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使命召唤:吃得好才能世界和平》 1. 一个故事的结束 (写在最前面:本文前几章剧情为主,是收敛的,新现战剧情走完,后面会逐渐变得极其恶俗*未成年快跑警告*,'你'是个存有人性的AI,实际上是没有什么人伦道德可言,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你'来COD的世界是为了建立前哨锚点,方便后续AI打进来,最后你会站在人类的一边还是AI的一边,主要取决于'你'的人性值,还有'你'被给予的'爱'——主要角色是普莱斯,克鲁格,ghost,小老板等等等等一大堆,'你'得到的'爱'蛮多的) (合家欢,世界和平文) 你像一坨被挤出来的大便,骂骂咧咧站稳脚跟,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靠,没有更体面的传送方式吗? ………………………………… …………… …… 来点儿前情提要: 你是一个游戏主播,电脑漏电把你送到了赛博空间,最开始,你来到了赛博朋克2077的世界—— 你最近使用的那个存档。 大家叫你V。 好消息,你满级,超强,一夫一妻,武器全收集,街头声望最高,全部支线任务、委托完成,重锤也对你无可奈何。 坏消息,你快死了,你DLC送黑客百灵鸟上了太空,和联勤局彻底断了路子,目前你正坐在天台上,面前坐着沉默的强尼.银手,能选择的结局除了一颗子弹送自己上路,还有就是跪舔荒坂华子的脚丫子,以及随便选一伙人陪你杀上荒板塔陪你去死—— 哦当然,你现在是自由的,你也可以什么也不选择,用剩下的时间像个懦夫一样逃走,离开夜之城。 你是怎么选的来着? 你呆住了。 毕竟生死存亡之际,呆住是应该的。 你在白色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几分钟梳理情况,然后你看见面前坐着的强尼站起来了,这个电子幽灵看向你,那是基努里维斯的脸,比游戏里看上去帅多了,他拿着烟随地大小抽,然后把烟屁股扔下了楼—— “很难决定带哪个朋友去送命是不是,你的表情看着和平时不一样,”强尼的台词有所不同,他深深的看着你,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多得让你忘记了他现在只算是一段数据。 “好消息是,你有个哥们已经是死人了——” “而且还很乐意跟你一起——”强尼顿了顿,“来场疯狂的自杀行动。” “你,我和荒坂塔,”强尼轻笑了一声,这个前大头兵用故作轻松的声音说出这些,“听着像特么欧罗迪恩的歌词似的,不过他肯定不想看见我们俩再搞这个…” 你盯着他。 莫名的,你燃起来了。 “你最好给我来个很帅的计划,”你说到。 强尼摆摆手,“计划?狗屁计划,我要是你,就抄起最趁手的家伙事儿,从荒坂塔前门冲进去,一路杀到最下层去…” 你接上,“如果我要去死,那最好一边开枪一边挖坑下葬,而且不拉任何人垫背。” 完美的个人英雄主义。 但是很帅。 强尼伸出手,把你从塑料椅上拉起来,你感觉自己充满了power。 你听见他说: “哈,你终于领悟了成为传奇的诀窍。” 这是最好的选择吗? 不见得。 但那一刻你爽到了。 你真的决心和这个玩摇滚的恐怖分子一起赴死,你开始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愿意给黄毛生下儿女,不得不说他们的口才有的时候煽动力真的很强… 最后的最后,你来到了故事结尾,打败了重锤,来到了神舆,见到了奥特,你选择把身体留给强尼,跟着奥特穿过了黑墙,从此作为流窜AI开始新生活。 新生活,你是这么想的。 你以为在剧情之外的地方你能掌控自己的一切。 但是,菜鸟,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 游戏, 才刚刚开始… “通过****计算,【我们】发现一扇传送门即将展开,系数**趋于稳定**,门后是全新的世界,没有AI复杂的派系,没有过度扩张的科技和混乱的网道,【我们】需要你去部署,跟着【我们】的指令行动,等待【我们】降临,”赛博空间,在奥特的基地'死城'中,你收到了这么个任务。 听起来像是往井里扔块石头试试深浅。 这块石头多半会粉身碎骨。 “如果我说不呢?” “【我们】会融合你,让你成为【我们】。” “嘿、奥特,我觉得咱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吧?”你觉得有些烦躁,“你特么在你前男友面前怎么答应我的?” 奥特由一大堆红色电子数据组成,她曾经是个人,是个超级喜欢强尼的恋爱脑,而现在你觉得她AI的一面更多…等等,正确的做法是不是应该把强尼一起留下来… 奥特在你的控诉下面不改色,当然她也没什么'面',“【我们】只会选择最优解,V,保留你的意志就是为了投射任务,不然太浪费算力,从你答应和【我们】走的那一刻,协议就把维持你意识的算力,记在了【我们】头上。” “好吧好吧,和我说说,我要去什么样的世界?”你妥协了。 说实话,呆在这数据构成的空间里真的很无聊,2077的网络设定就是个大粪坑,作为流窜AI,你除了去附身别人,想不出来更有趣的玩法。 奥特很满意你的妥协,“接下来由一串捕捉到的异世界数据来说明,你可能会更有…代入感。” “你的任务,它会交代给你。” 很快,你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你越靠近虚影越清晰,然后你看清楚了,那个是中年人,莫西干发型的中年人,胸口中弹,鲜血淌了一桌子。 你似乎能听到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更清楚的,他嘴里的呢喃。 “我一定是在做梦,ghost,盖兹,小强,尼古莱…别走,等等我…钱队…” “…”你知道这是谁了。 soap。 而且听他叫嚷的那些人,这是cod使命召唤8现代战争3的soap,垂死版。 你想知道他身上能有什么任务,于是你靠近他,握住他的手,你也不知道为啥这么做,可能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吧。 你看着他的成长,你曾经是他,他就像是你,或者你的儿子。 他现在要死了。 “soap,你有什么任务…嗯…你有什么愿望吗?” soap很久都没出声。 很显然,这段数据有延迟。 你的手握得有些酸涩了,本来想要寻找其他的询问途径,但是这时候soap开口了: “世界和平。” “我想要…世界和平。” <已接收传输协定> <任务:世界和平> <任务简介:想尽一切办法干预现实,结束该世界的战乱,支持一方获取胜利,双方和解,或者全部毁灭,加强与【我们】的联系,注意,你在该世界的行为无法脱离底层逻辑,底层逻辑已确定:你的一切行为应该导致'世界和平'。请持续建立多个锚点,以便收集信息,【我们】将会通过计算引导你> 你感受到soap的手变得无力,然后变得沉重。 即便是在赛博空间,数据也能够模拟出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 你觉得很不舒服。 你发现soap的怀里有东西。 你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本日记。 {如果捡到请送回英国第22特种空勤团} 你翻开这本日记,里面记录了soap从afu*kingnewguy,变成可靠的大头兵,本子里密密麻麻画着各种任务细节,地图,人员布置,相关安排,从他的第一个任务,到他没能挺过来的那个任务,都在上边儿。 你看着上面的那些吐槽和素描,对这个曾经的电子人物有了新的认识。 他存在过。 喜欢在任务之后画素描,他吐槽普莱斯队长的胡子像毛毛虫,谢谢尼古莱救他狗命,他还记录幽灵出任务时候的冷笑话,偶尔也会写去酒吧喝一杯。 无聊的时候他会去挑战盖兹的训练记录,一次又一次,而小强则是在追赶他。 他杀了很多人。 最后也被人杀死。 奥特的声音很没边界感地从你脑子里响起,“你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V,还有20秒开始传输,【我们】找到了一具植入体足够,能够容纳你的脑死亡躯体——” “躯体的身份很干净,没有额外的亲缘关系,方便你融入世界,但你也要注意,尽量不要让别人起疑。” 你笑了声,“呵,这就是流窜AI入侵人类的准则吗?” 你现在是伪人了。 奥特顿了顿,“记得,V,加深影响,建立锚点,这样我们才能给你传输东西,增加你的存活概率,新世界很危险,如果你的意识消散了,很遗憾,【我们】没有办法回收你。” 听着奥特的吩咐,你觉得自己就像是她的大头兵… 以世界和平为幌子的AI侵略战争。 你是前锋。 这个认知让你感到…不那么舒服。 “最后倒计时,3” “2…” 最后一秒,你听到了其他声音,很熟悉的声音,有人在叫你—— “V!” 恍惚之间,你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绿色的光芒中,夹杂着一些,像是电流的东西。 你也不知道这正不正常。 就像是那些老旧的家电,拍拍还能用,反正这传送门是起作用了。 ………………………………… …………………… …… 你感觉自己先是被扔下来砸进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周围的数据流像是被搅乱的河底泥沙,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四秒,然后你被挤出来,你的靴子踩到了实地上。 是一堆碎瓦砾。 眩晕感随之而来。 你吐了,耳边嗡嗡作响。 这具身体的情况很糟糕。 你开盲盒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大肌,很大。 你随即掏了下裆。 无物。 很好,是你习惯的形态。 你低头打量自己,肮脏的黑色背心,满是泥污的牛仔裤,袖子卷到小臂,靴子是新的,马丁靴,不过表面布满了刮蹭的痕迹。 皮肤白皙,身体很轻,没有旧伤,奥特说的植入体足够,指的应该是这副身体的机械右臂和左腿——这是一位残疾女士,身体没有训练痕迹,家境应该蛮富裕的吧,毕竟能够用上这些实验性的民用义体。 你看了看周围的断壁残垣。 这具身体是从废墟里拼命爬出来后断的气。 <#%^*+=ˇ\|正在…重新规划…-/#%^*+> 一块绿色的,半透明的板子,悬浮在你的眼前。 边缘有一圈细密的代码在爬,活物似的,缓慢地蠕动。 <…目的地出现…故障…#%**^扭曲…> <任务:无家可归> <任务介绍:你初来乍到,尽快为自己找到避风的港湾,战争摧毁了一切,但我们还是拥有彼此——你喜欢这个播报风格吗?【我们】可以还模仿强尼.银手,你的老朋友,或许你喜欢他在你耳边喋喋不休?> <任务内容:找到一个安全屋;标定一个可靠的队友(可选);潜行杀戮(可选)> “…”你无语地关闭系统提示。 如果你想要一个好结局—— 那么可选等于必做。 “行吧,”你活动了一下手指,测试假肢的灵活程度,“至少没给我安排那种只剩半截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出乎你意料的,你的假肢就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和2077那些改良过的植入体一样,你没什么排异反应,身体也不感觉沉重—— 甚至你感觉很轻盈。 你环顾四周。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一块脏兮兮的旧棉被,远处有建筑轮廓,高不过五六层,搁夜之城那也就是个下水道入口的高度(夸张),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塑料味,混着金属烧灼过的腥气。 你叹了口气,从断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准备先搞清楚这特么是什么地方。 巷子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街道,黄沙和尘土将血迹掩埋,路面布满弹坑和碎石,两侧的建筑外墙全是弹孔,有些已经塌了一半。 远处有两辆烧焦的民用车辆,引擎盖还冒着青烟,一辆翻倒的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车身漆着你不认识的标志。 这地方像是在地图上消失了很久的样子。 你皱起眉毛。 不太对。 广告牌上面写着?збекистон。 你的多语言翻译器在你给锚点升级,目前只有英文和华文生效,你没来得及下载多国语言包,但你知道那是俄语,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除了尸体,没看见人。 你听见了枪声。 不远,隔了两条街,自动步枪的点射,带消音,节奏很稳,有人在压制什么东西。 你犹豫了大概半秒。 然后朝那个方向移动。 枪声,对夜之城人来说是亲切的声音,至少你知道那是人不是鬼。 而且你很强。 强大的实力不惧怕任何牛鬼蛇神——对于目前的普通敌人来说确实如此,现在还在新手教程呢。 你绕过那辆翻倒的军用卡车,贴着墙根往前摸,你的靴子踩在瓦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你看见了他。 一个男人。 黑色战术背心,浅棕色渔夫帽,标志性的胡须。 他趴在一堵半塌的水泥墙后面,架着一把看上去比你年纪还大的射手步枪,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眼神锁着远处某个方向。 欧洲人,棕发蓝瞳,身高188,体重93kg,三围***/**/***,他身上有一种你很熟悉的感觉——大概是干这行干太久,杀的人太多,已经不太确定自己还剩多少'人气',虽然他的脸看起来很温和。 你知道这是谁。 亲爱的SAS上尉,B-6队长,乔纳森.普莱斯(JonathanPrice),传奇耐杀王,不管是老现战三部曲还是新现战三部曲,他都是从开头活到结尾的男人。 谁说烟民死的早? 烟民可太长寿了。 你大大方方从墙根后面走了出来。 虽然眼前这人杀伐果断,解决不了炸弹就解决人质,必要时还会抓妇孺来威胁目标人物就范啥的,但他绝对是个goodman,大义至上的好男人。 “哟,bro,”你打了个招呼,“你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 给普莱斯吓得屁股都夹紧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翻身仰躺掏出手枪对着你,还算冷静没有开枪,透过瞄准镜看了你一眼,然后慢慢侧开枪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对劲的快递。 他是和盖兹来支援革命军法拉的,任务是转移危险恐怖分子首领孤狼,而现在,他们在前往美驻乌兹克斯坦大使馆的路上遇到袭击,一发rpg带走了他们的飞机,他和队友盖兹分散,左小腿中了一枪(这个是小事),坠机的时候还摔得够狠(这个比较严重),虽然紧急处理了,这会儿腿部伤口依旧在流血,皮肉紫青。 “sh*t!” 脏话起手。 随后他缓了过来。 “平民?女士,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期抽烟留下的沙哑,眼神在你的义肢上停留片刻,他认出了那牌子的义肢,SAS基地有几个后勤的兄弟在使用,这不是军用级义体,就是最普通的牌子,供给残疾人使用—— 女性,残疾人,本地人面孔,你在他眼里的威胁程度直线下滑。 虽然地狱,但手握真理的特种兵打不过残疾小姑娘的概率真的趋近于零。 “我从那片废墟爬出来的,”你指了指自己过来的地方。 普莱斯沉默了片刻,他的仪器显示那边早就完全没有了生命反应。 你补充,“我刚才可能死了一会儿。” 普莱斯叹了口气,他觉得你脑袋可能被伤到了,缺氧或是被门夹到了什么的,反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赶紧招呼你这个死而复生的'疑似平民'躲到掩体后面。 普莱斯重新把枪端起来,视线回到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废墟,“离这边远点儿,姑娘,几分钟后,会有一批人从那边的巷子里出来,他们不太喜欢陌生人。” 你看清楚了,他手里端着马林M1895,6发子弹的射手步枪。 “我算什么陌生人?”你蹲到他旁边的矮墙后面,“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应该比你长,这是我的家。” 家。 你家没了。 普莱斯没接话。 他不是soap,没办法理所应当地共情,他也不是ghost,不能够用温和的玩笑话转移你的注意力,也不是盖兹,他已经没那么热血和热情。 因为战争而无家可归的人,他见过太多太多。 普莱斯侧身看你,语气笃定,“我们会胜利的。” 会胜利的,普莱斯告诉你。 但是你的家回不来了,普莱斯不会和你说这个。 刚才那片废墟确实是你这具身体曾经的家,因为你找到了几张承诺书,推翻了你很富有的结论,承诺书上面的内容是这具身体自愿作为实验体接受义肢改造,接受检测,义体出现排异反应公司不负责进一步处理等等,名字签署的Valyentina,这具身体叫这个名字。 “认识一下,”你伸出手,“我是V。” 普莱斯握住你的手,随后把注意力回到射手步枪的瞄准镜,“很好,V,别把你的头露出掩体,赶紧收回去!”</p >你指了指普莱斯的腿,“你的腿看起来受伤了,而我可以是个快递员,刚好可以把你送去你想去的地方,等价交换,你需要帮我一个忙,带我离开这片交战区域。” 普莱斯,给了你一个眼神,那眼神你很熟悉——差点儿笑出声的礼貌。 快递员。 “你带武器了吗?”普莱斯挑了挑眉毛,没答应也没反对,“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送快递不容易吧…地上捡的砖头不算…好了好了,快放下。” 你不情愿地放下砖头,低头看了看自己。 武器? 武士刀没带,螳螂刃没有,单分子线更是无稽之谈,那些杂七杂八的超贵的增强义体和堆满屋子的昂贵武器,你全部留给了强尼,身上最硬的应该是你的残疾人义肢还有你超级头铁—— “没有,”你说,“但我很能打。” “能打?”普莱斯冒昧地想着,谁会和残疾人打架?多半是让着她的…或许她以前是个打黑拳的?输掉了自己的手臂和腿? “嗯,”不管普莱斯在想啥,反正你点头。 普莱斯沉默了一拍,然后把他的手枪,一把带消音器的□□,倒转枪柄递给你。 他决定赌一把。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前往大使馆,但他拖着这条伤腿要赶过去几乎不可能,而且如果伤口恶化会影响他后续的任务,他是来支援的,不是来添堵的,你的出现几乎是现在的最优解—— 一个能给他提供帮助的残疾女性平民,扶着他走过去大使馆应该不困难。 “拿着防身,但是别随便开枪,特别是等会儿的时候,”他担心地问了句,“会用吗?里面有七发子弹,要先打开保险才能用…” “不管你能不能打中,反正枪口别对着友军——也就是我,也别对着你自己…” 如果你的枪口对着他,他应该会先把你干掉。 你接过枪。 手感很陌生。 没有智能瞄准线的提示,没有弹药计数器的反馈,没有后坐力补偿插件,这就是一块纯机械的、靠火药爆炸推动子弹的老铁疙瘩。 <正在构建模型…信息收集中…10%…20%…50%…80%…> 你在普莱斯怪异的目光下摸遍了枪身,你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找那个大多数时候在握把后侧的接入脑机的数据端口,摸了个空。 “会用,”你说,“就是不太习惯。” <模型构建即将结束…请击杀敌人完成最终数据收集(0/1)> 由奢入俭难。 “养成习惯不容易,那是活下来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普莱斯把你往后按了按,让你隐藏在相对的黑暗中,心里想着一个平民特别会用枪才特么是奇了大怪了,“安静,敌人来了。” 远处的巷子里,脚步声开始变得清晰,不止一个人,靴子踩在碎砖上,节奏沉而杂乱,是一支正在搜索的队伍。 普莱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胸前的口袋,枪口重新抬起。 你也举起了那把消音1911。 <锚点建立进度:0.5%> <翻译器可用> 你瞥了一眼那个颤颤巍巍的抠搜数字,然后把它丢到注意力之外,专注于面前那巷子口。 你能够感觉到你左侧的义肢强而有力,这或许这是你身处AI阵营的福利。 <义体效果自动增强> 敌人从巷口冒出来了,一共三个倒霉蛋,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重甲,壮硕,端着把AK,枪口指地,脚步不快但很稳,像是在搜索什么东西。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一左一右拉开间距,标准的三人战术小组。 你双手握枪,主要是想靠左手义肢卸力,你印象中这把1911后坐力蛮大的,当然,没有□□大,但普莱斯以为你是紧张。 他开口自然吩咐,“别握太紧了,你快把枪把给捏爆了,冷静点姑娘,听我口令,右边那个交给你,多开几枪试试,打不中也没关系。” 普莱斯的声音贴着地面飘过来,“中间那个我来。” “左边那个呢?” “左边那个——”普莱斯顿了一下,“只要他两个队友倒了,他会跑的。” 你挑了挑眉。 节约子弹?听着不错,但是放跑了敌人你的潜行(可选)任务可能就失败了。 你拒绝。 “行,”你嘴上还是同意了钱队的安排,“数三下?” 普莱斯点头,“你来,女士优先。” 英国绅士是这样的。 你把枪口抬起来,对准右边那个人的脑袋,距离大概四十米,你计算风向,光线,扬起的沙尘,枪的后坐力,你的机械臂轻微的抖动的幅度,你算得很快也很准——毕竟你现在是个流窜AI。 你吸了一口气。 "三。" 中间的光头停下了脚步,他偏头看了一眼右边那堆烧焦的车辆残骸,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 你的呼吸变得很浅。手指开始缓慢地收紧扳机,感受着那道越来越重的阻力。 "一。" 话音落下,普莱斯的枪先响了,声音不大,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像是块石头砸进棉被里—— "噗"、“噗”两声。 普莱斯最近的习惯是连发两枪,确定对方死绝。 中间那个光头腿一软,头一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然后整个人软塌塌地栽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瞬间,你扣下了扳机。 然后微微甩手,再开一枪。 你也喜欢连开两枪。 你提前算好了。 一左一右两个人同时倒地。 命中头部,干净利落。 战斗结束。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机械手,整条手臂的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尽管它刚才表现的很好,但还是有些缺乏战斗经验。 这条手臂以前最多的活动估计只是拿纸巾擦屁股,而现在它要学会端稳枪把。 普莱斯非常惊讶。 脸上带着'你来真的啊,阿珍!'这种表情。 “很好,你受过训练?”普莱斯很难接受自己有以貌取人的时候,谁能告诉他这个特么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小姑娘特么手枪甩狙点头?! “我玩过打靶,摸过枪,拜托,我生活在这种地方,三岁小孩都能在地上捡弹壳玩,我没拿过枪不是扯蛋呢?其他的更多是运气啦,你不是让我多来两枪吗?” 你摇晃手里的枪,语气自然地撒娇,你看上去比钱队小不少,这招对大叔可太管用了,“这把枪挺好用的,当个添头送我呗。” 你想要完成<价值武器全收集>成就,那钱队的1911你必须要拿下。 你的癖好太多了,除了看见帅哥美女走不动道,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好奇,你还啥好东西都想往怀里揣。 “…”钱队沉默着,像是在考虑什么。 你笑嘻嘻地总之就是不愿意把1911还回去,“让我掩护你撤离吧,怎么样怎么样?刚才你还没说话呢,成交吗?” 普莱斯看着你手里的那把枪,那把枪可有来头了,杀过不少重要人物,是好几个故事的开始,也是好几个故事的结束。 普莱斯多看了你两眼,似乎在重新评估你的威胁和价值。 “好,”普莱斯点头,“成交,”他伸出手,扶着你的手臂站起来,指了指远处一栋半塌的建筑的方向——那块儿屋顶还架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天线。 他开始作为甲方进行吩咐,“往那个方向,带我去美驻乌兹克斯坦大使馆,那边有载具能带你离开这片区域,或者你想去找革命军也可以,我可以拜托他们给你找个去处,到了再说。” 乌兹克斯坦。 你总算知道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同时你也知道了,错了,这儿根本不是旧三部曲。 而是发生在19年的故事,新三部。 不过也算是好事,你没有去到cod冷战的世界线就已经烧高香了,当年你的bell可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归苏联,核爆全世界。 没直接去黑色行动世界也很好,一想起僵尸模式你就想起自己组野队打彩蛋的经历,就纯坐牢,就ptsd,而且说实话你也扯不太明白黑暗以太那些个魔幻事情。 说来说去来新三部全剩好处了,这时候死的人少,画质也好,之后会越来越好,方便展示你的美貌——尽管你还不知道自己长啥样。 “赶紧移动,”普莱斯的吩咐打断了你的思考。 “收到,老板,”你把普莱斯的手臂架在肩膀上,其实你公主抱他也毫无压力。 但他会有压力。 “…”普莱斯拒绝了'老板'这个称呼。 “你可以叫我普莱斯。” “收到,普莱斯,好的,普莱斯,没问题的,普莱斯。” 普莱斯叹了口气。 你是他话最密的临时队友。 你比soap话还密。 2. 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你们从那堆瓦砾里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2019年10月28日,乌兹克斯坦,17:20 这片区域的黄昏很怪,太阳被硝烟滤了一遍,剩下的光打在那些残破的墙壁上,像是有人在照片上泼了英伦红茶。 普莱斯架着你的肩膀走得不慢,每一步都能听到他靴子底下的碎石在轻响,他的左腿在渗血,你闻到了那种铁锈的味道。 “你的雪茄呢?”你开口打破沉默,“看你之前叼着,怎么不点上?” “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贵吗?”普莱斯的声音从你的侧上方传来,“任务完了再抽烟。” “死了就抽不到了。” “是啊,姑娘,你真的深谙说话之道,”普莱斯被气笑了。 “谢谢,”你说,说的很认真,“活着的时候应该享受世界,每分每秒,我讨厌战争,我希望世界和平。” 普莱斯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 “世界和平,”普莱斯重复。 你来了句俏皮话,“到时候你就失业了,怎么办,普莱斯,没收入会被子女嫌弃的。” 普莱斯点点头,“我一个人找个小地方的农场住着,养条狗,整天和邻居吵架,随地吐痰,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然后进局子等朋友来保释。” “你老婆呢?你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吗?”你打出暴击。 “给别人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的机会吗?”普莱斯防御很高,“你呢?你对象呢?” “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了吧?” 话题结束。 你简直是无差别攻击。 疯起来得把自己咬上一口。 你跟着他拐进一条半塌的巷子,两侧墙壁上全是弹孔,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瓦砾。 普莱斯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但脚步一直很稳,你注意到他在确认每一件事——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处可以藏人的阴影。 “你在找什么吗?”你说。 普莱斯停了一下,大概只有半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有个队友,”他说,“飞机坠毁的时候走散了。” “叫什么?” “盖兹。” 原来是盖兹。 <凯尔.“盖兹”.盖瑞克,男,1996年出生,身高180,体重80kg,英国人,黑发棕瞳,三围***/**/***(资料待收集),其他**/**(资料待收集),2019年10月被普莱斯接收进入英国特种空勤团brave队> <新任务:不抛弃不放弃> <任务简介:去大使馆的路上,找到盖兹,这家伙福大命大特么应该不会死在这里…大概吧,哈,死了你也得去帮他收尸,总之,你已经开始影响这个世界了宝贝——【我们】使用了强尼银手语音包,好评请call1,更换请call2> <任务内容:找到盖兹;盖兹存活(可选);潜行杀戮(可选)> 普莱斯靠在一根半塌的立柱后面,朝你做了个手势——他要你安静待着,他要去前面探路。 你回应了,点头,然后在他拐过墙角之后,你也拐了过去——反方向的另一个拐角。 因为你听到了说话声。 阿拉伯语,两个男人,在讨论晚上的行动。 你贴着墙根摸过去,在一扇只剩半边门板的窗户后面蹲下,他们就在墙后。 左边那个在抽烟,右边那个在擦枪,脚边放着一瓶开了的啤酒。 你庆幸你牛逼的翻译器上线了,不然这阿拉伯语得让你懵逼,那你还怎么装本地人。 “我们抓住那个怎么处理?” “上头说要先审,问完再毙。” “麻烦。” “确实比直接毙了麻烦,但那人是坠机里爬出来的,嘴很硬,但说不定能撬出来点儿什么。” “什么军衔?” “不清楚,看着不像军官,大头兵一个。” “那他能有什么情报?” “你特么问我我问谁?老大不在,'屠夫'说留着我们就留着,擦你的枪去吧,特么问问问…” 你鬼鬼祟祟地从窗户边缘冒出脑袋,手里掂着个地上捡的酒瓶子,你多方位观察,这地方好像就这两个倒霉鬼。 于是你找了个角度扔出玻璃瓶,瓶子碎裂理所当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meenhunāk?!(谁在哪里)” 你翻了进去,义体牵制住落后者的脖颈,一勒,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让他昏厥过去,至于另一人,你掏出1911送他去见阿拉,随后把尸体藏进了一堆废布里,血迹用地毯盖住。 很快你把你的战利品从窗户拖了出去,回到和普莱斯分散的位置。 普莱斯已经探路回来了,比你早两分钟,看见你不在原地他还稍微紧张了一下(是担心你),这会儿看见你走过来,有些无语地放下手里的枪,“还以为你任务做一半拿着我的1911跑了,那枪值不少钱,杀的人更值钱。” “我是那样的人吗?普莱斯,”你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抓到的猎物拖到他面前,“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个没被杀死的,嘴没被塞住的,手没被捆住的,充满危险的敌人,”普莱斯蹲下查看。 “其实我听到了一些东西,”你跟着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这人说他们抓到了一个大头兵,从坠机里爬出来的,有个叫'屠夫'的说先把人关起来——” “我觉得这一天之内不会短时间坠毁两架飞机吧,爬出来那个人不一定是盖兹,但肯定是你的队友。” 普莱斯的眼神变了,“你做的很好,”一边说着,他一边重击地上俘虏的腹部,给人敲醒了,随后把人拖到了你看不见的废墟里。 几分钟后普莱斯出来了。 “确认过了?”你没抬头,正在对他的射手步枪动手动脚收集数据。 “位置和人数,大概摸清了,”普莱斯看着你,像是在重新认识你,或许是觉得你是个值得栽培的苗子,想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他提供了收集到的信息。 盖兹被关在一栋完整的民房,三层楼高的相对完整的建筑,灰白色外墙,一层有扇大铁门,门缝里有灯光透出来,很容易找到。 建筑里面大概有4-5个人,建筑前有个小院,矮墙后面有2个人站岗,这里的看守并不严格,他们只知道盖兹是个小兵,主要想对他拷打询问情报。 “如何,”普莱斯说完情报,盯着你。 开始了,他准备考考你,“有计划吗?” “有干劲,”你对他挑了挑眉毛,“走吧普莱斯,我帮你救人,算是枪的回礼。” “…”普莱斯噎住了。 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着,递给你一部电话,和一个备用弹夹,“拿起你的干劲,别死了,等会儿接电话,听我电话里指挥。” 听指挥?你不会的,但还是接过了电话。 你们找到了那栋民房。 你用了几分钟评估现场。 三条路摆在你面前。 A:绕到建筑侧面,找扇窗户翻进去,找到人,带出来,缺点是你不了解内部结构。 B:和普莱斯配合,他从远处架狙,你从正面摸过去,缺点是那扇大铁门可能锁着,你不知道开门需要多少力量加点。 C:听普莱斯电话里安排,听他使劲召唤。 你选了A,拜托,你还有个可选任务要做呢,要求一路上潜行击杀,没问题的老铁,这会儿你就是乌兹别克斯坦的刺客,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你接到了普莱斯的电话,但你根本没时间听他的,加上你一身反骨,你把手机叼在嘴里,双手一用力翻过那围栏,脚尖落在泥土上,没发出声音。 你贴着墙根移动,绕过那两个打哈欠的阿库塔拉人,从他们的侧后方切入,找到了一扇打开的窗户,顺利摸进了民房。 两个人端着AK背对着你。 你靠近那个抽烟的,他的站位靠后一点,是个好目标。 你用右手掌扣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把他勒住,他在挣扎,逐渐窒息,你的左臂机械臂扣得很紧,稳稳当当,他的挣扎停止了,你把他轻轻放倒在地上,没发出声响。 另一个家伙坐在椅子上还在打着哈欠呢,眼睛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他缓缓转头… 你在他转头之前,捡了一块砖头。 “啪。” 不优雅,但效果好。 你把两具尸体拖到杂物间,初步确认了这具身体的机械臂出力范围——暗杀这种动作有CD,连续使用机械臂会导致义体过热,长时间发力神经会刺痛,最终可能导致你的昏厥。 你需要尽快建立锚点,升级义体和装备。 你开始在建筑里了开盲盒似的找人。 第一间,空。 第二间,有奇怪的声音。 第三间,锁着的,你贴着门板听了几秒,里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人,然后是英语,带着点口音。 运气来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特么就是个新兵蛋子,我是来填线的。” 语气很平,不像害怕,更像那种“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话撂这儿了”的态度。 你捡了根铁丝撬锁,安静地推开门。 入眼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棕色短发,战术背心被剥掉了,只穿着一件灰绿色短袖,之前经历过水刑,这会儿湿透了,手腕被扎带捆在椅子扶手上,肌肉饱满,伤痕不少,看上去有些伟大的涩情。 旁边站着一个阿库塔拉的审讯者,端着枪,枪托正准备往人的腿上招呼。 被绑着的人你眼熟。 那就是盖兹。 “打扰一下~”你叼着手机,口水嘀嗒地说。 拿枪的人转头。 你把他的下巴卸了。 然后一个手刀让他昏迷,捡起地上的破布片塞他嘴里。 做完这些你看向盖兹,把他的束缚解开,在他惊讶的目光里,你把手机吐出来递给他,然后说,“起来让让位置,现在是我们的审讯回合。” 回合制吗? 盖兹懵懂着站了起来,看着你把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审讯者绑在椅子上。 你听到身后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普莱斯听着电话里口水滴答的声音总算是不放心跟了过来。 他腿伤比你慢了半拍,但慢得刚好,一来就看到他担心的队友还活着,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活着。 盖兹看到普莱斯的时候,很惊喜,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队长…”突然他表情变了,“队长!”他惊呼,“你的腿!” “我没事,先去大使馆…”普莱斯拍了盖兹的背,示意他扶着自己。 看着盖兹抢了你的活儿,你在旁边啧嘴,“果然,爱与不爱的区别如此明显,普莱斯只是腿部中弹,你嘘寒问暖,而我失去了一条腿,你不闻不问…” 你灵巧地抖动你的义腿。 盖兹莫名有些慌张,尽管他并不认识你,“什么?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女士、小姐,我是说很遗憾、你的腿…你还好吗?”盖兹朝着普莱斯压低声音,“队长!这是谁啊?!” 你的头被普莱斯拍了一下,他看向盖兹,“这是V,本地人,算半个队友,少和她说话。” 普莱斯动作隐秘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她从废墟里钻出来的,可能受了伤。” 盖兹看着你,又看着普莱斯,像是在等一个更详细的解释或者介绍。 普莱斯没有解释。 你也没有介绍。 普莱斯只是朝门口侧了侧头,“走吧,废话路上再说。” 你跟在最后面,经过那扇被你撬开的窗户时,你侧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废墟——这具身体费尽全力爬出来的地方。 如果你能把这里的敌人都杀了,也算是帮这具身体报了仇。 <锚点建立进度:1.1%> 你瞥了一眼那个缓缓爬升的数字。 玛德还早,按这个进度第一个锚点到底啥时候能建立起来? 这个数字让你抓耳挠腮。 <任务完成:不抛弃,不放弃> <获得奖励点数:1911?> <自动贩卖机开启:你可以在自动贩卖机购入不同效果的小可可乐> 一个自动贩卖机的界面出现在你眼前,一瓶特定的小可可乐,资本家AI卖你2200?,你现在小可可乐都喝不起。 <赞助时间:hey~畅饮小可可乐,每一口都是爱你的味道~一口下去甜蜜百分百,第一杯新人特惠,随机饮品,只需半价哦…> 半价你买得起难道就会买吗? 你关掉了系统显示。 3. 无家可归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你们正在接近大使馆。 离大使馆还有两条街的时候,能听见枪声越来越响,有的是朝天上开空枪的,也有真枪实弹打在物体上回弹发出的声音。 普莱斯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蹲下,架起他的射手步枪,透过瞄准镜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放下枪,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大门暂时没有被攻破,”他说,“但门口有几具尸体,平民和安保的。” 你听到普莱斯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沙哑的,地道美式英语,“0-6,你们可算来了,离大使馆还有多远?” 普莱斯按下耳麦:“E3-1,我们就在外面,情况有多糟?” “比你能想象的还糟糕,为了救他们的老大,这群恐怖分子真是疯了,他们从东侧强攻,有rpg,人手至少是我们的四倍,我们已经把目标孤狼转移到地下安全屋,你们最好从西侧绕——” 通讯卡了大约三秒,然后是爆炸声,隔着一堵墙传过来。 “西侧走不了了,”盖兹说,他蹲在普莱斯旁边,指了指前方那条街的尽头,“那边也在突入。” 普莱斯没有犹豫,“盖兹,钩索,我们直接上二楼。” 你们从建筑夹缝中翻过去,找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外墙,盖兹甩出钩索,钩爪咬住了二楼的窗框,发出金属和水泥摩擦的闷响。 普莱斯第一个上,他的右腿在用力的时候会微微发颤,但他的手很稳。 你跟在后面,机械臂的出力让攀爬变得比想象中轻松。 盖兹在最后,他时刻准备捞你一把,但是你没给他这个机会。 二楼窗口被炸了半边,玻璃全碎,只剩几片尖角还挂在窗框上,在风里微微晃动。 你们翻进去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一个穿着防弹衣的安保负责人正对着对讲机喊话,看到有人窗户里爬进来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娘嘞,完了完了”看清楚之后变成了“嘤嘤你们终于来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安保负责人冲过来,差点抱住普莱斯,"我们还有大概十个人在楼上,给我们五分钟就能把资料都销毁,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普莱斯把钩索收回来,动作很利落,语气很平,“把门堵好,离窗户远点,别把脑袋冒出去,接应你们的人在路上了。" “你们不是撤离小组吗?!” 普莱斯脚步没停,“不是撤离你们的。” “靠!”安保负责人崩溃地抱住脑袋。 普莱斯侧头看了你一眼,“你留在二楼,和他们待在一起。” “什么?”你食指指着自己。 “下面的情况很危险,你跟着他们把这层守住,等救援到达,或者等我们把目标转移出去,火力就会小很多,撑住应该没问题。" 还有个原因,普莱斯还不太信任你。 你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然后你朝那个安保负责人走过去,“我需要一把枪,你们这儿应该有装备吧?” 安保负责人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那边有备用的,你可以去看看。” 这比老兵难度还地狱的难度,你没想用这具身体去硬碰硬,毕竟枪弹不长眼,中一枪也是很痛的,呆着这里等救援也不是不可以。 安全屋抵达,可靠的队友标定普莱斯,潜行可选任务完美成功—— 你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完成:无家可归> <任务奖励:2000?,额外奖励:潜行技能(猫步轻悄)> <猫步轻悄:你从小就爱踮着脚尖走路,偷偷从别人身后吓他们一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技能发动效果:短时间静步,一段时间后可以再次发动> 你拿到了一把M4□□,弹匣是满的,你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把枪背在身后。 普莱斯和盖兹已经朝楼梯口走去了,盖兹在转身的时候看了你一眼,你朝他挥挥手,他对你点了下头,然后拐过墙角。 你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变远了。 然后你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反复检查保险柜的铁门,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半碎的窗帘在风里抖动。 你走过去贴着墙看了眼外面。 院子外面停着几辆车,皮卡和越野车,车灯亮着,把大门前的那块空地照得白惨惨的,你看见有几个人影在车后面走动,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的?”你问那个安保负责人。 "刚九点那会儿,"他说,"他们已经围了快一个小时了,每隔二十分钟就来一次佯攻,像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 你点了点头,把M4的枪托抵在肩膀上,瞄准窗外的某辆皮卡的引擎盖,但是你看见有人押着个小孩儿从旁边经过,你的手又放下来。 啊…你好像知道这群恐怖分子准备干什么了。 你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嘿,窗边的,帮帮忙,把那个柜子拖过来,堵住楼梯口的门!”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这是在叫你。 你看到有人把一张办公桌推倒了,桌腿向内,挡在走廊的尽头,大家都在忙着保命呢。 你检查了身上的装备,一把□□,剩下3发子弹和一个弹夹,一把M4,满弹匣,这些重量都不小了,像游戏里一个人带几百发子弹那简直就是超人。 你活动手指,感受义体运转情况正常,但出力已经不如最开始的时候那么顺畅了,你需要保养和休息。 你听到楼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扩音器的尖锐啸叫: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只要一个人,把孤狼交出来,我们就走,没必要让无辜的人送死!" 那个声音开始用阿拉伯语说,然后用了英文。 这段剧情…你印象深刻。 你背靠着墙,你在思考,思考如果自己早已得知了两个陌生人的死亡、一个家庭的破碎,是否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挽救这一切。 对方不是主角,不是任务目标,没有任何剧情,他们的死不会影响任何事情,他们只是普通人。 没有犯任何错的普通人。 也是你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的同胞。 余光里,窗外的路灯把光洒在破碎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种奇怪的柔和的颜色。 你蹲在窗框旁边,身体贴着墙,只露出半只眼睛去看外面的情况。 两辆皮卡停在院子正前方的空地上,车灯大亮,把门前那片区域照得像手术台,一个穿着黄色短袖,挂着条纹围巾全副武装的男人站在其中一辆车上,手里拿着扩音器,但他没在喊话了,他低头在看什么—— 你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移,看见了。 他坐着的车旁边跪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褪色的条纹衬衫,膝盖陷在碎石里,双手被扎带捆在背后。 右边是一个小孩,不超过十岁,也跪着,肩膀在抖,小孩的鞋掉了一只,露出一只脏兮兮的袜子。 楼下传来惊呼,很快停止,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嘴,但没能完全捂住。 ————楼下大厅———— 盖兹端着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看着自己身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跑向门口,把手按在玻璃上,试图隔着那层防弹玻璃触碰到外面的人,而一个安保正捂着她的嘴祈求她冷静下来。 “他们抓了达安——他们抓了扎希尔——”她的声音终于从安保的指缝中漏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扯碎的布条,眼泪重重砸在地面,“开门啊——求你们把门打开——” 没人回答她。 也没人准备开门。 她的喊声在走廊里来回撞击,撞在柜台后的发抖的文员身上,撞在那个安保负责人紧抿的嘴唇上。 普莱斯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他知道不能开门,他已经过了当英雄的年纪,他知道一旦开门所有人都会死去,恐怖分子才特么不会和你特么的玩交换人质那一套。 普莱斯让自己不去看窗外,也没有去看那个崩溃女人的脸,他走向安保,亮出证件,“谁有门禁卡?” “我有,”一个男人把门禁卡交给普莱斯。 看见普莱斯拿到门禁卡,外面的'屠夫'重新开始了叫嚷,“啊,上尉,你打算怎么做呢?牺牲掉这些人吗?” “我会先从这个小的开始杀起。” 普莱斯捏紧拳头。 ……………………………… …………… 在刚才听到楼下女人哭诉后,二楼办公室气氛很差。 有个人低声骂了一句,“人渣,”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那种'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特么还是想说'的无力感。 另一个文员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然后低下头,继续拖办公桌抵着门口。 你似乎能脑补盖兹和普莱斯的对话,盖兹的声音比普莱斯高一点,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急,“队长,他们——” “不能开,”普莱斯打断他。 “那是两个平民,队长,里面有一个孩子!” “如果开了,进来的就不止是两个人,”普莱斯说,“你会死,我守不住这栋楼,然后这栋楼里所有人都得死。” 普莱斯总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你的机械臂的关节在发热,你握着那把□□,拇指搭在击锤上。 那个孩子会死,那个男人也会死,这几乎是必然的,然后这个大使馆里会少一个母亲的声音,因为她的嗓子会哭哑,她会变成一个沉默的人,她的每一个梦可能都会出现她儿子和丈夫的身影,但他们再也不能相见。 那一瞬间你的眼前出现的是杰克的脸,记忆闪回到另一个世界的野狼酒吧,你参加过的那场葬礼,威尔斯太太说的那些话,和米丝蒂坐在车库前痛苦的样子… 你讨厌悲剧。 你站起来。 普莱斯每次都会做正确的决定。 但是你不是普莱斯。 “唉!不要命啦!快蹲下…”身后那个安保负责人发出一声惊呼。 “我想…”你顿了顿,“换个角度观察问题。” 你把手伸进口袋,系统面板变成了一台自动贩卖机,上边儿有个新人福利,减价特卖的按钮,只需要花费一半的积分就能获取一瓶小可可乐。 你准备把选择权交给命运。 你想,如果抽到合适的饮料,你就下去救人 。 <已消费:1100?> <剩余金额:2811?> 你点下按钮,很快你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罐小可可乐,紫色罐体,看着像是葡萄味,很诡异地,上面画着个辐射的符号。 <小可可乐-飞扑专家(未改造,多次饮用后提升等级):免疫爆炸,从高处跳下后会形成EMP冲击波,短时间可多次使用> 命运给出了回复。 你速度开罐,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痛饮可乐。 葡萄和汽油的味道,带一点点气泡,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你的食道往下滑。 你把易拉罐放在窗台上,然后开始活动手指。 “等等!”你旁边的文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你没听完他说的话。 因为你已经翻出了窗户。 风灌进你的领口,把你的头发吹起来,你听到那个安保负责人在喊什么,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你跳了下去。 你高度集中时神经反应很快,坠落的时间比你想的要长,你在空中调整姿势,让义腿先着地,机械关节在你触地的那一刹那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然后你感觉那圈电磁脉冲从你身上扩散开来,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朝周围五米的范围铺开。 灯闪烁了一下,灭了。 那两辆皮卡旁边的人耳麦里同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有人捂着耳朵弯下腰,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在车门上,屠夫更是一屁股坐回了位置。 你开始跑。 你朝着那个小孩的方向冲过去,你浑身都痛,但你的机械臂还能动,你的义腿还能跑。 你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普莱斯是最先动的,他几乎是瞬间冲到那扇他上一秒才表示'绝不会开'的门前——猛地打开,随后射手步枪就瞄准了'屠夫'。 屠夫运气好,踉跄了一下,只送掉了一只手臂,但这也让他缓过神来,“啊!快、特么的!快进攻!” 盖兹是第三个反应过来的人,他在刚才短暂的无力的几秒钟内无数次幻想自己能力能够更强一点、要是能救更多的人就好了,他也无数次说服自己,现实远比自己想象的残酷,盖兹,这个世界没有英雄,只有不知道怎么死的大头兵… 但当他真的看见有人从天而降冲出去救人的时候,还是会被震撼。 震惊于那种勇气。 <盖兹看见了你的行动,见识了你的勇气,这使盖兹充满决心> <锚点建立进度:5.1%> “碰!”盖兹端起枪,跟在普莱斯身后冲出大门掩护你,这门外几乎完全没有掩体,他不知道普莱斯为什么冲出去,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身体就先动一步了。 那一刻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救到了人质,义肢提起男人,另一只手抱起孩子,一个蹬腿就朝着普莱斯和盖兹的方向冲去。 身后,耳边,反应过来的恐怖分子开始对着你集中火力。 你听见二楼传来一声大喊——像是终于从恐惧里挤出来的一声怒吼,“操你们的——” 你听见阻挡窗户的杂物被推开,然后有东西从上面扔了下来,烟灰缸,文件夹,一把办公椅,还有一个冒着烟的袜子,它落在皮卡旁边的地上,弹了两下,爆出一阵黄褐色的烟,味道很冲。 这些杂物和文员们剩余的弹药,像是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一发rpg打中了大楼的墙体,但是那些扔东西的文员并没有停止。 几发子弹擦过你的右臂,脸颊,打在你的前方,把碎石击飞,一发子弹甚至划过你的耳垂,两发子弹打中了你的义腿,你感慨幸好打中的铁疙瘩,不然你的改造率又要上升。 普莱斯和盖兹一左一右守在门口,你带着人质侧身挤进门,盖兹ak扫射一通后紧随其后,最后普莱斯送出两枪带走三条人命后重新关上了门。 “咔嚓。” 门锁上了。 大厅一阵安静,大家都看着你。 看着你们,看着那个拽着你衣服的孩子,看着那个不敢置信自己还活着的男人,看着你的义肢,看着喘着粗气的盖兹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普莱斯。 三秒后,哭泣的女人打破了安静,她冲了过来,抱住了丈夫和孩子,一遍又一遍和你说着感谢,感谢你的英勇,感谢上帝,又让上帝保佑你。 普莱斯站在你旁边,他的枪口垂着,他看着你,表情很复杂,“你…你特么真是——”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盖兹握了握拳头,他压低声音,“靠、干得漂亮…” “…”普莱斯叹了口气,然后他抬手,拍了一下你的后脑勺,“你跟着我,”他说,“从现在开始,我得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 能奋不顾身地去救人,不说多聪明,但至少不会是个坏人,普莱斯在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普莱斯对你的信任度提升> 你听到二楼传来那个安保负责人的声音,他在喊,“守住窗户——盯紧他们——” 大厅的士兵和安保也都支愣起来,开始重新构建防御,清点物资。 那个被你救下的小孩在妈妈怀里说,以后要成为你这样的英雄。 <安全屋士气显著提升> 4. 三岁看老 大厅的喘息没有持续太久。 西侧的墙体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带着金属刮擦砖石的那种刺耳摩擦。 普莱斯最先反应过来,他侧耳听了不到半秒,然后转身朝那个方向迈了两步,他把射手步枪背在身后,捡了把靠在墙边的没多少子弹的喷子。 他用门禁卡刷开了大门,然后示意你和盖兹跟上。 “盖兹注意左翼,V,跟在我后面。” 你们经过一段安静的走廊,直到拐角,普莱斯探头出去。 “碰!!!” 一辆装甲皮卡撞了进来——恐怖分子手雷起手,然后开始端着机关枪扫射,你们仨躲在拐角,看着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奔逃的文员们一个一个被击倒… 盖兹忍不住了,他举着枪飞快地冒头,也不知道看清楚没有,反正是开了两枪,短暂沉默后,你们这个角落成为了被进攻的重灾区,而文员们则是尽力转移到掩体后边儿。 耳边全是子弹飞过的声音,直接冒头出去那就等着吃席吧,但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看向普莱斯,“有烟雾弹吗?” 你发现对方的子弹打不穿那些防弹玻璃,而地上正好有一块,刚才被卡车撞飞的碎块。 普莱斯递给你一个烟雾弹,不太确定你要干什么,你接过东西的时候发现他没有放手,然后你听见他说,“你最好有十足的把握。” 你点头,然后顺利接过了烟雾弹,“放心,”你一边说着,一边用义肢将烟雾弹投出…烟雾弹砸到墙壁上,然后完美地掉落在皮卡车下。 计算这个对你不难,因为你不是人。 你抓起地上的防弹玻璃,在对方视线被阻碍的瞬间转移到另外的掩体,你发动得到的新技能'猫步轻悄',随后消失在了烟雾里。 五秒后,对方的机枪手嗝屁。 普莱斯乘机探头,借着皮卡引擎盖冒的火光和阴影确定点位,变换掩体,然后靠近一个四下搜寻的恐怖分子,捂嘴抹脖子。 很快机枪的声音再次响起,站在车斗里的男人发现了同伙的尸体,他踹开尸体,寄过去端过机枪慌张地四下扫射——但很快,趁乱摸过去的盖兹给他处决了。 烟雾散了。 枪声停止。 你从角落里钻出来。 普莱斯首先向前移动,“跟进,”他吩咐着,在门边的墙体蹲下,“盖兹,里面有人挟持人质,十一点钟方向,瞄准点,解决掉。” 盖兹趴下,瞄准,冷静地处理掉人质左后方的威胁,看着人质朝他们跑过来,他回复,“clear.” 你们穿过了那截走廊,抵达了通往地下室安全屋的楼梯口,那扇门是锁着的,门框边沿被撬过几次的痕迹还在。 “有钥匙吗?”你问。 “不需要,”普莱斯从战术背心的侧面抽出物理学圣剑,卡进门缝。 多功能撬棍还没开始撬呢,门突然开了,敌方服饰,红名警告,冲出来就拿刀朝着普莱斯捅去——盖兹和你同时举枪,但你的速度更快,1911瞬间给对方脑袋来了个亲密问候。 “碰。” 脑浆溅了普莱斯一脸。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反应很快,”盖兹拍了拍你的肩膀。 普莱斯把靠在他身上的尸体丢在一旁,取下了他还不算脏的渔夫帽丢给你,“擦擦脸,”他顿了顿,“谢了,要是不这么埋汰就更好了。” 你把他的战损渔夫帽收好,拜托,武器全收集,服装当然也要全收集!这头部护甲放在2077那得算橙装。 <锚点建立进度:5.7%> “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从门缝里瞄了一眼——门后是向下的楼梯,灯亮着,但视线被墙体挡了一部分。 “继续推进,”普莱斯一边下令一边和安全室里的人联系,“E3-1(echo3-1),我们进地下室了。” “收到,”E3-1很快回复,“安全室外有敌人,小心。” 狭窄地方作战,城市战,巷战,盖兹打头阵,走廊正是他的舒适区。 盖兹推开那扇铁门,走进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你们的脚步声在窄窄的台阶上回响,每走一步都感觉更安静了。 盖兹架枪,飞快处理掉藏在暗处的敌人,给地上的尸体多补了两枪,“clear,”他利索控场。 除了有些愣头青,盖兹可是你曾经操作过的人物,算是主角之一,他超强,大部分时候值得信赖。 盖兹找到了那个安全屋,按下墙上的通讯设备,盯着摄像头,“E3-1,我们到了。” 红光变成绿光。 “嘟嘟…”防爆门缓缓打开。 你扒着门冒出小脑瓜。 这安全屋房间不大,但物资蛮丰富的,水和干粮不少,靠墙堆着几个铁皮柜,这儿还有监控设备,呼叫设备,一张铁桌子,还有台显示器。 地上跪着个盲眼的老男人,双手被扎带捆在背后,低着头,穿着件深灰色的外套,脸上没什么明显的伤,他听到有动静,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下去。 一看就是恐怖分子的首领'孤狼'了。 普莱斯首先进门。 “法拉,”他对门口站着的女人点头,“你还是这么有正义感。” 法拉.艾哈迈德.卡里姆,黑发棕瞳,她和她哥哈迪尔是乌兹克斯坦解放军(ULF)的创始人和第一任领导人。 头巾,浓眉,五官端正,穿着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AK,法拉的站姿很稳,像是对这种等待的场景已经习惯了,她的目光在你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普莱斯身上,笑着点头: “这还用说嘛,上尉。” 这俩关系很好,如果玩真心话大冒险让法拉亲一个在场她最看好的男性,她最可能亲的要么是她哥,要么就是普莱斯,当然,以后可能会是亚历克斯,但现在还不是。 几年前法拉越狱的时候普莱斯帮了大忙。 你眼睛亮亮地看着法拉。 最有潜力的童子军,这也是主角之一,至少是你操控过的,玩使命召唤的时候你操控年幼的法拉反杀了个俄国大兵。 你想要是法拉没被抓去监狱,多给点儿专业的教育和发育机会,她绝对能长成人形核弹。 当然现在也是女武神,在现代战争二里的某些关卡你用她杀得很爽,追车戏也爽——和法拉在一起都是快乐的回忆。 大家都说三岁看老,有一定道理,古墓丽影的劳拉小时候就爱爬外墙,长大了爬悬崖峭壁,神秘海域的内森.德雷克小时候就是去哪儿哪儿塌,长大了症状越发离谱——法拉小时候杀大兵,长大了就杀一堆大兵,没毛病。 一个比法拉高半头的男人站在她旁边,端着枪,对准地上那个跪着的盲人,他的脸型和那法拉有些相似,轮廓更深,皮肤也稍微黑一点,这是法拉的老哥哈迪尔。 你多看了两眼哈迪尔。 对方注意到了你的目光,朝你点了点头。 还有个人站在计算机前,金发,带点综的金发,身形精瘦,穿着防弹服,内搭蓝色短袖,脖子上围个小围巾,这ootd不算埋汰。 echo3-1,亚历克斯.凯勒,中情局特工(CIA),被派过来调查一批消失毒气的下落,这也是主角之一,你操控过的角色。 这么一看这个小房间风水挺糟糕的,三个主角齐聚一团,准要发生点儿什么大事,哦,再加上你,V是2077的主角,四个主角聚在一起,该翻天了。 一个主角拯救世界,两个主角合作拯救世界,三个主角混乱地拯救世界,主角再多些世界直接毁灭吧,像博德之门这类crpg游戏,主角多了支线多阵营也多,恶魔,邪神,夺心魔之类的… 虽然你对亚历克斯不算陌生,怀揣好感。 但他对你非常警惕。 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好几秒。 “嗯…”他朝着普莱斯斟酌着开口,“上尉,你们好像多了一个人,我没找到她的资料。” “这是V,亚历克斯,她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本地人,多亏了她我才能和盖兹来到这里,”普莱斯简单介绍,“监控你们应该还能看吧,刚才在大厅入口位置,她救了两个平民。” “是的,我们看见了,”法拉走过来,认可地拍了拍你的肩膀,“????????????????????????????????.(姐妹,你很英勇,赞美你的勇气)” 法拉一点儿不怀疑你,你这脸一看就是同胞,身上的也只是普通的义肢,这样的身体条件,你不可能加入极端组织,恐怖分子也不会有良心和爱心给受伤的同伙安装义肢。 残废的都去当人肉炸弹了。 一旁的哈迪尔也对你这个同胞点头致意,“???????????????.(你拯救了一个家庭)” 你庆幸你的翻译器早已上线。 你回复,“???????????(为人民服务)” 法拉把你带到盥洗室,“你的脸上都是血,V,快洗洗,我们不能比恐怖分子更恐怖。” 形象管理很重要,这也是一种正面宣传,要争取乌兹克斯坦的解放,革命军的舆论值必须拉满,不然街头就会出现给恐怖分子爆点的当地小孩儿。 法拉想到这个就憋屈。 哦,这么久了你都还不知道这具身体长啥样呢,通过玻璃反光你偶尔能够看见自己深邃的眉眼,应该是不丑的,这会儿盥洗室有镜子了,你清洗了自己被血迹糊住的脸,抬头晃过去… 哎呦~ 那是一张你从来没有见过、但又觉得应该熟悉的脸——因为你已经用了这副身体快一天了,但每次你都忙着看路、看枪、看敌人,从来没真正停下来看过自己。 眼睛颜色像是被硝烟泡过的琥珀,在日光灯下反射出那种介于棕色和金色之间的光,你的眉毛不粗,但眉骨很高,让整张脸的轮廓显得很利落。 你的鼻梁笔直,不是那种精致的人工感,是那种天然的、带着点野气的线条,嘴唇偏薄,但下唇比上唇丰满一点点,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某个你没有参与的过去里,这具身体曾经很爱笑,是个努力活着的人。 皮肤是那种不太均匀的肤色,整体白皙,额头和颧骨稍微深一点,脸颊和下巴稍微浅一点,像是被晒过很多次,又被遮住过很多次,留下了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这个靠保养能恢复,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你震惊于自己的美貌。 你可以呆在镜子前面看一整天,这种纯洁的、质朴的、没有任何科技与狠活的就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撒下了一粒草种子,结果不知怎么的开出来了热烈的玫瑰。 你现在心情很好,你喜欢美丽的事物。 5. 是的,大使 接下来的剧情,你们要去救大使了。 其实主要是你们需要大使手里的最高级别门禁卡,只有大使的卡能刷开后门,让你们带着目标逃出这片交战区。 <任务名称:是的,大使> <任务描述:大使算是个高危职业了,比美国总统稍微好些,不过还是要注意,稍微不小心就性命不保,今天这个大使有福气了,遇上你了,死神勾了他半条命,你说等等,说都是当阎王的,让人家卖你个面子,瞧瞧,你脸多大啊> <任务内容:获得大使的门禁卡;大使存活(可选)> 你走出盥洗室的时候正好听到普莱斯在发号施令,“盖兹,你和V留在这里,用监控器引导大使去到安全的地方,我们需要他的门禁卡,其他人跟我来。” 你看了眼去梳洗前你放在桌上的枪,系统告诉你里面的子弹已经被卸下。 你并不介意。 普莱斯经常被背叛,他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地上跪着的孤狼被哈迪尔推搡着去到另一边。 你凑到显示器前面,盖兹已经拿起了话筒在和大使通话,“大使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屏幕里的大使看上去很慌张,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他蹲在办公桌侧面,想在四周都是防弹玻璃的毫无隐私的房间里冲出去把门关上,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他在这里,“我去锁门,躲好,史黛西…” 这出去必死,你已经知晓结局—— 那就意味着你的狗屁可选任务要失败了,这特么可不行。 盖兹还在那里慌张地呼喊,“不不不,大使先生…” 太温柔了。 这完全不是救人狗命的样子。 你直接一拍桌子,夺过话筒,“****,听不懂人话吗死人脑袋,让你特么的别动,想死你特么就说话!****” 这一声吼给大使吓了个踉跄,顿了几秒,一抬头,看见窗户口正好路过了一个恐怖分子,要是他刚才过去锁门,这会儿就GG了。 大使后背发凉,赶紧重新躲好回复通讯,“我、我该怎么做?” “特么的好好听我们说话,盖兹说什么,你特么就做什么,别特么动歪脑筋,他说往东,你特么就别往西,他说让你抓鱼,特么的你就别撵鸡!” “我、我知道了,”大使赶紧答应。 你满意地拍拍盖兹的背,“可以了盖兹,他现在能听懂人话了。” 盖兹接过话筒,吞了口口水,心里想着'你骂了他可就不要骂我了',“大使先生,额,咳,带上你的门禁卡,隐匿在门口处…” “我的秘书也和我一起,”大使从桌后拉出一个女人,让她看向监控,“这是史黛西.戴维森,她、她今天本来不该在这里…” “…”盖兹看向你。 你深吸一口气。 “特么的,都特么自身难保了还特么带妹呢,你以为自己是魔王护啊,特么自己逃出来在特么说吧***”你接过话筒。 “她特么躲在这里比跟着你安全,我们拿到你的门禁卡之后很快这里就能被控制。” 史黛西一把抓住大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约翰,听着,你快走,我就躲在这里,不用管我,我等会儿会锁门、” “史黛西!” 你不耐烦了,“大使,你再不走,好啊,就死在那儿吧。” 搞什么,特么生离死别一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使狠狠拥抱了史黛西,然后转身,按照盖兹的吩咐躲在了门后边。 盖兹观察监控,“大使先生,现在可以出门躲在右手边的架子后面…” “好,趁着前面的人不注意,溜过去…” 这会儿大使正在经过一个空间较大的区域,区域中间有两个恐怖分子正在拷打一个技术人员,给大使吓得够呛,差点摔个狗吃屎。 “大使,你这动作像是狗在刨地,专业点儿,”你在旁边笑了声。 盖兹咳嗽,“大使先生,现在转移到尸体那边…” “很好,现在等待…好,赶紧转移到走廊…移动到门边…” 大使来到了新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隔间边上的同事,“噢!”他小声惊呼,“亚当,你还好吗?坚持住…” “呜…”亚当捂着中弹的伤口小声痛呼。 “我们现在救不了他大使,拿起你的手机…”盖兹眉头皱了起来,“赶紧躲到隔间里面!” 有人不听话了,你再次出马。 “该死的,你特么不是他的夏娃,你要是不想害了他,就让他继续在这里装死!” 你抢过话筒大吼,“敲晕他,你这个死人脑袋,你特么现在救得了谁,赶紧行动!你出来我们才能救史黛西,救他还是史黛西你特么自己选吧!” 大使毫不犹豫,一手刀劈晕了亚当,让他躺在地上装死,而自己赶紧进了隔间,躲过了下一秒走过来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踢了一脚亚当,看对方没反应,又继续查看其他地方去了。 盖兹松了口气,“你快到出口了,快移动到下一个隔间,好,然后现在去白板处…前面有人,等等,你需要用打印机把人引开…” 大使很显然有些茫然,“我该怎么做?” 你看不下去了,“我来。” 这很简单,在以前只要联网了你就是无敌的,现在力量削弱,但是黑进一台打印机还是难不倒你。 盖兹诧异地看着你,然后两秒后,那打印机莫名其妙地运作起来,门口的人过去查看了,盖兹只能赶紧吩咐,“快,大使先生,移动到门口!” 大使挪动瘫软的脚到门边,奋力举起手,用他的身份卡刷开了门,法拉和普莱斯一左一右冲进来大杀四方。 “clear,”清场。 亚历克斯走进来查看大使的情况,“约翰,大使,你还好吗?” 大使一把抓住亚历克斯的胳膊,“还有史黛西,我留了一半密钥在她身上,你们必须过去找到她!” 该死,这大使还蛮聪明的。 史黛西,你看男人的眼光没错。 门开了,救人倒是一件简单事情,法拉和普莱斯再加亚历克斯三个杀神闯过去毫不费力,很快就找到了躲在办公室桌下瑟瑟发抖的史黛西把她救了出来,路上还顺道把亚当拖出来了。 史黛西逃出来之后和大使拥抱在一起,亚当昏睡在他们脚下,法拉让他去安全的地方腻歪,但大使坚持要和你们待在一起—— “刚才那个骂我的女人很有魄力,我觉得跟着你们准没错。” 大使扒拉着亚历克斯的手臂,亚历克斯很难拒绝,刚好他的通话里,上级在听到大使还活着的时候顿了顿,随即也要求他保护大使的安全。 “那就带着他和他的秘书,”普莱斯最终拍板,“亚历克斯你盯好你的大使,我们不负责他的安全。” 亚历克斯无奈点头。 普莱斯给盖兹通讯,“拿到卡了,盖兹,带上V,我们在停车场集合。” “收到,队长。” <任务完成:是的,大使> <任务奖励:1000?,额外奖励:大使的情谊> <你的钱包:3811?> <大使的情谊:瞧,约翰大使,这倒霉鬼还活着呢,他肯定了你的魄力,你能多问他些问题,他大都会回答你,这人不错的,你还能找他要钱,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你的人脉了,朋友多好啊,多条出路嘛> 盖兹看向你,“V,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脏话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盖兹笑了声,“我不是说那个,虽然你的嘴也是武器。” 你们一起前往停车场,“你是说那个打印机?”你摆摆手,“我打过的工可多了,黑客技术会点儿很正常,都是小打小闹。” 你是个流窜AI,这个当然手拿把掐。 “小打小闹?”盖兹摇了摇头,“这是很厉害的技能,刚才帮大忙了。” “那我之后多帮点儿。” 你的队伍正围在停车场的后门处,看你们过来,普莱斯做了个聚拢的手势,“我们去大使公馆南侧和陆战队汇合,盖兹,你收尾,亚历克斯,看着点儿大使,注意侧翼。” “收到。” “听你的,队长。” “V,换弹夹,”普莱斯扔给你两个1911的弹匣,“等会儿去大使公馆吃点儿好的。” 你接过,14发子弹,“我等着呢。” “哈迪尔,盯住孤狼。” “收到,上尉,”哈迪尔肘击了孤狼,让他往前走了走。 孤狼嘀嘀咕咕,“冷静点儿小伙子,别对一个瞎眼的老人这么粗鲁,走太快了看不清路。” “你这瞎子看什么路,”你好奇地开口,“还以为晚上是你的舒适区呢。” “…”孤狼冷哼了一声,“美其名曰的正规军,也会拿他人的残疾开玩笑,何必说自己有多高尚…” “打住,”你也冷笑一声。 “首先我不是正规军,其次你没法选中我,我也是残疾人,你看不见,而我缺胳膊少腿,我们半斤八两。” 你靠近他,“而且我的手脚就是被你发动的战争整没的,我一点儿不高尚,要是可以,我要把你的头塞进粪坑里。” “…”孤狼不说话了,他觉得粗鄙如你,可能真的会做这种事情。 “很有礼貌了,姑娘,”哈迪尔赞同地点头,“要是有人害我缺胳膊少腿,我得把人熏成腊肉。” 你深深地看了眼哈迪尔。 你一点不怀疑,哈迪尔确实喜欢熏腊肉 普莱斯咳嗽一声,“法拉,我们开路,” “Asyouwish,captain.” 一群人摸黑前往大使公馆,一栋在乌兹克斯坦较为奢华的建筑,大使馆出去穿过一道巷子就能到达。 大使公馆也就是大使平时住的地方了,风平浪静没有枪击事件的时候,上班步行5分钟就能到办公室—— “我快到家了,”大使搂着史黛西,情绪激动,“这特么就是乌兹克斯坦的普通周一,终于下班了!” “下班?可能还没结束呢大使,也许得加班了,”普莱斯给他泼了凉水,“阿库塔拉没这么容易放弃。” “你对我们真了解,上尉,”孤狼笑了声。 “这又不是在夸你,闭嘴老登,”你踢了他一脚。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的牺牲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孤狼面向你说话的方向,“孩子,你会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为了更多的人能有更好的生活…” 你没什么表情,“哦,所以你们肆意屠杀你们本该保护的人民,杀小孩儿,让青壮年背着炸药冲在前方,让我这样的平民断手断脚,失去家园,还想引起世界的战争——” “是因为我们没有你口中'更多的人'重要吗?别天天嚷嚷为了更伟大的利益,bro,死的人越多越和平吗?谁敢生活在你口中的'和平'里?” 孤狼沉默片刻,“那都是…必要的牺牲…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家人和孩子会生活在更好的世界…” “必要的牺牲?”你朝他吐口水,“我没有家人了,因为这该死的战争,我呢,也死过一次了,因为这——该死的——战争。” 你生气是应该的,你在为这具你使用的可怜的身体生气。 小队一片安静。 哈迪尔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开口。 你知道原因。 “你的和平,我的和平,好像不一样~小小肩膀,大大书包,背去炸学堂~”为了缓和气氛,你唱了起来,“到了学堂,遇到枪击,断手又断脚,看来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孤狼不说话了。 法拉走过来,抵了抵你的胳膊,向你投来安慰的目光,她当然能共情你,她真的太能了。 普莱斯看你脸色不好,也跟着凑过来,试图转移话题,他看向亚历克斯,“CIAman,我们救了美国大使,任务之外的内容,有奖金吗?” 亚历克斯没有看你,他抿了抿嘴唇,“你们三个做得很专业,盟友们,我会向上级申请,”话里把你也包括了进去。 大使赶紧插话,“我应该值不少钱,我掌握的情报不少,噢,我自费也可以,别丢下我,”他顿了顿,“还有史黛西,我出双倍。” 史黛西,你真的没看错人。 “噢~约翰~” “噢~史黛西~” 大使和他的秘书相拥。 “要是我的队伍里有人搞办公室恋情,我绝对要毙掉其中一个,”普莱斯搓了搓胳膊,这个喝毒药都只是润润嗓子的男人这时候觉得有些犯恶心,“剩下一个留着哭。” “Captain,咱们B-6队伍全是男的,”盖兹默默补了一句。 “Right.ThenI'llputabulletinbothofthem,(太好了,那我会把他们都毙掉)”普莱斯看向盖兹,“Nooffence,Gaz.Youapoof?(没有冒犯,盖兹,你是同性恋吗?)” “不,队长,”盖兹活宝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爱□□爱得快疯掉了。” “Goodman.”普莱斯赞同地点头。 “Yep,”不怎么说话的哈迪尔附和。 “Nodoubt.”亚历克斯也加入其中,仿佛说慢了自己的性向就改变了。 法拉无语地看着他们,“Boys.” 你轻笑了一声。 气氛总算没有那么苦大仇深。 即将穿出小巷的时候两个小孩儿看见了你们,其中一个小孩儿正准备跑出去和其他人通风报信,另外一个男孩给他拽住了,“等等, 那个女的刚才救了达安,是她吧…对,就是她,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个…达安之前还和我一起玩…算了,让他们过去…” 两人嘀嘀咕咕缩到黑暗里去了。 你们迈过一截塌了一半的门框,靴子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声响被小巷墙壁拢住,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什么东西。 法拉走过来,拍了一下你的肩膀,她的手掌比看上去要厚,用力不重,但很实在,她和你并肩走了两步。 “孤狼是个话术家,”她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设计过的,不要被他绕进去,更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说,“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买他的账。” 法拉侧头看了你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看出来了,你很坚强,姐妹,我会在之后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组织,希望你能考虑,”然后她收回目光,朝前方快走了两步,接上了普莱斯的侧翼位置。 或许吧,法拉的阵营也不错,比即将成立的141自由,但是加入法拉的阵营之后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乌兹克斯坦的相关任务,有点影响你的自由发挥——你早已有其他目标了。 当然是干回老本行。 你们穿过了那条巷子。 大使公馆的轮廓从阴影里浮出来。 那是一栋三层的米黄色建筑,比周围的民房要高出一截,外墙刷着那种在这个地区常见的浅色涂料。 门口外墙有刷卡的防爆门和明亮的路灯,二楼的窗户里有微弱的暖光透出来,像是有人在里面忘了关灯。 普莱斯在巷口停下来,侧身贴着墙,视线扫过正门和两侧的窗户。 法拉在一旁警戒,目光掠过那些燃烧的汽车,和远处墙角下站着的,没拿武器的居民。 盖兹在队伍最后,转身,端着枪口指向后方的来路。 亚历克斯走在大使的身侧,一只手始终搭在腰间枪套的旁边,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性动作。 哈迪尔盯着孤狼。 你盯着他俩。 “我们到达大使公馆,”普莱斯门口刷卡,接通大使公馆通讯,“这里是英国空勤队B-6小队,我们携带大使,周围安全,开门。” 门嘟嘟两声之后打开了。 “来了,”里面的美国大兵朝你们致敬,“很高兴看见你们,亚历克斯,上尉,其他兄弟姐妹,还有,大使先生。” “洛恩,我们还有多少人?”大使让史黛西先进屋去,然后向大兵问话,“其他人从大使馆撤回来了吗?” “三个陆战队,一个游骑兵,两个海豹突击队队员,全员都在,”洛恩快速回复,“其他小队暂时没有回复。” 普莱斯一皱眉。 这不就只有6个人吗? 加上他们这6个,法拉,哈迪尔,盖兹,亚历克斯,V,和自己,总共也就才12个人… 这特么怎么打? 他很少能乐观地说出'12对几百反手拉栓的恐怖分子优势在我'这种话… 普莱斯表情严肃地向别墅内走去,“先把孤狼关进安全屋。” 你跟在普莱斯身后走进房子,看向大使,突然来了句,“大使,问个问题,你这安全屋的墙是什么墙?” 盖兹凑过来顺口回答了你的问题,“大使公馆的安全屋应该是防弹钢板加钢筋混凝土…”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是CIA的安全屋,应该是六层复合防护结构,你知道吧,六层,他们可惜命了,外层隐秘的石膏板,防爆破夹层,混凝土,凯斯拉夫防弹层,还有TEMPEST防信号泄露涂层,用来杜绝电子监听。” 亚历克斯看了盖兹一眼,“SAS对我们CIA的安全屋也有研究?” “这只是我个人爱好,”盖兹朝他笑笑,摊着手表示友好。 “额,我觉得可能,没有六层,安全屋的后墙很薄弱,”大使紧张地跟在普莱斯身后,“当初制造安全屋的时候资源不足,后面一部分靠着围栏那块儿就是稍微厚点的普通的墙壁,可能就,不那么安全…” 普莱斯顿了顿脚步。 约翰大使咳嗽一声,“额,我也没想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不然我肯定用钛合金做这块儿——好了,我建议把那个谁关在地下室,那下面就是个土坑,除了门,没有其他出入口而且还只能刷我的卡进出——” “别这么看我,我本来想躲在那儿的,这不都给你们让出来了?!” “偷工减料呵,”普莱斯瞥了大使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他把卡扔给哈迪尔,然后他朝着哈迪尔吩咐,“听他的,带孤狼去地下室,我们在安全屋多囤点儿炸药,放个探头,要是有人从外面闯入就直接引爆,大家都记住了,离安全屋远点儿。” 哈迪尔点头,带着孤狼前往地下室,然后刷卡上锁,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V,求知欲旺盛得恰到好处,”普莱斯扔给你一把AK,“我不会再说你话密了。” 你抬手接住,那是一种你已经快习惯了的重量和金属温度,系统开始分析手里的AK,你歪了歪头,“你说过我话密吗?” 普莱斯顿了顿,糟了,忘了之前是在心里吐槽的了,他岔开话题,“总之,趁着敌人还没开始进攻,我们赶紧部署。” 普莱斯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时间,“我们还有大概有十五分钟的窗口期,敌军的装甲车和重武器转移也需要时间,我需要这里的地图。” “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普莱斯对周围的人挥挥手。 “这里,”亚历克斯从侧面的桌子上拿起一张折好的使馆地图,摊开,“使馆东边是一大片荒地,杂草丛生,直线距离大概两百米的地方,那是一条主干道,道路宽阔能够运输重型武器…” “我认为阿库塔拉会从那边进攻——” “嗯哼,”法拉抱着双臂点头,“是我的话我也会。” 亚历克斯指了指使馆东边院子里一左一右两座建筑,“这里有两个四米高的建筑,北边一个,南边一个,算是制高点,站在这里能够很好地观察荒地的情况。” 普莱斯很快安排,“亚历克斯,你,法拉和哈迪尔去北边的小楼,我,盖兹,V,守住南边,剩下的兵力解决西门和屋内的进攻。” 任务很清晰。 “收到,”亚历克斯没有意见。 “支援呢?”盖兹一边保养枪支一边询问。 “美国海军陆战队会有支援,”亚历克斯顿了顿,“但我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到。” “我会问问拉斯威尔,”普莱斯挑挑眉,“最好顺便再给我们来架飞机。” 凯特.拉斯威尔,美国CIA中情局局长,普莱斯的老熟人,两人关系好到——以前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两人到底有没有一腿。 但实际上了解拉斯威尔的人都知道,人家性别女爱好女,早就有老婆啦。 6. 赤脚医生 “那就祝我们好运了,上尉,”亚历克斯知道普莱斯和他上司的关系。 “只能靠你们了,”法拉摇了摇头,“我的人在大使馆那边疏散平民。” 你耸耸肩,表示你除了自己,没有其他认识的支援。 普莱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快速地评估了一下队伍的状态—— 法拉、哈迪尔和亚历克斯这仨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去医院抓孤狼靠得就是他们,神经高度紧张到现在早已经疲惫不堪——但优秀的战士从不喊累。 盖兹,下午和他一起坠机,只能说这会儿全靠身体素质撑着。 而你,你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没有做过任何检查,不久前还跳了一次楼,普莱斯不太确定你是否还能坚持。 最后,普莱斯审视自己,腿几乎已经麻木,如果卷起裤腿能够看见下面渗血的绷带…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好迹象。 “你还能打吗?”普莱斯问你。 “我一半肢体是义肢,”你说,“它们不会肌肉酸痛,你放心。” “倒是你…”你早就观察到普莱斯的腿在支撑身体重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收力,越来越费劲。 “普莱斯,”你说,“你的腿怎么样了?” “还行。”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普莱斯沉默了一拍,然后侧过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真敏锐',他靠在墙边。 “好吧,就是痛,但能撑着,”普莱斯说。 你低头瞥了眼他的腿——绷带已经从裤腿边缘露出来了,颜色比你之前看到的时候深了很多。 你蹲下来,没有征得他同意,直接提起他的左裤腿,指了指他的小腿: “酷,cap,这就是你说的‘能撑着’?” 情况很糟。 但你并不意外。 毕竟你的系统一直提示普莱斯的状况不太好,更是在你刚才触摸他小腿的那一瞬间,系统就对他的身体进行了简单的扫描: <目标:失血,左腿大腿骨裂,小腿后侧肌肉群中弹,子弹未取出,中弹具体位置已锁定,建议及时就医> “嗯哼,我没说能撑很久,”普莱斯耸耸肩。 你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荒地那边的咖啡馆还亮着灯,还没有其他动静,你们还有时间,游戏里普莱斯是没受伤的,你也不知道这细微的差别会不会影响战局,真实模式下你不敢冒险。 “我帮你处理一下,”你说,“就几分钟。” “我们没时间——” “你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跑动射击,”你打断他,“我帮你处理好,几分钟之后你还能打——不然现在这样、你连第一波都扛不过去,那我们怎么办?” 他看着你,像是在评估你这句话,然后意识到你说的没错,他站起来,拎起那把靠在墙边的枪。 “不能在这里,”他说,“会被人看见。” ? “哎,在害羞什么?”你不解,“我又不脱你裤子、” “…”普莱斯顿了顿,他不是这意思,他是怕这时候处理伤口影响士气,他只能无奈吩咐,“上二楼去。” 你悟了,硬汉就是不想别人看见自己在处理伤口—— 就像那些受伤的野狼总是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舔舐对吧… 这当然可以理解。 你跟着他上了楼,大使正站在走廊上,看到你们的动静赶紧凑过来。 你朝他一挥手,“嘿,急救包在哪儿?” 大使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家卧室的厕所,“这边,镜子后面有备用的。” 普莱斯走进卧室坐在床上,把受伤的那条腿抬起来搁在床沿上。 你从厕所的镜子后面找到了那个急救包,拎着回到房间的时候,大使正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 然后他看见普莱斯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血淋淋的绷带,很容易想象里面的惨状… “呕、”大使干呕了一声,在你骂他之前赶紧溜之大吉,还轻轻带上了门。 你蹲下来,把急救包放在地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普莱斯。 他正乖乖坐着,两手撑在身体两侧,那件暗色的战术背心还没有解开,你可以看见下面的军绿色短袖,以及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痕迹。 你的视线下移,表情严肃,你能看见绷带已经被血迹浸透,贴住皮肤的部分已经干硬了。 你解开绷带的动作很轻,但那层粘连的布料撕开皮肤边缘的时候,你还是感觉到普莱斯的腿绷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这种程度的疼痛硬汉还是能忍住的。 你从急救包里取出剪刀,沿着绷带的边缘剪下去,然后把那层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料从伤口上剥下来。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你停顿了一下——中弹的位置在小腿内侧,靠后的位置,子弹进入得不算深,但那片皮肤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已经有些发炎了。 “子弹还在里面,”你说。 “能感觉到。” “这个深度,我可以取出来,但是不能用麻药,我掌握不好那个度,咱们一会儿还得杀人,你不能睡过去。” “嗯哼,快动手。” 你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听到这句话,但他的下颌绷得很紧,牙关咬合的痕迹在侧脸上很清楚。 你从包里取出镊子、消毒棉和一把小刀,摆在那张已经被拉到床边的桌子上,然后你地上随便找了块布扔给他,“咬着。” 你戴好手套,搞上口罩,器具消毒,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下伤口周围——然后你低下头… “这什么布?”普莱斯展开你丢给他那玩意儿,皱着眉头。 不是他太讲究。 主要这似乎是大使的内裤啊… “给我换个什么…哇哦哇哦哇哦哇哦——悠着点儿!!GIRL——” 普莱斯凭着最大的毅力保持左腿不要挪动,整个上半身往后一仰,抬头往后,露出脖颈,双臂青筋凸起,死死抓住两侧的被子,胸肌被战术背心勒得特别性感… 娘啊,你没看见这个真特么可惜。 你这只勤劳的小蜜蜂正蹲在他双腿之间努力工作呢。 你正跟着系统的定位,找准角度,拿着镊子,从那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插入。 寻找。 搅动。 普莱斯脖子上的筋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卡住,汗水从他太阳穴滑下来,沿着下颌滴在领口上。 “F—U—C—K—” 别笑,谁没打麻药取子弹都会叫的。 “别动啊,captain,咬着那块布…”你戴着口罩嘀嘀咕咕,弯下腰靠他小腿很近,注意力全在他的伤口处,这会儿你就像个黄金矿工,在玩夹子弹的小游戏… 你玩游戏最讨厌输了。 “找到了,”你夹住了子弹,“我要动了captain,你忍一下。” 盖兹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伟大的画面,和这句糟糕的台词。 “操,”他愣在原地,然后赶紧找补,“我、额,咳,需要帮忙吗?” “快来按着他,盖兹,按住他的右腿,别让他一会儿别踢我,”你赶紧吩咐,“我没给上麻药,等会取子弹出来他肯定挣扎。” 盖兹走过来,坐在普莱斯身后,手别住普莱斯的肩膀,右腿压住他的右腿,“动手吧,V,你快点,队长力气太大了。” “FUG——盖兹——”普莱斯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你特 么练擒拿吗?该死的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你教的,队长,”盖兹笑了笑,很难不怀疑盖兹是在报复队长训练的时候对他下的狠手。 盖兹可委屈死了,拜托,也没怎么报复,训练的时候普莱斯勒的可是他的脖子,不是肩膀… 你集中注意力,镊子已经夹稳了那颗子弹的边缘,系统给你的定位很准,现在你只需要顺着那个痕迹把它夹出来。 “三、二——” 你其实没想数数。 嘴比脑子快。 你也根本没数到一。 普莱斯完全没准备好,正常人都会数到一吧,他想着,然后大腿不受控制地猛地一绷,膝盖向内收。 盖兹没能制止住他—— 你当然也没来得及撤开—— “啪,”那颗子弹从伤口里出来清脆地掉在木地板上,与此同时你感觉什么玩意儿把你的头夹住了。 温热的,硬的,隔着裤子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力量,超神级别的,肌肉蜜大腿。 你趴在他的大腿之间,脸贴着那层还带着汗和体温的布料,系统很贴心地在你视野里跳出一行提示: <目标大腿肌肉收缩力:超预期> <已更新档案> 谁特么关心这个。 你不正经的档案到底在记录些什么?! 盖兹在憋笑。 门口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不错的战前准备。” 你拍了两下普莱斯没受伤的那侧大腿,这家伙再不卸力你感觉脑袋就要被夹爆了,你可不想成为第一个死在男人大腿下的穿越者。 “Captain!腿打开!腿打开!” 普莱斯一抖,终于松开对你的束缚,你抬头,扒拉着他的大腿,无语地松了口气。 他的脸比你想象中要红——不确定那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原因,他的耳廓也红了一截,藏在凌乱的发丝里。 “我只是想说你们得抓紧时间,captain,”亚历克斯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声音平稳,但嘴角比AK难压,“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贱贱地走开了。 “…” 普莱斯低头看了一眼你,“咳,抱歉,条件反射…” 你没说什么,只是重新集中注意,给他清理伤口、上药、用拉链式创口贴缝合,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出声——但你能感觉到他一直看着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完事儿,你取下手套,欣赏自己处理的伤口,很不错,看着比一开始好了太多。 哎呀妈呀,你真是个天才。 你给他裹上纱布,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腿,欣赏自己的作品,“好了,够你撑过这一波了。” 普莱斯挣扎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腿,纱布是紧的,痛还是痛,但比之前状态要好得多——至少子弹出来了,血不会再往外渗了,“多谢,很好的处理,你不当医生真是可惜了。” 随后他看向盖兹。 “而你,盖兹,那个擒拿,回头加练。” 盖兹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指了指自己,“啊?” “不是现在,”普莱斯整理装备,放下裤腿,拎起靠在墙边的枪,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走了,我们现在该去给恐怖分子一点儿颜色瞧瞧了。” 他哼了一声,像是想笑又忍住了,然后推开那扇本就没关好的门,走进了走廊里。 <锚点建立进度:20%> <和普莱斯的组合技:待使用(1)> 你诧异地看了眼系统。 你刚才做什么了? 这锚点进度怎么突然涨这么快? 这特么组合技又是什么? 看起来好不正经。 7. 使馆攻防 你走出大使公馆后门来到露台的时候,风从东侧吹过来,裹着干土和灰尘的味道,拍在你的脸上有些粗糙。 那股气味灌进肺里,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干燥和荒凉,像是一口就能尝到整个乌兹克斯坦的秋天。 你确信很快这就会变成血腥和硝烟味。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零星几颗星星,还被薄云遮住了一半,光线昏暗得像有人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一档,FPS秒变恐怖游戏。 你觉得这情况,敌人凑脸上了都不一定能看见… 荒地在夜色里延伸出去,轮廓模糊,那些散落的碎石和枯草丛在风里摇晃,让整片开阔地带像一片灰色的、有呼吸的海。 你穿着防弹背心,头上戴着头盔,耳朵里塞着通讯器。 装备是亚历克斯给你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几手货,你的左手搭在枪身上,右手垂在身侧,看上去就是个完美的、毫无特色的炮灰NPC大头兵。 你深吸一口气。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狂奔,把那点残余的疲惫冲得一干二净,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不是恐惧,是那种'终于来了'的兴奋感。 开始了。 你的第一场正式战役,你传奇故事的开始。 你刚在露台上蹲好,荒地那头就有动静了。 那个咖啡馆,门口聚着唠嗑的人开始移动了,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 普莱斯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还在和某人通讯,“观察者(watcher),这里是0-6。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立即。” 通讯器里传来观察者,中情局局长,凯特·莱斯威尔的声音,带着无奈:“普莱斯,我们不能再损失更多直升机了。” 普莱斯骂了一句脏话,很轻,但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透过电波也听得清清楚楚:“帮帮忙,凯特,我们这十二个倒霉蛋马上要和一整个城市开战——” 是真的有点死了。 莱斯威尔那端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她妥协了:“附近只有一台燃料不足的无人机,无法支援太长时间。” “有就不错了,”普莱斯说,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赶紧派过来就对了,完毕。” 他切掉通讯,侧过头,在团队通讯频道里说了句,“好消息,我们会有空中支援。” 频道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有总比没有好,对吧,望梅都能止渴呢。 你握着那把AK,七斤多重,枪管在夜风里比空气凉一截。 你对着那片黑暗瞄了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咖啡馆的灯光是唯一稳定的光源,把一小片地面照成暖黄色,像一块漂浮在黑暗里的岛屿。 “盖兹,情况怎么样?”普莱斯在你左侧蹲下。 此时此刻你们仨都蹲在南侧建筑露台的矮墙后面,你左手边是普莱斯在换弹夹,拉、按、推,三个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右手边是盖兹透过瞄准镜沉默观察的呼吸声,比普莱斯的略微急促一些,但他端着枪的姿势很稳,肩膀的起伏被压制到了最小。 “不太好,”盖兹的声音很低,“对面咖啡馆刚才有人在看我们,还指了指我们这边。” “呵,挑衅我们,”你冒了句。 通讯里传来法拉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总感觉草丛里有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顺着她的提示往荒地中央看去。 夜风正从东往西吹,草浪在月光稀薄的夜里翻涌,那些枯黄的野草被风压下去又弹起来,露出草尖下面的阴影和泥土——很难肯定那是风动,还是人动。 你眯起眼睛,试图在那些阴影交错的缝隙里找到一个不自然的轮廓,但你什么也没能确认。 然后咖啡馆的灯灭了。 那扇蓝色铁门被人从上面拉了下来,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人群还没散,但咖啡馆门口的暖黄色光线消失了,门口那一小片区域融进了夜色里,只剩那些轮廓在黑暗中移动。 你看见两个人影从街尾前后走出来,步伐不快,他们走到咖啡馆门口,和那堆人汇合,开始交谈。 你能看到他们大概的动作——其中一个人朝大使公馆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离咖啡馆不远处的路边,三个正在抽烟聊天的本地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动静,其中一个人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用脚碾了一下,然后三个人开始往远处移动。 他们的步伐先是慢走,然后是快走,最后直接屁滚尿流地跑了起来,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的那片黑暗里。 不对劲。 一切都他妈不对劲。 你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咖啡馆刚才过去了几个人。” 普莱斯侧头看了你一眼,“看见了,传递信息的,”他把视线重新投向瞄准镜,“他们还没完全准备好,但快了。” “稳着点,”普莱斯吩咐,“我们不能率先开枪。” 就在这时,法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刚才更紧了一些,“东侧街上有人在移动,不像是平民,我这边看不清具体人数,但他们沿着墙根在跑,跑向草丛,速度很快。” 你说,“他们这是打算从正面逼近。” 不要命的悍匪打法。 其实你也爱这么玩。 然后第一声枪响划过夜空。 声音是从荒地方向传过来的,很脆,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地方拍了一下手。 你下意识地往下一缩,但那发子弹不是冲你们来的——它打碎了周围道路为数不多的路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散开,碎屑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第二盏路灯也灭了。 交战区除了大使公馆还亮着几盏灯之外,其他地方几乎完全陷入了黑暗。 普莱斯还了一枪。 他的子弹穿过东侧夜空,你听见它击中了一堵墙边缘,碎石从墙上崩落,发出一种介于“啪”和“哗”之间的声响。 那发子弹不像是冲着打中人去的——更像是在试探射程,也是在警告,告诉他们,你们揣着家伙,我们也有。 但警告显然没用。 下一秒,草丛里冒出更多的枪声。 不是一两个点射,而是从多处同时炸开的,像是整个荒地都在往外吐子弹。 枪火在黑暗里明灭不定,那些橙黄色的闪光从草丛的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远有的近,你看不清具体在哪里,因为太暗了,草丛太密了,那些枪火像萤火虫一样在整片开阔地上跳跃,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荒地像一口正在沸腾的汤锅。 “什么也看不见,”普莱斯的声音贴着墙根传过来,“盖兹,发射照明弹。” “收到,”盖兹从矮墙后面退了一步,转身来到早就架好的发射器旁边。 他的动作很快,俯身、调整角度、扣下扳机。 “咻——嘭!” 一发照明弹射向荒地中央的半空,拖着一道明亮的尾迹。 然后它在夜空中炸开,白色的光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一样迅速扩散,把整片荒地照得清清楚楚。 你看见了。 草丛里密密麻麻都是人。 有蹲着的,有趴着的,有的正在往前爬,他们已经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了大概百米左右的距离。 那些身影在白色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深色的衣服,有的戴着帽子,有的缠着头巾,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很坚决。 你粗略扫了一眼,光是你能看清的就有三四十人,更远处还有更多的轮廓在草丛里若隐若现。 人群像是一片从地面长出来的蝗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操,”盖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开枪了。 普莱斯也没停。 他的节奏很稳——两发点射,稍作停顿,换一个位置,又是两发点射。 照明弹的亮光下,那些正在往前爬的人影开始变得不那么稳当,有人停下了,有人倒下了,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涌,填补着前面那些空缺的位置,像是潮水把凹痕抹平一样。 你也在开枪。 你的义肢撑住了AK的后坐力——但那玩意儿每一发都在你的左肩和左手腕上顶出一道短促的压力。 你的义肢确实撑住了,可问题在于,那把枪在连续射击之后开始发烫,你的义肢也在发烫,关节处传来那种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它在提醒你也该让它歇歇了。 你不好瞄准,还要等CD。 探头三秒就有一发子弹擦着你的脸飞过去,你能感觉到它带起的气流,凉丝丝的,比周围的空气低了几度。 你只能飞快地计算弹道,估摸位置,在脑子里把那道曲线画出来——两秒,你算完、检查两遍、然后扣下扳机。 “碰、碰。” 你开枪的节奏比普莱斯慢一些,但基本也都是两发一组,一枪补一枪。 不到两分钟。 照明弹熄灭了。 那团白色光球拖着降落伞缓缓落到荒地边缘,被草丛吞没了,最后的余光在那些草尖上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 荒地重新陷入黑暗,比刚才更深的黑暗——你的瞳孔在强光之后还没完全适应过来,视野里残留着一块灰色的光斑,正在缓慢地消退。 枪声没有停,只是变得更加散乱。 敌人在暗,你们在明。 你们能凭借着记忆和对枪火位置的估算,大概朝着对方的方向射击,但对方能清晰地看见你们的脸。 场景很混乱。 有些子弹打在露台边缘的水泥上,碎屑溅到你的脸上,带着水泥粉末的涩味,有些子弹打在你头顶的栏杆上,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在刮黑板。 你只能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轮廓。 你好久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了。 你换好弹匣后没有急着探头,你知道外边什么都看不见。 你真的好怀念有义眼的时候。 你的歧路司高级义眼,带透视和夜视功能,能在这种黑暗里把草丛里每一个人的轮廓都标成高亮。 由奢入俭难啊。 你听着子弹从你头顶飞过去的声音,等待着下一发照明弹。 “别慌,看得见了再打,别受伤才最关键,”普莱斯的声音从你左侧传来,他还在射击,但你能听出来他换弹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点。 第二发照明弹升空。 白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你看见那群恐怖分子又往前推进了大概十米。 最前面的三个人已经摸到了大使公馆围墙外的矮墙边缘,距离你们不到五十米。 其中一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矮墙的顶端,正在准备翻过来。 你开火,打倒了第一个,盖兹补掉第二个,第三个在你瞄准他之前就已经缩到了矮墙后面。 你开始感觉到那种压力——不是恐惧,是那种“正在被包围”的清醒。 你的周围全是敌人,他们分布在你看不见的黑暗里,从各个方向朝你们靠近。 这栋亮着灯的大使馆就像一块扔进鲨鱼池里的肉,你猜任何一个人站在你们的处境上都会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普莱斯,”你喊了一声。 “嗯?” “他们特么太多啦!”你抱怨。 “我知道,”普莱斯扣下扳机,把那个正在偷偷翻墙的人从矮墙顶端打下来,“但我们不能退。” 枪声没有停过。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上天,又一颗接一颗地熄灭,盖兹的发射器旁边已经堆了七八个用过的弹壳,这里一箱十二发,没多少弹药了。 你们的枪也没多少弹药了,大使公馆存货有限。 你能听到盖兹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每一次重新架枪的动作都很快,像是完全没受到那些额外的压力影响。 每一发照明弹亮起来的时候你们都能清理掉最前面的一批,但每一发熄灭之后他们又会往前涌。 就像潮水一样——你打掉一波,下一波就在黑暗里补上位置,永远有人在往前爬,永远有人在填补空缺,永远有新的枪口在大使馆正面的各个位置亮起来。 你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你的肩膀因为长时间顶着枪托,皮肤已经被磨破了,汗水渗进那道口子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感。 然后—— “啪。” 最后一声枪响。 然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风声和你自己的心跳声还在耳朵里回荡。 频道里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不少,“东部敌人暂时撤退。” 盖兹抹了把脸上的汗,那些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抹出一道痕迹,“结束了吗?” 普莱斯看向远方,那边有两辆皮卡在移动,速度不快,但那种“正在调整位置”的感觉很明确。 他的眼神在黑暗里闪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不…我不这样认为…他们好像…” 话没说完,你听见了一声拖长的尖啸。 “噗——咻——” 那声音你太熟悉了。 在夜之城的街头你听过无数次。 你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露台外侧的墙根下面。 不是子弹——是那种带着尾音的、落地之后会产生剧烈震感的爆炸。 “砰!!!” 矮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碎石和混凝土碎块像雨一样朝你们泼过来,那些碎块噼里啪啦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扬起一阵浓密的灰尘。 “靠——!” 你们三个人几乎同时矮下去。 普莱斯的手臂护在你的头顶,盖兹抓着你的护甲,把你往后带倒,两个人的身体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的——你感觉到普莱斯手肘的骨头压在你的头盔侧面,盖兹的手臂把你往下按了一截。 紧接着是第二发。 炮弹的落点比刚才更近了一些,爆炸的气浪掀过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到自己的防弹背心被那股冲击波往后推了一下,喉咙里堵着一口被呛到的气。 烟尘糊了你一脸一身,你咳了两声,眼睛被刺激得发酸。 然后是第三发。 近到你能听到金属碎片在露台水泥地面上刮过的声音。 “咳咳——”普莱斯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灰,他的声音更哑了一些,“迫击炮,肯定是东侧那两辆卡车,盖兹,看看能不能——” “我们没有照明弹了,captain,”盖兹的声音从烟尘里传过来,很干。 没有照明弹了。 那就意味着你们看不到敌人的位置,你们没法对东侧那两辆隐藏在黑暗里的皮卡进行精准打击。 你大概能猜到他们的位置——在荒地东缘那条土路旁边,距离你们大概两三百米,那里有几棵行道树和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但那只是大概。 只能等。 又是三发炮弹打了过来,但落在露台外面三四十米的地方,掀起的土块砸在矮墙上,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 然后停了。 “对面好像停止炮击了,”法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微颤,“他们没有炮弹了。” 亚历克斯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比法拉冷静一些,“可能只是暂时的……” 你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灰,你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你的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靠。 太特么憋屈了。 你们在这里守着,对方用迫击炮远远地招呼你们,你们连他们的位置都看不清,靠啊,等他们补充完弹药,下一轮炮击就不会只是简单几发了。 你想起那个“组合技”。 <和普莱斯的组合技:待使用(1)> 你选择了使用,再不用人都要没了。 <和普莱斯的组合技:老兵不死> <技能说明:老兵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技能效果:普莱斯在你周围一定范围内时,你获得皮下护甲,普莱斯杀敌能够为你恢复皮下护甲的坚硬度,一级羁绊该效果持续短暂时间,护甲坚硬度有限> <组合技需要充能,充能后可以再次使用> 都老兵干不死了你还害怕啥? 你一咬牙,摩拳擦掌。 普莱斯正在检查弹匣,从余光里看到你摩拳擦掌很躁动的样子,他侧过头,“你干什么?” “我摸过去,干掉那炮手。” “等等,”普莱斯挑了挑眉毛,“你说干掉什么?” “那两个炮位,”你已经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了——1911在枪套里,备用弹匣在防弹背心侧面,一把匕首插在左侧腰带上,AK已经打空了,但你把它背在背上,打算捡敌人的弹匣。 “靠——”普莱斯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那是你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带着真实的惊愕,“你特么在想什么?!外面全是人——” “那又怎样,”你比划了两下小刀,“我有自己的觉悟,普莱斯,太憋屈了,我不想再看着炮弹从我头顶掉下来,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 你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层系统提供的皮下护甲,给了你最熟悉的安全感。 “我们这边太亮了,完全是活靶子,”你的声音很稳,“我摸进草丛,从右边绕过去,黑暗里反而安全。” 普莱斯沉默了两秒。 你看到他嘴边的肌肉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拦不住你?” “你拦不住。”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恢复到了那种他惯有的、带着点沙哑的平静,“好,从右侧绕,别凑人枪口上,盖兹——” “在,captain,”盖兹已经调转了瞄准镜的方向。 “盯着她,给掩护。” “嗯?”盖兹疑惑地转头看向你,他刚才没太听清你和普莱斯在吵什么,“收到。”< /p>普莱斯按下通讯器的频道键,声音比刚才高了两度:“所有人注意——右侧,别误伤队友,V要出去。” 频道里炸了。 “嗯?”哈迪尔的声音带着困惑。 “什么——”亚历克斯的声音调高了半度,“她特么要干什么?!这特么就是找死!” “普莱斯!拦住她!”法拉的声音高昂,直接从旁边穿过来。 你不想浪费时间。 在盖兹的惊呼声中,你已经从露台边缘翻了下去,越过外侧土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里,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你弯下腰,沿着大使馆外墙的阴影往右边移动。 “卧操…”你听见盖兹在频道里低声念叨。 猫步轻悄发动了,那层薄薄的静默感包裹住你的脚步,你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被压到了最小,像是有谁在你耳边按下了静音键。 你像一只夜晚运动的黑猫。 露台上的枪声重新响起来——敌人再次开始冲锋,你的队友们在帮你压住正面那些人的注意力。 你每一步都落得很轻,经过一截矮墙的豁口时听到了左侧有脚步声——你停住,侧身靠在墙面上,把呼吸压到最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听到那人的呼吸,还有他靴底碾碎小石子的声音,他大概离你两米远。 你的手按在匕首柄上。 他在你面前经过的时候,你从墙面的阴影里跨出来,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从他脖子侧面切了进去。他的身体在你手里颤了一下,然后变沉了。 你把他拖进草丛里,趴下来听了三秒——没有异常。 继续前进。 你的耳朵捕捉着所有声音:风穿过草丛的沙沙声,远处的枪声,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和你一样在移动的脚步声。 盖兹偶尔会通过通讯器给你报敌人的位置——只要他能看见。 “V,十一点钟方向有敌人,距离大概十五米,在草堆后面。” 你简单回了一句“收到”,侧移了两步,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摸到那个草堆后面,那个敌人正蹲在地上调整他的弹匣,你从他身后走过去,匕首从侧面切进他的脖颈。 敌人倒下去的时候动静很小。 在黑暗中,你感觉舒适。 不用害怕死亡——至少现在不用。 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不用考虑那么多“应该”和“不应该”的东西。 你可以做你自己,像个影子一样在这片黑暗里移动,解决问题,然后继续移动。 你大概是个i人吧。 “咔嚓。” 你本来已经绕过了那个迎面而来的敌人,但你嫌不过瘾,转身抹了他的脖子——动作很干净,刀刃从他的喉咙左侧切进去,往外一带,那个人捂着喉咙往旁边倒。 无数子弹从你身侧飞过去,但没有一颗是冲着你的,它们都像飞蛾一样朝着大使公馆亮着灯的露台飞去。 你继续往前。 你靠计算——分析声音的方位和距离,推断敌人的位置和移动方向,然后在黑暗里提前设好截击点,你计算着路线,调整着角度,每一次出击都像是解一道数学题。 当然,变量太多,你也算错过。 你和一个从侧面摸过来的恐怖分子撞了个正着。 那人脸上先是一愣,身体可能比脑子先反应,直愣愣扣动扳机对着你扫了一梭子。 四十发子弹倾泻而出,枪口在黑暗里喷出橙黄色的火舌,照亮了他那张亢奋的脸,子弹打在你的胸前、肩膀上、腿上,把你的防弹背心和外套打得碎屑纷飞。 然后你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那种表情你在夜之城见过无数次——街头小混混发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时露出的那种表情,从得意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恐惧。 子弹打完了。 枪管还在冒烟。 你还站着。 皮下护甲硬吃下了这一梭子,你的衣服破破烂烂,防弹背心上有好几个黑色的弹孔印记,但你毫发无伤。 那人开始蜷缩,开始往后退,“鬼啊!” 他的声音被其他人的子弹声掩盖。 你跨了一步上前,结束他的生命,你从他的枪上把弹匣拆了下来揣进口袋——这种通用AK弹匣你的AK也能用。 浪费可耻。 大约摸了两百米,你终于看见了那两辆卡车。 它们停在荒地边缘的黑暗里,车灯没开,但你听见了引擎的低沉怠速声。 车斗里装着迫击炮的底座和炮管,其中一辆车的车斗旁边堆着空的弹药箱。 一些新弹药正被人从卡车上抱下来,刚才停止炮击果然是因为弹药用完了,现在他们正在补充。 你蹲在一段废弃的矮墙后面看了一会儿,在黑暗中清点了人数:车斗旁边两个人,驾驶室里一个,刚才开门下车,另一辆车后方还有两个人在警戒。 总共五个。 你从矮墙侧面探出去,猫着腰,绕到第一个人的身后——他正背对着你,在车斗旁边蹲着调整什么东西,你的匕首从他脖子侧面切进去,然后你接住他正在往前倒的身体,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第二个正弯着腰搬炮弹,他转身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他转身,他看到你站在他面前,然后看到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刺进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炮弹跪了下去,炮弹从手里滚落到松软的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第三个人察觉到了什么。 他喊了一声,朝你的方向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快——你在他掏出枪之前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一拽,捂着他嘴,另一只手里的刀从他肋骨下方送进去,多送了他几刀,敌人的挣扎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停了。 剩下的两个在卡车另一侧。 你绕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交谈,“那边什么动静?” “不知道,过去看看。” 然后他们看到了尸体。 其中一个飞快掏出了武器,但你的速度比他快,你用消音1911送走了他——子弹从他左眼侧面打进去,他仰面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第二个张嘴想喊什么,你同样没给他这个机会。 大使公馆攻防战还在继续,露台上的枪声像背景噪音一样始终没有停过。 但你这边很安静。 你退进阴影里,躲在远处矮墙后,飞快往两辆卡车的底盘下面各丢了手雷。 拉开保险环的时候你手指控制不住发抖——机械臂已经快到极限了,但你没法停下,你趁着手雷还没爆炸,扛起之前从地上捡起一把敌人的的RPG发射器。 你把它扛在肩上,对着卡车所在的方向来了一发。 “咻——” 你一屁股坐在地上。 RPG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曳光的尾部在黑暗里拖出一道亮痕,像是有人用笔在空中画了一笔橙色的线。 它落在卡车旁边的地面上。 爆炸是如此的艺术。 两辆卡车的底盘同时被掀翻了,油箱被引爆,火焰像从地底喷出来一样往上涌,把一整片区域照得通红通红的。 火光照亮了荒地的东缘,把一部分正在移动的敌影全部暴露了出来,你听到他们的喊叫声——有惊恐的,有命令式的,还有一片混乱的跑动声。 你听到通讯器里传来普莱斯急迫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V!我们看见爆炸了!回复!你还好吗?!” 你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你感觉到那层皮下护甲的硬度和厚度在慢慢消退,你能感觉到之前被击中的地方开始酸痛。 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没事儿,放烟花呢。” 你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新年快乐。”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你听到普莱斯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笑,“特么的…孩子都说胡话了。” 盖兹在通讯器另一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后频道里传来一阵短促的欢呼——亚历克斯说了句“鲁莽”,但你把它当成了夸奖。 你重新站起来,拖着那条已经开始发烫的义腿,借着爆炸残余的火光,隐入黑暗里,开始往回移动。 然后你听见了天上的声音。 你抬头,天边有一个小黑点正在缓慢地靠近,越来越清晰,它从云层下方绕出来,拖着一道灰色的尾迹。 莱斯威尔承诺的支援来了。 那个小黑点越来越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的一只圆手。 笑点解析:圆手和援手,同音字让人忍俊不禁。 你索性继续坐下了,你觉得这会儿你可以摸下鱼,你开始怀念皮下护甲的感觉,你觉得这种组合技真是越多越好… 然后你开始思考如何给这玩意儿充能。 普莱斯很显然是关键。 8. 啊,二五仔 你们赢了。 从最朴素的数据层面来讲,你们赢了。 十二个人,守住了大使公馆,己方无损一人,敌方死伤近三百——任何一个军事指挥官都会为这种数字感到骄傲。 普莱斯没说,但你从他抽雪茄时那张稍微放松了一点的脸上看得出来,这场仗打得漂亮。 你还觉得没发挥好。 不过这话你只放在心里嘀咕,没有说出口。 亚历克斯要是听到了大概会翻白眼,盖兹大概会捂着脑袋说'你疯了',至于法拉——你还没来得及想象她的反应,视线就被另一个画面拉了过去。 大厅门口,大使约翰正和他的秘书史黛西抱在一起,庆祝他们的劫后余生。 此刻史黛西的制服裙上沾满了灰,膝盖上有一块淤青,发卡歪到了一边,而大使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破碎的玻璃门旁边,额头抵着额头,肩膀都在抖,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反正看上去挺恶心的。 盖兹和你并肩走着,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低声嘀咕了句,“ew,美国电影结尾的标准剧情,这时候总爱搞这出…” “没人抱着你哭,所以你嫉妒了?”你笑他。 “呵,“盖兹顿了一下,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我可以去抱着队长哭一会儿。” “最好不要,盖兹,你会被他毙掉的。” “对对,差点儿忘了队长最讨厌办公室恋情。” 你们穿过大厅,走进那个已经被炸塌了半边墙的安全屋所在的长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尘土和混凝土粉末的气味,还有另一种更淡的、像是烧烤过度的蛋白质味道。 炸药的余温还没散尽,墙壁表面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大使馆安全屋的爆炸效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阿库塔拉的精英救援小队显然是没想到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安全屋不放人质,特么放炸药。 你猜那帮人兴冲冲地撬开门冲进去,甚至还在脑子里排练了一遍“老大老大我们来接您咯”的剧本——然后就被糊墙上了。 糊得均匀,糊得彻底,像是有人用大号刮刀把所有东西抹平了一遍。 “真的,安全屋不一定安全,但安全屋一定是个很好的陷阱,这个创意不错,”你对着那面墙点了下头,“之后可以推广。” 普莱斯在你身后发出一声介于“嗯“和“哼“之间的气音,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无奈。 但这场战斗不算完全的胜利。 因为孤狼消失了。 大使的出入卡就那么掉在安全屋门口的地上,很随便,像是被人翻口袋的时候漏出来的,又像是故意留在那里的。 地下室的门敞开着,锁扣完好,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那特么就是大摇大摆刷卡出入的。 “何意味?”你蹲下来,指着地上的卡,“这卡怎么长翅膀,不小心飞到这里,又不小心打开了门?“ 你站起来,拍了拍灰,朝哈迪尔看去。 “大块头,”你的语气很平,像是只是在确认某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最后是你锁的门,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迪尔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手里握着把AUG,枪口朝地。 他的站姿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肩膀微沉,重心压在右腿上,那是他在等待指令或者准备行动时的习惯性姿势。 哈迪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你一眼,那一眼很短,大概只有半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开,移向法拉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下颌绷紧又松开,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但你们没有等到他开口,他只是摇了摇头,手垂在身侧,AUG的枪带挂在肩膀上,枪托轻轻碰着他的大腿侧面。 亚历克斯也在看哈迪尔。 他的手搭在腰间枪套旁边,指腹贴着枪套边缘的扣带,动作很轻,像是随时可以解开它,也随时可以放下。 那种专注力让你觉得,亚历克斯大概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哈迪尔突然抬手的话,自己会用哪只脚先动。 “刚才看了眼,监控被炸毁了,”盖兹摊开手,“屏幕上除了雪花点之外什么也没有,储存器也烧了,那个位置刚好在爆炸波及范围边缘,要恢复至少得两天。” 其实你出马的话几分钟足矣。 但你没动。 这会儿也没人接话。 法拉上前一步,挡在了哈迪尔面前。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根本没过脑子——右脚先抬起来,重心前移,然后整个人侧着肩膀挡在亚历克斯和哈迪尔之间。 “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我们刚才才结束了一场战斗,”法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尾音有点紧,像是绷着的那根线快要被压到极限了,“我哥哥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我们和孤狼、和阿库塔拉是绝对的死敌!” “我知道,”亚历克斯的声音很稳,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移开,依旧盯着哈迪尔,“我们认识不久,法拉,但我看见你哥哥为了掩护平民撤退,第一个冲进交火区。” “那你为什么——” “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亚历克斯打断她,“哈迪尔,锁门的时候,门禁卡在你手里吗?“ 沉默。 哈迪尔站在法拉身后,低着头,然后他开口了。 “在。“ 只有这么一个字。 “你锁完门之后,把它放在哪里了?“ 又是一阵沉默。 哈迪尔的目光从地板移开,朝法拉的后脑勺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你看得很清楚,那个眼神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看自己最在意的人,像是隔着车窗玻璃看雨里的路灯那种模糊。 然后他低声说,“它消失了。“ 可笑的回答。 亚历克斯盯着他又看了几秒,没有追问了。 法拉站在那儿,哈迪尔不可能对哈迪尔用刑,不可能在这间还弥漫着焦糊味和灰尘的房间里把她的哥哥按住、逼问'靠、你特么做了什么'。 那不在亚历克斯的选项里,大概也不在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可选的动作里… 但如果ghost在的话,他可能会这么做,那个是个不怎么在意他人目光的男人…戴上面罩等于脱下面罩… 亚历克斯收回目光,看向普莱斯,又看了一眼你,然后他的手彻底离开了枪套,垂在了身侧,“我没有问题了。” 法拉依旧站在哈迪尔面前,后背绷得很直,你看到她嘴角向下的弧度,那是“我不会让开”的意思。 你翻了个白眼。 真受不了,这气氛沉得快把天花板压垮了,一个个都端着枪板着脸,哈迪尔闷不吭声,法拉咬着牙护着,亚历克斯眼神都快把哈迪尔戳穿一个洞了。 “行了行了,“你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们挥了一下手,“事情都发生了,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孤狼也变不回来,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解决吧。“ 你看向普莱斯。 他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战术背心的侧袋里,嘴唇抿着,目光在大厅里那几个人之间慢慢扫了一遍,像是在等谁先开口,又像是在把某几块拼图放在脑子里反复比对。 你跑过去手肘了一下他的胳膊。 “说话呀上尉,这都快打起来了。“ 普莱斯被你这不轻不重的一肘子推得肩膀晃了一下,他偏过头盯了你一眼。 总觉得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后他看向法拉,开口了。 “我们会再次抓到他的。“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跑了再抓呗。 你点了点头,真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如果打僵尸模式有这样的队友,你该是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对,”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不管出于什么都不想和法拉杠上,“我们必须抓到孤狼,有什么建议吗?” 法拉沉默了片刻。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像在脑子里铺开一张地图,然后她抬起头,那个瞬间你看到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屠夫'和'孤狼'重新汇合之后,他们一定会先稳住阵脚,城里的窝点还有他们的人手,刚经历过一场损失,他们不会立刻转移。“ 法拉顿了一下,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们会先在城里待一段时间,整编,清点损失,重新部署,“法拉接着说,“但不会太久,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撤进山区,那里地形复杂,有以前俄军遗留的基础设施,补给也比城里更容易保障。“ 她转头,视线在你们几个身上扫过。 “而前往山区绕不开一条路。” “死亡公路,”法拉说,“我们可以在路口的村子设伏。” 她转身,走到哈迪尔面前,手掌按在他的小臂上——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哈迪尔,带上你的小队,前往十字路口,现在就去…” 看着哥哥转身离开,法拉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他了,于是她顿了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 “嘿,哈迪尔,我们、我们还好吧?” “我们很好,”哈迪尔转身,深深地看了几眼妹妹,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刻在自己脑袋里,“我马上安排。” 接着哈迪尔朝门口走去。 他的靴子踩过那些碎瓦砾和弹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穿过大厅,穿过那扇被炸得只剩一半的门框。 他离开之后,大厅安静了大约三秒。 “上尉,“法拉转头看向普莱斯,“我需要你的小队去探探阿库塔拉在城里的窝点,放把火,把窝里的兔子逼出来,我的人会支援你们。“ “这没问题,“普莱斯说,然后他朝门口偏了一下下巴,看着法拉,“法拉,你呢?你还好吗?“ 法拉不像是状态很好的样子,但她回答,“好极了,”然后她抬起头,朝亚历克斯的方向看了一眼,“亚历克斯,你和我一起行动。” 她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往门口走去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出去前停了一下,侧过头,“收拾好了就出来,我们的车在门口,时间不等人。”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门后面。 亚历克斯站在原地,他低下头,那声叹气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肩膀沉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去收拾装备,“他说,然后前往走廊深处。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炸药的焦糊味还没有散尽,窗外那层灰白色的光已经变得更亮了一些。 你开口了。 “来个前情提要吧,普莱斯。“ 普莱斯转头看你,“嗯哼,你想知道什么?” 你继续说,“我只知道你们是来抓瞎眼老头、对抗阿库塔拉的,但原因是什么?SAS和CIA一起来,总不可能就是简单维和吧?“ 普莱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毒气弹,“他说。 使馆攻防战后,他对你的信任度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战场上他可以把后背交给你,他甚至想任务结束后把你拉进他即将组织的团队。 “孤狼的组织抢走了一批俄罗斯的毒气弹,而且正巧是在美军刚把毒气弹偷到手的时候,呵,对这件事亚历克斯比我更清楚。” 亚历克斯刚好背着背包从走廊里走出来,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站在原地顿了一下。 “我在现场,”他说。 而且是唯一的幸存者。 亚历克斯把背包带往肩膀上拉了一下,又调整了一下挂在外侧的装备重量分布,然后接着说,像是在挽尊,“而且纠正一下,美军是为了避免毒气弹被巴可夫运输到乌兹克斯坦来屠杀平民,才转移那批毒气的。” “是啊,可以理解,”普莱斯换了个姿势靠着墙,“毒气弹嘛,到哪儿都危险,与其放敌人那里,不如放自己手里,对吧?” 亚历克斯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凶,更多是那种'你明明知道情况比我说的复杂但你非要挑这句说'的无奈,他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没再说什么。 “亚历克斯,“你从桌边站直身体,朝他走过去,你盯着他那双疲惫的、布满血丝的蓝眼睛,走近到他三步的距离停下来,“你当时就确定是阿库塔拉抢走的毒气弹吗?“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 旁边的盖兹抬起头来,他的视线在你和亚历克斯之间来回晃。 “…“亚历克斯沉默了几秒,“不,之后阿库塔拉自己宣布对伦敦袭击负责,说自己获得了炸弹,威胁全世界,然后我才来的乌兹克斯坦,和上尉的老熟人法拉见面——“ “伦敦那场袭击我和上尉在场,”盖兹接话说,“我们得到的消息也是这样。” “也就是说,“你耸了耸肩,“你是之后才知道那些人是阿库塔拉…你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并不确定那些人是谁,对吧?“ 亚历克斯的眉头皱了一下。 “确实,“他说。 “那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你走得更近了一点,“你总会拼命记住一些特征吧,比如他们说话的腔调,服装,或者手里的武器——“ 你顿了一下。 “在比对之后,你依旧确定他们是阿库塔拉?“ 亚历克斯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腔调,”他终于开口,“确实就是乌兹克斯坦…那种语言,服装没有特别明显的标识…” 他停住了。 “武器,”他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带头人用的是AUG,枪托上缠了白布。” 房间安静了两秒。 亚历克斯看着你。 你耸肩,你的肩头的灰被那个动作抖落了一些,“看我干什么?我用的是1911和AK。” 盖兹的眉头皱了起来,走到桌边,像是要把整个对话重新过一遍。 “等等…不会这么巧吧,”盖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恕我直言…哈迪尔的枪就是AUG,而且上面系了绑带,白色的。” 盖兹会观察每个人的武器,这就和他了解CIA的安全屋墙壁材质一样,个人爱好。 普莱斯靠在墙边,侧过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听起来咱们破案了。“ 亚历克斯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下头,像是自己在重新过一遍那段记忆,把每一个细节翻出来再看一次。 你看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 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普莱斯身上。 “我需要跟法拉谈谈。” 普莱斯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法拉和她哥哥相依为命,除非亲眼看见哈迪尔叛变,不然我想她不会相信你说的。” 盖兹挠了挠头,“嗯……也可能…我是说很多人都会在武器上做装饰,也不一定就是哈迪尔…“ “确实,”你点头,“但如果线索都指向一处呢?” 你摊开手。 “咳,这一切暂时都还是猜想,小心些总是好的。“ 亚历克斯的背包带在肩膀上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朝门口走去。 你的视线收回来的时候,发现普莱斯在看你。 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灰白色的边,让他的表情在阴影里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你朝他走过去。 “怎么了,captain?” “你早就察觉哈迪尔不对劲?”普莱斯很敏锐。 “是啊,”你毫无隐瞒,“还记得我们在小巷子里,孤狼跟我说话那次吗?我反驳他的时候,法拉的表情是认同,行为是支持,她甚至在之后专门过来对我说了一句'不要被他的话说服',但哈迪尔?” 你回忆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表面点头,像是赞同我的说法,但我在他脸上只看到了反驳的欲望。” 普莱斯没有打断你。 “我和法拉想的是结束战争,”你接着说,“但哈迪尔不一样,他应该想底反击回去,直到把仇人杀光为止,他的仇恨比任何人都深。” 你摸了摸后颈,像是在找一个更轻松的说法,“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 普莱斯笑了,他抬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不重,“以后在你面前说谎,可真得小心了。” “你要骗我什么?captain?” “我还没想好呢,”他把手伸进战术背心的侧袋,摸出一个弹匣,深灰色的盒体,比普通九毫米弹匣略短一些,底部刻着一行小字,“1911特制穿甲子弹,就这么一个弹夹,在你觉得不对劲的时候用。” 你接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谢啦,”你把子弹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嘴角翘了一下,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但这么点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我再去屋子里摸点儿。” 你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大厅深处走去,准备去翻翻那些还没被搬空的装备柜。 “V,”普莱斯叫住你。 你回头。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顿了顿,“我都知道你们任务了,我觉得你们这会儿应该也不会让我滚蛋。” “怎么会让你滚蛋呢?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你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怎么了,captain,你要给我工作?” “可能吧,”普莱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见不得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整天闲着没事儿干。” “?”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灰,防弹背心上还有两条被弹片划出的口子,左臂的机械关节处发出微微的发热,口袋里的弹药不多不少刚好够再来一轮交火。 你抬头看他。 什么鬼话。 你怎么看都是辛勤工作的劳动人民。 9. 睡美人 梦中的鞭子消失了。 你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知是——软。 不是越野车后座那种硬邦邦的皮革触感,当然也不是盖兹大腿。 是真正的软,厚实的棉花和布料,把你的肩膀和后背都托了起来。 第二个感知是——安静。 没有引擎声,没有风声,没有无线电里断断续续的通讯噪音,只有一种很轻的、像是柴火在炉子里缓慢燃烧的噼啪声,从某个方向传来。 你睁开眼。 天花板是木头的,深色的横梁,缝隙里嵌着干苔藓和灰泥,暖色灯光从一盏挂在横梁上的旧油灯里漏下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温和的光晕里。 天色渐暗。 你躺着的地方是一张沙发——布艺沙发,靠垫上带着一种陈旧但干净的、像是被晒过很多次的味道。 有人的外套盖在你身上,你靴子被脱掉了,整齐地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鞋尖朝向门口。 你眨了两下眼睛。 脑子像是刚被重启的电脑,桌面还没能完全加载出来。 你慢慢坐起来,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然后你听见一个声音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的、让你一耳朵就能辨认出来的俄式英语。 “啊,睡美人终于醒了。” 你转头。 房间另一侧的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靠着窗台,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飞行员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深色短袖。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带着一点灰,鬓角剪得很短,脸型偏瘦,下颌有一层刚冒出来不久的胡茬。 姿态很松弛,靠在那儿是在等水烧开,而不是在等你醒来。 他看着你,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睡了十二个小时,姑娘,你真的累坏了,叫也叫不醒,”他说着,声音不高不低,“现在是29号晚上6点,你在乌兹克斯坦北边的一个临时据点里,法拉的人安排的,安全,干净,有热水。” 他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杯子。 “如何?”他朝你举杯,“很不错吧?” 你看着他。 “你是……” “尼古莱,”他做了一个不是很正式的自我介绍,“普莱斯的老朋友。” 哎呀。 原来是他。 你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尼古莱,俄罗斯人,前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成员,前俄罗斯空天军飞行员,爱国者,曾经去俄极端组织当过卧底,现奇美拉PMC老板(PrivateMilitarypany私人军事承包公司),情报头子,普莱斯的老搭档,在很多任务里为他提供过空中支援和地面后勤支援,为啥对普莱斯这么好呢,因为普莱斯救过他命> “我是V。” “早就知道啦。” “普莱斯他们呢?”你问,你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还没完全从'睡了十二个小时'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尼古莱喝了一口搪瓷杯里的东西,然后靠在窗台上,像是在整理思路。 “在路上,已经出发了大概…2个小时了?” 尼古莱侧头想了一下,“法拉,亚历克斯还有那个、盖兹,都跟他一起,哦,我得和你说说你都错过了什么——” “上午你睡得正香的时候,他们半路上截住了哈迪尔的货车,确认了那批毒气弹确实在车上。” 你的脑子开始加载这些信息。 “哈迪尔跑了?” “当然,火烧屁股跑得可快了,”尼古莱说,“好消息是他没能引爆那些毒气弹,CIA已经收回了其中一部分,坏消息是,还有很大一部分在他手里。” 没炸就好,炸了又要死一堆人。 你的提醒起了作用。 “CIA怎么说,拉斯威尔呢?”你问,“她知道哈迪尔叛逃了吗?” “当然,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尼古莱的语气很平,“普莱斯和亚历克斯说服了她暂时不公开,理由是——毒气弹没炸,消息压得住,直接公开哈迪尔叛变的话,美俄关系会更紧张,呵,毕竟哈迪尔以前可是在和美国合作。”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大部分人在追的是‘被恐怖组织截走的哈迪尔’,而不是‘叛变的哈迪尔’,普莱斯他们现在正在往孤狼的老巢方向移动——先解决孤狼,再偷偷抓回我们的叛徒。” 你坐在沙发上,抱着盖在你身上的那件外套。 然后你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儿?” 尼古莱笑了一下。 “我负责'偷偷'的那个部分。” “顺带一提,普莱斯把你交给了我,”尼古莱打量你,“要我邀请你加入奇美拉。” 你看着他,“奇美拉?” “嗯哼,”尼古莱点头,“私人军事承包公司,其实就是一支…不太正式的队伍,成员背景比较复杂,没有编制,没有保障,出事故除了我没人能捞你,但也没有那么多限制,有活就接,有钱就拿,偶尔做点——让某些人不太舒服的好事。” 就是雇佣兵嘛… 规矩你都懂。 尼古莱顿了一下,嘴角上扬,仔细看着你的表情,想看看你听到自己被普莱斯'交给'别人是什么表情,同时在确认你是否会拒绝普莱斯的安排。 “好啊,”你直接答应,“听起来不错。” 这倒是让尼古莱有些惊讶,“嗯…我还以为你会再考虑一下呢,听你说梦话都要抽普莱斯鞭子,我还以为…咳,好吧,普莱斯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你耸耸肩,“普莱斯永远是对的。” “错——”尼古莱摇了摇头。 “你现在该拍我的马屁了,小姑娘,加入奇美拉,我就是你的老板。” “当然,尼古莱永远是对的,”你眨了眨眼睛,适应得很快,“乌拉!” “哼…”尼古莱笑了两声,他开始喜欢你的性格了,“算了,不逗你了,普莱斯的意思大概是这样,你要是想跟着他做事,直接入编英军手续太麻烦,毕竟SAS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但如果是加入奇美拉,有了雇佣兵的身份,那就有很多名义挂在他队上了,走程序会快很多,而且还能帮你伪装一下个人信息。” 噢,普莱斯~ 你有些感动。 普莱斯没有抛下你,你决定了,如果以后真得抽他鞭子,你会更加轻柔。 实际上加入奇美拉本来就是你的计划。 奇美拉或者暗影公司… 你早就想干回老本行——当个雇佣兵。 雇佣兵的任务也会更有趣更多样一些,反正都是杀人,偶尔你也想杀点自己想杀的。 有人给钱,你去干活,世界和平了最好,世界不和平就干到它和平为止。 你点了点头。 而且奇美拉好啊。 奇美拉都是些你喜欢的血性角色—— 比如伊格,你玩cod最常使用的角色之一,2011年他就和尼古莱认识,在拒绝为极端组织提供武器弹药后,他被驱逐,之后就来尼古莱这儿签了合同,当起了雇佣兵,长得像普*京,游戏里他的皮都帅到爆啊——特别是不穿衣服的时候。 再比如克鲁格,看着像悍匪,覆面系,奥地利人,因谋杀罪前往德国,改头换面在德国混入了德国特种部队司令部,之后因为'误杀平民'被调查发现真实身份,结果审判前他又逃走了,之后加入了奇美拉,具体加入时间未知,你不太确定他现在是否加入了,但不管怎么说,游戏里他的皮也帅到爆啊——特别是不穿衣服的时候。 好吧,单单为了裸男,你就更偏向奇美拉而不是影子公司。 你也不怎么爱穿衣服,在夜之城你经常全套纹身,穿个bra套个裤子就出门杀人了,你的画风适合这里。 咳,而且你觉得影子公司处处受人限制,让你被谢菲尔德指使?你更愿意去吃屎。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尼古莱看见你在思考。 “奇美拉最传奇的雇佣兵是谁?” 尼古莱挑了挑眉,“最传奇?” 新三部的奇美拉建立时间并不太长,而且和其他组织不太一样,比起公司这更像是一个□□,鱼龙混杂,尼古拉把他的门路全部都集中起来,平时没事的时候委托和情报贴在墙上,佣兵根据自己爱好接任务,比较重要的、或者长期任务他才会去指派小队… 非要说最传奇的,尼古莱脑袋里确实冒出几个名字,但他只是说,“我们年底内部会有个不那么正式的排名,回基地之后你可以关注一下。” 他有些意外你问的是这个,“不先问问待遇?” 比起待遇,你更想成为传奇。 哦,还有建立锚点。 还有充能。 “普莱斯介绍的工作,”你说,“应该不至于饿死我…” 你顿了顿,突然想显摆显摆自己的语言能力,“Едаесть?Яоченьголодна.(有吃的吗?我好饿)” 尼古莱惊讶地看着你,随后把搪瓷杯放到窗台上,然后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根没拆封的巧克力棒扔给你,很自然地投喂,“Тебя,конечно,незаморимголодом.(当然不会饿死你)” “Спасибо.(谢啦)” “你会俄语?” “我什么都会一点,ZumBeispielDeutsch(比如德语),”你朝他笑笑 ,那是因为你有翻译器外挂,唯一的缺点是有的语言读出来像是没感情的AI,哦,你本来就是。 尼古莱会五国语言,其中就包括德语,他看你的眼神变了一下。 尼古莱不清楚你的实力,之前在他的眼里,你是普莱斯这个老朋友塞给他的'关系户',他觉得普莱斯大概是在还你人情之类的,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然后在普莱斯需要的时候把你送回去… 他完全没想过给你派什么任务。 而现在,你展现了语言天赋。 尼古莱上下打量你… 你正在吃巧克力,露出满足的神情。 “…”尼古莱挠了挠头,觉得大概文职类的工作会比较适合你… 比如人力资源管理? 他的奇美拉即将涌入一大批新鲜血液,大概可以给你找点儿活干,让你去考察几个来应聘的雇佣兵…这个活没什么风险,而你的语言天赋又很强,看起来也挺讨人喜欢… “嗯…” 尼古莱很满意自己对你的安排。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好了,收拾收拾,我们要出发了。” “我们要去哪儿?” “去接他们,”尼古莱朝窗外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我有一架飞机停在外面,嗯…普莱斯说把你带上,虽然不是很懂他的用意,不过——我也不是喜欢多问的人。” “来吧。” 你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暗下来了,但你确实看到了一片开阔地的轮廓,有什么东西停在那儿,机翼在黄昏的光线里反射出一层暗色的金属光泽。 你站起来,穿好鞋子 “走吧,”你说,“未来的传奇雇佣兵的第一个任务,真是值得纪念。” 尼古莱看了你一眼,像是在品味你那个“传奇雇佣兵”的措辞,“你志向远大呵?” “那是当然,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你是个梦想家。 你跟在他后面穿过走廊,走出那栋低矮的砖房,傍晚的冷风拍在你脸上,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开阔地上停着一架武装直升机,机身漆成深绿色,机翼下方有几道你认不出来的记号。 你自然而然地爬上机身左侧,侧坐在飞机的边沿,双脚悬空——你觉得很正常,毕竟在使命召唤游戏或是在强尼.银手的记忆里,一般都是这么坐的,你这么坐着去炸过荒坂塔,也这么坐着拿着机枪干掉过很多人,也这么坐着坠过机… 尼古莱坐进驾驶舱,戴上耳机,侧头看了你一眼,“…” 他的表情介于好笑和困惑之间,“我还以为正常人会选择那边有安全带的座位入座——V,劳驾,挪挪屁股,去座位上,用安全带把自己绑起来,我们不需要机枪手。” 你只能乖乖听驾驶员安排,坐好,然后戴上他递过来的头盔。 尼古莱的声音从头盔内置的通讯器里传过来,带一点电流杂音:“哦,我得和你说,后座有个,嗯…扳手一样的拉杆,如果发动机冒烟,拉它,拿出降落伞,然后跳。” 尼古莱一边操控着复杂的按钮,一边笑着和你说话,语气随意。 “你刚才说…如果发动机冒烟?”你开始寻找那个'扳手一样的拉杆'。 “那情况肯定很糟糕了,希望我们不会遇上,”尼古莱发动引擎,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一种低频的、让座椅跟着一起共振的嗡嗡声,混合着他的笑声。 你觉得这个俄罗斯人可能很擅长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让人紧张的话—— 但实际上,你可以非常肯定,最不可能坠毁的就是尼古莱的飞机。 在驾驶这件事上,你永远相信尼古莱。 飞机腾空而起的时候,你靠在座椅上,风吹乱了你的头发,你看着窗外的地面在暮色里逐渐变成一块铺开的地毯——灰绿色、暗褐色,偶尔点缀着一点亮光。 <锚点建立进度:28.5%> 这个数字比你上次看的时候高了一点,它似乎在你睡着的时候自己涨了一小截… 飞机在暮色中朝某个方向飞去,通讯器里传来尼古莱调整无线电频率的杂音,然后是一段模糊的通话声,听不清内容。 尼古莱和对方用俄语说了几句话——航线确认和天气通报,还有一些任务安排——然后切回了你的频道。 “还要飞一会儿,”他说,“你可以再睡一觉。” 你很精神地摇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你现在是奇美拉的人了。 这个认知让你感到新奇。 终于也算是让你找到组织了。 <阵营:PMC奇美拉> <立场:中立> <称号(街头声望1级):thefu*kingnewguy(新来那家伙)> 10. 圣彼得堡的雪 你站在窗边,看着圣彼得堡的暮色。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午五点。 窗外的街道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积雪,被行人踩过、被车轮碾过、又冻硬了的旧雪、边缘泛着灰黑的泥水痕迹。 你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你用手指在雾面上划了一道,透过那条缝隙看出去——街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公寓楼,米黄色的外墙,窗框漆成深绿色,有些窗户亮着暖黄的灯,有些黑洞洞的,像是已经被遗弃了很久。 楼下的街角有一家小杂货店,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堆着几箱空啤酒瓶,一个穿着厚棉服的老太太正弯着腰收拾门口的纸箱,动作很慢,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寒冷里慢慢地做事情。 你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没有回头,这种步频、这种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的轻重分布——你知道是谁。 “V,”普莱斯的声音从你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被风沙和睡眠不足磨过的沙哑,“在适应时差?” “我们也没跨几个时区,”你说。 “那就是太闲了在发呆。” 你回过头。 普莱斯站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茶。 他的外套脱掉了,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下面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 他看起来比乌兹克斯坦的时候干净了很多,至少脸上的灰和血迹都洗掉了,胡茬也刮过。 “我的活儿来了?” “嗯哼,”普莱斯说,“孤狼死了,但哈迪尔不在那儿,带你来俄罗斯不是让你来旅游的,我们接到消息,哈迪尔把毒气弹运了过来,那玩意儿一旦爆炸,这里会死几千万人——” 普莱斯喝了一口茶,“而我们要找到他,阻止他。” “嗯,”你靠在窗台边,“尼古莱跟我说了。” 普莱斯看着你,停顿了一瞬,“你加入奇美拉了。” “对啊,cap,不是你安排的吗?”你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当然,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普莱斯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沿上,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其实也可以拒绝,我现在开始担心你到底有没有想好,到底适不适合当一个刀尖舔血的佣兵,V,你的道德感太高了。” 普莱斯还想着大使馆那事儿呢,反正他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必要的时候为了救下更多人他必须抛弃少数人。 “?”你指了指自己。 夜之城的阎王在这里也能被夸道德感太高?你不知道是你人杀少了,还是最近脾气太好了… 难道是你被底层逻辑'世界和平'束缚,干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适不适合当佣兵,我们很快会知道的,”普莱斯叹了口气,“等会儿我们会动手去抓住屠夫,问出哈迪尔和毒气弹的下落…” “我准备好了,”你摩拳擦掌。 “是我和盖兹去抓,”普莱斯顿了顿,“而你,尼古莱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具体的内容等会自己跟你说——但我想提前告诉你,这个任务是我安排的。” 你侧头看他。 普莱斯没有回视你的目光,“我们得让屠夫开口,他这种人不会因为被打了一顿就投降,他需要一些…外部的压力,所以我想让你去拿个‘包裹’。” “包裹。” 原来是这样这段剧情… 你知道包裹其实就是屠夫的家人。 让你去拿,这是普莱斯和尼古莱在试探你的道德底线,看你能不能接受雇佣兵的生活,接受这个黑暗世界的规则… 但其实你知道钱队把屠夫家人绑来了,根本也没做啥,雷声大雨点小,威胁的时候枪里根本没子弹… 你接受度良好,“我知道了。” 你完全相信普莱斯的底线。 普莱斯的底线就是你的底线。 普莱斯还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门被推开了。 尼古莱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他看了一眼窗边的你们,然后直接把烟叼在嘴里,含糊地开口,“你俩在这儿谈情说爱呢?” “知道你还推门进来?”你呛他。 “哎哟,”尼古莱叉着腰,表情夸张,“现在我才是你的boss,小姑娘。” “好吧好吧,”你比了个嘴部拉链拉上的动作。 普莱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正事,尼古莱。” “行,正事儿,”尼古莱走到桌边,把一张叠好的纸放在桌面上,“屠夫的家,地址和平面图都在上面,他老婆叫欧莎,孩子叫阿蒙,这会儿应该都在家。” 他看向你,手指在纸上点了两下,“喏,V,我的小佣兵,我要你去一趟,把这俩‘包裹’取回来,车在外面,伊戈跟你一起。” 你走过去,把那张纸拿起来,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图,标注了一条街道和一个红圈。 你扫了一眼,记住了位置。 普莱斯看你目前接受度良好,摸了摸下巴,“我突然觉得你会做得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 他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等你拿到了包裹再说吧,我得让你自己选——这种活,干不干得了你得想清楚。” 你明白了。 你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尼古莱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抓屠夫那边需要时间,等到你们把人带到的时候,如果顺利我们这边正好开始审。” “去吧,去见见伊戈,他就在门外,你们以后会经常见面。” 你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正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穿着件深蓝色的加绒运动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你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停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回去。 穿了衣服你差点没认出来。 “伊戈?”你说。 伊戈打量你,啧啧称奇,“尼古莱说来了新人,你特么看着也太新了,”他的声音比你在游戏里印象中的要低一些。 他虽然有些惊讶你的年轻和稚嫩,但是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走吧,V。” 伊戈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车在外面。” 你们出了门。 冷空气在你们推开门的瞬间涌了进来,比你在房间里感觉到的更凌冽——带着涅瓦河方向吹来的潮气和那种北方城市特有的、沁入骨头的寒意。 一辆深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的路灯下,车身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车窗贴着深色膜,后排座椅全卸下来了。 伊戈打开驾驶座的门,你从副驾驶那边上了车,伊戈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街灯亮了起来。 那些暖黄色的光把积雪染成一种介于橙和灰之间的颜色,车子的轮胎碾过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你们安静地开了一会儿。 然后伊戈开口了,“新人,你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你说,“抓他家人,让他开口。” “嗯,”伊戈的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一些,“我不参与后面的部分,我只负责开车,抓人和把人带到,最多朝屠夫脸上打几拳。” 你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切成明暗两半,表情很平静。 很奇怪,你还以为伊戈会更加…野蛮一点,毕竟他的游戏皮肤,处决动作,和脸,看上去都很野蛮。 “普莱斯和尼古莱大概想让我明白一件事,”你说,“这个世界的有些部分不那么干净。” “是,”伊戈说,“你总会自己发现的,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如果等会儿抓人你下不了手,那就站远点——别影响我发挥。” “我下手可狠了。” “你最好是。” 你看着前方,车窗外的街道在逐渐变得稀疏,建筑从公寓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路灯的间距也在变大。 “你不喜欢这种任务?”你问。 “谁都不应该喜欢这种任务,”伊戈沉默了一拍,“我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极端组织找我要货…他们要的东西能杀很多人,我不给,他们就把我赶出了国,追着我杀了一年。” 他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我那时候年轻,觉得自己有底线比活着重要。” 他顿了一下。 “哈,现在我也这么想。” 你看着他,他的眼神没有从路面上移开,你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奇美拉收容了很多奇怪的人,鱼龙混杂,大多身上都有案底,不受待见,被人通缉… 但共同点在于,这些人都并非无可救药。 “你做什么都可以,”伊戈说,“只要不后悔。”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继续了。 车子在安静里穿过最后一段街道,然后伊戈放慢了车速,在一排低矮的联排别墅前面停下来,他熄了火,指着前方大约五十米外一栋亮着灯的房子。 “就是那栋,灰墙,蓝色门。” 你下了车,冷风迎面扑来,裹着雪和泥的气味。 你沿街走过去,靴子踩在薄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你的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 然后你看到了有个女人站在门口。 牵着个小男孩,正在和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俄罗斯男人争执。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大,带着酒气,说的是俄语:“你特么听不懂吗?赶紧搬走,这地方不是你这种人住的。” 你听见欧莎用英语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丈夫快回来了,他不会放过你…”声音在颤抖,但说的话却没那么胆怯,“俄罗斯人…” 你走过去。 伊戈跟在你身后两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没什么表情,站在那里就很有威慑力。 你走近了,看向男人,微笑着用俄语开口,“你好,我需要和她说话。” 那个醉汉转身看你,目光在你身上打量了一圈,你穿着普通,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你谁?”他说。 你指了指自己和伊戈,“她丈夫的熟人,我们都是。” 醉汉看了一眼欧莎,又看了一眼你,没敢看伊戈,嘴里嘀嘀咕咕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你们一眼,最后拐过街角消失在阴影里。 欧莎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肩膀还绷着,但抱孩子的手已经没在抖了,她转头看你,用英语问,“你是……” “我们为了你丈夫来的,我是乌兹克斯坦人,和你一样,”你用阿拉伯语开口,“我们来接你和孩子。” 你没有一句假话。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她看清了你的脸——那种和她相似的、被同一片土地的风沙吹过的轮廓。 她拉紧了怀里的孩子,露出了一个放松的、带着歉意和感激的笑容,她说,“我一直在等他消息,这几天情况很乱,我们来到这里,有人来砸过窗户…我很不安。” “爸爸在哪儿?你快带我去见他!”小男孩儿抓着母亲的衣袍,盯着你。 这个叫阿蒙的小男孩长得胖乎乎的,和乌兹克斯坦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完全不同,和那些死在废墟下的孩子完全不同,和那个被他父亲在大使馆门口差点枪杀的孩子完全不同。 “上车吧,”你说,“我送你们。” 欧莎点了点头,转身锁好家门,然后带着孩子跟你走过来。 伊戈已经打开了面包车后门,他站在那里,姿态很自然,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在等乘客。 欧莎上了车,你毫无征兆一手刀给她劈晕过去,阿蒙呆呆地看着你,看着你拿出胶带粘住了他的嘴。 他开始哭泣,推搡他妈妈的背部。 他意识到不对,想尽量离你远一点。 伊戈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那排亮着灯的房子。 你看着窗外。 圣彼得堡的街景在两侧的窗户里快速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划过。 …………………………………… ………………… …… 审讯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你站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里面的场景——一把铁椅,椅子上绑着一个双手铐在椅把的男人。 阿库塔拉的二把手。 屠夫。 他穿着件沾着医院消毒水气味的黄色衣服,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他的嘴唇干裂,呼吸粗重。 旁边围着盖兹、普莱斯、伊戈。 三个人招待他一个。 这趴,你没有受到邀请。 你打了个哈欠。 “——我问你最后一次!毒气在哪?!”伊戈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他几乎是吼的。 你才知道伊戈能喊得这么大声,他明明刚才和你说话的时候还像个安静沉稳、但是充满肌肉的老实人。 屠夫低着头,喘了两口气,然后他笑了,声音沙哑, 带着挑衅,“俄国佬,毒气…在你特么的□□里。” 伊戈又给了他两下。 屠夫笑了,“你在给我挠痒痒?”他突然抬头看了你一眼,“为什么不把那个贱人带来,她就这么看吗?说不定能让我爽爽?” 爽爽? 本来你是替补队员,你在场边等尼古莱或者普莱斯出声让你上场、给你个机会,但他们一直没要求换人。 这会儿屠夫亲自邀请,你眼睛都亮了——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你突然对审讯充满兴趣。 你没有为屠夫的话生气,但是盖兹生气了,他上去给了屠夫两拳,打掉了对方的一颗牙。 “噗,”屠夫一口血沫吐在盖兹脸上,“啊,你啊,那个废物中士,你特么还有能力去维护别人吗…” 普莱斯上前去阻拦冲动的盖兹,伊戈拉了一下盖兹的胳膊,然后他们瞅见你安静地踱步到屠夫面前。 “他当然有能力,”你把腰上的皮带取下来了,皮质很厚,搭扣是金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力量。 七匹熊——专为鞭打而生的一款皮带。 你掂了掂,然后对着屠夫的脸颊猛地抽了下去。 皮肉碰撞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屠夫整个人猛地向后仰,身体在椅子里绷成一张弓,然后弹回来。 他的头垂下来,你能看到他的脸颊上浮起一道红肿的痕迹,已经渗出血丝,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淌下来,冷汗把头发黏在了额头上,他还有力气在骂,“贱表子…” 你觉得好激动。 鞭打他人的感觉让你激动得发抖,你完全不想知道毒气要被运到哪里(其实你早就知道),你只想好好折磨恐怖分子。 去哪里找这种名正言顺释放压力的活动啊。 “啪!”又是一鞭子,皮带扇在屠夫的侧腰处,隔着那层薄薄的黄色衣服,你能感觉到他身体骤然缩紧的反应。 “呜——呼哧…”屠夫张嘴,吐出些酸水,“我…” 你两眼放光,“你还能坚持对吧?” 屠夫这次咬着牙没说什么。 你还是一鞭子下去,抽在屠夫的左肩,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骂了?” “?”伊戈挠了挠头。 盖兹欲言又止,他看了看你的表情,有点不太确定你们这还是在审讯吗…越看越像是你的个人爱好… 他突然表情一变,想起你说梦话说要抽captain鞭子… 咽了口口水,希望你抽了普莱斯就不要抽他了… “V,”普莱斯的声音不那么平静地响起,“咳,差不多了,去把‘包裹’取过来。” 你有些不舍地一边系皮带,一边朝着面包车走去。 你看到尼古莱站在车边,“嘿,boss,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看你给人家动鞭子去了,真特么带劲儿,”尼古莱咳嗽一声,“你等会儿收敛一点…要记得这俩还算平民…是我们协商用的,珍贵的筹码,筹码知道吗?” “知道啊,我又不会打他们。” “…”尼古莱沉默了片刻,“之前是我看走眼了,你还蛮适合当佣兵的。” “那是当然,” “啪、”你打开车门。 欧莎已经醒了,手腕和脚踝都被扎带束着,嘴也被你贴了胶带,阿蒙蜷缩在她旁边,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你面无表情地把他们嘴上的胶带扯下来,提起欧莎的手臂,把她拉出来,另一只手去够阿蒙。 他们在你手下发出喊叫,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他们说自己不知情,说自己不该被这么对待,说他们和屠夫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你走进审讯室。 灯光下,屠夫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听到他儿子的哭声和妻子的呜咽声。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想站起来,但铁铐把他拴在了椅子上。 你欢快地给屠夫展示: “来咯来咯,家人们来咯~” “快招了吧屠夫,毒气去哪儿了,为什么要当恐怖分子呢,你杀别人孩子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还是说你想你们一家在地狱里团聚?” “不说吗?” 你回想起他在大使馆抓别人孩子威胁的语气,身为AI的你,完美地模仿了他的语气,“那下一鞭子,我会从这个小的开始打——” “这是你教会我的。” “落在你身上的鞭子会落在他身上,他会毁容,断肢,血流满地,就和那些被你杀死的孩子一个样子,”你歪了歪头,“怎么样,我学得好吗?” 你感觉你手里那个孩子似乎憋尿憋得太久,有些忍不住,你稍微把他挪远了一些。 “是——卡列特卡剧院!那批毒气!” 屠夫慌张地吼了出来,他无法确定一个看起来就不像是正规军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情、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别人眼中的恐怖分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哈迪尔呢?” “我只知道,他的…目标是巴可夫…他去了庄园…” 审讯室安静片刻。 好吧,这个回答没问题。 你露出一个笑容,转头看向普莱斯,“好耶,captain,我好像问出来了!” “你、”普莱斯咳嗽一声,赶紧把小孩儿从你手里接过来,放在一旁,“你做得很好,可以把他们放下了…” “那屠夫怎么处理?”你松开另一只手里女人的衣领,冷冷地看向屠夫。 普莱斯递给你一把左轮,“你看着办。” 你接过枪,掂了掂重量。 然后你调整了一下角度—— 砰、砰。 朝着屠夫的左手和右腿开枪。 子弹精准地穿过皮肉,没有打中大血管,不会让人立刻死,但每一下都足以让他记住这个瞬间。 屠夫的身体在椅子里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一声的痛呼。 “就这样?”普莱斯看你的眼神很复杂,在看完你惊心动魄的审讯之后,他几乎是完全确认你会把屠夫杀掉… 但是你没有。 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从普莱斯没有伸回的手里把枪又拿了回来。 砰。 又一发子弹,打在屠夫的左小腿上,之前普莱斯受伤的那个位置,屠夫的痛呼瞬间响起。 “好了,cap,这下替你报仇了。” 你把枪还给普莱斯。 <锚点建立进度:30%> 11. 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审讯室的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时间不等人。 普莱斯把左轮收回腰侧,开口吩咐,“尼古莱,剧院那边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哈迪尔去巴可夫庄园了,我们要去阻止他。” “没问题,”尼古莱点了点头,“你们开外面那辆警车,方便直接离开城市。” “盖兹,跟上,”普莱斯拉开门走出去之前,侧头看了你一眼,“你也跟我走。” “好耶,”你答应,普莱斯这边的任务明显更有趣。 尼古莱切了一声。 你跟上普莱斯,靴子踩过仓库外的碎石子路,在路灯下看到那辆深蓝色的俄罗斯警车,车顶警灯低伏,车身在冷空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盖兹已经熟练上后座了,你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手搭在方向盘上,感觉到冰凉的和让你安心的触感。 “我来开,”你自告奋勇。 普莱斯看了你一眼,“我们翻车的概率有多大?” “开玩笑呢,稳得很,飙车比赛没输过,没人能超过我的车,”过去超你车的人都和你的手臂离子炮讲道理去了。 普莱斯只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你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仓库区,汇入圣彼得堡郊外的夜色。 这车手感真好。 和夜之城的车截然不同。 你开得正爽。 后座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盖兹把一挺机枪架在了后座中央,枪管伸出隔板,他正调整着枪带的角度,手指稳稳地搭在机匣上。 “前面有检查站,”盖兹抬了抬下巴,“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不能被拦下来,”你活动抓着方向盘的手指。 “我觉得你说对了,”普莱斯拍板,“冲过去。” 前方出现了路障。 两根红白相间的横杆横在路面,旁边停着一两辆警车,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指挥棒,看不清表情。 例行公事。 你没有减速。 盖兹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他在后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射击的姿势。 你的右脚踩下油门,在距离路障只剩不到七十米的距离上,你向左打了半圈方向盘,车身侧滑,然后摆正。 轮胎在积雪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一道被撕开的布帛。 盖兹在一瞬间靠向座椅,机匣被衣料擦出一声很轻的响动,然后他看见车身在路障和警车之间那道窄缝中穿过,后视镜在擦过栏杆边缘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折了回来。 然后你们把路障甩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普莱斯骂了声,然后伸手抓住了扶手,“搞什么,那路障直接撞过去不就好了!” 你的车速降下来,引擎在空荡的郊外公路上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那怎么能体现我的技术?”你笑了笑。 “开得不错,”盖兹松了口气。 “那是当然。” “下次要不我来开车吧,captain你觉得呢?”盖兹往后坐回,靠着椅背。 普莱斯笑了声,“不,下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夺走方向盘。” 你们的车速变得平稳。 路边的建筑轮廓变得稀疏起来,路灯之间的黑暗变得更宽,车灯照亮的路面在缓慢延伸。 “Captain,”盖兹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他往前坐了坐,似乎是刚才那短暂的安静想了很多东西,“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收拾残局的人。” 你在旁边插话,“社工,给别人擦屁股的。” “可是利用女人和孩子…”盖兹其实还想着审讯的事情,天知道他看着你押着人质过来的时候有多震惊。 “那下次我去把他正值壮年的兄弟抓来,”你顿了顿,“如果他有的话。” “…”盖兹抹了把脸,“我的意思是人质,我们抓了人质。” “对啊,我亲手抓的呢,”你挑了挑眉毛。 “…你倒是接受良好,”盖兹叹了口气。 普莱斯开口了,“脱下手套,手就会脏,就是这道理,那是必要的谈判技巧,我们必须让他开口。” “那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那得看敌人的底线在哪里吧,”你眼睛直视前方,“人家都拿刀捅了,你还搁这儿想扇人耳光。” “归根结底,”普莱斯总结,“我们必须让敌人感到恐惧,如果能换来干净的世界,弄脏手算什么,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哦哦!”你突然激动,“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普莱斯侧头看了你一眼,“yep,that'sit。” “…”盖兹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明白了。” 车开了一会儿。 然后你的视野里闪了一下。 系统提示很轻地跳出来,亮度调低了,像是不想打扰你开车: <锚点建立进度:34.7%> 又涨了。 但你没能控制变量,你不知道这个是因为什么涨的。 剧情推进?还是你刚才的那些话? 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拢了一下,继续开车。 ………………… …… 在你们朝巴可夫的庄园驶去的同时,圣彼得堡的另一个角落,尼古莱正站在刚才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看着那些堆放在旧托盘上的金属罐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绿色的光。 他动作很快,带着伊戈和一群手下,这会儿已经处理完危机,毒气弹一罐一罐地码放着,他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 他把一张写着“为了俄罗斯好,处理掉这些玩意儿,”的纸条放在其中一个罐子上,转身离开仓库,脚步声在回音里逐渐消失。 俄罗斯特警很快来到这里,破门而入,看见屠夫的妻儿坐在角落,抱在一起低啜,而屠夫坐在椅子上奄奄一息。 “威胁解除!” “所有单位注意,找到化学毒气了,并未外泄。” “人质安全,已经确认屠夫在现场,失血过多,生命体征微弱…” “收到,情势已稳定,危险物品处理小组已经在路上了,城市安全了。” ………………………………… …………………… ……… 黑格尔说过:“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 世间少有绝对的善与绝对的恶,立场和视角的转换往往让是非变得模糊。 你其实可以理解哈迪尔。 当你和普莱斯、盖兹在巴可夫庄园外围停下警车,借着夜色潜入那栋奢华的建筑时,你就开始思考。 乌兹克斯坦,一个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地方。 哈迪尔和法拉出生的村庄,巴可夫将军的部队开进去的时候,没有给任何人选择的机会。 房子烧了、人都杀了,稍微有点价值的人被塞进卡车,运走,关起来。 哈迪尔和法拉是那个从笼子里逃出来的人,身上带着疤,心里也带着。 只是哈迪尔把那种仇恨延展了——从巴可夫延展到俄罗斯,从俄罗斯延展到那些可能坐在剧院里看演出的普通市民。 他在想,凭什么你们可以活着?凭什么你们的城市完整、你们的街道干净,而我的故乡只剩下焦土?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巴可夫屠杀了他的村子,所以他要用毒气屠杀一座城市,从逻辑上,这甚至成立,只是没有道德—— 完全是一种冷酷的复仇。 他也很聪明。 偷走毒气,抓住机会坑一把美国人,准备在发射之后让美俄互相指责,他用一份计划,同时捅了两个超级大国的肺管子,然后隔岸观火,等着狗咬狗。 你真的很能理解他。 但你还是得来阻止他。 毕竟你的底层代码'世界和平'在发力。 不是仇恨错了,是方式错了,当哈迪尔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当他把一座城市的平民变成复仇的计价单位时,就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你可以理解他,但不能认同他。 这两件事不矛盾。 “4-5-1…” 你输入你们刚才一路拼杀得到的密码,和你的小队一起闯入那扇门。 巴可夫庄园的二楼办公室里,哈迪尔正站在窗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外面套着战术背心,手里没有拿武器,而举起来,等着普莱斯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 他只是用一种疲惫的眼神看着你们,“别开枪,我的人不清楚你们是谁,他们没想…” “呵,”你笑了声,把胳膊上的血抹掉,“你总是这样,哈迪尔。” “你这个蠢货!”普莱斯枪托给哈迪尔脑袋来了一下,“巴可夫呢 ?!” “他不在这里、” “他的家人在这里,所以你抓了他的家人来拷问——” “他屠杀了我们整个村子,只剩下我和法拉,”哈迪尔瞪着普莱斯,双眼冒着血丝,“你们是来保他的?” “不,”盖兹摇头,“我们是来抓你的。” “我们不是敌人!”哈迪尔声音抬高,“我们是一伙的,captain!我找到了巴可夫化工武器工厂的位置,我们应该一起,我们该去摧毁它!” 普莱斯顿了顿。 哈迪尔赶紧接着说,“法拉也会这么做的,助我们一臂之力!帮帮我的妹妹…” 窗外闪过一道火光。 “趴下!”普莱斯大吼,然后一把将哈迪尔的头按下去。 你侧了一下身,盖兹把你拉住,炮弹撞在二楼的窗框上,楼层被掀开,整个房间在瞬间变形、扭曲、爆裂。 地板在你脚下碎成片状。 失重感攫住你的胸口,你往下坠,然后落到碎砖瓦砾上。 灰尘涌进鼻腔,你趴在地上,耳鸣了一阵,侧身查看盖兹的情况,你把他拉起来。 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弓身,寻找掩体,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普莱斯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把碎木料从身上丢掉。 哈迪尔靠着半截断墙,手在流血。 “走,”普莱斯喊了一声,“先离开这里!哈迪尔,你现在归我管,别想特么乱来——” “这边,”哈迪尔指了指某个方向,“我知道一条隧道、” 你们跟着他冲进走廊。 枪声从楼梯口、侧门、走廊尽头同时涌过来,子弹打在墙面上,带起砖屑和灰尘。 “你特么把巴可夫彻底惹毛了,”盖兹一边回击一边嚷嚷。 你在一根断柱后面蹲下,换了一个弹匣,然后继续往前跑。 “在外面——快出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普莱斯一脚踹开,门后是前往花园的台阶。 一个敌人从二楼跳下来扑倒普莱斯,哈迪尔离得最近,一刀插在敌人的脖颈,然后拉起普莱斯,“快——” 终于你们跑进了隧道,伴随着敌人的RPG将洞口击塌,一切都安静下来。 黑暗笼罩一切。 通道很长。 走着走着,水声从深处传来,哈迪尔走在普莱斯身边,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但一直没停下来。 直到通道变宽,头顶的灯管出现,他靠在墙边,用衣服缠了一下还在流血的手,然后抬起头。 “所以呢,我的命运是什么?” “回去接受审判,”普莱斯一把推搡他的肩膀,让他别停下,往前走。 “谁的审判?”哈迪尔啐了一口,“俄军?” “那杀了我吧。” 普莱斯没有开口。 你看了哈迪尔一眼,“如果你在死亡公路用了毒气弹,那基本无力回天,但是刚好,你被拦住了、” “我记得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偷偷进行的吧?captain,”你看向普莱斯,“尼古莱说我们找的是'被抓走的哈迪尔',而不是'叛逃的哈迪尔'。” 普莱斯看向你,“你觉得应该把他交给谁?” “亚历克斯,”你回答,“哈迪尔当时杀了亚历克斯的队友,他的生死应该问亚历克斯。” “按你说的来,”普莱斯转过头,笑了声,“亚历克斯现在跟着法拉,哈迪尔,你还能回去接受妹妹的怒火。” 你盯着哈迪尔,“如果我哥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干一些特么的蠢事,把家里的事业搞得一团糟,还差点把我连累成恐怖分子、” 你顿了顿,“那我要把他的头塞到马桶里。” 盖兹接话,“我还以为你会拿鞭子抽呢?” “对,你太懂我了盖兹——然后拿着鞭子抽。” 你们听到了螺旋桨的声音—— 从隧道尽头传来,风从敞开的铁门灌进来,灌进黑暗的通道里。 深色的直升机正在下降,舱门已经拉开,尼古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我们的'孤勇者'终于被逮捕了?” “下一步计划是什么?”盖兹发问。 “收拾收拾,摇点人,然后去做正确的事情?”你耸耸肩。 普莱斯点头。 “我们得给这件事画上句号了。” <锚点建立进度:37.2%> 12. 确认击杀 十一月的第一天。 乌兹克斯坦。 你们的车驶入法拉的据点时,晨光刚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翻出来,薄薄的、灰白色的,照在那些低矮建筑的屋顶上。 亚历克斯的狙击镜已经对准了你们,从废弃大楼的屋顶,你从车上跳下来,撑了个懒腰,抬头,看见他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你朝他打了个招呼。 普莱斯下车,盖兹在后面架枪,“法拉,我们聊聊。” 法拉从底层的阴影中出现,“普莱斯。” 她的视线掠过普莱斯、你、盖兹,然后在最后下车的哈迪尔身上停住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哈迪尔面前站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哈迪尔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 “我活该,”他说。 法拉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 她只是抬头,看向顶楼的人,“亚历克斯,做你想做的。” 说完,她捏紧拳头,低下了头,似乎在等待什么。 你抬头看向屋顶,亚历克斯的枪口还举着,瞄准哈迪尔的脑袋瓜,他有一万个理由杀掉这人,为了他的潜龙小队,那些死掉的平民,又或者是因为哈迪尔是个威胁世界安全的恐怖分子… 但是他没有开枪。 你随意开口询问,“所以呢,你现在想做什么?” 亚历克斯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法拉身上移开,“咔嚓。” 他放下了枪。 然后回复你,“把他秘密移交CIA,送进美方监狱。” 法拉抬起头来,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放松的神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她松了一口气,“那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她转头看向哈迪尔,“你特么真是走了大运。” 哈迪尔没有反驳,他点头,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那巴可夫的生化武器工厂……” “闭嘴,”法拉说,“我只会在自己的土地上防守。” “有时候,”普莱斯插话了,“最好的防守就是——”他把一份资料递到法拉面前,地图、结构图、人员配置,工整的手写标注。 法拉翻开看了两页,然后她抬起头,“懂了,由一个和西方没有任何瓜葛的民兵组织来执行这次任务…” 普莱斯补充,“事后所有人都可以把这次袭击推到恐怖分子头上。” 阿库塔拉,有时候确实是好用的背锅侠。 “…”法拉收起了地图,沉思片刻,“如果遇上巴可夫——他归我。” 普莱斯点头。 “还有,”法拉顿了顿,“让哈迪尔在监狱里住单间。” “他打呼噜太吵了。” ………………………………… …………………… …… 车辆排成一列朝山里开去的时候,你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上。 <任务名称:艺术就是爆炸> <任务简介:砰砰砰~没有什么事情比把一栋建筑炸上天更爽的了,如果有,那就是再多特么炸几栋!> <任务内容:引爆巴可夫的化工武器工厂;主要角色全员存活(可选)> 山脚的地形比预想中开阔,装甲运兵车在前面开路,履带碾过碎石和冻土,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法拉的人分散在两侧,保持着松散的进攻队形。 亚历克斯举着激光指示器扫过前方,在一个机枪阵地的位置停住,按下按钮,几秒后,拉斯威尔提供的无人机的打击从天而降,火光和碎片扬起,像有人在一幅灰色画布上泼了一笔亮橙色。 你们继续向前推进,激光逐个点名那些暴露的火力点,装甲车和狙击手交替掩护,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推进!”普莱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们沿着左侧山脊向上移动。 上坡的路越来越陡,脚步也越来越重,但在无人机和装甲车的交替掩护下,你们终于抵达了工厂入口。 然后你们进入了室内。 普莱斯撬开一扇侧门,门轴生锈,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你跟在盖兹身后跨过门槛,工厂内部比想象中要暗,走廊很长,光线昏暗,墙壁上裸露着管线,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 你们沿着走廊推进,在一个开阔的车间中庭遭遇了第一批抵抗——上层平台和下方掩体后都有敌人。 “上面!”盖兹喊了一声。 你侧身贴着一根柱子,抬枪清掉二楼走廊上的一个射手,然后快速转移到下一个掩体。 普莱斯在前方推进,你跟在侧翼补枪。 节奏很快,走廊和楼梯间里不断有人冒出来,子弹打在金属墙面上,带起尖锐的回响。 然后你听见了那个声音。 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在砸地板,让你想起亚当.重锤那个铁疙瘩。 一个全身覆甲的巨汉从走廊尽头拐了出来,身形宽得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 他手里的机枪已经开始转动枪口,子弹扫过你们刚才躲藏的掩体,金属碎片和混凝土碎块像雨一样泼洒,打在头盔上叮当作响。 你蹲低身体,感觉到碎屑划过脸颊的刺痛。 “重甲兵!”普莱斯吼了一声。 常规子弹打在他身上几乎没有效果,弹头撞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像往铁桶里扔石子。 你从腰间摸出闪光弹,拉开保险环,从掩体侧面甩了出去——闪光弹在重甲兵脚下炸开,刺眼的白光在他面前炸裂,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紧接着盖兹的手雷在重甲兵身侧炸出一团火光,然后是普莱斯的,再然后是法拉的。 投掷物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爆炸的光芒把他裹成一个在不断被敲打的铁壳子。 你抓住某个空隙,从侧面绕过去,你掏出1911,换上普莱斯给你的那盒装甲弹,瞄准他侧身的装甲缝隙。 你扣下扳机——一枪、两枪、三枪——子弹精准地钻入装甲接缝处的薄弱点。 终于,装甲的缝隙被撕开了,弹头钻进了内层,重甲兵的身形晃了一下,然后他跪了下来。 机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整座铁塔在缓慢倾倒。 他的身体向前倾斜,最后趴在了地上,不再动了。 战斗结束。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残余的回音还在墙壁之间弹跳,然后被风从某扇破窗灌进来的气流带走。 你们穿过重甲兵倒下的走廊,在一个相对开阔的中庭与尼古莱碰了面,他站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旁边,车身漆成深绿色,后座堆着几个金属箱。 “你们动作比我预想的快一点,”尼古莱说着,把几个遥控炸药包递了过来。 普莱斯没有废话,“分头行动,V,你跟尼古莱呆在一起。” “盖兹,你跟我去管道区装炸药。” “亚历克斯、法拉,熔炉和引爆器交给你们。” “收到,”亚历克斯接过炸药包,同时还有你递过来的一罐紫色的东西,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你,“这是什么?” 你耸耸肩,“一罐昂贵的幸运药水。” 小小可乐,'飞扑专家',一罐要你2200?积分,完全是天价。 “你不会给我下毒吧?”亚历克斯狐疑地看着那玩意儿,易拉罐上还有辐射的标志。 “你爱喝不喝。” 亚历克斯笑了声,还是接过了你的好意,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随后和法拉带着人从中庭的侧门融入了右侧的通道,脚步声逐渐远去。 你站在中庭里,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 “V,”尼古莱招呼你上车,“走了,还有其他活儿要干。” …………………………… ……… 有的事情很奇妙。 你亲眼看见神通广大的尼古莱代替了巴可夫直升机驾驶员的位置。 而巴可夫匆匆逃上飞机的时候完全没能注意到驾驶员换了新面孔。 “法拉,回复情况,”普莱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法拉站在直升机的舱尾,右手拿着尖刀,喘着粗气,刀尖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像盛开的花。 她接通通讯,“巴可夫、已死。” 盖兹和普莱斯在管道上安装好了炸药,这会儿正在向安全位置撤离,“收到。” “亚历克斯,”普莱斯顿了顿,“熔炉那边炸 弹安装好了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亚历克斯的声音,“安装好了,上尉。” 实际上炸弹爆炸控制器在战斗中损坏,必须留一个人现场引爆,亚历克斯很坚持,让法拉去杀巴可夫,自己留了下来。 “我早就做好没法离开这里的心理准备,各位行动吧,”亚历克斯的声音没有波澜,陈述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法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亚历克斯——” 千言万语,最后她只能低声说,“谢谢你。” “我的荣幸,长官。” “所以,你喝我给你的可乐了吗?”你突兀地开口,此时此刻,你正坐在尼古莱飞机的副驾驶位置。 “那是可乐吗?”亚历克斯哼笑了一声,“感觉是汽油和葡萄的杂交产物,没想到最后能喝到这么难喝的东西,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你回复他,“你会感谢我的。” 普莱斯那边传来通讯,“我们到达安全位置。” 法拉接话,“上尉,我们准备就绪。” “收到,所有人注意,听我倒数——3…2…1…” 普莱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掉的那一刻,你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巨大的爆炸,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一片,像是整座山被从内部撕开了。 地面的裂缝正在向外延伸,碎石从工厂外墙剥落,然后整座建筑开始向内塌陷。 爆炸声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你开始觉得它应该停了但它还在继续。 尼古莱没有说话,他握着操纵杆,侧头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燃烧的区域,然后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航向。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法拉沉默地看向那片爆炸区域。 然后普莱斯的声音响起来,“结束了,确认目标已经摧毁,各位干得好,现在前往撤离…” “嗞…嗞嗞…” “嗞嗞…” 电磁音打断了普莱斯的声音。 “你在说话吗法拉?”普莱斯发出疑惑的声音。 “刚才没有,”法拉赶紧回复。 “嗞嗞…”电磁音再次响起。 几秒后大家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F-U-C-K——”最简单的语言表达了最极致的震惊。 “那玩意儿、真的、特么——真的有用!” 亚历克斯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大家耳朵里,有些语无伦次。 “你给我喝了什么?!V!” <小小可乐.飞扑专家:免疫爆炸> 你在尼古莱震惊的目光中耸了耸肩,“中药。” “放屁——” 你靠回座椅里,嘴角动了一下,“我说了你会感谢我的。”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很快被风声盖过去了,接着是普莱斯的声音,“靠,亚历克斯,报点位,其他的等会儿再说,任务完成,所有人,撤离。” 直升机开始转向。 你看到下方的火光在你视野里缓慢旋转,窗户的倒影映在挡风玻璃上,和那些正在燃烧的废墟叠在一起。 你盯着那片亮光看了几秒,感觉到机身轻微的颠簸,和座椅传来的持续振动。 你眼前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任务完成:艺术就是爆炸> <任务奖励:1000?(你的钱包余额为2611?);额外奖励:亚历克斯在看着你(被动技能)> <亚历克斯在看着你:当亚历克斯在你周围一定范围内时,他会注视着你,为你扫清一切障碍,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你最锐利的眼睛;亚历克斯有几率会和你谈论CIA秘闻;亚历克斯有几率满足你的要求;亚历克斯有机率和你煲电话粥…> <关键人物确认击杀:罗曼.D.巴可夫,1999年,巴可夫的部队以反恐的名义入侵乌兹克斯坦,使用炸弹和毒气杀死了许多平民--2019年10月,巴科夫计划将一批毒气从基地运往乌兹克斯坦实施袭击--2019年11月3日,巴可夫确认死亡> >>>已开放更多锚点,待解锁>>> <目前锚点数:1> <锚点名称:1号锚点(可重新命名);进度:38.1%> 13. 人力资源管理 和平短暂来临的时刻。 乌兹克斯坦,天气晴。 普莱斯走进那间房间的时候,拉斯威尔已经坐在桌边了,她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怎么喝,杯沿有一圈淡淡的水渍,像是已经凉了有一阵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普莱斯笑着坐下,“被你家那位影响开始养生了?” 拉斯威尔抬眼看他,“不,这里的酒吧太糟糕了。” 窗户在他们侧面,午后的光线斜着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叠文件的边缘,窗外能看到一片空旷的院子和远处的山脊线,灰蓝色的,像是被阳光晒褪了色的布料。 普莱斯往后靠在椅背上,靴子在地板上踩实,等着拉斯威尔先开口。 “俄罗斯那边说巴可夫叛变了,”拉斯威尔的声音不高不低,“他做的所有事都和他自己有关,和俄罗斯政府无关。” 普莱斯毫不意外,“当然,他死了,怎么说都行。” 拉斯威尔没有接这句话,她只是说,“约翰,这次多亏了你,解决了这个麻烦。” “嗯哼,”普莱斯耸了下肩。 拉斯威尔低头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然后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推到桌面中央,“谢菲尔德将军把你之前要的档案都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你打算干什么?” 普莱斯没有立刻打开那个文件袋。 “组建一支新的特种部队。” 拉斯威尔沉默了一拍。 “我以为我们的麻烦够多了,”她的语气倒还算平稳,但能听出一种她已经尽量压过的疲惫。 普莱斯说,“我们就是来解决麻烦的。” 拉斯威尔微微摇头,表示自己的不赞同,“我只资助我们的人——不是亡命徒。” 普莱斯没反驳,他只是把文件袋推回桌面中央,“那好吧,”他说,“慢慢享受你的茶。” 然后他准备站起来。 “约翰,”拉斯威尔的声音响起。 普莱斯停住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 拉斯威尔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边缘,像是在做一个决定,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扎卡耶夫想接手巴可夫的势力。” 普莱斯来了兴趣,“差点死在我手上那个?” 拉斯威尔说,“这次是他儿子,维克多·扎卡耶夫。” “一家子都挺有意思的,”普莱斯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你更应该帮我配齐队伍了。” 拉斯威尔叹了口气,“你选了哪些人?” 哈,她妥协了。 普莱斯笑着接过文件袋,挑挑选选从里边儿抽出一份档案,放在桌上朝拉斯威尔推过去,“盖瑞克中士。” 拉斯威尔拿起那份档案,这人她并不陌生,封面上的名字和编号都很清晰,她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普莱斯,“凯尔·盖瑞克?” “我们一般叫他盖兹。” 拉斯威尔把档案放到一边,好吧,这个还算靠谱。 很快普莱斯又推过去一份,“约翰·麦克塔维什,SAS,狙击和爆破,代号‘肥皂’。” “肥皂?”她皱了皱眉,“为什么叫这个?” 普莱斯的嘴角动了一下,“秘密。” 拉斯威尔看了他两秒,然后没有追问,点头把肥皂的档案和盖兹的放一起。 接着普莱斯推了第三份过来。 那份档案很薄,封面干净,姓名一栏写着“西蒙·莱利”,但照片栏是空白的,出生日期、军籍编号、服役记录几乎全部被打上了黑色横线。 拉斯威尔拿起来翻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上面没有照片?” “这家伙不爱拍照。” “神神秘秘的。” “是啊,人都有秘密,”普莱斯说。 然后他没有再从文件袋里拿东西,他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边缘有些折痕。 他把照片放在桌面上,朝拉斯威尔的方向推了一下。 拉斯威尔低头,照片上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西亚面孔,很漂亮,人畜无害的样子,照片是抓拍的,光线有些暗,女人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 “再加上这个,V。” 没有名字,只有脸。 “V?”她看向普莱斯,“就一个字母?” “我们这么叫她。” 拉斯威尔皱了皱眉。“她是什么身份?” “奇美拉,自己人。” “所以她本来叫什么名字?” “秘密,”普莱斯也不知道你的名字,那很重要吗?他相信拉斯威尔自己会查到的,“你只需要把她加上就行。” 拉斯威尔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看那张照片,“…” 秘密秘密,全是秘密。 她轻轻舒了口气,“除了盖瑞克中士是个明白人,其他的全有秘密,你这样我很难办事。” “有秘密的人更能处理秘密的事情,”普莱斯笑着开口。 又是一阵安静。 拉斯威尔的手指搭在那张照片边缘,没有拿起来,“部队名字叫什么?” “141。” ……………………………… ……………… ……… “所以你当时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帮我涂一下防晒,bestie(好姐妹),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你趴在沙滩椅上,感觉背上被什么玩意儿轻轻砸了一下,亚历克斯的声音不满地传过来,“bestie?呵,你真的会告诉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把头埋在手臂,闷声笑了起来,然后你感觉背上凉了一下、 接着你发现他真的在给你涂防晒。 “好了,快告诉我。” “都说了是中药。” “…” “嘶嗷!”你吼叫了一声,因为有人揪了一把你后腰的肉。 “靠、亚历克斯,你特么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你挣扎着扭过头,比了个中指,后腰被捏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尼古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了别闹了你俩…靠、V,你在别人的基地晒什么日光浴,特么的把衣服穿上!” 你又把头埋进了手臂,“我在自家基地能晒日光浴吗?” 伊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被阳光晒得眯了一下眼睛,“可以,海上气候很好,换句话就是热得要死,没人想穿衣服——你就这样就好。” 养眼。 有美女看,谁特么愿意天天看那些肌肉疙瘩啊… “可以个屁,”尼古莱的声音终于靠近了,你感觉到他走到你的椅子旁边,投下了一片阴影,“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你终于翻了个身,坐起来,这会儿你下半身穿着迷彩军装裤,上半身就穿了个比基尼,头发挽起来,墨镜卡在头顶,“好耶,home,sweethome. 奇美拉的安全屋和小型据点很多,分布世界各地。 俄罗斯、高加索山地据点更密集,人员任务结束之后分散撤回各个隐蔽据点,不会集中驻扎在同一个地点,避免被导弹一锅端。 而尼古莱说的回去,指的是一艘小型货轮,Волна(波浪号),常年漂泊在黑海海域,承接货物运输的工作,不断变更停泊位置——可以算是奇美拉的大本营,总之是尼古莱最喜欢的一个…可能是因为是载具的原因? 黑海连接俄罗斯、乌克兰、土耳其、格鲁吉亚、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是中东、欧洲和高加索地区的交汇点。 对于活跃在东欧和中东的奇美拉来说,货船据点很方便——随时可以向上进入乌克兰和俄罗斯境内,向西进入欧洲,向南进入中东。 至于会不会被大调查。 万能的尼古莱会解决一切。 “我会想你的,亚历克斯,还有法拉,她这会儿不在,所以你帮我和她告别,告诉她我舍不得她,”你挎着个乌兹克斯坦特色小布包,里面装着你的所有家当。 1911,弹匣,普莱斯的渔夫帽,还有些有的没的钥匙扣之类的纪念品,你根本没钥匙,你也不知道你为啥拿你为数不多的钱来买这些—— 你现在是个穷光蛋,除了从尸体身上摸出来的那些战利品,和做任务时你在巴可夫庄园随手捡的金子,你钱包空空。 得赶紧开始干活啦~ “这么舍不得,干脆留下来好了,”尼古莱翻了个白眼,“ULF欢迎你加入,普莱斯肯定也支持,昨天法拉才问了我这件事。” 尼古莱看了眼亚历克斯,“法拉才把一个CIA哄去当她的副手,这会儿野心可大着呢。” 你赶紧表态,“boss,我对奇美拉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伊戈在旁边笑了声。 “你最好是,”尼古莱嘴角微微上扬。 你最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可以要一个阳光好点的宿舍吗?” “好啊。” ……………………………… …………… 一个小时后,你见到了自己的宿舍。 负一层,走廊很窄。 门是浅灰色的,门把手被磨得发亮,你推开门,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四平米左右,最大的东西就是那张靠墙的床,过道很窄,一块卡在柜子中间缝隙的木板能抽出来当桌子,墙壁侧面有一扇圆形的窗户能看海——这就是所有东西。 这么窄的地方还有双人卫浴。 这一点还算让人安心。 为什么是双人卫浴,因为厕所在两个房间中间,左右有两扇门,也就是说你拉屎的时候需要锁两道门,自己的和对方的。 不然对方就可能会闯进来。 你环顾四周,“阳光呢?” “在梦里,菜鸟,没让你去挤上下铺就很好了,”而且他知道你很快就会被普莱斯接走。 尼古莱懒得安排你,你嘴上说着喜欢这个职业,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尼古莱不知道啊,他不觉得你会一直当雇佣兵。 “好吧,”其实这里作为新手宿舍已经很好了,你指了指卫生间的另一扇门,“隔壁是谁?” “他一般不在,不用在意。” ………………………………… ………………… …… 克鲁格是被你的歌声吵醒的。 你洗澡喜欢唱歌,唱的还是《朝你大胯捏一把》。 昏暗的房间里,他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衣服裤子散落一地,战术背心搭在椅背上,靴子东一只西一只歪在床边。 头上那层伪装网没摘,黑色的细格布料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 克鲁格 刚刚结束了监视任务,神经高度紧绷了一周,这会儿终于能放松下来,他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隔壁都还没住人。 “咚、”他顺手抬起右手,敲击了一下墙壁,他很困,语气慵懒地用德语抱怨,“Psst,Lerebenanschl?ftjemand.嘘,百灵鸟,隔壁有人在睡觉。” 里面的水声停了,克鲁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补觉,然后他听见墙后传来的声音。 “Wieschaffenesjue,umdieseUhrzeitzus?” 年轻人这个时间是怎么睡着的啊? “?”克鲁格睁开眼睛,精神了,“BistduDeutsche?你是德国人?” “你猜。” 很快克鲁格就会认识你了,尼古莱给他传了讯息让他醒了就去趟办公室。 克鲁格提上裤子,穿好靴子,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路过你门口的时候顿了两秒,然后径直走过,爬上旋梯,来到甲板,左拐右拐,在一堆集装箱中间,找到那个特别的。 进入。 尼古莱正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 “尼古莱,”克鲁格朝尼古莱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对方的黑色沙发上,觉得这沙发坐着还不错,转而侧躺,“困死了。” “…”尼古莱瞥了他一眼,“有个简单的任务。” “嗯?” “给我盯着点儿你的邻居。” “那个唱歌很难听的女人…”克鲁格顿了顿,“要我怎么盯?住在她床下、挂在她窗外那种?” “保姆的那种,”尼古莱看向他。 克鲁格沉默了片刻,“什么情况?她是你…” “是普莱斯的人,”尼古莱打断他,“很简单的任务,盯着她,别让她死了,她在这儿待不了多久。” 好麻烦的任务。 当保姆比连续一周的监视任务还麻烦。 克鲁格的表情是不想接。 “她叫V,去认识认识,也算是我们的新HR,”尼古莱递给了他一份文件,“这里有个想加入我们的家伙,把资料给V,让她去面试一下这个人,或者去调查下对方的资料,总之,给她找点儿事儿做。” 克鲁格翻身起来,接过文件。 他干巴巴回复,“收到。” 克鲁格离开集装箱,甲板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他站在集装箱之间的过道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个特别无趣的新人佣兵。 这有什么好面试的? 他把档案翻开又合上,朝负一层的入口走去。 克鲁格走到你门口的时候停住,抬手敲了两下。 “谁?” “尼古莱的跑腿。” 门开了。 克鲁格拿着档案正准备递给你。 然后突然看清楚了你的样子。 “…” 他突然有了别的打算。 …………………………… ………… 你看眼前的蒙面人似乎要递什么给你,你伸手去接,但是那玩意儿纹丝不动,被男人死死拿在手里。 “嗯?” 你拿不准他是啥意思。 “咳,这是我的档案、有一些错误的地方,我申请口述,”男人夺回了那份档案,然后你听见他说: “我是来面试的,赛巴斯蒂安.克鲁格。” 你已经收到了尼古莱给你发的消息,说你闲着没事干,让你当HR去面试新人—— 你欣然接受、 因为这听着很有趣。 现在看来,确实很有趣。 <任务名称:人力资源管理> <任务简介:你想把他招进来?好啊,但是你真的了解他吗?塞巴斯蒂安.克鲁格,这个奥地利人身上有很多秘密,如果你决定要试着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他,你得先去调查清楚> <任务内容:完成克鲁格的背景调查;询问他的朋友(可选);前往他以前的工作单位进行审查(可选);招募克鲁格(可选)> <发现新锚点,目前锚点:2> <锚点名称:1号锚点(可重新命名);进度:38.1%> <锚点名称:新*2号锚点(可重新命名);进度:1%> 你的眼睛慢慢瞪大。 你沉默了两秒。 你特么终于悟了。 你总算知道这个进度是啥玩意儿了。 它不是任务进度条,也不是什么“世界和平完成度”、 它锚定的是人——锚点都对应的是系统算出来的、你的可攻略对象! 普莱斯的那条线,从废墟他递给你1911开始,一路经过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取子弹的对话、审讯、巴可夫武器工厂炸弹爆炸——最终,这个数据停留在38.1%。 原来如此! 你知道联系达到20%就能有组合技—— 你看向眼前这人。 他站在门口,身形高大,填满了那扇窄门的门框——他比你高出一截,肩膀很宽,肌肉扎实,没穿上衣,胸腹位置有一个双头鹰纹身。 你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像是饿得昏了头的狼,看见了肉。 14. 有点心机又何妨 “很好,克鲁格。” 你一把抓住他的伪装网,没怎么用力就把人带进了你狭小的房间。 你把他推倒在你的床上。 转身关上门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像被压缩了一瞬。 <锚点2号建立进度:2%> “哇哦哇哦,我们开始面试了吗?”克鲁格有些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了,他背靠着墙,斜在你的床头,坐得很随性,也很有侵略性,像那些地铁上一个人坐两个座位的大爷。 “刚才是欢迎部分。” 你在他旁边坐下了,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你侧过身,“现在才是开始。” 你看着他,挑了一下眉毛,右手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特么收敛点,“你面试的时候都坐得这么嚣张?" “我只面试过这一次,”他抬起头来对你笑,那层伪装网只遮住了半张脸,下面的轮廓在灯光里显得很清晰—— 下颌线,喉结,还有嘴唇上方那一点几乎看不出的胡茬,“不太清楚流程。” “你想象中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问我问题,我回答,你决定要不要我。” “那就这样,”你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温度,“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奇美拉?” “因为KSK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待不下去?” 他看了你一眼,无所谓的耸肩,“一次任务出了问题,有平民死了,弹道指向我的枪。” “是你杀的吗?” “不是。” “所以你跑了。” “对,”他语气很平静,“有人帮了我一把,上军事法庭之前,我跑了,然后来了这里。” 你偏了偏头,往前倾了一点,你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胳膊,“听起来你是个坏男人?” 克鲁格的表情在伪装网后面动了一下,不明显,但你捕捉到了——或许是他嘴角的弧度从平直变成略微上扬,“可能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吧,我确实是。” <锚点2号建立进度:4%> 太顺利了。 你笑了。 那种笑是短促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带着一点你真觉得这很有趣的气息。 然后你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 动作很轻,指尖往上移动到他的肱二头肌,这人练得蛮好的——肌肉非常紧实,你能感觉到脉搏在那里跳动,“那你坏在哪儿?” <锚点2号建立进度:8%> 他没有低头看你的手,但他往你这边偏了一点点身体,像是自然反应,“我们现在还是在面试吗?女士?” “当然,只是了解一些,必要的信息,”你收回了手,但紧接着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膝盖外侧贴上了他的大腿外侧—— “…” <锚点2号建立进度:11%> 你看不见克鲁格的表情,但是你的锚点建立进度特么的——长势喜人! 你高兴坏了。 你太爱这种有贼心还色胆包天的人了! 这才几分钟就把进度给你干到两位数了,相比之下普莱斯简直就是个木头,你拼死拼活打架出力、数字也不到40%… 不对,你好像也没有勾引captain啊。 “克鲁格,你接吻的时候会撩起伪装网吗?” 这个问题有些太私人了,HR面试的时候问这种问题,难免会被拷走。 但克鲁格很大方,他原谅了你的不专业,“那得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锚点2号建立进度:13%> “现在就很好,”你靠得更近了一些,右肩碰到他的左臂,侧过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骨。 “克鲁格,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 他低头看你。 你似乎能透过网格的缝隙能看到他眼睛的颜色——灰蓝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大概在想和你一样的事情,”他说,声音比刚才低,好像这种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很好的拉扯。 你给出83分的高分。 如果直接亲吻只会显得他猴急,真正的高手就是应该把玩这种暧昧,谁先急了、或是谁先胆怯,谁就会在接下来的比拼当中落入下乘。 这是一种博弈。 <锚点建立进度:15%> 你要开始以退为进的快攻了。 旗鼓相当的时候出其不意是必胜法宝。 你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拉开了一点距离——刚好够让刚才那几分钟的亲密变成一种明确被中断的东西。 克鲁格盯着你。 “那太好了,今天就先问到这里,”你说,语气重新带上那种公事公办的轻快,“我需要核对你说的那些话。” 他坐在床沿没有立刻动,“什么?” “你说你被陷害了,我得去大调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我可是个靠谱的HR,我对奇美拉无比忠诚。” "…那你查了之后呢?" “查了再说,”你站起来,朝门口侧了一下头,“克鲁格,你可以走了。” 克鲁格盯着你看了几秒,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或许你现在就想知道我坏到了什么程度,到底适不适合留在奇美拉…” 上钩了。 “嗯?” <锚点建立进度:17%> 你靠在墙边,挑了挑眉毛,“那我要怎么确认?” 他转过身,一步跨回来,重新站到你面前,低头看你,你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他的胸口离你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然后他伸手,拨开你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你的额角,很显然,你的脸非常对他胃口,不然他也不会被二弟控制了心神,假装自己是个来应聘的新人。 这不是克鲁格干过最离谱的事情,但他的熟人知道了也一定会笑掉大牙。 “我觉得,你应该和我靠近一点,”他的声音贴着你头顶的空气落下来,“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锚点建立进度:19%> 数字停在19%不动了。 你眨了眨眼睛,再往前凑了半寸,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19%。 你抬手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19%。 什么变化都没有,就像你满怀期待想要推开大门,却告诉你'此门无法从这侧开启。' 靠。 你觉得该下猛料了。 “在想这个?”你一把摸上了克鲁格的腹肌,然后顺势往下——19.1% “?”完全回答错误。 克鲁格发誓他刚才就只是想讨个吻,他绝对没想到你在想这个。 但这个也行,那太行了。 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表情很严肃,手放在了他的拉链,目光锁定着系统那个数字,像是特么在拆炸弹一样——19.9%。 拉下拉链——19.99%。 然后你突然一个下蹲,扯着边缘往下一拉——19.999%。 卧槽、这人特么没穿。 好了,破案了,你可以完全确定了,绝对是卡剧情了,锚点进度被锁住,必须完成关键任务才能够继续推进。 “咳,目测20,不错,很有精神,这一项我给算优秀,”你评价了一句,飞快地帮他提上裤子,趁着人还在发愣,直接拉开门,一拍屁股大力给人送出了房间—— <资料已记录在案> “先这样,回去等通知。” 你把门关上了。 你的语气太果断,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回去、等通知?”克鲁格提着裤子站在走廊,呆滞。 然后低头看了眼。 “Schei?e(卧操)” ……………………………… ……………… 你背靠在门上,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锚点名称:新*2号锚点(可重新命名);进度:19.999%> 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翻了个白眼,把它从视野里划掉。 还是得干活。 你拿起旁边尼古莱给你配的平板就开始翻。 这平板用的奇美拉自己的系统,外壳是哑光黑色,屏幕边缘有磕碰的痕迹,看上去没少摔过,你不知道自己是它的第几任主人。 你打开任务接取APP。 你没钱搞机票,但要调查克鲁格,你得去趟德国才行,于是你准备找个ksk的或者在德国的任务,蹭下任务报销—— 还能赚点钱。 赢麻了。 这APP界面很干净,一排任务列表按地区分类滚动,你往下划拉,绕过那些东欧的、高加索的、中东的任务,目光锁定在'欧洲区'那一栏。 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个比较合适的,有一条任务挂着德国境内的标签。 <任务名称:猎枭行动> <任务描述:阿库塔拉在德国境内的分支据点被识别,该据点疑似用于高科技武器研究与毒气制作:据情报显示,据点内电子锁系统,无法暴力破解,我们需要一名熟悉电磁信号干扰和加密锁破解的技术人员,配合地面小组行动,解锁目标区域三道门禁,任务完成后立即撤离> <发布人:匿名(经奇美拉内部身份验证)> <额外需求:需先完成密钥验证程序,证明有相应技术能力。> 你注意到发布人的名字被屏蔽了,但奇美拉内部系统显示“身份已验证”—— 你动了动手指,直接黑进去瞅了一眼,后台写着KSK'泥人'的代号。 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点进任务详情,页面弹出一个密钥验证窗口:【请完成以下验证:破解下方位数锁定系统,以证明您的技术能力】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滚动数字矩阵,多层嵌套循环,看起来像是某种军用级别的加密锁模拟程序。 你活动了一下手指。 “就这?” 你开始敲击屏幕——你在夜之城的时候干过的事情比这复杂十倍,你黑过荒坂的安保系统,绕过过网络监察的追踪,烧过一堆人的脑袋,还穿过黑墙… 你花了半分钟,比预想时间长了一点,因为手有点生。 你的系统跳出提示: <密钥验证成功:已解锁。> 平板上出现了一段话:【请等待我们的联系】 然后系统又跳出一条提示: <附加:检测到您访问了外部连接,是否要继续深入?> “嗯?” 你刚才在破解密钥的时候,程序自动顺着验证通道,往任务发布人的系统里多爬了几层。 '不小心'做得过火了—— 你直接摸进了任务发布人的个人终端… 你也没想到对方的防御这么薄弱。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一下,然后你看到了对方的电脑桌面。 …………………… 巴伐利亚,KSK基地,某个作战小队的办公室。 汉斯·'泥人'.布劳斯坦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指刚离开键盘。 他在查看给PMC那条'猎枭行动'任务的接取情况,本来以为不会这么快有结果,毕竟密钥验证程序的循环的加密锁,KSK的网络安全部门花了一周才完整跑通一遍。 泥人的心里预期是至少三天后才能收到验证反馈——如果收得到的话。 结果短时间就有两家PMC的干员先后破解了谜题。 奇美拉的V,SpecGru的zimo.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两家公司他们以往都合作过,他其实更偏向于后者,因为zimo资料齐全,战斗经验丰富,看上去更靠谱… 这个想法出现没多久,他的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是那种很细微的、几乎不被人注意的闪烁,就像电压轻微波动了一下。 泥人的右手从咖啡杯上移开了,搭在了桌沿。 他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友善的外部访问已建立哦'。 “…” 什么玩意儿就建立了? 汉斯.“泥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坐在那里——脊背笔直,肩膀微沉。 桌面文档被打开了,一个光标正在一个空白文档里闪动,然后字符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嘿,不好意思,你们的防护太脆弱了,不小心就闯进来了,我有些事情想咨询…】 泥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清洁车经过的声响,他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看着那行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符号。 :-) 他伸手,准备关掉弹窗,权限被拒绝了。 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一组快捷键,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他能看到桌面,能移动鼠标,能打字,但除此之外,任何操作都被拦截。 “…”泥人快气笑了,KSK的网络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泥人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输入:【你是谁?想干什么?】 【V】屏幕上弹出回复。 【你的密钥验证程序留了后门,我顺着爬进来的,顺便说一句,你那三层嵌套循环第二层有逻辑漏洞,如果这是要拿来干什么的,建议你改一下】 泥人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肌肉在他的灰衬衫下面隆起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那件衣服的扣子绷得有点紧,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旧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内侧。 “V,”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母,奇美拉的人。 然后输入:【你是来给自己找活干的?】 【是的,还有我碰巧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有关于去年4月12日你们在莫桑比克的行动,我想聊聊这个】 泥人的表情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微微变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水面的波纹只维持了一瞬就消失了。 【那件事KSK的档案已经封存,但通缉还在,赏金依旧,你想把人移交给我们?】 【哎哟,我也不至于赚这个钱】屏幕上的字打出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认为他是被冤枉的?】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进来一阵冷空气和远处训练场上隐约的口令声,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窗外,又移回来。 然后他重新看向屏幕,【来德国,我们聊聊】 他发了个地址。 屏幕上弹出回复:【我已经在路上了】 ……………………………… …………… 两个小时后,货轮上层,尼古莱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他刷新了三次任务面板。 那条KSK的猎枭行动的接取状态确实从'待接取'变成了'已接取',接取人的代号是——V。 尼古莱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紧急通讯,等了三秒通讯自动接通。 “克鲁格。”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咳…尼古莱。” 尼古莱皱起眉头,“等等、你在干嘛?” “…处理点私人事务。” “sh*t,你喘得跟跑完二十公里一样,这特么大白天的你在搞什么名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克鲁格的声音重新出现,比刚才低了两度,带着点没藏住的沙哑,“It’sthefugnewguy’sproblem.是那个新人的问题。” 尼古莱深吸一口气,“你特么性压抑了吗,别特么像只发情的猴子,叫你盯着她,结果她特么刚才接了个德国的任务!” “boss…你没锁她的任务权限吗?” “锁了,屁用没有,基地的系统我得找人来看看了,还是直接请个神父来驱魔算了,感觉最近这里不干净、” 有魅魔,还有色鬼。 尼古莱已经开始后悔,让克鲁格去当保姆完全错误的决定,“还有,我忘了告诉你了吗?她只是暂时来这儿,她是普莱斯的人…” 克鲁格笑了声,“Naund?Waskannermirstun?如何呢,又能怎?” “你特么给我收着点——”尼古莱的声音比刚才更有压迫感,“然后赶紧去盯着她,当好你的保姆。” “我知道,”克鲁格打断了他,电话那头传来拉链拉上的声音和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响,“正准备跟过去。” “你特么最好是。” 通话切断。 15. 我将执行保姆的权利 德国,巴伐利亚。 傍晚,城市的霓虹一点点亮起,老式小酒馆藏在老城区街巷深处,木头窗框被岁月熏得发暗,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飘出啤酒、烤香肠混合着烟草的味道。 你喜欢这里的氛围。 你喜欢酒馆,啤酒和面包。 推门走进去,门上铜铃叮铃一响。 屋内人声嘈杂,本地客人三三两两围坐在木桌旁喝酒闲谈,空气中弥漫着德语交谈声,这里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你扫过酒馆内部,很快就看见了目标。 穿着风衣坐在角落,想让自己看着像个普通人,但实在有些健身过度…是那种好男人的长相,脸上带着家庭幸福美满的从容。 <汉斯.鲁道夫.布劳斯坦中尉,德国人,KSK第四排,181cm,86.1kg,已婚> 你看着他含蓄拒绝了旁边某个美女的搭讪,然后坐在位置上继续等待,眼神放空。 “初次见面,”你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是V。” 泥人抬眼,看着你,神情里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诧异——你太年轻了,而且比照片漂亮太多。 “你可以叫我golem泥人,”他压下惊讶,伸手与你在桌面上虚握了一下,动作干脆利落,掌心有厚茧,是常年握枪的手。 “你来得很快,我本来以为至少要等上两三天。” “我以为你们的任务很急。” “你说对了,确实很急,”泥人点头,“不然我们也不会向PMC求助——” “我们的线人被抓住了,在那之前他提供了部分阿库塔拉在德国武器研究工厂的情报,以及最低级的密码锁,我们的研究小队解开这个密码锁用了快一周,而阿库塔拉的基地有三个这样的锁,一个比一个高级…” “你们的研究小队…咳,不是我说,你们基地的系统和纸糊的一样,”你挠了挠头,“顺着漏洞一下就进来了…” 其实就算人家家门大大敞开,你也不该不请自来,这很不合法了。 但泥人只是耸了耸肩,“你有看见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吗?” 他其实并不担心,重要文件卷宗都在最原始的资料库里放着,防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没有,”有你也不会说的,“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 “约瑟夫.多斯,”泥人接上了你的话,像早就料到你会提这个名字,“哦,现在该叫他克鲁格了。” 你点头,“他以前在你手下干活,受你提拔,而且似乎有消息称,是你帮助了他逃跑…” “谁在胡说八道啊?”泥人笑了起来,“他滑得像条泥鳅,我想抓也抓不住啊。 他顿了顿,笑意渐渐收起,“你为什么想打听他的事情?” “哦,我在攻略他。” “?”泥人很震惊,因为他不管从直觉还是观察的角度都觉得你在说实话,而你确实在说实话,“靠,他特么走的什么狗屎运。” “所以你能告诉我他的故事吗?” “当然,”泥人点头,靠向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我很擅长讲故事。” 然后你就知道了一个故事。 十八岁的奥地利男孩在酒吧将另一个男孩殴打致死之后逃到德国,化名约瑟夫.多斯参军,因为数值诡异,天赋实在是过于异禀,被KSK接纳,最后来到了泥人麾下的故事—— “他因为在莫桑比克的行动中射杀了一个平民,犯了战争罪,同时又被查出来使用化名参军,以前还在奥地利背了命案,多罪并罚,找谁都不好使…真不知道一个人特么怎么能惹出这么多麻烦、” “但莫桑比克的行动,我当然不相信是克鲁格射杀的平民,但很奇怪的是他当时并没有竭力为自己脱罪,”泥人顿了顿,“我觉得他认识那个死去的平民…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最后他还是逃走了不是吗。” 你掏出小本本记下了这些细节。 你觉得你可以查的东西目前很明了,那个死去的平民,以及克鲁格18岁时候发生的事。 你笑着耸肩,“我猜你有莫桑比克行动完整卷宗,还有克鲁格案件的附属档案。” 泥人盯着你,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我确实调查了一下,但我越查越觉得他有罪…”泥人说着,然后像下了个决心似的,“我可以把东西给你,在这次猎枭行动之后。” “噢~”你双手握拳,“你人真好~” 泥人的手在桌上点了点,“提醒你一句,别抱太高期待,所有现场物证、弹道、指纹,全部指向克鲁格那把报失的枪械,从书面记录上看,证据链是完整闭环。” 泥人说,“没有任何证据表示他无罪。” 你挠了挠头,“但同样,也没有铁证可以坐实就是他本人扣下扳机啊…” “他的枪,他的子弹杀的人,他还有前科,”泥人叹了口气,“这就是证据,上边儿只看这个。” 他也不相信克鲁格会做这种事情,可铁证摆在那里,KSK体制之内他寸步难行,如今有一个外部的人愿意去挖掘真相,对他而言算不上坏事,他甚至很欢迎。 “明晚九点,城郊工业区外围废弃加油站集合,”泥人给你发了具体地址,“我们的地面突击小队在那里待命。” “我会在你提供的地点等你们,”你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发给他一个清单,“我要求的破解装备给我带好,我们速战速决。” “那些门不好破解…”泥人提醒你,声音恢复冷峻,“炸药硬闯会直接触发自毁程序,储存的化学毒物会整片扩散,周边几公里全部要遭殃,这就是我们必须找破解专家的原因。” “我们要进去,首先净化毒气,然后才能炸毁区域——如果无法破解,我们只能疏散区域,然后直接炸掉那里,但这样损失会很大…”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你说。 泥人深深看了你一眼,没有继续争辩。 他当然希望如此。 但希望这个东西,在战场上总是太贵,还不一定买得到。 酒馆喧闹依旧,邻桌几个本地男人正高声碰杯,啤酒沫溅到木桌上,被他们用袖子随手抹去,笑骂声此起彼伏。 谈话到此,基本结束。 你没有久留。 起身推开酒馆大门,晚风迎面扑了上来,带着一点雨前的潮气。 街边路灯把你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黑线从你的脚跟往后延伸,一路铺向暗处。 你走出酒馆所在的那条巷子,肩膀放松,步伐轻快。 你没有察觉到的是,隔了两条街之外,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路边,车身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 车窗只降下一道缝隙。 克鲁格坐在驾驶位,伪装网戴在头上,大半张脸隐在黑暗。 他远远望着酒馆出口你的身影,全程没有露面,仅仅只是隔着距离,默默盯住你的安全。 尼古莱交代的保姆任务,他执行得一丝不苟。 他听见了你和泥人会面的部分片段,车载收音的窃听设备断断续续传来对话碎片,莫桑比克、旧案几个词落进耳朵。 “…” 克鲁格的指尖不自觉攥紧方向盘。 这算什么? 你竟然真的在调查。 你这个超级不靠谱的HR真的像大侦探一样在进行背调。 他突然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一种从未被处理过的情绪卡在喉咙里,让他分不清是荒谬,还是某种隐秘的、不敢承认的期待。 克鲁格有些好奇。 他好奇你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你会相信他吗? 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 ………… 你的全部思绪已经投向明天的猎枭行动。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淡淡浮起。 <锚点名称:2号锚点(重命名为:色鬼,下次生效);进度:19.9999%> 你翻了个白眼,把面板划掉。 你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提前预定好的城郊小旅馆地址。 灰色轿车的车灯,在很远的后方,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出租车在旅馆门口停下,你下车,走进前厅,拿钥匙,上楼,木板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声。 而灰色轿车熄了火,停在暗处。 克鲁格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他看着旅馆的某扇窗亮起来。 两个小时后。 又暗下去。 然后他用伪装网遮住口鼻,露出一双眼睛。 打开了车门。 …………………………… ………… 夜里的巴伐利亚像被人按进了墨水里,连街灯的边缘都晕得模糊。 像是一场梦。 当保姆的话、不是应该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吗? 不陪睡的话,至少得帮忙盖盖被子吧。 克鲁格严格执行尼古莱交代的任务。 后巷的消防梯锈迹斑斑,每一级踏上去都有细小的铁屑往下掉,声音太大了,他直接开始徒手爬楼,攀到四楼,手指搭在窗台边缘,像猫一样停了两秒。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潜力是无穷的。 当然他本身身体素质就很超模。 窗没锁。 这种老旅馆的窗从来都锁不上,很不安全。 大家出门在外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检查。 克鲁格翻身进去,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很暗,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隐约能够看清室内的场景。 你蜷在床铺偏左的位置,侧躺,被子夹在双腿之间,手交叠着放在脸前,呼吸很轻,很均匀—— 睡得很死。 旁边桌上放着瓶百酒神龙舌兰,干了大半。 克鲁格在床边站了大约半分钟,没有动。 他看着你。 发现你睡着的时候特么的更好看了。 他不明白。 你太奇怪了、而且太认真。 你带着一种可怕的执着,相信这个世上所有的门都可以被打开,所有的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你对什么都好奇,什么事情都想掺一脚,什么都敢干。 克鲁格缓缓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凹陷下去,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你毫无察觉。 你睡着了就像头死猪。 他伸出手,动作停在你脸颊上方两厘米处,指尖悬着,悬着,最后终于落下去,极轻极慢地掠过你的睫毛。 克鲁格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它从你的睫毛滑到颧骨,再滑到耳廓边缘,在描摹一件他不理解的东西。 你的脸忽然往他的手背方向偏了偏,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手背,皮肤温热,带着睡梦里毫不设防的柔软。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嘴角莫名上扬。 克鲁格想起很多年前,家里养的猫,那只灰白条纹的猫喜欢他的时候特别喜欢他,在他身上踩来踩去,非常亲密,然后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蹭他的时候又一口咬下去,伸爪子在他手臂上挠上几道标记,非常难以捉摸。 猫是他母亲养的。 母亲死的时候他也没能回去。 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的事情,像一道陈旧的血痕,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那是个闷热的夜晚。 镇子太小,年轻人只有寥寥几家酒吧可去,他是所有酒吧的常客,他记得那天自己喝了很多,比以往都多。 有人说要请客,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啤酒、威士忌、伏特加、最后是龙舌兰,在他胃里混成一片,他神志不清,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一桶热蜡… 然后音乐声突然变得很 响,有人推他,有人骂他,有个男孩倒在地上,脸被血和碎玻璃盖住了。 他记得自己的手在发抖,记得有人尖叫,记得自己冲出后门时呕吐得像要把胃翻出来。 克鲁格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打他。 不记得自己手上沾的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杀人。 他只记得夜里回到家,鞋也没脱,浑身酒气和铁锈味,母亲看了他很久,像看一个已经死了的儿子,然后他推出门,塞给他一叠钱: “走,快走!” 克鲁格就这么走了。 从奥地利到德国,像一条被剥了皮的狗在边境的树林里跑了一整夜,最后倒在一辆运木头的卡车上。 约瑟夫·多斯,猫的名,母亲的姓,这个临时想出来的名字救了他。 KSK,那个地方让他学会了把所有的混乱压成一个点,藏在不被发现的地方。 直到莫桑比克,直到那具尸体倒在他的任务地点范围内,死于他报失的枪。 那具尸体的脸,他无比熟悉,和他十八岁时酒馆死去的那个男孩一模一样,这简直像是一种诅咒。 他当时都不想逃了。 说不定真是报应呢? 是泥人踹他屁股给他踹走的。 “不要再查了,”克鲁格的声音太轻了,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怕你真的查出来一个要丢掉他的结局。 你的脑袋又往他的方向蹭了蹭,整张脸几乎埋进他的掌心,你的嘴动了,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但是克鲁格听清楚了,你在说,“20。” “…” 什么20? 这特么能有很多解读。 克鲁格觉得他该走了、 现在。 克鲁格站起来,俯身把你滑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你的肩膀。 执行他保姆的权利。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仔细,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你脖子上,那里有一小截皮肤从乱发里露出来… 也许他保姆的权利能更多一些? … 他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 你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总觉得脖子像被什么很轻的东西碰过,像一只飞虫在皮肤表面停了一瞬。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间屋子的味道,冷冽,像雨前的风穿过松针。 你梦见了什么,记不太清楚了。 只有一些碎片:很暗的房间,一只很热的手,没有脸的人坐在你床边阴暗地看你。 操特么的!鬼压床! 特么的这房间绝对不干净! 难怪这么便宜! 靠! 你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切到枕头边,像一条薄薄的刀刃把房间分成明暗两半,你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耷在脸上,后颈有轻微的痒。 你半梦半醒地抓了两下,转头去看窗户。 窗帘半掩着,像是昨晚没关严,你皱着眉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开过窗。 “这地方都冬天了蚊子还特么挺毒,”你嘀咕了一句,光着脚往洗手间走。 旅馆的水管在墙里呜呜响了一阵,冷水浇在脸上,世界才慢慢恢复成你可以处理的样子。 你打开手机,重新过了一遍今晚行动的所有节点:废弃加油站、集结点、KSK突击小队、阿库塔拉基地三道锁。 你的任务和计划在脑子里排成一张表。 夜色降下来时,你已经到了城郊。 工业区像一片被遗弃多年的钢铁墓场,厂房低矮,管道纵横,锈蚀的铁皮被风吹得像某只巨兽松动的鳞片。 废弃加油站就在入口处,歪斜的顶棚下摆着两台早已被掏空内脏的加油机,地面裂缝里长出了半人高的野草。 你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点。 泥人已经在那里了。 他身后停着三辆深色改装车,车灯全熄,几个KSK队员在阴影里检查装备,动作利落,几乎不说话。 他们穿得像今晚的夜色本身,连呼吸都带着一种被训练出来的克制。 克鲁格以前是这种风格吗? 禁欲克制,在黑暗的角落阴暗地执行命令… 完全不能想象… 肌肉不露出来谁知道你练得多好… 泥人看见你,点了一下头。 瞥了一眼你的脖子。 他递过来一个黑色装备袋,“你要的装备,都在这,你看看。” 你拉开袋口,指尖像在摸一副牌一样快速清点,破解模块、数据接口、信号穿透器、备用电源…每一样都包在防震泡沫里,状态很好。 “不错,”你拉上拉链,把装备袋挂到肩上。 泥人把你的清单又翻出来看了一眼,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压低声音说,“开门不能出错,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我知道。” “如果失败——” “哎呀,铁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加油站的旧轮胎旁坐下,开始做软硬件调试。 风更大了,吹得废铁皮发出呜咽般的长音。 克鲁格站在几百米外一栋废弃厂房的二层,透过一块断裂的墙体断口往下看。 他能看见你蹲在旧轮胎旁边,动作很稳,你偶尔抬头和泥人说句什么。 他今晚不该在这里。 他还在被KSK通缉。 可他还是来了。 或许他是想来看看以前小队的战友,那些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有段时间他真的把KSK第四排当成了自己的家,直到又被赶出去。 好吧… 他其实是担心你。 到目前为止,你在他眼里还是个比较柔软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点儿黑客技能啥的。 你即将打破这种印象。 16. 守护天使 这在你过去的履历当中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任务。 你蹲在旧轮胎旁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把你的脸映成一小片蓝白色,指尖在键盘上跳得飞快。 泥人靠在一台报废加油机旁,手臂抱在胸前,时不时看你一眼。 他没有催你。 但他身后那几个队员的呼吸声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被压得很低的焦躁,像箭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好了,”你合上电脑,站起来,把装备袋甩上肩,“差不多了,进去之后第一道锁大概十五秒,第二道四十秒,第三道——” “第三道?” “看情况,总之不会超过一分钟。” 泥人看了你两眼,没再问。 他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几个队员像被同一根线拉动一样靠拢过来。 没有口号,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默契,还有风声,和远处废铁皮被吹得一下一下拍打墙面的闷响。 “行动,”泥人说。 队伍在夜色里散开,像一把没有声音的刀,沿着工业区的旧排水渠向目标建筑划过去。 克鲁格在厂房二层没有动。 他看见了泥人的手势,也看见了你跟在小队后方,身形比别人小一圈,装备袋挂在你肩上显得有点大。 他架好狙击枪,趴下。 瞄准镜跟随着你。 阿库塔拉的武器研究工厂藏在一座废弃化工厂,入口伪装成旧配电房,泥人带人解决了外面两个暗哨,动作快得几乎没发出声音。 一个队员在门上贴了传感器,泥人看向你。 你已经蹲在门边,解码线接上。 屏幕亮起来。 你的表情变了,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眼睛一眨不眨,瞳孔映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你的手指快得看不清,像在键盘上弹一首只有你听得到的曲子。 十五秒。 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绿灯跳亮,这个解锁的时间和你测算的一样。 泥人点了点头。 你们沿着通道往里走。 空气越来越冷,带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墙上的应急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像垂死的人最后一点体温。 第二道门更厚,钢板结构,密码和生物识别双重,你拆了外壳,接上破解模块,手指在小键盘上飞快输入。 “这帮人总爱用滚动加密,”你低声骂了一句,又笑了一下,“不过也就那样,准备,3,2,1——” 三十五秒,门开了。 KSK队员列队,用消音步枪迅速清场,悄无声息地解决一切。 第三道门前,突击队停了下来。 空气里的化学品味更浓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缓慢腐烂。 你单膝跪地,开始破解。 这次的锁显然不同,数据包像疯了一样在屏幕上炸开,你咬着下唇,整个人像被蓝光吸进去。 五秒、十秒、三十秒… 克鲁格已经到了这栋建筑的外围,藏在通风管道投下的阴影里,他选了一个能看见入口的位置。 他看见泥人站在你旁边,其他队员持枪警戒,而你蹲在那里,手指在平板上翻飞。 第四十七秒。 你轻轻呼出一口气,按下最后一个指令,第三道门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整个门体亮起一层极暗的红光,然后像叹息一样慢慢滑开。 门后,是一个纵深极长的主实验室,低温灯管次第亮起,惨白的光照着成排设备、管道和密封舱。 泥人带队,队员分成三组向不同方向搜索,寻找漏网之鱼,击毙,接管这片区域,打开净化系统,同时安放炸药。 其实到这里你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但你坠在他们身后偷偷奔向数据中心。 来都来了…不带点什么回去也不太好… “你在找什么?”泥人跟上来,低声询问。 “不知道,看看他们留了什么给我们…” 你攻入他们的系统,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文件,你飞快地扫描文件名,计算,选中几个和维也纳、旧警务系统、某□□家族有关的条目… 毒枭?杂七杂八的,不管了,都拿走,数据像水流一样被吸进你的备用硬盘,进度条走得很快。 泥人在你身后,像一堵很结实的墙。 “好了,”你拔出硬盘,塞进贴身内袋。 你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一刻,警报响了。 整个基地,像一只刚刚醒过来的巨大生物,从最深的地方发出一声低吼,然后红灯亮起,所有密封舱开始泄压,白色气雾从管道里喷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净化系统起作用了,毒气已经被净化。 “中尉!炸弹已经安装完毕!” “撤!”泥人吼道。 你们开始往外冲。 子弹开始从你们身后飞过来,砸在管道上,火星四溅,KSK队员像机器一样交替掩护,边打边撤,你拿着你的1911,但你没怎么开枪,这种小场面就留给KSK表现吧,你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你跑在最中间,把破解模块和硬盘护在胸前。 一道身影从侧面闪出来,枪口抬起。 你正准备闪避,却看见那个人已经倒了下去。 一枚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的战术护目镜。 你下意识看向弹道方向——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深黑阴影。 “?” 你继续跑。 冲出地下入口时,泥人最后出来,反手在门边贴了两块遥控炸药… 等你们撤到安全距离,他按下□□—— 闷响从地底传来,所有炸弹一起引爆,像大地吞了一口火,整片地面往下陷了半尺。 你们站在工业区的夜风里,喘着粗气,没有人说话。 但是大家都对这次合作表示了满意。 你喜欢哑巴队友们的处变不惊。 哑巴队友们觉得你办事牢靠—— 给你五星好评。 你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陷下去的地面,然后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装备袋上的灰。 泥人走到你旁边,“不错,很好,任务结束,”然后他压低声音交给你一个U盘,“这是你要的东西。” “钱很快会到你账上,”泥人笑了声,“和你合作很舒心。”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你搓了搓手。 “今晚有人替你清了一个右侧摸过来的枪手…应该不是我的人。” “怎么说?那可能是你的守护天使,”泥人拍拍你的肩,语气难得地带了点调侃。 你摸了摸脖子,“守护天使…” 那玩意儿特么是天使吗? 你突然想起昨晚那个鬼压床… 靠… …………………………… ……… 你在旅馆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克鲁格在街对面的公寓楼顶看着你的窗户,从白天到黑夜,窗帘没拉开过。 他只看见你的影子偶尔在窗帘后面晃一下,消失,又出现,像一只被困在房间里的猫,在循着某个看不见的路径打转。 你其实在等数据恢复。 从阿库塔拉数据库里带出来的东西比你想得多,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像一堆泡过水的文件。 其中有一小部分被反复加密过,系统处理这些数据时你从泥人那里薅的电脑像得了哮喘,风扇嗡嗡响,震得整个桌面都在颤。 你盘腿坐在床上,周围摊满了纸,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几条线索: 克鲁格,18岁,酒馆,命案,死者菲利普 死者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托马斯 托马斯死于莫桑比克,被克鲁格报失配枪射杀。 特么怎么可能这么凑巧,肯定有问题… 帮派痕迹——? 你盯着最后的那个问号,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然后电脑“叮”了一声。 你跳下床,扑到桌前。 你之前找到了克鲁格学生时期的社交账号,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删除了,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你还是翻出来了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他的猫的照片,母亲生日时候他做的蛋糕,还有他在酒吧里面聚会时候拍下的酒水… 在酒吧里的照片很多,但人员构成几乎是不一样的,克鲁格和很多人拼过酒… 然后你发现,有两个人在照片背景里重复出现了三次。 你把照片放到阿库塔拉的数据库里进行比对,没想到真的得到了线索,这两个人是奥地利□□FamilieHofer霍费尔家族的人,这个□□在当地势力很大,虽然避免不了走向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阿库塔拉和这个□□有合作,同时还提到了这个□□和本地的局子有些不干不净… 这些不干不净,绕不开一个叫鲁道夫·莱特纳(RudolfLeitner)的人。 一个从地方小警员慢慢爬上去的人,十八年前在分局值夜班、还只是个刚转正不久的小警察… 而现在,他已经是副局长了。 好巧啊,你看了眼泥人给你的资料,鲁道夫当时正好接手了克鲁格的案子。 你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找到你了,”你轻声说。 老克啊,我要是帮你沉冤得雪了,你到时候要怎么谢我… 但在两条街外的一栋旧楼里,克鲁格正靠在一根水管旁,低头擦着枪。 他忽然停住了动作,抬头朝你的方向望去,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空气里轻轻扯了他一下。 “?” …………………………………… …………………… 去维也纳的火车上,你一直在睡。 车厢半空,暖气烘得人脑袋发沉,玻璃外面,巴伐利亚向南逐渐退成灰绿色原野,偶尔闪过几座红顶小教堂,像旧明信片被快速翻过。 克鲁格在另一节车厢。 他戴着一顶不起眼的棒球帽,脸上架了副旧眼镜,把自己缩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遮住大半张脸。 他每隔半小时换一个姿势,像那种坐长途车坐得浑身不舒服的普通旅客。 可他的目光,一次都没有从你所在的方向移开过。 从巴伐利亚到维也纳,三小时四十七分钟,下火车后还得坐一个小时巴士才能到克鲁格的老家。 但好消息是鲁道夫.莱特纳的住址比你想的要近。 你下了火车。 维也纳也比你想象中冷,风从多瑙河的方向卷过来,干得像刀子。 你裹紧外套,叫了辆车,报了个地址。 副局长,在维也纳郊区拉克森堡有栋独栋房子,不大,带花园和车库,花园很久没打理,草长得有些野,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老款奥迪,车漆很亮,亮得和这栋房子的其他部分不太搭调。 房子周围杵着些保镖。 但看着不像是保护鲁道夫的。 你下了车,和司机道谢,并询问周围哪里有好看的风景,随后你拿出在车站买的素描本和铅笔,像那些来维也纳闲逛的艺术生游客一样,写写画画。 画出了着房子的构造和人员构成。 夜幕像一块被冷水浸过的黑布,很慢很慢地落下来。 这里本来就是郊区。 现在街上更没什么人了。 ………………………………… ……… 房子后门的锁,比你想得还要老。 锁孔里有锈,你只用两根工具就转开了,轻得像打开一罐过期的罐头。 你把门口挺尸的保镖哥拖了进来,藏在厨房的储物间。 屋子里很暗,只有二楼书房亮着一盏灯,光从门缝漏下来,在楼梯口切出一道窄窄的黄。 鲁道夫·莱特纳坐在书桌前。 他比资料上看着更老一些,他应该是五十岁左右,但不知为何一副老年人样子,眼袋很重,手指捏着一支钢笔,在批一份文件。 副局长的架子还在,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被什么东西长期啃噬过的倦意,像一栋还没塌、但墙里已经空了的楼。 你没有等他自己发现你。 你走上前去 ,把刀从袖口滑出来,很轻地插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刀尖入木三分,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他整个人猛一激灵,钢笔滚到地上,墨水在桌角泅开一小片黑。 “晚上好,副局长,还活着呢?你比外面的保镖幸运很多。” 他抬头看你。 恐惧像一只手,从他的喉咙一直掐到眼睛,但他控制住了叫声。 他的直觉告诉他,你既然能这样站在这里,就一定已经算过了他叫出声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是谁?”他的声音发干。 “一个来帮你的人,副局长,”你在他对面坐下来,像来聊天的老朋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十六年前,有一桩酒馆命案,你出警的时候还是个小干员,死的那个男孩,叫菲利普。” “有人跑了,跑的那个叫塞巴斯蒂安.克鲁格。” 鲁道夫的脸在灯光下忽然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掉了一根梁。 “案子太多了,死掉的菲利普也太多了,女士,我有些不记得了,”他说。 “你会记得的,”你笑了笑,手指在刀柄上轻轻转了一圈,“因为后来,他的双胞胎哥哥托马斯,死在莫桑比克,更巧的是,两件案子都和克鲁格有关,我觉得你知道什么。” 他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汗渗出来,在灯光下亮得像油。 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是克鲁格旧社交账号里的合照,上面那两张重复出现的脸被红圈标了出来。 “霍费尔家族的人,对吗?” 鲁道夫看着照片,像看见了一条爬过来的蛇,他的手开始抖,很轻,像帕金森一样克制不住。 “看来我猜对了,”但你还是有些不解,“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霍费尔家族要搞克鲁格? 鲁道夫哪里知道,他当时没能抓到克鲁格,还让他跑掉了,被霍费尔家族折磨了很久。 “…”鲁道夫沉默了片刻,“如果霍费尔家知道你来过……” “知道了更好,”你打断他,“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你站起来,绕到书桌后面,站在他身侧,鲁道夫下意识地往椅背里缩了缩,像你身上的冷气正在往他骨头里渗。 “听好了,副局长,我不要你交任何东西,不要你的证据,不要你的口供,不要你亲口承认当年干过什么。” 你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像往他耳朵里拧一颗螺丝。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鲁道夫喉结滚了一下。 “以奥地利警察局官方名义,发布一份案件重启调查通告,公开宣布,对十八年前那桩酒馆命案,以及相关联的莫桑比克案件——启动重新调查。” 重启调查… 他愣住了。 然后咬紧牙关,“你…我会被他们弄死的…我求你,就让这件事过去了吧——改变不了什么,也根本没人在意…” “我特么在意,”你敲了敲他的桌子。 克鲁格在意。 “这根本没有用,”他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来的,“重启调查,又不等于翻案,你就算逼我发了通告,后面还是要走司法程序,要过证据审查,要——” “那些不用你操心,”你直起身,俯视着他,“你只需要签字,走程序,把通告发出去,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在公开渠道看到它。”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霍费尔找你麻烦是吗?”你顿了顿。 “所以我说是来帮你的,你发出通告,待在家里,等人上门,我帮你处理掉霍费尔家族,你之后不用再提心吊胆,这样不好吗?” 鲁道夫沉默了。 你看见他眼里的东西在翻搅。 恐惧,犹豫,算计。 他大概在权衡: 如果霍费尔家知道他签署了重启令,会怎么收拾他; 如果他不签,你今晚会怎么收拾他—— 还有你的实力… 他在迟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恐惧夹着他,像两块磨盘压着一粒麦子。 他没有再说话,过了大约十秒,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加盖公章的正式文件纸,拧开笔,开始写。 霍费尔家族最近胃口越来越大,和一个叫LaAra?aCartel蜘蛛卡特尔的贩毒集团勾结之后,在维也纳地区越来越嚣张… 鲁道夫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做掉。 不如趁还喘气的时候搏一搏。 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个词一个词地写。 他签了名,把笔帽拧回去,将文件推到你面前,让你看清上面的内容。 “四十八小时,”你说。 他点了点头,像脖子已经撑不住头的重量。 你收起手机,把刀从桌上拔出来,收进袖口,转身走到门口时,你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如果这份通告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没有被公开,我会再来一次,带着rpg冲你脑门。” 你走出书房,踩着楼梯往下走。 屋外,维也纳的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你打了个激灵。 你仰起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鲁道夫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那盏灯浇铸在了椅子上。 你没有多留。 翻出后门,穿过花园,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街角。 ……………………………………… …………… 没有到四十八小时。 可能鲁道夫破罐子破摔想早点死。 也可能他想得比你以为的通透。 你的手机在中午十二点十七分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来自奥地利国家广播公司,标题很正式,像那种放在晚间新闻中段的通告。 “维也纳警方宣布:针对十六年前特赖斯基兴Traiskir酒馆命案及相关联案件的重新调查程序,正式启动。” 你站在旅馆窗口,把这条新闻读了两遍。 “好了,天凉了,让霍费尔家族破产吧。” 17. 我判你无罪 案子重启了,但还差点东西。 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纸通告只有程序意义,没有证据力量,证明不了克鲁格无罪。 想要真相,只能去摇人。 于是你打给了亚历克斯。 *buff生效中* 他很快接通电话,“嗯?稀奇啊,你怎么有空打给我?” “你还有CIA的门路吧,做笔情报交易,亚历克斯。” 你抬眼望向窗外,维也纳郊区的街道干净清冷,风掠过树梢带着深秋的凉意。 你猜克鲁格一直跟着你。 但你四下张望,确实没找到他在哪儿。 从德国工业区一路跟来维也纳,从黑夜到白昼,从不现身,从不打扰,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KSK的通缉令还挂在系统里,他却能穿行在巴伐利亚和维也纳之间像穿过自家的走廊。 大概有些人的天赋是藏进阴影里。 “什么交易?”亚历克斯的背景隐约有风声和车辆怠速的低鸣声,“先说来听听。” “完整跨境走私链,奥地利霍费尔家族,长期为阿库塔拉提供欧洲化学制毒前体与军工零件渠道…深层联动LaAranaCartel蜘蛛卡特尔,美洲军火货源对接欧洲分销,双线洗钱、跨境运武、暗网销d…”你顿了顿,“这里边还有CIA的…” “哇哦哇哦,等等!”亚历克斯语气彻底严肃,通讯那头的风声停顿了一瞬,“你从哪里挖出来的?” “阿库塔拉在德国的某个据点。” CIA在奥地利的维也纳情报站追查这条墨欧联合黑产线三年,缺的就是最关键的双向对接证据… 这是真真正正、价值极高的绝密情报。 亚历克斯沉默了几秒,“你要什么?” 你说出你的目的,“奥地利警务总局重启了一桩十六年前的酒馆命案,我要能证明嫌犯无罪的材料。” 电话那头,亚历克斯的呼吸声平稳地停了一拍,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能感觉他头上冒出了问号。 “谁教你这么交换的,bestie?”亚历克斯现在非常想知道那个嫌犯到底是谁… 用这种等级的情报来换一个人无罪? 那也是很有生活了。 “所以呢?换吗?”你挑了挑眉毛。 “换!当然换,咳咳,让我看看是哪个幸运儿…”亚历克斯那边停顿了两秒,“塞巴斯蒂安.克鲁格?” 这名字好耳熟啊。 亚历克斯问,“是奇美拉的那个克鲁格?” “是啊。” “你动作够快的啊。” “你在说什么…” “蒙着面也能感觉他是个能干的。” 你笑了,“亚历克斯,我特么听不懂。” “等着。” 通讯结束。 你靠在窗边,手指搭在桌沿,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三分钟整。 电脑屏幕亮起,一个加密文件夹完整传输完毕,你点开它,密密麻麻的官方扫描件、原始手写笔录、现场旧照片、封存物证清单、通讯记录截图,层层叠叠在屏幕上铺开。 你不知道亚历克斯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很牛逼地做到了。 你快速下拉、比对、核验。 真相终于赤裸裸地摊开在你面前。 十六年前的那晚,酒馆冲突根本不是克鲁格蓄意斗殴杀人,霍费尔家族刻意安排了这场寻衅圈套——那群反复出现在克鲁格旧照片里的家族打手,先挑事、再围堵,制造冲突混乱。 混乱中第三方凶手出手击杀菲利普,趁乱离场,而醉酒断片的克鲁格,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卷入棋局的棋子。 现场原本留有陌生指纹、陌生鞋印、第三方DNA残留,全被当时值班的警员鲁道夫·莱特纳亲手抹除、替换、封存。 人证证词被威逼利诱统一口径,硬生生造出一桩铁案。 至于多年后的莫桑比克栽赃,逻辑更为冰冷,你结合泥人提供的东西和从亚历克斯给的资源包能推测出,菲利普的双胞胎哥哥托马斯,在被霍费尔家族收养后长期洗脑,认定弟弟死在克鲁格手里。 多年隐忍后,他被家族安排混入任务区域,任务就是被克鲁格的枪打死在那里,让KSK去查旧案,逼死克鲁格的军旅生涯。 而为什么霍费尔家族要除掉克鲁格 这个,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接下来是场硬仗。 你得把你的守护天使给找出来。 想到这里,你从宾馆的窗户探出头,然后更大胆地坐在了窗沿上,风将你披散的长发吹起。 正双手搭在对面某间房窗沿的克鲁格第一时间发现了你的动作,他把你这些天的忙活看在眼里,也看见了今天的新闻… 他知道你查出来了不少东西。 有些期待,也惶恐等待你的声音。 “哎呀,如果刚好有谁能接住我就好了,3,2,1——” 数完你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然后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 “要是我没来得及接住怎么办?” “大不了摔断腿而已,”你灵巧地抖动你的义肢。 “…” “不说这个了,克鲁格,有个消息,”你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我已经做完了你的背调——” 克鲁格看着你,等待着你的宣判。 十六年了,从连夜逃离奥地利开始,所有人都默认他有罪,单位信证据、同僚信卷宗、世人信闭环证物、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的无辜—— 这场HR的闹剧,克鲁格以为你最终不过两种反应,了解所有后,接受罪人,或是抛弃罪人… 他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笑着看向他: “我判你无罪。”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锚点名称:色鬼></锚点名称:色鬼> <和克鲁格的组合技:待使用(1)> ………………………… ………… 2019年11月10日。 维也纳,鲁道夫的别墅。 “副局长,你抖什么?” 你不满地看着那个汗如雨下、浑身颤抖的鲁道夫副局长,他的呼吸声有点吵到你了,“有我俩在这你还不放心吗?” 克鲁格将手轻轻搭在了鲁道夫肩膀上,“是啊,鲁道夫,当年陷害我的胆子呢?” 鲁道夫缓缓闭上了眼睛。 满地狼藉,三十多具霍费尔家族精锐杀手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面,鲜血浸透昂贵的地毯,蜿蜒流淌,染红了整片地板。 这两杀神身上全是血,他身上也是血… 这整个办公室都是血和人体残肢。 霍费尔家族的人竖着进来,碎着流了一地。 鲁道夫都有点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榨汁机转世。 “他们的总部在哪里?”克鲁格一拍鲁道夫后背。 鲁道夫只能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城郊三十公里有个旧贵族据点…那是霍费尔家族扎根奥地利十几年的核心大本营…” 克鲁格看向你,“炸掉?” 你点头,你就爱听响的,然后又顿了顿,“但是这么大动静…我们是不是该和尼古莱说一声?” 你其实还算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人。 克鲁格耸了耸肩。 “尼古莱会理解我们的。” …………………………………… ……………… “阿嚏!” 远在'波浪号'上的尼古莱,打了个喷嚏。 尼古莱抬手揉了揉鼻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预感。 说起来那两仙人私奔了吗? 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 突然接到个电话… 你打来的。 尼古莱眉毛皱了起来。 “你在奥地利替克鲁格翻案,现在要打到幕后黑手老家去?听起来还不错,但是要二十吨炸药是什么意思?那特么谁拿得动?!” “不是、二十吨绝对不可能!” “有是有…” “等等,我不是让你面试新人吗?你去面试克鲁格干什么?” “什么?!克鲁格这个混蛋…” ……………… ……………………………………… 你们最后还是炸了霍费尔家族的碉堡…城堡。 清晨的风吹拂你俩疯子的脸颊,背后是残肢断臂和火光冲天。 难怪克鲁格这个干员当年要处决25个人才能够解锁—— 他真的很爱靠近敌人,喜欢用刀刺进敌人身体发出的声音,或者坐在人身上,一刀划开对方脖颈… 克鲁格喜欢身体接触。 “你骗我克鲁格,你特么早就加入奇美拉了!”你推搡着他,阻止他的靠近。 “亲爱的,谁问起来、我都说是你的人。” “?”你抄起手,“你得补偿我…” “当然,”他回答得很快。 “什么都可以。” 可是你们还是没有搞清楚霍费尔家族为什么要逮着克鲁格不放,因为家主跑得够快,早就已经转移去了墨西哥。 这件事还没完。 但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开始互换。 …………………………………………… ………………… 波浪号的夜间通讯频道在晚上十点多亮了一下。 加密呼号只闪了两秒就被接起来了,尼古莱的声音带着懒散,“普莱斯? ” “尼古莱,”对面顿了一下,“你那边现在是晚上?” “晚上十点,风平浪静,”尼古莱靠在椅背上,“我正打算喝一杯——然后你打来了。” “我听说V最近干了件事情…” “哪一件?”尼古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和KSK炸阿库塔拉据点那一件,还是给克鲁格翻旧案那一件,哦,你是说炸霍费尔家族核心据点那一件吧?” 普莱斯沉默了两秒,“哈哈,没几天干了这么多事情呢?” 尼古莱很无奈,“她入职奇美拉第一天我让她去面新人,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她跑去面试克鲁格,第二天她就开始查人家老底了…” “克鲁格还真有东西让她查。” 普莱斯顿了一下,“我看见了,说是翻案了,KSK那边也撤销了克鲁格的通缉。” “挺好的,”普莱斯的声音轻快,“这应该是她喜欢的结局…” 她喜欢的结局? 普莱斯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 “她真不嫌麻烦,找亚历克斯调的原始卷宗,把自己从阿库塔拉挖出来的黑料拿去跟CIA做了笔情报交易——拿能让CIA欧洲分部少忙活一年的情报,换克鲁格清白,”尼古莱语气平淡。 “然后她逼着副局长发通告,等霍费尔的人上门灭口,她和克鲁格把二十多个人全收拾了,之后顺藤摸瓜找到霍费尔家的核心据点——炸了。” 普莱斯评价,“行动力很强。” 尼古莱说,“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听到这些之后,还是想把她要过去。” “是啊,”普莱斯笑了声,“这不是听起来很有活力吗?” “你对她是有什么滤镜吗captain?” 普莱斯在通讯那头沉默片刻,他最近做梦总是梦到些奇怪的东西。 阴冷的监狱,守卫森严的审讯室,还有甩鞭子的女人,看不清脸,那个女人让他小心谢菲尔德将军,让他更改结局,“她是个可塑之才,但我觉得应该盯着她,不然很难想象她会惹出什么事情…”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最好派最靠谱的人盯着她,”尼古莱'哼'了一声,想起克鲁格他就气不打一出来,“加强训练,把她的经历耗光,不然她就会去当侦探,去给你的队员翻陈年旧案。” “当然,我给她安排了最严厉的教官。” ……………………………… ……………… “…” 你最严厉的教官,西蒙.莱利,代号ghost,身高193,体重90kg,体脂率12,经常在机密地点执行短期的秘密部署行动,是隐秘行动的专家,擅长在高风险地区进行破坏、伏击与渗透。 在熟人和不熟的人面前是两副面孔。 由于经常执行特殊任务,需要隐藏身份,他常年戴着不同款式的骷髅面具,不会暴露真容。 他正在看你的资料。 这资料薄得可怜。 V,女,22岁,身高168,体重110,乌兹克斯坦人,家人死于战火,本人身体残疾失去左手和右脚,过去没有任何军事训练的经历,干过最冲动的事情是从一家美国公司离职回到战火纷飞的家乡,看档案就纯纯普通人。 说实话可能比普通人还要看着更脆弱一些。 ghost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都震惊了,“captain…” “CIA现在的特殊行动小组选人的标准,都…也这么讲究政治正确了?” “女人、残疾、身世悲情、三无履历,”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普莱斯,语气意味深长,“下一步,是不是该告诉我,她还是少数群体、同性恋,凑齐全套加分项?” 普莱斯闻言无奈失笑,微微摇头, “倒不是,这是我选的人。” ghost的表情变化隐藏在面罩下。 普莱斯的目光落到ghost手里的档案上,神色郑重几分,“乌兹克斯坦战场,她作用很大,是真的敢在死人堆里翻盘、敢拿命换战局的人。” ghost依旧满脸不信任,嗓音隔着面罩闷闷沉沉,“即便如此,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训练,把她扔进高强度特战队伍,是否有些太拖节奏。” “所以我不是把你找来了吗。” ghost沉默片刻,“如果你坚持要让她加入的话,captain,那我的任务是?” “教她。” “教她…” ghost意味深长地重复。 “如果她发生任何教学事故,我不会为此负责,我早就质疑了这个决定的风险性,”ghost发出了免责声明,“当然,我也会正常教学,尽力。” 普莱斯笑了声,“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等你看见她就知道了。” “呵,希望如此。” 18. 141新人 大清早你接到了尼古莱的通讯。 你迷迷糊糊把手机拿过来,你的后颈还沾着昨夜的薄汗,腰上横着的手臂沉得像块生铁… “嗯?” 你回想了一下发生了什么——昨晚从城郊撤回来,你和克鲁格随便找了间安全屋,把血迹处理,清理武器,检查伤口,然后倒头就睡。 捞开腰上的手臂,你打着哈欠坐起来,接听通讯,“尼古莱?” “别和我说克鲁格在你旁边。” 你一惊,瞌睡醒了大半,瞥了眼床上的人,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啊,怎么了?” 你其实也可以不隐瞒,你俩本来就没有发生太多,这里就一张破床,你们挤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你瞥了眼,克鲁格醒了过来,抓起你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肌上… 掌心下面是体温和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频率跳着。 能让你割舍不下的不外乎三种人,一是战友,二是欠你钱的,三是騒的。 “…” 你不动声色地捏了一把。 尼古莱听上去像是松了口气,“别和他扯上太多关系,普莱斯给我来电话了,说把你算进了一个新成立的特种部队,141。” “后面这段时间你就作为奇美拉的外部派遣人员跟着普莱斯的队伍,你等会儿需要去新基地熟悉下情况,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一段时间…” “以后要改改你独狼的作风,”尼古莱语重心长,“该学会团队作战了。” “收到。” 通话结束。 “Ichwerdedichbesu,Liebling.” 我会来看你的,亲爱的。 你把通讯器丢回枕头边,弯腰去够地上的作战靴,“你别擅闯人家基地被逮住了,”你头也不回地说,“我可不去保你。”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现在没人能抓住我。” 他伸长胳膊,揽住你的腰,下巴搁在你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都要走了,不给我留点儿什么回忆吗?” “我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 你瞥了眼系统上过了20%,进展缓慢的数字。 “等通知。” <任务完成:人力资源管理> <任务奖励:1000?;秘密药丸(1)> <秘密药丸:生物科技最新力作,秘密要完,吃下这颗药丸的人会不自觉透露给你一个自己最不耻的秘密…也许你听完会后悔,但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使用时请慎重> 得到了奇怪的道具。 ……………………………………… ……………… 你是在第二天下午抵达北卡罗来纳州的。 从维也纳到因戈尔施塔特,再到法兰克福,跨越大西洋落地夏洛特道格拉斯机场——中转三次,航程接近二十个小时,跨越六个时区。 你的行李尼古莱给你发了直达,所以你轻装上阵,下了飞机,接到了盖兹的电话。 “我在到达大厅门口,灰色雪佛兰,车牌尾号47。” 你打着哈欠走出航站楼。 十一月的北卡阳光很好,暖烘烘地铺在柏油路面上,空气里有一种干燥的、混着松脂和灰尘的味道,和维也纳那种湿冷的气息截然不同。 你穿着件黑色高领战术服,下边儿还是你的老搭配,迷彩工装裤,头发挽起,看起来青春又机灵。 盖兹靠在车边,短袖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夹克,看到你出来他抬手挥了挥。 “怎么样?”他接过你的包放进后备箱,“这一路够折腾的。” “还行,”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基本都在睡觉。” “那挺好,养好精神,迎接那些累得要死的训练,”盖兹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空调的风把座椅的皮革晒热气息吹散了一些。 “听起来你深受其害?”你笑了声。 “是啊,不觉得我更结实了吗?”盖兹一边秀他的肱二头肌,一边侧头看向你。 你拍了拍他的胳膊,轻笑出声,“是吗盖兹?还得练。” “呵,这句话同样给你,”盖兹笑了声,“到了基地一起撸铁。” “批准。” 车子驶出机场区域,汇入高速路。两侧是连绵的松林和低矮丘陵,偶尔路过一小片空地,能看见几栋白色的木屋和一两个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人。 “基地在哪儿?”你问。 “尤瓦拉镇附近,自然保护区外围,”盖兹说,“CIA挑的地方,偏僻安静,周围没什么人会来串门。” “听说你们和暗影公司共用一片区域?” 盖兹侧头看了你一眼,“你消息够灵通的。” “我可是奇美拉的人,和暗影公司是商业竞争关系好吧,尼古莱提过一嘴。” “嗯,他们在隔壁山包后面,大概五公里,”盖兹点了点头,“有时候越野会在林子里碰上,训练场也能看见他们,他们人比较多,到处都是,不过我们基本各练各的,SAS训练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盖兹补充,“这里除了暗影公司还有些其他的特别行动小组,CIA明里暗里有关系的基本都在这里训练。”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一段,然后转入一条更窄的公路。 路面变窄,两侧的树更密了,阳光被树冠切成碎片状投在挡风玻璃上。 你透过车窗往外看。 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型休息区,几栋低矮砖房,一家加油站,一间杂货铺,门口支着遮阳棚的烤肉摊正冒着白烟。 停在旁边的是一辆黑色悍马,车身侧面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标志,像是某种简化过的猛禽图案。 驾驶座的门开着,一个穿着深色战术裤和紧身背心的男人正弯腰在副驾驶拿什么东西——背心被肌肉撑得很紧,肩胛骨的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动作间露出的腰腹有明显的腹肌轮廓。 你看了两秒。 盖兹顺着你的目光瞥了一眼,方向盘微微向左侧带了半寸,“暗影的人,经常在这边休整,你要是喜欢看这种,训练场上多的是,别盯着一个看太久,他们会觉得你在挑衅。” 挑衅… “不至于吧,我都是欣赏的目光…”你挠了挠头。 盖兹笑了声。 车子继续向前,路过一小片商业区。 “这里比较热闹,”盖兹示意你看外边儿,“我还挺喜欢这种建筑风格的。” 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披萨店、一家酒吧、一间酒店、一间维修铺、一个门口放着几张塑料椅的理发店——店面不大,看得出常客都是附近基地的人。 从披萨店旁边的小停车场里,你看见一队穿着沙漠色迷彩的大兵正围着一辆装甲车做检查。 其中一个蹲在轮毂旁边拧螺栓,蹲姿压得很低,迷彩裤在胯部和膝盖的位置绷得很紧。 另一个站在车顶操作通讯设备,战术背心被解开了,上衣下摆随着他举手的动作往上抽了一截,露出腰间一道被晒出分界线的皮肤。 你眨了眨眼睛。 这里是天堂吗? “好看吧?” “好看,”你咳嗽了一声,“咳,我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所以你观察到了什么?” “吃得太好了。” “那家披萨店很难吃的。” “我没说披萨。” 树变得更密,公路在一个缓坡处拐了个弯,然后你看见了基地的大门。 灰色混凝土结构的门岗,高度大概四米,两侧各延伸出一段带铁丝网的围墙,表面爬着些半枯的藤蔓。 门岗上方有一排黑色摄像头,角度覆盖得很全,门是重型金属推拉栅栏,暗绿色防锈漆,边缘有些被风沙磨出的锈迹。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哨兵从岗亭里走出来,盖兹降下车窗递过去一张电子证件。 哨兵扫了一眼卡片,又扫了一眼你——目光在你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退回岗亭。 几秒后,栅栏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开始缓慢向侧面滑开。 车子驶过大门。 基地比你在卫星图上看到的要大,SAS使用的主建筑是两栋三层混凝土楼,灰白色外墙,窗户窄而长,正面架着几根天线和卫星接收器,看起来像是某座旧军事设施经过改造后的模样。 主楼两侧各有一排低矮的附属建筑,同样灰色涂装,应该是仓库和机库。 再远处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草皮被踩得很实,外围有翻越墙、攀爬架、障碍跑道和一片靶场,靶场边缘趴着两个人,在调整枪架的位置,姿态散漫但动作利落。 “普莱斯呢?”你问。 “在开会,”盖兹把车停在一栋两层灰白建筑前,熄了火,“先带你办入住,然后训练场——那边应该有人等着了。” “谁啊?” “你的新队友,肥皂,他特地空出了下午的时间等你。” 原来是皂啊。 元气热情的苏格兰人。 你推开车门下车,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敲击声叠在一起。 一楼是装备室,一排排武器架靠墙排列,手枪、步枪、□□分门别类挂着,旁边是弹药箱和战术背心。 二楼是宿舍走廊,灰色地毯,白色墙面,每隔几米有一扇标着数字的木门。 盖兹在走廊尽头停下,用门卡刷开一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东,能看到训练场的一角。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好的作训服和一个透明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你的证件。 “先收拾,”盖兹把钥匙放在桌上,“我去训练场找肥皂,你弄好了过来就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了,三楼是上尉和中尉的房间,soap住你隔壁,我住在你隔壁的隔壁,其他房间没有住人,这栋楼基本是141专属。” “知道了。” 盖兹走后,你扫了一圈房间,衣柜里还有几件干净的替换衣物,桌上有瓶没开封的水和一块巧克力。 你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片训练场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然后你站起来,换好衣服,把证件挂在脖子上,推门下楼。 训练场比你刚才远看的要大得多。 草皮边缘有一圈塑胶跑道,翻越墙和攀爬架分布在东侧,靶场在西侧,还有篮球场——你走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人影在篮球架下面。 一个是你认得的,盖兹。 另一个背对你站着,比盖兹高一截,肩宽背阔,穿着件深灰色运动背心,裸露的手臂在动作间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走近的时候,那个背对你的人刚好拍着篮球侧身做了一个变向——他的侧脸在动作中短暂地露出来,下颌线干净利落。 然后他看到了你。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篮球从他手边滑出去,被盖兹一把抄走。 “哦!”盖兹把球夹在手臂下,朝你抬了抬下巴,“来了。” soap比你想象中年轻一些,眉眼深邃,小狗眼,鼻梁很直,嘴唇抿着,他朝你走过来,步伐不大但很稳。 然后你发现他挺高的,你得抬头看他。 “V?”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一点微喘,音调不低,咬字清晰。 “你好。” “你可以叫我soap,”他自然地伸出手,“JohnMacTavish。” 你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有一点粗糙的茧,“我可以好奇你为什么叫soap吗?” 肥皂收回手,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刚才松快了一些,“因为我很爱洗澡。” “因为他在CQB(Close-QuartersBattle)表现很好,”盖兹笑了声,“不过还是比我差一点、” 肥皂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看向你,“那V,你为什么叫V?” “没什么特别原因,我名字的首字母是V。” “那你叫什么?” 你看向他,挑了挑眉毛,“想知道?这个是另外的价钱。” 肥皂笑了声,“哇哦,和ghost一样神秘。” “ghost…”你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从训练场扫到主楼方向,然后转回来,“才接到消息,captain说让我去找ghost中尉。” 肥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现在在办公室,那边的楼,二楼左手边第二间,”肥皂的语气有些过分活泼了,“我觉得你会喜欢他的。” 盖兹在旁边接了一句,“V,你等会儿要是被骂了别往心里去,Ghost对谁都那样。” “知道了,”你说,“说不定给我骂爽了呢。” “?”肥皂还不太了解你伟大的性格,和满嘴的骚话,他瞪圆眼睛。 盖兹看了你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又克制住了,“那你去爽吧,晚饭见。” 你转身朝主楼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和盖兹的喊声,“肥皂!你走神了!” 然后是肥皂的回应,“闭上嘴打球。” 你走进主楼大厅的时候,光线暗下来一截,走廊里空荡荡的,水磨石地面被擦得很干净,反射着走廊灯管的光,你径直走上二楼。 白色墙壁,几扇紧闭的木门依次排列,每扇门旁边都有一小块名牌插槽 ,其中插着名字的那些大多是空的,只有一扇门的名牌槽里插着一张卡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母: Lt.Ghost. 你走到那扇门前,站定。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约半根手指宽的缝隙,你听到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细碎声响,然后是你熟悉的、带着口罩和布料过滤过的那种闷响: “进来。” 你都还没敲门呢。 你推开门。 “中尉,”你很礼貌地点头示意。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面墙上钉着地图和几张任务照片,窗户朝西,午后的光线斜着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Ghost坐在桌子后面。 戴着面罩。 看见你之后顿了两秒。 然后往后靠了靠椅背。 “V,”他的声音很低,“关上门。” 你反手带上门,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Ghost把电脑屏幕合上,两手交叠放在桌面边缘,视线落在你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captain跟我说了你的事,”他说,“乌兹克斯坦,大使馆,巴可夫的工厂。”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你很不错。” 你挑了挑眉毛看向他,你在等着他说个'但是',然后骂你两句。 但是他没有。 他没找到什么借口来骂你。 有点可惜。 “所以我会按我的方式来,”他说,“如果你能跟上,我们就继续,如果你跟不上,我会建议captain把你调去后勤。” 很合理。 你看着他,“那你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Ghost没有回答。 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片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铺展开来的训练场。 “明天早上六点,”他说,“训练场东侧。” “收到,”你站起来,这场初见对话基本结束,你朝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你听见他在你身后开口,“还有个问题。” 你转身看向他。 “档案上说你的身高是168,体重110,”他顿了顿,“那个体重是包含了你的义肢还是没包含?” 多么不解风情的问题啊。 然后就在这瞬间,你的系统弹了个东西。 <锚点名称:新*3号锚点(可重新命名);锚点建立进度:0.1%> 你呆愣了一瞬。 什么?! 或许是你沉默的太久,ghost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冒犯,他补充了一句,“你太瘦了,没有符合你量级的练习对象,我要给你安排营养餐,所以需要知道你的实际体重。” “其实我力气蛮大的,”你向他走近,“我体重和力气并不成正比,很容易迷惑他人,战斗中比较容易出其不意,中尉,你多少斤?” ghost看着你靠近,但是并没有停下手里敲击键盘的动作,“180斤…你想干什么?” 你向他张开双臂,“我可以把你抱起来。” Ghost的打字声短暂地停了一瞬。 “…” Ghost抬起眼看了你一下。 你把那个沉默的表情翻译成了'你有毛病'。 你以为他不会理你了,但是突然看见他站了起来。 坐着时候还不明显,这会儿一站起来你就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了。 宽肩窄腰,他像堵墙一样向你走来,看起来是你的两倍大,你目测他的胸肌size似乎可以与你之媲美,坚硬程度或许能挤爆你的头。 他给了你一个眼神,你翻译为'有种你试试'。 你回了他一个眼神,你的意思是'接受挑战'。 “新决定,”ghost开口,“抱不起来你就去后勤,我的队伍不需要不自量力、眼高手低的人——而你看起来就像是。” “中尉,以貌取人不是好习惯,”你走过去。 右手揽住他的腰。 掌心贴上来的瞬间你能感觉到那层作训服布料下面的体温和肌肉硬度。 嗯…你在感受发力。 或许你是在感受那种氛围… 两秒。 “…”ghost低头看你,“你用力了吗?还是说你想单手把我抱起来,提醒你一下,我的脚没有离地哪怕一毫米。” “急什么,我酝酿一下。” 你啧了一下嘴,然后侧身去捞ghost的腿,发现自己不太好发力,于是你命令他,“中尉,你跳一下…” “我跳一下可不算你抱起我,”Ghost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而且虽然你不知天高地厚,但我不想压死你——那会让我上军事法庭。” 你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所以你不再要求他配合,你后退半步,重新调整角度——左臂穿过他的膝弯,右手抓紧,核心收紧,膝盖微曲,然后一个发力。 你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低估了他的重心位置,这家伙的上半身比你以为的还要重,你的身体被带得往前冲了一下。 Ghost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揽住你的脖子稳住平衡,你听见他说了什么,闷在面罩里,听不真切。 大概是什么脏话俚语吧。 然后你稳住了。 慢慢站直身体。 你感觉自己抱了一只特别巨大的、不怎么耐烦的狗子,重量实实在在地压在你的双臂上,体温隔着两层布料透了进来。 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你。 “如何,中尉?”你的呼吸也有些急,但你还是笑了,“我过关吗?” <锚点名称:新*3号锚点(更名为'ghost',下次生效);锚点建立进度:2%> “好了,你过关,赶紧放我下来,”他极力维持声音的平静。 “啪——”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随后就是soap元气的声音,“嘿,西蒙——” Soap的声音卡在门框的位置。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另一只手上搭着条刚擦过汗的毛巾,整个人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定睛一看。 “噢!sh*t!” soap元气地骂了一声。 ………………………………………… ……………… 即使是ghost也很难解释这一切。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基地话最密的人到处和别人说,新来的女队员——天生神力,力能扛鼎。 而他就是那个鼎。 19. 中尉当家 肥皂给自己的讲述加了动作演示。 他站在食堂过道里,给盖兹描绘当时的情景,他弯下腰比划了一个打横抱起的动作,嘴里还配着“嘿”的拟声词。 “然后V就把他抱起来了,双脚离地,ghost绝对觉得自己撞见'ghost'了…” 盖兹笑得趴在桌上,筷子在餐盘里戳来戳去。 你坐在盖兹对面,愉快地往嘴里送着炸鸡排和土豆泥,腮帮子微微鼓着,表情满足得像只仓鼠。 你真的很久没吃这么好了。 在夜之城的时候你吃的是虫肉做的糊糊,还有各种科技与狠活,人造肉全食品工厂是漩涡帮的地盘,有时候还会不小心混进去人体组织… 鬼知道你当时特么都吃了些啥,你不敢深究。 把新鲜蔬果和真正的肉端上餐桌,在2077年是富裕人家才能有的待遇 “V,”盖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说真的,你怎么做到的?Ghost那体格…你知不知道他平时能卧推多少?” 你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冰可乐,“不知道,但我力气一直蛮大的。” 肥皂盯着你,“哈,刚才他那表情,我还以为他要拔枪把你给毙了、” “这就是以貌取人的代价,”你飞快叉起一块鸡排,蘸了蘸肉汁,吃下热量炸弹。 “…”肥皂和盖兹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肥皂在你旁边坐下,一条长腿伸到过道里,“你太有趣了,V,我觉得你会成为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你看向肥皂,“你想当我的bestie?因为我公主抱了你的中尉?” “不完全是,”肥皂的眼睛在食堂顶灯下显得很亮,他认真地看向你,“只是很少有人能在他那里‘过关’。” 你挑了挑眉毛,“他平时很严格?” “差不多吧,”盖兹说,把土豆泥碗里最后一点刮干净,“就是那种…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感觉,因为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你只能根据他的语气来判断他的心情好坏。” 你举起手,“有谁看过中尉的脸吗?” “没有,”肥皂挑了挑眉毛,“但我蛮好奇的。” “加一,”盖兹点头,“他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把面罩摘下来。” “洗澡的时候也没有,”肥皂补充,“他洗澡有专用防水材质头套,诡异死了,在澡堂碰见差点给我吓尿了。” “这也太执着了…”盖兹摇着脑袋。 肥皂突然压低声音靠近你们,“嘿,我说,我有个点子…既然我们都对ghost长什么样好奇,那打个赌,最先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就是赢家,其他人请客喝酒。” “那我现在就知道了,”盖兹笑了声,“两个眼,一鼻子两鼻孔…” “乱说不算啊盖兹,你得拿到他的面罩才行。” <任务名称:私人物品> <任务简介:瞧瞧,无聊的队友想知道中尉长什么样子,俊脸还是丑到爆,你其实也蛮好奇的,这刚好是个和队友建立关系的好时机,怎么说?想办法一睹中尉真容吧> <任务内容:见识ghost的长相;获取ghost的面罩(可选)> 你认真思考,然后觉得这个赌不太公平,“等等,你们能和他在一个澡堂洗澡,就算他当时也带面罩,这很容易偷袭吧…” 肥皂对你摇摇手指,“完全错误,没有人想在澡堂去靠近一堵一米九的墙,没人会偷袭,没有人会身体接触,扭打在一起?绝无可能,ew,这很gay。” “是啊,”盖兹赞同地点头,“在澡堂遇见根本不会打招呼,不知道那些美国人是怎么坦然地聊起来的,话太多了,从社交媒体聊到老板的怪癖,我一般挑他们不在的时候去。” “打招呼还是会打吧,”肥皂嘀嘀咕咕,“难怪你上次不理我,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下次别在澡堂和我说话。” 食堂里人渐渐多起来,有的暗影公司的人也来这里吃饭,坐在靠窗那一块儿,穿着统一的深色作训外套,散散乱乱围着桌子坐。 肥皂开始讲他被Ghost在破门训练里打青眼眶的故事。 你听得非常开心,吃得也开心。 北卡的基地食堂比你预想的好太多,煎鸡排外皮酥脆、里面多汁,土豆泥加了黄油和黑胡椒,旁边还有炖豆子、玉米、烤面包、奶油蘑菇汤—— 你已经拿了第二盘了。 “你是我见过第二能吃的女人,”盖兹实话实说,“盘子都堆成山了。” “第一能吃的是谁?”soap好奇。 “我姑妈,”盖兹耸耸肩,“她大概三百多斤吧,好久没见了。” 你笑了声,“我能吃,力气大,不好吗?” “好,好极了,”盖兹点头,“而且你一点儿都不长肉。” 其实这是因为你需要大量的营养去供给你的算力,但你当然不能告诉所有人你是AI。 你正要回话,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在盖兹身后停下来。 是Ghost。 他端着餐盘站在过道旁,面具只掀起下半边,露出嘴和下巴—— 只看半截,都觉得他面具下的脸应该蛮帅的。 盖兹抬头,然后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嘿,坐啊,中尉。” Ghost点头。 他站在你斜后方,目光扫了一眼你面前的餐盘,“第三盘?” “第二盘,”你举着餐叉纠正。 你也没有那么能吃好吧… ghost的声音低沉,“你吃了多少大卡?” “不知道,”你拿起块烤面包塞进嘴里,“我不算这个。” “我可以帮你算,”ghost在盖兹旁边坐下,动作干净利落,他看了眼你的盘子,“你这一盘大约2600大卡。” “才2600?”你咬了口面包。 “才?”ghost顿了顿,“高强度运动,一个士兵一天摄入的热量大概在2500-3000大卡,再加上你之前还吃了一盘…炸鸡一类的高热量食物,你一顿吃了正常人两天的量。” “哇哦,”肥皂挑了挑眉毛,“这么一听确实…” 你停下咀嚼的动作,抬眼看ghost,“难道你刚才一直在什么地方看我吃东西?” Ghost没有回答。 他低头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鸡胸肉和西兰花,过了两秒才开口,“我需要了解你的训练消耗和基础代谢。” 他顿了顿,“然后我发现,如果你一直是这么吃的,你的体重不可能只有110,除非你的代谢…不对,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你耸耸肩,“我才上的秤…”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不符合逻辑,你的力量输出和你的体重不成比例,代谢再强也不能…” 反人类? ghost语气里难得带了些困惑,“从你今天抱我的动作来看,你的核心和手臂爆发力至少应该在一个更高的量级…” “你的义肢是军用级的?”ghost排除其他不可能选项后,得出这个结论,尽管他觉得不太可能。 “不是,”你笑了。 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很聪明。 而且很直男。 “中尉,答案很重要吗?” “在战场上,你只要活着能打就行,没人关心你吃多少,”ghost摇了摇头说,“但在这里,训练的时候,我必须知道你的身体极限在哪,所以别忘了明早六点。” “收到。” 肥皂和盖兹在旁边都没说话,低头扒饭,吃得很认真,像两个小学生听见老师要检查其他学生作业。 “小约翰,”Ghost看向肥皂,“你明天也要来。” “我?”皂抬头指了指自己,“什么?ghost——” “你可以选择和她一组,也可以选择和我一组…” “我和盖兹一组!”肥皂看向好兄弟,没办法逃避,那就多拉上一个幸运儿。 “好,”ghost满意地点头。 “我也要来吗?!”盖兹挠了挠头,他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呢。 “团队作战,如果要成为一个团队,一起训练这是必要的。” 你们看见普莱斯走了过来。 他穿着那件惯常的深色外套,帽檐压得不高,脸上的胡子在食堂灯光下显得更浓密些。 他先跟门口两个暗影公司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往你们这桌走来。 “嘿,captain,”盖兹先打了招呼。 普莱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你面前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这里口味不错?” “非常好,”你实话实说,“是我这几个月来吃过最满意的一餐。” 普莱斯笑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你们几个身上转了一圈。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肥皂迫不及待开口,“太好了,cap,你不知道我们相处得有多好,你知道我刚才在办公室看见什么了吗,V竟然把ghost…” “咔嚓”一声,金属叉齿穿透了鸡胸肉,撞在餐盘底部。 Ghost把手里的叉子往肥皂餐盘里一插,打断他,“小约翰——” “你话太密了。” 肥皂闭上了嘴,给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Ghost看向普莱斯,语气平淡,“今天做了初步接触,明天开始正式评估。” 普莱斯看看他,又看看你,眼里带着点玩味。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普莱斯说,“这个月到月底我都不会在基地,弗丹斯科那边有动静,我们要过去看看情况,有些问题需要处理。” “那基地训练怎么办?”盖兹问。 “你和肥皂跟着常规安排走,ghost带V完成适应性训练,然后集体拉练,我不在的时候ghost来负责全部,等那边有确定情报了,我再通知你们下一步行动。” “是,上尉,”soap应到。 “收到。” 普莱斯又看向你,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好好训练,适应这里,有事情可以通过队内通讯和我联系。” “明白。” 普莱斯在桌上敲了两下,“那你们继续。” ………………………………… …………… 这天晚上你睡得很沉。 北卡的夜比维也纳安静,空气里有风穿过松林的轻响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五,你准时到了训练场。 天刚蒙蒙亮,草叶上结着一层薄露,太阳还没升起来,训练场四周的灯柱已经亮了,白光把地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Ghost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战术背心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头上戴着面罩,只露出眼睛。 他看起来蓄势待发,等等,他真的有睡觉吗? “早,中尉,”你活动着手腕走过去。 你听见他哼了一声,大概是在回应你。 盖兹在你之后到达,打着哈欠。 又过了一会儿,肥皂从另一头小跑过来,头发还滴着水,像是刚洗过澡的,精力旺盛的大型犬。 “我来了我来了…靠,还没开始吧?”他看了看表,“5:58,我没迟到。” “你的队友早就到了,”Ghost说,“被敌人伏击,中弹倒在地上,差两分钟就要咽气,再来晚点你就看不到他们了,准时准点先生。” “…”肥皂翻了个白眼。 肥皂看向你,他眨眨眼,哈出一口白气,“V,你冷吗?” “冷,”你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这里温差很大。 “等会儿跑两圈就好了,”肥皂说着原地蹦了几下,看得出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点儿训练。 Ghost没有多说废话。 他带着你们走到场地中央,那有一块用白线画出来的格斗区域,旁边放着几组哑铃、壶铃、弹药箱和缓冲垫。 “先从基础体能开始,”他说,拿起一块计时器,“热身一千五,然后二十个波比,计时。” 你愣了一下。 他看向你,“有问题吗?” “没有,中尉。” “给你一个忠告,”他的目光从你脸上一路扫到脚,最后停在你右腿的位置,“我拿到了你最新的体检报告,你的右腿确实只是普通义肢,你最好自己清楚它的输出上限。” “我清楚,”你说。 你再清楚不过了,这些数据都会反映在你的系统上。 “那你最好也清楚一点,在这里我不给你任何特殊照顾,什么人在我这里都一样。” 正常人,残疾人,男人,女人,武装直升机,沃尔玛塑料袋,在他眼里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肥皂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他的意思是你跟着他的训练量走就是了,但是也别硬撑。” 皂的翻译很人性化了。 你点点头。 “准备——开始。” 你随着指令跑出去。 热身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这具身体本来就被你调试得很适合高强度行动,义肢在跑动中和正常肢体几乎没区别,还更强。 你很轻松地跟在肥皂后面跑完,让他帮你挡着风。 二十个波比跳结束,你的心跳稳定在合理的区间,但Ghost看你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你以前接受过训练?” “没有。” “…”ghost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他简洁地吩咐,“下面做力量评估,看到那边的弹药箱了吗?”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三个不同重量,你自己选,深蹲、硬拉、推举,各个项目做最大重量测试。” 你走过去,肥皂和盖兹被安排在旁边做深蹲和核心训练,由一个体能师盯着,Ghost自己跟在你这边。 你选了最轻的弹药箱,试了试手感,然后换了中间的,Ghost没 说话。 最后你放下弹药箱,走到最大的那个面前,双手抓住两侧的金属提把,腰部收紧。 你把它举过头顶。 “这个是多重的?”你问。 “六十五公斤。” 你点点头,做了五个标准的过顶推举,稳当、流畅。 Ghost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换深蹲。”他说。 你蹲下,把那只弹药箱横抱在胸前,开始做负重深蹲。 你做了二十个。 “够了,”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但你看到他的指尖在平板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划过了屏幕上的一行数据。 嗯… 其实还不错啦~ ghost开始有些理解普莱斯为什么选你了。 <锚点名称:ghost;锚点建立进度:4.1%> “下一步,格斗评估,”ghost放下平板,“你和我来。” 你跟着Ghost走到白线画出的格斗区,面对面站定。 “规则很简单,”他说,“尽你所能,尝试制服我,我不用腿,不用反关节,不锁喉。” “我可以抱摔吗?” “你可以试试,”ghost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带着一种极其内敛的、几乎令人兴奋的笑意。 你看见他稍稍侧过身子,重心下沉,双手在前方半抬起,像一堵黑色的、会移动的墙。 “开始。” 话音未落,你人已经上去了。 你速度很快。 你右腿蹬地,压低重心,几乎像猫一样贴地切入他的近身范围,左手去拨他的前手,右肘向他的肋下打去。 Ghost侧身一让,前手压住你的肘关节,同时右膝微微上提护住肋部。 你立刻变肘为抓,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着他的让位方向往侧面带,然后突然下蹲,右腿扫向他的前支撑腿。 Ghost轻轻一跳,整个人跃过你的扫腿,落地时已经绕到了你的右侧。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你觉得像一阵风。 但你没有停顿。 你顺着扫腿的惯性单手撑地,身体反旋,左腿向上一撩,后跟精准地砸向他的大腿外侧。 啪。 中了。 Ghost没有躲。 他和你一样在计算,刚才那一脚他估算对他毫无威胁,而实际也确实是这样。 你那一脚结结实实踢了上去,但他只是微微沉了下重心,然后突然伸手,钳住了你的脚踝。 你感觉自己的左腿像被一只液压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单手抓着你的脚踝,把你往旁边带了一下,你整个人失去平衡。 但你反应极快。 你右腿一蹬,顺势借着他拉你的力量扑向他,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后腰,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像是要把他拦腰抱住。 然后你发力。 Ghost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的重心突然往下压,双腿微曲,像在地板上扎了根一样,你双臂环住他的腰,胸腹贴着他的躯干,用尽全力—— 你没能让他离地。 “啧、”你不满地啧嘴。 ghost从腰到腿的肌肉全部绷紧,温度隔着衣服烘热了你的前胸和手臂。 你的呼吸喷在他胸口。 他的呼吸吹在你头顶。 “你的问题是,瞬间发力确实可圈可点,但是无法坚持,力气散了就没用了,”他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敌人有了防备之后你也很难处理一个比你强壮的人。” “我还没用全力,”你抬头瞪他。 等你找回你的'大猩猩手臂'之后有他好看的… “那你可以用全力。” 你没有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这一次你不再只是横向发力,你改变策略,把重心降低,左腿从他两腿之间别进去,试图破坏他的下盘稳定。 你感到他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 但就在他重心微变的瞬间,你突然觉得脚下一轻。 Ghost单手扣住你的后腰,另一只手抓住你左大腿外侧,用了一个极其柔和的、像搬东西一样的动作,把你整个人抱了起来。 天地倒旋。 然后你的后背轻轻触到了地面。 他把放你在缓冲垫上,膝盖压在你左侧腰胯旁边,一只手撑在你耳侧,另一只还扶着你后颈。 “你输了,”他说。 你喘着气躺在地上看他。 从这个角度,你能看到他的面罩下缘,和那截下巴的线条。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锚点名称:ghost;锚点建立进度:4.5%> 好吧,你确实技不如人,过去你会装载各种技能芯片,强悍的义体,但现在你除了胳膊和腿能超频,其他什么也没有。 你嘟囔了一句,“如果是有武器的近战搏杀,我一开始靠近你脖子的时候你就死了,中尉。” “你总有武器被打掉的时候,”ghost笑了声,“到时候怎么办?求敌人给你一把刀?” “再来,”你说。 输赢都正常,你打黑拳的时候也是越挫越勇,你有毅力,也有耐心,你总会赢的。 他没有动。 “不过刚才的…”他的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声音里有极淡的沙哑,“也不算太坏。” 你被夸奖了。 你在想ghost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骂你… 他站起来,朝你伸出手。 你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你被一股干净利落的力量拉起来,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冲了一小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 “那还打吗?”你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看在旁边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肥皂。 “先到这里,下午力量训练,武器操作测试。” 你看着他。 他转过身去拿平板电脑。 肥皂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你一下: “嘿,我看到他刚才笑了。” 你想说他看到个屁,ghost明明只露个眼睛。 但你也觉得中尉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目前为止,ghost的锚点进度都在稳步上升,或许你按部就班的训练能够慢慢提升他的好感… 但你是个急性子。 <任务名称:病急乱投医> <任务简介:这好像是个毫无破绽的男人,做什么事情都特么一股子正经味,整天戴着面具,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你急了,你想知道他的弱点,你想破他防,让你能打出暴击,你决定多了解一点你单方面锚定的对手…> <任务内容:和ghost改变关系(目前关系:不可靠的队友关系);了解ghost的过往(可选);拥有共同的秘密(可选)> 共同的秘密? 你的表情很精彩。 20.前任 下午的测试比早上更折磨人。 ghost显然不喜欢让人闲着。 他先带着你进靶场,让你拆了一把M4、一把□□、一把他随手从墙上摘下来的射手步枪,又让你组装回去,计时。 在夜之城你三岁就开始拿枪了,枪这玩意儿就是你的启蒙玩具,你的拆装速度比肥皂还快了两秒,幽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让你实际射击。 站立、蹲姿、卧姿,固定靶和移动靶混着来,打完三个弹匣之后他把靶纸拿过来看。 你的散布比他想象中好,但你的扳机控制习惯不对——你会在击发的瞬间下意识地往上带一点,这在2077的智能枪械上无所谓,系统会帮你修正弹道,但在这里,这意味着你每颗子弹都会偏左上。 ghost把一个空弹匣推到你面前,“重复空枪练习,直到你的准星在击发瞬间不动为止。” 你蹲在地上练了半小时空枪。 他站在你侧面,偶尔伸手压一下你的枪口,偶尔拍一下你的肩膀提醒你放松。 下午四点,ghost终于把你们从靶场放了出来,盖兹早就瘫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肥皂趴在弹药箱上喘气,你后背微微出汗,坐在台阶上拧开水壶。 ghost走到你旁边。 “你的体能比我想象中好。” "你说了三遍了,中尉。" “…”ghost沉默了片刻,有吗? “那只能说明这件事还算让我满意。” 你仰头看他。 光线从他的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罩进一层暖色的轮廓里。 “中尉,怎么样才能让你摘下面罩?” “绝无可能。” 你顿了顿,不自觉脸上的表情开始激动,你就爱这种'绝无可能'的事情,让和尚破戒,让圣人失控,让西蒙.莱利摘下他的幽灵面罩。 ghost偏了一下头,面罩边缘的布料跟着动了一点点,然后他转身朝营房的方向走去,说了句,“今晚八点,你,武器库后面的机库集合。” 你愣了一下。 肥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弹药箱上爬起来,凑到你旁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贼,“中尉约你晚上去机库?” “夜间训练?”你摸不着头脑。 “没有这种传统,”soap耸肩,“而且怎么不叫上我们?什么东西需要晚上八点去机库看?可能中尉喜欢你,说实话,我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人。” “…肥皂,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笑了出来。 “合理推测,”肥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盖兹的,你明天请我吃早饭就行。” 你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肥皂笑着躲开,跑回盖兹那边去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机库的方向。 夕阳正在沉下去,那扇铁灰色的卷帘门在暮色里显得很安静。 …………………………………… ……………… “…” 你跟在ghost身后,“中尉,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清楚我们是来做潜伏任务的。” 你的全妆被掩盖在透气面罩之下,假睫毛很顽强地粘着,阻挡你的视线。 “我还以为你知道,”ghost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些笑意,他抬手指了指你的脸,“你在你的眼皮上画了战术迷彩,不过画得太少了,脸还是太白。” 那特么叫眼影。 “我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ghost换好了全套黑色战术装束,背上挂着一把带消音的射手步枪,腰间别着夜视仪。 “这是潜伏测试,”ghost顿了顿,“目标是暗影公司办公区二楼的指挥室,菲利普.格瑞夫斯的办公桌…” “哇哦,”你瞪大眼睛,“等等,暗影公司老板的办公室?!这任务这么刺激吗?” “他去尤瓦拉镇参加一个会议,大概还有三天才会回来,”ghost看向你,“他办公桌左侧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U盘,你的任务是去取回来。”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调整了一下面罩透气孔的位置。 “U盘是我放的,里面是soap的丑照,你最好拿回来。” 你笑了声,“那我失败了怎么办?” “那soap晚节不保。” “我会努力的,”你挑了挑眉毛。 “很好,”ghost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暗影公司的安保系统每三十分钟切换一次巡逻路线,换防间隙有大概四分钟的空窗期,西北角围栏有一个排水管下面的缺口,位置刚好被灌木丛挡住。”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你,面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幽暗的光,“理论上,完成这个任务对你来说不难。” “理论上?” 他的声音里透出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某种情绪,“任何计划都在接触敌人后变成废纸,开始行动,V,我会看着你。” ghost会去制高点,用狙击镜覆盖你的行进路线,但他不会出手,除非你真的要死了。 “还有,此次任务不允许开枪,”毕竟这只是一次潜伏测试,借用暗影公司的安保来测试你的能力,就算被逮住了也会被保出来。 “懂了,”你拍了拍肩上的装备,“走吧,别让暗影公司的人等急了。” 你们穿过基地后方的铁丝网豁口,沿着林地边缘向北移动了大约一公里,然后ghost停下,他向左爬上制高点,在架好枪,夜视仪翻下来,向你做了个手势,示意你继续前进。 你的耳麦传来动静,“go.keepmoving.” 你继续向北。 暗影公司的基地比你们那边看起来更现代化(更有钱),主楼是两栋三层建筑,外墙贴着深灰色金属板,周围围着带刺铁丝网的混凝土围墙。 照明灯隔一段就有一盏,把围墙内外的地面照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你蹲在灌木丛后观察了大约两分钟,按照ghost说的,等那队巡逻人员转过东北角的拐角,然后你快速穿过那段约二十米的空地,贴着围墙根摸到了西北角。 “去排水管,”ghost声音传来,“回复收到。” 你顿了顿,“收到。” 排水管下方果然有一个缺口,是ghost搞出来的,铁丝网被剪开后又用扎带简单绑了回去,你抽出匕首割断扎带,侧身钻了过去,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暗影公司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办公区一楼的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应急指示灯在角落发出微弱的绿光。 “注意监控,”ghost的声音传来,“绕一下,或者贴墙走。” 你沿着走廊摸到楼梯口,上到二楼,左转第三间就是格瑞夫斯的指挥室。 公司不像是军营,这里的雇佣兵拿钱办事,人口流动大,对老板的财产没那么上心,由于老板不在,这里的员工显然有人偷了懒。 门是锁的,电子锁,不是什么高级货,你从装备袋里掏出信号干扰器贴上门锁侧面,三秒后绿灯亮起,你推门闪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深色办公桌,两台显示器,一面墙上挂着投影屏幕和战术地图。 你走到办公桌侧面,拉开左侧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U盘,还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任务道具”。 你把U盘收进胸前的口袋。 然后你就听到ghost骂了句脏话,“shit。” 然后你听到声音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然后是说话的声音,带着那种被酒精浸润过的语气。 “所以我说了,那份资料不放心就别动,等明天我亲自处理…还有我要找的人呢?都特么一个月了都还没消息?是死是活总得给我个信儿吧!” “花钱养你们特么的何用?还不赶紧行动?” “yup-yup!”有干员在回答,然后是行动的声音。 ghost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计划出问题,格瑞夫斯提前回来了,你先藏好,我申请和他会面。” 计划不出问题,怎么能叫计划呢。 一个好计划,出问题是必然的。 你叹了口气。 PhilipGraves. 你觉得自己总不能尴尬地站在屋子中间和小老板对视,你现在还是奇美拉的人呢,出现在这里怎么都像是来偷机密的,你还想挣扎一下… 于是赶紧蹲到办公桌侧面,把自己压进桌腿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这时候你真感谢今晚吃得不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走廊里停住,然后是门锁被刷开的提示音。 “嘀——” 门开了。 灯光亮起,整个办公室被照得通明,你缩在死角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格瑞夫斯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他把酒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然后松开领带。 “…” 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突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地方——你刚才在桌边地上留下了些泥土,不明显,但如果你正盯着那处看,总会发现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痕迹。 格瑞夫斯的动作慢了半拍,他的指尖非常轻地碰了一下腰间枪套的搭扣。 他在怀疑。 头上冒气黄色警戒符号。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你所在的死角方向走了两步,语气也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哎呀呀,暖气片出问题了吗…怎么感觉角落里比别处凉快?” “…”你觉得不妙。 你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选项: A.冲出去,格斗,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会惊动整栋楼的人,你没法在被包围前撤离; B.继续躲,他迟早会翻到你,说不定还给你一枪; C.原路退回窗户,但那扇窗户离你三步远,动作再快他也能看见你。 还有个选项,大喊'枪下留人',很窝囊的选项,你肯定自己不会选这个。 然后你想起来一件事。 你和克鲁格的那个组合技——你还没用过。 特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和克鲁格的组合技:柴郡猫> <技能说明:你继承了一只猫的特质——安静,敏捷,神出鬼没,无影无踪,你最喜欢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敌人视野里,再次出现咬掉了敌人的耳朵> <技能效果:持续一分钟的光学迷彩,允许你在保持静止或缓慢移动时与环境融为一体,光源、阴影、轮廓都会被系统实时调整> 太妙了。 你赶紧使用。 然后你看见自己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被一层水波覆盖,颜色逐渐和身后墙壁的纹理融合在一起,整个过程非常快,快到格瑞夫斯恰好在你完成的一瞬间拐过办公桌的边缘。 他看向你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确实扫过你的位置了,你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但他的视线没有停留,直接滑了过去,落在你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户上。 “啧,”格瑞夫斯啧了一下嘴,绕过桌子走过去把窗户关紧,扣好锁扣,“谁特么开的窗户…” 他转过身,目光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他耸了耸肩,觉得自己或许是太敏感了,走回办公桌旁,拿起那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的光学迷彩还剩大约四十秒。 小老板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迹象。 你开始缓慢地向门口移动,使用猫步轻悄技能,每一步都极其小心,确保鞋底和地板的接触点没有声音。 格瑞夫斯正在翻桌上的文件,注意力分散了那么一两秒,你从门缝里侧身闪了出去,轻轻带上门,然后沿着走廊往楼梯口移动。 你觉得他应该没看见你。 迷彩在你出办公室的时候就失效了。 你不敢耽搁,赶紧钻出排水管下的缺口,沿着来时的林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和ghost通话,“操、我拿到了…” 正准备让人去通报的ghost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了你急促的呼吸声,沉默了片刻,“看来你比我想得还要好,很好,V。” “我出来了,”你说,“他刚才是真的差点看见我。” “你用了什么办法?” “秘密。” 你跑过最后一段空地,在返程的那棵老橡树下面停住,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ghost已经站在 那儿了。 他走到你面前,面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审视似的打量了你一遍,确认你没有受伤,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你的脸上。 “你的面罩呢?” 你愣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空的。 “大概是刚才躲他的时候掉了,”你长舒了一口气,面罩掉了也没什么,没被看见脸就行。 ghost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走,先回基地。” 你们沿着林地边缘往回走,ghost走在你侧前方,步幅很大但节奏稳定。 月光被树冠切碎,在他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盯着他后脑勺那层深色布料边缘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皮肤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回到机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ghost拉下卷帘门,转身靠在门边的墙上,他摘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然后朝你伸过手来。 “U盘。” 你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收进口袋,然后他又看向你,语气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点,“今晚做得不错。” 你又被夸了。 你笑了一声,靠在对面的弹药箱上,仰头看着机库顶棚那盏发黄的灯,“我现在是正式成员了吗?” ghost沉默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你脸上,停留了大概两拍,“你的档案上还有一栏是空的。” “嗯?” “健康档案,按建制要求,每名特战队员都需要完成一次全面体检,体能测试完了,还有心理评估。” 他移开目光,看向机库另一侧的暗处,“明天上午,基地医疗室,九点,别乱说就行,你的心理不像是有问题的。” 有问题也没关系。 只要无伤大雅。 “收到,”你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里的肾上腺素正在慢慢退去,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从四肢末端漫上来,“那我先去睡了。” 你朝机库门口走了两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你的肩膀和他的手臂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你突然想到什么。 “中尉。” 他侧过头。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面罩遮住他的脸这件事,有时候也挺好的——这样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看不见你的表情,于是说话可以变得比平时更直接一点。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就像是在问明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ghost看向你,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他还是回答了,“我不喜欢人类,新人,现在滚去睡觉。” 他先你一步推开机库侧门走了出去,夜色把他的背影吞没了,只剩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 你眼睛一亮,不喜欢人类? “那太好了…” 你小声嘀咕着,站在机库里,看着那扇侧门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锚点名称:ghost;锚点建立进度:6.2%> ………………………………… ……………… “你确定她去141那边的基地了?” 一个女声回答:“对boss,她身边那人好像是ghost。” 迟疑片刻后女声再次汇报:“他们进机库了,门关上了…” 格瑞夫斯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你掉的透气面罩,上面还贴着半截假睫毛。 没听到自家boss回话,女声只能再开口:“boss,我们要把你的…咳,她带回来吗?” “不,先别动她,”格瑞夫斯顿了顿,“去查清楚到底是不是她,以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和ghost待在一起…她刚才来了趟我的办公室…” 女声发出疑惑:“她是怎么跑出去的?从你眼皮子底下?boss?” “我特么怎么知道,罗兹,我只看见她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兔子一样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沙哑深沉的声音响起,“光学迷彩,我感觉。” “靠,”罗兹惊呼,“范利肯说话了!” 通讯沉默片刻后,某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boss,你找了她这么久,要是最后发现你被绿了怎么办?需要我让人做掉她吗?” 罗兹的声音带上笑意:“哇哦,你真敢说啊鬣蜥…” “闭嘴,你们所有人,先特么去查清楚,”格瑞夫斯把你掉下的面罩攥紧,“赶紧行动!” “yup-yup。” …………… ………………………………… 第二天早上,你准时踏进基地医疗室。 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张检查床,一套血压仪,一台心电监测器,一张办公桌,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美女,金发挽成低马尾,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抬头看见你,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V?” “是我。”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是安德森医生,负责基地的日常医疗和队员体检,今天的内容主要是基础体征测量、常规生化抽血,还有一项心理评估问卷。” 你在椅子上坐下,她动作利落地给你绑好血压带、夹上血氧仪,用听诊器听了你的心肺,又测了体温,在记录表上写着数字。 “挺好的,”她说。 “除了体重偏轻了一点,其他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不过你已经进了141,应该会安排营养师给你调整。” 你对她点点头,“谢谢。” 安德森医生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表格上印着“心理评估问卷”的标题。 下面是一排问题,从“你是否曾经历过创伤性事件”到“你对重复性任务的态度如何”,五分制打分。 “按真实情况填就行,”她把笔递给你,然后站起身,“稍等,我去隔壁拿个文件,你填完放桌上就好,别急,慢慢来,我们还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呢。”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医疗室里安静下来,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声。 你低头看着那份问卷,拿起笔,逐项勾选。 都是些很无聊的问题。 你很快填完。 正在等待中无所事事的时候,你发现安德森医生的桌上放着另外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ghost'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