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在喵喵叫[gb]》 1. 第 1 章 哗啦——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货物倒了满地，四面八方货架后整整齐齐探出几个脑袋。 商敛抿了下唇，双手背在身后望天花板，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她在心里默数了两秒。 “商敛！”老板粗犷的叫喊声传遍整个地下室，探出的脑袋纷纷缩了回去。 …… 帝国边缘星的下城区贫穷落后，街道上弥漫着腐烂的气息，一眼望去或坐或躺全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整个区最大的百货店外，Alpha穿着最简单的白T黑裤，用皮筋随手扎了个马尾，脸颊上带着在地下室里蹭到的灰也难掩原本的好样貌。 额头饱满秀气，五官精致立体，唇红齿白，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小括弧，20岁左右的年纪。 商敛站在台阶下视线刚好和矮胖的百货店老板齐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是为了追小偷！” 东西追到了但人跑了，商敛不服气。 “我没看到小偷我只看到了你弄倒的那一面货物，还有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信息素浪费了我好多电去开净化系统清理你留下的信息素，那些损坏的东西你得赔我，好贵呢！！”老板越说越激动，知道商敛现在没钱，转头就叫人去拿欠条。 “你说说你，你来这两天都弄坏我多少东西了？” 商敛说：“那些是过期的……” “要你管！”胖老板提高音量，压下商敛的话头，“我之前是看你年轻不和你计较，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你前两次兼职就是因为信息素等级太高破坏性太强被辞退的，你还不克制一点——” “商敛！你有没有在听？！” 胖老板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转头一看商敛正在逗路过的流浪猫，气得脑袋嗡嗡响。 商敛收回视线，指尖在裤缝上擦了下，掌心痒痒的，牙也痒痒的——这猫总暗戳戳地看她又不和她对视，和她那死对头真像啊。 她笑道：“我在听呢。” 胖老板没招了，摇着扇子和脑袋：“总之，你被辞退了。” “工资。” “工资？你还和我提工资！”胖老板像被点着的鞭炮，几乎要跳起来。 Alpha干了三天倒欠三千星币，走路都没力气了。 那猫一直目不转睛地在看戏，胖老板每回看它，它都在看商敛。 “哪来的猫啊？长得倒挺可爱，可惜了。” 流浪猫在下城区活不长的。 商敛低头看它，小猫立马移开眼，若无其事地看四周。 她笑了一下，越看越像，周叙年每回和她对视也这样。 胖老板伸手要去抱它，小猫一下窜逃走了。 “嘿！”他艰难地站起来，扇子摇得更起劲了，“不亲人也好，说不定能活得久一点。” 商敛看着小猫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边缘星常年酷热，制冷机耗能极高，只有非常小一部分家庭能使用得起，在户外站了一会儿，她的额头已经冒汗了。 离开百货店后，她往中心街道去，那里有更多工作机会。 城镇最高建筑的能量塔正播着帝国这段时间的热门新闻。 有些已经反复播放过了，但依旧有不少人驻足观看。除了看别人打架吵架，没有工作无所事事的人也依靠高塔的新闻消磨时间。 此刻，上面播放的正是元帅幼女与商业巨鳄周家联姻的新闻。 商敛抬头就见周叙年笑容和煦站在宾客间，毫无芥蒂地在记者面前表达和她订婚的喜悦。整场订婚宴主客尽欢，全民对两位新人送上祝福，即使另一位主人公从头到尾没有出场过。 “啧。”商敛头疼。 她没想到订婚宴一个人也能完成——订婚宴当天她从首都星离家出走了。 “我看Alpha根本不喜欢他吧？不然也不会让一个Omega出来顶压力。” 商敛点头。 “首都的Omega就是和我们这的不一样哈，你看那小脸蛋那身材，啧啧……” 商敛眉头皱了起来，转头去看出言的人。 不是想象中淫邪模样，那人身材高瘦，虽然灰头土脸的，但一眼就能看出年纪不大，估摸还没成年。 对方蹲坐在地上，被商敛看得心虚，音量提高不少：“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喵！” 商敛还没出声，小猫倒先朝他噗噗吐了两口口水。 商敛看笑了，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嘿我招惹你了吗？”那人不可置信地指着猫，“小畜——” 话还没说完，领子就被提了起来，喉间抵着尖锐的刀子，往里一点就能见血了。 商敛歪头看他：“是你啊，小偷。” 害她丢掉工作的罪魁祸首。 “什什么小偷啊？你别胡说八道啊？”他吞了口口水，仰着头想离白刀子远些。 “我的东西呢？”商敛问。 “什么啊？我听不懂。” 下一秒，脖子重新贴上冰冷的刀刃。 他颤颤巍巍双手合十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先放开我，我找找。” 商敛才不信他，这人身上还有自己的信息素，且短时间内能更换面容，偷东西的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老手了。 “姐姐姐姐，我真的错了。” “因为你害我丢了工作，还欠了那么多钱……”商敛手腕微转，刀刃划破皮肤，鲜红的血丝慢慢渗出。 “喵喵。”小猫眨了两下眼，像兔子一样蹦到商敛腿后，头埋在爪子上，正在对峙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它。 少年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口水：“那那老板要你赔多少？” 商敛伸手：“五千星币。” “不是三千星币吗？” 商敛冷笑。 这人刚刚还在人堆里围观了全程。 他欲哭无泪：“姐姐，您高抬贵手，我真的没有这么多钱。我偷点东西就是为了活命，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啊。”他说着还抬手抹了把眼泪，不动声色地离商敛的刀远些。 “把东西还我。”商敛说。 对方一扭腰就要从商敛的桎梏下逃窜开，脚步在空气中打了两个卷儿，定睛一看跑出去0米。 Alpha身高一八二，脊背直挺，裸露的小臂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力气也大得惊人，手上还有刀。 他确认自己打不过彻底认栽了。 “还你还你，”他头也没回从暗兜里把领带夹塞到商敛手上，“不就是亮了点，假货值不了几个钱的。” 商敛收了刀，仔细确认领带夹没有问题。 见她把假货当宝贝，少年神神秘秘道：“我知道有个地方仿名牌仿得比你这好。” “喵。”猫踩了他一脚，不痛不痒的，他看了一眼没搭理。 “不需要。”商敛手上这枚领带夹远不止五千星币。 她从首都星离开什么也没带，担心终端会被破解定位，一并被她留在了休息室里。 这里不如首都星安逸，身上也没有钱，她把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贱卖了，租了一个月房子，只要300星币，但押金要三千星币。 “好吧。”他有些失落 “喵。” “小话痨，放着好好的大房子不住跑出来干嘛？小心被抓去做成小猫饼。” 商敛不拿刀对着他，他也不跑了，就地蹲下逗猫：“刚刚还朝我吐口水是不是？坏猫。” “喵喵！” 商敛只是低头看了一人一猫一眼，转身打算接着去找新的兼职。 少年说得没错，那猫长相圆润可爱，毛发柔顺，尾巴又蓬又大，不像流浪猫，倒像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下城区被星盗组织统治十多年，很少有流浪动物。 虽然部 分Alpha和Omega分化不完全会出现兽态，但兽态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不会出现在大马路上，更不会学小兽喵喵叫。 商敛脚步有点沉重。 她整个人顿在原地。 低下头，小猫两只爪子交叠在她的靴子上，小小的脑袋磕在她的腿侧。 “碰瓷啊？”商敛没想到自己还有今天，她的信息素强悍，一向不讨小动物喜欢，在首都星去猫咖都是强制爱，出来往往带着一身抓痕。 “喵喵。” [不是的商敛，我想和你一起走。] “它好像很喜欢你。”被抛弃的少年指了指毫不犹豫抛弃他的坏猫。 商敛手又痒了。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商敛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猫rua了个遍。 Alpha听力好，细微的呼噜声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扬起。 小猫的圆眼越瞪越大，直勾勾地看着商敛。她嘴角一沉，那一瞬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周旭年。 “啧。”商敛摇摇头，猫可比周叙年可爱多了，“再看就和我回去捡垃圾。” 她现在可是无业游民，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再养一只娇气的猫了。 “喵喵喵！” [好呀好呀！商敛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喵喵咪咪说什么呢？”商敛听不懂。 她拍拍裤腿抬腿就要走。 “喵。” “喵喵。” 小猫声音越来越小，尾巴还高高翘着。 商敛走一步，小猫哒哒哒走了三步，最后四条小短腿几乎迈出残影。 “你等等它啊。”少年脖子上血迹刚擦掉，还捂着脖子倒吸气，见猫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忍不住追上来喊道。 他已经蠢蠢欲动了，要是商敛不要，他就带走，从此和小猫仗剑走天涯。 商敛叹了口气，一停下，一人一猫急刹车，猫猫直直撞她腿上，被她捏着后颈拎到手臂上，人摇摇晃晃两下吧唧坐到了地上。 “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工作在招人吗？”商敛问。 商敛现在是黑户，找工作太难了。 “喵喵。” [我知道我知道！南一路有家赌场在招保镖，我刚刚就是从那跑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昨天我刚过完易感期。] “你想找什么样的？要不然你和我干吧？你身手这么好，我们偷遍下城区，把我们朱家发扬光大。”他斗志昂扬，明日的盛况仿佛就在眼前，见商敛不为所动，退一步道，“要不我和你干吧，怎么样老大？” “喵。” [商敛不要偷东西。] 小猫仰着小脑袋夹着声音朝商敛叫唤了两句，转头又对着小偷哈气。 “喵！” [你这人不要带坏人啊。] 商敛被它两副面孔逗笑了：“你看，猫都听不下去了。” 他讪讪摸了下鼻子：“它听不懂吧？” “嗯？听得懂。”商敛挠着它的下巴道。“愿意和我回家你就叫两声。” 周叙年舒服得眯了眯眼：“喵。” “看吧。”她得意地挑了下眉。 “坏猫。我叫朱振，住在东街2号楼，”他说完猫又舔了下唇紧张地看着商敛，“老大你怎么称呼啊？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商敛眉头微挑：“有缘再说吧。” 朱振走了，猫还赖在她怀里不走。 “喵。” [当小猫好不方便啊，商敛，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照顾我了。] [商敛，你放心，等我好了会报答你的。] [我们订婚宴你怎么自己先离开了呀？商敛，你和我透个底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周叙年原本趴在她怀里，仰着头喵喵叫，屁股被一双大手托了一下，视线内商敛精致的五官无限放大，他愣愣地无意义地喵了两声。 2. 第 2 章 周叙年装了一路的鹌鹑，头埋在商敛的臂弯不肯抬起来。 也没人说过当猫可以让商敛亲啊…… 脑袋好像在冒热气。 他的尾巴又大又蓬松，无意识地绕着商敛的小臂，她把猫托到肩上：“好乖。” 她以前从没在小动物这受过这种待遇。 一整天，她都带着猫在中心街道找工作。 小猫的体型看起来才两三个月大，趴在商敛肩上好奇地左右张望，玩了一会儿商敛的头发，喵喵咪咪了一会儿睡着了。 周叙年梦到了两人上一次见面。 周叙年上一次见到商敛还是订婚宴那天早上。首都星最繁华的宴会厅外放着两人的照片和名字，他的母亲脸上挂着喜气的笑容，每一处褶皱都洋溢着高兴 “是想找商敛啦？她在休息室。”见周叙年坐不住，他的Omega母亲笑道。 周叙年很想见商敛，虽然商敛的话不多，但和她同处一个空间就会让他感到舒适。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紧，周叙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商敛。” “商敛！” 周叙年的声音恰好被另一道声音盖过，他不陌生，是商敛的姐姐商澈，那位最年轻的议员 “你不要再闹了，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无论怎么样今天都必须把流程走完。”商澈说。 “我不要，我根本就不……”余光看到门口的身影，商敛的声音低了下去，别过头不说话。 商澈打开门，周叙年乖巧地喊了声姐姐。 “小年，”商澈侧身让出门边的位置给他进休息室，“你们聊，我先去前厅。” 商敛坐在沙发上，只是抬眼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没说话。 Omega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短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五官，浅棕色的圆眼清澈无辜，鼻梁小巧秀气，笑起来两颗尖尖的虎牙很吸睛。 周叙年长相好，性格好，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商敛也被他单纯无辜的外表欺骗过。 休息室内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周叙年进来却觉得口干舌燥、手心出汗，他左顾右盼，给自己和商敛装了两杯水。 Alpha今天穿了正装，黑色西裤将她的腿衬得又细又长，坐在沙发上余出一大截，周叙年的目光时不时被吸引。 “商敛，我有点紧张。”她们马上要订婚了，是最亲密的关系，周叙年鼓起勇气告诉她自己的心情。 闻言，商敛只是皱了下眉，她不喜欢周叙年，也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黑色皮鞋边很快多贴上来一双尖头皮鞋，裤腿擦着裤腿，空气里充斥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商敛，我们订婚后可以搬到首都大学去住，首都Omega学院已经给我发了录取通知，姐姐说你申请了首都大学，两个学校离得很近，最近厨师阿姨说我的手艺进步了很多……” 他说了什么商敛根本没听清，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飒飒响，鼻尖是淡淡的花香，部分来自窗外草坪上那大片来自各个星球的鲜花，还有一部分是Omega的香水味。 商敛拧了下眉，终于受不了起身走到窗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单人沙发。 周叙年没注意到商敛心不在焉，只以为她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并试图和她共享方法：“聊天可以缓解一下，商敛你可以说给我听。今天来了好多人啊，我看到了我们的同学——” “你经常来利达吗？”商敛打断他，她记得周叙年每年生日都在这办生日宴。 周叙年咧着嘴，两个虎牙尖尖磕在唇上，点头：“是呀，这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之一。” 商敛：“……” 利达每个月的营收是大部分人这辈子望尘莫及的存在。 商敛知道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没有实际的概念。 “你有利达周围的平面图吗？我想看看。”商敛说。 商敛很少主动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周叙年喜出望外：“有！在我的终端里，我发给你。” 他也不问自己要干什么？ 商敛心想周叙年演傻子真有一套。 捣鼓了一会儿，周叙年可怜巴巴抬起头，皮鞋在地毯上发出闷响，他走到商敛面前给她看自己的终端：“好像坏掉了，这里有个红色感叹号，我发不出去。它怎么说我们不是好友啊？我们是呀。” 商敛：“……” 她把这茬给忘了。 被通知和周叙年订婚，她在家里和商澈小吵一架，一怒之下把她的未婚夫拉黑了。周叙年这辈子没被人拉黑过，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个界面。 周叙年还在琢磨哪里出了问题，商敛心虚拿走他的终端：“我看看。”她飞速将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好了。”她故作平淡道。 “哇，”周叙年给她发了两个小猫贴贴、小猫亲亲的表情包验证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你好厉害啊商敛。” 商敛低头摆弄自己的终端，不出声。 整个利达酒店的消防图和周围的小道都被标了出来，商敛仔仔细细地看完，关了终端。 周叙年安安静静趴在单人沙发椅背上看她，见她忙完立马站了起来。 “商敛。” “我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商敛说。 “好吧，”周叙年遗憾道，“那我们等会见。” 他一步三回头，在门边还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终端：“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直在。” 他给商敛设置了特别关注。 休息室的门合上再打开，商敛不见了。 妈妈很生气，周叙年也有一点难过，好在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完订婚宴的全流程。 结束后，他是想和商澈一起去找商敛的，没想到发情期提前了。 Omega订婚后理应由Alpha安抚，但商敛不在只能用抑制剂。 周叙年成年后第一次度过这么长的发情期。寻常Omega的发情期只需要及时打抑制剂注意休息即可，他这次反反复复有一周都处于身体不适阶段，腺体叫嚣着想要Alpha的信息素。 在家里昏昏沉沉躺了一周，一睁眼就成了一只短手短脚的幼猫，还出现在了跃迁星舰上。 他躲在行李堆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就出现在了赌场上。 要不是体型小跑得快，周叙年就要被放到赌桌上当猫质了。 一呼一吸间他总能感受到商敛的信息素，一路躲躲藏藏，跑到百货店附近正好看到个高腿长的Alpha站在门口，周围还有不少人。 周叙年近乡情怯，乖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商敛和胖老板说完话，期间差点被一双粗大的手捞走，他急忙朝商敛跑去，闹出的动静吸引了Alpha和胖老板的注意。 他害商敛挨骂了。 嘀嗒嘀嗒—— 雨滴落地上迸出水花，避雨的屋檐下挤满了人。 商敛抱着猫擦着墙走，很快拐进一条巷子里。 这里房子密集，在炎热的下城区里常年不见日，连雨滴都只能在缝隙里流淌。 周叙年被雨声吵醒，抬起爪子擦了一下脸，绿白色发着光的门牌写着东街4号楼，他整只猫都站起来了。 “喵喵 喵。” [商敛，你真的要去找他吗？找不到工作我们就回首都星吧。我养你啊，我的卡里还有钱的，虽然我不确定还有多少，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呀。我们不要做偷鸡摸狗的事……] 商敛停下脚步。 小猫软乎乎的爪子一直在踩她的手臂。 “怎么了？后悔和我回来了？”商敛问。 她收拢手臂，把猫牢牢抱住，咧着嘴笑：“晚了，已经到家门口了。” 东街4号楼的门漆已经掉了大半，楼道内的灯忽亮忽暗，楼梯拐角还堆放着不少垃圾，墙上贴满了广告。 周叙年这辈子第一次进这种楼，瞪大着眼，屏着呼吸。 商敛上了一层又一层楼梯，最后停在406门口。 “马上就到家咯。” “喵喵。” [好啊好啊，你怎么会想住在这呀？好黑] 周叙年一听到家这个字眼，担忧害怕都被抛之脑后，满心满眼只有和商敛一起住的期待。 她单手托着猫，一手打开门。 门开后，入目的是狭小的玄关，整齐地放了两双鞋子，不过两步的距离就能看到客厅。 一眼望到底的客厅面积还没有周家的卫生间大。 周叙年从商敛怀里跳下去，哒哒哒的绕着桌椅走了两圈，整只猫都傻掉了。 “喵。” [商敛，你你们家破产了吗？可以给我妈妈打电话，我们先回首都星去。] 还没巴掌大的脸上满上焦急。 “说啥呢？”商敛蹲在地上逗它，“听不懂。喜不喜欢这里？给你介绍一下吧，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这是客厅，看到那个门没有？” 她指了一下小猫身后那扇门，“那是我的房间，你、小猫不可以进。” “对面是卫生间，”商敛思索了一下，“你用得上吗？” 商敛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次体会到没有终端的不方便。 周叙年不明白她的情绪怎么低落下去了，还想和她据理力争：“喵。” [我们已经订婚了，我可以进你的房间。] 他一边喵喵叫叫，一边仰着头朝卧室去，小爪子轻轻一推，没有关紧的房门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周叙年大开眼界。 房间内只有一张紧贴着墙的一米的床，床尾的墙上有两个柜子，狭小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紧紧挡住了。 商敛走得潇洒，房子里的东西都是这几天刚买的。 窗户锁死了，商敛不怕猫跳出去，翻身从茶几里拖出一个纸箱，里面还剩下几瓶营养剂，是她未来几天的伙食。 周叙年看着她喝了一瓶，剩下的放回了柜子里。 “这是我的饭，你不能碰，碰坏了我就得饿肚子了。”商敛说。 周叙年紧张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可惜对方没看见。 空出来的纸箱铺上两套旧衣服——商敛前两份工划破的裤子，给小猫当临时窝。 “喵。” [谢谢商敛，你真好。但是我可以睡房间吗？] “你还需要喝奶吗？” “喵喵。” [不需要了，在赌场里那个人喂我吃了小猫吃的罐头。] [唔，现在好像有点饿了。不知道小猫这个身体能不能喝人的营养剂，要给我试试吗？] 猫句句有回应，商敛很欣慰，虽然听不懂。 “我出去一趟。”商敛说。 “喵。” [我也去我和你一起去。] 周叙年边说边跑，话音刚落，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 “……” 3. 第 3 章 周叙年在门边蹦跶半天，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别说门把手了，连跳上客厅的沙发都费了不少劲。 家里没有时钟，窗户挂着厚重遮光的窗帘，周叙年体型变化后脑子也变得不太聪明，小小的脑壳数不明白商敛离开了多久。 家里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了，最后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打了两个滚儿，布艺沙发上多了块黑黑的印子。 周叙年：“？” 他茫然抬爪，两只爪子黢黑。 商敛抱他进屋的时候刚给他擦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毛也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好看。 下城区看不见日升月落，这里只有白天。 周叙年不知道第几次数到三百只绵羊的时候，门边终于传来动静。 “咪咪，我回来了。”商敛说。 没有咪回应她。 商敛关上门，一眼就看到两只前爪耷拉在沙发边缘，眼神涣散的猫。它的耳朵微微垂着，无精打采的。 快步走到沙发边，商敛把它的两只前爪放在自己掌心，神情紧张：“怎么了这是？” 她从来没有养过猫，小动物娇气，星网上有详细的资料记载它们各种反应对应的情况。 周叙年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没事商敛，我就是有点累了。] 没过几秒，商敛手上的终端给出了结论：[根据小猫的表情以及呼吸频率判断，它是舔毛舔累了，无需担心。建议为小猫提供休息时间和空间，及时补充水分……] 商敛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抬手轻捏了两下猫爪子：“真是辛苦你了啊。” 周叙年累得不想动，见她反应奇怪还是伸长脑袋去看终端的内容。 商敛也没避着他，只当他是对新东西好奇，毕竟小猫的好奇心重。她调整姿势让周叙年看得更仔细些。 看起屏幕的内容，周叙年抖了下耳朵，低头用眼睛描摹地板上的花纹，好在有毛发遮掩发烫的脸颊。 他小声说：[我第一次舔毛没有经验嘛……] “嗯？说什么呢？你认识字吗小文盲？”她摸了摸周叙年的下巴，“饿坏了吧？” 她出去一趟也不是一无所获。 周叙年眼睁睁看着她变戏法似的掏出宠物羊奶和猫罐头。 猫咪的底层代码占据上头，周叙年眼都看直了，再次看向商敛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商敛很受用，她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么多食物，小猫肯定觉得她是个厉害的主人。 周叙年只开心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好贵吧，]他没忘商敛现在穷穷的，[商敛你的钱还够吗？] 东西在眼前了，它不吃，只盯着商敛看。 商敛轻轻点了一下它的脑袋，猜测道：“不喜欢吗？”她蹙着眉，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丝丝愧疚，“没办法了，这里只能买到这些。过段时间我去上城区看看，那里猫粮种类应该会更多。” [没关系的。] 周叙年第一次被商敛这样温柔对待，整个人晕乎乎的，甚至觉得当小猫也很好。 [没有不喜欢，谢谢你商敛。]周叙年蹭了蹭她的手。 周叙年低头舔了舔羊奶，他吃得不紧不慢，已经足够小心了脸上却还是蹭到了奶渍。 见他头越埋越低，商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小猫脸皮很薄，于是她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悄悄用新买的终端拍了两张照。 以为商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周叙年松了口气，牟牟吃了会儿填了点肚子又忍不住和商敛说话。 [唔，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来你住的地方，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诶！] 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了起来，在商敛手腕上绕来绕去，痒痒的。 商敛轻笑：“有这么好吃吗？” [嗯嗯，好吃的。] [人可以吃猫罐头吗？] 周叙年好想和商敛分享一下。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商敛双手撑在桌上玩他的尾巴。 周叙年愣了一下，睁着大眼睛企图传达自己的意思：“喵。” [我是周叙年呀。] “一直叫咪咪也不合适，和外面的小咪重名了呢。” 周叙年去咬她的手指，被商敛捏住了嘴巴：“咬人是不对的。” 商敛的声音越说越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她的死对头周叙年喝醉酒也爱乱咬人，一想到那个麻烦，商敛下意识转了转手腕。她的左腕常年戴着终端，那一块皮肤分外白皙，仔细看还有个小小的牙印，实在碍眼。 她伸手把丢在沙发上的新终端拿了戴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摊开掌心，黑黢黢的。 商敛：“……” 周叙年心虚移开眼，垂着头不喵喵咪咪了，爪子严严实实地藏在身下，饭也不吃了。 周叙年做了坏事就这样装无辜。 死对头装可怜她目不斜视，小猫装可怜，商敛开始心疼了。 “好吧，你可以咬。”除了糊她一手指口水也不痛，商敛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脏小猫。” 周叙年摇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两下那个小小的坑：“喵。” [对不起，给我擦擦吧。] 他从桌子上跳下去，哒哒哒往卫生间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人提了起来。 “要逃去哪啊？”商敛不解，“我没有怪你。” 周叙年微弱地挣扎了一下，被重新放回了桌上。她手指纤细修长，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在桌上轻敲时对周叙年来说比逗猫棒更有吸引力，他没忍住扑了上去。 温热软绵的触感很神奇，商敛帮他顺了一下毛。 [喜欢商敛。]周叙年仰着头认真说。 “什么啊？你在和我道歉吗？”商敛听不懂他的话，但看得懂，顿时心更软了，恨不得抱起来啃上两口。 在这之前她还是先帮周叙年擦洗。 取名的事在周叙年吃完饭后被重新提起。 周叙年的爪子按着终端，茫然仰头去看自己身后商敛。 “随便按吧，决定命运的时候到了。”商敛说。 [你新买的终端吗 ？好像有点不对。]周叙年喃喃道。 终端上自带身份信息，每个帝国公民都有，丢失了也能通过定位很快找到，但更换是极其麻烦的事。 商敛手上这个已经有些年份了，只能使用一些基本功能，且无首都星的标识，不像她的。 周叙年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屏幕上的爪子，打出来了一串乱码。 商敛对着那行字琢磨了一下，评价道：“文盲咪。” 周叙年鼓了鼓嘴：[是键盘太小了！] 它用鼻尖蹭了蹭，小心翼翼地点了个“黏黏”。 往后退了点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诶，不是这个字啊。] [是年糕的年。] 商敛听不懂，思索了一下点了下头：“你自己取的名哦，黏黏。” 周叙年再想去扑屏幕告诉她自己点错了，商敛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了。 “你自己玩会儿，我洗个澡要去上班了。”商敛说。 周叙年小跑跟在她身后满屋子跑，喵喵咪咪的声音一刻也不停。 [商敛，你找到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呀？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商敛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哦。] [商敛，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一下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啊？等我好了给你做辣炒年糕呀。] 周叙年在上一次期末考试中做的辣炒年糕得了满分。 “黏黏，你的名字是按你性格取的吗？”商敛拿了衣服进浴室，转身差点踩到地上那一小团猫。 周叙年后撤了一小步，耳朵麻麻的。 他突然也能接受“黏黏”这个名字了，这和商敛叫他“年年”有什么区别——商敛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叫过他。 他很自觉地出去了。 商敛失笑。 浴室门关上，周叙年在门口转悠了两圈，水流潺潺，他顶着冒烟地脑袋跑了。 商敛的终端随手丢在沙发上，周叙年想到对方听不到他的话，但看得懂字啊。 他想给商敛留言。 [对不起，我不会偷看你的隐私的。]他小声说。 周叙年的计划没成功。 他被密码和防宠物误触模式隔绝在外。 “喵喵……” [商敛怎么偷拍我啊……] 她的屏保是自己嘴边沾到奶渍的呆呆的模样。 周叙年觉得不好看，他挨挨蹭蹭半天打开了不用密码的相机，给自己拍了几张照片。 商敛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兴奋地在沙发上上蹿下跳。 短裤短袖外的手脚修长，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洇湿了大片肩膀，商敛眉头微挑，直觉告诉她猫又做坏事了。 “喵。” 她一出来，周叙年也不跳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不擦头发会生病的。] 视线从商敛立挺的眉眼移到淡粉的脸颊最后落在饱满的唇上，周叙年啪嗒倒下，在沙发上翻炒自己。 商敛被他的动静吸引，走近就瞧见了沙发上黢黑的印子。 “你……” 4. 第 4 章 周叙年又被擦了一遍，商敛用毛巾把他裹成猫卷放进了卧室。 他抬抬前爪又翘了翘后爪，新奇地感受这张不大不软的床。 商敛的卧室很小，一张一米二的床靠窗放着就剩下一条过道了，有一个衣柜，里面的衣服少得可怜。整个房间最值钱的大抵是床头柜上那枚领带夹。 周叙年记得它，商敛是为了它才和朱振动手的。 领带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顶端有个字母Y，周叙年认认真真拼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他撇了撇嘴，发现和自己没关系。 “喵喵。” 半个小时前，商敛从沙发上把小脏猫提起来，仔仔细细把它洗了一遍，又快速烘干。 她去哪周叙年都要跟着，商敛没办法，拿了条小毛巾把他卷起来放到了干净的床上。 周叙年喵喵咪咪挣扎了一会儿，注意力就被窗帘上摇摇晃晃的挂坠吸引了去。 商敛这才得以解脱。 她从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新的打扫工具，细致地进行一次大扫除。 她搬进来的时候打扫过，往常只有睡觉才回来，今天多了一只小猫才发现家里已经这么脏了。 周叙年体积小，好奇心重，家里各个角落地灰都有可能沾到，最后全带到了沙发上。 家具都是房东配置的，商敛住进来换了新的沙发套，现在已经脏了。 一通忙碌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她的澡也白洗了。 快速简单快速冲洗了一下，她打开卧室门，周叙年已经睡着了。 灰色床品上长出了一只小猫。 黏黏的花色分布很漂亮，白色占了大部分，脸蛋圆得很标准，聪明毛......几乎没有。 他已经从毛巾卷里挣扎出来了，但也没乱跑，乖乖睡在商敛的被子上，翻起的肚皮上还盖着商敛给他的小毛巾。 大概是太亮了，猫爪子挡在眼睛上了。 商敛没忍住拨了下他的耳朵，周叙年翻个身睡得更熟了。 小猫不能上床的原则在周叙年住进来的第一天就打破了。 商敛担心压到他，把他放到了靠窗的一侧。 关了灯，她反倒更清醒了。 养猫是意料之外的事。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不害怕她还愿意和她回家的小猫，商敛很难不心动。 从首都星跑出来后，她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来自高塔上的新闻和路人的闲聊。 下城区鱼龙混杂，各种违法犯罪的买卖层不穷，商敛在边缘星生活过很多年，耳濡目染知道不少暗号和渠道。 下午为了方便她违规买了新的终端，现在才有空浏览。 过了这么多天，星网上对她和周叙年联姻的讨论已经消停了不少。 意料之外的，周叙年生病了。 有人拍到穿着制服的医生、研究员在周家大宅进进出出，有关人士爆料，周家少爷无辜陷入昏迷，没等商敛细看，帖子已经被删掉了。 再刷新，各种新的信息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刚刚随意一瞥的帖子像她的幻觉。 狭小漆黑的卧室只有终端在发光，商敛的表情清晰可见，她眨了眨眼，心情莫名郁闷。 她讨厌周叙年，连看到他昏迷的信息都觉得烦。 周家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的人还能生病？唯一的变故大概是从订婚宴上逃走的商敛，总不能是被自己气的吧？ 商敛反省了一下自己，更烦了。 那天从周叙年手上骗来了宴会厅的平面图，商敛逃跑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休息室在宴会厅三十三楼，商澈的人严防在各个出口，她找了许久才从天罗地网中找到一个小小的空隙。 三十三楼外的风吹在人身上冷得刺骨，商敛穿着衬衫西裤徒手从卫生间的窗外爬了出去。 Alpha的体力耐力惊人，商敛原本可以毫发无损的落地的。 但钟蕴丝一嗓子给她嚎脱手了。 商敛从三楼摔进了灌木丛，身上被小刺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她趴在地上不敢立马起来，担心商澈的人被钟蕴丝的喊声招惹来。 她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到了钟蕴丝。 这人和周叙年就是同一类人。 长相和性格极具反差，鹅蛋脸、面部轮廓柔和，看起来漂亮、无攻击性，和周叙年如出一辙的圆眼，分外无辜，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是Alpha。 和柔和漂亮的外表相反，此人的性格完全算得上恶劣。 商敛曾亲眼看到她让Omega的同学给她擦鞋、买水、跑腿，各种刁难，也听过她是怎么教周叙年怎么恶心自己。 她是周叙年的表姐，两人身上有部分一样的血液。 遇到她，商敛对逃跑已经不抱希望了，她不认为钟蕴丝会帮自己。 云层从利达上空缓缓飘过，天空骤然阴沉。 商敛闭眼感受各个关节，确定身上只有皮外伤，再睁眼，面前多了一只手。 指如削葱根，食指和中指各戴了两个戒指，细看还能看到周家的家徽。 来人毫无疑问是钟蕴丝。 “你打算一直在躺在那里吗？”商敛不动，钟蕴丝不耐烦道。 商敛没碰她的手，谁知道她会不会像那个拉钟蕴丝的手反被割伤的Omega一样。 从灌木丛爬起来，她才注意到身上的衬衫和裤子也多了几道口子，鲜血丝丝缕缕冒出来。 钟蕴丝皮笑肉不笑：“还是头回见你这么落魄。” 伤口渗出血，商敛不在意地随手按了按。 钟蕴丝的反应倒是大：“你要干什么？你不怕感染吗？” 商敛不碰她，她主动拉商敛的手腕把她塞进自己的悬浮车。 花费数亿打造的车内部开阔舒适，智能管家兢兢业业地工作，药箱衣服早在商敛进来时就准备好了。 “我没看错吧？那么高的楼层，你就不怕摔死吗商敛？和周叙年订婚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他哪里配不上你啊？”钟蕴丝要气晕了，胸膛不停的上下起伏。 她刚刚真是被商敛吓一跳：“Alpha的自愈能力有这么强吗？不过摔死了也不用担心这些。” 商敛：“……” “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我。” 她试图和敌人打商量。 “不能。”钟蕴丝毫不犹豫道，“周叙年要知道你逃婚得哭死。” 商敛不说话了，任由她往自己伤口上涂凉凉的药膏。 “涂完不会截肢吧？”她说。 钟蕴丝用力往伤口上一压。 商敛被抓着手腕没躲过：“疼疼疼！你干什么？” “给你压截肢。”钟蕴丝恶狠狠道。 淡淡的草药味在车上蔓延，窗外的柏树消失在视线内。 车子驶离了利达的监控范围，商敛和商澈的 助理擦肩而过。 “我们要去哪？”她真的担心钟蕴丝要暗杀藏尸。 “你想去哪？”钟蕴丝总算帮她擦完药了，歪着头问她，“我可以不揭发你，送你离开，但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们周家的人最计较得失了。 明码交易更合商敛心意，她点头道：“可以。” 两人身材差不多，换上钟蕴丝的衣服刚刚好，唯一让商敛不适的是对方的穿衣风格。 此人的衣服千奇百怪，高调张扬，穿出门的回头率绝不低，商敛穿上出门不用三分钟就能在星网上刷到自己了。 看了半天，她最后换上了一件最低调的明黄色的衬衫。 钟蕴丝上下打量她，难得从嘴里吐出一句好话：“没想到你穿着颜色还挺好看的。”商敛一句谢谢还没说出来，她又说，“周叙年有一整衣柜的黄色衬衫，我送你几套当情侣款吧。” 商敛无语了。 她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周叙年，还总说这些话恶心自己。 “不用了，你把我放到跃迁星舰站点就行。”商敛说。 钟蕴丝扬了扬眉：“你没离家出走过吧？我教你。” 钟蕴丝在离家出走这件事上可谓天赋异禀。五岁和父母吵架，她人生中第一次离家出口，虽然刚走到别墅区大门就被抓回去了。小学她就开始坚持不懈的逃课，初中和同学打架被关在家里，她一个人跑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生活了一个多月才被家里人找到。 商敛虚心听取她的意见。 离开首都星的票都是从钟蕴丝账户上支出的。 “要是你被抓了，别告诉周叙年是我帮的你。他是挺好哄的，我小姨不好哄。”钟蕴丝说。 商敛比了个手势：“我保证。” 跃迁票的终点是十三星，那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海洋，只有一个生活了万人左右的小岛，最重要的是，十三星是周家的产业。 商敛不信任钟蕴丝，在星舰暂时停靠边缘星时下来了。 帝国从星盗集团手里收回下城区后，这里虽然不似以往弥漫着死气，却也没发展起来，星盗统治的影响依旧存在。 商敛艰难地找到了一份不用暴力还不需要身份信息的工作——她在早餐店当学徒。 营养液优质便携，价格便宜，已经完全取代了蔬菜肉类在人心里的分量。 早餐店能在下城区开上几十年，完全是因为店主底蕴深厚。 商敛勤勤恳恳干了一天，在第二天早上蒸包子的时候看到一只远古小强，她手上端着一蒸笼包子，就想先用信息素解决一下。 没想到小强底下那张桌子那样脆弱，它被信息素压塌了。 老板哭了半天把她辞退了。 那张桌子年纪是商敛的两倍。 第二份是一家老牌机械店的修理工作，和商敛一起的还有三位Alpha，几人都是试用，最后只能留两个。 商敛知道最后也许一个也不会留下，她们都是便宜劳动力，却没想到有人会拿她的信息素做幌子诬陷她弄坏了一盒精密零部件。 老板把她辞退了又给她介绍了百货商店卸货员的工作。 最后因为商敛弄倒了货架结束。 没有身份证、没有结业证，不想被商澈的人找到，工作并不好找。 商敛关了终端，打算醒来再出去碰碰运气。 她现在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5. 第 5 章 商敛是被刺眼的光线照醒的。 睁开眼，室内依旧黑蒙蒙一片，她皱着眉醒神，没想明白哪来的光。下一秒，那道光又照过来了。 罪魁祸首一无所知，后腿踮得笔直站在窗帘后，一动带着窗帘一起动。 幼猫精力旺盛，商敛用了两秒钟就接受了，侧躺着看他玩。 周叙年醒得早，在黑暗中发了会儿呆，又趴在枕边借着若隐若现的光偷看商敛半天，最后实在无聊了就开始巡视这张一米二的床，最后被窗帘的穗子吸引，玩起来就忘了还有个人在睡觉。。 这里的窗帘材质特殊，遮光性很强，有必要还可以设置定时开光，尽可能的减少环境对人睡眠的影响。 周叙年伸爪子拨拉了一下，脑袋伸了进去。 他没想到窗外竟是对面那栋楼的窗，大人伸手就能摸到对方防盗网，虽然窗户锁死了，但这也太不安全了。 他担忧商敛的安全。 “喵。” 他应该在赌场里叼点钱走的，这样商敛就能换好一点的房子住了。 趴在窗户看了一会儿，对面的窗帘被一双小手拉开，小孩看到周叙年眼睛一亮，惊讶道：“猫猫！” 周叙年咻的一下缩了回去。 “诶，猫猫？” 周叙年遇到不确定的事下意识依赖身后的人，他看了一眼商敛，对方带着耳塞没有被吵醒。 对面的小孩嘬嘬嘬了几声，两个小猫耳朵抖了抖，最后探出一个小猫头。 “咪咪！”她小声惊呼，转身在从家里找了一根逗猫棒，贴在玻璃上逗周叙年。 人性和猫性争斗半晌，猫性占上方，周叙年没忍住扑在玻璃窗上。 就当陪小孩玩好了，他心想。 见他愿意搭理自己，小孩更激动了。 窗帘被周叙年不断撑开，光线从缝隙钻进了屋里，成功把商敛吵醒了。 她盯着两条小毛腿上上下下，一刻没消停。 “宝宝，过来吃饭了。” 周叙年听到声音，耳朵一抖又藏了起来。 “在干什么呢？”男声越来越近，周叙年听到小女孩兴奋地和他分享，“哥哥！有小猫咪。” “想小猫想疯了吗？出来吃饭。” “真的有，是小三花，好可爱哦。” 两人交谈的声音渐小，周叙年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尾巴尖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吓得他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转身毫不犹豫挤进商敛怀里。 商敛作恶的手还没收回去，怀里的触感新奇，她弯了下眼，打开房间里的灯。 “不怕不怕。”她帮周叙年顺毛。 周叙年后知后觉是自己把商敛吵醒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 [对不起商敛，我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我下次会注意的。] 鼻尖是淡淡果香，有点甜还有点酸，周叙年在商敛脖子边闻来闻去。 [好香，你喷香水了吗？] [是百香果吗？好像还有橙子味。] 商敛被他的猫蹭得发痒，把猫往下带了带，周叙年一头磕在她的锁骨上。 白色圆领睡衣很宽松，Alpha锁骨平直，味道淡了些。 她注视着周叙年，见他迷迷糊糊地像在自己身上寻找什么，带着倒刺粉嫩的舌尖舔舐过脖颈、下巴。眼见着越来越不对劲，商敛立马侧过头。 温湿落在耳垂处。 她把黏黏提溜到一边，自己拿起终端查看。 周叙年下意识凑过去。 屏幕上是商敛的搜索框：三个月大的猫会发情吗？ 周叙年表情呆滞。 他不是…… 后知后觉果香是商敛的信息素，而自己刚刚又添又蹭毫不矜持可言，难怪商敛会这样想。 周叙年被自己蠢到了，跳下床就要跑。 “诶——” 商敛话还没说完，周叙年已经一头撞门上了。 “笨猫。” 周叙年捂着自己的脑袋咿咿呜呜。 没有聪明毛是有影响的吧，商敛心想。 商敛把他的猫饭准备好才去洗漱。 [你要去工作了吗？] 周叙年吃饭也不安心，跟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看到商敛的账单了。 [猫罐头和羊奶好贵，你能负担得起吗商敛？] [要是能用小猫刷脸就好了。] 他就可以用面容支付了。 要是以往，周叙年才不会关心价格，但商敛现在账户里的0少得可怜，他不得不担心他们的未来。 他低着头喵喵咪咪说一通，商敛一句话也没听懂，只觉得他话痨可爱。 想到星网上给养猫人的建议，出门前，她蹲在门边和紧跟她黏黏解释：“我要去上班了，今天你一个人在家，猫粮和水都在窗边，饿了就去吃，八个小时后我就回来了。” [好吧，你路上小心，不要受伤。] 周叙年恋恋不舍。 他再抬头，商敛已经消失了。 “……” [我不会像其他小猫一样乱跑的。] 家里少了商敛安静得吓人。 周叙年吃饭也没胃口，趴在沙发上玩自己的尾巴。 昏暗的巷子藏着不少肮脏，空气中都是腐烂的气息。 商敛蹲在墙角系好鞋带，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人影还没看清，她就被人带着七拐八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身前背后是高不见顶的大楼，往前是一家破败的养殖场。 “老大！”朱振紧张兮兮地张望四周，小声激动地和商敛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啊？你真的来找我吗？” 商敛背靠墙，屈腿看他，微微有些意外，这可真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她平静道：“不是，我路过。” 她只是想走出东街去找工作赚钱。 “啊？好吧。”朱振扒拉着墙角也不失落，听到脚步声后立马往后缩回墙角，原本要撑在地上的手掌压到了商敛的靴子，“抱歉。” 商敛往里侧挪了挪，给他空间。 Alpha的听力较好，杂乱的脚步声和自己出门时听到的一样。听声音至少有六个人，再看朱振，他已经遛那些人一段时间了。 脚步声消失后，商敛才不紧不慢道：“今天偷了什么？” 朱振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商敛好奇，他拍拍屁股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条红宝石项链。 他抬了抬下巴，骄傲道：“怎么样？你看这个成色这个大小，肯定值钱。” 商敛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不识货，看到亮的、守着的人多的就偷。 “这是假的。”商敛说。 “啧。”朱振不相信，“怎么会呢？我亲眼看着 那些人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 “你认识这个牌子吗？”商敛指了指项链上小小的logo。 朱振摇头，真诚发问：“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确认了，朱振就是盲偷。 商敛笑了：“这条项链全星域只有两条，一条三皇女手上，另一条在周家，你猜你手上的是哪条。” 商敛一想到自己见正版的原因就发笑，周叙年在拍卖会上以八千万星币的价格拍下，第二天还带去学校和她炫耀，还说送给她。 钟蕴丝还在旁边起哄。 商敛才不稀罕。 朱振低声骂了两句，苦着脸道：“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儿才拿到的吗？”转头一想，那伙人也不是这项链的主人，“他们也是从别人那偷的，有没有可能是……” 他没说完，商敛听懂了。 星盗集团作案可不会顾及对方的身份，越是身份尊贵的人的东西偷起来越有成就感，首都星不少人都有过困扰。 新帝上位后花了不少心血压制星盗，各种防盗系统也全方位做了升级，更是严打各类非法买卖。 商敛摇头：“不可能。” 她虽然不稀罕，但周叙年还是郑重地用粉色爱心礼盒打包送到了商家恶心她，商澈还帮她收下了！ 那条项链就在商家的收藏室里。 目前为止星盗还偷不进去。 她说得肯定，朱振隐隐觉得是事实，更郁闷了。 “我从昨天白天蹲到晚上，凌晨到手栋中心街跑到这，躲躲藏藏半天，滴水未沾。”朱振说到最后要哭了。 “好了好了好了。”商敛受不了他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他们应该走了，你可以回家喝水了。” 她也要走了。 “再见老大。”朱振还要哭一会。 商敛决绝地离开。 半小时后。 商敛再次出现在巷子里，迎面和朱振撞上，对方眼睛一亮：“又见面了老大！” 天阴沉沉的，像在酝酿一场大暴雨。 东街路况复杂，条条小路如同迷宫一般，难怪朱振能在这耍人半天。商敛半天也没找到东街出口，要不是对离开的路有印象，大概也碰不上朱振。 “相逢既是缘啊老大，上次我提的建议你说下次再说，我们已经见三回了，你考虑得怎么样？”朱正兴奋道。 商敛没考虑，她默默跟着朱振往外走，悄悄把路线记住了。 “你是东街本地人？”商敛问。 朱振拍胸：“对呀，自打我有记忆起就住这了，整个下城区我都熟。” “哦，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啊？” 毕竟小偷可不是什么光荣的职业，下城区被星盗压迫那么久，大家对贼是深恶痛绝。 朱振愣了一下，八颗牙还晾在外面：“我相信你老大。” 他今天擦干净了脸，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再说了，下城区的警察可不管这些，他们自己——算了，”他挨着商敛，和她商量，“卖出去的钱我们三七分怎么样？你七我三。” 他边说边比划。 商敛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成年了吗？” “还没有嘿嘿，我今年17。”朱振说。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朱振走了一段路，眼前的路已经熟悉了。 商敛：“我不干，我成年了，要付责任的。” 6. 第 6 章 朱振这个人又笨又勤快，勤勤恳恳偷了这么多年东西，金额加起来还不足以判刑。 他眼光太差了，尽偷些不值钱的东西。 事情朝着朱振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好消息，他和老大加上联系方式了，坏消息，老大线上线下两种性格。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商敛：[转发链接：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不读书会少很多路] 商敛：[转发链接：一群无所事事的孩子最后怎么样了] 商敛：[转发链接：畏惧法律底线，坚守人间正义] 朱振对被那些大字吓到了，半个小时没敢回复，最后颤颤巍巍打下一会字：[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他小学毕业就没再看过书，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也从没有人劝过他。 后续商敛又转发了好几个心灵鸡汤，一句话也没说。 朱振又思考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后觉得商敛说得对，要是他读点书说不定就能出口成章说服老大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回。 他在深思，远在中心街的商敛红着绿着蓝着脸站在角落。 这是她的新工作。 中心街诚远酒吧的安保工作。 不需要身份信息但需要好身手和好运气，她这个岗位的前辈一时不察被酒鬼一棍子打断了腿，她的前辈的前辈因为劝架被一酒瓶开瓢。 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人头疼，鼻尖充斥着酒味信息素味，臭气冲天。 商敛面无表情地往自己身上喷香水。 “美女，你走远点，香水熏到我了。”坐在吧台前的Omega说。 商敛换了个地儿。 这瓶香水是她花了十个星币和酒吧里一位中年大哥买的，秉持着与其被人熏不如主动出手的想法她用了，用完身边顿时清净不少。 终端震了一下，她抬手看了一眼。 朱振：[老大，我听你的，我明天就去书店买书。] 商敛打了两个问号，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聊这个。 过了两秒，她才想起自己发的内容。 这个终端账号的原主大概是个很爱劝学的人，收藏夹里全是这些类型的链接，商敛扫了一眼拿堵朱振的嘴。 对方果然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商敛：[好。] 朱振：[不过，哪里有书店呢？] 商敛：[……] 于是她摸鱼给对方推了两个电子书软件。 朱振：[哇！还有这种东西？！] 商敛：[人类进化的时候忘记带上你了吗？] 商敛服气了。 下城区没有日升月落提醒人们新的一天开始，钟楼的时钟敲响代表着一天更迭，商敛接班的同事穿着马甲制服到位，她也下班了。 从酒吧出来就像地下的老鼠第一次见着太阳一样，刺眼又新奇。 她站在门边缓了一会儿，抬腿朝百货商店去。 胖老板依旧拿着扇子四处指挥员工干活。 偌大的商店里几乎没有顾客。 看到商敛，他嘿了一声，挺着肥胖的肚皮慢吞吞走过来：“现在在哪高就啊商敛？” 商敛弯着腰挑选货架上的营养剂。 胖老板还没走近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忍不住捂着鼻子道：“什么味啊？”他皱着眉对商敛的品味提出质疑，“你喜欢这种香水啊？像死了十年的臭鱼。” “这个味道很好啊。”简直是无形屏障。 商敛扫了胖老板一眼，见对方和她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忍不住笑了。 货架上的营养剂口味单调，浓度也不高，商敛精心对比后挑选了性价比最高的。 胖老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一款销量最好。” 便宜，穷鬼都买。 他转身往收银台去，嘴里还念叨着：“你现在找到新的工作没啊？好好干知道不？你还欠我几千星币呢。” 半天没人回应他，扭头哪里还有商敛的身影。 他惊呼：“快来人呐！她付款没有啊？那几瓶营养剂十几块星币呢！” 商敛拍了拍耳朵，试图把那声音赶出去。 她没走，她只是换了个货架找猫粮。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商敛拿了猫罐头和一包猫粮，余光看到墙上的逗猫棒，想起对面小孩逗她的猫玩的场景，咬牙买了一根。 她抱着东西去结账，胖老板咬牙切齿道：“你在怎么不吱声？” 商敛冷笑：“吱。” 胖老板：“……” 见她买了猫粮，胖老板问：“你把那猫收养了？能养得活吗？” “我家黏黏懂事又健康，肯定能长命百岁。”商敛不许他对自己的猫说不吉利的话。 “嘿——”他还想反驳，被商敛瞪了一眼，“好好长命百岁。” 结完账，商敛提着东西回家。 不知道小猫现在在做什么。 商敛想，有余钱了可以家里装个可视监控。 走进东街，阳光被握手楼遮挡在外，整条路阴沉沉的。 周叙年已经从沙发趴到桌上，又从桌上趴到地上，一步步挪到门边。他的耳朵紧贴着门框，听到脚步声是就忍不住期待，翘着尾巴站起来等商敛，结果都是路过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人从家门口路过，期待和失望反复拉扯他。 他无聊地甩着尾巴，等待下一次。 这道脚步声很轻，靴子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周叙年听着声音渐渐近了。 商敛！ 他从门边退开，给商敛留出开门的空间，又低头去看鞋柜上的小镜子，确保商敛忙绿一天后能看到一只精神饱满的小猫。 锁扣咔哒响了一声，久闭的门开了。 “我回来啦。” 商敛见他蠢蠢欲动想扑上来，已经伸手做好接住他的准备了，但周叙年半路刹住了车。 [商敛……] 小猫可怜巴巴地看她，一直不远不近地徘徊。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你喝酒了吗？] 他小声叫唤，商敛后知后觉他是被自己熏到了。 “我先去洗个澡，你饿不饿啊？”商敛顺路检查了一遍自己出门前放的猫粮和水，“黏黏？你一口都没吃啊？不合胃口吗？” 她紧张地想过去检查它的身体，想到自己身上臭又止住了。 [我不饿，没有不合胃口，就是我太想你了，想到忘记吃饭了。] 周叙年小声解释。 商敛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发明喵语翻译器，她完全不知道黏黏要表达什么。 洗去一身臭味，一拉开浴室门，周叙年就眼巴巴地站在门外。 商敛的睡衣是短裤短袖，Alpha长手长脚，身上没有伤口，周叙年这才放心。 [你的新工作是做什么呀？] 他好担心，商敛身上还有酒味。 [你走了好久，家里的气味都淡了，我好想你。] 商敛在擦头发，小猫一直贴着她的小腿，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地，生怕踩着他。 离开前放的猫粮变味了，商敛看了一眼全都倒掉了。< /p>周叙年猫眼都瞪圆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好心痛，这是商敛辛辛苦苦赚钱给他买的。 “坏掉了，我给你买了新的。”商敛说。 周叙年呆呆地看着她。 商敛和他对视了两秒，抱起来猛亲了两口：“真可爱。” 周叙年愣住了。 周叙年头一低靠在商敛的肩上，试图用耳朵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你也可爱……]他小声说。 百货商店的袋子小小的，装得鼓鼓的，商敛拿到桌上拆，周叙年眼巴巴地看。 [铃铛声？是什么东西呀？你不是说铃铛好吵吗？] 一想到自己知道商敛讨厌铃铛声的源头，周叙年的心情瞬间低落。 商敛刚转学到首都一中就因为外貌、高等级信息素以及元帅遗孤等等原因备受关注。 周叙年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商家有娃娃亲，两人本应该是青梅竹马的，可惜商敛一直和她哥哥生活在边缘星，这么多年两人都没碰过面。 他紧张好奇地观察了对方好几天，对自己的未婚妻非常喜欢。 别的同学也很喜欢他的未婚妻。 他当时经常和朋友一起偷看商敛，周叙年以为朋友是陪自己，死活没想到对方有一天会告诉自己：“我喜欢商敛，我想和她表白，如果失败了我也就死心了。” 周叙年惊呆了。 周叙年的朋友总是对自己的家世不自信，经常要麻烦他做各种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就连递情书也是。 “拜托了小年，你帮我放在商敛桌上就好。你会帮我的对吧？我们是好朋友啊。” “你知道的，我的Omega继父一向不喜欢我，如果不能找一个背景强硬的Alpha，他一定会把我卖掉的。” 周叙年不擅长拒绝别人，心里五味杂陈，好像全天下只有他知道商敛是他的未婚妻。 他义正言辞地说不行，他告诉朋友他和商敛有娃娃亲，换来的是朋友的不以为意：“娃娃亲算什么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商敛不喜欢你的话总不能把她绑去民政局吧。” 朋友扬起的眉、得意轻蔑的神情盘旋在周叙年脑海里。 他一向温吞迟钝，在和商敛有关的事上第一次品味出朋友对他微妙恶意。原来对方每次在他面前提起商敛都是故意的。 于是周叙年和他大吵一架。 好难看。 周叙年上一次和别人吵架还是在幼儿园，他输了，娃娃哭着去找姐姐，钟蕴丝一敌五帮他骂回去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别人吵架，好不体面，偏偏还被商敛看见了。 滚落的情书掉在地上，在周叙年捡起来之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枪先一步。 金黄的夕阳在商敛身上镀了一层光，她穿着一中的制服侧靠在栏杆上，不紧不慢地看粉色信封上的爱心和名字。 “给我的？”Alpha似乎觉得不可置信，歪头问他。 周叙年不高兴地撇嘴，朋友却兴奋地点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商敛。 他好生气，自己在商敛面前精心维护的形象好像被毁掉了。 周叙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一点也不愿意听到朋友对商敛说深情动听的话。 再回过神来，商敛正在看他。 “好吵。”她说。 “诶？”周叙年懵懵的，“我没有说话呀。” 他好像看到商敛笑了一下。 商敛更正道：“我说铃铛好吵。” 周叙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书包，上面有两个带着小铃铛的挂件被他无意识地拨地叮当响。 7. 第 7 章 周叙年红了脸，低头踢了踢墙缝，不情不愿道：“不好意思。” 那个挂件是他朋友送的，是一对的，另一半在他朋友的书包上。 这倒是提醒他了。周叙年拆下来就塞回朋友手上，赌气道：“还你。” 商敛后面的反应他忘了，周叙年记住了商敛不喜欢铃铛。 [是什么东西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商敛开包装的手。 商敛把他的猫粮拿出来，看了一下说明书：“今天尝尝这个好吗？什么都不吃可不行。” 星网说小猫刚换环境没胃口是正常的，她的小猫愿意亲近她，又给抱又给亲还不拆家，已经是绝世好猫了。 商敛盘腿坐在地上，视线和桌上的周叙年齐平。 对方看着她的脸一会儿，小心翼翼凑上来舔了一下她的下巴。 [商敛你真好。] [商敛我也想试试营养剂。] 温软的爪子拍了拍商敛的手腕，又拍了拍被商敛随手推到一边的营养剂。 商敛说：“这不是你吃的。” [我试试，猫不可以吃但是我是人呀。]周叙年说。 小猫是这样的，对什么都好奇，商敛把逗猫棒拿出来，铃铛又响了。 周叙年的注意力当即被吸引了去，黄色原木把手，尾端灰白色羽毛上缀着一个小铃铛。 商敛拿逗猫棒在他眼前晃了晃，小猫扑了一下，低头看怀里。 什么也没有。 始作俑者还在那甜甜的笑。 周叙年的注意力又跟着跑了。 他毫不犹豫跳到商敛身上，被人稳稳接住。 “先吃饭，吃完再玩。”商敛说。 猫粮的味道一般，但商敛秀色可餐。一顿饭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旁边的商敛。 商敛终端搜索丝毫不避着他，周叙年抬眼就看到搜索框里的内容：小猫太黏人了怎么办？ 他嘴巴一张，一颗猫粮掉回了碗里。 [我吗？我太黏人了吗？] 他扒拉着商敛的手腕，小小的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好像看得懂一样。 商敛摸了一下鼻子，脸不红心不跳我：“不是说你。” [哦哦。] 周叙年放心了，又埋头认真吃起来。。 他的反应太过好笑，商敛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过了两秒，周叙年猛的抬头，一脸纠结。 商敛余光注意到了，摸了摸他的下巴：“怎么了？” “喵？” [你还有其他小猫吗？] 他知道他的很多同学都养了宠物猫，但从没听商敛提起过。 “什么啊？”商敛无奈，从应用商城里随便下载了一个翻译器，“这能翻译猫语不？” 周叙年闻言，伸长脑袋去看，一个小猫脑袋的形状出现在桌面上。 他眼神澄澈，好奇道：[真的能听得懂我说话吗？] 下载完，商敛立马注册账号。 “来，说两句话。”她把终端举到周叙年面前。 “喵喵。” [你好商敛。] 翻译软件立马转动起来。 一人一猫紧张兮兮地盯着。 屏幕中间的圈停了下来：[喜欢主人。] 翻译后面还缀着几个爱心。 周叙年绕着终端走了一圈，三百十度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字。 [不是的，它不准。我说的不是这个。] 周叙年急了。 商敛咬着手指没说话。 屏幕刷新：[主人，陪我玩。] 周叙年一巴掌拍在屏幕上，小小的身体挡在商敛面前。 [不要信它的，给它差评、0分！怎么能误导人呢？] 商敛看了看屏幕的字，又看了看昂首挺胸满怀期待站在她面前邀请她的猫，歪头思考。 “我也喜欢你黏黏。”她说。 她话还没说完，小猫就把头低下去了。 商敛双手捧住他的脸：“要认真听我讲。” 周叙年点了点头：[好的商敛。] 他听话，商敛拿逗猫棒陪他玩了一会儿。 出租屋里的沙发仅有一米宽，商敛躺下后两条长腿都在扶手上晃荡。 工作了一天她已经身心俱疲，周叙年玩累了也不愿意动了。 只要捂着眼睛看不到就不会想扑了，周叙年商敛腰腹边趴下。 商敛晃了晃逗猫棒，没动静。 “黏黏？” 她侧躺着拨拉了一下小猫蓬松的大尾巴。 没动静。 她把猫提起来一看，周叙年已经睡着了。 商敛发笑，打开相机给它拍了几张照片。 她翻看相册才发现里面多了好几张乌漆嘛黑、角度意味不明的照片，商敛皱着眉看了半天，隐约看出家里沙发套的影子。 再往前翻翻，是周叙年的大头照。 周叙年自己乱按快门拍的，拍错了也删不掉，一股脑都存在相册里。 商敛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第一条内容就是：我家猫的自拍。 配图的小三花呆呆傻傻的，周叙年猫眼圆睁正在找摄像头就被拍下了。 有猫已经够让人羡慕了，她的又可爱又亲人，点赞和评论每分每秒都在涨。 评论主要分两类，一类来吸猫的，一类来炫耀猫的。 商敛一张张翻过去，时间过得飞快。 咚咚咚的砸墙声响起时，商敛才眯了不到半小时。 身下的沙发在震动，周叙年迷迷糊糊抬起脑袋。 [商敛，怎么了？] 他平躺在沙发上，白色毛发的肚皮上搭着商敛睡衣的一角，两只前爪还紧压着。 商敛帮他捂了一下耳朵。 砸墙声似是从楼上传来的，她抱着猫走到窗边，窗户仅仅开了一条缝，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论从四面八方涌来。 周叙年好奇去扒拉耳朵上的手，他听不清了。 [我成年了商敛，可以听。] 商敛背对着窗，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还不起钱，就不只是砸门怎么简单了！” “把他屋里的东西搬走。” “大哥，那些东西卖废品都值不了几个钱。” 商敛听明白了，楼上讨债的找上门了。 住进来小半月，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周围的人也见怪不怪，甚至不少人也还欠着债。从楼下仰望，所有人的窗帘都紧紧闭合着，住在东街能见光的人并不多。 楼上的动静还没消停，商敛关上窗，带着猫回房间。 [他们在吵架吗？我也想学学。] 周叙年对和前朋友吵架吵输了这件事耿耿于怀，可惜没有第二次发挥的机会，两人那天结束后就断联了，对方转学去了其他行星。 “再睡会吧。”商敛轻声安抚他。 周叙年没有困意，站在床上就去扒拉遮光帘，被商敛一把握住了爪子。 [我现在还不困，你睡会吧商敛。] 周叙年仰头去看她，忘了自己现在的体型，啪嗒一下给自己仰翻了。 “好傻。”商敛被他逗笑了。 这下周叙年不困也把自己塞被子里，他没脸见人了。 陪着商敛躺了一会儿，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周叙年趴在床上玩自己的尾巴。 他不能睡。 睡着了警惕性会降低，商敛连自己在身边蹦跶都没被吵醒，要是有坏人怎么 办？ 周叙年要守着她。 他数到自己尾巴尖上的第五百根毛就忍不住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好重。 雨淅淅沥沥落下，如同天然的催眠曲。 占据半个山头的多栋别墅内死气沉沉，花瓶里的牡丹蔫了也没人在意。 “都已经这么多天了，整个首都星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人，终端也不回，他会去哪呢？”自从周叙年离奇失踪，他的Omega母亲周欣妍整日整夜睡不着觉，往日精致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憔悴。 “商敛那边也没消息吗？”周欣言问。 青绿色观音瓶后，和商敛有八分相似的脸摇摇头：“还没有。” 商敛在订婚宴上逃跑令周家很不满意，周欣言心疼自己的儿子遭受流言蜚语。她把周叙年当宝贝，周叙年把商敛当心肝，被辜负了还一直替对方找借口。 商澈几次登门赔礼道歉才勉强压下她的怒火。 商敛逃婚后，周家的气氛沉闷不已，周叙年顶着不适的身体哄哄这个哄哄那个，周欣言想起来就心疼得难受。 明明前一天他还兴奋地和厨师阿姨说想学甜点，热情地帮管家整理储藏室，怎么一觉醒来就消失了呢？ 她们用尽手段也没看到周叙年的人影离开过别墅区，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是怎么做到的。 比起周家对小儿子的担忧，商澈要冷静得多：“商敛自幼在边缘星长大，心思活络，没这么容易找得到。” 钟蕴丝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几人注意到她。 她准备的跃迁票是十三星的单程票，她的人早早就在站点等候，保证能给她一趟完美的旅行，可商敛根本没去十三星。 “蕴丝。” 再回过神来，会客厅内几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钟蕴丝响亮地诶了一声。 “你和年年关系好，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知道的。”周欣言问。 凭钟蕴丝对她傻弟弟的了解，周叙年肯定是去找商敛了。 订婚宴结束那天晚上，钟蕴丝见他人前强装正经帮商敛说话，人后又委屈巴巴地问自己商敛是不是出事了。 钟蕴丝小小透露了对方可能是去了十三星。 她的人在跃迁点严防死守，既没有接到商敛，也没看到周叙年。 她现在对两人的担心绝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少。 钟蕴丝强颜欢笑：“要不去边缘星找找？商敛她不是在那长大的吗？” 商澈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变僵,她猛地意识到，商敛在订婚宴当天逃跑不仅是对这场联姻的不满，也是对她更改志愿的报复。 边缘星对于商家人来说是个悲痛的地方。 她的母亲将外族一路驱赶出帝国的领地，双方爆发数次战争，Omega父亲作为随行军医却在边缘星染上疫病不治身亡，她们出发前，商敛刚学会叫爸爸。 她的弟弟商敛的哥哥商炀，十八岁就带军驻守边疆，支撑起帝国最外围的防线，却在收复下城区时被泄露跃迁点，惨遭星盗团伙埋伏，不得已与星盗首领在边缘星同归于尽。 商敛八岁就跟着商炀在前线生活，对他的感情远远超过父亲，商炀的牺牲对她打击巨大。 刚回到首都星那两年，商澈每周都会陪她去看心理医生。 商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商澈知道商敛有多想为商炀报仇，她一直想上首都军校，走哥哥走过的路。 申报院校时两人吵了好几天，最终以商敛妥协结束。 她以为真的结束了，她的妹妹可以在首都星平安健康地生活一辈子。 只要不涉及军部，商敛想要什么，商澈都会竭尽全力帮她。 她脸上还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声音却失去了底气：“我让人去找。” 8. 第 8 章 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 周叙年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只猫，不见商敛身影。 他着急忙慌爬起来找人，喵喵声尖锐急切。 商敛听到动静，咬着营养剂推开卧室门。 “醒啦？”她倚靠在门框上，宽大的睡衣睡裤已经被换下，白色罩衫下是黑色的短裤，长靴几乎完整遮挡住小腿，长腿微微曲着，站在原地等周叙年靠近。 这样的场景周叙年只在梦里见过。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下了床就想往商敛身上扑。 他短手短腿的，跳得也不高，还没到到商敛腰际就开始往下掉，对方被他吓一跳，急忙弯腰伸手接住他。 商敛一手托猫一手拿营养剂，笑道：“黏黏真黏人啊。” 周叙年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脖子，一日的好心情在于见到商敛：[我好喜欢你。] 若有似无的果香令他浑身一震，周叙年不自在地撇过头，和商敛拉开一点点距离。 知道这是商敛的信息素后，周叙年没办法自然地呼吸了。 他左顾右盼，转移话题：[又要去上班了吗？今天穿得好酷。] [雨声好大，你有雨伞吗？上班的地方远不远呀？好想送你去。] 手上的猫一睡醒就开始絮叨，商敛再次把翻译软件点开，小猫反倒闭上了嘴。 周叙年不想再看它胡说八道，于是选择不说话。 商敛也不勉强，把猫放沙发上：“我帮你把今天的猫粮倒出来，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才行，知道吗？” 身后没动静，商敛一扭头，周叙年两只爪子扒拉着营养剂，浅粉色的鼻尖好奇地在瓶口闻了闻，不待她开口，猫已经把吸管塞嘴里了。 “黏黏！”商敛果断把猫提起来。 装着营养剂的瓶子滚落在地，里面还剩下一点，商敛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商敛？] 小猫睁圆眼睛天真地看着她。 商敛深呼出一口气，稍微用点力揉了揉他的脸。 算了，小猫懂什么。 “这个不是你能吃的？乱吃东西吃坏了怎么办宠物医院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我也不会看病。”她无奈道。 [对不起，我就是想试试。] [如果我可以吃这个能省好多星币呢。] 商敛的账单随手放在鞋柜上，周叙年看到了，猫粮的价格是营养剂的好几倍。 他犯了错，道了歉，不敢和商敛对视，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对方的情绪，寸步不离的粘着商敛，希望她能感知到自己的歉意。 商敛捏了颗猫粮喂它，对他的智商产生了质疑：“你能分得清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吗？” 小猫头萌萌地点了点。 [当然可以啊，我不傻的。] 周叙年认真解释。 商敛在他面前摊开手心，上面放着一个星星形状的小东西。 周叙年嗅了嗅，什么也没闻到。 [这是什么？糖果吗？好漂亮啊。] 他伸出舌头就要舔。 “呵。”商敛嗤笑，她早有准备，立马合拢手掌，周叙年只舔到了她的手指。 [诶？] “傻猫，这不是吃的。”商敛确定了，她的猫没智商。 周叙年过来两秒才反应过来商敛是在考他，脸颊发烫：[不是的，是你给我的我才……] 商敛已经不生他的气了，那些气已经转化为对他生存的担忧。 也不知道他的前主人是怎么教他的。 “猫乱吃东西怎么办？”她在星网上问。 周叙年的解释在刚刚的行为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商敛又看了好几篇小猫误食人类营养剂的帖子，有些小猫吃完会出现腹泻呕吐的情况，有些小猫接受良好。 她扫了一眼呆呆看着终端分屏角落的动画片的猫，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商敛一口气还没送完，就看到评论区有人说她的猫隔了三个小时突然口吐白沫。 “……” 今天的班真难上。 商敛怎么也不放心就这样出门。 周叙年抬头看她，商敛说：“你要是能打电话就好了。” 这样不舒服还能给她打电话求救。 [我的终端不见了，不然我每天都给你打。] [不过你的电话好难打通哦，我每次打给你你都没接到。] 周叙年听钟蕴丝的话，经常给商敛分享自己的日常，但是他的终端好像出了问题，完全没办法收到商敛的回复。 他每次都会去问商敛，商敛头也不抬地说：“该回的都回了。” 周叙年困惑了好几天，申请了一个新的终端，可还是收不到商敛的消息。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亲口和商敛说。 那聊天框被他当备忘录用。 商敛咬着唇思索了一会儿，给通讯录里唯一的联系人发去消息。 朱振秒回：[没问题老大，你住在哪里呢？] 商敛把地址发给他。 朱振：[老大，我们之间就隔了一栋楼……你上次怎么没说啊？] 商敛敷衍道：[忘记了。] 周叙年仰着头等商敛发完消息。 [你去上班吧商敛，我没事的。]周叙年说。 商敛把猫一捞，带着他坐回沙发上等待朱振。 “给你喊了个哥哥，他今天会照顾你的。”商敛和他说。 “喵呜。” [谁啊？你的老朋友吗？] 周叙年有点紧张，似乎是他不认识的朋友。 他已经和商敛订婚了，是要给她的朋友留个好印象才好。 眨眼间，他已经跑到玄关处的鞋柜下去整理仪容了。 鞋柜下小小的镜子仿佛是专门为他这种小小猫设计的。 商敛哭笑不得，任由他在镜子前梳理自己。 门很快被敲响，朱振提着的雨衣还在不断滴水，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缕一缕的。 见到商敛，他嘴巴咧得大大的，神情兴奋难抑：“老大我来了！” 周叙年舔毛的动作一顿：[怎么是他啊？] [他比我小不是哥哥，是弟弟。] [你们什么时候交上朋友了啊？] “进来吧。”商敛拿了双拖鞋给他，周叙年四条腿啪嗒踩了上去。 朱振把自己湿透的雨衣丢门口，想也没想捞起周叙年：“好久不见呀咪咪，这么热情，在和我打招呼吗？” [才不是。]周叙年伸爪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脑袋。 “哦，”朱振撇过头，“你的爪子好臭。” 商敛和朱振同时在猫脸上看到了震惊。 周叙年不肯给他抱了，挣扎着下去，跑到没人的角落偷偷闻自己的爪子。 “喵。” [不臭啊。] 商敛无奈道：“他偶像包袱比较重。” 朱振笑得肚子疼：“看出来了。” 周叙年的情况商敛已经在聊天框和他说过了，朱振举着手发誓：“好的老大，没事我不会打扰他的。每隔十分钟我会给你汇报黏黏的情况。安心去上班吧老大。” 商敛不安心地离开了家。 她的猫看着傻，朱振看起来也不大聪明。 不然也不会偷偷摸摸十几年依旧连饭都吃不饱。 朱振身手不错，但眼光实在不行，把玻璃当宝石，把塑料当新能源，这辈子偷过最贵的东西是商敛的领带夹，还以为是假货。每次费尽心机去偷贵重物品，不是没得手就是被骗了。商敛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下了十几个小时的雨几乎要把路淹了。 商敛一路走过去，鞋袜都没有干的风险。 “什么鬼天气，好久没见这么大的雨了。”换班的同事站在门口抽烟，也不急着离开。 商敛和他没话讲，换上工服回到自己的岗位。 终端上多了十几条消息，全部来自朱振。 她背着摄像头摸鱼时快速看了一眼。 朱振：[黏黏在喝水/图片] 朱振：[黏黏抓虫子/图片] 朱振：[黏黏看动画。] 配图是小猫坐在他腿上目不转睛看终端的样子。 朱振：[黏黏上厕所，不给拍。] 商敛：[？] 商敛：[倒也不用什么都发。] 嘴上说着，商敛还是挨个点了保存。 她突然好嫉妒朱振这个无业游民可以全职在家陪猫玩。 朱振：[老大，我好感动。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值得信任。] 他呜哇哇地发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包。 周叙年简直是天使小猫，虽然一开始有些抗拒他，但是朱振说他漂亮可爱、叫声响亮后就得到了特许，现在已经可以抱猫了。 商敛居然敢让他和这么好的猫单独相处，他在商敛心里竟然这么可靠。 商敛根本猜不到他的心路历程，回了个大拇指。 吧台处有顾客吵架起来了，商敛被迫动起来，走过去时两人已经把音乐当伴奏打得有来有回，周围一圈围观群众。 她冷着脸上前阻止，手上的终端还在震。 “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酒味熏天的Alpha指着商敛的鼻子道。 她条件反射把那只手指拍开，咔哒声伴随着客人的尖叫。 商敛抿了下唇，下意识看向匆匆赶来的酒吧经理。 她好像又要失去工作了…… “啊啊我的手断了！”他捂着食指叫声痛苦。 另一位当事人被他这一嗓门吓一跳，酒醒了大半，唯唯诺诺站在一旁。 “不好意思先生，她只是按我们酒吧的规矩处理。我们酒吧也不允许客人在这里处理私人恩怨，有什么事请您——”酒吧经理看了一眼另一位当事人，“出去解决。” 商敛讪讪摸了下鼻子。 “她把我的手指打断了难道不用负责吗？！”酒鬼的嗓门巨大，隐约盖过音乐声，周遭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商敛身上。 “我说了，她只是做好了她的工作。”经理强硬道。 没有人站在他这边，欺软怕硬地Alpha又把矛头指向那位撞到他的人身上。 眼见着他又要动手，商敛伸手拦了一下。 “先生，请您出去。” 商敛撇了撇头，示意他门在那边。 余光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商敛愣了一下，没有防备，脸上挨了一拳。 经理吓一跳，急忙把人拉开：“没事吧？” “来来，我们出去解决。”那人还在挑衅。 隐隐的刺痛从鼻梁上传来，商敛低头擦去鼻血。 “把他赶出去。”经理头疼道。 商敛摘了工牌，勾了勾手指：“过来。” 9. 第 9 章 醉酒的Alpha血气上涌，气势汹汹地跟在商敛身后出去。 经理拉了一下商敛的袖子，被带着一起走了几步：“别冲动商敛，你还在上班呢。” 当初他亲眼目睹了商敛抓小偷的全过程，对她的身手持以肯定，这才在商敛需要工作的时候伸出援手，但原则性的东西不能破。 商敛安抚道：“我有分寸。” 到酒吧后门，音乐声被厚重的门隔绝在外。 她的鼻梁青了，经理自己看得又气又急，恨不得给那Alpha两拳。 湿热的风一吹，酒醒了大半，闹事的Alpha抬着下巴看商敛：“怎么？要在这打回来。” 商敛瞥了一眼他那弯着诡异弧度的手指，嗤笑道：“手不痛了？” 一句话，那人又怒了。 “先生，再不去医院只会更严重。”经理站在两人中间，“您也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失去一根手指吧？” 谈笑间，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刀。 商敛一愣，摸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里面空空如也。 她威胁过朱振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经理手上。 这人什么时候偷的？下城区人均会这手吗？ 闹事的Alpha看了一眼冷刃：“你们酒吧就占着人多呗，给我等着。” 他边说边后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下。 “只是刀而已就吓成这样。”经理冷笑，把刀还给商敛。 商敛垂着眼，鞋尖轻轻踢了踢墙角，重新审视面前的人。 经理年过四十，衬衫紧裹着肌肉，动作敏捷，商敛知道他身手不错，但还是低估了对方。 他笑道：“别太崇拜我了，我只是个酒吧经理啊，”见商敛还需要时间调整，他指了一下手表，“给你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准时回岗不然扣工资。” 音乐声泄出了一瞬间，后门檐下只留商敛一个人。 刚刚在酒吧里那一瞥，她看到商澈的人了，吧台那那么混乱，也不知道那几人有没有注意到她。 商家宝石镶嵌的青鸟家徽在灯光下闪烁，极其耀眼。商敛没想到商澈这么快就找到了边缘星。 过了五分钟，终端多了一个联系人申请。 经理的大头照出现在上面，验证消息写着：他们走了。 脑子里紧绷的弦嗡的一声，薄雾退散，答案渐渐明晰，商敛头也不回地往楼上的办公室去。 楼上，经理笑呵呵地冲好茶等她了。 “鼻子没事吧？这么漂亮的脸毁容了可不好。” 商敛审视着他，脑海里滑过一张张脸，最后定格在一张充满朝气的、黝黑的脸上。 “这个眼神和你母亲真像，”经理示意她坐下说，“你还有四分钟时间，超时要扣工资的。” “您是原少校？”商敛想起来了，此人曾跟着她母亲打过最后几场战争，也短暂地给他哥哥当过老师。 经理惊讶：“是我，有幸跟随你母亲打过几场胜战。你记忆力真不错！” 他和商敛最后一次见面至少要追溯到十二年前了。 “在这见到你我很意外，你似乎过得并不好。”他一直没想明白商敛怎么会过成这样，直到刚刚看到商家的保镖，他才想明白这是在闹离家出走呢。 商敛并不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有吃有喝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还有猫，根本没有不好的地方。 “您让人印象很深。”经理的信息素等级一般，但反应速度惊人的快，指导商炀的时候她在旁边看过，自认为这么多年也难以达到对方曾经的水准。 “您不会举报我吧？” “我不做多余的事。”他边说边给商敛拿创可贴。 商敛放心了：“谢谢。” 十分钟整，商敛就被赶回岗位上了。 她一直警惕着四周，商澈那么狡猾，找过一次的地方可能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 下班回去的路上，商敛也不乱逛乱看了，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推开门，既没有看到猫也没有看到人。 商敛眉心一跳，真的考虑了一秒钟朱振把她的猫拐跑的可能，对方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和她报备过了。 走进一看，朱振抱着猫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盖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杂志，上面用彩笔画了两个小猫头。 周叙年先听到了商敛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商敛就想往她身上贴。 尾巴被朱振的手肘压着，急得他给了对方一巴掌。 “唔？”被猫拍了人发出一声呓语，转头又睡了过去。 “喵。” [商敛你回来啦？] 周叙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商敛鼻子上的创可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受伤了！谁欺负你了呀？！] 商敛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炸毛了。 “黏黏？”她抚着小猫的背，语气温柔平和，“怎么了？是我回来太晚了吗？在家受委屈了吗？还是不喜欢新的猫粮？” 她点开翻译器，周叙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鼻梁，眼睛水汪汪的，眉毛撇成八字。 他埋头在商敛肩上，难过道：[我没有受委屈，是你受伤了。] [我好痛。] [我们回首都星吧，我们去看医生。] 他龇了下嘴，露出小牙：[我的牙很锋利的，你现在也可以带我去咬他给你报仇！] 商敛摸着他的头安抚，余光注视着翻译器。 周叙年吧嗒一巴掌拍在屏幕上，气鼓鼓道：[它总是乱说。] 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商敛看出他对翻译器不满，立马顺着道：“好好，我不用它了。” 她还没想出办法，沙发上的朱振已经醒了。 他哈欠打到一半，在看到商敛鼻梁上的创可贴时愣了一下；“老大，这是新造型还是受伤了？” 他更偏向于新造型，他老大才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呢。 商敛服了。 被周叙年瞪了一眼，朱振反应过来是另一个答案：“谁啊？是谁还能伤到我们老大？！” 朱振不服气，但也只是干吼，商敛都打不过，他就更不行了。 “喵喵！” [商敛肯定是被暗算了！] 周叙年肯定道。 他在一中擂台上见过商敛的拳击，也在见识过她机甲课上灵活使用信息素操纵机甲，无论在哪一方面，商敛都是出类拔萃的。 “说啥呢？”商敛担心道。 从她进门开始，黏黏的情况就不太对。 “不会是营养剂吃出问题了吧？”商敛捧着他的脸仔细看。 周叙年的爪子按在她的脸把她推开，板着小脸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们在很认真的讨论你的伤势。] 朱振趁机道：“它在担心你。” 他从沙发挪到地上，看到周叙年赏析的眼神，下巴一抬，一副我懂你吧的表情，得到了小猫的肯定。 “他心里肯定很想为你报仇。”朱振简直就是周叙年肚子里的蛔虫。 周叙年点头点头：[没错没错。] “你还学过咪咪心理学？”商敛见着一人一猫说得有来有回的，笑道。 朱振说：“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 周叙年紧急辟谣：[我和他没啥的。] 商敛简短的解释了一下伤口的来源，一人一猫恍然大悟，喵喵声和哦哦声此起彼伏。 小小的出租屋热闹非凡。 商敛把两瓶营养剂塞朱振手上。 这是答应朱振来照顾黏黏的报酬。 “谢谢老大，”朱振笑容谄媚，“我明天还能来吗？黏黏好像也很想我呢，我在这还能好好学习，你看我今天还看书了。” “等我认真学几个月就去参加高级中学的入学测试。” 商敛想了想，点了下头：“可以，在我上班前来。” “呜呼！太好了！” 周叙年对朱振的印象有所改观，人离开的时候还亲自送到门口。 等人走了，商敛找了个镜子坐在沙发上照了半天。 周叙年两只前爪趁着桌面，仔细端详商敛的伤口。 他一边觉得商敛的鼻子好漂亮好高，一边气愤这么漂亮的鼻子出现了瑕疵，圆眼里的情绪格外复杂。 商敛觉得好笑：“没事的，只是青了，过两天就好了。” 想到今天看到商家的人，商敛打开备忘录，把猫抱到身前和它一起看。 “你现在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有必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家庭情况。” 周叙年眼睛一亮：[我和你我们两个人的家吗？] 听不懂，商敛敷衍地点点头：“嗯嗯。” 她说：“我们过段时间换个城市生活怎么样？” 商敛手上已经没有余钱了，之前买的猫粮和营养剂还够吃上几天，这几天没有其他花销，酒吧的工资一天150星币，去上城区的跃迁星舰票是300一个人。 她看了，上城区普普通通的单间房租也是下城区的十倍。 周叙年越看越心惊。 原来这些0这么难挣吗？ [商敛，你搜搜，小猫可以打什么工？] 周叙年也想去工作。 [我也要为我们的家付出。] 商敛说：“我不会亏待你的。” 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袖子弄脏了周叙年的毛，她把猫放沙发上亲了亲才去洗澡。 周叙年被亲糊涂了，人走了他还在沙发上冒热气。 终端被商敛随手放在桌面上，周叙年从被揉得晕乎乎的状态里回过神，屏幕刚灰下去。 他急忙跳起来，让终端保持亮度。 商敛没上锁。 他打开万能的搜索软件，原计划是想搜索一下小猫形态可以从事的工作的，但目光不自觉被99+的信息吸引。 [这么多消息呀。] 周叙年想，商敛在星网上也很受欢迎呢。 搜索框很小，它的爪子严严实实的覆盖上去，点了半天给好几个帖子点了赞。 周叙年听着浴室的水声急了。 它一边回头关注着商敛，肉垫还在努力。 消息界面弹出来时，周叙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打开了。 评论区高赞：“这是啥猫。” 周叙年看到了商敛的帖子。 怎么把他的照片发上去了？ 周叙年歪头思索了一下，看不出来他是什么品种的小猫吗？ 它宽大的肉垫点了一下输入框，缓慢认真的输入：是三花呀。 最后还贴心的加了一个小猫头。 短短四个字他点错了无数次，删删打打累了半天总算发出去了。 不等周叙年重新回到搜索框，商敛已经洗完出来了她擦着头发走近：“在玩什么？” 周叙年仰头看她：[我帮你回了消息。] 他爸爸也经常帮妈妈回消息，周叙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商敛扫了一眼终端，把小猫抱到脸上狠狠吸了口。 周叙年整只猫僵在原地。 [等等……] 周叙年小小的脑壳转了半天。 等等，他妈妈不会这样吸他爸爸呀…… 10. 第 10 章 商敛发现自从她鼻子受伤后，她家小猫愈发心疼她，在家里黏得更紧了。 以往她在家里小范围活动，黏黏还会站在沙发上看她，现在除了上厕所，它几乎寸步不离。 商敛的闹钟还没响，她已经醒了。 小猫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脸上，她鼻尖发痒，随手从鼻子上摸下两根猫毛。 睡前周叙年还挨挨挤挤的，非要把小猫肚子放她脸前等着她吸，她一碰对方就一百八十扭腰，又菜又爱玩。 周叙年的睡相还很差，小猫的肉垫就在商敛眼前，她捏了捏。 商摸了下鼻子，轻声下床。 她刚站起来，身后就传来小猫的嘤咛。 周叙年眼睛都还没睁开，身体已经站起来贴过去了。 商敛顺势接住他；“我要去上班了哦，赚钱给你买好吃的。” “唔。” [辛苦你了商敛。] 小猫眼睛还眯着，看起来不大清醒，在商敛身上趴了会儿又进入了睡眠。 她轻手轻脚把猫放下，拖了小片被角给它盖上。 往后挪了一步，见猫没反应她才离开房间。 [猫的作息和我太一致了怎么办？] 她照常在社交软件炫耀猫。 除了真的需要解答的帖子，其他发完她就不关注了，今天还没退出去就看到了不断上升的点赞和评论数。 [往哪个方向磕头能磕到黏人的天使猫？] [真是恭喜你啊帖主。] [看看黏人的猫。] 商敛拧眉回看自己的主页，每一条都和小猫有关，她原本只是想记录一下黏黏的成长，现在已经有一万多粉了。 今天起晚了，她没多时间纠结，洗漱完朱振也到了。 “老——” 一句话还没说完，商敛伸食指在嘘了一下，他立马捂住嘴巴，脑袋还在门边四处张望。 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朱振还是用气音问正在穿鞋的商敛：“老大，是有仇家找上门来了吗？” 商敛：“……” “黏黏还没醒。” 把它吵醒了商敛今天保准要迟到。 朱振恍然大悟：“哦哦。” 他比了个圈翘着三根手指：“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吵醒他的。” 商敛不放心地走了。 下了楼，她一直警惕着四周，什么风吹草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下城区鱼龙混杂，每个人的秘密都不少，藏匿是他们的天赋。 商敛相信商澈的手段，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些时间。 抵达酒吧，换班的同事看到她的伤口，不由得感慨：“你的恢复能力是真好啊。” Alpha信息素越强悍，恢复能力越强，过了十几个小时，青的那块只剩下一点点痕迹，衬得她本就立挺的鼻梁更高了。 “谢谢。” 商敛和他只是点头之交，说完就离开了。 商敛上班三小时后，终端终于弹出了消息。 朱振：[黏黏喝水/图片] 朱振：[黏黏想你了。] 小三花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镜头，商敛心都要化了。 朱振依旧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报备一次，俨然已经把这当成一份正式工了。 朱振：[老大，你说我真的能考进中学吗？] 他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头晕眼花，忍不住询问商敛，他对商敛的话深信不疑。 周叙年喝完水，一抬头就见朱振神情忧愁。 他哒哒哒跳上沙发，站到他身后，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喵喵。” [朱振，拜托你下次把我拍得好看一点。] 周叙年说。 朱振的拍照技术好差，把他的身体拍得好壮，明明他是一条清秀的小猫。 听到他的声音，朱振一把把他抱到面前：“想老大啦？她去给我们挣粮钱去了嘬嘬。” 周叙年拍了下他电子书的页面。 [你快学呀。] 再不学今天要结束了。 朱振觉得小猫一本正经的表情好笑：“你要不要监督我，我要是不小心睡着了你就把我踹醒。” 周叙年觉得这不好：[我可以监督你，但是踹人是不对的。] 没两分钟，商敛就收到朱振的新照片。 他不知道从哪找了快红丝带绑在小猫头上，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监察员，商敛在这张照片里看到自家小猫的眼神坚定，看来对这个新身份很认可。 朱振：[小猫监察官上线啦！] 商敛无语半晌，敲敲打打，最后就剩下两个字：[加油。] 短短半个小时，朱振敛都肿了。 看书第三分钟，他趴下了，周旭年推了推他的肩，朱振没醒，他却脚一滑从桌上摔了下去，最后也是成功把人吓醒了。 朱振一下眼也不花了，人也不困了。 “小黏黏，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摔坏了老大会杀了我的。”朱振急忙把他拉起来，确认猫没摔伤。 [不好意思，脚滑了。]周叙年讪讪低下头。 [你不要睡觉啦，好好学习。] 他拍了拍电子显示屏。 朱振恍然大悟，夸道：“好敬业啊黏黏。” 周叙年不好意思地舔了一下毛：[也没有啦。] 如果是能说人话，他还没辅导朱振的学业呢，虽然Omega的专业课和beta好像有所不同。 朱振认真学了三分钟，又会周公去了。 周叙年尽职敬业地把人叫醒，累得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朱振苏醒了。 “小黏黏，我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学吧。”不等周叙年回答，朱振啪嗒把电子屏幕关了。 商敛买的营养剂还剩下四瓶。 朱振打开猫粮的袋子，周叙年窸窣一下踩了上去，正正压住了他的手。 “黏黏？” 周叙年推了推营养液，他想喝这个。 朱振看明白了：“这个是不能吃的。”他莫名其妙比了个手语。 周叙年垂着眼，小脸上失落很明显。 [可以的，我试过了，可以吃。] 虽然周家大部分时间都会食用新鲜的果蔬肉，但紧急情况下也会食用营养液，没道理当了小猫就不能了。 [我吃过的。] 朱振被他看得受不了了。 “应该没事吧？”朱振迟疑了一下，“我昨天观察了你一天也没见有什么意外，老大就是担心则乱哈哈。” 周叙年乖乖点头：[没事的。] 他不许别人说商敛不好：[商敛很细心，也很关心我的感受。] 朱振看懂了，用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吧，我不说商敛了，她是全世界最好的Alpha。” 他发现，只要他一夸商敛，小猫就会愿意和他亲近，果不其然，周叙 年的耳朵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他给周叙年开了一瓶营养剂，一人一猫两分钟就吸溜完一瓶。 营养剂比新鲜食物要省事得多，但寡淡无味，人体所需营养够了，但吃完总觉得嘴巴淡淡的。 “喵。” [朱振，距离商敛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你可以再学会。] 朱振假装没看懂，抱着猫刷起了的视频。 他的口味很独特，视频号里全是嘿嘿哈哈的武术和星际大战类的电影切片。 没一会儿，他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商敛出去上班他还没醒，商敛回来他又睡了。 这回轮到朱振让商敛小声了。 “怎么样老大？我哄睡的。”他一脸骄傲。 商敛：“……” “把他睡眠时间弄乱了我杀了你。” 朱振觉得很痛，捂着脖子走了。 下城区暴雨后的艳阳高照，路上热烘烘的，商敛一路走回来出了一身汗。 她没有吵醒周叙年，自己先去洗了个澡。 吃完饭，周叙年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四肢大开趴在沙发上，脸颊被压出一点点肉，商敛走近才看到他的指甲把沙发勾破了。 网友说给小猫剪指甲很有难度，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商敛把自己提前买的工具拿出来，捏了捏肉垫，周叙年迷迷糊糊地想舔她，她顺势把手伸了过去。 感受到Alpha身上的果香，周叙年睡得更熟了，还做了个梦。 周叙年在商敛转学来到首都一中第一天开始就不断地观察她。 首都星的课程很丰富，致力培养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交谊舞是学生的必修课，商敛毫无基础。 这门课，大家通常是和朋友一起组队，但那个学期换了老师变成了抽签小范围调换的模式。 明亮宽敞的舞蹈室内，周叙年率先上去抽签，他许愿了半天，期待能和商敛一组。 老天没有偏爱他，他的队友是另一位没怎么说过话的Alpha。 Alpha傲慢无礼，对周叙年也热情不起来。在他看来，生性温吞的周叙年似乎总在施舍他，他那薄弱的自尊总被一个Omega打击到。 他不愿意好好和周叙年练习，周叙年也不觉得可惜。 他高高兴兴地捧着一本书找了个绝佳的角落看商敛。 她的队友也是一位人高马大的男Alpha。 周叙年对那人没什么印象了。 练习室内乐声悠扬，周叙年像一颗阴暗的小蘑菇一样捧着脸蹲在角落里观赏商敛僵硬的舞步。 时间流转，周叙年只记得眨眼的功夫，男Alpha的腿被商敛踩断了。 他吓一大跳，差点尖叫起来，纤细的小腿似乎也感受带了疼痛，整个人呆呆愣在原地。 商敛无意间和他对视了一眼，就见他眼眶发红，像只受惊的白兔。 她率先移开视线。 后面就是任课老师匆匆来收拾残局。 周叙年很担心，因为商敛的跳舞真的很烂，这样他们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啊？ 在家忧愁了两天，钟蕴丝让他别想太多：“她现在跳得烂又不代表以后也这样。” 钟蕴丝还给他出了个主意。 “我记得你的交谊舞跳得很好，可以去找商敛当她的小老师啊！这样一来二去还怕不熟吗？” 周叙年恍然大悟。 11. 第 11 章 炎炎夏日，周叙年在商家门口来来回回等了两天，终于等到商敛回家了。 他提着礼品冒昧上门。 商敛看到他明显很意外，商澈姐姐很热情地招呼了他。 周叙年不记得在商家发生什么了，只记得商敛走线流畅的侧脸和那双漂亮眼睛。 蹲守的那两天为了方便他吃了两餐营养剂，从商家出来他就腹痛难忍。 迷迷糊糊中，他总感觉肚子和当时一样在钝痛。 睁开眼，商敛抱着终端在看上城区的房子。 “喵喵……” 周叙年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句商敛。 他睡了很久，商敛回来还打扫了卫生，清理出了不少猫毛，被她团成了一个大球。 “喵……” [难受……] 周叙年后知后觉自己的肚子在痛。 听到他小声的喵喵声，商敛才发现他醒了。 商敛很意外，周叙年醒来见到她居然没有往她身上扑：“黏黏？” 小猫看起来兴致不高，商敛伸手逗他他也没反应。 第一回受冷落，商敛有些迷茫。 “怎么啦？是我回来太晚了吗？对不起，今天换班的同事来得有点慢。”商敛轻声和他解释。 周叙年想团起来，他不舒服，伸展开更难受，小脸皱成一团。 除此之外他还想吐。 商敛笑盈盈的表情霎时变了，她抱着周叙年冲到卫生间正好赶上。 周叙年好痛，他想让商敛出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耳边是商敛轻声的询问，身上是商敛的体温。 这个场景周叙年在梦里见过。 带着Alpha信息素的外套兜在他头上，周叙年的视线彻底黑了，耳边回响着商敛的话：“没事的，别害怕黏黏，这只是小问题，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周叙年捕捉到她语气中不同寻常的着急，下意识想安慰她。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最后只是用两只爪子紧紧圈住商敛的手臂。 意识渐渐模糊…… 下城区不仅宠物医院少，交通也极其不方便，商敛带着黏黏抵达医院花费了不少时间。 宠物医院大门已经结蜘蛛网了，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落叶，画着两只大老虎的大门只开了一边，医院内非常冷清。 商敛无暇顾及其他，她抱着黏黏急忙进医院。 坐在导诊台前的医生听到动静仰起头。 Alpha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怀里的外套下还有小猫的哼唧声。 医生满脸惊奇，这家宠物医院已经很久没有人关顾了。 “看病先缴费哦。”导诊台前的医生提醒道。 商敛顺了口气，问道：“在哪里？我的猫病得有点厉害。” 医生招了招手：“就在这。” 她扫视了一眼商敛，对方穿着干净，看起来不像无赖的样子，稍稍安下心。 “扫这个就行。”她把挂号单交给商敛。 上面的金额足足花光她所有的积蓄，商敛眼也没眨付了。 “医生在哪？”她问。 导诊台前的医生伸出手要去接猫，商敛抿了下唇，没动。 医生无语了一秒：“行吧，跟我来。” 她带着商敛拐了个弯进了看诊室，指了指小床：“宠物放这吧。” 商敛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其他人，她拧了下眉：“这里只有你一个医生吗？” 对方抬眼：“对，不信任我可以带着猫出去，挂号费不退。” 整个下城区翻来倒去找不出三家宠物医院，这家是最近的，商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信她。 周叙年很乖，即使检查的过程中再难受也不会乱动。 “太乖了，怎么养的啊？”医生语气羡慕，她从业多年遇到这样乖的小猫屈指可数。 也许是他的前主人调教的，商敛坐享其成了。 她没回答，医生也没再追问。 商敛心疼坏了，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猫做检查 “它只是吃坏东西了，别紧张。”医生说。 “它这几天都喝的同一款猫粮，前几天都没事。”商敛还把自己买的那款给医生看。 对方说：“猫粮没问题，可能是它自己乱吃了别的。” 商敛抿着唇，心脏胀胀的不好受。 医生给小猫开了两盒药，在把药给小猫喂下之前，她再次掏出缴费单。 “其实不吃药过几天它自己也能熬过去，看你选择。”她撑着桌子欣赏病患家属的脸色变化。 宠物药并不便宜，商敛上次缴费她瞄到那可怜的个位数余额了。 一人一猫怕是连饭都吃不起。 “它现在很难受。”商敛摸了摸蜷缩着昏睡的猫。 “对，”医生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肠胃敏感，吸收速度也慢，下次注意点就行。” 周叙年圈着商敛的动作紧了紧，肚子又疼得厉害。 商敛想不到他乱吃了什么，打算晚点问问朱振。 她帮小猫揉了揉肚子：“您开药吧，吃了能舒服一点。” 医生撑在台面上的手点了点缴费单。 “我们必须先缴费才能开药。”要不是这样，她们这医院早就倒闭了。 商敛抿紧唇，点了下头：“好。” 她出去打了个电话，问酒吧经理借了两千星币，回来立马把医药费付了。 两千星币够一个人节省地活几个月了。 在下城区，无论是能掏出两千星币还是能借到两千星币都是一件很少见的事。 “空的房间还很多，给它喂了药后带它去里面休息一会儿，观察一下。”医生说。 周叙年目前是这家医院唯一的病患，病房空旷，商敛确定小猫熟睡后才找朱振了解情况。 听到周叙年肠胃不舒服，肚子痛犯恶心，朱振吓一跳，忙打了个电话过来。 “老大，黏黏怎么样了现在？你有没有喂吃药，我知道有个老方子还挺好用的。”朱振说。 “它没事了，我带它来医院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朱振呼吸都重了：“医院啊？那是不是很贵啊？”过了两秒，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决然开口，“老大，对不起！你把这笔账和之前的一起算我的吧。” 商敛接电话不是为了这个，她问道：“今天一天黏黏都吃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朱振嘴唇抖了抖，腿都软了：“老大，我今天给它喝了营养剂……” 商敛叹了口气：“下次不要乱给他吃东西。” “对 不起老大，对不起黏黏。”听到商敛说下次，朱振鼻子微微发酸，他询问道，“你们在哪个宠物医院啊？” 猜到他的想法，商敛阻止道：“你不用过来，我们马上要回去了。” 朱振依旧过意不去，总想做些什么补偿黏黏。 挂了电话，商敛回到病房，周叙年已经醒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喵。” 他小声和商敛打招呼。 商敛刚碰到他的肚子，手背就被他的爪子压住了。 “还痛吗？” [不痛了商敛，好神奇，睡一觉就好了。] 小猫眼睛亮亮的，精神气不错。 商敛松了口气。 她后怕道：“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乱吃东西了。]周叙年已经想起上一次进医院时医生说的话了，营养剂对他来说只能做应急用，他吸收不了还会引起腹痛。 他稍微有一点精力又开始黏着商敛了。 他被命令躺在床上不要乱动，但商敛走到那，他的目光就追到哪。 商敛开窗户通风，眉心依旧皱着，小猫圆溜溜追随她的眼神和她死对头偷窥她时很像，但小猫比周叙年可爱一万倍。 商敛回完酒吧经理的消息，扭头看周叙年的眼睛几乎又要闭上了，但还强撑着。 “困了就睡吧，醒了我们就回家。”商敛说。 周叙年看到桌子上的药了，他眨了眨眼，心里比身上更难受。 [我听到医生说了，药很贵。] 他低着头，满脸愧疚。 商敛不知道他怎么了，抱着他给他看他平时爱看的动画片。 “不睡就陪我看一会吧。” 周叙年仰头，眼睛睁得圆溜：[诶，你也喜欢看这个吗？里面的角色都好可爱啊。]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主角和商敛特别像，身材高挑，外表看起来有点冷，实际上很热心。 他的脑袋在商敛身上蹭了蹭，咧着嘴笑。 商敛斜靠在床头，不理解这个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但小猫很喜欢。 主角的剧情一出来，他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主角的剧情结束了，他就抬头看商敛，即使语言不通，商敛也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她的小猫情绪很好懂。 周叙年再次抬头看商敛，发现她正咬着手指在看分屏幕，上面是问答网页的搜索框：小猫看动画片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想看清楚一点。 [我也不知道诶。] 他也不是真的小猫。 [可能像小孩子一样吧？] 商敛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出来，她的小猫突然站起来对着她的问题喵喵咪咪，就像自己能看得懂一样。 余光看到主角出来，周叙年不叫了，专心踩着商敛的腿欣赏主角的光辉。 两个小时后，医生过来给周叙年检查身体。 她说的指令周叙年都能照做。 医生再次感慨道：“训得真好啊，好听话。” 商敛伸手：“握手。” 周叙年高高兴兴地把爪子搭在她手心上，耳朵尖抖了抖。 商敛要和他牵手诶。 商敛眉皱得更深了。 抱着小猫离开医院的路上，她问道：“你想的你的前主人吗？ 12. 第 12 章 “喵？” [钱主任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他在商敛臂弯仰头看她，圆圆的眼睛满是懵懂，商敛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你又听不懂。” 周叙年的肉垫啪嗒拍在商敛手臂上，好像在反驳她的话。 商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离开医院前，医生递给她一盒小猫食用的营养液。 她说：“你家猫是个空心的，太轻了，可以多吃点。” 商敛道了谢。 她的猫有点傻，饿了也不知道找吃的，吃了也尽找难吃的、不能吃的。 来医院的一路，周叙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他不知道商敛是怎么把它送过来的，但回去的路，商敛身上分文不剩，只能走路回去了。 商敛穿着外套，把小猫塞进外套里面，宽大的布料把猫包得严严实实的。 “外面很危险，不可以乱动哦。”商敛说。 周叙年撑着脑袋往后靠，往前一点他的脑袋就要碰到商敛的锁骨了。 商敛的信息素好甜…… 慢半拍反应过来商敛的话，他乖巧道：[好。]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觉无限放大，周叙年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 淡淡的奶味和水果香融合，变成了口感层次丰富的水果味牛奶。 商敛停在路口。 她突然意识到这水果牛奶的香味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在拐角把猫拎出来，周叙年舔着自己手上的毛，眼神迷离。商敛凑近闻，确定奶味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你不是断奶了吗？”她无奈道。 周叙年夹着腿，不好意思道：[信息素是天生的呀……] 自从变成小猫后，他第一次闻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周叙年很兴奋，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变回去了。 商敛的腺体隐隐发烫，她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从包里翻找抑制剂。 周叙年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睛滴溜溜地转。 下城区的街道好脏，几乎没有笔直的路，街头巷尾随时可能有人出现。 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好几次差点被人抓走。 [商敛，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小猫在这里是很受欢迎的。 打完抑制剂，商敛缓了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走。 坐悬浮车十几分钟的路程，走起路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猫说话。 今天医生反复提起她教得好，商敛才对它的前主人在意，她的小猫身上都是别人的痕迹。 “你的前主人怎么忍心抛下你呢？”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每天刷星网也没有看到有寻猫启事，就是被遗弃了吧。 “不管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没有前主人呀，我不走的商敛，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周叙年小声回应。 小巷子两人擦肩而过都需要侧身，小猫小声的猫叫吸引来不少视线。 Alpha气场全开，那些人也止步于好奇。 周叙年在外套里面岁月静好，还有闲心思考自己和商敛的未来。 在首都星时，他有刷到过小动物直播，那时他好奇多看了两分钟，还打赏了礼物。 今天监督朱振学习给了他灵感，他也可以开直播监督其他人学习。 [商敛，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终端找回来？或者给我买个新的，我有用。] 商敛：“黏黏，嘘。” 周叙年捂住嘴巴：[我不说话。] 意识到自己的爪子踩过地板，他悄悄地呸呸两声。 他不叫了，但小动作不少。 商敛用了很大耐力才忍住没去摸它。 没有雨水的下城区无比燥热，没一会儿，商敛后背就湿透了。 周叙年趴在领口透气，耳朵尖蹭到商敛的皮肤被她按了回去。 [商敛，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周叙年坚持不懈地弹起来。 那人声音尖细，似乎和她们只有一墙之隔。 周叙年看四下无人，大胆地挤出一整个脑袋，喵喵叫着提醒商敛。 黏黏细小的叫声和远处的小猫叫声重叠，商敛停下脚步。 一人一猫警惕地看着四周。 “喵喵！喵呜！” [救命！放开我坏蛋！] 周叙年抖了抖耳朵，转头去看巷子尽头，声音越来越小了。 [商敛。] 他有点着急。 商敛看出来了，猜想可能是出自对同类的怜悯。 “你乖乖待在外套里面不要动，抓紧一点，我去看看。”商敛说。 [好。] 周叙年缩回去了。 她的小猫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云层缓慢遮挡住阳光，天空阴沉，微风扫过脸庞带着腐烂的气息。 走近拐角，臭味更重了。 像死了许久的尸臭味。 周叙年喉咙一紧，干呕了一下。 好臭……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肩上拖着一个巨大的袋子，低端形状不断变化，里面的东西活力十足。 [救咪啊！救命啊！] 周叙年感觉自己离小猫叫越来越近了，离臭味也越来越近，他被熏到直翻白眼，胃也在抽搐。 靠着不能弄脏商敛的衣服的想法才一直忍着。 细听，袋子里可不止一只小猫。 商敛紧抿着唇，在男人回头看前走了另一条路。 她的脚步极快，但周叙年在她怀里待得很安稳。 商敛顺手捡了几块石子，爬上矮墙就看到男人把肩上的袋子丢到了地上：“乱动什么？早晚把你们都砍成臊子。” 话音落，他还踢上两脚。 一直挣扎喊救命的猫发出痛呼，很快安静下来。 周叙年听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爪子紧紧勾着商敛的衣服。 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落在男人的小腿上。 他低骂了声，抬头就见墙上的Alpha手上还在抛石子。Alpha长相平平无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无形地压迫让他烦躁又不得不隐忍。 商敛着朱振学的新技术，隐于人群里分外方便。 他转过头，商敛才注意到对方脸上带了一个牛头面具，是星盗。 “您有什么事吗？”牛头男深呼吸几次后尽力平静道。 “我的猫在你那。”商敛说。 对方愣了一下：“您真会说笑，这哪有猫啊？” 牛头男夸张地转动他的脑袋。 他不确定Alpha是否有其他人手，竭力避免和对方发生冲突。 今天这运输工作本来另有其人，对方是个会谄媚的，遇到脏活累活就跑，烂摊子都留给他来收。 那些猫 在笼子里关了好几天，饿死吓死了不少，活着的那两只一直处在应激状态，他还不能丢，死的活的都得带回去交差。 越想越气，他伸脚又要去踹袋子，一颗石子落在他的脚踝，疼得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商敛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有本事下来啊！”牛头男扯着脖子喊道。 果香浓郁晕眩，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已经违法了信息素规范使用条例，但这里是下城区，不会有人管。 想到那怼臭烘烘的尸体和推卸责任的同事，牛头男一肚子委屈，于是在商敛带走那袋子猫时只是意思意思反抗了一下。 就这样脸上还挨了两下拳头，一下是Alpha打的，一下是她怀里那只三花打的。 她的三花毛色漂亮，精神气也好，看得他职业病要犯了。 商敛和周叙年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埋葬去猫星的小猫。 两只活蹦乱跳的狸花似乎知道商敛是来救他们的，从袋子里出来后也不乱跑，像小跟班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商敛去安葬它们的同类。 它们俩好奇地围在周叙年身边，感慨道：[还是小宝宝啊。] 周叙年解释：[不是，我已经20岁了。] [什么啊？好像是傻的。我们很难活这么长的。] [我从来没见过。] 狸花一人一句道。 周叙年插不进嘴，他沉默地在一旁当听众。 [喵哥，我们之后怎么办？我好饿。]说话的狸花体型更小，耳朵缺了一个小角。 被称呼为喵哥的小猫抖了抖毛：[不知道。没有人类我们不会饿死的。] 周叙年举手：“喵喵喵。” [你们不用担心，商敛会帮你们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天真。 [谢谢你们。]喵哥说。 它们根本没有把周叙年的话放心上，他的主人养他一个都费劲。 狸花兄弟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身上软绵绵的，全靠毅力支撑着前进。 周叙年悄悄靠近商敛，眼睛明亮，他好想告诉商敛，他变成小猫后可以听懂小猫说话了！ [你们也是人吗？]周叙年好奇道。 两只狸花异口同声道：[我们才不是那种坏东西。] 坏东西周叙年：“……” 周叙年小声解释：[不是的，人类也有好人的，例如我和商敛还有我的姐姐、妈妈……] 两只狸花不解地围着他：“喵喵？” [你是小猫啊。] [看吧，被人类养大的咪会觉得自己也是人。]喵哥和小狸花说完，对方还郑重地点头。 周叙年从头到尾给它们解释他变成人的过程。 狸花舔了舔毛，已经神游天外了。 三只小猫在自己身后喵喵咪咪的，商敛把土推好，周叙年伸手扒拉她的衣摆。商敛低头一看，一个黢黑的梅花印。 [商敛，我们要把它们带回家吗？] 小三花蓬松的毛发沾上了泥土，变成了小脏花。 商敛摸了摸他的脑袋：“这附近有很多家救助站。” 她在终端看各家的评价。 一听要去救助站，狸花兄弟也不饿了，把腿就跑。 两猫身手敏捷，没一会儿就把商敛和周叙年远远甩在身后。 13. 第 13 章 周叙年好失望，回去的路上一直喵喵叫个不停。 [我以为我要有小猫朋友了。] [不知道以后变回人还能不能听得懂小猫说话。] [商敛，你说它们会去哪里呢？] 走进东街，商敛提着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 “我们快到家啦。”她安抚似的摸了摸周叙年的下巴。 袋子里一共有八只小猫，商敛来下城区第一次见到除了周叙年以外的小猫。 那两只狸花和普通小猫没有什么区别，它们只是对商敛心怀感激，但也不愿意靠近她。 周叙年发觉商敛情绪不高，话更多了。 [商敛，你以后不要养其他小猫了好不好？] [商敛，你最喜欢的小猫是谁呀？] 他想问商敛最喜欢的人是谁，仔细想想可能是商澈姐姐还有他，于是换了个问法，她的小猫只有他一只。 他说这话时被商敛摸了摸脑袋，于是他高兴又羞涩地眨巴着眼认下：[是我吗？是我吧。] 商敛听不懂，但不妨碍点下头表示肯定。 小猫骤然安静下来。 商敛和周叙年刚上到四楼就看到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朱振听到声响，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大，你们回来啦？黏黏没事吧？”朱振着急道。 商敛一手搂着猫一手拿钥匙开门。 “没什么大碍了，还有力气当小英雄呢。”商敛笑道。 朱振哇的一声，问也不问就给周叙年鼓掌：“好厉害啊我们小猫。” 周叙年昂着脑袋，很骄傲。 是他先听到狸花兄弟在求救的。 商敛门一打开，朱振里面挤了进去，门刚关上膝盖已经跪在地上了。 “对不起老大！” 周叙年吓一跳，立马拿爪子去推他：[你怎么了？快起来呀。] 朱振长得不算高大，但体积也比小猫大不少，周叙年的爪子像给他挠痒痒，他趁机摸了一把，又可怜巴巴道：“对不起小黏黏，我不知道你喝营养液会那么严重。” 商敛单手就把人拎起来：“没事，下次别给他乱吃就行。” [而且是我自己要吃的，和你没有关系。]周叙年补充道。 朱振在这其中的作用就是帮他打开瓶盖。 商敛和周叙年对他的态度不变，朱振龇着牙乐呵。 他身后还背了个厚重的书包，duang的一下放在了茶几上。 周叙年立马跳过去围观。 [是什么呀？]他好奇地嗅了嗅，[好香啊。] 商敛捏住他的两颊，喂了一颗药片进去：“馋猫。” 周叙年嚼嚼嚼，越嚼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整张小脸都扭曲了。 商敛又塞了一根猫条给他，周叙年毫无防备地舔了。 朱振看得新奇，捏了捏小猫耳朵：“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啊。” 周叙年摆了摆脑袋：[商敛不会害我的。] 药是医生开的的，猫条是医生送的，他都听着呢。 商敛抬了抬下巴：“包里装了什么？” “哦哦，给黏黏的赔礼。”包里是一些小猫玩具和两包猫粮。 商敛眼睁睁看着她拿出一叠星币。 “你要干什么……” 她已经落魄到需要未成年给她偷钱了吗？ “这不是偷的！”朱振红着脖子，解释道，“这是我这么多年一点点攒下的，都给你。黏黏去医院肯定花了很多钱，你今天是不是也还没吃饭啊？” 他很愧疚。 商敛笑了一下：“我还不至于，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拿着吧老大，我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振说。 周叙年眼睛一亮：[哇，你的学习真的有效果诶！] 朱振现在说话越来越中听了。 他此前每次一说脏话就要挨周叙年老师的巴掌，现在已经戒掉了。 “猫粮我留下了，钱你拿走吧。”商敛说。 两个人推了半天，商敛眼神越来越迷离，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 “你自己饭都吃不起了还换别人？”商敛再次意识到朱振不大聪明。 “老大，那我明天给你带营养剂。”朱振高兴道。 商敛摇头：“明天再说吧。” 朱振龇着牙，高兴道：“好的老大！” 第二天，朱振上门亲自带了口粮。 他告诉商敛这段时间先不用付他营养剂了，就当扣工资吧。 商敛更忙了。 她找经理借了钱，对方询问完缘由又给她介绍了一份兼职。 是赌场的侍应生。 商敛去上班的第一天就直直和商澈的人碰上了。 她被追着躲藏了一整天。 那天回去已经很晚了，周叙年可怜巴巴地舔她的手背手指，看得商敛心软软的。 她把商澈的人甩掉了，但消息还是很快传回了首都星。 周家。 周欣妍听说商敛在边缘星，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们家黏黏不会也在那吧？下城区那么偏僻那么苦，他怎么受得了？”周叙年从出生就没吃过苦，他要什么周家人都会竭力满足他。 钟蕴丝在一旁给她递纸巾，一句话也不敢说。 商澈思索了一会儿，和二人道：“我亲自去边缘星找她。” 商澈的行动力很强，她决定要去，当天就出发了。 凭她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商敛当天可能就从边缘星离开了。 但她的人遍布各个跃迁站点，只要商敛一出现，她立马就会收到通知。 临走前，她还带上了商敛的终端，里面的内容已经被拆解过了。商敛的离开是临时起意，除了周叙年发的平面图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商敛辞去了赌场的工作，开始帮别人跑腿。 只要来钱快她都做。 朱振和周叙年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再这样下去，老大早晚会把我们抛弃在这的。”朱振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道。 他今天的学习任务已经在小猫监察官的监督下完成了，猫也喂好了，只等商敛回来，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不会的，商敛不会抛弃我们的。]周叙年说。 话是这么讲，他已经在窗台前站半天了，偶尔勾出脑袋去看窗外，想象着下一秒商敛就会回来。 商敛不让他们两个打开窗帘。 周叙年在张望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被对面的小孩的哥哥发现了。 “还真有猫啊。” 他听到对方念叨了一句。 小孩听到猫，蹦蹦跳跳跑出来：“在哪里在哪里？！我就说有小猫咪吧。” 周叙年没有闲心陪她玩，在被对方看到之前躲了起来。 朱振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小鱼玩具：“黏黏，过来。” 周叙年歪头看他 ，确定他真的有事才跑过去。 “和哥哥聊聊天吧，哥哥好无聊啊？”朱振话音刚落，周叙年就打算跑了，他要接着去看商敛有没有回来。 “等一下！我们来聊聊老大吧！”朱振一把抓住了泥鳅一样的小猫。 “喵喵。” [好吧。] 周叙年矜持地看着他。 朱振噗嗤笑出声，他就知道说到商敛小猫的注意力立马就会被吸引。 [其实商敛是我的未婚妻，我见到第一眼就很喜欢她。] 但是商敛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件事。 “你说你们那天救下的小猫也和你一样可爱吗？好想养一只黏黏啊。”朱振说。 [商敛只是看起来冷漠，但人很好的。她会给受欺负的同学讨公道，还会扶老爷爷过马路……] 周叙年掰着手指细数商敛做的好人好事。 “下次碰到小猫把它留下好吗？我想养。” 一人一猫牛头对马嘴，津津有味地聊了大半个小时，门外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门打开，门外是大汗淋漓的商敛。 周叙年急忙跑过去。 “发生什么了老大？” Alpha两鬓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喘着粗气。 能把一个体能优异的Alpha逼成这样可不是一件小事。 商敛擦了把汗：“没事，遇到小偷了。” 朱振：“……”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已经改邪归正了老大。” 讨厌其他小偷可不能波及到他。 “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这两天先不用来了。”商敛说。 朱振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要啊老大！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商敛摇摇头：“没有，我这几天有空可以亲自照顾黏黏，辛苦你了这段时间。” “好吧，老大再见。” 周叙年亲自把人送到楼梯口。 他的小短腿刚踩到楼梯就被商敛抱了回去。 她的表情很严肃，周叙年一时不敢说话。 紧闭的窗帘盖住窗外的光线，客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了。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周叙年喵地一下往商敛身上跳。 [商敛！我怕黑……] 商敛边走边抚摸他的脊背：“没事没事，只是灯坏了，我换个灯泡就好。” 她把小猫放尚且还有一丝光亮的卧室：“你乖乖在家里，我买完立马就回来。” [好的商敛。] 周叙年害怕得缩在被子里，嘴上还是顺从应道。 临走前，商敛依旧不放心，又返回来嘱咐道：“一定要乖乖待在卧室里，无论谁叫你都不可以应，也不要叫，最近外面有很多抓小猫的坏人。”她说着，还是把终端上的定位芯片摘下挂在周叙年脖子上。 “不要咬不要抓，有了这个我才能找到你。” [好。]周叙年用爪子拨了一下。 商敛把他最喜欢的小鱼玩偶塞在他怀里，急匆匆地离开了。 百货商店就有卖灯泡，十几分钟的路程，商敛觉得格外漫长。 阴沉了好几天的天开始下起了连绵细雨。 商敛的肩头湿了一块。 绿叶随风飘落在她的肩头，鼻尖是淡淡的茉莉香。 商敛侧身抬头，商澈撑着黑伞站在雨幕下，笑容和煦朝她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妹妹。” 14. 第 14 章 雨势渐大，模糊了视线。 黑色靴子踩过水坑，黑伞前后的保镖眼神锐利，只要商敛有逃跑的趋势立马就会被抓起来。 她不情不愿道：“姐姐。” 商澈头也没抬，修长的指尖勾了一下她的衣摆，眼神分外嫌弃。 商敛愣了一下，心想她怕是没摸过质量这么差的布料。 她的姐姐一出生就被姥姥姥爷接走了，锦衣玉食，商澈的压力来自家族重担，和贫穷毫无关系。 商澈撇了撇嘴：“过来。” 受血脉压制影响，商敛有一丁点怕她。 只有一点点。 “哦。” 她跟着上了商澈的悬浮车。 这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边缘星了似的。车漆黑亮照人，车内装饰看似简单但处处暗藏玄机。 随便一个小吊坠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商敛手痒痒的，总觉得自己被朱振影响了。 拿自己姐姐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商敛的手刚碰到离自己最近的吊坠，商澈就开了口：“听说你养了只猫？” 商敛点了点头：“对呀，可萌了。” 终于有人知道她养猫了，商敛说着点开了终端，翻找出相册。 “你看，是不是很可爱？”她忍不住炫耀。 商澈仔细看了又看，歪头有些疑惑：“你选的猫啊？长得和周叙年有点像呢。” 话音刚落，意料之中的，商敛沉下脸。 “才不是呢姐姐，黏黏比周叙年可爱多了。”商敛反驳道。 商澈翻了个白眼。 商敛调整了自动驾驶的路线，把定位改到了百货商店。 “去那干嘛？”商澈问。 “我家灯泡坏了，我买完得快点回去。”她的猫还在等她呢。 商澈冷嗤：“你家？” 商敛蹭车，当即改口道：“我的出租屋。” 商澈开始闭目养神，默许了商敛的行为。 趁她闭眼，商敛把小挂件从钩子上拿下来，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确定小猫看到了看到会喜欢。 以往需要走十几二十分钟的路，坐上悬浮车只需要几分钟。 商敛一来一回加上在车上和商澈耗费的时间比平时快多了。 下了车，商澈的伞还没打开，她已经冲到屋檐下了。 “姐姐，你在下面等我吧。我换好灯泡把黏黏一起带下来。”商敛边跑边喊道。 Alpha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商澈没强求。 她下了车，抬头看密密麻麻的房屋。 她见过商炀发的照片，下城区许多建筑都是这样的，以前他们住的军区也是如此。 商澈耐心十足等了半小时，依旧不见商敛的身影。 “上去看看。”她抬了下下巴，指挥最近的属下上去。 楼上，商敛换好灯泡，打开灯，屋子亮堂了，但她的猫不见了。 “黏黏？” “黏黏？” 商敛把整个屋子翻遍了都没见到她的猫。 “不要玩抓迷藏了好吗？”商敛边说，边仔细听。 周叙年没什么耐心，玩躲猫猫会忍不住探出头偷看商敛的动静，但今天却没有。 事实证明，她的猫就是不见了。 为了防止小猫走丢的定位芯片被丢在楼下，商敛肯定是人为的。 与此同时，朱振在终端给她发信息：[老大，这几天你在家你要看好黏黏哦。] [最近多了好多寻猫启事，星盗里那些猫贩子又出来了，你说他们抓猫去干什么呀？难道猫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吗？] 商敛不知道。 家里的窗户被开过。 她和小猫从不会动左边那半片窗帘，一直以来它都是朝下的，但现在方向改变了。 商敛：[黏黏不见了。] 朱振秒回：[？？] 朱振：[什么意思？] 商敛：[字面意思。] 她没有再搭理朱振的震惊，确定房间里没有小猫的踪迹后就套上了雨衣准备离开，刚走到楼下就碰到了商澈的人。 商敛摆了下手，无奈道：[我不会跑的。] 她回去一趟，脸上的笑容全无。 回到商澈的悬浮车上，商澈见她两手空空，问道：“你的猫呢？” 她一问，商敛也想问：“是你干的吗？” “在说什么？”商澈根本听不懂。 “啧。”商敛有点烦躁，“我的猫被偷了。” 她眉头紧锁，想到死去的那些小猫尸里面可能会出现黏黏，心头一阵刺痛。 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商澈心软道：“我帮你找找。” 下城区走失的小猫基本上找不回来了，商澈对她的小猫没什么感情，但妹妹的事就是她的事。 商敛点点头：“谢谢。” 在商澈出现定位目的地前，商敛抬眼道：“我不会跑的，找到黏黏前我先住这。” 商澈皱着眉，明显不赞同。 “那我也和你——” 商澈话还没说完，商敛便直接拒绝道：“不行。” “好吧，”商澈伸出手指，五指开合，“最多五天时间。” 五天后她们必须回首都星去。 商敛敷衍地点了下头。 临走前，商澈含住她：“对了，我妹夫和你一起吗？” “什么妹——”商敛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嘴角拉平，“我和他不熟。” 商澈笑了笑：“知道了。没关系，结婚了就熟了。” “你说话真难听。”商敛 评价道。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澈的人轮班值守跟着她，商敛把酒吧的工作一起辞了，顺便刷了商敛澈的卡把欠的钱都还了。 她一口气拿出那么多钱，百货商店的胖老板舔了好几次嘴唇才问出口：“商小姐这是在哪发财了？” 他这会终于会好声好气说话了，员工纷纷探出头。 “捡到宝了。”商敛眼也不眨道。 胖老板搓了搓手：“是找到了稀有能源吗？” 商敛眉头微挑，眼睛一转，反问道：“稀有能源能有猫赚钱？”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把猫卖了啊？那个买家出价多少啊？” 商敛随口往低处说。 一提到钱，胖老板就来劲：“你卖早了，最近好多人在收猫，我知道有一个可以出到这个数。”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商敛故作惊讶：“这么多！” “是嘞，你要是还能找到野猫，可以联系过去试试。”胖老板给了她一个号码。 商敛：“谢谢。” 她存好号码，一离开百货商店，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已经两天，商澈那边也没有一点小猫的信息，好几个出名的基地她都带人去过了，救出了几只小野猫，但都不是黏黏。 地面积水反射着商敛的表情，她抬腿踩碎那片倒影，紧接着前往下一处。 经理听说她要辞职，下意识道：“和家里人和好了？” 商敛抿了下唇，点点头：“谢谢您的帮助。” 她一并把黏黏看病的钱转回给他。 经理收下，问道：“猫没事了吧？” 商敛强颜欢笑：“没什么大碍了。” 她的小猫在遇到她之前也好好活着，商敛不断提醒自己往好处想，可一闭上眼睛就是黏黏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麻袋里，身上不断出现伤痕的画面。 “你要回首都星了吗？方便帮我带一份礼物吗？”经理道。 商敛感恩他，没有拒绝。 “帮我把这个礼盒送到这个地址，可以吗？”经理手上的天蓝色礼盒小巧精致，外面印满了白色的蝴蝶结。他所给的地址商敛觉得眼熟，也许曾经路过过。 “可以，”商敛问，“里面是什么？” 经理笑道：“我儿子念叨了很久的饼干，他在首都星念书。” 商敛将东西收好，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处寻找。 商家的私家侦探查了两天，画出了好几个可能的地方，商敛跟着她们一个个过去探查。 昏暗的地下室内，小猫无力的呻吟在耳边无限放大。 地下室的看守人员抱着头蹲在门边，冰冷的枪械抵在他们的脑门上，几人吓得直发抖。 “喵喵！” 小猫的惨叫声催促着商敛加快脚步。 15. 第 15 章 商敛再次失望而归。 独栋别墅院子里，一群小猫围着商澈的助理，舔她手上的猫条。 商敛撑着脸蹲在草地边，以她为中心，两米内没有一只小猫。 商澈一出来，几只小猫好奇地往她那看，有几只大胆的已经蹭上她的腿了。 同样是Alpha，商澈的信息素亲和力十足，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很难有不喜欢她的。 “我这里已经被要被猫占满了。”商澈说。 这是她在说下城区的住所，现在满屋子猫味，商澈用了大量除味剂也没去掉。 商敛烦得要命，她的猫活不见猫死不见尸，她和商澈的人几乎要把整个下城区找遍了。 “还有一天时间。”商澈提醒她。 商敛头也不抬：“知道了。” 她一扭头，周围空空如也，商澈和几只活泼的猫玩得不亦乐乎。 “我要借你的车。”商敛说。 商澈歪头拍了拍耳朵：“谁的？” 商敛：“姐姐，你的。” 商澈眉头微挑：“密码是我的生日。” 话音落，她还盯着商敛看了一会儿，猜测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 结果商敛扭头就走。 商澈没忍住笑了，看来是记得的。 她来边缘星顺便把商敛故意遗漏的终端带过来了，不用都担心商敛再逃跑。 商敛输了两次密码才对，她开这商澈的车在下城区漫无目的地转悠，最后还是往出租屋去。 与此同时，东街巷子里，周叙年双腿迈得飞快，几乎跑出残影来。 “喵喵。” [快快跟上。] 周叙年喊道。 他身后，还有三只小猫跟着他狂奔。 听到动静，周叙年立马停下脚步，小猫小分队也跟着停下来。 四只小猫躲在墙角，等脚步声远去才接着跑。 东街的路况复杂，周叙年自打来了这里就没出过门，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去商敛家的路。 他突然从家里消失，不知道商敛得多着急。 “喵喵。” [好想商敛啊。] “喵呜？” [商敛是谁啊？] 开口的是跑得最快的橘猫。 它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骨瘦嶙峋，毛发打结成一缕缕的，混着灰尘和泥土。 [她是我的未婚妻。]周叙年说。 “喵？” [未婚妻是什么？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周叙年认真道：[不是，是以后要结婚成为伴侣的关系，我会一辈子和她在一起的。] 说话的小蓝白不大聪明，满脑子都只有吃的，周叙年刚和它认识时经常跟不上它的脑回路。 还有一只沉默寡言的金渐层。 它是最成熟稳重的大猫，不紧不慢地跟在三只猫后面，周叙年确认它跟上了，便没管。 穿过三条巷子，躲过八个水坑。 周叙年带着小分队又回到了原地。 [诶？] 周叙年懵了。 [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小橘问到：[你真的认识路吗？] 周叙年也不确定了。 他正想让大家分头行动，还没开口就闻到了空气中香香的味道，和商敛的信息素好像。 [你们闻到了吗？]他问大家。 小橘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什么啊？] 周叙年知道了，他和商敛信息素的匹配度高才能感受到，其他小猫无法识别信息素的味道。 他又跑了起来。 小分队毫不犹豫跟上。 下楼梯时周敛摔了个跟头，滚了下去，小蓝白止住脚步：[我们也要滚吗？] 金渐层无语道：[笨蛋。] 说完，稳重地、一步一脚印地下了楼梯。 周叙年仔细嗅了嗅：[右边！] 小分队毫不犹豫地跟着跑，小橘边跑边问：[他到底闻到了什么？] 蓝白见小金不理他，怕他尴尬，于是摇摇头：[不知道。] 弯弯绕绕的巷子，周叙年头也不抬地寻着味跑。 近了。 快了。 他感觉到商敛离他不过几米了。 那巷子就像迷宫，周叙年思索着他们不会还隔着一栋楼或是一堵墙吧？ 他迫切地想呼唤商敛的名字，又担心招惹来坏人。 那天，他百无聊赖地甩着自己的尾巴，待在卧室等商敛回来，结果客厅的窗户传出声响。 周叙年又害怕又好奇，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这毕竟是他和商敛的家。 悄悄挤开卧室的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商敛，而是一个人高马大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喵！” 他刚出声，嘴巴就被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牢牢捂住，没一会儿，周叙年就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男人是怎么把他带走的。再睁眼，他已经出现在笼子里了。 黑麻麻的地下室连空气都是臭的，笼子里的小猫吓得应激，他的耳边全是怒骂。 同笼子的小蓝白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还有闲心关心他：[你好漂亮啊，没事吧？] [谢谢，没事，这是哪啊？]周叙年眼前微弱的视线只能支撑他大致分辨地下室的布局。 蓝白摇头：[不知道，这里有吃的。] [……] 周叙年平时也不大聪明，但一眼就能看出小蓝白缺心眼。 它说得没错，这里每天都会给它们提供餐食，算不上好，但愿意吃就饿不死。小蓝白出生就开始流浪，在一群上蹿下跳的应激小猫里很突出。 隔壁笼子的小橘再怒骂饲养员三百句后终于消停了，它的邻居小金这才有一只耳朵得到了清净。 周叙年在里面待了四天，期间陆陆续续有新的小猫进来，也有死去的小猫被拖走。 他听到那些人似乎在做什么活体实验，需要用到活的小猫，残忍至极。 第一天，他差点就被抓走了。在那人碰到他之前，他喉咙一紧，差点吐对方手上，挨了一顿骂但逃过了一劫。 周叙年不是故意的，他的肠胃还没好全。 后面几天他也一直在学虚弱，有气无力地趴在笼子里装死，饭也只吃一点点。一直到决定逃跑的那天，他第一次吃完一整份，地下室的看守以为他这是回光返照，又商量着要先把他带走。 几人的计划还没实施，他就听到有人汇报说窝点暴露了，他们急着转移阵地，周叙年带着小分队趁乱出逃。 它们一路躲藏跑到了东街，周叙年才稍稍安心下来。 [只要找到商敛就好了。] 在周叙年心里，商敛犹如救世主。 “喵！” 他心里刚想完，转角就撞上了一双黑色靴子，疼得两眼发黑。 周叙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抱了起来。 清淡香甜的果香萦绕在身侧，他鼻子一酸：[商敛！] [我要吓死了。] 他边说边哭，眼睛湿润。 小猫小分队看傻眼了，和穿着长靴的Alpha隔了一米远，精神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 只要她有伤害周叙年的趋势，他们就 会立马冲上去救猫。 但Alpha只是揉搓周叙年的脸，眼里情绪复杂：“黏黏？” 周叙年抱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蹭她。 商敛百分百确定这是她的黏黏，这个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只不害怕她敢亲近她的小猫了。 Alpha的情绪更内敛，她只是抚着小猫的脊背，无声地安抚他。 等他平静下来，商敛才指着地上三只靠在一起的小猫问：“这是你带回来的新朋友吗？” [嗯嗯！我们可以把他们带回去吗？]周叙年说。 小分队紧张地等待商敛的回答。 它们很害怕面前的Alpha，但周叙年不会害他们的，如果不和她走，等待它们的可能是下一个实验室。 商敛听不懂，但估计是。 下一秒，周叙年就见她身后多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袖口上印着商家的家徽。 他吸了吸鼻子：[你要回首都星了吗？] 商敛摸了下他的鼻子：“又变成小脏猫了。” 他带着泥土的爪子在商敛身上印下几个梅花印，商敛反倒抱得更紧了，像拥抱失而不得的珍宝。 保镖经过这几天的搜寻，对猫已经得心应手了，三只小猫在她们手上没一会儿就自动跟随了。 路程过半，周叙年才发觉这不是回出租屋的路。 [我们要去哪呀商敛？] 看出他的不安，商敛摸了摸他的下巴：“今天带你去见我的姐姐。” 商敛不想再把黏黏带回那个小房子了。 [诶？商澈姐姐也来了吗？]周叙年对她的印象很好，她经常帮他传东西给商敛。 他的开心期待在下车看到一院子小猫时淡然无存。 两只前爪紧紧地抱着商敛，眼睛泪汪汪的：[它们都是你的小猫吗？] [那我是什么呀？] [不能只有我一只小猫吗？] 商敛以为它怕生，抱着猫脚步不停地往屋内走。 周叙年乖乖和商澈打招呼：[商澈姐姐。] 商敛：“姐姐。” 客厅里正在追剧的商澈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哇！你的新宠吗？” 周叙年低着头四处寻找，想知道新宠是谁。 他才走了四天，怎么有小猫这么快就能取代它的位置！ [商敛……] “不是，它就是黏黏。”商敛说。 商澈按了暂停，惊讶道：“你找到它了？”她起身走过来，“是原来那只吗？不会认错了吧？” 周叙年说：[不会，我就是年年。] 商敛无语道：“我不是傻子。” 被她翻白眼商澈也不生气，笑说道：“收好你的东西，明天回首都星，你改给周家一个交代……” 周叙年话还没听完，已经被商敛捂着耳朵带上楼了。 她仔仔细细把黏黏洗干净、烘干。 全程小猫都很安静，只是紧紧抱着她手臂的爪子昭示着不安。 周叙年在这里有自己的房间，所有的物品都符合小猫的大小，是商敛找人定做的，今天刚好布置完。 小猫躺在那张小床上和小玩偶似的。 “对不起。”商敛蹲在周叙年边上，认真道。 周叙年一愣：[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啊？] “没有保护好你。” 屋内只有一人一猫，商敛腰部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没关系商敛，不是你的错。]周叙年舔她。 商敛喉咙滚动，身体一动不动，怕惊扰了小猫。她悄声说：“我们先不回首都星。” 16. 第 16 章 周叙年好兴奋。 在得知自己可以和商敛“私奔”后，他肚子也不饿，人也不困了，一心畅想和商敛的未来。 [我想要一个菜园子，我们一起种蔬菜，我的做饭技术很好哦。] 周叙年营养搭配课程一直是满分。 他的做饭技术在老师同学那里也得到了一致好评。 因此一直想给商敛露一手，等她们结婚以后，商敛每天下班回家就可以吃到热乎的饭菜了。 他会成为优秀的Omega丈夫的。 [我们还开一个池塘养鱼，你喜欢鱼吗？] 周叙年问商敛。 他和商敛共进晚餐仅限于宴会，商敛身边总是围着很多长辈，他不记得商敛有没有吃过鱼了。 周叙年舔了下唇，他很喜欢鱼。 开阔空旷的房间内，Alpha四处查看是否还有遗漏的东西。 小猫站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山地喵喵叫，商敛百忙之中安抚了一句：“很快就好。” 她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装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全是猫粮和小猫的零食。 “这个你没吃过，要不要尝尝？”她拆了一包小鱼干给周叙年。 周叙年闻着味就跳过去了。 [好香啊，]周叙年边吃边感慨，[好像人类吃的辣条。] 只是味道没有那么重。 小猫一吃到好吃的话就会变多。 商敛紧盯着他，确定了他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事应激。 她的黏黏是一只社会化很高的小猫。 周叙年吃东西不紧不慢的，但很容易分心，他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想小橘它们怎么样了呀，转头看到商敛带笑的眉眼又看痴了。 舌尖舔到商敛的手指，周叙年吓一跳。 他用余光偷窥商敛的反应。 她盘腿坐在地上，撑着脸看站在床上的小猫吃东西，被舔到手了还把手往小猫嘴里塞。 周叙年下愣了，脚一滑差点摔床底下去，好在被商敛稳稳拖住了。 “笨猫。”她笑道。 周叙年呆呆地看着她，不是他的错觉，商敛的笑容带着宠溺。 商敛…… 商敛很明显是喜欢他的呀！ 一想到这个，周叙年就紧张得同手同脚，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心跳加速脑袋发懵。 商敛给他换了一包零食。 现在富裕了，她的小猫一包只吃一口都没关系。 她看着周叙年不大聪明的样子，更愧疚了。 早在看到黏黏和对面的小孩玩耍的时候，她就应该警惕的。两间屋子隔得那么近，对方撬锁也是轻轻松松。 她只离开了一会儿，对方就从窗台过来把她的猫带走了。 商敛还知道，小孩的哥哥两百星币把周叙年给买了。 买家说它看起来不太聪明，只能给这个价了，商敛好生气。 他才不聪明，他全家都不聪明！ 周叙年心虚地觑她。 他不小心把零食滴到床上去了。 小猫爪子挪挪挪，他想把那块污渍挡住，商敛瞟了一眼，轻呵出声：“这不是挺聪明的吗？没关系，等会让人拿去洗就好。” 周叙年搓搓爪子：[好的商敛。] 商敛手腕上的终端发出短促的声响，提醒她该下楼用餐了。 商敛抱着猫下楼。 餐厅原木色的方形桌上，商敛坐在商澈对面，顺手把猫放在主位。 “咳咳，”商澈提醒道，“小猫不能上饭桌。” 商敛眉头一蹙。 商澈解释道：“其他小猫都不行。。” “黏黏和其他小猫不一样。” 周叙年的眼睛跟着说话的人转，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错没错，黏黏是人呀，可以上桌的。] 商澈：“……” 黏黏是她的心肝。 周叙年已经吃过了，商敛还是给他丢了个玩具在椅子上消磨时间。 “收拾好你的东西，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回首都星。”商澈说。 商敛淡定地吃着东西，应道：“好。” 周叙年听到商敛的回答，先是惊讶地抬头看她，意识到商敛和他在撒谎，又心虚地乱瞟。 商澈看到了，感慨道：“似乎不太聪明？” 话音刚落就被商敛狠狠瞪了一眼。 “不能当面说小猫坏话的。”商敛说。 商澈欲言又止，最后在商敛的强制要求下和周叙年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姐姐。] 她不是第一个说自己傻的人，周叙年想，可能他的小猫形态长得确实不太聪明，还好商敛不会嫌弃他。 周叙年紧张地等待两人用餐结束，等待商澈姐姐休息，等待商敛带他出逃。 钟楼敲响三声，商澈的助理上楼提醒商敛该出发了。 窗帘在风中摇摆，室内空无一人。 “商敛和她的猫一起消失了？”商澈眯了眯眼。 “是这样的……”小助理的下巴几乎抵到肩膀了。 “她带走了什么？”商澈问。 “十二包猫条，三大包猫粮，一万星币的现金，还从厨房带走了一条活鱼……”助理已经清点过了。 商澈拉直的嘴角在听到活鱼时彻底没绷住，笑了一下：“她拿鱼做什么？” 她那猫的大小商澈是知道的，厨房的鱼比她的猫还要大，凶一点的能把它的耳朵咬下来。 听到她笑了，助理松了口气，嘴角也跟着溢出笑意：“小小姐说给她的猫磨牙。” “查查她去哪了。”商澈说。 话音刚落，她的终端就收到了信息提醒。 [尾号6663卡于边缘星11时消费2000星币……] 商敛故意刷了她的亲密付。 这不亚于一种挑衅。 商澈气笑了。 [商敛：姐姐，开学前我带着黏黏出去玩一玩，勿念^^] 还附带了一张她和小猫的合照。照片是抓拍的，周叙年愣愣地抱着比它身体还大的鱼，毛发都浸湿了。 商敛笑容甜美，漂亮的眼睛上还能看出一丝得意。</ p>看到她妹妹意气风发的样子，商澈的气消了大半。 算了，她高兴就好。 商澈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到边缘星，处理了几个做活体实验的窝点，回去时却静悄悄的。 星舰划过浩瀚太空，寂寥无比。 星舰餐厅内，商敛抱着周叙年坐在角落，面前是完好无损的一份牛排，她重新戴上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具，但身上抱着的猫漂亮吸睛，完全没有达到她希望的隐于人群的效果。 周叙年的面前是餐厅特供的猫饭，一顿饭一万星币。 放在以前，周叙年根本不会去注意价格，但和商敛过了近一个月苦日子，他现在学会看价格了。 和鲜美的猫饭相配合的是前桌的小情侣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八卦。 “那个Omega竟然没有生气吗？” “他生什么气？舔狗来的，你都不知道，”女生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周叙年也跟着把脑袋伸过去，“当时在学校里他看那个Alpha都快流口水了，每天给她送礼物，各种珍宝不要钱似的往Alpha抽屉塞，Alpha根本不看一眼。” “最好笑的是，Alpha说要找个专门的管理员来处理这些礼物，那个Omega还高高兴兴地往她面前跳说我我，傻子吧……” “咳咳咳……” 商敛差点被辣椒呛死。 周叙年被她的动静吸引，急忙把果汁推给她。 商敛温声说：“谢谢黏黏。” 一抬头，她和说话的女生对视上，对方的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很快收回目光，接着往下讲。 商敛不敢听了。 她知道这个八卦的主角是谁。 当初周叙年每天不重样的给她送礼物，包括但不限于送她难闻的香水味、丑丑的苍蝇挂件、难吃的巧克力饼干……数不胜数。 她咬牙切齿地说要找人把那些垃圾都收到，周叙年故意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吗，以为她会上当吗？ 完全不会。 商敛已经叫人把那些东西都堆杂物间了，眼不见为净。 A区餐厅价格不菲，在这里遇到首都一中的学生也不足为奇。 知道是自己的八卦，商敛就没兴趣听了，但小猫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她随手喂他一口鸡胸肉，他看都没看就吃了。 商敛觉得好笑，像坏学生影响同桌一样用肩膀轻轻撞他：“听得懂吗你？” [嗯嗯！那个Alpha真过分，怎么能这样辜负Omega的真心呢？]小猫满脸愤怒，像在为Omega鸣不平。 商敛被他可爱到了，抱起来亲了两口。 周叙年：！！ 她倚靠在椅背上揪嘴上的猫毛，周叙年已经没有心情听了。 他学着商敛撞他那样撞商敛，脸红道：[商敛，你的信息素好香。] 他就仗着商敛现在听不懂他的话，坦言。 清理完猫毛，商敛抱起他：“走吧，回去睡觉。” 周叙年脑袋还晕乎乎的，听到关键词，梅花掌唰的一下捂住商敛的嘴：[不要，那么大声……] 17. 第 17 章 商敛顺势亲了亲他的爪子。 周叙年觉得这样的商敛和他认识的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商敛也很好，周叙年舔了舔爪子。 她们乘坐星舰抵达十三星。 和边缘星的乌烟瘴气不同，十三星风和日丽，人类能活动的场地只有一座小岛。 商敛刚登陆，一位身着米黄色衬衫，栗色卷发的Omega便走近来。 “商小姐。”声音温润如玉，气质内敛，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我是贺岁，钟小姐让我来接您。” 钟蕴丝的人。 商敛抿了下唇，不太高兴。 她来十三星的消息怕是大家都知道了。 周叙年睁着圆眼看着他，贺岁也看着他。 商敛微微侧身，挡住了贺岁的视线。 “带路吧贺先生。”商敛说。 正值假期，小岛的人并不少，排摆渡车的人已经围了三圈了。 商敛两手抱猫，悠闲地跟着贺岁走。 Omega米黄色的衬衫被水溅湿了一块。他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水桶，是商敛带过来的活鱼，贺岁主动接了过去。 他纤细的手臂明显无法长时间承受那一桶水的重量，一直在细微的打颤。 [商敛……]周叙年抱着商敛的手臂，眼睛下撇，看起来不大开心。 水里的鱼猛地摆位，贺岁重心不稳差点连人带鱼一起摔倒在地，在摔倒前，被商敛稳稳拖住了。 商敛面无表情：“我自己来吧。” 她只是对钟蕴丝擅自安排人来接她不满，没必要把气撒在一个Omega身上。 贺岁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摇头：“我可以的商小姐。” [商敛，让他抱我吧。]周叙年仰头和商敛说。 诡异的，商敛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两秒，把黏黏交给贺岁。 贺岁受宠若惊，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软绵温热的猫。 “好可爱啊。”他抿嘴笑了笑。 [好久不见，贺岁。]周叙年和他打招呼。 [你和蕴丝姐姐还在一起吗？] 商敛脸更沉了。 她的小猫怎么和谁都能单方面聊起来。 “往哪边走？” 出了站点，路牌清清楚楚地写了目的地，商敛还要打扰贺岁和小猫交流。 贺岁的胆子比猫小，商敛一开口，他吓得一抖。 “商小姐，这边请。” 商敛闻到了一丝熟悉感。 钟蕴丝订的酒店在小岛中央，四面环海，迎面吹过的风都带着海水咸咸的气息。 下了车，贺岁连忙将人迎进酒店大堂。 酷暑被玻璃门隔绝在外。 周叙年倚靠在贺岁怀里昏昏欲睡。 Omega的信息素对小动物来说就是更有亲和力，商敛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在酒店接待接受行李后，她还是第一时间把猫抱了回来。 “谢谢，麻烦了。”商敛说。 贺岁的眼睛还粘着周叙年身上：“商小姐在十三星的这段时间都有我负责接待，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商敛敷衍地点了点头，关上门。 玄关处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她的表情，商敛终于想起贺岁身上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和商敛在边缘星随性自由的学校不同，首都一中人均有极强的等级观念，欺凌现象络绎不绝。 她对周家姐弟一直没有好感的主要原因就在这，二人都出自食物链顶端，是那个站在背后发号施令的人。 商敛不止一次看到钟蕴丝指使同学跑腿，即使当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对方还是得去。 商敛看不下去还帮那人说过话，钟蕴丝满不在乎道：“他自愿的。” 那人像是被欺负惯了，唯唯诺诺地和商敛说：“没关系的，我很乐意能帮到钟同学。” 钟蕴丝挑了挑眉，得意道：“看吧。” 商敛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她好心做坏事了呗。 之后她对钟蕴丝的纨绔形象更稳固了，那位同学被指使也只是冷眼旁观，绝不主动插手。 周叙年在她眼前晃多了，她的注意力被分散，许久没再关注那两人，没想到已经毕业了，贺岁还要被钟蕴丝指使。 周叙年有好多话想讲。 商敛拿了衣服先去洗澡了，他只好先把嘴巴闭上。 周叙年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发呆，商敛放在桌上的终端亮了又亮，一直在勾引他。 他爬起身，跳上桌，爪子轻轻一推终端就解锁了。 这是带有商敛身份信息的那一部，她没有设置密码。 里面有很多联系人，但是没有朱振。 闪烁的信息里还有钟蕴丝发的。 [钟蕴丝：你来十三星了啊？小年有没有和你一起？他失踪了。] 周叙年看得难受，他妈妈肯定很担心他。 小爪子一拍，一个视频通话就拨出去了。 钟蕴丝秒接。 “商敛？”她的语气极其震惊。 钟蕴丝这辈子都没想过商敛会给她打视频，她知道，要是可以，商敛这辈子都不愿意和她说话。 不过她喜欢和商敛说话。 “喵喵。” [蕴丝姐姐，是我？] 没看到商敛，反倒看到了一对妙脆角，钟蕴丝轻笑：“你是商敛吗？” [我是周叙年。] 小猫脑袋在屏幕上放大，似乎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钟蕴丝往后退了退：“啧，我好像闻到小猫味了。我猫毛过敏，你要离我远点。” 好似周叙年隔着屏幕还能把猫毛弹她身上似的。 [骗人是小狗。]他记得钟蕴丝不过敏的。 钟蕴丝挑了下眉：“偷偷骂我呢是不是？” 周叙年脚一滑，啪嗒挂了电话。 等它从桌上爬起来，终端已经退出视频页面了。 钟蕴丝看着黑掉的视频画面，无奈道：“臭脾气，和他主人一样。” 这个终端的触屏比商敛收的二手的要灵敏的多。 周叙年打了五分钟，才给钟蕴丝发去：[年没，事] 钟蕴丝这个闲人好似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屏幕前一样，当即回复道：[什么意，思？] 钟蕴丝：[小年和你在一起？] 周叙年听到浴室的吹风机的声音关掉了，猜测商敛马上出来了。 急急忙忙下按到了语音输入，一个“喵”字就这样发出去了。 那边的钟蕴丝截了图，笑了半天：[你别告诉我消息是小猫发的？] 就是这样，周叙年想。 他手一滑，屏幕滑到了动画片界面，是在车上商敛放给它看的。 商敛趿着拖鞋从浴室出来，远远的就听到了动画片的声音，她皱着眉去看。 “谁家的小猫这么厉害啊？还会自己开动画片。”她说。 周叙年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了去，把自己刚刚发的消息抛之脑后。 听到夸奖他腼腆地低下头。 商敛只当他是误触点到的，没多想。 “喵喵喵呜。” [商敛，我想和你讲蕴丝姐姐和贺岁哥的事。] [她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周叙年掰着手指一数，[比我们认识还早。] 她们认识三年，钟蕴丝和贺岁分分合合五年了。 [每次蕴丝姐姐都说这次绝不复合，但是只要贺岁哥一哭，她就心软。不过她们分手的原因真的 很小孩子。] 周叙年回忆两人每次分手的原因，不是贺岁没回消息、钟蕴丝找不到人着急冲动，就是钟蕴丝和其他Omega说话超过五句，贺岁嫌她臭…… 思考完，周叙年还总结道：[我们不要学他们，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爪子就压到商敛的手背上，满脸认真。 商敛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你的大鱼在厨房，要不要叫人帮你拿上来？” 周叙年猛摇头。 [不要！] 他已经有点害怕那条鱼了。 商敛让他吃生的，他吭哧吭哧咬了半天，鱼连鱼鳞都没掉，反倒弄得它一身腥味。 商敛那天把他洗了好几遍。 [我不爱吃鱼了。] 小猫脑袋一歪，假装自己睡着了。 它抗拒得太明显，把商敛逗笑了。 在黏黏失踪的那几天，商敛几乎没休息过，来到十三星的第一天，商敛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 天黑了又亮。 一觉醒来，床上没有猫，房间里也没有。 她衣服也没换，穿着拖鞋直奔酒店的监控室，说她的东西丢了要求查监控。 十三星比边缘星安全正规，监控遍地，商敛努力说服自己，上回那么危险黏黏都能凭自己的聪明才智逃脱，这次可能只是贪玩跑出去了。 记得商敛的身份，监控室的工作人员没多问，立马帮她查找。 意料之中的，小猫是自己跑出去的，商敛不知道他怎么开的门。 他边走边停往餐厅去，路上被贺岁截胡了。 商敛：？ 她看到对方把自己的猫抱回了房间，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工作人员长抒了口气：“被贺先生带回去了呀？没事的。” 一抬头，商敛眉头皱得更紧了，工作人员又把那口气吸了回去。 商敛说：“带我去找他。” “好的好的，商小姐这边请。” 商敛不紧不慢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心里已经在想等下要怎么教训小猫了。 贺岁的房间和商敛的在同一层，最后一间房。 商敛脚步一顿：“那不是钟蕴丝的房间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 商敛：“贺岁也住那？” “是的，贺先生和钟总一直住一起。” 商敛隐约觉得不太对。 她按了门铃，里面传来Omega温声的“等一下”。 她耐心在门外等了两分钟，门总算开了。 Alpha穿着宽松的睡衣面色不善站在外面，贺岁缩在门后一时进退两难。 “我来接我的黏黏。”商敛说。 贺岁咬了下唇：“好……” 他把门打开了些，套房客厅一览无余。 小猫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桌边还有一个小猫碗，里面是他吃剩下的猫粮和，旁边还有一些小猫的玩具。 “他饿了，出来找吃的，我怕他走丢才带回来的。”贺岁解释完，急忙进去把黏黏抱出来。 周叙年没什么警惕性，Omega的信息素舒缓温柔，他的额头蹭了蹭贺岁的手臂，对方的动作更轻柔了。 “谢谢。”商敛说。 她带着猫回房间，工作人员留下汇报工作。 周叙年眨巴了下嘴，嘴努子就靠在商敛颈侧。 商敛轻笑：“馋猫。” 她睡前给周叙年留了顿饭，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也没想到小猫正在长身体饿得快。 周叙年被捏醒就听到这一句话，下意识的砸吧着嘴反驳：[我不是呀。] 想到他在贺岁那里也睡得香甜，商敛挑了挑眉：“你很喜欢贺岁嘛，想不想让他当你的主人？” 18. 第 18 章 周叙年吓愣了。 什么叫让贺岁给他当主人？是商敛不要他了，还是她想和贺岁一起养他？ 无论哪一个周叙年都不能接受，他摇头摇的特别快，把商敛逗笑了。 周叙年对贺岁的感情很平淡，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但不管怎么样对方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姐夫。 [我挺喜欢贺岁哥的，但是不想他当我的主人。] 小猫摇头后又开始沉思，不知道它能不能想明白，商敛回房间的脚步更快了。 一整天，商敛都把贺岁挂嘴边。 周叙年好好地看着动画片，商敛窜出来挡在他和屏幕的中央，嘴角拉得平直。 “让贺岁放给你看。”商敛说。 周叙年：？ 他歪着头，傻傻地喵了一声。 商敛释怀了一秒钟，最终还是没把猫鼠大作战的动画片关掉。 她和周叙年一起看了几集，动画片里的猫也傻傻的，她家小猫看这些学不到东西。 天空被染成橘黄色，风平浪静的海面倒映着火红的夕阳。 商敛带着小猫出来“捕猎”。 她们坐着游艇出发。 周叙年被她牢牢绑在身前，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的果香。 他左右张望，第一次以小猫的角度看海洋。 “喵喵。” [好漂亮。] 他话音刚落，身边就多了几条金黄色的小鱼。游艇上的工作人员带着墨镜，龇着一口大白牙：“小姐，给你的猫玩。” 风吹动发丝，商敛微微眯眼：“谢谢。” 她没动弹，水桶里的鱼却越来越多。 周叙年拍了拍水桶：[这些鱼都是不能吃的。] “贺岁会给你抓鱼吗？”商敛问。 周叙年：？ 他伸爪子在水面划拉了一下，吓得鱼儿游窜。 [你很喜欢贺岁哥吗？可是他只喜欢蕴丝姐姐。]周叙年闷闷不乐道，[我也只喜欢你。] 再听到贺岁的名字他要伤心了。 工作人员见他愿意玩，捞得更起劲了。 “想要什么样的小鱼啊？叔叔给你抓。”他夹子嗓子和小猫说话，“我们十三星什么没有，鱼最多，所有品种都能在这片海洋里找到。” 他提起来特别自豪。 周叙年摇头：[不用了，谢谢叔叔。] 商敛笑了。 她的小猫是只懂礼貌的小猫，别人说什么不管听不听得懂都不会让话掉地上。 工作人员挠挠头，尴尬地和商敛说：“哈哈，我还没学会小猫语。” 黝黑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盯着商敛看试图让她当翻译。 可惜商敛也听不懂，她摆摆手：“不用管他。” 她会照顾好自己的猫的。 话音刚落，商敛就听到快门的声音。 一转头，隔壁又听上的游客还举着相机在拍，被抓到了立即放下相机四处张望，假装无事发生。 过了几秒，几人回头，商敛还在看她们。 “对不起，我们是觉得你的猫太可爱了。”游艇上的Omega说。 远远的，她就听到犹如仙乐的喵喵声，寻着声就过来了。 “是的是的，和一只网红猫好像。”Omega的朋友应和道。 她把自己的终端打开给商敛看，商敛抱着不想让网红猫碰瓷黏黏的想法看了。 周叙年也好奇自己长得像谁，勾着脑袋去看Omega的终端。 [这不就是我吗？！]小猫惊讶。 商敛也发现就是自己的账号。 这几日没更新帖子，平台却莫名其妙给她推流，几天时间涨了一万多粉丝。 她的黏黏现在也是小有名气了。 那着终端的Omega趁机摸了一下周叙年的头。 “好软……” 周叙年愣住了。 商敛眉头一皱，微微侧身：“它不喜欢别人碰它。” Omega愧疚：“对不起，它太可爱了，我没忍住。”她说着，手还蠢蠢欲动。 很难拒绝小猫的诱惑。 “照片删掉。”商敛说。 她冷着脸时很吓人，但周叙年一点也不怕，每次都紧紧挨着商敛，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事。 这次也不例外。 [商敛，我看到有好多人喜欢我啊！] [商敛，我是不是可以去直播呀？我可以监督他们学习，像监督朱振一样。] 周叙年像，要是他有口袋就好了，他一定会把朱振给他的工作牌一起带走。 两人离开边缘星后，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周叙年眼见着三人开始看起了其他小猫，问道：[商敛，你还认识其他网红小猫呀？] 他说了很多，两个Omega也把照片全都删完了。 二人不服气地指着身后：“他们也拍了很多。” 四面八方的人，根本阻止不完。 周叙年的出海之旅止步于此。 商敛带着猫回去了。 一晚上，她在主页刷到了好几条周叙年的帖子。 她和工作人员都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小三花抱她的、小三花玩水的、小三花被扑腾的鱼吓到的、小三花差点掉海里被她捞回去的…… 小猫黏黏出一次海，视频照片比商敛这一个多月拍的还多。 有些拍得还挺好看的，商敛择优保存。 商澈还添乱，跑过来问她是想当宠物博主吗。 “可以给我个关注吗？我是那个ID黏黏姨姨。”商澈说。 “不要想蹭我们网红小猫的热度。”商敛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呈大字形平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 “你现在真是火了，出门是不是要戴个口罩意思意思？”她转头问专注巴拉她终端的小猫。 周叙年认真思考了一下：[有我能戴的口罩吗？] 商敛翻了个身，搜索了一下。 “没有现成的，但是我可以给你做一个，要不要？” 周叙年点头点头。 “真乖。” 商敛的行动力很强，立即给前台打电话让人帮忙送工具上来。 周叙年很期待，四舍五入就是商敛亲手做的礼物。 [商敛，你真好！] 他感动得眼泪汪汪。 商敛也很擅长精细的活，她还亲手在口罩上画了好几个图案。 周叙年最喜欢的是那个有小猫头的。制作完成后他一直叼在嘴里，不断示意商敛给他戴上。 商敛成全他后，他又不断地往门边跑。 “真的是小猫吗？不是小狗？” 她的小猫现在狗里狗气的。 商敛有幸见过朋友的狗着急出去遛弯的样子，也是这样急切，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不停蹦跶。 商敛妥协道：“好吧，你带路。” 商敛打开门，周叙年戴着小猫口罩就冲了出去，边跑还边回头确认商敛有跟上。 这个小动作极大地取悦了商敛。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周叙年停下来再慢慢追上去。 出了电梯，商敛不走了。 她看到小猫一头撞在贺岁的腿上。 “没事吧？”Omega吓一大跳，急忙蹲下身去询问，看到他脸上的小口罩，噗嗤笑出了声：“怎么这么可爱啊宝宝？” [嘿嘿我没事，贺岁哥，是商敛给我做的小口罩。]周叙年说完，主动后退一步，回头看商敛。 那副讨表扬的模样和她的死对头很像，商敛的笑容微微收敛。 每次考完试或是做完小组作业，无论商敛在哪，周叙年都会带着能证明他成绩的东西追上来 ，眼巴巴地看着她。 一开始，商敛会敷衍他：“好棒。” 后来她发现夸奖会让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变得更加生动，她就不说话了。 就这样，周叙年还老死皮赖脸缠着她，和她炫耀自己的舞蹈成绩，不就是声音好听一些，动作协调一些，腰软一些吗？ 商敛额角狂跳，急忙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周叙年怎么能和她的猫比？ 贺岁被他可爱得不行，拿起终端就要拍他，商敛还帮忙摆姿势。 “诶？”贺岁受宠若惊。 “拍好看一点。”商敛打不过就加入，既然阻止不了偷拍，那不如她们拍好一点。 黏黏还是黏她的。 “好！”贺岁激动道。 “你们要去哪呀？” 贺岁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但只要有人发出一点善意，他就会慢慢放开。 “不知道。”商敛靠着墙，双手环在胸前，眼睛一刻都没从当小模特的小猫身上移开过。 黏黏的镜头感很强，拍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很可爱。 贺岁被噎了一下，哈哈笑了两声。 “他带的路。”商敛朝小猫抬了抬下巴。 “哦哦。”贺岁抿着唇，“那我不耽误商小姐和黏黏啦。” 周叙年凑过去要检查她拍的照片。 [拍得丑的不能发。]他说。 小口罩遮挡住了半张脸，小三花的琉璃珠似的眼睛和口罩上的简笔画小猫成了焦点，贺岁的拍照技术不错，周叙年很满意。 [好厉害啊贺岁哥！]周叙年由衷感慨。 商敛更喜欢抓拍，照片更有生活气息，贺岁拍的照片更突出小猫的美貌。 周叙年以前也会往社交媒体上发照片，粉丝数量比商敛的小猫账号要多一点点。小部分是同学因为家世吹捧他，还有一部分是仇富来骂他的，更多的是觉得他长得好看的。 周叙年好后悔啊，当时就应该趁机接点广告的，这样他和商敛就的小金库就能多一点了。 他的思维还没从边缘星转换过来。 确认好照片，周叙年就放贺岁离开。 自己蹦蹦跳跳地带着商敛乱逛。 十三星是帝国远近闻名的旅游星，消费因人而异，每年假期都是旅游热门地。 周叙年来过几次，对酒店很熟悉。 他熟练地带着商敛来到酒店天台，绣球花建起一片隐秘的角落，落日余晖照在背风吹得轻微晃动的秋千上。 商敛眉头微蹙，拦腰抱起小猫。 “先等一下。”她说。 她立马搜了一下小猫是否能接触绣球花。 周叙年还眨巴着大眼睛等她。 [嘿嘿，这是我和蕴丝姐姐亲手种的，漂亮吧？] 周叙年骄傲道。 周欣妍带她们俩来度假，嫌弃两个人闹腾特意给她们找的活，没想到最后成活率还不错，几年下来修修剪剪成了一片秘密小天地。 商敛搜到了否定的答案，抱着猫转身就走：“走吧，你闻不了绣球花。” 周叙年疑惑：[可以的呀。] 想到当初商敛不让他喝营养剂他非要的后果，周叙年捂住嘴。 [我不能闻绣球花吗？]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 [难怪我每次来这里都头晕想吐，我还以为是被香晕了呢哈哈？] 商敛果然不会害他的。 [你真好，商敛。] 它隔着口罩亲了亲商敛。 与此同时，首都星的钟蕴丝收到下属的信息：[小少爷来绣球花天台了。] 钟蕴丝从电竞椅上弹跳起来。 消失了这么久的弟弟终于有消息了，看情况还是和商敛一起。 周叙年全然忘记了，这个小天地建好后并不对外开放，只有他和钟蕴丝的虹膜能开。 19. 第 19 章 钟蕴丝连夜查监控，每一帧都反复观看，根本没看到周叙年的踪影，只看到了商敛和她的小三花猫。 她记得这猫。 挺聪明可爱的一只小猫，就是脾气和商敛一样臭。 她给商敛打电话想问问她弟弟去哪了，商敛根本不接，她给商敛发消息，她也不回。 以前周叙年给她发消息也是，钟蕴丝有一大堆调情的话等着教周叙年，可惜商敛完全不接招。 钟蕴丝怀疑商敛有两个号，这个不回消息的号里可能只有她和周叙年两个人。 持之以恒地发了一百三十条消息后，钟蕴丝终于在帝国的凌晨收到了商敛的回复。 一个问号。 [钟蕴丝：我的弟弟……] [商敛：你的弟弟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他在哪？别再骚扰我了。] 彼时，商敛正和小猫一起享受日光浴。 小猫带着小小号的墨镜躺在比他大了几十倍的躺椅上，两条小短腿还学着人交叠。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商敛已经从反感无奈进化到欣然接受。 毕竟黏黏是她的小猫。 回复完钟蕴丝，商敛把钟端一关，彻底隔绝信息，享受自己和小猫的假期。 如果没有讨厌的人来打断的话。 贺岁拍了小猫的照片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黏黏和小年真的有点像。” 小猫的小模样和周叙年一模一样。 商敛原先躺在他最近的一张躺椅上，闻言，眉毛一撇就要换位置。 周叙年被她的动静吸引，从躺着翻身变趴着，尾巴一甩一甩的。 商敛和它对视了两秒。 天塌了。 贺岁给她洗脑很成功，黏黏和周叙年哪一点微弱的相似被无限放大。 她一把挡住小猫的脸，贺岁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商敛指了指黏黏的脸颊：“黏黏，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不要再像周叙年一样了！” 刚刚有0.01秒，商敛甚至觉得黏黏的头顶上三个花色的分布和周叙年的刘海都很像。 周叙年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本来就是周叙年呀。] [你认出我了吗商敛！]他眼睛亮亮的。 贺岁抿了下唇，撇开脸。过了两秒还是忍不住转过头问道：“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看起来，商敛似乎不太满意这位联姻对象。 贺岁印象中，两人经常在学校同进同出。订婚宴的新闻在十三星放了三天三夜，大家都以为两人心意相通，天作之合，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商敛不客气道：“贺先生，这里没什么事了，您先回去吧。” 周叙年喵喵叫着爬起来：[我检查一下照片。] 贺岁吃到了瓜，被驱赶也不介意，被小猫扒拉了一下手臂，立马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弯腰给他看屏幕上的内容。 “黏黏好聪明呀，居然会自己看照片，要是有个终端岂不是能打游戏？”贺岁吹捧道。 周叙年连连点头，他消消乐可厉害了。 商敛咳了一声，周叙年立马转头去看，担心地摸了一下对方的手：[怎么咳嗽了？是着凉了吗？] “我和黏黏先走了。” 贺岁不走，她走。 周叙年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商敛抱着走出好长一段路了。 他急忙挥挥手：[贺岁哥拜拜。] 贺岁晃动他浅栗色的卷发，心软软的：“回头见——” 他话还没说完，身边多了一股冷香，贺岁表情怔愣，后面的话也忘记了。 进电梯前，周叙年似乎看到钟蕴丝了。 隔天。 十三星难得的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室内气氛压抑。 商敛已经在十三星待腻了，正拿着终端搜索其他星系。 周叙年倒是有很多推荐的，不过商敛想去哪他都愿意陪着。 小猫倚靠在商敛怀里玩尾巴，小小的呼噜声不断吸引商敛的注意力。半天，她还没购买好出跃迁票。 钟蕴丝的电话弹出来，商敛皱着眉挂掉了。 周叙年仰着头问她：[怎么不接呀？] 是他姐姐的电话。 第二次弹出来，商敛依旧毫不犹豫地挂掉了。 周叙年忍不住扒拉腕带，要是他的终端在就好了，钟蕴丝就能打给他了。 昨天模糊那一瞥勾起了周叙年对家人的思念。 [我们回首都星吧商敛，我想妈妈了。]小猫眉眼下撇，可怜巴巴的。 商敛摸了摸他的头：“吵到你了？” 她趿着拖鞋往外走：“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叙年：[好哦。] 她所住的房间有一个露天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和空中忙碌的悬浮车，现在因为阴天渐渐降落。 “什么事？”她接了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对方沉默了两秒，在商敛耐心告罄前开了口：“商敛？你在房间吗？开门。” 商敛听到倒吸气的声音，感到不可置信。 “别告诉我你在我门口。” 钟蕴丝一下不说话了。 “你是变态吗？”商敛其实想问她和周叙年是变态吗。 在首都一中，周叙年也喜欢偷摸跟踪她，诱惑她出去玩，似乎生怕她认真学习。 每次上完了星舰驾驶课，拉开休息室的门就会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会睁着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兴高采烈说：“商敛，你下课啦！天气好热，我们一起去吃绵绵冰吧！” 周叙年就是想害她，结束了这门课她还要去练她的美育。 首都星是六三五学制，只有德智体美劳全部得到A级评价才能报考军校，而商敛的美育总差一点。 周叙年执着地邀请了她好几回，商敛不明白为什么是绵绵冰，为什么是每周二。 于是，在一个美好的晴天，那个周二她答应了。 从她答应的那一刻起，周叙年的笑容没消下去过，眉眼弯弯的，揪着书包带子侧着身和商敛说话。 商敛承认自己有过一刻动摇，说不定周叙年只是知道自己错了，想和自己和好呢。 “我已经把店里的每一种口味都品尝了一遍，商敛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推荐。”Omega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商敛笑了一下，故意道：“不喜欢吃太甜的，太冰的。” 周叙年果然被噎了一下，随后一拍手掌，更兴奋了：“好！我知道是什么了，保证你会喜欢。” 商敛此刻真的期待了。 冰室就在一中后街，除了一个店员没有其他人。 没有顾客，肯定很难吃，商敛撇撇嘴，在“周叙年改邪归正”的念头上画了一横。 落座后，Omega激动地分享不同口味的口感。 商敛很佩服，那张淡粉色有一点肉感的嘴怎么这么能说，他一直有话说。 当周叙年指着菜单问她可以吗时，商敛已经神游了，没有一秒思考点了头。 桌上上了一份形状奇怪的米黄色不明食物，点缀着酸掉牙的蓝莓，商敛沉思了两秒，大概知道这家店为什么没有顾客了。 看起来真没食欲。 “好漂亮。”周叙年说。 商敛：“？” 难道真是她没有美商？周叙年的设计课总是能拿A＋，老师对他赞不绝口。 商敛认真拍了照，打算回去研究一下。 手机刚举起来，周叙年就把自己那一份往商敛这边推，眨巴着圆眼。 “可以拍到吗？”周叙年问。 商敛勉为其难地把他那一份她认为足够漂亮的绵绵冰一起拍上，保存好。 “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是一起吃的了。”周叙年笑容甜甜的。 商敛差点呛死。 心机男。 她在改邪归正上又划了一笔。 最后商敛差点因为这份绵绵冰磕掉一颗牙。 谁曾想呢，冰沙里面竟然有一枚戒指， 她彻底把改邪归正的想法划掉，愤愤离开。 周叙年大概是感到挫败，虽然有时还会像变态一样暗暗跟踪她，但没再提起过一起出去吃东西。 一打开门，一股巨大的压力伴随着一声惊叫，商敛后撤两步。 正在上厕所的周叙年吓一跳，小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名为生气的情绪。 他像小炮仗一样跳出来，就见他姐姐钟蕴丝摔倒在门边，不服气地说：“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周叙年懵懵道：[姐姐？] 钟蕴丝出现在这他很意外，自从变成小猫后，他只和对方见过一次，还隔着屏幕。 商敛还没开口，就见自家小猫亲昵地去蹭钟蕴丝撑在地上的手臂。 “哇！”打视频时，钟蕴丝以为这三花是魔丸，亲眼见到后发现这是灵珠，于是她没思索，直接把小猫抱起来，“真可爱啊！听说你叫年年，好巧啊，我弟弟也叫年年。” 她说完，张大嘴巴惊讶地抬头看商敛：“你不会是暗恋我弟弟故意取的吧？也说不上暗恋了，你们都订婚了哈哈。” 商敛翻了个白眼，钟蕴丝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把我的猫放下。”商敛冷下脸，“我说了很多遍，我不知道你弟弟在哪里。” 钟蕴丝依旧嬉皮笑脸：“别这么凶嘛，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商敛：“……” 到底谁想和她成为一家人。 周叙年挣扎了一下，从她手上溜走，跑到商敛身边，意思很明显，吵架的话他无条件站商敛。 钟蕴丝服气了：“你这猫叫周叙年吧？” 这简直就是周叙年的化身啊。 每次她一说到商敛的不好，她弟弟就要跟她翻脸。 周叙年惊讶地瞪大眼，点了点头。 他姐姐一眼就看出来！ 于是他又跑过去要蹭钟蕴丝，被商敛拦腰抱了起来。 “难不成你弟弟的兽态是猫？”商敛冷嗤。 钟蕴丝一愣：“不能吧？”她认真思索了两秒：“先不说Omega几乎没有兽态，就算有也不能是小猫啊。反正我们周家族谱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Alpha和Omega的兽态都是遗传的，钟蕴丝想到她姨夫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坚定地认为对方是冷血动物，绝不可能是小猫这种萌物。 她小姨看似柔弱开哭，但兽态可是动作敏捷的猎豹。 同为Omega，周叙年应当也是。 商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不过就算兽化了也是能说人话的，你这猫……”钟蕴丝的眼神一言难尽。 否定分析了一通，一对上黏黏的眼神又觉得是周叙年。 “你会说人话吗？”她问。 周叙年摇摇头：“喵喵。” 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了。 看样子只是只普通的小猫。 钟蕴丝摸他的下巴逗他：“还挺通人性。” 刚碰到一根毛，面前的门就被Alpha甩上了，差点砸到她高挺的鼻梁，好在她一直防备着。 20. 第 20 章 钟蕴丝就知道商敛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在听到不想听的话后会直接关门，所以一直防备着。 差点被夹到手了她还龇着牙在笑：“我厉害吧？” 和周叙年一样缺心眼。 商敛给了个白眼。 “看在同学一场，又是一家人的份上，可不可以一起去吃顿饭？”钟蕴丝倚靠在门框上，大有拿自己当阻门器的模样，大有商敛不答应她就耍赖不离开的意思。 “喵喵。” [去吗？商敛我们一起去吧，花姐姐的钱。] 周叙年想，这样他和商敛就可以省一笔了。 商敛不喜欢小猫和别人亲近，又自虐般的想看小猫对她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于是她点了头。 十三星过得去的餐厅就那几个，钟蕴丝一个个列出来，让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猫选。 周叙年很配合。 商敛抿着唇，冷脸看着。 “好！黏黏想吃这个我们就吃这个。”钟蕴丝说。 她跟小猫说话的语气和平时和周叙年说话时一样，周叙年没觉得不适应，高兴地点着脑袋。 这家店，他早就想带商敛来了。 商敛不爱吃甜的，不太喜欢重口味的，这家餐厅就是以鲜美出名的。 只要预算充足，来十三星的旅客都会进来尝尝。 海浪拍打着沙滩，天空灰蒙蒙的，像在酝酿一场大雨，十三星一下就是大暴雨，但天气预报至今没有发出警示。 商敛很少做出后悔的决定，和钟蕴丝吃这顿饭是今年最后悔的事。 “你看他，他小时候长得可机灵了，实际上是个小傻子来的。”钟蕴丝说着，手上还举着自己的终端，上面是周叙年幼稚园的入园照。 她看图说话就算了，还顺手把照片发到了商敛的聊天框里。 小孩长相可爱，眼睛弯弯的，露着小米牙，手上还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抛开恩怨不谈，确实可爱，商敛多看了两眼。 “别人叫他干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特别呆。”还好钟蕴丝和他同一个幼稚园，狠狠的教训了几次那些不听话的小孩，周叙年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商敛想，因为以前被欺负所以现在才欺负别人的吗？ “你说我小姨和小姨夫那么精明的两个人，怎么会生出年年这样的小呆呆呢？”钟蕴丝已经独自思考好多年了。 商敛一边听她说，一边分散注意力在玩小猫尾巴。 从钟蕴丝叫他小傻子开始，周叙年的眼睛就含着泪，听到不想听的就去咬商敛的手指，假装自己不是故事主人公。 他的力道很轻，像在拿商敛磨牙，不痛不痒的，商敛就随他去了。 钟蕴丝的说法，商敛不认同：“不是挺聪明的吗？” 装傻很有一套。 这下轮到钟蕴丝沉默了，她思考了很久，在记忆里扒拉周叙年聪明的点。 她弟弟要情商有颜值，要智商有颜值。 “和暗恋对象说第一句要问我，送暗恋对象礼物要问我，连惊喜都是我给他出谋划策，最后也没——”钟蕴丝闭上了嘴。 商敛挑了下眉，把视线移回她身上：“暗恋对象？” “啊……”钟蕴丝挠头抓耳，大脑飞速运转找补，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就是你啊！” 她在两人爱情里添砖加瓦的环节必须被看到。 商敛嘴里的一口汤还没咽下去，指尖一阵刺痛，多重刺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小猫揣着爪子，泪汪汪地看着她：“喵……” [对不起……] 周叙年也被吓到了。 他平时自己说喜欢商敛喜欢商敛不觉得有什么，可钟蕴丝一说，他的少男心事就暴露在太阳底下了。 钟蕴丝抽了张纸给她：“你的猫打疫苗了吗？” 商敛：“没有。” 钟蕴丝：“……” 她就知道。 “没事，他看起来挺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吧？”钟蕴丝安慰她，自己的左右脑也开始互搏，“没事的，狂犬病也能治了现在。” [我没有狂犬病的。]周叙年认真道。 他说着还想舔伤口，被商敛捏住了嘴努子。 商敛没有理她。 “今天怎么回事呀？闷闷不乐的。”她凑近小猫。 含情脉脉的双眼放大，周叙年下意识靠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被钟蕴丝直白的话吓到了。 一顿饭下来，商敛身上多了两处伤口。 钟军师的威力果然更大。当初她给周叙年支招，让他把戒指藏在绵绵冰里制造惊喜，商敛也只是磕到了牙。 商敛百思不得其解，周叙年暗恋她？ 周叙年竟然喜欢她？ 难以想象。 她还以为对方把她当仇人整呢？ 周叙年本猫还在她怀里装鹌鹑。 一直到酒店房间，他才鼓起勇气把爪子搭在商敛手背上，眨巴着眼：[我的心意你明白了，我也想听你说喜欢我。] “饿了？”商敛歪头问他。 刚刚在餐厅，小猫就很馋，可餐桌上他能吃的东西太少了。 周叙年呆住了。 他在商敛心里的形象好像有点不对。 [我不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小猪。]小猫板着脸严肃道。 在商敛眼里更可爱了，她捏了捏小猫的脸颊，又拨了两下小胡须。 “想吃什么？”她今天心情不错，“我亲自给你做猫饭怎么样？” “亲自给你做饭”这几个字像海浪声一样在周叙年耳边起起伏伏，他晕乎乎的，幸福来得好不真切。 十三星地区天气预报发出红色预警，沙滩上的人人纷纷往回走，海浪剧烈冲击着岸边。 厨房内，商敛穿着围裙倚靠在桌边，手上的终端还在循环放着猫饭制作教程。 小猫站在椅子上，爪子扒拉着桌布，要和她一起看。 周叙年要给商敛掌掌眼，看这个教程靠不靠谱。 [我做饭很厉害的。] “你想吃哪个？”商敛给他做了一本菜单。 小猫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指着鱼肉土豆羹，舔了舔嘴唇。 “可以。”这个教程很简单，会开火就行。 商敛立马让人去准备食材。 [谢谢你商敛。] 周叙年摸了一下她手指上的伤口，更愧疚了。 终端被商敛取下，她手腕上的牙印很明显，周叙年舔了一下，抬着眼睛偷看她，商敛只是勾勾手指摸他的下巴。 脑海里浮现酒后的画面，周叙年后知后觉这个牙印也来自他。 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喝酒。 他的酒量实在不怎么样，没几口就醉了。 酒壮怂人胆……周叙年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跌坐在椅子上。 [商敛！]周叙年很激动，整只猫异常的亢奋，[商敛，原来我们之前就亲吻过！] 不是亲小猫体态，而是真真实实的周叙年。 他只记得这个动作，究竟是谁主动的谁先开始的，触感是什么样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周叙年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是我的初吻耶。]他有些羞涩。 厨房将商敛要的食材送上门，商敛摸了一下他的头，先去开门。 周叙年粘着她的影子跟了上去。 “鳕鱼土豆鸡蛋……”她清算好，把东西拎去了厨房。 周叙年又跟了过去。 [商敛，虽然你没有说过喜欢我——不对，是说过的，你说过喜欢黏黏。]周叙年又把自己哄好了。 小猫琉璃珠似的眼球一直跟着她转，喵喵叫的语气轻快，像唱歌一样。 商敛没忍住录了一段。 她搜索的教程简单上头，严格按照教程执行，看得周叙年很欣慰。 [味道肯定很不错！] 还没吃，他就先夸上了。 [商敛你好厉害啊。Alpha一般都不进厨房的。]大部分Omega也是不进厨房的，新鲜食材太昂贵了。 [你要是对做饭感兴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做呀。] “唱的什么呢？”商敛听半天也想出是哪一首歌的调。 [什么唱什么呀？]周叙年边说边哼唧。 门铃再次响起，商敛看了一眼刚煮沸的水，纠结犹豫。 [我去我去开门。]周叙年说完就duangduang地跑了过去。 酒店的门把手较低，周叙年长大了些，跳得更高了。 商敛隔着玻璃看他把门打开，紧接着就被一双大手抱住了。 她关了火就要出去。 钟蕴丝穿着浅绿色花衬衫，手指上还有同色系的戒指，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得商敛隔了十米都能闻到。 “我要去约会。”钟蕴丝说。 商敛：“谁问你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钟蕴丝心情好，懒得和商敛计较她的态度，她是来帮贺岁送礼物的。 一听这话，周叙年就知道她和贺岁处在和好阶段。 “岁岁给黏黏准备了一份礼物。”钟蕴丝说。 “喵喵。” [什么礼物呀？] 他被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还没来得及反抗，脖子上就多了一条链子。 “定位器和儿童终端。”钟蕴丝帮他戴好，掌心抚了抚，“我家贺岁岁贴心吧？” [谢谢贺岁哥。]周叙年说。 “谢谢，他不需要。”商敛把猫抱回来，他的两只爪子还好奇地扒拉儿童终端。 “可他看起来很喜欢。”钟蕴丝眉头微挑。 周叙年是真的喜欢，有了终端他就可以给妈妈发消息了。 “我家岁岁一片心意，收下吧。”钟蕴丝也不等她回答，后退一步带上门。 [留下吗商敛？] 周叙年什么都听商敛的。 “你喜欢就留下吧。”商敛说。 她的水已经煮开很久了。 拿了终端，周叙年没再跟去厨房，而是趴在沙发上研究。 贺岁很贴心，把小猫会喜欢的东西都下载好了，也注册了账号，还是钟蕴丝的子实名。 周叙年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给妈妈发消息。 黏黏：[年，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发件人的名字是黏黏，周叙年惊讶于贺岁的体贴。 简洁版的页面各处都加大了，很适合小猫点按，他很快给商敛发了两个红彤彤的爱心，羞涩地躲在厨房门口的角落，偷看商敛的反应。 21. 第 21 章 商敛的抽空瞄了一眼终端的新消息。 发件人黏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躲在玻璃门角落自以为很隐蔽地偷看她的傻猫。 她的小猫没那么聪明。 于是商敛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账号拉黑了。 周叙年：！ 他惊讶地瞪大眼，跑过去扒拉商敛的裤脚：“喵喵喵喵。” [是我，是我发的呀。] 他看到商敛把他的信息删掉了。 “饭马上就好。”商敛以为他饿了，加快了速度。 很快，冒着香气的鳕鱼土豆羹放在周叙年面前。 周叙年还没琢磨出怎么和商敛说自己就是周叙年，他从自己的终端里抬起头：[谢谢。] 被打岔后，他还是决定先品尝商敛的心意。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瞳孔骤然变大，眼睛亮亮地看着商敛，小脑袋瓜激动地蹭她。 [好吃的！商敛你好厉害呀！简直是最有做饭天赋的人。] 小猫一高兴，又喵喵咪咪地唱起了歌，把商敛逗乐了。 她拿过贺岁送的终端，一打开就看到了自己的对话框，脸上的表情一僵。 等等。 真是小猫发的信息？ 贺岁居然把她的联系方式加进去了。 商敛把悄无声息地把东西还给他，自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有油烟味。 周叙年重新拿回自己的终端没多久，终端就亮了。他收到了商敛发的三个红色爱心。 他高兴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原地起跳了好一会儿，感觉像做梦一样，幸福得不真切。 听到商敛的脚步声，他才强装镇定，变回矜持的小猫。 [商敛。] 周叙年喜滋滋地喊她。 商敛正在打电话，表情很沉重，没有注意到周叙年的动静。 “三天之内必须回来，不然我会让人去把你绑回来。” 电话那边的女声很严肃，周叙年一下就听出了商澈的声音。 商敛皱着眉，拒绝道：“我不要，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已经订婚了。” 即使这场订婚宴的主人公之一根本没出席。 商敛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终端被她随手丢在桌边，自动调节的音量足以让屋里的小猫听得清清楚楚。 “喵喵。” [是呀，我们已经订婚了，发生什么事了呀？] 周叙年前爪撑在沙发上，把自己拉成长猫条，伸长一条爪子摸了摸商敛的手背。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小猫表情坚定。 “要我和周叙年结婚不如让我去死。”商敛面无表情道。 话音刚落，她就见小猫重心不稳，啪嗒摔地上了。 接着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商敛吓一大跳，急忙把猫抱起来。 小三花的眼里含着泪，洇湿了周围的毛发。 “怎么了呀？”她那边的动静太大，商澈问。 “晚点再说。”商敛匆匆挂了电话。 窗外，狂风席卷海浪猛地冲刷岸边，暴雨噼里啪啦地拍打窗沿。 商敛套了件外套，抱着猫去找医生。 钟蕴丝在餐厅听说黏黏没有做过系统检查，当即找了一位宠物医生过来，商敛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她担心小猫是摔伤了摔疼了，或是其他和眼睛有关的疾病，无论哪种都需要医生。 周叙年缓了好一会儿，瘪着嘴开口：[商敛，我好多了。] 一说话，眼睛流得更快了。 他还是好伤心。 上一秒他还沉浸在幸福中，畅想着自己和商敛美好的未来，下一秒就听到商敛说要去死。 怎么可以？！ 商敛死了他也绝对不会独活。 “呜呜呜……” [商敛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死……] “我们马上就见到医生啦，别害怕。” 商敛边说边帮他擦眼睛，泪水蹭到刚换上的衣服也毫不介意。 她急匆匆地进来，医生着急忙慌地接诊，一通细致的检查后发现，小猫很健康。 “他的骨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摔疼了，或是伤心了。”医生说。 商敛自习摸过他的关节，安慰道：“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周叙年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小孩子。] 他已经不相信痛痛飞飞这种骗小孩的话了，但周叙年还是很开心商敛愿意安慰他。 [谢谢你商敛。] 小猫的一举一动医生都看在眼里，万分确定是情绪问题。 她说：“你的小猫有点敏感。” “敏感？”商敛一直以为他是没心没肺听不懂人话的小傻猫呢。 医生点了点头：“小猫也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平时说话要注意些。” 商敛开始回忆自己都说了什么。 难道是她打电话忽略了黏黏？ “对不起，作为补偿我给你买新的玩具好不好？”商敛说。 周叙年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他说：[不用了商敛。] “那就这样说定了。”商敛捏了捏他的肉垫就当拉钩了。 雨下了一整天。 商敛抱着埋在她臂弯上闷闷不乐甩尾巴的猫回酒房间，恰好在电梯上遇到了手牵手的钟蕴丝和贺岁。 二人穿着同色系的情侣装，笑容甜蜜。 “商小姐。”贺岁看到商敛，下意识想挣开钟蕴丝的手，反倒被拉得很紧了。 商敛没有观看别人谈恋爱的癖好，淡淡收回眼神。 “去哪里玩了呀？黏黏怎么看起来很累呢？”钟蕴丝弯下腰和周叙年平视，空着的一只手欠欠地去玩他的尾巴。 “没什么，”商敛本不想搭理她，但想到钟蕴丝哄人的手段多，还是由着她逗小猫，“它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疼啦？姑姑看看。”钟蕴丝说着就要上手抱猫。 商敛和周叙年同时一激灵，清醒了。 “什么姑姑？” [姑姑？] “对啊？你儿子不就得叫我姑姑吗？”钟蕴丝理所当然道。 她以为商敛把猫当儿子养。 商敛：“……” “喵！” [不是儿子啊！辈分乱了姐姐。] 周叙年急得顾不上伤心了，伸着脖子就要给钟蕴丝解释。 电梯上短短几秒钟，贺岁差点把自己舌头咬烂了。 要不是他知道钟蕴丝没那个意思，肯定也以为她是故意的。 小猫这样活泼可爱的样子更正常。 商敛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微微翘起。 钟蕴丝瞧见了。 叮。 电梯门打开，钟蕴丝拉着贺岁先一步出去，碎 碎念道：“商敛你完蛋了，你的心已经被小猫捕获了。” 商敛眉头微挑，不可否认。 黏黏是她生命里的意外，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养一只小宠物。 她亲缘淡薄，本性冷漠，家人少也没什么朋友，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自带排斥性，小动物也很少有敢靠近她的。 在商敛的计划中，她会顺利考上首都军校，成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最后在某一场战争中离开。 现在，她的军校梦被商澈阻止了，半个月后她将要在首都大学就读，还多了一只让人放心不下的娇气的猫。 命运一直推着她往另一条路走。 出电梯后，商敛就和二人分道扬镳了。 走之前听到钟蕴丝说要带贺岁去她的秘密基地。 被钟蕴丝一打岔，周叙年已经忘了悲伤，低着头舔被打湿的毛发。 商澈还在锲而不舍地发信息轰炸商敛。 她扫了一眼，里面有几只小猫的照片。 商敛随手按了放大给黏黏看：“小蓝白已经找到主人了。” 是一个对猫渴望已久，经济独立，在某大学当教授的beta。 商澈把猫带回首都星后找了专门的机构帮小猫找主人。 他们对领养人的要求很高，网传背调比入军校还严苛。 [恭喜恭喜！]周叙年为他们有美好的未来感到高兴，[小橘它们呢？] 他刚问完，商澈的解释就发过来了。 “小橘猫和金渐层已经在机构混成老大了，被机构的院长收养了，两只都是。”商敛解释道。 [好耶，等我们回首都星了可以去看望他们吗？]周叙年问。 他的心情因朋友从远方传来的好消息阴转晴了。 “其他小猫有不少还没找到主人，但是没关系，首都星的机构不会让它们挨饿受冻的。”商敛和他解释。 [嗯嗯。] 商澈发完小猫的信息，最后还填补上：[收到请回复。] 商敛又往上划了划。 她的姐姐着急让她回首都是因为周家收到了周叙年报平安的短信。 周欣妍眼睛都哭花了，她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怀疑周叙年是被绑架威胁了。 走投无路之下请了几个道士，说是要商敛回去才能破局。 于是她们找上了能联系上商敛的商澈。 商家和周家是旧交，商敛和周叙年还没出生就说上了娃娃亲。 商澈不可能见死不救。 商敛只是不喜欢周叙年，但也没恨到真的要对方去死。 Omega虽然表里不一，嚣张蠢笨，但色厉内敛，商敛亲眼见他被一只毛毛虫吓得嗷嗷叫，也看到过他被Alpha恐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商敛根本想不到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能躲去哪了躲这么多天。 周叙年说了半天话，商敛还在发呆。 他扒拉了一下终端，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直播界面。 小猫叼着终端哒哒哒地往卧室跑。 [商敛，我去上班啦。] 他也要努力赚钱养家！ 怀里温温软软的猫不见了，商敛一愣，莫名有些失落。 她的小猫还是回避型人格？因为自己今天忽视了他，所以也要冷落一下自己吗？ 不等她起身，商澈的消息像人机一样弹出来：[收到请回复。] 22. 第 22 章 商敛敷衍地回了句：[收到，再说。] 但回首都星的事再说。 当初订婚的时候不管她的意见，现在找人的时候知道要问了，商敛才不想理他们呢。 她着急去找小猫。 打开房门，房间内空荡荡的，她愣了一下：“黏黏？” “喵喵。” [商敛，我在。] 周叙年从床底下探出头，喵喵叫回应她。 “你在干什么？”商敛不解，她刚走近，周叙年迅速躲回床底下，“黏黏？” 她的心脏因为小猫躲藏的动作紧缩。 商敛弯腰跪在地上和小猫交流：“生气啦？还是在床底下找宝藏？新的玩具和零食已经下单了，马上就到啦。” 终端微弱的光亮把小猫懵懵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床底的缝隙不大，周叙年躲在最中间，商敛碰不到他，伸手逗他也没有得到回应。 周叙年小脸都皱起来了，他好想和商敛玩啊。 但现在不行。 [我在工作。]周叙年小声说。 他面前的终端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小猫咪～你主人在叫你。] [小猫直播间？咪咪你有什么才艺？] [蛙趣！好萌！亲亲！]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和小猫有关的元素的小礼物也刷了起来。 他直播间只有两三百人，但只要他一喵喵叫就会有人给他送礼物，虽然那些人都没有听懂小猫在说什么。 “喵喵喵。” [我会跳舞、弹琴、做饭……还可以监督大家学习，大家想看什么呀？不可以亲，只有商敛可以亲我，因为我们已经订婚了。] [你们知道订婚是什么意思吗？] 他不愿意出来，还在床底下一直对着终端叫唤，听声音还挺开心的。 商敛不懂小猫怎么突然这样了。 “好吧，那我在外面陪你。”商敛说。 [喵！] “好！商敛你真好。” 周叙年眼睛看屏幕，耳朵还关注着商敛，高兴地摇尾巴。 蓬松的大尾巴刚翘起来就甩到了床，吓他一大跳，脑袋又磕到了墙。 场面一片混乱。 他的动静不小，商敛蹲下看到他抱着脑袋缩在墙边哼唧唧，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有办法让小猫一个人待着。 不等商敛使用强硬的手段把猫从床底下弄出来，周叙年就自己叼着终端匍匐出来了。 直播间前的观众也被黏黏那一通动静吓到了，纷纷问没事吧、主人呢、是不是应激了，戾气重的已经开骂了。 [我就知道宠物博主没一个好东西，就是靠宠物博流量的！] [举报了，等着被封吧。] [可是小猫好萌……] [喵喵。] “好痛，商敛我好痛。” 周叙年刚见着光，啪叽一下脑袋倒在商敛手掌心上。 他感觉晕乎乎的，眼前一黑一白的，像古老的恐怖片开头。 弹幕是在看到商敛的脸时变风向的。 [……姐姐，你长这样当什么宠物博主啊？你混颜值赛道绝对脱颖而出好吗？！] [姐姐，人家也想当你的小猫喵喵喵。] 商敛两眼一黑，直接关了直播，并把周叙年的直播权限关掉了。 她猜测是小猫误触了直播，屏幕上闪闪发亮飘来飘去的小鱼礼物也是小猫会喜欢的小游戏。 但是玩游戏为什么要避着她呢？她又不会不让小猫玩游戏。 周叙年直播短短的十分钟时间，赚了三十个星币。 商敛摸了摸他下巴，夸道：“好厉害的黏黏，够你一顿饭钱了。” 周叙年闻言，也不偷舔商敛的手指了，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也没有啦。]他害羞道。 一抬头，看到商敛把他的直播软件删除了。 周叙年：“！” [等等！商敛不要啊，我还要直播的。] 商敛送了他好多礼物，他也想送商敛。 小猫着急地扒拉终端，商敛确定他不会再点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才还给他。 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商敛抱着猫：“你的东西到了。” 以防万一，她不会把猫单独放在卧室了。 儿童锁锁着，周叙年打不开那些应用，郁闷地舔毛。 送货机器人冒雨将东西送来，水珠从它的金属外壳滴落到地毯上。 特意做可爱的眼睛红光闪烁，在暴风雨中显得异常诡异。 商敛拿完东西当即关上门。 “来看看吧。”商敛说。 小猫还叼着他的终端。 [嗯？商敛，我的社交权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了呀？] 这样他就收不到妈妈姐姐的消息，也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联系了。 商敛买的是星网上很火的，给小猫丰容益智的小玩具，但小猫一眼也没看。 她不开心了。 很明显，贺岁的礼物更合小猫心意。 包装盒的丝带在她手上绕了几圈，她歪着头冷脸看着山竹爪扒拉她的腿。 周叙年好苦恼，他不想当小猫了。 他要怎么样才能让商敛知道自己是周叙年呢。 商敛的气还没被小猫发现，下一秒就被气笑了。 周叙年哒哒哒跑到酒店圆弧形沙发的侧面，像小马驹一样跳了出来。 他仰着头和商敛对视。 一人一猫都沉默了。 她的猫好像受刺激太严重了…… [没有想起来什么吗？]周叙年拍了拍她的裤腿。 他以前经常蹲在墙角等商敛下课或者出门，蹲麻了就会以奇形怪状的走路姿势出现，通常这时候商敛都会偷笑，然后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很显然失败了。 周叙年又换了个方式。 他试着抬起前爪站了起来，东扭西歪跳了两秒钟交际舞，而后倒在地毯上，亮晶晶的眼睛一刻钟也没离开过商敛。 “喵喵？” [想起来了吗商敛？] 周叙年第一次见商敛跳舞就是在舞蹈课上，彼时他因为没有成为商敛的舞伴很遗憾。 他想，他们当舞伴还可以先磨合一下，婚礼或是婚后的宴会会用上。 周叙年在一边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商敛说第一句话，紧接着，他就看到舞伴的腿断了。 周叙年被吓哭了。 为自己的腿担忧。 舞伴的事暂时被搁置了。 第二节课，商敛和新舞伴虽然跳得一般，但至少没受伤。 钟蕴丝给周叙年出主意：“你可以课后去找她，给她当私教，一来二去你们肯定熟了啊。” 周叙年觉得有道理，第二天就准备行动。 首都一中考核课的成绩都会发到学生手上，通常大家只能看到自己的。 但那天，班上的同学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份全级的成绩单。 他一进教室就听到大家在哈哈大笑。 朋友很快凑过来：“小年你看！老天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交际舞得了F级上哈哈哈……” “乡下人吗？” “我听说她是从边缘星回来的，那个地方也太落后了吧。她怎么会被流放到那去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周叙年脑袋嗡嗡响。 他们在说商敛。 怎么可以这样说商敛。 “你说是不是？小年？”彼时还没有闹掰的朋友笑问他。 周叙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垂着头站在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周叙年关了终端，扯着嘴角，问笑得最欢的同学：“你的文化课得了多少分？好像是也是F呢，文盲吗？” 那位同学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被周叙年说了也只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句话也不敢回。 周叙年又把矛头指向另一个语气不善的同学：“边缘星是第一防线，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就应该对商家感恩戴德，半夜躲在被窝里偷乐吧，白眼狼。” “小年，没必要吧，大家只是开玩笑。”朋友说。 周叙年直白道：“一点也不好笑。” 那天，班上的同学第一次感到上课铃声动听。 一直到放学，周叙年也没有找到机会和商敛说话。 她身边好多Omega，一下课就围着她叽叽喳喳的，有时候一下课，她就走了。 放学铃声响起前，周叙年就收拾好了东西。 老师前脚刚走，商敛后脚就追了出去，周叙年也急忙跑出去。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老师和商敛身后。 首都一中的制服穿在商敛身上极好看，她很高，身姿挺拔，比例极好，摇曳的马尾像逗猫棒一样吸睛。 周叙年看入神，连前面的人停下来都没注意，一头磕在了商敛的肩上。 明明是他撞了人，反倒是自己重心不稳摔了一跤。 “对不起！”周叙年说。 他抬起头，商敛也在看他，脸蛋因为这措不及防的对视泛红。 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没关系。”商敛说完，只是冷眼旁观他爬起来。 这一跤摔得不重，就是屁股疼，周叙年为了维持风度只能借着拍灰尘的动作揉屁股。 周叙年不敢看商敛，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偷偷挪动位置和商敛的对齐。 “商敛，昨天舞蹈课上的内容我还没有学明白，你愿意和我一起练习吗？” 商敛笑了。 周叙年也咧着嘴跟着笑，他以为有希望。 “不可以。”商敛说。 周叙年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周同学不会找不到舞伴吧？为什么是我？”商敛问他。 叫他周同学，好生分呀。 周叙年脚尖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你叫我叙年，小年都可以的。” 他说完这句话，商敛转身就走了。 [交际舞，想起来了吗？]小猫短手短脚跳了两圈，商敛的表情没变化。 周叙年回想起这件事，忍不住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啊？你那个时候讨厌我吗？] 他的神情一下变得可怜巴巴，商敛摸了摸他的下巴，哄道：“跳得很棒，你的前主人教你跳的吗？” 有一瞬间，商敛很愤怒。 黏黏在遇到她之前不会被人类强迫去卖艺吧？ [不是哦，我爸爸教我的。] 周叙年的父亲虽然是Alpha，同时也是知名的舞蹈家，他遗传到了一点点天赋。 “我想起了一个人。”商敛说。 23. 第 23 章 小猫眼睛一下瞪大了。 他的反应过于明显，商敛没憋住笑：“和你没关系的人。” [谁啊谁啊？] 没关系周叙年也要问。 商敛第一次见到周叙年，对他的评价是漂亮、可爱。开学典礼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一出场，台下的观众顿时不困不累了，纷纷打听这是谁。 商敛第一次知道周叙年的名字。 她没有主动和对方说过话，舞蹈课上因为Alpha出言不逊冲动踩断了对方腿，抬头就看到对方小鹿一样的眼睛露出恐惧。 她真心实意的反省过，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商敛没有向陌生人解释的习惯，她和那个叫周叙年的Omega也没有任何交集。 对他的第一次印象改观是在这节舞蹈课初考结束后，她在教室门口听到他和其他同学在嘲笑她。 白瓷般的人出现了裂缝。 商敛没再听下去，去卫生间洗了脸等待上课。 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她郁闷了一天，连老师留的作业都没听到。 她追上去问老师，对方也追了过来，踩着她的影子走了很长一段路。 她停下，Omega磕到了她的肩。力道和被猫撞了一下一样，对方却跌坐在地上。 商敛伸出去的手在想起那些刺耳的笑声时收回了。 “对不起。”Omega声音很小，头上有一撮头发顽强地翘着，跟着他摇来晃去。 商敛说：“没关系。” 她抿着唇，隐隐期待能听到Omega的解释。 可她听到的是Omega炫耀似的说自己没学明白舞蹈。 明明老师已经当着全班人的面夸他了，给了他A＋的好成绩。 他还想怎么样？ 联想到早上的事，商敛实在对他没有好脸色，只是觉得这个人真会装。 于是她转头走了。 后来周叙年总是时不时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舞蹈成就，还说要当她的老师，商敛以为这是他们城里人羞辱人的方式。 他总是睁着大眼睛说一些违心的好听话，商敛太佩服了，她对讨厌的人给不出好脸，对周叙年也是。 看到酷似周叙年的小猫，商敛没忍住玩了一会儿他的尾巴。 “不重要的人。”商敛说。 小猫就不追问了。 [我的头还是晕晕的。]周叙年摇了摇脑袋，一屁股歪坐在地上。 余光看到地板上的玩具，他四脚并用扑过去。 [诶？这个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都不知道。 一个像迷宫一样的东西，里面有几个球，小猫爪子拨了拨，球就跟着滚起来。 周叙年翘着尾巴埋着头想把球扒拉出来。 全然忘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商敛没忍住拍了几张照片发在社交软件上。 黏黏现在小有名气，他的图片还被做成了表情包，商敛鲜少和人聊天，至今没发现。 后半夜，雨更大了。 官方发布了紧急预案，商敛被雨声、海水声吵得睡不着。 小猫睡得也不安稳。 周叙年很不舒服，他的头很晕。 商敛感受到怀里的猫想从她怀里出去，一睁眼，就见黏黏闭着眼睛去找水喝。 周叙年好困，喝完水又想上厕所。 [商敛我好难受。]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奶味。 商敛皱着眉下床，跟着猫走出房间。 客厅落地窗外一道闪电闪过，划破半边天，周叙年吓得一激灵，猫都竖起来了。 “别怕，我在这。”商敛安抚道。 [我马上回来。]周叙年急匆匆跑去上厕所。 一整晚，周叙年和商敛都没睡多久，极端的天气令人不安。 第二天，新闻播报昨夜的雨水冲毁了岸边的一些房子，低洼地带也出现了海水倒灌，好在撤离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十三星暂时对外封闭。 商澈的人进不来，商敛也走不了。 她陪着猫看了一天电影。 周叙年蔫蔫的，东西不想吃，玩具不想碰，几乎睡了一整天。 中途，宠物医生过来看了一眼，确定小猫只是困了。 商敛这才放心地让他睡。 周叙年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 他模模糊糊醒了，房间里留了一盏小灯，他正趴在商敛颈侧，鼻尖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 他全身都在发烫，手脚酸软，身体的反应和发情期很像。 周叙年又饿又困，Omega发情期打抑制剂就好啦，那小猫呢？ 脑子像生锈了一般。 他趴在商敛身上，小心又贪婪地汲取对方的信息素。 商敛的终端亮了又亮，周叙年一眼就看到商澈发的消息。 [周阿姨派去接你的人在路上了。] 周叙年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他有点想妈妈了。 很快，他带着滚烫的热意陷入昏睡。 清晨，海面风平浪静，倒灌的海水也已被清理，倒塌的房屋迅速重建，十三星恢复井然有序的生活。 商敛被锲而不舍打过来的电话吵醒了。 “喂？”熬了两天，睡眠不足，商敛没什么好脾气。 “是我，钟蕴丝，我小姨叫来接你的人到了。”钟蕴丝说。 商敛觉得可笑：“这么多天你有见着周叙年人吗？他根本就不在——”我这。 商敛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清醒了。 她手上的触感不对。 不是她毛绒绒温温软软的小猫，而是一颗人头——虽然这人发质也挺软了。 她毫不犹豫挂了电话，把身上的人推走。 周叙年的额头猛地磕到床上，皱着眉含糊道：“怎么了商敛？” 商敛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一觉醒来猫被死对头取代了更惊悚的事情吗？ 哦，更惊悚的是死对头浑身赤裸！ 商敛火速从被窝里离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还在打瞌睡的Omega：“周叙年！” 周叙年头也不点了，刷得睁开眼，黑亮的瞳孔盛着星光，惊喜道：“你认出我啦？！” “我的猫呢？你怎么在这？还……”什么也没穿。 周叙年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五个手指，指节分明灵活自如，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胡子和毛发。 他变回人了！ “我变回来啦？！”当了几个月猫，他的习惯还没变，一开心就想往商敛身上扑，让她抱。 他刚起身，就被商敛按住了。 Alpha阴沉着脸，语气不耐：“我再问一遍，黏黏呢？我的三花猫。” “我就是黏黏啊。”周叙年眨了眨眼。 商敛一晃神，仿佛真的看到小猫在对她眨眼睛。 “你最好实话实说。” “我发誓！”周叙年举起手，露出白花花的手臂，“诶？” 他才发现他没穿衣服。 Omega唇红齿白，清纯漂亮的脸蛋肉眼可见地变粉。 “商敛……”他可怜巴巴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着商敛。 “……”商敛，“麻烦精。” Alpha的衣服太宽太大，周叙年身高180，但很瘦，撑不起Alpha的衣服，穿在身上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折了两次裤腿，漏出伶仃的脚踝。 这段时间他更瘦了一些。 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发现皮肤比几个月前要更白更光滑，发质乌黑柔顺，并不难看。周叙年很满意，顺便用贺岁送的儿童终端拍了好几张照片。 “好了没有？”商敛催促道。 她着急找她的小猫。 周叙年从衣帽间出来，噘着嘴：“我真的是黏黏啊。” 他的终端他的定位器都在他身上。 “你不觉得荒谬吗？”商敛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不管是小猫突然消失了，还是周叙年装了几个月的傻猫待在她身边都让她觉得烦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小猫了，一觉醒来就到了边缘星，你的信息素对我影响太大了，我靠味道找到了你。”周叙年掰着手指解释这几个月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是周叙年，看我蒙在鼓里每天把你当宝贝猜测一只小猫的心思很好玩是吗？”商敛问。 “不是，不是的！我想告诉你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周叙年委屈，“但是黏黏真的是我，我打年的时候按错了。” 商敛想起给小猫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当初自己急哄哄地定下了，竟单纯的以为小猫是乱按的。 “信息是我发的，直播也是我专门开的，不是误触。我看到你的余额了，我们没有很多钱，商敛，我想一起养我们的小家。” “……”商敛不明白为什么绕到小家去了，“我和你哪来的小家？” 怕周叙年又小嘴叭叭个不停，商敛先发制人：“你说你是黏黏，能变回猫吗？” 周叙年诚心试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周叙年失落摇头：“不能诶，我也不知道怎么变。” 周叙年刚刚那几秒的傻样和她的猫一模一样。 事到如今，商敛不得不相信，她的猫变成了死对头。 “既然我的猫不在你那，那么现在请你出去。”商敛指着门说。 Omega的眼眶顿时红了，想去抱她的手，商敛灵活地躲开了。 “我不走。” 这几个月，周叙年以为自己和商敛早已经是一体的了。 “我们已经订婚了呀，不是说好要一起在首都星上学的吗？” 商敛直接打开门。门外，几位身着制服的保镖整整齐齐地站着，钟蕴丝靠着墙在回信息，听到动静头也不抬道：“你总算开——” “周叙年！”她看到商敛身后泪汪汪的Omega，想也没想冲了上去，啪啪两巴掌打在对方手臂上，“小兔崽子你去哪了？你要急死我们了知不知道？！我和小姨都要找疯了！老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小姨看到得心疼死。” 她话和周叙年一样多，商敛把人推出去，关上门。 门一关上，周叙年的眼泪就抑制不住了，哗哗往下流：“姐姐，商敛不要我了呜。” 24. 第 24 章 钟蕴丝不知道听过周叙年说多少回这句话了，但还是第一见他哭得这么凶。 幼稚园毕业后，周叙年就不怎么哭了，钟蕴丝太久没哄过孩子，手足无措。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已经订婚了。”她只好拿出这句话。 周叙年哭得更大声了：“可是商敛说和我结婚她宁愿去死，我不想商敛死。” 他蹲在门边嚎啕大哭，薄薄的门板完全不隔音，商敛在门后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怀疑他的智商。 这是死不死的问题吗？ 钟蕴丝：“……” “哎哎哎，她这人是这样的，说话可难听了，她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安慰没有达到效果，钟蕴丝拍了拍他的肩，小声和他说：“眼睛哭肿了会变难看。” 周叙年泪汪汪的眼睛一下就清澈了，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玻璃的反光面，抹了把眼泪：“好吧。” 是有点不好看，他回去再哭。 还不忘反驳道：“商敛说话不难听。” 钟蕴丝闭上了嘴，她说话难听，先不说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周叙年趴在门上，高声说：“商敛，我们一起回首都星吧。” Omega的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比小猫叫的大声多了，商敛坐在沙发上都听到了。 没有得到回复，周叙年也不气馁。 他的终端丢了，周欣妍给他申请了一个新的，云盘里所有的数据都在。 周叙年先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周欣妍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周叙年听到她哭，自己也想哭。 两人隔着屏幕好一通聊，钟蕴丝安静地在一边递纸巾，时不时拍拍肩，偶尔说两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首都的时间定下了，就在今晚。 天黑之前，周叙年又去了商敛的房间，依旧被拒之门外。 以往也经常是这样的，周叙年已经习惯了。他像往常一样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商敛门外等她出来。 周叙年：[她真的会出来吃晚饭吗？] 周叙年问钟蕴丝。 被周欣妍安慰过后，周叙年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开始给钟蕴丝讲变成小猫的这几个月的故事，重点在商敛的温柔细心体贴。 钟蕴丝不想吃狗粮，她只想在回去之前和贺岁再多见几面，于是打发周叙年去找商敛玩。 钟蕴丝脸不红心不跳回复道：[肯定会的，你耐心等一会儿！] 她也不担心周叙年有危险，有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约莫过了半小时，酒店工作人员将商敛的餐送了上来。 周叙年瞪大了眼。 他忘了，可以不出门的。 “周少爷。”经理笑道。 周叙年竖起食指嘘嘘了两声，要是商敛知道他在门外不开门怎么办。 经理笑容和蔼，配合地做了一个拉拉链的闭嘴动作。 周叙年紧张地贴着墙站，等经理将餐送进去，自己紧跟在对方身后。 他如愿见到了商敛。 Alpha刚洗完头，发丝的水珠滴落在浴袍上，她觑了一眼来人后淡定移开视线，把周叙年忽略个彻底。 “商敛，”周叙年说话黏黏糊糊的，总像在撒娇，“不吹干头发会感冒的。” 商敛头也没回，在餐厅落座。 她平时会吹，可周叙年一开口她就想和对方对着干。 周叙年失落地瘪瘪嘴，也许Alpha体质强悍没关系呢。 他一屁股坐在商敛对面，撑着下巴看低头用餐的人。 “蕴丝姐说，你今晚会和我们一起回去，真的吗？”周叙年很期待，“商澈姐姐肯定也想你了！” “商敛，你有没有中意的地段呀？我们的婚房你觉得定在哪里比较好呢？我比较喜欢半山别墅，最好能带个小院子，我想种点东西……你喜欢大海的话我们也可以常来十三星，周家还有几个矿星，是我的彩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他弯着眼睛笑，商敛再也不用把一块星币掰成几块花了。 结婚后他还可以掌厨，商敛喜欢做饭的话她们还可以一起。 刀刃划到餐盘，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商敛眉头微挑：“想太远了吧？” 周叙年摇摇头：“不远呀，妈妈说回首都星后我们就可以同居了。” “同居？我答应了吗？好玩吗？安排我的人生的游戏。” 她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Alpha的威压让周叙年喘不过气来，扬起的嘴角耷拉下来，眼眶霎时红了。 他以为，他们现在是在商量。 周叙年也有小脾气，他委屈巴巴地噘着嘴，扭过头不说话了。 商敛冷嗤，乐得清净。 餐厅里一片寂静，香味四溢，周叙年的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他受惊似的抬起头，祈求商敛没听到，耳朵红了一片。 “没有你的份。”商敛优雅地吃完最后一口牛排。 周叙年眨了眨眼：“没关系的商敛，我晚点回去吃。” 商敛开口了，周叙年以为这是和好的信号，好了伤疤忘了疼，弯着眼睛高兴道：“商敛，我帮你收拾东西吧。” Omega帮妻子收拾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商敛正想问他会吗，抬眼看到他兴奋地神情，和黏黏喵喵叫唱歌时一样，又把话咽了回去，默许了。 周叙年当即起身，拿出两个大箱子，从客厅到房间，从房间到衣帽间、书房、影音室……在像只好奇的猫在整个屋子里跑来跑去。 他还没恢复人样时已经里里外外走过很多遍，站起来看的角度和猫差很多，周叙年依旧觉得陌生。 商敛靠坐在沙发上，仔细想想黏黏确实有很多地方像周叙年，几次怀疑几次不敢深思，不过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根本就没有不怕她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周叙年没动静了。 商敛蹙着眉起身去找他。 找完两个房间没找到，她下意识喊道：“黏黏？” 没有小猫喵喵叫回应她。 “周叙年？” 也没有人回应她。 商敛打开卧室的门，就见周叙年半个身子在床底下，只有一双细长的腿在外面晃荡。 “你在干什么？”商敛问。 周叙年听到声音，一抬头，脑袋猛地磕到了床板，疼得他嗷嗷叫了两声。 商敛：“……” 看来不是变猫拉低了智商，是本来就不聪明。 周叙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从床底爬出来，T恤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 商敛移开眼。 “这个小球滚进去了。”周叙年说。 他手上拿的小球是商敛买给黏黏的玩具。 商敛：“丢了吧。” 反正也用不上了。 周叙年一愣：“怎么行！这是我的。” 是他的小玩具。 “垃圾而已，你想要就拿去。”商敛不和他争。 这人60分钟的课程59分钟都在走神，她根本不相信周叙年收拾东西的能力，自己对着箱子又检查了一遍，果然漏了不少东西。 周叙年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包小饼干，盘腿坐在沙发上啃啃啃，看到商敛丢在行李箱上的小挂件——商敛从商澈车上拿的，他疑惑道：“我不是放进去了吗？” 商敛清清楚楚地看到周叙年收出来了，回头看到桌上有个摇来晃去的小摆件，趴过去拨弄 了两分钟，哪还记得收拾的事。 “它自己长腿跑出来的。”商敛随口说。 “诶？”周叙年着急要过去看，“这么神奇吗？” 还没走到，商敛已经啪嗒盖上了行李箱。 “走吧。”她说。 周叙年刚恢复人样，没什么东西要收的。 他拖了一个箱子到商敛的房间，装他小猫时候的东西。 商敛全都不要了。 周叙年想，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用不上了。 但他想留着，他像发现了宝藏似的，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全收到箱子里去。 都是商敛送他的。 两人下楼时，钟蕴丝正恋恋不舍地抱着贺岁，Omega推了推她的肩，明显不愿意亲密动作被别人看见。 “贺岁哥。”周叙年大大方方打招呼。 贺岁脸更红了。 “小年。” “走啦。”钟蕴丝朝他挥了挥手，“我过两天就回来。” 等他安抚好小姨。 “嗯嗯。”贺岁点点头，不敢看她，“一路顺风。” 商敛已经先一步上了悬浮艇。 回首都星的路程漫长，商敛睡了一觉。 昏昏沉沉的。 她梦到她的小猫了。 边缘星的出租屋内，她的小猫朝着天空喵喵叫。没一会儿，商敛下班到家，打开门，迎接她的是毛发打理得光滑柔顺的黏黏。 小猫漂亮的瞳孔看到她后微微放大，激动地扑过来。 “商敛！”小猫张开嘴，发出少年清脆的声音。 商敛一激灵，醒了。 太空黑乎乎一片，距离抵达首都星还有十个小时。 她揉着眉心坐起来，被角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商敛伸手摸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小猫？ “周叙年？”她掀开被子，看到了四肢大张的黏黏。 熟悉的花纹，熟悉的小呼噜声，脖子上的儿童终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价值连城的奢侈品项链。 她把猫拎起来，对方睁开眼：“你怎么在这？” 她的警惕心竟然低到床边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周叙年睡眼惺忪：“商敛，我好困。” 商敛被小猫迷糊的样子可爱到了，眼神柔和，嘴角上扬，在听到周叙年开口后全都消失了。 “这不是会说话吗？”她把周叙年放地上。 小猫下意识跟着她的手走，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视角不对，陡然清醒。 “我我怎么又变成猫了？”周叙年低头看自己的爪子。 肉垫在商敛面前开开合合，反复开花。 他扒拉在床边：“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还在位置上睡觉的。” 周叙年的休息室就在商敛隔壁。 “我变不回去了。”周叙年说这话时隐隐有些兴奋。 变成小猫就可以一直和商敛待在一起，可以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 商敛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接着编。 满嘴谎话。 昨天说自己不能说人话，现在无障碍交流难不成是因为她会猫语了？说自己没有办法变回猫，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每说一次谎，商敛对他的讨厌就深几分。 “商敛，地板好凉。”周叙年想上床。 这里没有柔软的地毯，特殊材质的地板温度偏低，但没到受不住的地步，就是周叙年娇气。 “门在那里。”商敛指道。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周叙年眨了眨眼。 商敛亲自将猫送到门外。 钟蕴丝听到动静赶过来，只看到盯着门发呆的小猫。 周叙年又被赶出来了。 25. 第 25 章 “你又干嘛了？”钟蕴丝头疼，“大半夜不睡觉兽化去人家Alpha的房间想干嘛呢？嗯？” 她蹲在周叙年面前，摸他的鼻头逗他，挨了他一巴掌。 “我变不回去了。”周叙年垂着头，很苦恼。 闻言，钟蕴丝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会？”她吐了口气，“跟我学，吸气……呼气……” 周叙年学得很认真。 两分钟过后，他依旧是三花形态。 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在非特殊时期都是能自由转换的。 “你完蛋了小年，你要被研究院抓去做研究了。” 钟蕴丝吓唬他。 Omega果然上当了，瞳孔微缩。而后，他又惊喜又好奇地问钟蕴丝：“这样我是不是就能一直当小猫待在商敛身边了？” “……”钟蕴丝一把捞起缺心眼的猫，“我先带你去看看医生。” 周叙年不愿意：“我脑子没病。” 钟蕴丝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真的要怀疑周叙年的脑子了。 商敛的耳边终于清净了下来。 一直到星舰抵达我首都星，她才看到姐弟二人。 钟蕴丝怀里抱着一只蔫蔫的猫，小三花脸上戴着一个小口罩，上面还有她亲自画的小爱心。 周叙年收拾东西的时候把上次没用完的小口罩一并放进行李箱里了。 “商敛，早上好。”周叙年挣扎着从钟蕴丝的桎梏里探出头，笑容明媚。 商敛：“早。” 她刚准备下车，手臂就被人扯了一下。钟蕴丝把猫往她怀里一塞：“哎呀，我鞋带掉了，麻烦商敛帮忙照顾一下我弟弟。” 周叙年看到她把绑得好好的鞋带扯开，愣了一下，随即仰着脑袋尽量远离商敛：“麻烦商敛了。” 他打了个喷嚏。 “我感冒了，你不能和我靠太近。”周叙年说。 从始至终，商敛都没有想靠近他的意思。 “哦。”她说。 Omega瞪圆了眼，仔细描摹商敛的样子：“你不开心吗商敛？”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周叙年就是知道她不开心。 他解释道：“我感冒了，不小心睡着了才没有去找你玩的，你别不开心了。” 他用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商敛的下巴。 商敛对黏黏冷不下脸，又对周叙年心软不起来，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们先走吧，我有个东西落房间里了，我先回去拿。”钟蕴丝说完扭头就跑。 独留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周叙年吸了吸鼻子，小声和商敛解释：“医生说我的感冒是吹风吹的。”他刚变成猫就往商敛房间跑，车上又冷，很快身体就受不住了，“不过不严重哦，你不用担心。” 首都星的日温差大，清晨已经需要穿上外套了。 商敛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把小猫严严实实地挡在里面：“安分一点。” Alpha和Omega的兽态不轻易示人，除了较为近亲的几个保镖外，没有人知道商敛怀里的猫就是那失踪已久的周家小少爷。 周家院外，远远的，商敛就看见穿着天蓝色连衣裙，气质优雅知性的Omega神情焦急。 周欣妍早已在家门口等候，看到商敛立马迎了上去。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身前隆起的布料，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分给其他人。 “阿姨，早。”商敛和她打了声招呼，怀里的猫还在呼呼大睡。 “早。”周欣妍不可置信地比划了一下，“怎么这么小啊？”她似乎真的不知道周叙年的兽态是小猫咪。 听完道士的话后，她用了一点了手段获得了商敛和她的小猫的资讯，看过那只猫，却从没想过这是她儿子。 反应过来客人还在外面站着，她接过儿子：“先进来休息一下吧，一路奔波辛苦你了。” 商澈也在。 在外人面前，她没有多说什么。 进了屋内，喝了茶，周欣妍这才询问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商敛一一告知了。 听到周叙年不能言语，周欣妍眼里漾出笑意：“医生说他比较笨，不能说话是因为忘记了怎么发音。” 商敛：“……” 原来真的不会说啊。 “年年天真烂漫，我总担心他在外面受欺负，还好遇到了你，不然……”周欣妍没有接着说下去，在座的都懂她未尽的话语。 边缘星一直不是一个和平的地方。 边缘星星盗隐约有崛起的迹象的消息这个月渐渐在星网上传开，知道很多流浪动物受他们残害后，爱宠人士纷纷联名上书，事件越闹越大。 “星盗的实验泯灭人性，毫无底线，当初应该斩草除根的。”商敛说。 商澈垂下眼眸，没有回应这句话。 周欣妍安抚道：“一步步慢慢来。” 她明白商敛的想法，也知道商澈的担忧。 当初商炀带兵在边缘星打了一场又一场胜战，星盗节节败退，一个个窝点被翻出、几个首领被活抓，却没想到凯旋之际会出现这种意外。 商炀死后，军队发现还有残留星盗。 商敛被滔天的恨意冲昏眼，几乎也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彼时她才十六岁，在深夜里驾着哥哥遗留的机甲冲出天际，大家震惊于她信息素的强悍，又不得不将人拦下。 “单枪匹马的你想干什么？！”商敛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火红的巴掌印，收到商炀死讯火速赶到边缘星的商澈怒火攻心，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妹妹动手，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连最后的亲人也要失去了。 商敛根本没有受过系统的机甲训练，就算勉强能操控也不可能打过作战经验丰富的星盗团伙。 众将已经精疲力尽，上头下令收兵休养。 商敛像失去操纵的提线木偶似的站在原地，商澈不忍心，她用颤抖的手抱住商敛。 “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她喃喃道。 商敛的肩头湿了一块，她鼻尖发酸，和心连心的姐姐说：“我想报仇。” 她以为商澈会懂，可对方却异常激动。 商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她把商敛拉回宿舍，将人推坐在床上，昔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乱了也不顾上。 “商敛你听着，已经结束了，星盗团伙尽数剿灭，边缘星很快就有新的军官带兵驻守，以后无论出现任何问题都和你和我们和商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明白吗？” “你怕死？”商敛仰着头问姐姐。 商澈舒呼一口气：“我怕你死。”她脸上露出疲惫，“就当我求你了好吗？商敛，好好活着，不要吓我了。” 商敛跟着商炀的遗体一起回了首都星。 旧事重提，商澈的心还是止不住发颤，呼吸轻了两分。 沉重的话题被小猫的喵喵声打破。 周叙年迈着小步伐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嘴里还喵喵咪咪地叫着，落地后发觉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当即羞红了脸躲进墙角里。 没变回人形时没有人知道他本体是人，喵喵叫也不尴尬，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周叙年，他反倒觉得不自在。 “小孩玩心重，见笑了。”周欣妍说。 她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起身：“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周叙年小时候很害羞，家中有客人时就爱从楼梯缝隙、墙角里偷看人， 有钟蕴丝在会好许多。 商敛看到周欣妍蹲下身和小猫说了些什么，小猫蹭了蹭她的手，乖乖跟着保姆阿姨走了。 周欣妍再回来，手里抱着一沓资料，是周家的房地产。 “这段时间在边缘星麻烦你了商敛，你和小年相处得怎么样啊？没有吵架吧？” 商敛想，不知道黏黏是周叙年的时候，她挺满意的：“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商敛，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周欣妍长相温婉，说话声音也温柔。商敛知道她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 周家上一辈只有两个Omega，一位是钟蕴丝的母亲，钟家大夫人，另一位便是周欣妍。周叙年的Alpha父亲入赘后，一直身处权力边缘，而身为Omega的周欣妍却将周家的商业版图扩大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即便是Alpha也不能保证自己有这个本事。 商敛点头：“阿姨您说。” “是这样的，医生看过小年的状况后确定是信息素紊乱。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他分化的时候我没有关注到位。医生建议他能和自己的Alpha生活在一起，临近开学，阿姨在首都大学附近找了几套房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商敛眉心跳了跳，商澈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已经做好了给商敛解围的准备，意料之外的，商敛竟然真的认真挑选了起来。 “就这个吧阿姨。” 周叙年喜欢别墅区，商敛特意挑了一个小区房，在众多房子中，这个离学校最近，周围有大型商超，位置在两个学校中间，但面积较小。 周欣妍看了一眼，欣喜道：“好！那这两天你们两个就搬过。小年他有时候脑子没那么活络，你多担待。” “我会的，阿姨。”商敛笑道。 两人离开周家时已是下午。 车上，商澈还是好奇：“你怎么想开了？” 之前还说宁愿去死的。 商敛正在删照片：“情侣同居不是应该的吗？” 相册里几乎全是小猫的照片，有她拍的，也有在网友那存的，一张张划过去，十几分钟只删了两只模糊不清的。 商澈瞄了一眼，笑道：“舍不得就别删了呗，挺可爱的。” 商敛当即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倒是停歇了。 她确实舍不得删。 “我照顾了他这么久，总要讨点东西回来。”商敛想，她要狠狠压榨周叙年，让他给自己当牛做马。 商澈惊讶道：“你是这样想的？” 商敛点头：“嗯。” 光影变化，商家的独栋别墅坐落在山头，经过一片雪杉林就到了。 商敛刚下车就听到佣人的喊声：“小心！” 下一瞬，就见一只小猫从树上跳下来，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看到商敛后动作一顿，缓缓后撤了两步。 商敛记得他，一起埋葬过小猫的狸花兄弟之一。 “商总，商小姐。”佣人问好后又急忙蹲下声检查小猫，“哎呦没事吧？” 狸花浑身僵硬。 “喵。” 它警惕地和商敛打了个招呼。 一人一猫之间至少还能再站十个人，商敛进一步，它退一步。 商敛气笑了。 “你别吓它了。”商澈说。 “你从边缘星带回来的？”商敛问。 “我不知道，阿姨捡到的，无家可归我就收养了。”多一张吃饭的嘴而已，商澈养得起。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悬浮艇的嗡鸣声。 “喵喵喵！” [商敛！商澈姐姐，我来了！]周叙年高兴地趴在车窗上和二人打招呼。 商敛黑着脸，商澈没忍住乐出声：“你的猫找你来了。” 26. 第 26 章 周叙年听说商敛已经挑选好了两人的房子，开心得不得了，在房间里蹿下跳了好一会儿。 从小照顾他的保姆阿姨揶揄道：“儿大不中留呀。” “哎呀阿姨。”周叙年傻笑了两声，跑去找周欣妍。 彼时，周欣妍正在看两人的新居是否需要添置东西。 小猫在第四个台阶上一跃而下，吓周欣妍一跳后又迈着小步伐矜持地喊了声妈妈。 “妈妈，真的要等两天后才能见到商敛吗？可是我现在就想她了。”周叙年趴在沙发上，皱着小脸委屈巴巴的。 周欣妍感到不可置信：“你们才分开多久啊？” 周叙年数了一下，两人才半个小时没见面，可在车上他因为身体不舒服也没能和商敛待在一起。 “我就是想她了嘛，我一秒钟也不想和商敛分开。”周叙年说。 周欣妍当年和丈夫热恋的时候也不至于这样，她儿子的恋爱脑程度超乎想象。 “我可不可以去商敛家住两天，然后和她一起去新房子？”小猫眨了眨眼，两只山竹爪合在身前做了个拜年的手势，结果一个没站稳就要往后倒，被阿姨稳稳扶住了。 周欣妍眼神询问家庭医生，对方无声点了点头。 一个完整的Omega在成长过程中能够得到双亲足够的信息素会更好，否则Alpha或者Omega可能出现信息素等级极其低下、信息素失控，发情期或易感期紊乱、性格极端等各种情况。周叙年的父亲在他出生后就一直在家照顾他，即便他走得早，周欣妍也认为足够了，没想到他现在会无法控制兽化。 “那你要先问问商敛哦。”周欣妍说。 周叙年高兴地点了好几下脑袋：“我现在给她发消息！”他转头朝阿姨喵了一声，“姨姨我们快去收东西吧。” 一直到他出发都没有收到商敛的回复。 钟蕴丝刚和贺岁打完电话准备睡觉，就收到了周叙年的消息。 [怎么办啊姐姐？] 周叙年在语音里很苦恼。 “管她呢，你直接去商敛还能把你赶出来不成？就算她想把你赶出来了，商澈姐也不会同意的，放心去吧，啊，商敛肯定吃死缠烂打的。”钟蕴丝说。 周叙年对钟蕴丝很信任，背着周欣妍给他的小小包下车了。 小小的三花猫背着一个粉色的小猪包，他一跑，小包随着他的动作拍他的背。 周叙年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什么也没有，于是接着往前跑，背又被打了。 周叙年不高兴地停在原地。 商澈看笑了：“妹夫真可爱啊，快去接吧。” 她则带着狸花小兄弟先进了屋。 “商敛。”周叙年眼睛亮亮的，“我给你带了小礼物。” 小猪包里不是什么也没有，小猫出门前，周欣妍往他的包里塞了一叠现金，还有一个周叙年强烈要求放进去的小盒子。 “什么礼物啊？” 司机将小猫的行李箱拿下车，佣人将他的行李送进屋。 周叙年小跑着跟着商敛，神神秘秘道：“很漂亮的礼物。” 商敛对他的礼物不敢恭维，听到他跑得气息不稳，放慢了脚步。 商家内外的布置都极其简约，主色系是黑白灰，没有多余的装饰物。 周叙年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站在玄关处等商敛换鞋，商敛走了他也没动。 “怎么了？”商敛低头看傻愣着的猫。 “擦擦脚。”周叙年说，“我的爪子脏脏的。” 以前出门大部分时候是商敛抱着他，今天一直是他自己走的，爪子踩得黑黢黢的。 商敛无奈，那了一条湿手帕给他擦爪子。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夸夸黏黏真乖真棒。 擦完爪子，商敛把猫提到臂弯。 玄关处传来一声细小的猫叫，一回头，狸花小兄弟也在看爪子。 周叙年趴在商敛的臂弯上，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呀？！” 他一下车，满眼只有商敛，哪还顾得上远远看戏的其他小猫。 没追上狸花兄弟那天，周叙年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我和喵哥逃跑后又被抓了，喵哥被他们抓去了实验室，我找不到它了。]小狸花提起这件事，泪汪汪的，[是商澈救了我，还把我带回了家。] 它在这里不用挨饿受冻，也不用担心被抓去做实验，小狸花已经很满足了。 “你能听得懂？”商敛看他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拨了拨它的胡子，周叙年抖了一下。 被她一提醒，周叙年也觉得惊奇：“对哦！我能听得懂诶！” 按道理来说，人类即使有兽态也没有办法分辨小动物说的话，可周叙年可以。 他紧张地看四周，商家为数不多的佣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我不会被抓去做研究吧？”周叙年想到钟蕴丝吓唬他的话，紧紧抱住商敛的手臂，“我不要和你分开。” 太黏人了。 商敛抿了下唇，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小狸花舔了舔毛，瞪大了眼：[你会说人话？！] 周叙年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是人啊。” 他不骗猫的。 小狸花恍恍惚惚地走了。 商澈特意给小猫留了个房间，就在商敛隔壁。 周叙年进去逛了一圈，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柔软舒适的大床和宽大的衣帽间，全部都不是给小猫准备的，是给人形的周叙年准备的。 周叙年记得商敛在边缘星给他准备的房间，有小猫大小的小床、小猫能穿的拖鞋，还有小衣服小帽子，俨然是把他当奇迹小猫了。 “商敛，”周叙年用爪子拍了拍隔壁商敛的门，“我们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话音刚落，商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侧：“你说什么？” 她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周叙年闻到味道了。 “阿姨给你做的的胡萝卜糊。”商敛解释道。 晚饭的时候周叙年光顾着和商澈聊天了，最后也没吃几口。 他眯着眼喵了两声，肉眼可见的高兴。周叙年就知道商敛是关心他的。 他翘着尾巴挨着商敛的腿回房间，短短几步路差点绊倒商敛两次。 商敛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她把餐盘放桌上，一转头，周叙年叼着小猪包冲过来。 她下意识去接猫。 “商敛，你快打开看看。”一直到现在，周叙年才得空把礼物送给商敛。 想起他以前送的那些礼物，商敛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打开包。 一千星币的现金。 “不是这个。”周叙年说。 现金是周欣妍担心他出现意外给他应急的。 红丝绒方形盒。 商敛歪头晃了晃，脑子里浮现各种整蛊道具。 “不会是戒指吧？”商敛问。如果是她就不打开了。 储物室里已 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周叙年送的戒指了。 那些戒指无论商敛怎么拒绝，最后都会以奇怪的方式来到她的家里。 “不是哦。”商敛没有猜对，周叙年晃着小脑袋，有一点骄傲。 商敛不猜了，直接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黑一白两对双星耳钉，很漂亮，品牌logo就刻在盒子上，在首都一中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商敛再不关注也知道这一对不便宜。 周叙年吃了两口胡萝卜糊，余光偷瞄商敛的反应。 他紧张道：“你喜欢吗商敛？订婚宴的时候我就想送你了。”只是当时没来得及。 商敛两只耳朵有八个耳洞，周叙年经常看她换耳钉，知晓她会喜欢的。 在边缘星见到对方，商敛两只耳朵都空空的，周叙年后来才知道她把耳钉卖了。 商敛：“谢谢，破费了。” 周叙年矜持道：“你喜欢就好。” 他努力憋了一下，还是没憋住，嘴边还有蹭上的胡萝卜糊就要去亲商敛。 被商敛一个闪身躲过了。 后知后觉对方是一个Omega，她不应该随意进对方的房间的。 “你慢慢吃，吃完了让家政机器人来收就行，早点休息。”商敛起身要出去。 周叙年喵喵叫着追过去。 和在出租屋时一样，商敛比食物重要，对方不在他吃饭也不好好吃。 “商敛，那个领带夹……”商敛把那些值钱的饰品都卖掉了，唯独留那个领带夹，周叙年好想知道为什么，“是很特别的人送给你的吗？” “不是。”商敛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商炀的遗物，他十八岁成人礼上，商敛送他的礼物，最后还是回到了她手上。 商敛攒了一年的零花钱都不够买那个领带夹，最后还跑去找她父亲打了两个月的工才勉强买得起。 上面的字母是她一笔一划刻上的，商炀很珍惜。 在商敛的记忆里，她的哥哥总是穿着整洁的军装，但每次佩戴领带都会戴上那枚领带夹。 就连最后离开的时候，那枚领带夹也放在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商敛呼吸重了些，周叙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商敛……”周叙年小声喊她。 “嗯？”商敛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桌面，“你的饭要冷了，不要浪费厨师阿姨的一片心意。” 周叙年陷入了纠结，但商敛离开的步伐很快。 他乖乖吃完，撑得肚子圆圆的，又守着家政机器人收拾好房间，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不像周家有钟蕴丝和他在，两个人能闹腾一天，商澈是个大忙人，商敛性格内敛，此刻房子里静悄悄的，生活气息很淡。 周叙年推开门，走廊里留了灯，二楼只有他和商敛两个人住。 商敛的房间开着一条缝，一丝光线从里面溢出。 “喵？”周叙年趴在门边往里看。 “商敛？”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应，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我进来啦？” 他刚从小小的缝隙里挤进去，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周叙年愣愣抬起头。 Alpha长发披散，身着白色长裙，犹如鬼魅。 但是，周叙年嘴巴张张合合：“好漂亮。” 下一秒，他就被人提了起来。 和商敛身上的果香一起袭来的还有浓郁的酒味。 周叙年愣愣地张大嘴巴：“商敛，你喝酒啦？” 27. 第 27 章 周叙年回忆起自己上回喝醉酒都干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心中隐隐期待。 他蹬着后腿，奋力把门合上，身上和脸颊都烫烫的。 “黏黏？”商敛抿了下唇，把猫抱进怀里。 “是我呀。”周叙年说。 他努力伸出小爪子回抱商敛，嘴巴微微张着。 想亲。 房间地板上酒瓶子四散，商敛喝酒红白不忌，有些还有大半瓶有些已经空了，地上流淌着白色液体。 周叙年瞪大了眼，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商敛，小酌怡情，大醉伤身啊……”周叙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商敛捂住了嘴。 “你怎么不叫了？”商敛眯着眼问他。 她的小猫怎么不喵喵叫了。 “喵喵，我是人呀。”周叙年挣扎了一下，想看清商敛的神情。 Alpha喝酒不上脸，如果不是身上浓郁的酒味暴露了她，任谁说她现在醉了都让人难以相信 “就当我的小猫好不好吗？”商敛真的很喜欢黏黏，知晓自己的猫是死对头后，她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心死好一会儿了。 周叙年亲昵地蹭她：“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小猫。” 商敛不相信他的甜言蜜语，把猫放床上又摇摇晃晃去收拾酒瓶子。 “地上很脏，黏黏踩到了就不好了。” 到时候对方肯定又要抬着爪子可怜巴巴地喊她。 周叙年眼里有活，立马跳下床帮忙。 他把玻璃瓶滚得噼里啪啦响，一扭头，商敛已经不干了，正抱着终端在看照片。 凑近了，周叙年才知道商敛的相册里全是他猫时候的照片。 以前两人一起出门，他都爱拍照，想留存两个人的回忆，商敛的相册里几乎没有多余的照片，现在却全是他。 “你好爱我哦商敛。”周叙年好高兴。 “这些都是朱振拍的报备照片。”商敛眉眼弯弯的，身上的疏离感瞬间淡了，周叙年呆呆地望着他。 回过神，他急忙扭头去看照片。 “……” “商敛，这个可不可以删掉？”周叙年难为情道。 朱振什么都拍，这张照片里，周叙年正急着往厕所跑，速度太快以至于跑出残影了。 不好看。 商敛摇了摇食指：“不可以哦。” 除了这张，还有不少朱振抓拍的照片。 周叙年看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直接扑上去想挡住终端的照片，商敛顺着他的力道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两颗荧光绿的五角星，是商炀丢上去的，牢牢地粘了好多年。 商敛盯着出神。 过了一会儿，周叙年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个球。 他从床底下爬出来，爪子推了推地上圆滚滚的毛线球，意思不言而喻。 商敛侧躺着，随手抛出去，看小猫满屋子找。 “喵喵喵。” [不要难过了商敛，我陪你玩。] 周叙年咬着球在商敛面前跳了跳。 商敛每次都把球丢得很远，他接得很狼狈，有时候要找半天。 每次气喘吁吁地叼着球回来，商敛都会摸着他的头说：“真棒。” 周叙年对夸张很受用。 他陪醉鬼玩了半小时，彻底跑不动了。 四肢平摊在床上，躺在商敛的腰腹边，尾巴摇啊摇，时不时就会蹭到商敛的裙摆。 他的小动作很明显，商敛翻身正对着他，伸手扯过一边的被子，把小猫盖得严严实实的。 “喵！”周叙年刨了半天才把脑袋伸出去。 商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小猫叹了口气，对醉鬼没办法，任劳任怨起床关灯。 屋内留下的小灯足以周叙年看清商敛，他有些失落。 今天商敛没有亲他。 东西都是要自己争取的！周叙年凑过去，伸出淡粉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商敛的鼻尖，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商敛没醒。 周叙年又大胆地亲了一下商敛的唇边，而后美滋滋地挤进被窝里，给自己盖好被子。 “晚安商敛。”周叙年闭上眼睛嘴角还在上扬。 小猫梦里也在找商敛。 朗朗读书声声声入耳，周叙年抬起头，自己身处课堂中。 他迷茫地张望四周，一片全是一中的浅灰色制服。 周叙年的位置靠前，而他的侧后方是商敛的位置。他转头去看，商敛正趁着下巴漫无目的地盯着书本发呆，笔在修长的手指上转出残影来。 “又在偷看。”Alpha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道。 周叙年惊惧摇头，他很快想起这是什么时候了。 他喝醉酒后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他酒后乱言答应商敛以后不再偷偷摸摸地跟踪她偷看她，结果第二天就被抓了个正着。 他心虚地撇开视线，嘴硬道：“我是在看老师。” 话音刚落，周叙年就被老师喊了起来：“叙年同学，请你声情并茂地朗读一遍这首诗。” 周叙年迷茫地站起来，他看到商敛偷笑了。 画面一转，边缘星狭窄的出租屋内，小猫正上蹿下跳地想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把商敛的沙发抓坏了，不是故意的。 恰好此时商敛下班回家，她喊了一声黏黏，没有小猫回应她。 站在商敛的角度，她把小猫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却什么也没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周叙年干了坏事，试图用亲热蒙混过关。 “喵喵。” 他伸手搂住商敛的腰，想把对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温热宽大的手掌覆盖在腰侧，烫得他一激灵。 周叙年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一睁眼，面前是商敛放大的睡颜。 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眼下一片淡青色的阴影。周叙年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商敛的手还搂着他的腰，而周叙年不知道何时变回了人形，身上未着寸缕。 掌心的东西很不听话，商敛被闹醒了。 “黏黏。” 她下意识谴责那只闹腾的小猫。 周叙年急中生智当即闭上眼睛装睡。 商敛看到面前的Omega，愣了一下，眉头紧锁。 Omega额前的发丝太长，睡得乱糟糟的，有几根看着就扎眼睛，长睫止不住乱动。 一回生二回熟，商敛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平静开口：“你压到我头发了。” 周叙年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往旁边翻了个身，离商敛至少两个身位，再多一步就要滚下床了。 这样一来，他光滑的脊背在商敛面前一览无余。 被子中间的空隙漏风，他伸手去扯，却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周叙年，”商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覆在Omega手背上的手烫得吓人，她咬牙道，“你下次能不能穿件衣服？” 比一睁眼看到死对头更吓人的是光着的死对头。 周叙年眨了眨眼，见被识破了，翻了回去，他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了，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来嘛。”</ p>商敛没搭理他的撒娇，从另一侧下床：“你怎么在我房间里了？” 脚踢到了地面的东西，丁零当啷响，她低头一看是个酒瓶子。 商敛头更痛了，宿醉后她的记忆还没有回笼，完全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周叙年来找商敛本意就是想和对方一起睡，此刻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来找你玩，你把我抓进来丢在床上，门关上了我出不去。” 商敛的房间门把手比出租屋高，比出租屋难开，确实为难一只小猫了。 周叙年一边说，一边偷瞄商敛的脸色。 商敛半信半疑，低头把几个被遗漏的瓶子丢进垃圾桶。 “下次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商敛说。 Alpha对自己的领域有天然的排他性，可她和周叙年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在对方身上丝毫不体现。 周叙年抿着唇，眼不离商敛，点了点头：“好吧。” 商敛看了他一眼，这人每次都装乖，答应得爽快，下次还犯。 “商敛，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套衣服？”周叙年雪白的双肩还裸露在外，锁骨幽深。 商敛冷着脸去了隔壁房间。 周家把周叙年人形时会用到的东西一并打包送过来了。 他的状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切换形态，而他又无法控制，周欣妍很担心。 商敛用完早餐准备出门时，他已经和周欣妍打了一个小时电话了。 见她穿戴整齐在玄关处换鞋，周叙年急忙追上来：“你要去哪呀商敛？” 她手上还提着一个天蓝色礼物盒，周叙年警铃大作，匆匆和周欣妍道：“妈妈，我们下次再说吧，我有点事要忙。” “什么天大的事——”周欣妍话还没说完，耳边嘟的一声，示意她电话已挂断。 这边的周叙年眨巴着眼问商敛：“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可以吧？” 商敛还没开口，他已经跑回房间换衣服了。 商敛站在原地，在直接离开和带上他也没关系中纠结。 “一分钟。”商敛给他一个机会。 周叙年跑得更快了，嘴里还碎碎念道：“你家太大啦！” 商澈早早出门上班去了，家里静悄悄的，回荡着周叙年的抱怨。 商敛靠着墙掐着秒表，剩余三秒时毫不犹豫转身。 “我来啦！”周叙年着急忙慌地换完衣服，浅灰色毛衣的衣领倒翻着，深黑色西装裤裤腿一长一短，袜子和外套都还拿在手上，跑得面色红润。 他的样子过于狼狈，商敛于心不忍又等了他两分钟。 整理完，两人一起出门。 “首都星每年降温都好早，今年应该很快就会下雪了。”周叙年被风吹得打了个冷颤。 商敛往前走了一点，挡住风口。 “商敛，我们的婚礼你想在雪天举行吗？”周叙年问。 “咳咳咳咳……” 商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没明白怎么就快进到婚礼了。 上了车，周叙年坐好了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要去哪。 “我们要去哪里呀？商敛。” 商敛估计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接了一个朋友的委托。”商敛说。 她要帮酒吧经理跑腿送礼物。 “好哦。”周叙年也不是特别在乎目的地，他悄悄挪了挪屁股，离商敛更近了些。 车子轻轻晃动，他的肩就能贴到商敛的肩。 导航的路线越看越眼熟。 周叙年倾身查看。 “诶，这不是我姐夫的家吗？” 28. 第 28 章 “姐夫？”商敛不知道他除了钟蕴丝还有其他姐姐，且这个姐姐还是酒吧经理的儿媳。 周叙年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解释道：“就是贺岁哥。” 钟蕴丝昨天非要他喊姐夫才给他支招，周叙年喊久了就喊顺嘴了。 他一提起贺岁，商敛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干的蠢事。 “她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 “她们认识很早，是小学同学，不过应该是高中的时候在一起的。”周叙年仔细想了想，“蕴丝姐姐一开始是不喜欢贺岁哥的。” 他的大腿紧贴着商敛的大腿，侧过身神神秘秘地和商敛分享。 为了摆脱Omega的骚扰，钟蕴丝还经常指使人家干活，可惜贺岁毅力非凡，比狗皮膏药还难甩。 钟蕴丝常常和周叙年抱怨，他真心实意为对方感到苦恼，还想了很多方法想帮对方摆脱纠缠。 包括但不限于给贺岁报补习班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扰钟蕴丝，给贺岁送饭让他没有空去食堂，带贺岁去逛奢侈品店，让他沉溺于金银细软…… 但是效果都不佳。 周叙年也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发现，钟蕴丝其实乐在其中。 “我觉得自己好像小丑，生了好久的气。”周叙年现在提起来还很郁闷。 当时钟蕴丝买了好多东西才把他哄好。 商敛想到当初自己的好心，点了点头。 小丑不止一个。 “你说你给贺岁报了补习班，还带他去买新衣服？”商敛问。 “嗯！蕴丝姐姐出的钱。”也是钟蕴丝出的主意。 “……” 商敛收回腿，不敢看他。 她对周叙年和钟蕴丝霸凌同学的印象大部分受害人都是贺岁。 她以为周叙年是自己不想上补习班才让人家Omega替他去，毕竟那位Omega看起来很不情愿。 一个家境普通的Omega在首都一中就像活靶子一样，即使是真的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他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除此之外，她还看见周叙年拦着同学不让他去吃饭，强制给人家喂吃他饭盒里的剩饭，那副样子极其娇纵。 至于买新衣服，她看到的是一个可怜的Omega胆战心惊地跟在小少爷身后当小跟班提东西。 她的眼神躲闪，周叙年从没见过商敛这样，关心道：“怎么了吗？” “没事。”商敛心里五味杂陈。 被误解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商敛心里是什么形象。 原经理给的地址在首都星的老城区，从前有过一段繁华的时代，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剩下一些没有能力搬走的老人。 周叙年抚摸着开裂的墙面，吞了口口水，担心墙面会突然倒塌：“这里怎么没有人来修啊？” 首都星，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这个老小区已经被人买下了，想开发遗产保护项目，这些年一直在尽力维持原样。”商敛解释道。 有人房子才能屹立不倒，那些没有工作能力的老人居住在这也能得到一定的补贴。 原经理在边缘星，妻儿都留在了首都星。 商敛抬手敲门，屋内传来清脆的少年声：“来了。” 老旧的铁门发出咯咯声，贺岁只露出一双眼，看到来人，面露惊讶：“商小姐？” 周叙年从商敛身后探出头：“姐夫。” 贺岁红了脸：“小年，别乱叫。”他看了看商敛又看看周叙年，将门打开了些，“你们怎么会在这？” “您父亲委托我送点东西。”商敛将手上的礼物盒递给他。 真空保存的饼干还保持着最佳的口感，这个商家并不提供这样的包装，贺岁一眼就看出了是他父亲的手笔。 “他绑蝴蝶结的手法真是没有长进。”贺岁笑得，他嘴上嫌弃，身体却诚恳地把礼物包在怀里，“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我们还有事。”商敛拒绝道。 周叙年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但也跟着点点头：“贺岁哥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从边缘星回来十几个小时，贺岁现在出现在这里，怕是她们前脚刚走，后脚也跟着离开了边缘星，大约是有突发急事，两人不想多打扰。 贺岁没有强求：“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 “再见。” “贺岁哥再见。” 周叙年踩着瓷砖缝隙，像小尾巴一样一蹦一跳地跟在商敛身后离开。 车子没有办法开进小区，两人步行了很长一段路。 周叙年揣着手，被自己的手指冰到了。 他瞄准前方将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商敛，快跑了几步和对方并肩。 “我们要去哪里呀商敛？”周叙年小声问。 商敛低头看缩着肩膀的Omega，无奈道：“我要去首都大学提交材料，你先回去吧。” 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但显然周叙年很不会照顾自己，掌握不好衣服的厚度。 商敛体质好，更抗冻，出门前还是穿上了长款风衣外套，而周叙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和为了体现穿搭的薄外套。 周叙年摇摇头：“我和你一起去。”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有去过首都大学呢。” 首都大学不招收Omega，Omega的最高学府是首都大学旁边的首都Omega大学，同样的，那边也不招收Alpha和Beta。 但作为家属，周叙年是可以进去的。 商敛说：“随便你。” 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上车，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商敛，我好冷。”周叙年眨了眨眼，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的外套没有口袋。” 长睫扑闪，他看了看商敛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弯着眼睛道：“牵手可能就不冷了。” 他有时候直白得吓人。 商敛语塞。 “不可以。”她没有搭理身后的Omega，走得更快了。 周叙年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她。 到车上时，他已经热得想脱外套了。 商敛无意间瞥到他的神情，差点笑出声。被拒绝的周叙年还被迫运动了小段，气成河豚，抱着手臂侧身看窗外生闷气。 商敛输入目的地后闭目养神。 兀自气了半天没人搭理的周叙年噘着嘴，用自己半天还没回温的手去冻商敛的手腕。 Alpha闭着眼，眼皮都没动一下。 周叙年的手指纤细，皮肤细腻，骨节分明，如同一块良玉。 商敛没反应，他便把商敛的手抓过去，放在腿上把玩。 商敛的指节有一些茧子，周叙年的指尖在上面徘徊了许久。 “是以前在边缘星训练磨出来的吗？”周叙年好奇道。 他知道商敛在边缘星时住在家属区，日常会和军队一起训练，商炀是一个优秀的军人，他的妹妹在部队里的优异表现让他一度认为商家能重拾辉煌。 “嗯。”商敛嘴巴都没张，发出一个音节。 周叙年不气了，仰着脑袋用眼睛描摹她的五官，手指一个个挤进商敛的指缝，密不可分。 冰凉的指尖很快变得温暖。 周叙年偷偷摸摸拍了一张照片。 他珍重地将其设为两人的聊天壁纸，独一无二的。 偷偷摸摸干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商敛一睁眼，就见他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儿，眼睛弯弯的，嘴角高高扬起，两颗尖尖的虎牙露在外头：“商敛，我好高兴。” “看出来了。”情绪会影响人，商敛觉得自己这会儿心情也不错。 半小时的路程，周叙年的嘴巴就没停过。 “我们私奔得太突然了，不知道朱振怎么样了，有没有考上高中呢？”周叙年怅然道。 边缘星的日子恍若隔世。 “他考上了。”商敛说。 “诶？” “我看到他的社交圈了。” 那个不知道经过几手的终端在离开边缘星后立即失效了，成为一块废品。 商敛最后看到的是朱振的录取通知书。 再过几天，他就能去上学了。 “多亏了黏黏老师的监督！”周叙年兴奋道。 商敛破天荒的，配合着点点头：“嗯嗯。” 周叙年反倒不好意思了，笑容腼腆：“主要还是朱振努力啦。” 他坐不住，没一会儿又打开终端找商敛的账号，身份暴露后，商敛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关注的粉丝纷纷问黏黏呢，路人也没有拍到过，大家只能靠旧图云吸猫。 周叙年挨个给商敛的帖子点赞。 商敛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首都大学处在首都星最繁华的地带，在大学城的中心，周围有多个大学环绕，年轻的气息无处不在。 通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商敛带着她的资料下车，绕到另一侧阻止周叙年开车门：“我很快就回来。” 她没忘记回首都星的跃迁舰上，周叙年感冒了。 电子版材料商澈已经为她上传了，纸质的档案留存材料本应该在订婚宴结束后提交，但当是商敛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完全没回应。 周叙年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 即使还没到正式开学的时间，大学内依旧人来人往。 最新款的A33悬浮艇停在行政楼前，引得学生频频侧目。 周叙年一抬头，周围围满了人。 单面玻璃看不见内里的情况，但周叙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车窗上放大的脸。 他吓得一激灵。 比恐怖片还吓人。 他往中间挪了挪，离那些人远了点。 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大面积地挤压车内的空气。 周叙年很焦躁。 收集材料的工作人员恰好是商澈的旧相识，对方是个古板的Alpha，对商敛这种不准时、走后门的行为很反感，见到人后忍不住一通说教。 商敛虚心听着，余光瞥到留下悬浮艇附近了不少学生，眉头微蹙。 “你的？”对方问。 商敛不明所以，点了点头：“我的。” “你怎么开进来的，学校不允许学生私自驾车进校你不知道吗？”她脸色阴沉，语气冰冷。 “抱歉。”商敛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耽误那么多时间。 悬浮艇是商澈的，议会和首都大学常年有合作，她的车子在这里畅通无阻。 楼下的喧嚣躁动令商敛很不安，周叙年还在里面。 “抱歉老师，我先下去把车开走。”商敛急于摆脱这场无意义的交谈。 对方瞪了她一眼：“去吧。” 还没走出大楼，她就听见一道道惊呼。 商敛步伐飞快，衣袂翩翩，眼皮止不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