧?” 田言真模仿着古人的样子,大方上前对着林父、林母行了个万福礼,夹着嗓子温柔的说道:“晚辈田言真,见过林伯父、林伯母。” 柳元儿跟在田言真后面,也赶紧行了个礼。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我怎么一见着,就新生欢喜呢。”林母起身亲自扶起田言真,顺手还牵了柳元儿一把,“都坐都坐。” 田言真入了座,嘴就跟着甜起来。她问林母最近腿脚可还疼、夜里睡得好不好,又说院里那株桂花树开得极好,远远就闻见了香气,羡慕得紧。 林母被她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连说“你若喜欢,摘些桂花做糖糕吃”,转头又吩咐丫鬟添了两盏热牛乳来。 “谢谢伯母,言真最爱和牛乳了!”田言真一听到牛乳,就两眼发光。 “哈哈哈,好孩子……” …… 林父端着茶听了一会儿,目光从田言真脸上缓缓扫过,又落在自家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他家那个自小冷得像块冰的儿子,铁了心要娶这个女子。样貌不必说,聊天就把人哄得很高兴,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傍晚时分,林府备好丰盛家宴,款待二人。府中厨娘手艺精湛,菜式精致考究,品相绝佳,皆是寻常世家不常见的雅致佳肴。 田言真扫了一眼菜色,穿越以来也算见过些世面,但林府的厨子确实有两把刷子。琥珀琉璃冻藕片透亮得像玉雕的,金汤芙蓉蟹酿橙鲜得舌尖打颤,云雾竹荪煨乳鸽汤色澄澈如清泉……她一边吃一边暗暗记下菜名,想着回头跟周敏敏说一下,在他们的陆合食谱,也得填上。 当然还有胭脂玫瑰蒸糕、翠玉清炒时蔬、蜜汁金枣糯米藕、御品酥香鸭、清炖松茸鲜鱼汤。,每一道菜式都又好看,又好吃,吊打现代的漂亮饭。 田言真想到自己在绿波岛给林乘风做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几道菜,林乘风还吃的津津有味,应该纯粹是因为喜欢自己,要不吃过这些菜的人,怎么会觉得自己做的萝卜白菜好吃呢? 林母不住地给她和柳元儿布菜:“多吃些,瞧你们瘦的。” 田言真夹起一块胭脂玫瑰蒸糕,入口软糯,玫瑰香溢了满口,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伯母,我实名羡慕乘风的胃了。” 林母笑得直拍她手背。 酒足饭饱,夜色渐沉。 酒足饭饱、宴席散去,下人撤去残席,庭院清风徐徐、月色温柔。 林母屏退了左右,牵着田言真走到偏院的廊下。月光洒了一地银白,风里还混着方才席上的饭菜香气。 “言真,”林母轻轻拍着田言真的手背,语气温和,但是又带着一些担忧的说道,“伯母看着你,就喜欢,你是个极好的孩子,我们乘风眼光真的很好,不过,有些事,伯母觉得应该提前跟你说一下,以免你们两个心生嫌隙,我觉得由我说出来,最好不过,乘风远在绿波岛,不知此事,他也并未隐瞒你什么。” 田言真乖巧点头:“伯母请讲,言真听着。” “此前翰林院学士蒋大人府上,曾表示意与林家结亲,想将蒋家小姐蒋若依许配给乘风,且两人也有过婚约。”林母缓缓细说前因后果,语气满是无奈,“当初乘风被贬,蒋家女儿不想因此耽误自己,就提出婚事作罢,所以我们之前已经将婚事取消了。‘’ 林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如今蒋大人不知道是得着什么由头,又对咱们乘风另眼相待,又对林家有提拔举荐的情面,便再度旧事重 提,执意想要攀附联姻,借着权势人情步步紧逼,想着用恩情裹挟林家,逼乘风应允婚事。” “你也知晓,朝堂人情牵绊、权势博弈最是磨人。乘风此番执意拒婚、一心护你,往后怕是要直面蒋家的记恨与刁难,万一圣上那边,也可能心生不满,前路颇多坎坷阻碍。” 田言真听完,心道,原来这样,怪不得这小子着急把自己领回家,原来是有这事压着,怕自己介意,又不敢明说,让长辈出面解释,才能然她知道,自己对她,是真心的。 这个不怕权势,又不怕别人诋毁,清冷自持的林乘风,居然不愿意让他受半点委屈。 田言真的心头,感觉被烫了一下,暖的不成样子,她反手握住林母的手,诚恳的说道:“伯母,我都懂,我理解。” “我与乘风从绿波岛相识之今,不管他是有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背景,什么养的前途,不管他今后会遇到什么,无论圣上最终是何旨意,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我会永远站在他身边,就跟他一样坚定的选择我一样。” "伯母,您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乘风的选择才是我唯一关心的。” “蒋家要刁难,我陪他挡。圣上要问罪,我陪他扛。他不退,我就不退。他若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他也不会退。” “反正,我跟他,生死荣辱,都捆一块儿了。” 林母眼眶一热,攥着她的手指头用力攥了攥:“好孩子,好孩子……” 月移花影,夜深了。 田言真回了厢房,柳元儿正坐在床边帮她铺被褥。田言真摆摆手:“别忙啦,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瓷罐,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玫瑰香顿时盈了满屋。 “我自己调的,玫瑰花瓣晒干磨粉,兑了蜂蜜和牛乳,敷在脸上能养皮肤。”田言真冲柳元儿眨眨眼,“今晚咱俩一起敷,香香软软睡个好觉。” 柳元儿愣了一下,忍不住抿唇笑起来:“好。” 两人刚把面膜涂匀,门上就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林母端着一盏花蜜水推门进来,抬眼瞧见两张“粉嫩嫩”的脸,脚下一顿,愣了三秒。 “言真,你脸上敷的这是何物?粉嫩通透、花香袭人,模样别致得很,伯母从未见过这般养颜物件?” 田言真顶着一脸粉色膏体,笑得眉眼弯弯:“伯母,这是我自己调配的玫瑰面膜,用晒干的玫瑰花瓣研磨成粉,搭配蜂蜜、牛乳调和而成,敷在脸上可以滋养肌肤、提亮气色、润泽肌理,常敷能让皮肤细腻白皙,伯母,您要不要也试试?” 林母犹豫了一瞬,也就一瞬,然后就乐呵呵地坐下了:“行,那边多谢好孩子你了。” 田言真不一会儿功夫,很快就调配出两份细腻面膜,细心轻柔地为林母、柳元儿一一敷好。 林夫人感觉一阵舒适,然后照了照铜镜,“言真,这就是面膜?” 50. 第 50 章 “伯母可还喜欢?”田言真撑着腮,笑嘻嘻看着对镜端详的林夫人,眉眼弯弯,模样灵动,甚是可爱。 “喜欢的紧,喜欢的紧呢!”林夫人边照着铜镜,边说,“还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东西!” 田言真一遍给林夫人继续抹匀面膜,一遍又拉着柳元儿做下,跟林夫人说起了元儿的事情。 “元儿,你给林夫人讲一下吧,万一以后,我们都能一起帮你呢?” 柳元儿抬起头,看了看林夫人,林夫人朝她点点头,“姑娘,大胆说,只要帮得上,我们一定会想办法!” 她从虔州刘家的恶行说起,讲到自己年少时如何与魏家四兄弟共患难,说起家中突逢变故、母亲重病缠身,走投无路之下,她为换救命银两,甘愿自卖自身,踏入看似富庶、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刘家。 说道刘章之的性情扭曲暴戾,将她视作无生命的玩物肆意磋磨折辱,日日苛待,百般虐待,毫无半分人性;刘家上下冷漠刻薄,为了杜绝庶出纷争,逼迫她服食寒凉药物,断她子嗣、毁她根基。 柳元儿一度哽咽,说到若非绝境重逢魏然,她早已烂在城郊破庙,化作一抔黄土。即便如今已然脱离炼狱、得以脱身,可再次亲口诉说,那些苦难依旧如同锋利刀刃,一遍遍割裂早已结痂的伤疤,疼得她浑身颤抖,几度哽咽失语,泪水汹涌滑落,打湿了衣襟。 林夫人静静听着,脸上的笑意早已小时,呼吸逐渐变得沉缓,眼底满是沉怒与心疼。 她握住柳元儿的手,那只手冰凉纤细,两只手的指节上都有纵横交错的的旧疤密码麻麻,触目惊心,这不是被虐带了有什么什么! “他们刘家,怎能如此!怎敢这般践踏、侮辱旁人!”林夫人愤怒的说道。 “好孩子,”林母的声音微微发哑,“你受的苦,伯母都知道了。” 田言真坐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出声劝止,由着把心底的委屈好好宣泄一番,待柳元儿情绪稍稍平复,她才抬眸看向满脸疼惜的林夫人说道: “伯母,刘家之所以敢在虔州地界横行霸道、草菅人命、肆意欺压百姓,甚至不惧律法,漠视人命,全然是仗着朝中的吏部大师,赵大人啊!” “刘家主母,正是当朝吏部大使赵大人的亲妹妹,作恶的刘章之,便是赵大人的亲外甥。有赵大人在朝堂身居高位、一手遮天,暗中兜底庇护,刘家才敢有恃无恐。、,横行乡里,欺压无辜,干一些欺男霸女的行径,虔州一地的百姓,多年来深受其苦,却是投诉无门、告状无路。” 林夫人这下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原来是赵维桢。” 林夫人摇了摇头,“若是其他人,扭送到府衙,迟早会给个定论,但是这个人,在朝中素来霸道惯了,为人又刚愎自用,且他党羽众多,可谓是权势滔天,惯于护短结私、把持朝堂人事。他家亲眷子弟在地方横行作恶、鱼肉百姓的事端,早已数不胜数。这般根深蒂固的势力,确实不能轻易动,对付他,只能从长计议、静待时机,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引火烧身。” 田言真点点头,“我听子扬也说过,赵家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想要连根拔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能步步为营了。” “圣意难测,你们别想那么多了,恶人自有恶报!”林母握了握两个姑娘的手,“一定会有清明的一天。” 京城,朝堂。 金銮殿上钟声浩荡,百官入朝、肃立两侧,林乘风奉旨在中间站着,朝皇帝行礼。 龙椅之上,萧承昱端坐高位,神色威严沉稳,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终落于出列躬身的林乘风身上。 萧承昱心道,这小子,贬过去也好长时日了,还是这般贵公子样貌,果然是一表人才,我大景朝,就需要这样的臣子。 “林爱卿,一路可还顺利?”萧承昱盘起了他手中的两个核桃。 “托着陛下的洪福,官道一路畅通,无比顺利!”林乘风再次鞠躬作揖,心道,官道在不顺利,你这皇座也就不稳了! “好,那就开始吧,把绿波岛这段时间,你的所见所谓,还有你上次陈书说的事情,给你的同僚们,都讲讲吧!”萧承昱斜了一下身子,看了看旁边的老太监。 老太侍一看,立马把侧边的卧枕放过去,想来今天又是一场鏖战。 萧承昱知道今天早朝不会那么轻易散朝,松了松筋骨,心道,就看看你们怎么斗吧。 “臣,林乘风,遵旨。” “回禀陛下,臣驻守绿波岛数月以来,全力推进海岛基建,开荒拓土,疏通航路,按照陛下旨意安抚民生。如今岛内良田开垦充足,民居规整,道路通畅,三座未入册流民也全部安居乐业,属地秩序井然有序,百姓生活日渐安稳。” “不过,周围的三座未入籍小岛,常住人口本就稀少,多是历年漂泊无根、近海谋生的流民,无籍无册、无人管辖,最易滋生祸患、藏匿奸邪。臣斗胆建议,可将三岛人口尽数归入绿波岛统一籍册,一体管辖、统一治理、统一赋税,杜绝流民散乱、野地藏奸的隐患。” “除此之外,臣发现近来海域海盗猖獗,劫掠频发,祸及商旅,惊扰沿岸百姓。臣恳请陛下下旨,增设海防卫队,海卫队可由绿波岛及周边岛屿的百姓组建,因为百姓熟悉地方,能更好的防卫,加固海岛海防,巡查近海航路,既能肃清海盗余孽,保一方海域安稳,同时可安抚往来商客,还能吸引四方商旅,提振近海贸易,助推大胤沿海民生与商事发展,此项可利国利民、长治久安!” 萧皇帝盘着核桃听着,内心是赞同的,他抬眸看了看下面站着的群臣,表情让他很是想笑,有不屑的,有点头的,有毫无表情的,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狐狸想什么,这些虚伪的人啊,他微微颔首:“卿所言极是,思虑周全,皆乃深谋远虑,深得治民理政之要。”

“各位爱卿,有何看法,那个,前两天不是让岭南巡抚派人来的吗?你们说”萧承昱抬手点了点。 话音未落,队列之中,几名岭南籍官员纷纷出列躬身。 他们跪下之后,为首的岭南布政司王之浩说道:“启禀陛下,岭南近海地域辽阔、琐事繁杂,地方官早已尽力安抚治理,偶有疏漏在所难免,却绝非林大人所言弊病丛生、祸患重重。臣以为,林大人所言未免夸大其词、危言耸听,还请陛下明察!” “是啊是啊,”后面跟着的岭南官员附和道:“林大人刚来不久,很多情况不慎了解,岭南管理事项较多,偶有疏漏也是有的,但是也不是那么严重的。” 紧随其后,吏部赵大人亦跨步出列,语气有些傲慢,笑着说道:“臣也觉得是,绿波岛及三岛素本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最多入籍就可以了,并无诸多隐患,林乘风初入属地,未免小题大做、夸大弊端,以此邀功,有损朝堂公允。” 赵大人霸道专断惯了,多年来把持朝局,惯于党同伐异,遮蔽圣听,他这么一说,摆明了是要打压林乘风,不想林乘风得皇上青眼。 萧承昱端坐龙椅,听了这话,不吭声了,这是存心要跟林乘风顶着来了,也是想试探我是不是在顺着他,岂有此理。 他早年确实倚重赵大人,因其初代朝堂之时,赵大人颇有功绩,且也能力出众,可近年此人权势渐盛,愈发刚愎自用,结党营私,专断跋扈,朝中势力日渐一家独大,早已隐隐有制衡皇权,把持朝政之势,让他心中早已心生不满、百般忌惮。 更何况此人偏袒之心太重,地方府衙关于他的亲属在当地恶性不是没有折子递他手里,但是萧承昱也都先压着没处理,欲其灭亡,让其疯狂。 反观林乘风,此人确实是性情纯粹,做的也都是实干为民的事情,在翰林院的时候,就以清高据称,不喜与任何人攀附,所以年轻轻轻,就得自己青眼,让他在御前伺候。此前将其贬谪外派,本是磨砺敲打,如今回想,未免过于严苛,心中早已后悔的肉疼。 眼下朝堂势力失衡,这个赵家势力盘根错节,一天盛过一天,朝中的平衡之态,快要被他会毁了。萧皇帝心中不爽快,你不喜欢的人,我偏要重要,也是时候整顿整顿这个局面了,要不要被自己玩儿脱了。 萧承昱想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哈的笑了一声,“朕观林乘风所奏,正是朕心中所想,不管严重不严重,岭南到底有多忙,法子是没错的。传朕旨意,准林乘风所请,三岛流民尽数归入绿波岛籍册,统一治理,海防卫队,也就按林爱卿的法子办吧,加固近海海防,彻底肃清海域盗患。” 说完这些,萧承昱想了想,又说道:“巡检还没这么大权利,那就给爱卿升个官儿吧!擢升林乘风为三岛巡抚,总领绿波岛及附属三岛所有军政、民政、户籍、海防诸事,全权处置属地事宜!”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51. 第 51 章 赵维桢站在那里愣了一下,感觉脑袋突然一片空白,怕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定了定神,就看到林乘风对着萧皇帝跪下。 “臣,领旨谢恩!” 朝中大臣人人心中震惊,不明白皇帝这样的骚操作是何意味。在朝中多年,谁还不是个玲珑剔透的玻璃心了,这么说,这个圣意都不用揣测了。 绿波岛及三岛巡抚,这职位说明了什么? 但凡在他们大景朝,巡抚一职,位高权重自是不必说,一旦成为巡抚,那说明就是前途无量了,若任巡抚三年期间,政绩斐然,地方安稳,那么三年后就必定会调回京城。 因着林乘风年纪尚青,到时候皇帝爷一高兴,给他个六部之一的尚书,也不是不可能。 那到时候,朝中风向,可就变了,不是赵大人一家独大了。 大家揣度着皇帝的意思,赵大人面色难看,从岭南上来的一众官员,面色更是难堪,跪着起也不是,站也不是。 本来是一起来对抗林乘风,想着把姓林的压下去,最好让皇帝老儿厌弃他,干脆再把他贬谪的远一些,远到山高皇帝远,他们能动作,什么黑岛,红岛,都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这倒好,皇帝居然没有厌弃他,还把他直接提拔成巡抚了,这以后还如何行事? 赵大人死死的攥着手指,不甘心的问道,“圣上,您这是何意?” 萧承昱看到他终于发问,心中不免冷笑,看来以前真是太给他脸了,居然敢质疑圣意。 “爱卿,这是何意?朕想看看林爱卿的能力,想重用实干的年轻人,看来还得经过你的同意?”萧承昱冷冷的看着他,说话声也冷冰冰的,似有不快。 赵维桢听到皇帝似有不快,立马跪下,“臣不敢,只是臣觉得林大人年轻尚轻,且到绿波岛时间不长,很多事情了解不深,臣是觉得如果真要巡抚,是不是重新委派一个年龄稍长,阅历丰富的官员比较合适?” “就不牢你费心了,之前的官员,你倒是推荐不少,朕也没觉得岭南让朕安生不少!” 赵维桢跪着不敢站起来,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是不是朕必须要顺着你的意思,你才觉得朕的决定是对的?”萧承昱站起来,走到赵维帧面前。 “臣,臣不敢!”赵维帧看到皇帝有怒意,立马磕头。 大臣们看到皇帝这幅样子,也是震惊不止,从没有见萧皇帝这么生气过,大家也都纷纷下跪。 “臣等,不敢揣摩圣意!" 林乘风见状,叩首:“臣不敢言大话,唯以此身作刃,为陛下守疆拓土,肃清海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萧承昱定定看了他三息,忽然一笑,语气缓而重:“有此心志,朕还有何不放心的?爱卿,三年之际,好好做,朕等你凯旋之音。” 萧承昱走了回去,坐下,看着跪着的文武大臣,心道威也示过了,该示示恩了,打一巴掌,给个枣,也不是仅仅适用于孩子。 “快起来吧,别都跪着回话。”萧承昱抬手示意他们都起来,却也不在说说什么。 众臣也都看明白了,皇帝这是拿赵大人开刀,拿林乘风当刀子,现在这个刀子正好用,而且还要用很多年。 林乘风一定会成为朝堂之上冉冉升起的新晋权贵,也许他可能是下一个赵大人,但是目前看来,他们是不敢再打林大人的主意了。 站在队列中的蒋大人,心里已经算了九九八十一种可能,却没算到,萧皇帝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不仅对之前退婚的事情再次后悔到骨头疼。 这个林乘风何止是要春风得意,简直以后要得圣眷正浓啊,让女儿在等他三年又如何? 想到此,他干脆豁出这张老脸了,于是出列,下跪:“启禀陛下,臣有一事想奏。” “蒋爱卿,可说!” “臣观林大人,年少有为,玉树临风,此番要返回绿波岛躬身磨砺三年,向来也是清苦,臣有一女,唤若依,自幼饱读诗书,温婉娴淑,知书达理,臣愿……” 只见他话还未说完,林乘风突然出列,双膝扑通一下跪地,姿态恳切: “陛下,臣有一急事,恳请即刻禀报,刻不容缓!” “还是等蒋爱卿说完吧?”萧承昱有些不明所以,“有什么事,怎的连话也不让人说完?” “陛下,确实不能等。”林乘风着急的说道。 满殿文武皆是一怔,朝堂之上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百官下意识纷纷侧目,各怀心思。各位老臣都面露诧异,没想到素来沉稳守礼的林乘风,竟敢当庭打断当朝大学士的奏请,行事乖戾。年轻官员则暗自心惊,不由的好奇他究竟有何等要事,敢当众忤逆权贵情面。 谁也未曾想到,林乘风竟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萧皇帝眉梢微抬,心中也是诧异,蒋家的门第,他若反对就有些不自量力了,这等高门的贵女,是京中多少大臣的儿子像攀附的,林乘风此时插画,大有不愿之意,要说自己不好奇,也是假的,难道还有比蒋家女儿更好的女子?萧皇帝不由得开始浮想联翩,又假装咳嗽了一下,还没退朝,自己已经神游了,于是说道:“你且直言。” “陛下,臣驻守绿波岛期间,曾出海巡检遇到海寇作乱,臣不慎被其中一个海岛刺伤腹部,当时出血不止,数次游走生死边缘,绿波岛的医疗不如京中,无人敢近身照料,唯有一位名叫田言真的女子,不惧凶险、彻夜守在臣身侧,悉心疗治,昼夜看护,不离不弃,臣方能捡回性命、得以活命归朝。” “田言真不顾流言,不怕自毁名节,贴身照料,于世俗礼法而言,她早就会被流言淹没。可田言真心性高洁,通透豁达,从未拘泥于虚名浮利,坦然直言,乱世浮沉,性命为本,生命远比虚浮名节重要万分。臣深受震动,不仅仅是她救我,照顾我,更惊讶于她的胸襟,非一般女子可比。” “田言真并非深闺娇娥,她心怀苍生,她体恤黎民。在绿波岛之时,她和她的朋友一起帮助当地的百姓,不仅帮助他们修缮海船船舶,还帮着臣规划海岛城建、开荒拓土 ,尽心竭力帮岛上穷困百姓安顿生计,帮着三座无册籍的百姓安家立业,给百姓解决了很多难题。” “田言真心性鲜活、温柔热忱,见海岛百姓生活枯燥乏味,还常常无偿为百姓说书逗趣,演绎各种趣事,她的朋友也在海岛开办学堂,免费为岛上女子教学,认字识理,百姓都很感激他们,臣也感激他们。” “臣与她朝夕相伴,经历了各种风雨,见她善良果敢,见她聪慧通透,见她心怀大义,早已被她深深吸引,情根深种,执念难消。此番奉旨入京,臣特意将她一同带回京城,臣已让父母见过田言真,且臣的父母也非常喜欢她,臣现在恳请陛下恩准,赐臣与她婚配,此生唯她一人,不离不弃、终身不负。” “啊???”朝臣听完,开始议论纷纷。岛上女子,大都粗鲁不堪,轮谁,也会选蒋家的高门贵女,蒋家门第也不是谁也高攀的起,大家都觉得怕不是这个林乘风在岛上呆久了,脑子也坏掉了。 萧皇帝沉默了半晌,心想这个瓜娃子想耍哪一招,便沉声开口询问:“你说的这个女子,叫田言真?听着品性倒是不错,不过,不知她的家世出身如何?” 林乘风不敢妄言穿越异事,只好心中默念,对不起言真在现代的爹娘了,以后在亲自道歉吧,于是两眼一闭,谎话顺口就来:“回陛下,她乃布衣出身,家世清白,可怜她双亲早已离世(不是,岳父岳母不要生气),她孤身无依,我想我要用一生去守护这样的她。” 萧皇帝闻言,心底暗自赞许,心中暗道:再好不过。 他本就暗自忌惮朝堂派系抱团,若是他应承了蒋家婚事,那么权贵联姻结势,赵家已然一家独大、尾大不掉,若是再让新晋重臣林乘风迎娶蒋家高门贵女,两大势力绑定勾结,势必再度壮大朝堂私党,形成新一轮势力割据,于皇权制衡、朝堂安稳百害无一利。 一些中立的老臣听到后,暗暗点头,虽然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说明林乘风果然不是攀附权贵之人,皆叹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为一介布衣田言真当庭拒权贵良缘,是一个难得的纯臣;赵大人虽然也惊诧于林乘风的选择,但是最好不要是蒋家,否则将来也会是自己在朝中最大的政敌了;与蒋大人交好的官员面露尴尬,方才还暗自期盼蒋林联姻,自家可以顺势攀附,没想到话都没让蒋大人说完。 大家不禁各怀心事。 萧承昱倒是觉得这个选择让他不用忌惮,这般女子婚配新晋重臣,既能成全良缘,又绝不会滋生朝堂朋党隐患,岂不是恰到好处、两全其美? 但蒋大人乃是翰林院资深大学士、朝中老臣,颜面声望甚重,若是当庭直接驳回其请,彻底落他脸面,难免寒了老臣之心,惹人非议。 萧皇帝想了想,对着林乘风说道: “朕已知晓你心意与此女之事。不过,婚姻大事,礼法为重、长辈为尊。蒋爱卿一片苦心,朕亦知晓,不便轻易薄待。” “传朕旨意,择日令蒋若依、田言真入宫,交由太后娘娘亲自裁定,再行敲定赐婚之事!” 52. 第 52 章 “那就交由太后定夺吧!” 跪在汉白玉阶下的林乘风突然就懵了,心道:天菩萨,这是在玩儿我吗? 耳畔仿佛有潮声退去,只剩下心跳擂鼓一般撞着胸腔。他原以为今日殿前如实禀报,向陛下禀明心迹,皇上也会顺水推舟,给道赐婚的圣旨必是水到渠成。 谁承想,谁承想,九五之尊竟在最后一刻把他给摆了一道,轻飘飘将此事推给了后宫帘幕之后的太后娘娘。 这是在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林乘风垂着眼,目光落在金砖漫地的缝隙间,有时候真恨不得抓起皇帝老儿的领口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是,他敢吗?他不敢,谁让姓萧的是皇帝。 圣意如天,金口玉言,他咬碎咽下去也不能露出一丝不快,面上也还得端着恭谨温驯的模样。 龙椅之上那位帝王,正是要用他这把新淬的利刃去剖开朝堂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拿他当楔子,狠狠钉进自己想钉进去的地方。既然自己是一枚制衡的棋子,便容不得他事事顺遂,处处圆满。 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露出半分锋芒,更不能叫那双高高在上的那位瞧出半点怨怼。 林乘风俯首,脊背弯出一道恭顺的弧度。 林乘风满男子,都是:完了,这一回,言真定然要不高兴了。 萧皇帝居高临下,看着林乘风那乖顺的摸样,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看看这人耐性怎么样吧,他想着。 高高在上的皇帝爷拂袖起身,玄色龙纹的袍角扫过御阶,淡淡扬声:“退朝!” 钟鸣三响,百官躬身如稻浪伏倒。等那道明黄的身影彻底隐没在殿后珠帘深处,金銮殿上凝滞的气息才徐徐化开,众人陆续起身,步履匆匆,各怀心事。 蒋大人立在原地未动。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当众求亲被当众打断,颜面尽失、沦为朝堂笑柄,心中又羞又恼,恨不得手撕了面前这个少年。 林乘风起身,整了整朝服衣褶,到底还是上前半步,对着蒋大人微微一揖,语气温和而诚恳地说道:“蒋大人,晚辈今日情急失仪,贸然打断大人奏请,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蒋大人抬眸望他。 眼前这青年生得俊朗端方,若是能顺利成婚,也不算亏待女儿。但是此人,如此做派,却被皇上看重,委以重任,饶是心底恼火烧得噼啪作响,他面上也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笑意,咬着后槽牙挤出几分“大度”来:“林大人言重了,朝堂奏事,各抒己见罢了,本无对错。” 话锋一转,那双老辣的眼睛转了转,又不甘心的说道:“不过嘛,婚姻之事尚未定论。太后娘娘慧眼识珠,自有考量。若太后觉着小女尚可,纵使林大人已有心仪之人,纳一侧妃,亦是两全之策。老夫别无所求,只盼能与林大人结一份姻亲之好。” “想来,若依也是个容人之人,将来对侧妃也会好的。”蒋大人笑着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多子多福,若依不是善妒之人。” 林乘风面上仍是那副温润无波的模样,什么也没说,低头含笑。 心里确实气急了,想什么呢,就算两个都给他,那正的那个也是田言真,何况他绝对不会娶第二个,他父亲此生就母亲一人,他也绝对不会做一个三心二意之人,何况言真也说过,他们那个时代,一夫一妻,如若娶妾,那就是对感情的亵渎,对她的侮辱。 他心道:若太后当真强压下来,逼他二娶,那就抛了这顶乌纱帽吧,大不了辞了这身官袍,带着言真远走山海。此生只她一人,绝什么妾?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也绝不辜负她对自己的信任。 众人散朝,车马辚辚碾过京华长街。 林乘风刚踏回林府大门,宫中传旨太监便策马而至,圣旨临门,锣鼓轻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擢升林乘风为三岛巡抚,总领绿波岛及附属三岛军政、民政、海防、户籍诸事,钦此!” 满府下人齐齐跪拜恭贺,喜气洋洋、人声鼎沸。 “恭喜大人高升!贺喜大人荣封巡抚,前途似锦!” 林父、林母听到这个,无比欢喜,他们觉得最起码,比起巡抚不巡抚的,再过三年,儿子肯定就能回京了,再也不用担心儿子一个人在距家千里的绿波岛了。 田言真看着他两个眉毛紧紧的蹙着,一点也不像是愉悦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心事,待下人散去、厅堂清静后,才走到他身边,用手揉开他紧蹙着的眉毛。 “好了,别闷闷不乐了,我都知晓朝堂之事了。” 林乘风一愣:“你……” “皇上哪里是为难你呀,”田言真歪了歪头,笑意里透着一股子通透的机灵劲儿,“分明是顾及蒋大人当朝老臣的颜面,不愿当庭折辱,寒了百官的心。再者,陛下素来擅拿捏人心,今日这一手,也是在敲打你呢!你的前程荣辱、婚配取舍,都在他掌心里握着,叫你不可恃功自傲,不可肆意妄为是真的!” 她话说得轻巧,句句却都搔在痒处。 林乘风望着她那双澄澈明净的眼,心头忽然放松了大半,这个聪慧的女子啊…… 林父看着他们在说话,也走了向前,他也听说朝堂之事,比起田言真,他更怕儿子着急出错,于是也安抚道:“乘风,帝王权术,向来是恩威并施来制衡四方的。你无需心急,更不必惶恐。陛下既肯破格提拔,便是要用你,也绝非疑你。想必太后也不会让你迎娶蒋家,不过是磨一磨你的性子,让你知道以后只能是圣上的话,办圣上的差事而已。” 田言真听罢,眉眼弯弯地挽住他的臂弯,故意凑过来打趣:“瞧瞧咱们林大人,堂堂新晋巡抚,朝堂风浪都不惧,倒怕娶不着媳妇,比寻常女子还怕嫁不出去呢?” 她语调俏皮,尾音上扬,像檐角风铃轻轻一碰。 林乘风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若不是父亲未走远,真想亲吻上去,他抬手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发间淡淡的花椒香,真好闻。 院中的几颗桂花树开得正好,风过处,花瓣簌簌落了满阶。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收 到雅芝姐的信了,”田言真告诉林乘风,“他们三日后就到了!” 光阴流转,转瞬便是第三日。 沉寂了许久的林府,忽然热闹起来。 刘徽带着傅雅芝、周敏敏、谭思唯一行人风尘仆仆入了京,大包小包的行囊堆在院中,看着有些滑稽。 时光转瞬即逝,太后万寿节就要到了,京中权贵、命妇、才子佳人都要筹备献礼。 刘徽之前就邀请田言真替太后表演皮影戏,想让太后眼前一亮,太后高兴了,皇帝爷也就高兴,他们这做臣子的,在圣上手里讨生活也容易些。 其实早在数日前,田言真便已修书送往绿波岛,信中细细叮嘱傅雅芝和周敏敏,让她们一起来京。她早知道刘徽对傅雅芝的心思,那点儿情愫藏都藏不住,便借着万寿节的由头,给他们多攒些相处时日,一个女子出行不安全,周敏敏一起也方便些。 谭思唯恰好在羊城打理海货生意,听闻众人要入京,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噼啪响,既然咱们羊城铺子已入正轨,正好借机入京考察商路,说不定把绿波岛的海货特产铺进京城繁华商圈去。 冷清的林府被这热闹鲜活的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连檐下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了好几回。 庭院里,桂花树下,傅雅芝拉着田言真的手,有说不完的话。 “我自己都没想到,”她轻声说,还有点害羞,又有点欢喜,“我居然会这么期待。” 她笑着说道:“我跟刘徽相识也不算长,可偏偏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他看着是世家公子的气度,其实性子鲜活得很,风趣又跳脱,像个没架子的逗比,跟他待着,格外轻松,格外欢喜。” 她想到之前在现代的日子,又轻声笑着说道:“从前在现代,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想过情爱这回事。没想到一朝穿到这古代来,倒遇着了这样真挚热忱的心意。算是……实打实的速食爱情吧,可偏偏甜得踏实。” 一旁的周敏敏听了,立刻凑上前打趣:“那等你们大婚,我和言真就是伴娘!‘’说的傅雅芝更害羞了,‘’我这次过来,想着顺带好好学学京城的吃食手艺,回去带回绿波岛,改良岛上膳食,让岛上众人也尝尝京城御膳水准的美味!” 田言真看着周敏敏,又看了一看满脑子都是开铺子的谭思唯,心道,这两人,果然是天选打工牛马。 入夜,为了款待远道而来的好友,林乘风包下了京城最负盛名的鸿福楼,设宴接风。 鸿福楼专做宫廷御膳衍生的名菜,一席十六道,摆盘精致得像画儿,香气馥郁得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十六道菜依次罗列:宫廷烤鸭、砂锅白肉、御品三不沾、黄焖鱼翅、荷包里脊、雍亲王府烧鹿筋、樱桃一品肉、清炖贡鸭、抓炒鱼片、鹿茸三珍、蜜渍拔丝莲子、桂花桃泥、干烧冬笋、御膳爆肚、鸡里蹦、三鲜酿豆腐。 满满一桌佳肴,琳琅满目,色香味绝。 周敏敏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惊叹:“我的天!京城的宴席也太奢华了吧!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53. 第 53 章 众人一边品尝珍馐,一边聊天,田言真讲到他们入京的事情,包括村民的怪疫,还有虔州苏知县、刘家的事情,,傅雅芝和周敏敏都替柳元儿心疼,古时候的女性,大部分就认命了,人生来就有阶级,但是这几个女孩子来自现代,他们知道,人生而平等。几个人又安慰了柳元之,年龄虽然相差一些,但是没多一会儿,气氛就已经很好了。 吃到一半,谭思唯想到了留在绿波岛的肖庆欢和闫旭。 “老肖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怪想他的,”谭思唯挑起一块烤鸭送到嘴里。 “还有,敏敏,你就撇下闫旭那个傻小子,自己进京了?”谭思唯笑着问周敏敏。 “嗨,他走不开么,咱们得商船现在一下子建了四五艘,他忙的吃饭时间都没有,”周敏敏笑着说,“咱们的肖总,那更是,领导瘾上来了,带着岛上的百姓发家致富,大搞海货,来岛上经商的客人,来了就跟咱们签单子,百姓们忙归忙,但是大家都有奔头,也都很开心!” 谭思唯咬着鹿肉,说到:“那是,羊城这边铺子的单子就很多,怪不得他们忙,这是好事啊!不过,这二人留在岛上任劳任怨的,也确实辛苦,我回去了请他们喝酒!” 周敏敏连连点头附和,心里想的是:等我们回去,我要把这十六道菜好好的学一下,回去亲手做给他们尝尝,也让岛上的百姓拥有一下天子脚下百姓的口服!” …… 鸿福楼那夜的酒香还没散尽呢,隔日一大早,宫里便悄没声儿地来了个内侍。 只见那个内侍见到林父,附在耳上说了一阵子,然后林父赶忙作揖,塞了一个袋子,那名内侍假模假样拒绝了之后,就赶紧从小门乘这轿子离开了。 林父赶紧到了林乘风的屋子。 “子扬,刚得到消息了。”林大人一进门就赶紧对着儿子说道。 “父亲是指?”林乘风知道父亲一直托人在帮他打探太后何时回召田言真进宫时间,他们之前预料是在万圣节,这样的日子,给大臣赐婚,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是太后万寿节,刚宫中内侍过来告知我,那日宫中早已拟好了流程,届时会传言真与蒋家小姐一同入宫见太后,说是一同庆祝万寿节日,想必就是借着万寿吉庆之日,由太后她老人家当场赐婚了!”林父着急的说道。 “父亲不用急,我们之前早就料想到这个时间了。”林乘风安慰了父亲之后,赶忙去找田言真。 田言真他们几人听到消息后,也没有多惊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 田言真回头瞧了一眼林乘风,只见他踱来踱去的,不由的便噗嗤笑出声来,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哎,林大人,你这表情活像我要上刑场似的。" "比刑场还吓人,"林乘风闷声道,"我不想你被人挑选,不想你被人议论,不想你被人说三道四。" “要不我干脆先去找太后,表明心迹吧!”林乘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怕我比不过你的前女友啊?”田言真见他这样,又忍不住逗他。 “什么前女友?没有的事!”林乘风赶紧握着他的肩膀解释道。 “你放心好了,我们几个人一起想办法,你会得偿所愿的。”说完,田言真吻了一下林乘风,这才把这个焦躁的林大人安抚好。 当晚,刘徽、傅雅芝、周敏敏、谭思唯几人便围坐在林府正厅,瓜子花生摆了一桌,活像要开作战会议。 “言真,你可得好好表演啊,子扬是不是你的,可就看这一招了!”刘徽表情认真的对着田言真说道。 "咱们得捋一捋。"傅雅芝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认真的说道,"宫里其他人献艺,无非就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翻来覆去那几样,太后看了几十年,早腻了。咱们得走心,一击即中,走心懂吗?就是那份旁人都想不到、独一份的心意!" 周敏敏嚼着花生米连连点头:"言真姐的皮影戏是独门绝活啊!他们这里,还没有什么皮影戏呢,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能耍得这么好的,看这个就是开眼界,这不是稳稳地拿捏?" 谭思唯趴在桌沿,翻来覆去的捏着手里的瓜子,若有所思道:"关键是选什么戏。太闹腾的显俗气,太悲情的犯忌讳,得刚刚好,让人觉得欢庆又不俗气,还能讨老人家的欢心,这就比较麻烦了!” 几人七嘴八舌翻了半宿剧本,田言真突然想到,“要不就来这个《麻姑献瑞》?” “哎?怎么忘了这出戏了?”谭思唯拍手叫好,“这个好,这个好!” “这出戏好就好在哪儿呢?它讲麻姑仙子赴瑶池为王母贺寿,采灵芝、酿仙酒、捧寿桃,主颂尊长寿辰。红红火火的,老少咸宜,人人都爱看,纯粹的就是女儿家给长辈讨个好彩头,让老人觉得福气满满。”田言真说完,心里想,我真是个天才! "就它了。"田言真一拍桌子。 “好,”大家都附和着,“那咱们,就开干吧?” 接下来的日子,林府后院俨然成了戏班子。 田言真赶紧绘制皮影,每一刀镂空都精细到了发丝,毕竟是要给太后这类身份的人表演,不像绿波岛的百姓,差不多就行;傅雅芝对着台词本一遍遍背词,多少也是有点紧张的,虽然不怕古人,但是关系到姐妹的婚姻大事,还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周敏敏满院子跑前跑后地排走位、对道具;谭思唯抱着古琴和笙箫师傅闷在厢房里,把《万年欢》的调子打磨得又圆润又绵长,后悔为啥当年就学了个这么累人的乐器呢? 林乘风插不上手,干着急,只好每天往院子里送茶送点心,活像个跑堂的小二。 周敏敏一边啃着他端来的桂花糕一边打趣:"林大人,您这跑得比我们练得还勤快,当心把脚底板磨出泡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就是担心你们,怕你们太辛苦”,"林乘风说话开始结巴了,"再说,我也是乐意的。" 田言真在窗下描皮影,听到林乘风这么说,心中就跟无数蚂蚁爬过去 似的,痒的不行。 万寿节那日,皇城之内寿康宫内张灯结彩,十里宫灯将半片天都映成了暖橘色。 太后端坐主位,通身明黄绣凤的吉服,银发簪得齐整,面色红润雍容。萧皇帝与皇后分列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落座,殿内笙歌袅袅、礼乐和鸣,满眼锦绣堆砌,金玉满堂。 各路献礼轮番登台,霓裳舞、古琴曲、祝寿诗,一个个都是精雕细琢的宫廷手笔。好看是好看的,精致也是精致的,可看多了便像吃了一桌子的甜腻点心,嘴里翻来覆去一个味儿。 轮到田言真一行人时,殿内灯火忽地暗了几分。 幕布悬起,一束暖光从后往前打过去,幕布上便浮出一片缥缈烟云。《万年欢》的丝竹声徐徐响起,清越悠长,像是从云外飘下来的,谭思唯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为了田言真,把小学学的乐器都吹出了大师水平。 麻姑仙子自烟云深处款款而来,衣袂飘摇、水袖生风。 田言真双手各执数根操纵杆,十指翻飞间,幕布上那皮影仙子的姿态便活了一般,俯身采芝时裙裾沾露,抬袖敬酒时指尖流云。光影从她设计好的镂空纹路里穿过,在幕布上织出层层叠叠的流光,满殿寂静,众人屏息,连太后都微微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了起来,觉得甚是新鲜。 戏至中段,麻姑捧酒坛贺寿,倾坛之际,机关悄然触发,那空坛骤然化作一枚硕大饱满的寿桃,桃皮缓缓绽开,两只玲珑蝙蝠从中轻盈飞出,在流云间盘旋蹁跹。 "好!"刘徽在座位上,大喊一声,立马鼓起掌来,心道:关键时刻还不是得靠我! 殿中不知是谁带头喝了声彩,紧接着掌声如潮。 “真是好一个洪福齐天啊!” “是啊,是啊,如此妙思,怎么想出来的啊!” “真是太棒了!太精彩了!太有意思了!” 太后眉梢眼角全是笑意,连见过大场面,对着表演毫无波澜的萧皇帝都微微颔首,心中也觉得这个表演确实是十分的精彩。 田言真还在那王母娘娘的皮影眉眼间藏了一处私心,这个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既然要讨好,那就做到底。 她依据宫中旧藏的太后年少画像,将王母的轮廓勾勒得眉眼温慈、下颌微丰,神韵风骨,像了个七八分。此刻暖光一落,幕布上那位端坐瑶池、受仙朝贺的王母,便恍惚与主位上含笑端坐的太后重合了。 太后望着幕布,看着画像,突然就愣住了,这个是,是自己?突然,太后娘娘心头滚过一股热流。 这丫头……竟是把她比作了王母娘娘。 百官堆金砌玉地贺寿,堆的是排场,颂的是官话,说是祝寿,也就是做主了面子,巴结皇帝罢了。唯有这姑娘,是真真儿的在给她办寿辰,是真真儿的把她这个老太太当成了主角,真真儿的捧了她一回,让她心里无限感动,也无限的温暖,就像一盅温过的黄酒,顺喉而下,熨帖到心底。 太后唇角的笑意,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54. 第 54 章 太后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心道,这个肯在自己身上花心思的人不多了,若不是因着这个姑娘是林乘风看上的,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叫田言真的女子别有用心,想爬上皇帝的龙床了。 一曲皮影戏落幕,满堂喝彩经久不息。 田言真、傅雅芝、周敏敏和弹琴弹得手指疼、吹笙吹的腮帮子疼的谭思唯相视一笑,希望太后真的满意,最好一满意就把田言真赐给林乘风。 果然,宴席过半之后,太后看其他的节目看的也有些乏了,就到旁边的暖阁歇息,随后暖阁进去了一些王公贵族,有公主,有王爷,都是些天潢贵胄在里面。 这时宫人出来传话,让田言真和蒋若依到暖和叙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蒋若依看不上布衣出身的田言真,觉得自己是名门闺秀、高门贵女,跟她一起,简直是下自己面子,怎奈何父亲看上林乘风以后的前途,不得不委屈自己了。 太后坐在暖阁卧榻上,看着二人进来,美都是美的,但是美得有不太一样。 太后给两人看座,让宫人奉上茶点。 “咱们就说说话,”太后笑着说,“你们不用拘着。” “是,太后娘娘。” “那就先来说说,你们怎么看这个持家和女学呢?”太后饮了一口茶,笑着问,“就说的简单点,不用太复杂。” 蒋若依站了起来,给太后行了个万福礼,“太后娘娘,若依从小就被教规矩,妻为夫纲,若依以后是要听从夫君的,至于女学,若依爱好诗书,倒是略懂一些,以后也会……” 太后听着听着,就开始神游了,千篇一律,每个进宫的女子,但凡问起问题来,大都是高门礼教的答复,规规矩矩,太后眯着眼睛,百无聊赖的吃了一口芙蓉糕。 见蒋若依答完后,太后笑着说道:“快坐下,好孩子。” “言真呢?”太后笑着问她:“刚才你那个表演,哀家喜欢极了,你有心了!那有你也说说吧?” “太后喜欢就好。”田言真轻快地笑着说道,“太后娘娘,小女认为,持家之道,实质就是夫妻之道,是夫妻间的平视相守,互为臂膀;女子立身,当有己见,有格局,不必画地为牢。” “至于女学,”田言真心性:我研究生毕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语数英物化生,计算机大数据,我可能比你们这个朝代的男人都知道的多,这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假装轻轻咳了一下,“小女学的东西很杂,都是略知道点。” “???”太后一脸震惊,这姑娘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一个大胆的姑娘,但是她说的,怪,怪有意思的。 这些话完全踩着这个时代女性的痛点,若是到宫中来,岂不是要造反了?太后除了震惊,尽然有些欣赏,轮谁,谁不希望夫妻间能平等对待? “这些都是你的父母教的?”太后问道。 田言真,心道:不好,又大意了,还好子扬之前跟她通气,跟别人说她父母早已逝去。 “不曾,是小女自己后来翻书,自己总结的。”田言真想着,这总不会出错了,也怪不到谁头上。 “言辞虽然大胆,”太后笑着说,“莫怕,你说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原来,林乘风喜欢这等大胆且可爱的额女子。 太后饮着茶,开始犯了难,这个蒋若依的父亲,位列朝堂,翰林大学士的面子,不是很好直接驳了的,正在犯难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出来一声: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祝皇祖母千秋万代!” 只见七皇子豫王大步进入暖阁,身姿挺拔,也是一脸英气。 他对着太后躬身叩首,“皇祖母,趁着今日万寿节,孙儿也想沾沾喜气,孙儿斗胆,想请皇祖母也给儿臣赐婚,孙儿想迎娶翰林院大学蒋大人之女蒋若依,恳请祖母成全?” 此时,皇帝、皇后也进了暖搁,太后看着他们一同进来,赶紧让他们落座。 “母后,儿臣来晚了!”萧承昱和皇后对着太后行了礼,做了下来。 众人对豫王请求赐婚一事还在发懵,不知这个豫王唱的是拿出戏,但是太后瞧见皇帝倒是好像事先知道的样子,不觉得意外,于是品出点味道来了。 萧承昱这个老狐狸,早就想好了对策,却没告诉太后,就怕太后事先知道了,没做好表情管理,让别人洞察先机,做事就是要密而不透。 这个局,他一下子就下了出来,他忌惮大臣抱团,断然不愿林乘风迎娶将若依,这样以后朝堂解决问题,更麻烦,会让他逝去控制,但是又不能喊了蒋大学士的心,按照蒋家门楣,做太子妃也是可以的,但是太子妃要有人选,于是萧承昱想了想,就把蒋家女儿赐给了庶出的豫王,这样既笼络了林乘风的心,应了他的请求,又抬了蒋家的门楣,一石二鸟。 豫王本事淑妃的儿子,萧承昱子嗣众多,能想到这个儿子,也是因为淑妃天天嚷嚷着要给这个儿子个机会,反正使不得宠的儿子,赐就赐了吧。 豫王知道圣上找他,有意无意提到蒋家女儿,就瞬间明白皇帝老爹的意思,不等皇帝明说,豫王这颗七窍玲珑心就知道父皇想做什么了,立马应下来,在他眼里,能替他老爹分忧,也是一种重用。 太后是何等人物,瞬间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唇畔笑意就更深了。她垂眸望向阶下神色由错愕转为惊喜的蒋若依,温声问道:"若依,豫王求娶你为正妃,你可愿意?" 蒋若依今日来宫中,本就气不岔,但是为着父亲的颜面,今日也是到了,自己本还担心如果同时成婚,以后还要下下田言真额脸面。 但是,轮脚指头也不会想到,今日突然蹦出来了个豫王? 嫁给新晋巡抚,终究是臣妇,前程再好,也只是臣子内眷;可是可嫁给皇子,那便是堂堂正正的王爷正妃,皇家儿媳,身份天差地别、尊贵百倍,脸面荣光,这下父亲之前丢失的脸面,何愁找不回,想必以后蒋家气势更甚从前! 这般天赐良机,她如何不愿? 蒋若依当即敛衽跪拜,姿态端庄,高声谢恩:“臣女,一切听天后、皇上、皇后的意思!” 太后听懂,心中不免觉得这个将若依确实懂得择木而栖,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 “那就,准了!”太后看着豫王,笑着说。 “儿臣,谢皇祖母赐婚!”豫王同蒋若依再次谢恩。 几人一道从暖阁出来,回到殿上。 蒋大人听到宫人说道暖阁之事,先是心头 一震,随即满目狂喜。女儿能嫁入皇室,成为豫的王妃,这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这远比嫁与臣子要荣耀百倍,不仅保住了之前自己丢的颜面,更让蒋家与皇室牢牢绑定,日后必定得皇帝重用。 蒋大人也赶紧谢恩道:“臣谢陛下隆恩,谢太后慈恩!” 其他大臣一道恭喜,蒋大人心中这个气儿可是顺了,接下来都是笑脸相应。 太后含笑看向还立在阶下的田言真,又偏头瞧了瞧殿门口那个眼巴巴望进来的林乘风,老人家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慢悠悠地开了口: "林乘风。" 林乘风虎躯一震,大步跨进殿来跪得板板正正:"臣在!" 太后端了端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悠悠道:"你倒是说说,你方才眼巴巴望着哀家,是想跟哀家也求取蒋姑娘吗?那可是不能够了,人家已经是豫王的准媳妇儿了!" 满殿哄堂大笑。 林乘风被这一句逗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田言真站在他身侧,低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太后终于笑着摇了摇头,将茶盏轻轻搁下,“你看你这个傻小子,都要当巡抚的人了,遇到个事儿还脸红,怪不得世人都说要成家立业,可不是吗!” 满殿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罢了。林乘风与田氏二人,情投意合、才貌相配,哀家瞧着甚好。今日万寿吉辰,便成全了你们这段姻缘。" "赐婚。" "孤观田氏言真,心性通透,聪慧机敏,进退有度,心怀格局。此番万寿献艺,心意赤诚,巧思绝佳,最是尊老敬上,品性实属难得。" "林乘风年少有为,清廉实干,忠君爱民,是朝堂不可多得的栋梁。二人风雨相伴,患难相守,情真意切,初心未负,实乃天作之合。" 说到这里,太后微微一顿,目光软下来,像祖母看着自家孙辈那般温和慈爱。 "今岁万寿吉辰,普天同庆。孤今日做主,赐田言真婚配林乘风!" 林乘风猛然抬头,眼中光华大盛,朝着上头的太后、皇帝、皇后,一顿重重叩首:"臣,谢恩!" 他声音都在发颤。 田言真跪在他身旁,悄悄偏过头去看他。他那双剑目般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滚烫的光。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也俯身叩了下去。 满殿锦绣铺地,宫灯璀璨如昼,万寿宫里的欢庆乐声重新奏起,喜气像是被风吹开的桃瓣,洋洋洒洒落了满堂。 而那双并排跪着的影子,在金砖地面上挨得极近,几乎叠在了一处。 ...... 宴散人归。 宫灯沿着长街一路蜿蜒,晚风从宫墙那头穿过来,吹散了满殿的龙涎香和胭脂气。 林乘风一走出那扇巍峨宫门,脚下便停住了。 他回头,望了田言真一眼。 林乘风现在还有三分委屈巴巴的后怕,自己的样子活像一只终于叼到肉骨头的漂亮大狗。 田言真被他这眼神看得又好笑又心软,正要开口说什么,林乘风忽然伸手,将她整只手牢牢握进掌心里。 “你嫁给了我,就不能轻易回现代了啊,要是回去,就得带上我!” 55. 第 55 章 “你嫁给了我,就不能轻易回现代了啊,要是回去,就得带上我!” 田言真听见这话,不仅吃了一惊,要不是林乘风提醒她,她都快忘了,他们六个人之前是一只想要回去的,怎么活着活着,好像是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了? 田言真转过身,眼睛看着后面这个要跟她成婚的男人,他正用一双期待和忐忑的眼神看着她。 他这个人吧,在朝堂上对着那些能言善辩,一起围剿他的大臣,可以面不改色唇枪舌剑,在皇帝跟前能冷静自若,偏生到了她面前,总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儿。 林乘风走向前,握住了田言真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揣了个天大心事而不敢开口。 田言真心头软塌塌地陷了一块。 她认认真真想了想,从穿越至今,见过乱世里衣不蔽体的流民,见过朝堂上笑里藏刀的权贵,见过人心弯弯绕绕比九曲回廊还复杂。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郎,从始至终,把一颗热腾腾的真心剖出来捧到她面前,连半分保留都没留。 她反手握住他的十指,扣得严严实实。 "我认真想过了。"她抬眼望他,语气又轻又郑重,"无论我留在古代,还是真有机会回到现代,我心里认定的人,从来都是你。要是能回去,我肯定带着你一起走,绝不会一个人跑掉。" 她顿了顿,眼底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把碎星星。 "这辈子,我在哪,你就在哪。" 林乘风听了那句话,长长的谈了口气,谁能想到,都是女子怕男子抛弃自己,再不济就是分开了,再追回来。 田言真不一样啊,万一她回去了她所说的现代,他就是再有能力,再英俊潇洒也追不过来啊! 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林乘风看着田言真的眼睛又开始冒星星了,看的田言真心痒痒的。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挨着鼻尖,什么话都没说,可那股暖意在两个人之间流淌着。 “言真......” “嗯,怎么了?” “我想吻你……” 十里长街,宫灯绵延,把两道靠得极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密。 一行人随后一同乘车返程林府。 刚入府门,等候在庭院中的周敏敏、傅雅芝立刻快步迎上来,满脸雀跃欢喜。 “言真,恭喜你啊,我们都听到了,不过比你先回来报喜了!”周敏敏笑的眉眼弯弯的,一把拉住田言真的手。 “你们两个,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下是太后亲自赐婚,我看哪家姑娘还想跟你抢夫君!” "你不知道啊,我们在宫外等消息的时候腿都站麻了,听见里头传出来'赐婚'二字,我差点当场蹦起来!”周敏敏笑着说道。 傅雅芝也开心的笑着:"看来景行这个馊主意还挺管用的,真的是用心做事,总会被人看见的。你和林大人,是天定的缘分。" 满院皆是欢声笑语,人人都在为二人圆满结局欢喜庆贺。 可热闹片刻,众人笑意忽然一滞。 “不对……”周敏敏左右张望一圈,微微蹙眉,“谭思唯呢?” 话音落下,庭院瞬间安静。 一行人面面相觑,方才出宫的时候明明浩浩荡荡一块儿走的,怎么到了府上,人却少了一个? 傅雅芝脸色微白:"别是宫中出了什么事……今日人多眼杂,别无意间冲撞了贵人。" “哎,不对啊,表演节目的时候,咱们都一起出来的啊,”周敏敏疑惑着。 “咱们只顾着太后对言真的态度,重心都在他俩上面,居然忘了谭思唯了。”刘徽疑惑着,“能去哪儿啊,他又是第一次进宫,按理说,应该也不会得罪什么人吧!” “景行,咱们回宫中打探一下吧。”林乘风严肃的说道,从宫里丢了个人,这事情可大可小。 事态不明,二人片刻不敢耽搁,调转车马就往皇城方向赶。 宫门值守的内侍见了二人,笑呵呵地拱手:"林大人、刘公子不必焦急,谭公子无碍无碍,只是散宴之后,被九公主殿下留在宫中了。" “什么?九公主?”两人目瞪口呆,这哪儿跟哪儿啊!!! "九公主看了谭公子笙箫古琴,就是今天给太后表演的那个皮影戏,谭公子不是表演乐器吗,公主觉得她技艺绝佳,特意留他在偏殿教习乐曲,暂时还没放人。" 林乘风跟刘徽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哭笑不得。 九公主,皇后嫡出的幼女,圣上心尖尖上的掌珠。这位小公主生得玉雪可爱,性子却娇俏又带着几分嫡公主特有的任性,在宫中向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皇帝都惯着,没人敢拦。 "……等着吧。"林乘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夜色浓得化不开了,星子挂满了天幕,宫墙外的长街寂静得只剩下风穿树梢的沙沙声。林乘风靠在马车边打了三个哈欠,刘徽蹲在宫门石狮子底下数了八百遍砖缝,终于等到那道清瘦的身影拖着步子从宫门里挪出来。 谭思唯一袭青衣皱得像咸菜,面色倦怠,眼底带着一种被折腾到灵魂出窍的空洞感,走路都带着三分飘。 "……你们是不知道。"他踉踉跄跄走过来,开口就是一腔血泪,"我今天倒的这是什么血霉啊。" "散宴之后我本来跟着人流出宫,路过御花园,迎面就撞上九公主了。她听见我方才殿上吹的那首曲子,当场眼睛就直了,拦着我非要我教古琴。" “不是,我就说,你们着宫里,难道就每个乐师?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我说我急着出宫,她说'教完再走';我说我琴艺粗陋不敢误人子弟,她直接让人把偏殿门关了;我硬撑着推辞了半天,她小下巴一抬,'本宫是公主,你敢抗旨?'" 谭思唯扶着额,表情活像吞了一整颗苦瓜:"我一个满脑子只想开店搞商路卖海货的生意人,硬生生被她按在琴案前陪练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手都弹废了!不信,你们过来摸摸看!" 可怜的谭思唯伸出十根指,果然指尖红通通的,可怜巴巴地晾在夜风里。 林乘风忍住没笑。 刘徽:“你居然被刁蛮公主抓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 回到林府之后,同样的话,谭思唯又说了一遍,让他们去看他的手。 周敏敏凑 上去瞅了一眼,笑的脸都快抽筋了:"嗨,咱们这谭大掌柜的手,以后拨算盘珠子怕是得疼。" 谭思唯正想反驳,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更难看了:"说起来,后来我趁着公主喝茶歇息的时候,听旁边宫女小声嘀咕,说九公主往日对乐理教习从来爱答不理,换了七八个乐师都嫌烦,今儿个倒是破天荒盯了我一下午,眼睛都没怎么眨。" 他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你们说,这,这,这合理吗?"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息,然后,只听一声: "噗。" "哈哈哈哈......" 刘徽扶着石狮子笑得直不起腰,林乘风背过身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傅雅芝拿帕子掩着嘴,周敏敏直接蹲在地上。 "好家伙!"周敏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咱们谭大商人这是被位公主瞧上了!" 傅雅芝擦着眼角笑:"不然以公主金尊玉贵的身份,何须死缠烂打留一个外男教乐?" 谭思唯脸都绿了:"别瞎说!你们别编排我!" 可他越否认,众人笑得越欢。 回府的路上,谭思唯抱着胳膊缩在马车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掠过的屋檐,嘴里念念有词:"海货……商路……京城分号……扩大经营……" 周敏敏探头戳了戳他:"你念经呢?" "我在给自己加固道心,"谭思唯正色道,"不能被儿女情长耽误了搞钱大业。" 众人笑作一团。 林府灯火依旧亮着,大家笑也笑够了,几人就围坐在厅中细细商议往后的安排。 林乘风偏头看向田言真,这下自己心里有了底,说话也不那么忐忑了:"圣旨赐婚,名分已经算有了,言真说得对,倒不必急于一时。我刚受封三岛巡抚,绿波岛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他伸手覆上田言真的手背:"咱们先回岛,立业安家,把绿波岛的百姓安顿好,三年之后,再风风光光大婚。不能委屈了你。" 田言真点头,笑着同意:"好,我陪你回岛。三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三年?!"一旁的刘徽猛地坐直了,"我可等不了三年!" 他一把搂住傅雅芝的肩膀,理直气壮:"我爹娘已经见过雅芝了,满意得恨不得明天就办酒席。婚期定了,本月月末,大婚!" 傅雅芝被他搂得脸一红,却没有挣开。她轻声开口,但是也没有反对:"我在绿波岛开了女学,启蒙孩童,孩子们还小,我放心不下。" 刘徽低头看她,笑着说:"你放不下学堂,那咱们就兼顾。婚后你只管守着你的书院、育人教书,我每月休沐就往绿波岛跑。羊城跟海岛也不是很远,等你什么时候放心了,你在跟我一起在羊城可以吗。" 傅雅芝怔了怔,然后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日清晨,天刚刚亮,一道皇后懿旨便从天而降。 宫人持懿旨立于正堂,捏着嗓子说道: "皇后懿旨:九公主潜心向学,偏爱音律雅乐。今特命布衣谭思唯,专任九公主乐器教习,掌公主琴、箫、笙乐课业,日日入宫授课,随传随到,不得有误。钦此!" 56. 第 56 章 "皇后懿旨:九公主潜心向学,偏爱音律雅乐。今特命布衣谭思唯,专任九公主乐器教习,掌公主琴、箫、笙乐课业,日日入宫授课,随传随到,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纲读完,大家都懵了。 刚刚还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谭思唯,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完蛋,这是被这个刁蛮公主,彻底缠上了。 林乘风站在一旁,脸上不知道该有怎么样的表情,这都是什么事儿? 刘徽也是满脸哭笑不得,摇头叹气,实在是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离谱模样! 其他人:这是闹哪出??? 只见那个宫人对谭思唯说道:“我说谭公子,您发什么愣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啊!您现在就赶紧随杂家回宫里把,公主交代了,宣旨完了,就即可带您回宫教学!” 谭思唯用绝望的小眼神看着他这几个跟他一起从现代来的朋友们,心中默念着:救救我......救救我..... 待他走后,林乘风对刘徽说道:“回头,咱们打听打听,九公主这到底是何意?” "皇后娘娘既然下旨了,也不好当下抗旨啊,先委屈谭兄几天,谭兄能言善辩,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咱们慢慢琢磨这事儿咋办,再说等我和雅芝成婚,他也要回羊城开他的铺子啊,难不成九公主不让回去了?就是太后,也办不出这事儿啊!” 田言真、傅雅芝和周敏敏狂笑不止,不过他们并不担心谭思唯,在公司号称风靡全公司的大帅哥,对付和刁蛮小妹妹,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是,再说了,他们也没法子拦啊,这可是皇后懿旨,谁敢抗旨?不要命了? 最终,谭思唯满心憋屈地跟着宫人再度入宫,开启了他日日进宫,被公主“贴身禁锢”的悲惨授课生涯。 以前在喜欢“调戏”女子,喜欢被姐姐妹妹围绕的谭思唯,谁成想自己有一天会这样?! 刚开始那几天,谭思唯尚能兢兢业业的教学,还能把自己放在先生这个位置上,耐着性子教九公主抚琴吹箫练笙乐,可是,可是这个九公主那是正经学艺的料吗? 习课的时候,老盯着谭思唯看,看的谭思唯毛骨悚然的!而且她坐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昏昏入睡,不是嚷着手指疼就是喊着头晕眼花,花样百出耍赖偷懒。 日复一日,料是谭思唯也身心俱疲了,索性就彻底摆烂吧,把什么乐理指法统统抛到脑后。 “公主,如果实在学的无聊,要不怎么听故事?”谭思唯试探性的问答,他那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乐器知识,自己都看不上,也说在丢人现眼的教别人了! “好啊,好啊!”公主笑着说道,“我最爱听故事了,宫里的嬷嬷翻来复去讲的都是那些,没意思极了,你来你来!” ……谭思唯心道:这是我的绝活啊! 他将现代才有的高楼灯火、飞机列车、网络万象,所有现代有,古代没有的东西,化作天马行空的异世神话、奇闻轶事给公主讲了去。什么万里霓虹不夜城,什么日行万里的飞天巨鸟,什么联通四海的千里传音术……一件件的都是让公主无比惊讶,无比新鲜,感觉到这些事情荒诞又壮阔,新奇又动人。 起初,九公主扣下他,也确实是觉得这个公子长得俊俏,关键是表演乐器的时候,像一个仙人,公主像认识认识。这相处了二十来天,确实才发现,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脑子也是好使唤的,而且,他居然还敢跟九公主顶嘴,比京中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公子顺眼百倍不止。 “这么有意思的人,可不能让他跑了,走到哪儿,我都要抓住他!”公主默默想到。 于是乎,最开始只是课业之时,九公主让谭思唯寸步不离,没成想几日过后,九公主就越来越限制谭思唯的行踪,变得越来越黏人,让谭思唯寸步不离。 每日到了午膳时辰,她便立刻遣人将谭思唯唤来,非要让他陪自己一同用膳,否则就觉得吃什么都没味道,刚开始她的嬷嬷还劝她,这不合规矩,哪儿有公主用膳,让外男陪着的道理?越是公主不干了,开始闹脾气不肯进食了。 她的嬷嬷从小把她带大,小姑娘能有什么心思,嬷嬷又不敢轻易让皇后知道,怕皇后责罚公主的不懂事,自己提心吊胆了很久,日日劝说,可是公主就是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的。 这事终究传到了皇后耳中。 那日皇后到公主寝宫看女儿进来的学习成果,结果撞见自己的嫡公主围着这个先生打转,去哪儿都让先生陪着,这个年轻的先生还敢斥责公主,说她有事体统,皇后很是惊讶,也有点愠怒,这女儿的言行举止全然失了皇家端庄规矩,当下便温声出言训斥了几句。、 “景仪,你身为大景朝的九公主,出身那是金尊玉贵,身份尊崇,一言一行都关系到皇家的颜面。怎么这样对自己的先生,这也太过失仪,传出去惹人非议,成何体统?” 被母后当众提点,九公主脸上害羞的脸红了,但是她才不要那么轻易放过这个谭思唯,仰头跟皇后娘娘撒娇:“儿臣不管,谭思唯教的好,而且他还很会讲故事,女儿愿意跟他学习,儿臣一刻也不想与他分开。” 皇后看着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小溺爱,捧在掌心里的孩子,又想着这个谭思唯是林乘风和刘徽的挚友,长得也俊俏,懂得东西也多,至于身份,皇家能给得起,越是轻声试探的问道女儿:“你这般黏着他,莫不是真心看上这个谭思唯了?跟母后说实话,母后会帮你,母后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饶是平时大大咧咧,毫不在乎九公主被母亲大人戳中心事,脸颊也是瞬间变得绯红,低头咬着嘴唇,害羞到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否认,只是嘿嘿笑着: “母后大人,您不要这么说,女儿也是会害羞......” "害羞?”皇后听到九公主这么说,下 了起来,捏了她的脸颊一下,“你呀,你也就在我跟前戏弄我,你什么时候知道害羞了?” 公主干脆靠在皇后的肩膀上,抱着皇后不说话了。 皇后见她这样,轻轻地叹气,温柔的轻声说道:“你的身份尊贵,这个弹思唯只是一介布衣商贾,无官无爵、门第低微。你父皇素来看重这个皇家颜面,你们连个家世过于悬殊,他应该是不会应允你二人的事情的,更别提赐婚的事儿了。” 这话瞬间让九公主不高兴了,也激发起了她的逆反心思,她抬起头来,固执又认真的说道:“商贾又如何?京中那些世家公子,个个虚伪逢迎、趋炎附势,对着儿臣百般讨好,不过是畏惧儿臣的身份,他们跟本不是心悦我,我好似知道的!” “可这个谭思唯不一样啊!与他相处这些时日,他是唯一一个敢训斥我的人,当然是我人性在先,皇权对他来说,没有规矩重要,他会对儿臣讲道理,会在儿臣任性胡闹时直言劝谏,惹恼了他,他还会真的则发我。他从来不是把儿臣当做高高在上的神祇供奉,而是把儿臣当做一个寻常人对待!” 公主拉起来皇后的手说道:“母后,我不管他怎么对我,我是真心待他的,他以后也一定会接受我的!只有他,让我觉得人生真的很有意思,母后不要再说他不好了,再说,我是大景朝的嫡公主,他若门第不配,父皇只需一纸圣旨,便可赐他高官厚禄,抬他门第,何愁身份悬殊?” 皇后看着女儿这般执拗,认定了就是认定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才不到月余,自家的女儿,就这么栽进去了。 谭思唯每天一个脑袋两个人,每天脑子里过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公主叫他的“先生”:先生,这个是什么意思;先生什么是火车;先生,你拟出来的怪异故事,真的很有趣,先生......先生......,"他感觉自己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好几天都没想起自己最大的铺子了,别说拓宽生意了,就差忘了自己是开店的了。 这日授课结束,谭思唯踌躇了半日,终于开口说道:“公主,明日臣便不能入宫陪您课业、讲故事了。” 谭思唯心道:明日我兄弟结婚,忙完了,我就要回羊城,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 九公主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满脸的不悦:“为何?明天能有什么事,又有谁敢拦着你入宫陪我?” 谭思唯搓搓手,笑着说道:“都不是,都不是,只是臣的好友刘徽与傅雅芝,明日便是大婚吉日,臣需前去观礼道贺,所以明日需告假。” 他本来害怕公主回给给他出难题,拒绝他的请求。 谁知九公主眼底一亮,瞬间来了兴致,突然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大婚?原来是喜事!” “那本公主也要去!” 谭思唯当场愣住,脑子嗡嗡作响,这,这是什么情况???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57. 第 57 章 谭思唯听到公主明日要来观礼,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死丫头,要什么?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心中窝火,“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心中郁闷不已。 他缓步走到桌边坐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咚咚咚的喝光,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个公主给他没事找事。 谭思唯自认为从穿越过来,遇到羊城商会那些人,都没有红过脸,做生意见人就给三分笑,就是给她这个公主讲课,也是尽量耐着性子磨。 可今天这事儿,他是真忍不了了。 即使是被皇后娘娘一道懿旨拘在宫里日日讲学,他也认了。 被九公主黏着不是讲趣味,就是问天问地,连出门看账本都得挤时间,他也认了。 但明天是人家刘徽和傅雅芝成亲,是人小两口一辈子一回的大事。安安静静拜个堂、喝个合卺酒不好吗?这位金枝玉叶非要挤过来凑热闹,她难道不知道,她要是过来,得给别人带来多大麻烦,一场简单的家人朋友的婚宴,难道要因为她,硬生生要变成皇家仪仗巡游,她到底是想来热闹的,别人是去伺候她的? 谭思唯越想越气,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 次日天蒙蒙亮,他套上衣服就进了宫。 九公主殿内。 九公主正对着一堆贺礼挑挑拣拣,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唱什么小曲儿,满心欢喜盘算着要挑一件贵重的贺礼送为谭思唯的朋友,这样谭思唯脸上也有面子。不一会儿,又对着首饰盒字挑挑选选,想着下午去婚宴上要穿哪件衣裳、戴哪根簪子。 冷不丁听见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刚想对着来人笑,就被谭思唯那张黑沉沉的脸冻住了。 谭思唯站在殿中,面色乌沉沉,一脸不高兴,他今日没想往常一样行礼,也没有没问安,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火星子。 “公主,臣今日一大早过来,就是想斗胆问一句,您为何非要去臣友人的婚礼?” 九公主手上拿着贺礼的手一紧,抬起头来,看着谭思唯,觉得莫名其妙的,茫然得很:“为何不能去?本公主是去道贺的呀。这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你会如此问?” 谭思唯眉心拧得让他面色更不好看了,怎么会如此问,她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公主您这不是道贺,是给臣添麻烦!给臣的朋友添麻烦!” “您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往那大堂那里一站,全场的眼睛还能落在一对新人身上?满座宾客都得绷着弦,提着气,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口茶喝慢了,惹了您不悦,丢了皇家体面。谁的关注点都得放在您身上,您一去,代表的是帝后,代表的可就不是你自己了,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本该围着新人转的婚礼,最后全程围着您转!”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这么想的……” 他沉默了几秒钟,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你说,你这么做,对刘徽和傅雅芝来说,公平吗?这可是他们这生唯一的一次婚礼啊!” 公主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九公主呆住了,简单的观礼,怎会被谭思唯说的那么严重? 她手里那根赤金点翠簪子“啪嗒”掉在妆台上,滚了两圈,也没人敢去捡。 她从小在金尊玉贵里长大的,父皇母后真是把她当掌上明珠疼爱着,满宫上下捧着她哄着她,连几个哥哥都得让着她三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兴冲冲跑去“赏脸”,代表皇家颜面的事情,在别人眼里会是添乱! 她只是想看看他的朋友,跟他的朋友交朋友,也想看看他平日里跟谁喝酒,跟谁笑,在宫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而已。 难过的公主睫毛颤了颤,眼眶也跟着发红,但是她忍者、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轻轻的说道: “……我没这么想过,我就是想去看看,看看你的生活。” “你也知道,父皇母后管我管得严,我很少能出宫。天天关在宫内,连墙外的桂花香都是闻个味儿就散了。好不容易遇上你,好不容易有桩热闹事……母后说,有你在旁边盯着,才肯放我出去。” 她走到放着贺礼的桌旁,背过去脸,轻轻的说道:“我只是……喜欢热闹一些。喜欢有人陪着不寂寞,只是想多靠近你一点。” “我没想给谁添麻烦,谭思唯。” 公主第一次这么喊他,那声“谭思唯”连名带姓的,没加“大人”也没加“先生”,软软糯糯的砸在他心口上,把他满肚子的火砸了个稀碎。 谭思唯喉咙一梗。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小题大做,把人想的太复杂了,眼前这个被世人称为“骄纵蛮横”的小姑娘,不过是个被养在笼子里、连“人情世故”四个字都没有体会过得的傻丫头。 她不知道什么是分寸,是因为没人告诉过她分寸在哪儿。她骄纵,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跟她说“公主想怎样都行”。 可是她想怎样都行的时候,却没有人想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心口那股火突然灭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堵在心口。看着公主这样,他突然又不忍心。 可是他是谭思唯啊,他拉不下脸。手在袖子里面,伸出来又缩回去,嘴唇动了动,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九公主抬眼看了他一眼,委屈的眼眶带红,活像只被主人凶了还不敢跑的小奶猫。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从妆台上捧起一个锦盒,塞到谭思唯手里。 “你别生气了,我不去了。” “这是贺礼,你替我转交给你的朋友们吧。”她小声的说到,“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认识你的朋友,想多知道一点你以前的事。没有恶意的。” “让你不开心了,我就不去了。” 谭思唯拿着那个盒子,掌心里凉丝丝的,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了。 他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满脸的失望。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却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拿着盒子,转身走了。 刘府今日红绸铺地、灯笼高挂,鞭炮碎屑撒了满院,一副热闹非凡的样子。 刘徽一身大红喜服,被一群人围着。傅雅芝凤冠霞帔端坐在堂,田言真和周敏敏陪着她说话。 谭思唯挤过人群找到傅雅芝,把锦盒递过去:“九公主备的贺礼,她今日不来了。” 傅雅芝打开盒子一看,一对品质上乘的羊脂玉如意,温润剔透,成色绝佳。她疑惑着问道:“公主不是专门请旨出宫,怎么没来?” 谭思唯挠了挠头:“我怕她来了太张扬,扰了你们。” 话音没落,旁边田言真就笑出声来,伸手戳了戳他胳膊:“我说谭大掌柜,你这人 怎么这么这样啊?” “你是不是太严厉了一点,人家小姑娘年纪小,顶多活泼了些,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今日大喜日子,多个人多份热闹,谁会觉得麻烦啊?” 周敏敏在旁边拼命点头:“就是就是!你再去把公主请来吧,别让人家白白期待一场。” 傅雅芝也跟着笑,推了推谭思唯:“思唯,没事的。真心来道贺的,就是最好的祝福。你快去请她吧。” 谭思唯看着大家真不在意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一大早那通火发得有点蠢。 他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赶紧出门,翻身上马,又“嗒嗒嗒”跑回了宫。 公主寝殿里,九公主正蔫蔫地趴在桌子,手里攥着一支毛笔发呆。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谭思唯?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今日要去观礼吗?” 谭思唯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突然有些心疼。 他假装咳嗽了一下,喃喃说道:“那个,他们都说,少了你不够热闹。” “特意让我来请你。” 九公主“蹭”地坐直了,登时瞪大了眼睛:“真的?真的可以去?不会给你添麻烦?不会让你不开心?” “不会。” 她立马站起来,想立刻跟着他出去,突然又折返回去。 “等等,我这样去太招摇了……” 她进了内殿三下五除二扒了身上那件绣金攒珠的宫装,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素色襦裙套上,满头珠翠摘了个干净,只让侍女挽了个寻常姑娘的发髻,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你在等等我,我跟母后说一声去!” 她跑去皇后宫里报备,皇后娘娘听说谭思唯跟着,嘱咐道:“去吧,这副打扮,看来是知道低调了,出去别惹事。” 一炷香后,刘府门口多了一个东张西望的素衣小姑娘,身后跟着几个远远吊着的暗卫。 九公主到了门口,先回头冲暗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远些,跟着谭思唯,迈进了那扇红彤彤的院门。 田言真第一个看见他们,笑着招手:“快进来快进来,正说要开席了呢!” 九公主有些紧张,小声说:“你们叫我名字就好,不用过来照顾我。” 几个姑娘都很开朗,嘻嘻哈哈拉着她往席面上坐,给她递筷子、夹菜、讲方才拜堂时的趣事。没一会儿功夫,九公主就被逗得咯咯直笑。 谭思唯坐在旁边,看着那一桌姑娘叽叽喳喳闹成一团,中间的九公主笑得眉眼弯弯,还不忘嘴里塞吃的,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到瓜子的小仓鼠。 他鬼使神差地弯了弯嘴角,自己都没察觉。 等到喜宴散尽已是深夜。 灯笼一盏盏灭了,宾客三三两两散去,只剩下满院的红绸在夜风里轻轻晃。 谭思唯送九公主回宫。 长长的宫道安静极了,两旁的宫灯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脆响,甚是好听。 走到宫门前,九公主忽然停下脚步。 谭思唯跟着顿住,偏头看她。 宫门巍峨,月光清冷,待那少女仰起脸来,看着身旁的谭思唯,眼底全是他的倒影。 “谭思唯。” “我好像……喜欢你。” 58. 第 58 章 说完那句喜欢你之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对方。 一阵风刚好吹过,拂在两人面颊上。 晚风又穿过宫檐,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廊下一排宫灯被吹得晃来晃去,暖黄的光在九公主脸上忽明忽暗。 沉默了一阵子,两个人还是谁也没有说话,九公主抬起头来,看着望着她目瞪口呆的谭思唯,又重新说了一遍。 “谭思唯,我,我好像……喜欢你。” 又是一句,我喜欢你,谭思唯本来就乱跳的心,就更加控制不住的在胸腔内乱跳。 他整个人懵了,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论自己什么时候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感觉一片火从耳朵烧到了心脏,整个人感觉要热到冒烟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好半天才吭哧吭哧的憋除了一句话:“公主……您,您这是想做什么?” 可是,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不是天天闹别扭吗? 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自己勾勾手指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就偏偏盯上他了呢,就是因为会点乐器吗?怎么小时候就学了个这玩意呢? 公主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跟往常一样缠上来闹他,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害怕他拒绝自己,实在感觉自己也是疯了:“我不想做什么,也不逼你答什么。” “还有,往后私下里,你别总公主公主地叫了,叫我景仪就行。” 她停了下,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现在就喜欢我,也不用答应什么。我们就……慢慢处着,行不行?” 谭思唯喉结滚了滚,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说错什么。 他怕她死缠烂打,可人家说了,不逼他。他怕她拿公主身份压人,可人家让他喊“景仪”。她越懂事,越退让,他就越找不到一句狠话抛给她,也不忍心伤害这个样子的公主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终于又憋出了一句话:“公主,可是,没用的。我在京城待不了几天,就要回羊城了管我的铺子了。” “等刘徽大婚的事情结束后,他也得回去羊城复职,林乘风要去绿波岛上任,言真、敏芝和敏敏她们全都跟着走。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是路过的,不会长留京城的。” 说完之后,他看了下公主,是吧,天下哪儿有不散的宴席? 公主一下子傻了。 “你们……都要走?”她的声音忽然就小了,突然全身无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全都要走?” 因为是公主,所以她从小困在那个宫墙里。满宫上下喊她公主的人多,愿意陪她说话的人少。只有谭思唯来了之后,她才觉得生活有了那么点意思。 如果连他也走了,那她的日子,又要变回之前吗? 巨大的失望浇下来,她突然无法呼吸,难过的想哭,她强忍着,轻声说道:“那你……铺子呢?言真姐说,你在京城不是还要开海货铺子吗?” 谭思唯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疼,他别开视线:“是有过这个打算,只不过在京城开铺子,谈何容易,要周量的事情太多了,回去羊诚,要从长计议。” 九公主站在宫门,无法思考,只是楞楞的看着他。 那一晚,她回到寝宫,翻来覆去一整宿没睡着。 婚宴上,田言真说谭思唯是个生意脑子,满脑子都是事业,开铺子,这次来,也是准备物色京城的海货生意。 她想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自己终于做了个决定。 次日清晨,谭思唯照常入宫授课。 他刚在书案前坐下,还没开始拿出古琴,只听公主说到:“谭思唯,你想在京城把海货铺子做大,对吧?我可以帮你。” 谭思唯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晚想了一夜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我要跟你们一起南下,去绿波岛看看。” “我要亲眼看看绿波岛的海货是不是如你所说那般好。” “公主,你,何必如此?” 堂堂大景嫡公主,从小锦衣玉食,没出过京城半步,如今却愿意为了谭思唯的铺子,跟着他去那鸟都飞不到的海岛。 “我想了一夜,既然想在京城开铺子,这里的人,口味有多挑剔,你是知道的,我既然要帮你,你就当我感兴趣,我也是要分银子的,我总得去看看货源怎么样”。 谭思唯冷静下来想了想,圣上怎么可能放她出宫去那种地方? 公主看他这个样子,说:“你等我一会儿!” 她转头就去找了皇后,跪在母妃脚边,缠着半天,腻腻歪歪的跟母后示好: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想亲眼见见世间百态,想…… 最想,跟着谭思唯。 王后看着自家闺女眼底那痴缠的样子,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这丫头看着娇憨,其实比谁都犟,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硬拦着不让去,指不定能在宫里闹出什么花样来。 这事儿传到萧帝耳朵里,皇帝皱了半天眉头,还是放心不下。 “绿波岛远在南疆,路途千里,景仪她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 皇后笑了笑,说道:“陛下,仪儿长这么大,连京城的城门朝哪开都没仔细瞧过。总关在宫里,她也闷坏了。再说了,此番有林乘风、刘徽同行,都是稳重可靠的人,臣妾再拨一队精锐护卫跟着,沿途各州官府层层接应,出不了岔子。” 萧帝沉默良久,还是点了点头:“罢了,让她去。” 终究是心疼这个女儿。 等人给林乘风他们传旨的时候,他正和刘徽在茶楼喝茶。 两人对视一眼,惊呆了,同时放下茶盏,面面相觑。 林乘风:“……所以皇上这是要咱们给谭思唯那小子替公主当保镖?” 刘徽揉了揉眉心:“谭思维到底是做什么了,让公主做到这般???” 林乘风也无奈的点了点头。 离京前夜,林府摆了家宴。 林府一派温馨,之见满桌菜香四溢,林母坐在主位上,笑盈盈地拉着田言真的手,把一只檀木盒子推到她面前。 林母把盒盖掀开,一对上好的羊脂玉手镯,温润通透,触手生温,一看就是传了几辈子的好东西。 林母替她戴上去,镯子贴着腕骨,凉丝丝的,果然是好东西。 “好孩子,”林母笑着说,“乘风能遇上你,是他的福气。你们这是天定姻缘。不过还得等,三年后回来,咱们风风光光大婚,明媒正娶,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田言真低下头,用力点了点。 林乘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相扣,他不在意在父母亲前露出热情。 这样的女子,他恨不得日日与她一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官道上就排开了一溜车马。 萧帝怕女儿受委屈,一路添制了不少物件,吃食,上好的座撵,贴心的侍卫。 九公主坐在车里,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越来越远,远处天边的云霞烧得通红,心情顿时大好,官道两旁的农田、村落、行人,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宫外的日子,应该也是有意思的。 她跑到谭思唯轿子里,好奇宫外的生活,拉着他,问东问西:“你之前说的神话故事,楼可以建的如此之高是真的吗?” “千里传音是不是跟飞鸽传书差不多?” “绿波岛的海,真的有天那么大吗?” ...... 谭思唯被她问得头大,耐着性子给她讲解,公主有什么错,她只是好奇罢了。 后面那辆马车里,田言真、傅雅芝、周敏敏三个脑袋挤在帘子缝里往外看,听着前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三人感慨到,谭思唯也有今天! “我看他乐在其中,”周敏敏笑着说:“你看他嘴上说着不耐烦,你看他哪儿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 田言真笑眯眯补刀:“他嘴上不说,耳朵尖红得都滴血了。” 傅雅芝点头说道:“典型的爱而不自知。” 一行车马行了数日,进了虔州地界。 中途歇脚的功夫,谭思唯靠在一棵老榕树下喝水,九公主坐在他旁边托着腮,无聊地拿树枝戳蚂蚁。 田言真忽然想起什么,就把当初柳元儿那桩旧事跟她讲了。 把他们之前到虔州遇到的苏知县的事情,还有柳元儿的苦难一一道来,听的公主咬牙切齿的。 公主手里那根树枝却越攥越紧,看着在旁边的柳元儿无比心疼。 “他怎敢如此对你!” 柳元儿笑了笑,安慰到公主:“公主,之前我是他买来的妾,我对他只有服从,我也恨他,好在,都过去了。” 她看了看站在四周,给他们守卫的四兄弟,又看了看魏然,笑着说:“我反而感谢刘家,要不然我也没法再见到然哥哥。” 公主看了看魏然,心中敬佩这样的男人才是真丈夫,可以托付终身。 但是这个吏部的赵大人,有些过于包庇亲属了,这个刘家未免太嚣张了些。 她长在深宫,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规矩,冠冕堂皇,华而不实,从来觉得别人对女性是尊重,也只是因为,自己是公主。却从不知道,在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还有这种仗着家世,仗着天高皇帝远就敢无法无天的畜生。 “那人……现在还活着?”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田言真听出了一丝狠厉。 她点了点头:“活着,还在虔州。他们家在这里,谁敢欺负?” 景仪没再说话。 59. 第 59 章 马车辘辘碾过大门后,就到了虔州城的地界上。 九公主把车帘掀开一角,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喧闹样子,热闹极了。 "啧,"九公主放下帘子,摇了摇头,"早知道,我就应该多出门,外面多好啊,宫里闷死了!" 一行人安顿下来后,九公主让田言真把柳元儿叫过来,说自己有话要问她。田言真一听,不知道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归公主是个没心机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屁颠屁颠的把柳元儿叫过来。 到了公主房中,只见她手里还捧着一把刚在街上买的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柳元儿坐在凳上,看着公主吃东西的样子,可爱极了。 九公主见着人进来了,使劲咽下去了桂花糕,喝了口水,就问道:"元儿,咱们今天关起门来说话,我就问你一句,你心里,想不想嫁给魏然?" 一句话下来,柳元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我不敢。" "我早就不是清白身子了,那些事……那些事整个虔州城都知道,我配不上然哥哥,我不能拖累他……" 田言正想开口,公主憋着小脸说道:"什么配不配的,哪来的歪理……" 田言真伸手拍了拍柳元儿的发顶,温柔的对她说: "元儿,你记住,女子的清白,不在那张皮上,而在你自己的心。" "你本是受害者,错的是刘家那个畜生,不是你。清白是什么?如果是那层皮,那么去三妻四妾的男人,没有一个是清白的。魏然若是真心的,他只会心疼你遭过的罪,哪来的嫌弃?" 柳元儿猛地抬头,一脸的震惊,像是这辈子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九公主也是,抬起头看着言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言真,你这个说辞,实在大胆,但是,我很喜欢!” 她长这么大,读的圣贤书,学的女则女训,从来都是男为尊,妻为夫纲,自己不服气,但是又不敢说。但是言真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对呢? "你且等着,我们去问魏然!”公主拉着田言真就去找魏然了。 "她的所有事,我全都是知道的。"魏然站在榕树下,拱手对公主说道:”"我只心疼她的过去,如果我早几年来家乡带走她,她就不会有那些苦难了。我怎么可能嫌弃?她是我一生的光。我从小就想娶她,到如今,没变过。" 九公主站在旁边,听到魏然这么说,感动的眼眶发红。 "魏然,我为你们证婚!" 三人身后的榕树下,林乘风和刘徽听着他们的对话。 林乘风在后面轻轻咳了一声,压低嗓子跟刘徽说着:"这位公主行事……倒是让人无法预料。" 刘徽嘴角抽了抽:"那是,比那个谭思唯利索多了。" 魏然把地点定在了自家老院子。 魏家四兄弟的老宅子虽旧,但院子够大,红绸一挂、喜烛一点、大红的喜字往门上一贴,整条街的邻里听说魏家四兄弟回来了,魏家老大要成婚,就都来帮忙。蒸糕的蒸糕,搬桌的搬桌,小孩子满地乱跑追着抢番薯吃,闹得鸡飞狗跳,无比热闹。 柳元儿坐在屋里,田言真,傅雅芝,周敏敏和九公主都在陪着她。 大家都在热热闹闹的时候,突然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原来是刘章之带着一帮彪形打手,大摇大摆闯进来,一脸蛮横无理的样子。 他往院中一站,张口就是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魏家小子娶了个二手破烂货!" "整个虔州城谁不知道?我刘某人用过的东西,你也敢捡回去当宝贝?真是笑掉大牙!" "残花败柳,不知廉耻,还有脸穿嫁衣?魏然你是眼睛瞎了吧!" 满院宾客噤若寒蝉,邻里们纷纷低头不敢吭声。刘家在虔州横行十几年,谁敢得罪?连街坊家三岁的狗见着刘府的下人都得夹尾巴溜走。 柳元儿气的脸煞白煞白的。 魏然四兄弟齐齐的拦在前面,魏然瞪红了眼睛,拳头攥得咯咯响:"刘章之!今日是我大喜,你若识相就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章之一挥手,打手们眼看就要上来。 就在这时候,景仪站了出来,厉声说道: "我看谁敢!" 刘章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两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丫头,穿得也普普通通,顿时乐了,真是什么玩意儿也敢往前冲啊! "哪来的黄毛丫头?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了?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他越骂越脏,越骂越难听,什么"抛头露面""不知检点""小贱人"全往外蹦,唾沫星子都快飞公主脸上了。 林乘风和刘徽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却被景仪抬手拦住了。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刘章之骂了个痛快,见他骂累了,满脸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喘粗气。 九公主捂着嘴笑了笑,轻蔑地说道:"方才他辱骂本宫的每一句话,在场诸位都听清了吧?" 邻里们面面相觑,有人怯怯点头。 公主唇角微微一勾,然后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瞬,街巷暗处闪出十几道黑影,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刘章之和他的打手们按在了地上,脸贴着青石板,胳膊拧在后背,半点动弹不得。 刘章之脸上的嚣张劲儿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就被糊在地上了。他拼命扭头想骂人,结果一只穿黑靴的脚直接踩在他后脑勺上,根本无法张口。 景仪缓步上前,俯视着地上那张又惊又恐的脸,笑着说道: "你说谁是小贱货?本宫乃当朝九公主,萧景仪。" "你一介草民,当众辱骂当朝公主,藐视天家威严,我看是你狗眼不识泰山吧!" 刘章之的脸"唰"地白了。 他害怕了起来,拼命从嘴里断断续续甭出来一句话:"公、公主……小人不知……小人罪该万死……" 景仪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挥了挥手:"押去府衙,严加看管。" 暗卫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走了。 < p>满院宾客愣了三秒,然后"哗"地炸了锅。 "公主?!那是公主?!" "我的老天爷……刘章之骂的是公主?!" "完了完了,刘家这回完了!" 消息当下就传回了刘府。刘夫人听完当场瘫坐在椅子上,哆嗦着连夜写信求救兄长赵大人。 可刘夫人没料到,九公主早就将此事也修书回了宫里。 宫中,大殿。 萧帝把赵大人的求情折子和景仪的密信并排放在案上,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赵爱卿,"皇帝声音淡淡的,看不出是否生气,"你这位外甥,可真给朕长脸。今儿敢当街辱骂朕的女儿,明儿是不是就敢上金銮殿骂朕了?" 赵大人趴在地上,额头贴地,浑身发抖:"臣……臣罪该万死……" 圣旨次日就下来了:刘章之永不得入仕,当众掌掴五十,以儆效尤;刘家罚银万两,其他子嗣三年内不得参与乡试。 行刑那天,虔州闹市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着看热闹,连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头都搬了个板凳坐上墙头。 五十个耳光抽下去,刘章之的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牙都掉了两颗。满街百姓拍手叫好。 魏家老宅那边。 红绸在风里飘得欢实,喜烛烧得亮亮堂堂,满院子又是热闹非凡。 柳元儿穿着嫁衣,通红着眼眶,魏然和她一起扑通一声跪在景仪面前:"谢公主殿下……殿下大恩大德,我们夫妇这辈子都记着……" 景仪赶紧把人扶起来:"起来起来,大喜的日子跪什么跪。我也就只能是帮你这些,谁让这个姓刘的自己作恶,多行不义必自毙!" 谭思唯站在院角,倚着廊柱,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酒,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刚好从院墙头斜斜照进来,给公主的侧脸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她正拉着柳元儿的手说着什么,小嘴叭叭的说着,边说变笑,可爱极了。 今天他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景仪,跟在宫里那个任性的九公主不一样的一面。 心中不乏正义,为人敢作敢当,可能是身份使然,但是她的热血,让谭思唯动心。 她敢站在恶霸面前寸步不让,也会对苦命人温柔以对。知善恶,明事理,嫉恶如仇,虽然在宫中长大,却也没学着别人那样七窍玲珑心。 谭思唯低头看了看杯中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完了。 本来觉得这个刁蛮公主是个累赘,想着怎么摆脱她,可如今是怎么了?怎么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想关心她?越来越……喜欢她? 他抬眼望过去,景仪正好扭过头来找他,四目相对,她咧开嘴冲他傻傻的笑着,完全没了方才面对刘章之时那股不怕死的霸气,简直是……可爱极了。 谭思唯握着酒杯的手指突然觉得有些拿不稳了,心跳加快,面色也跟着发红。 晚风穿过院墙,吹得满院红绸猎猎作响。酒席上猜拳的吆喝声,孩子们的追闹声,仿佛都听不到了,谭思唯只听到了自己胸腔发出的咚咚咚的心跳声。 好强烈。 60. 第 60 章 谭思唯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心跳还是很快,越想平静,越平静不了,想到公主,心跳的更厉害了。 谭思唯心道,这次是真完了。 魏然和柳元儿的喜事人人闹闹的办完了,两个人对着周围的邻居也是千恩万谢。 柳元儿的事情,大伙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街坊议论元儿,本就命运坎坷的女子,能够脱离刘家,又重新拥有幸福,这是大家乐于看到的,好人有好报。 “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元儿,过去的就过去了,自己不要老想着,往前看!” “然哥待你是极好,自己不要看低了自己,给咱们女子争口气!” “元儿姐姐,我们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夫君,魏然哥哥是我们心中最好的夫君样子!” …… 柳元儿听着街坊们对她的鼓励和安慰,心里很温暖,眼眶是不是得就好了,感动的快要抽噎起来,被魏然狠狠的握着双手。 “然哥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肯娶我,谢你给我第二次生命,谢你,还爱着我。” “元儿......” ...... 魏然和柳元儿成婚还不过三日,红绸还都没撤干净,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一起南下了。 临出发那天清晨,柳元儿站在魏家老宅门口,认认真真看了一眼贴着大红喜字的院门,眼眶又红了。 “父亲,母亲,你们安息吧,女儿又找到然哥哥了,我们,成婚了……” 魏然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柳元儿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转身上了马车。 “岳父岳母会喜欢我的,他们小时候就经常给我馒头吃,别我那三个弟弟都讨他们喜欢!” “那是因为,我娘看你最胖,应该最能吃!” ...... 一路南下,官道两旁的景致从平原慢慢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渐渐染上南方的苍翠湿意。 连风景都变得诗情画意起来。 路过当年那处爆发怪疫的村落时,田言真和林乘风又撩起了车帘,想到那时这个村子的惨状,真是今非昔比。 曾经过境时满目萧条、门可罗雀,整个村庄安静的可怕,如今烟火气息,热闹繁华的街道,村头几个光屁股小孩追着鸡跑,炊烟袅袅从各家房顶升起来,真是热闹极了。 "跟咱们第一次来这个村子想必,现在变化可真大啊。"田言真放下帘子,想到之前来的样子,笑着说到。 林乘风坐在她对面,闻言也跟着笑:"当初咱们一起入京,心情跟现在都不一样了。当时看着这个村子里的人那副样子,我多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你,我也没有办法能查出真正的原因,言真,我真的要谢谢你,你不仅仅是我的福星,你还帮助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 田言真看着林乘风说话认真的摸样,坐过去靠着他的肩膀:“我跟你说过的,这些在现代,都是很寻常的病了,只是我知道的多一些,知道能帮人,谁还会藏着掖着?” 林乘风低头看着言真,帮她把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 田言真斜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说话,脸突然就红了。 一行人到了来时那晚歇在那家野客栈,掌柜的一见他们进门,手里的算盘"啪"地一扔,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激动得握着林乘风的手:"林大人!田姑娘!怎么回事你们!" 他赶忙让店里的伙计们张罗茶水饭菜,跟着林乘风左右转,嘴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上个月要不是二位留下来施药救人,我们村恐怕就完了!如今大家也不用那个古井了,大家用新开的这个水渠,果然是没有人再莫名其妙的发热腹泻了,田姑娘给我们的草药方子也好用,大伙儿都念叨着您二位呢!" 刘徽倚在廊下嗑瓜子,冲林乘风挤了挤眼睛:"行啊乘风,这一路功德簿都写满了吧?" 傅雅芝笑着说:“谁让你没跟他们一路,要不功德簿上还有你的名字!” 刘徽瓜子一扔:“娘子,那是因为,我心中惦记你,要同你在一起……” 傅雅芝:…… 九公主站在旁边,听到掌柜这么说,没看出来,这个林乘风和田言真居然这等心善,居功不说,为人实在低调。等掌柜走了,她走过去,看着林乘风和田言真:"林大哥、言真姐,你们救了一村人的性命,这么大的功劳,应该让父王知道。你们等我修书,我一定要将此事禀明父皇母后。"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说:"凭这桩功劳,说不定能缩短你在绿波岛的任期呢。三年婚约,也许能提前!" 话没说完,田言真"唰"地别开了脸,用手捏起了公主的脸蛋:“好啊,你个小景仪,居然连姐姐都敢逗了!”。 林乘风虽然不好意思,但是突然也挺赶兴趣的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多大的功劳。为官者,守一方百姓,分内之事罢了,但是,若真的能提前结束绿波岛任期,想来……",他看了田言真一样,“想来,也是极好的!” 田言真这下说什么也不是了,装没听到后半句:"对对对,都是应该做的,别提什么功劳不功劳的……" 景仪看着他俩这幅摸样,憋着笑,心想:这俩人也太好逗了吧! 一夜无话,次日继续南下。 不过几日,因着官道畅通无阻,公主出行,暗卫的护送,他们很快就到了羊城。 这座南方商埠码头林立,商铺鳞次栉比,海风里夹着咸腥味和叫卖声,比京城多了三分热闹和七分烟火。一行人下了马车,站在渡口边的茶棚里,开始分道扬镳。 刘徽得继续留在羊城任职,这次因着太后万寿节回的京,又因为成亲,在京中已经带了很长一段时间,羊城的公务已经压了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傅雅芝却放心不下绿波岛上的女学,那几个孩子的课业刚步入正轨,她舍不得半途丢开:"我得回岛上待一段,等学堂安顿好了再说。" 柳元儿听到傅雅芝和田言真都要返回绿波岛,就跟魏然说道:"我想同姑娘们一道去绿波岛。当初是言真姐他们和公主殿下拉了我一把,我才有了今天。旁的忙我帮不上,打打杂、照看孩子们还是能做的。" 田言真连忙摆手:"元儿,你这不成,你才刚成亲,好好陪夫君就行!" 话音没落,刘徽先开了口:"魏然跟着去就是了。" 他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笑着说道:"你带着媳妇一 块儿上岛,给乘风帮忙,也免得两地相思。我这边你们别操心,每个月休沐,我渡海去看雅芝。" 魏然一怔,随即重重点头,看这刘徽满是感激,他也不想同柳元儿分开,两个人已经分开的太久了,恨不得每一秒都在一起。 谭思唯站在一旁,看着九公主的样子,用手压在自己怦怦跳动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跟田言真叽叽喳喳说笑的景仪。 阳光从茶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发顶上,怎么那么美,以前怎么没发现? 行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在犹豫了。 因着刘徽和林乘风的帮忙,他们绿波岛海货的铺子在羊城开的非常顺利,羊城商会也同他们一道入伙,所以现在绑在一处了,关系也无比融洽,铺子稳步发展,他把铺子的事情很快安排妥当,决定跟着九公主一道去绿波岛,总不能把公主托付给林乘风和田言真,他们两个回去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再说,公主本就是冲着他要去绿波岛,如果这时候装傻,可能会寒了小丫头的心。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心了,真心换真心。 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至于别的……慢慢来,不急。 两日后,一行人登船回绿波岛。 那日海风有些大,海鸥追着船尾盘旋鸣叫,阳光泼洒在海面上,乘风破浪。 景仪趴在船舷上,海风吹得她眯起眼,这是她第一次登船,心里开心极了,这种感觉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她觉得以前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无趣,人就应该多出来转转嘛! 谭思唯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梢,越看心头越软。 大半日航程,绿波岛的轮廓终于从海雾里一点点浮现出来。 船一靠岸,码头上两道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闫旭和肖庆欢一高一矮站在岸边,晒得更黑了,两个人一见到他们回来,飞快的跑来迎接。肖庆欢手里还举着个削了一半的椰子,看样子是正吃椰肉呢,听说船到了,叼着椰肉就跑来了。 船板搭稳,众人鱼贯而下。 肖庆欢和闫旭冲过去,正准备跟林乘风来一个兄弟间的热情拥抱,结果目光扫过队伍后方,怎么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还有,老谭这个老光棍旁边是谁?这个姑娘看着很不一般! 他俩看见一个面生的姑娘,穿着素色衣裙,眉眼精致贵气,正寸步不离地黏在谭思唯身侧,仰着脸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谭思唯低下头认真听着姑娘的问题,时不时的还笑着回答。 肖庆欢嘴里的椰肉"咕咚"一声咽下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拽过旁边的田言真,把人拉过去,指了指谭思唯,又指了指那个姑娘,满脸写着"我错过了什么",小声的问道: "这什么情况?!" "谭思唯那小子,他?他什么时候在外面惹上桃花债了?!" 田言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之后,看了看远处正帮景仪整理被海风吹歪刘海的谭思唯,又看了看肖庆欢那张写满了"求八卦"的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桃花债倒算不上。" "不过嘛,可能比桃花债还要麻烦一点。" 肖庆欢倒吸一口凉气。 61. 第 61 章 肖庆欢一把攥住田言真的袖子,瞪圆了眼往谭思唯那边努嘴,压低嗓门,小声说道:“不是,言真,你老实交代,谭思唯那厮是不是在外头招了什么了不得的桃花债?!” 田言真捂着嘴,笑的浑身哆嗦:“你可消停会儿吧我的肖总!什么桃花债,就他那满脑子生意经!” 她对着肖庆欢耳朵小声说道:“看清楚,那位可不是什么普通桃花,人家是当朝嫡出的九公主,萧景仪。人家是专程从京城一路追着谭思唯到咱绿波岛的。” “公,公主?!” 肖庆欢这下不嘻嘻了,瞳孔地震,嘴角的笑容当场裂开,整个人愣在原地。 好家伙。放着好好的金枝玉叶不做,深宫富贵荣华不要,千里迢迢追到这么个犄角旮旯的海岛上? 这叫桃花债? 这怕不是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顶级良缘吧! 田言真见他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又抬手指向队伍后面并肩而立的魏然和柳元儿:“那两位,魏然、柳元儿,这两人故事说来话长,回头慢慢给你说,都是老实可靠的。” 肖庆欢还没从“谭思唯被公主倒追”的爆炸新闻里缓过劲,田言真紧跟着又给“捅了一刀”:“对了,你肯能不知道,傅雅芝和刘徽上月月末完婚了,如今他俩是正经夫妻了。” “什、么?!” 又一道惊雷劈下来,肖庆欢彻底不会动了。 也就不到两个月而已啊,他在岛上埋头搞基建,这帮人在外头居然偷偷摸摸办了这么多大事?! 进度条是要进行的这么快的吗? 偏偏周敏敏不知何时蹦蹦跳跳凑过来,笑眯眯地又当头劈了他一刀:“还有呢肖总,太后亲自赐婚言真姐和林大人,三年后回京大婚呢!” 肖庆欢的下巴壳可能今天合不上了。 谭思唯被嫡公主倒追,刘徽傅雅芝新婚燕尔,林乘风田言真赐婚,还有个不认识的魏然柳元儿。 肖庆欢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自己活像一棵风雨飘摇中孤零零的狗尾巴草。 他默默叹了口深沉的气,脸上写满“人间不值得啊”! 前世现代他就是个实打实的社畜,朝九晚五累成狗,别说谈恋爱,连养盆多肉都能养死。本以为穿来古代能逃离内卷躺平享福,结果呢?绿波岛上开荒基建,忙得脚不沾地,比现代卷得还狠! 合着他这是换了个时空继续当社畜啊? 别人穿越是良缘美满双向奔赴,他穿越是从一个工地搬到了另一个工地。 田言真瞧他这副黯然销魂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上前安抚:“哎哟肖总,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你是不知道,京中世家贵女,温婉端庄的灵动明媚的应有尽有,还愁没有媳妇?” 她顺势朝景仪那边抬了抬下巴:“咱把绿波岛建好了,等日后去了京城,让九公主帮你牵线搭桥嘛!皇家眼光,那能差?” 肖庆欢原本蔫头耷脑,闻言噌地抬起头,看着田言真,“真的吗?” 他瞬间满血复活,这有戏啊,心道:干!必须拼命干!这才是真·顶级人脉大佬啊!! 另一头,闫旭从周敏敏走过来的那一刻,眼神就跟黏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分别这些日子,他早就想敏敏了,夜不能寐。他大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囊,嘴里絮絮叨叨问东问西,路上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着凉?唠唠叨叨碎碎念个没完。 絮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微微俯身凑近几分,小声的说道:“敏敏……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周敏敏脸颊腾地烧起来,看了看周围,没人盯着他们看,半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就那么轻轻一点头,闫旭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这个之前一棍子打不出的屁的人,现在也会诉说思念了? 众人笑闹一阵,田言问道:“今晚住哪儿?还在青石小院吗?是不是房间不够用了?” 闫旭赶紧说道:“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自从众人离岛赴京,岛上商贸日渐红火,往来的客商游人络绎不绝,却始终没个像样的落脚客栈,多有不便。于是这段时日他跟肖庆欢一合计,找村正商议,发动岛上百姓齐心协力,硬生生短时间在海边建起了一座气派雅致的临海客栈。 “推窗就是海,景色绝了!今儿个不用折腾回青石小院,直接住客栈!” 田言真问道:“什么情况?你们也太能干了吧!” 走到海边,果然,一座新建的客栈映入眼帘,看着简单朴素,却不失典雅大方。走进房间,推开木窗,湿润海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蔚蓝的大海,细软的沙滩,逐浪的鸥鸟尽收眼底,让人心旷神怡。 景仪在深宫住了十几年,见惯红墙琉璃宫阙巍峨,何曾见过这般辽阔自由,纯粹治愈的山海风光?她立在窗前,望着无边无际的碧海蓝天,内心溢满了惊喜。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咱们可以这几日都住客栈吗?”公主转身问道 "当然可以。“谭思唯笑着说道。 分隔了一些时日,难得大家又齐聚在一起,大家决定在客栈外的沙滩用晚餐。 周敏敏跟闫旭最懂爱吃烧烤,决定给大家烤海鲜,闫旭早备好了鲜虾扇贝花蛤青鱼,架起炭火烤架便开工,烟火袅袅,不一会儿就香飘四溢了。 田言真和林乘风,一起做起了最拿手的椰子饭。 柳元儿心细手巧,感念众人一路照拂,下厨做了几道京中最寻常的家常菜:清炒时蔬、香菇扒菜心、家常豆腐、冬瓜肉丸汤,魏然帮他打下手,两个人默契极了。 肖庆欢这段时日学了不少本地手艺,今儿个特意露一手,慢火细炖椰奶鸡,椰香浓郁鸡肉嫩滑,自己做的把自己馋哭了。 傅雅芝和谭思唯不太会做菜,两人联手捣鼓出几道现代的经典菜:蒜蓉粉丝蒸虾、香辣爆炒花甲、凉拌黄瓜木耳、锡纸烤鱿鱼,鲜香十足,也是让他们想念起了现代的日子。 闫旭素来闷头做事,做事靠谱让人放心,不过唯独在周敏敏跟前就冒冒失失的。烤海鲜全程目光就不在炭火上面,炭火烤过了头都没察觉 ,几只好端端的扇贝直接焦黑发硬,抠都抠不下来。周敏敏又气又笑,拍他胳膊:“看火!看我管饱啊?!”闫旭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扒拉炭火,一脸憨窘,惹得旁边众人捂嘴偷笑。 肖庆欢,自诩已将海岛菜谱拿捏了,结果太心急,频繁掀盖查进度,热气跑了大半,炖出来的鸡肉不够软烂,汤底也不够浓郁。 他尝了一口,强行挽尊:“问题不大!原汁原味清淡养生,咱们就主打一个健康低脂!” 谭思唯在一旁凉悠悠补刀:“别人吃鸡解馋,吃你这锅鸡,还主打锻炼牙口了?” 全场爆笑,肖庆欢语噎,瞪了谭思唯一眼,继续看火去了。 另一边,谭思唯炒花甲拌凉菜,动作看着潇洒极了,就是放调料全凭手感。 一盘香辣花甲出锅,众人尝了一口,闭口不语,谭思唯心道不妙,吃了一口,老天,这是放了一斤盐进去。 柳元儿默默端出冬瓜肉丸汤递过去解围:“先喝点汤垫垫,别被咸到。” 田言真和林乘风把刚刚蒸好的椰子饭赶紧拿了出来:“先吃这个,先吃这个,这个保准合大家口味。” 景仪不会做吃食,本想安静看着大家,终究心痒难耐,也想学着搭把手。 怎奈她长居深宫,十指不沾阳春水,提笔作画抚琴吹箫样样精通,唯独不会下手做吃食。看着谭思唯翻炒花甲利落潇洒,她也鼓起勇气伸手想去翻菜,结果怕火怕烫,小手悬在锅口半天不敢落,呆萌又可爱。谭思唯余光瞥见,又好笑又无奈,连忙制止:“别乱动,小心溅油烫手。” 景仪乖乖收回手,抿着唇不敢再捣乱,转头又跑去帮肖庆欢看火。她自以为看得认真,实则完全不懂控火,生怕火太小鸡肉不熟,偷偷伸手拨了两把柴火,把原本小火焖炖的柴堆塞得满满当当。片刻后锅底火势暴涨,浓烟呼呼往外冒,清甜的椰奶鸡瞬间飘出焦糊味。 肖庆欢刚挽回一点厨艺颜面,转头看见浓烟滚滚当场瞳孔地震,欲哭无泪:“我的公主殿下!焖鸡要文火慢炖,不是放火渡劫啊!” 景仪当场愣住,小脸微微泛红,手足无措退了半步,自知帮了倒忙,乖乖低头认错,声音软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忙的。” 众人看着堂堂金枝玉叶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垂头反省,全场爆笑不止。 谭思唯看着她呆萌无辜的样子,又宠又无奈,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到的烟灰:“没事,你乖乖站着看就好,不用动手,看着就行。” 景仪点点头,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当小跟班,看着大家继续忙活着。 她一时兴起,既然帮不上忙,那就画出来吧,她取出随身纸笔,静静落座,细细勾勒眼前光景。 她坐在沙滩旁边的椰子树下,落笔流畅,寥寥数笔便将沙滩烟火、碧海晚风,众人笑语欢画出。 林乘风走近细看,望着画中山海相依,众人齐聚的热闹场景,不仅感慨道: “公主好手笔啊!此情此景,烟火安然,山海自在,当真不负人间。” 62. 第 62 章 歇了三两日闲散时光,大伙儿也都觉得不能再这么吃吃喝喝下去了,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傅雅芝回到学堂,看着孩子们没落下课,甚是欣慰,之前带出来的几个先生还是很负责的。 "师傅回来了,孩子们都想你呢!“ 傅雅芝眼睛忍不住就红了:“我也想你们,咱们今天开始就正常上课吧!” 周敏敏回到铺子里,看着大家都在忙活,赶忙把从京中带回来的料理塞到厨房,到现在还记挂着林乘风在京城请他们吃的那些精致的菜肴,决定在他们铺子里也试试。 “咱们以后试试京中的这些料理,比岛上的多,也给客人换换口味!” “我还新学了几样菜式,等我试验成功了,咱们也把菜名加上去,让岛上的客人也尝尝天子脚下的百姓吃的都是啥!” ..... 田言真闷在屋里,做了一堆小皮影戏,设计了很多cospy的衣服,林乘风见着奇怪:“你这是又要干什么?” 田言真笑了笑,“你先别管!先做好你衙门的事情吧!” 林乘风如今已是朝廷正式下旨任命的绿波岛总巡抚,统管绿波岛加三座小岛的民生、商贸、海防,权责范围比之前滚雪球似的翻了数倍。他白天批公文、晚上看海图,脚不沾地忙得跟陀螺似的,偏偏事事落地有条不紊,连肖庆欢都忍不住暗戳戳感慨到:果然,有的人就是天生该当领导的命,之前没看出来林大人这么能耐啊! 此前麦潮生带的那支民间护卫队,守着绿波岛和三座小岛海域航路庇护往来商船,一文钱的俸禄都没有,纯靠之前林乘风给他们的承诺,他们也信任林大人。 林乘风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了他们正式的身份,稳定了大伙的心,将护卫队正式纳入海防编制,全员登记在册,按月领朝廷足额银饷。从自发义勇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几个岛上的小伙子们顿时觉得浑身是劲儿,操练值守巡海护商人人抢着上,四岛政令畅通无阻,之前的因为生计出海打劫的事情再也不复存在了。 不止如此,按照朝廷的御令,此前那三座小岛的无籍流民也被林乘风他们逐一登记落户,拜托了之前黑户,三不管的尴尬处境,百姓脸上也都有了笑容,最起码百姓有事,可以有个问处了,朝廷得管着。有了户籍就有身份,这样三个小岛的百姓不仅能在岛屿上寻个生路,想去内陆投靠亲戚的,也能过海上岸,不怕查验身份了,这样的日子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很多年轻的小伙子,趁着林大人他们在内陆开铺子,也主动报名要到内陆发展,大家都喜不自胜的。 看着四个小岛蒸蒸日上的摸样,但是又发现了问题,就是三个小岛的本身的海运是可以发展的,现在岛上的年轻人全部都来绿波岛,这样长期下来,那三个小岛估计也会荒废,百姓也都会往绿波岛迁移,等想办法一起发展才是。 林乘风连夜拉着肖庆欢他们一起商量这事儿该怎么办。 几人对着海图研究了半宿,肖庆欢想了想说道:“不如咱们把四岛统筹联动起来,一体治理,整合海货资源分工协作,每个岛都安排相应的程序,咱们得也过去帮着一起发展,这个需要时间来消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目的就是聚力把咱们这换个绿波岛海货招牌做大做强。” 谭思唯拍了一把肖庆欢的肩膀:“肖总说的对,要不那三个岛就真荒了,得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有用的,才能留住百姓,就这么干!这波不把牌子打进京城,我谭字倒着写!” 这最重要的加工场所,就是陆合食谱了,这下可把周敏敏他们忙坏了。 四个小岛一天的打捞两远超之前一个绿波岛,丰富海鲜物产,加上周敏敏的独家秘制手艺,陆合食铺的海货熟食小吃风靡全岛,口碑爆棚,客源爆满。短短时日,铺子规模一扩再扩,从原本的集市小铺摇身一变成了海岛地标食肆,这下不仅吸引了来往的商客,连内陆过来游玩的客人较之前也多了好几层。 眼见客人越来越多,铺子的面积明显不够用了,肖庆欢想到林乘风说道要三个岛一起发展,那不如其余三座小岛也各开一家陆合食铺分店。这样客人也不会集中在绿波岛了,可以去其他三个小岛也转转,能带动那三个小岛的发展,最重要的是把手艺交给岛上百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大家就可以在家门口干活,不用跨海到绿波岛做伙计,身心又省力。 林乘风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就是一下子开三个这样规模的铺子,可能投入需要很多。 这几日跟这田言真在岛上转的九公主,听着他们讨论,忍不住开了口。 “我知道,这个需要很多银子,你们不用顾忌我的身份,我现在代表的是我自己,我个人出资投建分店与后续产业,银子是我自己的月例私银,跟父皇、母后无关。” “最重要的是”,景仪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尝过敏敏姐铺子里的的海货吃食,风味绝佳独一无二,定能在京城打开市场。” “不过,”景仪看着他们,笑着说道:“京城铺面繁杂,人脉也复杂,商事更是琐碎,需得一个沉稳靠谱,精通经营之人打理,我愿意来解决这些问题,只是在京中坐镇铺子的人,得是谭思唯。” 谭思唯一听他的名字,脸刷的红了:娘哎,我的公主,就是你不说,他们也会让我去的啊…… 话落瞬间,在场众人:懂了.....懂了......懂了...... 闫旭心道:哪里是缺管事的人啊,分明是小姑娘借着商事名头,堂堂正正给自己创造和谭思唯朝夕相处的机会!公主殿下,您这追人的姿势属实高级,佩服佩服。 大家把眼睛都看像了谭思唯,见他面上故作淡然不动声色,只淡淡转头:“这事儿一切听肖总安排,由肖总断即可。” 肖庆欢是什么人?历经社会打磨的老狐狸 ,一眼就看穿了两人之间那点拉扯暧昧的小心思。 一边是手握顶级人脉财力的当朝公主,一边是彼此有情只差戳破窗户纸的两个人,这生意傻子才拒绝。别说只是让谭思唯常驻京城看铺子,就算让他想办法撮合二人成全良缘,他都乐意效劳!美男计而已,拿捏公主芳心,这波稳赚不赔的顶级投资,不用白不用! 肖庆欢哈哈大笑:“可行!太可行了!京城拓店之事交由谭思唯全权负责,我还能不放心?我可太放心了!” 谭思唯内心疯狂刷屏:我靠?!这就把我打包送去京城了?合着我这是被当众推出去“自荐枕席”了?! 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然而他藏得再深,嘴角那一点点疯狂上翘的弧度还是被景仪悄悄看在眼里,小姑娘垂下眼睫,心想这个谭思唯真是嘴硬啊...... 这些事情搞定之后,田言真看着忙前忙后帮忙的柳元儿,免不了想到作恶的刘家。 刘章之仗势欺欺男霸女,刘家多年横行地方藏污纳垢,纵然主犯已然伏法受罚颜面尽失,可刘家其他人没收到实质性的处罚,她还是心里舒服,地方依旧有人畏惧其旧日权势,甚至有不少不知情者被刘家片面说辞蒙蔽。 “怎么处理好呢?” 在这个时代,都是王上说了算,皇帝的决定就是终审,再说他们依这九公主,好不容易才给了点刘家处罚,要不然仗着赵大人,谁敢动他们? 既然明得不行,那就来暗的! 为避免刘家拿捏把柄,田言真决定还是给他们“唱出戏”,不过将剧中人名地名尽数改换,不过故事的内核不变。 本只是想教化人心的一场小戏,没想到一经开演瞬间火爆整座绿波岛。剧情真实动人、善恶分明跌宕起伏,既有弱者蒙冤的揪心,也有侠义伸张权贵伏法的爽快,接地气又正能量。岛上百姓人人爱看场场爆满,就连往来商旅游人也纷纷驻足,口碑炸裂传遍四方。无数人看得抹眼泪,为恶霸伏法拍手称快,人人称颂公道自在人心。 戏曲大火,流传越来越广,终究顺着商旅往来渠道,,传到了虔州的刘家。 刘章之当众受辱罢官受罚,家族颜面尽失,本就怀恨在心怨气难平。刘夫人得知绿波岛竟还专门编戏传唱、将她家丑事恶行罪过当众演绎四处宣扬,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淬毒。在她看来,儿子已然受过重罚受尽屈辱,对方竟还不肯罢休,赶尽杀绝步步紧逼,执意要把刘家钉在耻辱柱上永世抬不起头。 刘夫人对田言真一行人恨得咬牙切齿,当夜亲笔修书一封快马加急送往京城,递入吏部尚书赵府,尽数哭诉自家委屈控诉绿波岛众人肆意折辱官宦抹黑朝臣宗亲。 京城吏部尚书赵大人收到妹妹书信,面色沉冷如冰,就算我赵家不如往年,但是没有到了任凭一个布衣折辱的地方,他们岂敢?! 赵大人死死攥紧信纸,纸张几乎被捏碎。 63. 第 63 章 景仪在绿波岛悠哉住了十来天,谭思唯每天陪着他不是去学堂看傅雅芝教学,就是干脆自己上去体验一把夫子瘾,要不就是去陆合食谱帮周敏敏干活,可是谁敢让公主当侍女啊?景仪感觉自己就是来添乱的,谭思唯带着她看闫旭修船护航,又去了旁边的三座小岛逛吃几日,可是终究还是到了要回京的日子,心中一片怅然,再来这个岛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不过众人心里可是门儿清,公主这趟千里南下,难不成还真为了所谓的绿波岛生意啊,其实就是冲着谭思唯来的。如今归期已至,大家又不能让公主一人返京,于是大家一合计,还是把谭思唯嫁了吧!大家让谭思唯护送公主返京,顺便常驻京城,这下绿波岛海货在京城扎根,不就是顺理成章,以后爆不爆,就看谭思唯对公主怎么样了。 谭思唯面上端的是一副依依不舍、情真意切,拉着林乘风肖庆欢的手连连感慨,嘴里念叨着舍不得海岛风月,舍不得周敏敏的美食,看着活脱脱一个即将远行的游子满目离愁。 然而这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大伙这是一起当月老,给他和公主相处的机会,哪里让他去京城干活去了,背后有公主,这铺子在京中,还能遇到麻烦?这也太小看这位蛮横的九公主了。 谭思唯嘴上继续跟大家打马虎眼,心里早就飞到京中,盘算的铺子开到哪儿去了。 公主开心的和谭思唯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几日后就返程了,这下公主遂了心愿,可以带着情郎回去了,此时刘徽卡着休沐日跨海渡江风尘仆仆赶回了绿波岛。 新婚燕尔就两地分居,别提这个刘徽心里多激动了,在羊城就心心念念傅雅芝,每日过得是度日如年。自登岛那刻起,这位沉稳端方的一方巡抚大人,就彻底卸了人设,眼睛就粘在了傅雅芝身上,把人从头看到脚,人走那日,他跟哪儿的。 傅雅芝在学堂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蹲在学堂外头的大榕树下等。等她下课,立刻快步上前端茶递水收拾课桌整理书卷,擦桌扫地样样包揽,勤快得让路过的岛民纷纷侧目:堂堂巡抚啊!实权在握啊!如今居然心甘情愿给媳妇打杂啊! 林乘风路过学堂撞见这一幕,当场原地驻足三秒,内心波澜大惊:救命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刘大人吗?爱情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吧! 反观自己,林乘风低头暗自对比,忽然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心酸。 他跟田言真虽然被赐婚,二人也日日相见,并且田言真一直住在他的青石小院,朝夕相伴近在咫尺。 然而……然而! 每到入夜时分,林乘风总有说不完的话,在田言真的屋子里待着不肯走,茶水是续了一杯又一杯,两个人腻腻歪歪一阵子,林乘风看着田言真忽闪忽闪的眼睛,有时候真是忍不住,但是自己念了这么多圣贤书,难道都到狗肚子去了?自己不是不想,但是没有成婚啊! 婚前便要恪守分寸护她清白,唯有大婚礼成拜堂成亲才算名正言顺。绝不肯因为一时贪念损了田言真半分清誉,林乘风时不时的就得警戒自己,克己复礼,不能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田言真看着他这个忍耐的样子,又暖又好笑。 到底是自己没有魅力吗?! 换做她从前那现代世界,自由恋爱未婚同居再常见不过了,大家合则相伴不合则散,哪来这么多的规矩。偏偏林乘风是古代正统君子,骨子里刻着礼数与坚守,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顶级自律忍者”。田言真想说不用这样,又怕林乘风说她轻浮,不过日夜心痒难熬辗转反侧的也是他,她虽然也想,但是,嗨,女孩子么,还是矜持点吧。 公主和谭思唯返程的日子到了。 大家早早的到了渡口送别谭思唯与景仪。海风拂面白浪翻涌,男同胞们一遍打趣谭思唯一天叮嘱他到了京中也要晚风小心,景仪跟这些姐妹们告别,临走时景仪在柳元儿耳边说了几句话,柳元儿眼眶都红了。 目送船只扬帆远去,众人方才转身返程。 “元儿,公主同你说什么?”魏然问道。 “没什么,公主真是个好人。”柳元儿拉着魏然的手,看着他们已经走远的怔怔的说道。 路上刘徽轻声问傅雅芝:“娘子,你那个学堂,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不想再分开了,我也想朝朝暮暮与你相伴”。 傅雅芝笑了笑:“再等一两个月。女学刚步入正轨,课业琐事还需稳固,待一切安定我便随你回羊城,我也,我也不想与你分开啊。” 刘徽听了之后,脑子轰的一下,怎么还不到夜间! 夜色渐深海岛归于静谧,众人各自回房安歇。 夜深人静时,周敏敏敲了敲田言真房门:“言真,睡了没?我想跟你说件事”。 田言真开门把周敏敏拉了进来。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提起昔日台风避难山洞中撞见的琉光异象,时空诡景,那束奇异流光跟他们穿越过来的景象一样,这件事两个人一直压在心里没跟别人说过。。 田言真沉默了一会:“如今大家生活都稳定了下来,而且各自有各自的幸福。如果那个洞真的跟穿越有关,大家就会打破现在好不容易挣回来的局面,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田言真看了看周敏敏,顺势问道:“若还有机会,你还想回到从前的现代吗?” 周敏敏眸光微动,轻轻摇头:“我心底确实思念现代的父母,偶尔也会怀念从前。可我如今舍不得闫旭,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万一那个洞把咱们再送到另外一个朝代怎么办?” 田言真心有同感。未知的归途太过缥缈凶险,但是现在手里的幸福才是实实在在的啊。 田言真拉着周敏敏的手,小声的说道:“此事咱们暂时不告知任何人,眼下的幸福来之不易,未知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敢冒险。” 聊完这个,只见周敏敏突然害羞起来,又拉着田言真的小拇指小声说道:“言真,闫旭不想再等了。” “看着你们要么赐婚,要么成婚,他心里着急了,他想跟我成婚了。” 她笑着说:“我们不想办这里的婚礼,我们想办一场简简单单的现代婚礼,就在绿波岛,就咱们几个人就行 。” “就这么办,我真为你们开心!” 第二天,田言真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林乘风与刘徽相视一笑,好事啊!二人二话不说各自掏出五十两银子:“我们也不知道送什么,就简单点吧,直接给银子,你看你们需要什么?”。 闫旭瞪大眼睛,看着动不动就掏银子的两个公子哥:“怪不得都想跟有钱人做朋友,真的好任性啊!” 婚事订在了半月后,刘徽因为羊城还有公务,就先行返程羊城,临走前特意叮嘱定会赶在婚礼当日回岛赴宴。傅雅芝看着他鞍前马后的样子:“哎哟,成熟了啊”,刘徽笑着打趣:“自然不一样,成家方能立业,我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了。” 这几日,周敏敏作为准新娘,也没闲着。 她亲手烤制各式椰香小饼干海岛特色甜品,调制清甜椰奶饮品,她希望这个婚礼能充满自己的印记,所以整场婚礼甜品小食全由她一人包揽。 傅雅芝最擅长手工,她负责给周敏敏制作婚纱,幸好绿波岛通商后,内陆好的料子也能在绿波岛买下,简单的婚纱也是可以做的出来的。 大婚那日,青石小院实在是热闹极了。 田言真亲自担任司仪,他们几个人参加过很多同事的现代婚礼,流程在简单不过了。简约新颖的婚礼形式让从未见过新式嫁娶的林乘风刘徽看得新奇不已,他们几个觉得有趣极了,还能这么办婚? 魏然和柳元儿忙着挂红绸贴喜联穿梭忙碌,把小院装点得喜庆热闹。 礼成之后,周敏敏和魏然端着酒杯,逐一跟大家敬酒。 轮到柳元儿时,她却脸颊通,攥着酒杯迟迟不抬手,田言真见状笑着打趣:“今日大喜,喝点喜酒无妨,怎么还害羞了?” 柳元儿垂着眉眼,手掌轻轻抚上小腹,脸颊绯红,小声的说道:“我……我近来身子不适,不能饮酒。” 话音落下,小院瞬间安静一瞬。 柳元儿抬眸,看着田言真眼眶发红的说道:“我有身孕了。” 田言真一愣,之前在虔州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时候,虔州的大夫说她不能生育了,现在这是,有孕了? 田言真想到,景仪走时跟柳元儿的私语。 "元儿,是公主吗” “是的,公主临走时,说她回到宫中,会给咱们寄东西,到时候会给我从宫中开的草药,帮我调理,我也愿意尝试,然哥哥是个好人,我想跟他有个孩子。” 魏然当场红了眼眶:“元儿,我真的不在乎,但是,现在这般,我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他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直直对着林乘风田言真刘徽等恩人屈膝下跪,嗓音哽咽着说道:“我夫妻二人能有今日,全凭林大人、刘大人还有各位姑娘的不离不弃,诸位的再造之恩,我魏然此生没齿难忘!” 众人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大家都感慨,老天爷还是眷顾好人的。 “公主真的只是看着跋扈,内心真是个柔软的精灵,也不知道谭思唯和她在京中怎么样了?”田言真说完,大家都望着京中的方向看去。 64. 第 64 章 光阴荏苒,倏忽两载。 两年时间,放在现代,因为生活节奏快,网络遍地,大家没什么感觉,但是放在这个景朝,真是一日是一日,大家过得每一日都深有感觉,小小的绿波岛也是今非昔比了,很难想象到两三年前那一片荒芜的样子。 又到一年夏季。 盛夏晚风微微吹过,落日铺洒在绿波岛碧蓝的海岸上。海风裹着盐味与椰香,一阵一阵的吹过,让人心旷神怡。 这日恰逢林乘风生辰。 青石小院里烟火袅袅,小小的厨房热闹极了。 "你别老跟着我,你又不会弄,你把那个盐拿过来!” “我就是想陪着你,你别赶我,我能帮你干什么,我就干点什么,我愿意。” 周敏敏与闫旭成婚都两年了,还是想刚成婚时的那样黏黏糊糊的。两人今日边早早收工回来小院,两个人窝在厨房,准备给林乘风准备生日宴,做几个那首好菜,今天很多人都回来。 院子是石桌上,摆满了椰子酒、小鱼干,周敏敏之前做的椰子饼干,斑斓糕,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零嘴,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今日,刘徽与傅雅芝也专程从羊城跨海赶来给林乘风庆祝生辰。 傅雅芝去往羊城定居已满一年,刘徽一个月能给她寄来十几封家书,让她早日回羊城,刘徽这个腻歪样子,让林乘风取笑了大半年。 自从傅雅芝把学堂安顿好之后,田言真也偶尔去帮帮忙,现在学堂也已经步入正轨了,傅雅芝还是每月都会过来照看两天,刘徽这一年多每次陪傅雅芝返回绿波岛的时候,都会跟林乘风炫耀。 “你看,我又来看你了,老林,子扬,我的林大人,你想我吗?” “去去去,去一边,雅芝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泼皮?” “那是我娘子慧眼识珠?对了,你跟言真怎么样了?” “我们两个一直都很好,你问什么?” 刘徽笑而不语,呵呵…… 林乘风回过味儿来:“你个流氓!” 刘徽:“我怎么了我?我说什么了我?” ...... 他们这些人当中,肖庆欢是这两年最奔波,最劳累的一个。 绿波岛这两年发展如日中天,不仅羊城发展的好,整个岭南现在又有谁人不知绿波岛海货。肖庆欢不满足于此,为了打通内陆的通商渠道,他就不辞辛劳的常年奔走各地,忙得脚不沾地儿。好在景仪在宫中鼎力引荐,海岛海货不止称霸内陆,更是打通了邻国贸易渠道,还远销海外,不负众望的做成了大景朝顶尖儿的山海招牌。 从刚穿越过来,还得当首饰换吃食,吃东西都靠强的肖总,如今成了大景朝数一数二的大商人,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容易。这不今日他才刚从广西奔波归来,风尘仆仆的,刚到青石小院,拿起茶盅,也不顾形象的咕咚咕咚喝了好几盏茶水。 “敏敏,我够义气吧,放下生意来给林大人过生辰!” “是是,够义气!”周敏敏笑着说。 大家一起齐聚小院,正热热闹闹的聊天,只见林乘风和田言真笑着就进了小院,林乘风手中还恭恭敬敬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大家看到圣旨,都愣住了,心想别又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林乘风拿着圣旨,看着大家七上八下的表情,笑着说:“大家别慌,不是坏事,方才接到宫中传旨,圣上降旨,召我回京任职了。” 大家一听,提着心终于放下了。 “嗨,吓死我了,我以为又怎么了!” “真好,这比之前说的三年,可是少了一年啊!” “还不是林大人功绩好,绿波岛现在今非昔比了,朝廷满意的很!” ....... 这两年,九公主没少在他父皇面前夸林乘风,早在之前她和谭思唯从绿波岛回来时,就将昔日怪疫肆虐时他和田言真棒百姓的事情都一一禀明,加上景仪如今已嫁给谭思唯,夫妻和睦深得圣心,林乘风作为驸马至亲挚友,加上有功社稷有德百姓,萧帝本就对他满意,且将他视为未来权衡朝廷的旗子,始终是要提拔他的,也就趁机下旨特许他提前结束海岛任职,将他调回京中任职。 林乘风当时是愿意回京的,以来是父母在京,二来,他也迫不及待的想与田言真成婚了,早知这么难捱,就应该在两年前也在京中跟刘徽他们同日大婚的。 他扭过去,看着田言真:“圣旨已下,我不日便要归京。你是愿随我一同回京,还是我先独自赴任安顿妥当再接你?” 林乘风嘴上说的大大方方,心里确实疯狂念着:跟我一起跟我一起跟我一起! 田言真望着他期待的眼神,又想逗他了,便挑眉说道:“我随你回京,有什么好处?” 林乘风紧张的说道:“好处?圣旨特意提及,京城的基建可全部交给你们负责,换言之,你的朋友,都可一同入京任职,这算好处吗?可以吗?” 田言真看着他,笑着说:“成交!” 田言真环视满院众人正要开口询问大家意见。 周敏敏赶紧说道:“我们自然一起!我早就想把铺子开在京城了,那样就有更多人能吃我做的美食了!” 肖庆欢:“京城商机无限,格局更广,我正好把绿波岛招牌通过京城开到全国都是!” 闫旭握紧周敏敏的手:“我都听敏敏的,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刘徽含笑开口:“我与雅芝也早已接到调令,两月后回京任职。这下好了,咱们都可以在京中团聚了。” 哈哈哈哈…… 一月之后,众人收拾行装辞别海岛,一同扬帆归京。 轮渡到了羊城,他们便一路从官道入京。 谭思唯与景仪早已在城门口等候他们一行人。 如今的二人,成婚两载夫妻恩爱,之前是公主粘着谭思唯,现在掉了个,谭思唯发展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明媚的女子,现在成了公主去哪儿,他都腻腻歪歪的跟着。 “景仪,他们来了!”谭思唯一看到林乘风他们的轿子,兴奋的叫了出来。 “看把你高兴的!”公主看着开心不已的谭思唯,自己也笑了。 周敏敏与闫旭的宅院,是景仪亲自挑选倾力置办的,雅致清幽宜居宜安。肖庆欢本还暗自失落,以为孤身一人只能暂住客栈,谁知谭思唯 拍着她的肩膀,“羡慕什么呢老肖,”随即递出一枚院门钥匙:“兄弟我早已为你准备好宅院了,他们有的,你都有!” 肖庆欢心头一暖:“你小子怪有良心,当了驸马,人也大方了哈!” 而林乘风与田言真相视一笑,感觉跟做梦一样,大家又在一起了,从绿波岛到京中,一个人都不少。 林乘风跟田言真商量着,等两月后刘徽傅雅芝也回京之后,再成婚,趁大家都在,也热闹一些。 两月转瞬即逝。 大婚当日,京城十里红妆鼓乐喧天,满城喜庆万人瞩目。 皇家钦赐婚典,规模很大,但是却不张扬。长街铺锦灯笼高挂,红绸缠绕满街楼宇,喜气绵延数里。文武百官世家权贵纷纷登门道贺,宾客络绎不绝。 谭思唯与景仪穿着未穿宫装,平民装束入宴,刘徽傅雅芝端坐席间低头聊天,肖庆欢看着京中权贵,端着酒杯过去一一敬酒,闫旭和周敏敏帮着安排大家落座,魏然、柳元儿携幼子一同到场庆贺,柳元儿的孩子早在一年前出生,如今是活泼可爱的稚子,刚学会走路,甚是可爱。 林乘风看着大家,感慨良多,他握着酒杯与人也一一举杯。 日暮席散,宾客渐辞,喧嚣褪去,院落终于安静了下来。 新房内雕花烛台上龙凤红烛静静燃着,暖融融的光晕漫过描金床幔,细碎烛花偶尔迸落,在素色地砖投下摇曳光影。 整整两年克制相守,无数个并肩闲谈的黄昏、隔屋安眠的深夜,他始终恪守礼数,小心翼翼护她清誉。但是今晚不一样,林乘风有些激动,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冲动。 林乘风缓缓解去喜服外袍,烛火落在他柔和的眉眼间,他居然有些紧张,看着盖这盖头的田言真,他的手居然还有些颤抖。 “我可以掀开你的盖头吗?” “当然,”田言真的声音轻轻的,也带着一丝紧张。 林乘风屏住呼吸,小心地掀起盖头。明明日日都能见到她,可此刻,心底压抑许久的热忱翻涌上来,浑身都泛起暖意。 田言真抬眼望向他,想起从前这位执拗君子,夜夜按时回房、坚持隔室而居的模样,再看他此刻脸颊泛红的样子,自己心头也跟着发烫。 夜风轻掀幔角,烛焰悠悠晃动,满室绯红柔光漫延。 林乘风静静望着她,声音低沉温柔:“言真,从前我总想着,要万事稳妥,才敢站在你身侧。如今……我们终于得偿所愿。” 田言真眼尾微热,轻轻弯了弯唇角:“我知道。那些日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委屈你等了我这么久。”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鬓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她,“往后岁岁朝夕,不必再隔着一屋门了。” 田言真轻轻点头,目光落回跳动的红烛上,轻声道:“嗯,往后日夜,都一同度过。” 红烛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光影温柔月色安然。满室暖意氤氲不散,窗外晚风轻拂枝叶沙沙作响,伴着室内细碎低语与衣料摩挲的轻响,被夜色悄然吞没。 屋内烛焰忽明忽暗摇曳,窗纸上两道相依的影子愈靠愈近,最终缓缓融作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