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别吃瓜了,你看守的尸体都跑了》 第719章 臭丫头,就是那里! 江南姝按照斩妖除魔剑的指引找到了它说的那条“小路”,看着这条由白骨铺成的仅仅一寸宽的稀稀拉拉的台阶,江南姝寻思这台阶还没有自己的鞋码大,也配叫做“小路”吗? 斩妖除魔剑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总比直接跳下去好。” 江南姝尝试了一下,结果一只脚刚踏上第一坎骨梯,那脆弱的骨头架子就立即风化,慢慢地飘散于空中。 “……” “……” 江南姝看着手中的斩妖除魔剑闪烁着略显尴尬的暗光,没有拆穿老人家的窘迫,而是低头打量着那些看似坚硬实则已经被钻空的白骨阶梯。 片刻后,江南姝将攀山绳固定在某块坚硬的石头上,然后准备借着这些白骨阶梯的路径往下滑。 她完全可以直接纵身跳下去,但是为了避免引起这些虫群的注意力,所以才会采取这么原始的办法,等即将到达深坑底部时,江南姝暗暗吸了口气,然后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江南姝的双腿就出现了红色的火焰,一直蔓延到了小腿的位置。 原本躲在江南姝裤口袋里装死的阴阳镜“噌”地一下就飞了出来:“卧槽,你干什么?” 然而那团火焰只是聚集在江南姝小腿以下的部位,就像是哪吒的风火轮,不过威力也能明显察觉到不如真正的业火。 江南姝白了它一眼:“你去找入口。” 阴阳镜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江南姝的双腿,然后“呲溜”一下就跑了。 斩妖除魔剑也想跑来着,但是它似乎感觉到脚下的这团业火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忍不住说:“你现在对业火的控制力越来越好了。” “我觉得也是。”江南姝抬起手掌,手掌心浮现出一朵迷你的火焰莲花,眉心处的莲花印记也在此刻缓慢浮现出来,“身体里的那个玩意儿冒出来一次,我对业火的掌控力就会强一些。” 斩妖除魔剑“嗡”了一声:“意思是你只要对抗一次,赢了一次就能获得它的力量?要是这么说,是不是只要多赢几次就能彻底控制体内的业火红莲?” “没这么简单。”江南姝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心思细腻又谨慎,虽然她能够实打实地感觉到自己对业火的掌控力越来越强,却也同时衍生出越来越多的不安情绪。 斩妖除魔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江南姝没有多说,而是盯着那些绕着她爬行的虫群,那条变异母虫被压在密密麻麻的虫群身下,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很快,阴阳镜重新回到了江南姝眼前,尽管它也感受到了江南姝脚下的业火并没有对它产生威胁,但是出于本能的畏惧还是隔了一米的距离。 “你说的入口,就在之前追杀你的那条母虫屁股后面。” 江南姝:“……” 生怕江南姝不相信,阴阳镜甚至还加了一句话:“它挪动尾巴的时候我看到了!” 江南姝和那条变异母虫关系恶劣得很,它以庞大的身躯堵住入口,显然是承担着守护兽的责任。 那条变异母虫的身躯在虫群中缓缓蠕动着,覆盖在背上的甲壳缝隙渗出了暗绿色的黏液,其中一只位于面部中央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江南姝所在的方向…… 它的眼睛在黑暗的光线中骤然亮起猩红嗜血的光泽,尽管被密密麻麻的子虫压在身下,但是眼睛里迸发出的强烈杀意和愤怒如实质般地穿透虫海,死死地锁定了江南姝的身影! “嘶——”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声穿那个变异母虫的口中爆发,深坑中所有蠕动爬行的子虫就像是感受到了母虫的情绪,陷入彻底的疯狂,原本缓慢爬行的虫潮瞬间化作沸腾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南姝涌来,无数的口器开合着,甲壳不断地墨洒,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江南姝双腿下的业火“轰”地蹿高近半尺,红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瞬间照亮了深坑的景象。 第一批冲上前的虫群刚刚触及火焰的边缘,甲壳瞬间碳化,身体在眨眼间就化作黑色灰烬飘落,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尽管如此,虫群依旧毫无惧意地前仆后继,层层叠叠,试图用数量将江南姝包围起来。 母虫从虫堆下挣脱出来。 身躯比之前的模样又要大了一倍,腹部臃肿透明,隐约可见甲壳下蠕动着的虫卵,尾部尚未发育完全,和肥大的身躯一比尖细了不少,末端新长出的肉芽粉嫩呈新…… 它猛然弓起身子,尾巴的口器露出林密尖锐的獠牙,狠狠朝着江南姝的方向甩了过来,在半空中喷射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液! 毒液如箭雨朝着江南姝射来,江南姝轰出一掌,被灼烧得嗤啦作响的雾气弥漫开,周围的虫子沾染上带着业火气息的雾气,甲壳立即腐蚀出密集的孔洞,在虫堆中痛苦地翻滚着。 江南姝眸色微微一暗,忽然就想到了办法。 她的目光迅速地扫向变异母虫的身后,就在她刚刚盘踞的岩壁下方有一个被虫子尸体和黏液掩盖着的不规则的裂缝。 “臭丫头,就是那里!” 阴阳镜大喊了一声,如一记流光迅速飞了过去,径直钻了进去。 变异母虫见毒液没有对江南姝造成伤害,愈发暴怒,臃肿的身体剧烈地收缩着,身体两侧的短足支撑着它像蜈蚣一样迅速地朝着江南姝爬来! 所到之处,子虫纷纷避让,清理出一条通道。 江南姝不退反进,看准时机一跃而起,不是迎向母虫,而是从它身躯下穿过,足尖在左侧一片倒悬着的钟乳石点了两下,业火在脚下拖出红色的残影,几只试图从下方扑起的飞虫瞬间被焚烧成火星。 一击未中,母虫愤怒地调转方向猛追江南姝,尾部的口器不断地张合着,江南姝则借着灵活的身法在岩壁和钟乳石柱间没有规则地穿梭,是不时又丢出一道掌风,虽然不能对母虫造成伤害,但是这般挑衅的行为也将它激怒得嘶鸣声连连。 就在这时—— 江南姝口中咒语炸起,数道虚影出现在她四周,一时间真假难辨。 母虫庞大的身躯停顿在半空中,脸上的数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些突然出现的身影,猩红的眸子充斥着茫然之色。 就是现在—— 江南姝压根就没打算和母虫纠缠浪费时间,她趁着对方发愣的空隙,身形如闪电,以最快的速度几乎贴着母虫的腹部掠过,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那道岩壁的裂缝前。 第720章 有其主必有其宠 裂缝被黏糊的虫网和恶心干涸的分泌物覆盖,只隐约透露出后方微弱的气流,江南姝反手将一道符箓拍上,“嗤啦”一声后,红蓝色的火焰将缝隙口的污垢全都焚烧剥离干净,入口当即显露出来。 “愣着干什么,那条大胖蛆又回来了!”阴阳镜悬浮在江南姝头顶,嗷嗷直叫。 江南姝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侧身闪了进去。 母虫疯狂的嘶鸣声在身后逼近,但是它庞大臃肿的身躯却被裂缝卡住,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夹在狭窄通道处的猎物,短足疯狂地抓挠剐蹭着岩壁,引得碎石簌簌落下。 江南姝回头看了一眼被卡在缝隙入口那具庞大狰狞的白色身躯,对上它脸上那几只充满愤怒的眼睛,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果然,挺像蛆的。” “行了,别墨迹了,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阴阳镜坐在江南姝肩头,咋呼呼地喊。 江南姝侧着身子艰难地往里走了十几米,两侧岩壁湿滑冰凉,布满黏腻的像分泌物一样的东西,原本狭窄得只能侧身挤着走的通道豁然开朗,潮湿腥臭的空气也被 完全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的、甜腻得令人头晕恶心的蚕丝气味。 “姝丫头,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得劲呢?”斩妖除魔剑说不上来哪儿不得劲,就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就像是器灵被浸泡在湿漉漉的粘液里。 江南姝没有说话,她的脚步突然顿住。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差不多有一个小型广场那么大,然而整个岩洞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都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白色蚕丝包裹着。 无数的丝茧映入眼帘。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有半人多高,被半透明的坚韧蚕丝缠绕成茧状,悬挂在从洞顶垂落的丝线上,或者堆叠在洞穴各个地方。有的茧是完好的,静静地立着,有的则已经破开,露出里面干瘪萎缩的尸体或者一些难以辨认的生物残骸。 这些丝网在洞壁某些晶石发出的微弱荧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冰冷的光泽,仿佛整个洞穴都是一只巨大怪物的腹腔,而这些茧就是怪物尚未消化的食物…… 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寂静无声,偶尔会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滴答声,像是黏液滴落。 江南姝收住呼吸,业火收敛至足底宝宝的一层,小心地踏上前方一条由较厚丝网铺成的“路”。 丝网极具弹性,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音。江南姝手中紧握着斩妖除魔剑,肩膀上坐着阴阳镜,脖子处领口的位置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阴阳镜的镜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它抹了一把脸,嘀咕了一句:“这个地方阴得很呐。” “吱吱!” 小白貂忽然叫唤了一声。 江南姝心思一动,伸手挠了挠小白貂的下巴,似乎明白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你发现诸葛景钰了?” 话音刚落,江南姝就感觉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两下。 她顿生警惕心,斩妖除魔剑也微微震颤着,剑刃缓慢出鞘了一部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绕开。 就在经过一个半人高的丝茧时,那个丝茧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江南姝条件反射性的用剑挥了过去,剑鞘使得丝茧裂开了一条缝隙,江南姝瞬间警惕,指尖蹿出一小簇火苗。 然而裂缝中并没有钻出虫子,反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人手。 活人? 江南姝目光一凝,上前两步,业火靠近丝茧,遇火即燃烧,发出焦臭味,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燃烧得快,这也让江南姝对这个地方心生出更多的警惕。 她伸手剥开部分茧壳,露出一个陷入昏迷的中年男人,穿着现代的登山服,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是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凸起,慢慢地顺着经脉游走着。 身上的装扮看着有点眼熟。 “这家伙不会是诸葛家的成员吧?”阴阳镜下意识说了一句。 江南姝心思微微一动,探了探对方的颈脉,还有微弱的跳动,只是生气似乎正在逐渐流失。 她用业火将缠在他身上的丝茧烧掉部分,然后又拽开,将人救了下来,用真气暂时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 在确认诸葛家独有的纹身标记出现在这个中年男人耳后,江南姝这才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护住心脉的药丸,然后将他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做了简单的掩护,并且留下标记。 江南姝转身朝着洞穴深处走,丝茧的密度也越来越大,破茧露出的残骸也越来越多,开始出现一些大型动物的骨骼,甚至还有几具被燃烧的人类骸骨倒挂着,看样子早就风化冻成干了。 终于,在洞穴最深处一处交织成幕墙的地方,江南姝看见了那个巨大的丝茧,如同心脏般悬挂在正中央,由七八根手臂粗的银色主丝吊着。这巨型虫茧并不是精致的,反而能肉眼可见地有节奏地微微跳动着,表面流淌着湿漉漉的黏液光泽,下方更是堆积着小山般的各种骸骨,形成一座可怕的“金字塔”。 金字塔的顶端,正是被拖走的诸葛景钰。 此时的他被层层白色的蚕丝捆绑着,背靠这几具粘在一起的尸体,姿势和西方神话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颇为雷同,只不过看着似乎比耶稣更惨,因为他身上那些丝线缠得很紧,深深的勒进了衣物中。 除了他,还有一个“倒霉蛋”同样被丝线缠绕捆缚在了金字塔上,正是那条刚孵化没多久契约小蛇。 江南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宠啊,还以为那小蛇多少有些本事护住诸葛景钰呢,没想到一样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第721章 营救 此时的诸葛景钰低垂着头,状态显然不太好。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尤其是嘴唇没有半分血色,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江南姝甚至怀疑这小少爷已经嘎了。 还未等江南姝有所行动的时候,一条手指粗细的,半透明的银色丝线,从上方那搏动的巨大丝茧的底部钻了出来慢慢地朝着诸葛景钰延伸,尾端轻轻地抚摸着诸葛景钰的脸庞,然后慢慢地往下,像是在探索着什么。 江南姝眯了眯眼睛。 几乎就在她目光锁定那根银色丝线的同时,洞穴中央那巨大的虫茧搏动的节奏突兀地错乱了一拍! “咚……咚……咚……” 如同沉闷的心跳声从巨大丝茧内部传出,越来越像,越来越急,覆盖在丝茧表面的黏液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整个洞穴里悬挂的所有丝茧也开始随之轻轻震颤,发出了诡异的沙沙声。 江南姝缓缓抬起手,业火自掌心升腾而起,幽蓝色的火焰映亮了她冷冽的眉眼。 她盯着那根在诸葛景钰身上不断探索的触须带着挑衅般的行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着死寂的巢穴中荡开: “放开他。” 话音落下,原本正在诸葛景钰身上游走的触须僵了片刻,随即如毒蛇般昂起尖端,对准了江南姝的方向。 洞穴中央,那搏动如心脏的巨茧表面的黏液也在加速地翻涌着,“砰”地一声闷响后,又一根同样粗壮的银色触须从巨茧内部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江南姝的面门! 触须尖端锋利,带着破空之音,所过之处悬挂的丝茧纷纷被劲风带得摇晃了起来。 江南姝早有防备,双脚下的业火轰然腾起,幽蓝色的火墙瞬间在她身前竖立! 触须撞上火墙,发出“嗤啦”的灼烧声响,触手前端顷刻间就焦黑萎缩,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感弥漫开来。 巨茧的内部发出一声沉重痛苦的低吼声,整个洞穴震颤加剧,无数丝茧上簌簌落下了白色的粉尘。 “M豆,现在!”江南姝低喝了一声,肩膀上的阴阳镜骤然光芒大放,一道灰色气流从镜中分离而出,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手持淡灰色的光剑,主动迎向对面因受伤而愈发狂躁的触须。 虚影动作迅速狠厉,举着光剑挥砍,触须疯狂地朝着虚影挥动抽打,每每被打中后灰雾散开,但是很快又再次凝聚成人影,不断地干扰着两条触须的判断,也为江南姝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江南姝真身迅速闪现,几步就窜到了被捆绑的诸葛景钰身前,小白貂“嗖”地一下从她的领口钻出,没等江南姝反应过来就顺着丝茧灵活地攀爬,很快就跳到了诸葛景钰的肩膀上,没有丝毫犹豫地对准诸葛景钰的耳垂狠狠咬了一口! “嘶!”钻心的剧痛让诸昏迷中的诸葛景钰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瞳孔从涣散迅速聚焦,映入眼帘的正是江南姝那张熟悉的面容。 诸葛景钰恍惚了一瞬,然后瞬间清醒,下意识想动,却赫然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坚硬的丝线裹得紧紧的,完全动弹不得。 “别动!”江南姝低喝了一声,指尖的业火朝着丝茧靠近。 “你、你看准点儿啊!”诸葛景钰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却依旧被业火吓得颤抖。 江南姝屏气凝神,控制着精神力将业火凝成一把匕首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尝试着操控业火进行变化,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脑海中冒出了这么个想法,然后就用上了。 诸葛景钰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江南姝靠近的火焰刀,心脏狂跳,倒也不是不相信江南姝,而是不相信那团随时可能发疯的业火。 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猎物被人惦记,巨茧彻底被激怒,更多的黏液从巨茧表面渗出,第三根、第四根触须也接踵而至,触须上长满泛着银光的尖刺,狠狠地抽向江南姝后背! 江南姝没有回头,一道金光爆发,化成护盾挡住了两根触手的重重抽击。 “嘭!” 触须抽在金光护盾上,主动护主的斩妖除魔剑摇晃了几下,再说话时语气都变了:“姝丫头,你快点!这怪东西太厉害了,我挡不了多久。” 先前将诸葛景钰咬醒的小白貂早已经扑向了同样被丝线绑得紧紧的暗金色小蛇,小蛇似乎也陷入了类似沉睡的状态,被丝线勒出一圈又一圈。 小白貂露出锋利的门牙,对着小蛇的尾巴尖用力咬了一口! “嘶!!!” 暗金小蛇猛然睁开泛着金光的蛇瞳,眼神里满是愤怒,本能地想要扭动身体张口咬向攻击它的“敌人”。 小蛇自然是没成功,它这会儿被绑得和米其林轮胎似的,能喘气就不错了。 小白貂尝试着啃咬小蛇身上的丝茧,出乎意料的是居然真的有效果,虽然没有业火那么暴力直接,但是“咔嚓咔嚓”啃了好一会儿后,也算是咬开了一个缺口。 暗金色小蛇身体赫然一缩,细小的身躯用力一扭便从破口钻了出来,它昂起头,化作一记金光顶着业火钻进了诸葛景钰的身体里。 诸葛景钰只感觉体内骤然出现一道磅礴又阴寒的力量,紧接迅速朝着四肢百骸而去,体内的灵力也像是被充了电一样,他咬紧牙关,借着契约灵兽的力量狠狠用力一挣—— “刺啦”几声,诸葛景钰身上的残留的丝茧几乎被崩断得差不多了,如此举动把江南姝都吓了一跳,连退数步,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特么背着我偷偷吃大力水手的菠菜了?!” 第722章 老东西,废话少说 诸葛景钰自己也懵了。 “丫头,放我出来!” 羽扇的声音也随之出现,闷闷的,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半大不大的的新茧剧烈地摇晃着,隐约从缝隙里透出熟悉的金光。 江南姝直接轰出一掌,混合着火焰和气的掌风直冲那个晃动的丝茧而去,很快,羽扇从丝茧中挣脱,主动飞入诸葛景钰的手里。 巨茧内的生物在此时也愤怒到了极点,整个洞穴都回荡着令人心悸的“咚咚”声,如同心脏濒临爆炸,所有悬挂的丝茧都震颤晃动着,沙沙声汇聚成恐怖的音浪一声接着一声地回荡着。 数根银色触须齐齐而出,有的缠绕绞杀阴阳镜幻化出的虚影,有的如毒龙钻刺从不同的方向袭击江南姝和刚刚脱困的诸葛景钰。 触须划过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声,抽打在岩壁或者垂挂的丝茧上,立刻留下深深的沟痕或者引发丝茧爆裂,内里未曾成熟的虫卵或者早已经干瘪的尸体四散飞溅。 江南姝挥动着斩妖除魔剑,剑身裹挟着淡蓝色的业火,每一次与触须碰撞都会炸开一团蓝红交织的火光,焦臭和腥气弥漫。她护在诸葛景钰身前,低声喝道:“找准机会,冲出去!” 诸葛景钰额头青筋凸起,手中握着的羽扇在感受到他注入的灵力后,开始轻微震颤,表面迅速泛起一层朦胧的白光。 就在这时,一根触须瞅准时机,似闪电般猛然刺向诸葛景钰的后心! 江南姝眼疾手快,斩妖除魔剑脱手而出,“铿”地一声挡住了偷袭的触须,剑身剧颤,被击飞插在了一旁的丝茧堆中,而她自己则被另一根触须偷袭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后踉跄后退了几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江南姝!” 诸葛景钰惊慌失措地呼喊她的名字。 “别喊,死不了。”江南姝将嘴里的腥甜血味咽了回去,抬头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在半空中交错飞舞的触须,目光里透着几分狠意。 “嗡——” 一声鸣响从羽扇本体爆发,耀眼白光骤然炸开,瞬间崩碎了最后那些裹在羽毛上的丝茧,它悬浮于诸葛景钰的头顶,扇面展开,洁白的羽毛根根流转光华,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扩散开来,莫名地让周围狂躁的触须动作微微一滞。 羽扇的器灵带着沙哑和沉稳:“别着急,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此时的斩妖除魔剑怒骂声也同时响起:“破扇子,你装逼也得看场合啊,什么时候升级不好非得在这个生死关头不可吗,再晚点就得给这些臭虫当点心消化了!” 若是平时,两件法器肯定早就吵了起来,但是此时紧要关头,羽扇只是扇面光芒更甚,对着斩妖除魔剑说:“老东西,废话少说,先出去!” 斩妖除魔剑“嗖”地从回到了江南姝手中,剑灵轻哼一声,却也没有反驳:“姝丫头,往你一点钟的方向,那里丝网最薄,后面有气流,应该是出口。” 江南姝点点头,眼中厉色一闪,低声召唤道:“M豆,回来!” 正在与两根触须周旋的阴阳镜虚影瞬间化作流光没入镜中,紧接着飞回到江南姝身侧,镜面对准追来的触须,射出一道灰蒙死寂的雾气,短暂的冻住了触须的尖端。 “走!” 江南姝足下业火全开,幽蓝色火焰开路,所过之处丝茧纷纷焚烧崩解,硬生生地在密密麻麻的丝茧丛林中开出了一条通道。她手持斩妖除魔剑冲在最前面,剑锋所向,试图拦路的触须都被附着的业火灼烧逼退。 诸葛景钰紧随其后,羽扇在他手中,每一次都能扇出阵阵罡风,将两侧试图合拢的丝网和零星出现的粘液吹开。 小白貂已经重新回到了江南姝的领口,小蛇则出现在诸葛景钰的手腕处,时不时提醒诸葛景钰避开一些从刁钻角度袭来的小型丝线或者飞虫。 巨茧里的生物岂会放任他们逃脱巢穴? 整个洞穴的丝茧在母体的控制下仿佛都活了过来,无数粗细不一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急速奔跑的方向射来,试图编织成网将他们拦下来。更有甚者,一些尚未完全破开的丝茧突然炸开,里面冲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丧尸般地尖叫着扑向他们。 “滚开!”江南姝挥出斩妖除魔剑,一片金光扫过,将扑来的几只怪物掀飞出去,壮哉岩壁上碎裂。 “到了!” 斩妖除魔剑惊呼出声。 定睛一看,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被层层丝网覆盖的狭窄洞口,微弱的气流从缝隙中透出。 江南姝挥动着斩妖除魔剑劈开洞口的丝网,业火疯狂涌入,瞬间清出一条可供人穿过的通道。 “快进去!”她侧身,回头冲着紧随其后跟上来的诸葛景钰喊。 就在诸葛景钰弯腰钻进洞口的刹那,一根比其他触须粗壮数倍、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的巨大触须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头顶的茧丛中落下,直刺诸葛景钰的天灵盖—— 这一下蕴含了巨茧的滔天怒意和杀心,速度快到极致,站在一旁的江南姝都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缠绕在诸葛景钰手腕的小蛇猛然弹射而起,身躯在空中瞬间暴涨,尽管看起来也就最多和小乖的体型差不多,但是不闪不避,迎面直上,暗金色的鳞片光芒大盛,张口直直地扑向那根粗大的触须! “噗嗤!” 咬入血肉的声音撕裂绳响起。 第723章 我救了你,你想害我折寿? 小蛇尖锐锋利的牙齿没入触须之中,触须顶端张开的菊花状的口器猛然张开,发出痛苦愤怒的低吼声,它条件反射性地扭转身子想要将小蛇撕咬甩开,却在碰到小蛇表面的鳞片时,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样,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曲着。 “砰”地一声,触须方向偏斜,擦着诸葛景钰的头皮掠过,重重地砸进一旁的岩壁里,引得碎石乱溅。 “小蛇!” 感受到主人召唤的暗金小蛇身躯迅速缩小,变回手指粗细,在口器将要吞噬它的下一秒就从对方触须上掉落下来。 诸葛景钰一把接住,看着小蛇萎靡的眼神,顿时心疼不已。 “走!”江南姝顿时察觉到机会来了,此时此刻并不是伤感的时候,她一把将诸葛景钰推进洞口,自己断后。 斩妖除魔剑一记横扫,剑气和业火融合,将追至洞口的几根触须逼退,同时羽扇扇出一股劲风,将洞口附近摇摇欲坠的岩壁和丝茧震塌一部分,暂时堵住了通道。 两人一貂,连同受了些伤的小蛇和两件法器,狼狈地冲出了那可怕的巨茧巢穴,将巨茧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和整个巢穴的疯狂震颤甩在了身后。 逃生的通道七拐八绕,江南姝和诸葛景钰不断地穿梭在通道里,直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弱,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出于本能的警惕心,江南姝立即拦住了诸葛景钰,二人并没有立马冲出去,反而是停在了原地。 “你快帮我看看,小蛇没事吧?”诸葛景钰第一时间将手掌心里的小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江南姝的怀里。 江南姝没说什么,仔细检查着这条蔫儿吧唧的小蛇,提着尾巴晃了晃,又掰开对方的嘴巴检查牙齿,看得诸葛景钰一愣一愣的。 “你就不怕它咬你一口?”诸葛景钰下意识问。 “敢咬我,我就生扒了它的皮!”江南姝提着尾巴举到眼前,用手指戳了戳那三角小脑袋。 小蛇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江南姝,讨好似地吐了吐蛇信子舔了舔江南姝的手指。 江南姝轻哼了一声,将小蛇还给诸葛景钰。 诸葛景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了不少,整个人脚底发软,情不自禁地跪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正好朝着江南姝所在的方向。 江南姝条件反射性地跳开,避开了诸葛景钰的跪拜。 “你干嘛?”江南姝警惕地望着他,“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我救了你,你想害我折寿?” 诸葛景钰气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翻了她一个大白眼子,刚要说什么,整个人就无疑是地栽倒在地上。 江南姝:“……” 不是??? 这猝不及防地一幕让江南姝都傻眼了几秒钟,然后赶紧上前用手指抵住诸葛景钰颈侧的脉搏查探,过了片刻后才松了口气。 “这小子啥情况?”斩妖除魔剑嗡嗡震鸣。 羽扇慢慢收敛了自己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将诸葛景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小蛇随着主人的昏迷也很快地沉寂了下去,无声地没入他的身体中,化作了胸口的一处暗金色蛇纹。 “灵力消耗太大,暂时晕过去了,没大碍。”江南姝说着,忍不住啧了一声,刚抬起头要说什么,却忽然瞪大了眼瞳,“羽扇老祖,你,你的羽毛……” 斩妖除魔剑立刻朝着悬浮在诸葛景钰头顶的羽扇望去,随即金光闪了闪,难以置信—— “破扇子,你的羽毛什么时候齐了?” 羽扇愣住了。 它低头查看自己的情况,果然发现自己缺少的羽毛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集齐了!可明明在被扯入巨茧巢穴之前,它的羽毛还是处于缺失的状态啊…… 江南姝上手,刚触碰到羽扇的一刹那,一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透过手心传遍全身,江南姝身上瞬间被一道洁白的圣光笼罩在其中,说不出的温暖和舒适。 光芒散去。 江南姝打量着仿佛“重获新生”的羽扇,来回翻看着,语气惊喜:“老祖,你还真的‘齐全’了诶!” 这话听着怪怪的。 但是羽扇并没有细想,它也被自己羽毛齐全的惊喜占据了所有的思想,忍不住欢快地动了动:“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恢复全盛时期,嘿!” “话可别说得太满了。”斩妖除魔剑阴阳地插了一句话。 羽扇此刻并没有和斩妖除魔剑吵起来,而是绕着开始悬空在诸葛景钰上方,扇动着羽毛,洁白的圣光慢慢地输入诸葛景钰的身体里,弥补他几乎消耗完的灵气。 江南姝还是头一回见到法器反哺主人,准确地说诸葛景钰甚至都算不上羽扇的“主人”,毕竟还没有滴血认主…… 然而刚这么想着,诸葛景钰眉心无声地浮现一道灵印,闪烁了片刻,最后化成羽毛的形状。 “……” 江南姝和斩妖除魔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退到了角落里: “老祖宗,这算‘滴血认主’吗?” “不算吧?没见血啊,但是那个灵印怎么说呢,还挺像传承的那回事儿……” 一人一剑压低了声音蛐蛐,小白貂从江南姝的领口钻了出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左顾右盼,鼻子耸动着,分辨着通道里各种各样的气味。 …… 大约一个小时后,江南姝等得昏昏欲睡,诸葛景钰终于醒了。 小少爷迷茫地睁开眼睛,愣神了半天眼睛里的光才逐渐聚焦,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抱着斩妖除魔剑靠在角落里点头打瞌睡的江南姝,嘴角似乎还挂着若有若无的晶莹的液体…… 诸葛景钰晃了晃脑袋,起身蹑手蹑脚朝着江南姝走近,然后低语:“开饭了!” “开饭了!开饭了!我的帝王蟹,清蒸海龙鱼……” 话音戛然而止。 江南姝看着捂着肚子笑到无声捶地的诸葛景钰,整张脸瞬间就绿了,猛地扬起拳头直直地落到他的身上—— “姑奶奶打死你!” 第724章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诸葛景钰抱着头,因为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敢大叫,只能低声反抗:“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江南姝冷笑一声,拳头到肉,力道也控制得刚好,让诸葛景钰痛得龇牙咧嘴。 眼看诸葛景钰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江南姝毫不客气地朝着他踹了一脚,放下狠话后暂且作罢:“你等着,出去弄死你!” “自己流口水还不让人说,要不是手机冻成了砖块,小爷一定得录下来……”诸葛景钰揉了揉被捶的地方,痛苦地龇了龇牙,不满地小声抱怨了一句。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江南姝没听清楚他在嘀咕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话。 江南姝抬了下手,诸葛景钰条件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连忙转移话题:“咦,将军呢,它不是跟屁虫么,怎么没和你一起下来?” “它留在上面,我和师兄——”江南姝声音忽然卡壳,紧接着拍了下额头,“糟了,把师兄落下了。” 诸葛景钰:“……” 江南姝将背包往诸葛景钰怀里一塞,立即道:“走了,跟紧点!” 说着,江南姝就朝着诸葛景钰后侧方那个有着微弱光线的狭窄通道爬了进去。 “哎,等等我!”诸葛景钰已经完全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修为在无形之中增进了一大截。 他赶紧将自己的背包先一步塞进通道里,然后跟着爬了进去。 通道狭窄幽长,远处隐约间透露着丝丝微光,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卖力往前爬,那丝微光就一直在视线范围内,却又始终触碰不到。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好像爬过啊?”诸葛景钰跟在江南姝身后,嘀咕了一句。 “你感觉错了。”江南姝说。 诸葛景钰也没在意,只是留了个心眼,偷摸在紧挨着的岩壁上做了一个记号。 然而当他再次看到那个标记的时候—— “等一下!” 江南姝停了下来,却因为狭小的空间无法转身,只能压低了嗓音说:“闭嘴,别说话,跟着我走就行。” 诸葛景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没再说话。 他们在这个迷宫般的通道爬行了许久,直到膝盖骨都被摩擦地隐隐作痛,江南姝忽然开口:“趴下去,屏住呼吸,装死!” 诸葛景钰不解,但是照做。 双眼紧闭,不一会儿,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缕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轻轻拂过脸面,痒痒的,那东西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往他的鼻孔里钻…… 诸葛景钰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几乎都陷进了肉里,艰难地忍受着这种让人想要打喷嚏揉鼻子的冲动。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直到那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从头顶沿着岩壁离开后,江南姝低声的话语就在通道出现:“走!”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被困在通道里,很快就顺着光线爬了出去。 诸葛景钰松了口气,连忙问江南姝:“刚刚是什么东西?”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南姝意味莫明地看了他一眼。 诸葛景钰:“……” “小东西,你看看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样找到青铜碑的位置?”江南姝将藏在衣领的小白貂喊了出来,挠了挠它的下巴,轻声哄着问。 小白貂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子耸动着,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这才放心地钻了出来,不多时,它就凭借着自己独特的天赋找到了通往青铜碑的方向,竟然是一块看起来比较平整光滑的冰石。 “你确定是这里?” 江南姝怀疑地盯着那个站在冰石面前吱吱叫的小东西。 小白貂却一头朝着冰石撞去—— 下一秒,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冰石内,表层还有一层白色透明的涟漪荡漾着,朝四周散开。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对视了一眼。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跟着进入冰石内部空间时,二人同时敏锐地察觉到危险逼近,眼角的余光有东西从天而降直逼他们而来! 江南姝条件反射性地将诸葛景钰一脚踹进了冰石内,自己则被逼退到一旁,滚落了一圈,半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条熟悉的变异母虫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 “又是这条胖蛆!”阴阳镜黑着脸骂道,“这条蛆怎么就缠着你不放了?” “你问我我问谁?”江南姝话音一落,变异长虫的尾巴就狠狠地朝着江南姝甩了过来,与此同时,它脸上的眼睛全都瞪得大大的,充斥着怒火和杀意。 “姝丫头,想办法毁掉这块石头!”斩妖除魔剑喝道,“你背包里不是有炸药包么,用它!镜子,和我一起上,为姝丫头争取时间!” 说罢,斩妖除魔剑和阴阳镜同时朝着母虫迎上。 江南姝立即将背包最底下藏着的炸药包拿了出来,然后设定好时间。 “3分钟!” 这已经是能够设置的最短的时间了。 江南姝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追到这里来的,但是它既然能出现,恐怕那条拥有无数触须的母体也能够抵达这个地方。 对付这条母虫尚且还有余力,但是一旦母体出现…… 江南姝没有犹豫,掐诀挥出一道火焰吸引变异母虫的注意力,然后紧接着迅速召回阴阳镜和斩妖除魔剑和那条母虫周旋起来,等到算准了时间,炸弹在即将爆炸的前十秒…… “撤了!” 江南姝抱着背包直接朝着冰石冲了过去,当进入内部空间的一刹那,母虫的触须也跟随其后,然后—— 轰隆! 爆裂的声音在洞穴轰然响起,无数碎石和触须碎片连着江南姝一块被不知名的力量冲击了出去,从天而降,砸落在一处水潭里…… 第725章 传说未必空穴来风 落水后的江南姝有那么几秒钟似乎陷入了恍惚虚无的状态,但是很快就被水潭里冰冷刺骨的温度刺激得打了一个颤栗,清醒过后立即划动双臂朝着上游,挣扎着爬上了岸。 另一个同样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着江南姝的方向走来,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被江南姝抢先一步踹下来的诸葛景钰。 “江南姝,你没事吧?”诸葛景钰着急忙慌地问。 江南姝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直接瘫倒在了岸边,随意挥了下手:“累了,歇会儿。” 见状,诸葛景钰也不顾形象地倒在了江南姝身边,喘着气,手指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确认小蛇没什么后遗症危险后,这才开始咳嗽起来,紧接着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和不明粘液的潭水:“咳咳……呸!” 诸葛景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眼神却清明了不少。羽扇不似从前那般总是陷入沉睡状态,此刻而是悬浮在他身侧,光华略显黯淡,显然刚才的激战消耗不小。 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黏腻的碎渣和肉块,应该是之前那条追逐江南姝的变异母虫的触手被炸弹焚烧撕裂后的残留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江南姝不经意间扫到了这一幕,立刻抹了把脸上的水,忍着恶心让火焰在体表流转,迅速地蒸干了衣物大部分的水分,但是那股子腥气一时半会儿却散不掉。 缓过来后,江南姝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不多时就看清楚现在身处的环境,他们现在正身处在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河水幽深,通向位置的黑暗,头顶是嶙峋的钟乳石,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四周散落着不知名的类似骨头的白色物体。 “先离开这里,那条母虫说不定还会追上来。”江南姝低声道,斩妖除魔剑在她手中嗡鸣,警惕着四周。 诸葛景钰点点头,强撑着起身,将羽扇收回怀中,又摸了摸胸口沉睡的小蛇,小心地跟在江南姝身后,沿着暗河边缘,朝着水流相对平缓、似乎有空气流动的方向走去。 通道曲折向上,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粗糙的石壁逐渐被相对规整的青砖取代,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某种菌类,在阴阳镜散发的微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药材气息。 “这里……不太像天然洞穴了,很多人工的痕迹。”诸葛景钰微喘着气,打量着四周,说。 江南姝赞同地点点头,低声道:“有墓道的感觉。” 她抬起手,用剑尖轻轻刮掉一块青砖上的苔藓,露出下面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但是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通道不知不觉中变得宽敞,两侧也开始出现残破的陶俑和锈蚀的青铜器碎片,散落在积尘中,虽然没有青铜碑那样宏伟充满特殊力量的物件,但是处处都透着古老墓葬得气息。 “看,那里!” 诸葛景钰忽然指着前方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壁龛。 壁龛内原本应该是有壁画的,可如今只剩下了斑驳的色块和寥寥几笔线条。 江南姝走近,指尖的火光仔细照看着墙壁。 残存的壁画上描绘着一支身穿奇异甲胄的军队,行走在崇山峻岭之间,队伍的前方似乎有方士模样的人手持罗盘引路。背景中隐约有仙山阁楼的虚影,但是画面大部分都已经被毁掉了,只能靠猜测。 “你记不记得,古籍有记载,秦始皇寻仙问药,派徐福东渡……看来不止海上,底下也有动作。”江南姝若有所思,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刻在青铜碑上的字,似乎也和秦始皇追求长生有关。 诸葛景钰走到壁龛下方,无意中从一堆碎石里踢到了一个硬物,发出“砰”地一声沉闷的响。 他低头看了看,随后微蹙眉头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是一个锈蚀严重的青铜盒子,巴掌大小,盒盖已经完全变形,但是依稀能看得出表面曾经有过精细的云纹。 “什么东西?”江南姝扫了一眼,眼神忽然停住。 “不知道,地上捡的。” “给我。”江南姝接过,指尖凝聚出一丝业火,小心地灼烧着盒子边缘被锈死的地方,随着轻微的声响后,盒盖骤然松动。 “啪嗒”一声,盒子被撬开了。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珠宝或者丹药,只有一卷似乎要碎裂的羊皮纸,以及几块黑乎乎、干瘪如碎石一样的东西。 江南姝极其小心地展开羊皮纸,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用朱砂混合着某种颜料绘制了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山川地形的符号,旁边配有古老的篆文,她和诸葛景钰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来零星的几个字: “……昆仑之北,幽都……东海仙岛,蜃楼幻境……仙踪……不死药……” 这些字眼实在是过于玄乎,又诡异地贴近历史传说,诸葛景钰忍不住低声问:“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上古遗迹的线索?” “传说未必空穴来风。”江南姝眼底掠过一抹暗芒,“历史记载徐福东渡应该只是其中的一支队伍,暗地里始皇帝应该派遣了不少其他秘密队伍前往各个方位或者秘境寻找长生之法。昆仑山本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之地,这里出现其中一支队伍的遗迹也不奇怪。” 说着,江南姝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几块干瘪的黑色石子上,挑起其中一块掂量了几下,隐约间能闻到一股极其寡淡的、却令人莫名心神微震的一样气息残留,但是这气息早已经衰败枯竭,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死寂。 “这个味道,有点儿像淡定炼化后的残渣,但是又混合着其他古怪的味道,杂乱的很。”羽扇忽然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而且,这里面有一股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说不上来,像是强行糅合了一些不该在一起的东西,死气和生气都有……” 第726章 遗留的线索 江南姝心思一动,她再次将石子凑近鼻子,片刻后那股异样的气息也明显了些许,让她忽然想起来某些隐秘的传闻,那都是从老道口中听说的,却从未见过的东西。 “长生不老丹?”江南姝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边上,学着江南姝也捏起来一块黑石子凑到鼻尖准备嗅一嗅的诸葛景钰听到这几个字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用了些力道捏了一下…… 石子轻易地化为了一撮黑灰,在手上留下了难以言喻的气味。 “这、这不能怪我啊……”诸葛景钰有点慌了。 江南姝也捏起一枚黑色的石子,很快就在手中化作粉末,她凑近闻了闻,低声道,“看来是失败品,而且失败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连最后的一点药性都风干消散了,有异样的气味也不奇怪。” 诸葛景钰看了看手指上那撮残留的黑灰,又看了看笔画上那支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军队,背脊升起一股森森的寒意,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所谓的帝王酒精投入了多少力量,又掩埋了多少秘密和牺牲多少人在这无尽的地下? “此地不宜久留。”江南姝将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卷好,连同青铜盒子一起收着,“这些东西出去再研究吧,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和晁一师兄还有云渺姐他们汇合。” 说完,江南姝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塞给诸葛景钰:“这条路既然有人工痕迹,肯定就有出口,我到处看看,你先好好恢复下,别拖我后腿。” “……”诸葛景钰很想有骨气地将丹药丢还给江南姝,但是也知道江南姝出手的东西总归是好东西,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没舍得。 诸葛景钰服下丹药后,不多时就能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划开,精神也振兴了些许,他立即盘腿坐下,开始打坐调理气息。 一个小时后,江南姝和诸葛景钰二人沿着古老的墓道继续向前探索,身后是幽深的水潭,前方是弥漫着历史尘埃和未解之谜的黑暗。羊皮纸上的上古遗迹线索和风干的“长生丹残渣”,都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他们心头,预示着他们卷入的,恐怕比一次简单的探险要复杂得多。 墓道逐渐变得规整,两侧岩壁甚至出现了粗糙的打磨和加固的痕迹,在岁月侵蚀下,原本可能存在的壁画或者文字早已经斑驳脱落,只留下了一些难以辨认的色块和划痕。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蚕丝气味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尘土、腐朽和淡淡矿石味的陈腐气息。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甚至还出现了基础残破的石阶和疑似某种置放灯芯的凹槽。 诸葛景钰用指间拂过岩壁上一条明显的人工凿痕,低声道:“这开凿的年代很久远了,手法古朴,效率不高,但是很扎实。” 江南姝也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心中关于秦始皇派遣方士寻仙问药的猜测也愈发清晰。 又往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前面的路豁然开朗。 他们走进了一个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石室,看样子显然是经过人工精心修整的,四角都有简单的支撑结构。 最引人瞩目的是石室中央的地面上,竟然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暗青色的石板。 石板呈长方形竖立着,长约三米,宽约两米,表面并非平坦,而是有着深浅不一的、规律性的凹凸纹路。石室的顶部有数道天然形成的裂缝,微弱的光芒透过缝隙倾洒而下,正好照亮了石板大部分的区域。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对视了一眼,然后相互提防左右前后的动静,慢慢走近石板,凝神仔细观察着。 那凹凸纹路并不是简单的装饰,更像是某种地图——一幅刻在石板上的,极为古拙且宏大的山川地理图。 河流用流畅的线条表示,山脉用连绵的三角形突起象征,一些重要的地点则刻有小小的符号或者已经模糊成一团的古老的篆字。 “这是……”诸葛景钰蹲下身,指尖虚抚一条蜿蜒的、特意加粗的曲线,“古黄河?还有这条……好像是长江古道?” 他自幼对古地理有所涉猎和研究,所以很快就认出来这地图里的两条河道。 江南姝的目光锁定在地图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片被密集的三角形环绕的区域,中间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圆圈,内里似乎有个更小的点,圆圈外有数道放射状的断线。 这个符号,和之前在虫巢中看到的青铜碑和羊皮纸上遗迹标记旁的符号类似,虽然细节上有些差异,但是核心结构却惊人地相似! “你看这里,是什么字?”江南姝指着那个符号旁边,几个几乎已经被岁月磨平的小字,“镇……灵,还有啥来着?” “‘台’,还是‘尺’?镇灵台?镇灵尺?”诸葛景钰皱眉,“这个地方,应该是某种祭祀或者封印的地点。” 两人的目光顺着地图上的“河流”和“道路”的痕迹移动,数条清晰的线路如同辐射一样最终都隐约指向这片被山脉环绕、刻有特殊符号的区域。 其中一条路线的旁边还刻有一行稍大的篆字,虽然也有磨损,但是比旁边的字迹清楚许多:帝命,方士徐、卢,率童男女三千,资巨万,入海求先要……另遣秘使,遁地脉,觅丹引,铸青铜为信,通天地…… 江南姝暗暗吸了一口气,抬眸和诸葛景钰对视了一眼—— 看来真的蒙对了,这里出现的队伍还真有可能是他们迷人的老祖宗,秦始皇派遣出来的秘密寻找长生线索的! 第727章 重逢猫大王 “青铜为信……”江南姝喃喃重复,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中央那个特殊符号的区域,“莫非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青铜碑,不仅仅是祭祀或者封印的物件,还有可能是老祖宗这支秘密寻找长生不老线索队伍的‘信物’或者坐标?” “还记得三星堆出土的青铜树吗,你说……会不会是同样的原理,用青铜碑为引,达成某种目的?”诸葛景钰说。 这个推断让两人情不自禁脊背发凉。 如果青铜碑真的和秦始皇的长生计划秘密切相关,那么它们散落各地,所牵扯的秘密和潜在的危险恐怕会远远超过之前的想象。 诸葛景钰指着地图上另一处不起眼的标记,那里有一个类似水波的纹样,旁边似乎有个极小的字:“你看这个地方,会不会就是我们掉下来的那个水潭?如果是,按照现在的地图的相对位置,我们现在应该在这片区域的……边缘位置?而那个符号中心,可能还得深入一段距离?” 他们俩尝试着讲地图信息、羊皮纸线索和之前的经历拼凑起来时—— “嗷呜——” 一声若隐若现的低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岩石,如同闷雷般滚过,声音里似乎还充斥着狂暴的怒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声音似乎是从他们来时路出现的,隔着不知道多厚的岩层。 “将军?”江南姝脱口而出,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这吼声她太熟悉了,完全就是她的猫大王啊! 只不过听着声音,似乎火气不小…… 惊喜之余,江南姝也有些担忧,脑子里一时思绪万千,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听着低吼的动静,恐怕是遇到了麻烦,又或者在发泄什么情绪。 “是……将军?”诸葛景钰也反应过来了,表情也露出几分惊喜,但是紧接着变得古怪。 “是它,它的声音化成灰我都认识。”江南姝肯定地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打鼓,就将军那臭脾气,见了面指不定得炸毛…… 没等他们细想,将军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一些,还伴随着山洞被破坏的“轰隆”声,仿佛在用力撞击着岩石。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也隐隐约约传了过来——那是人类急促的呼喊声和打斗声,听着似乎还十分地耳熟。 “是云渺姐他们!”江南姝脸色一变。 “他们也在附近?”诸葛景钰立即道,“那我们赶紧去找他们啊!” “走!”江南姝当机立断,也顾不上再研究石板的地图,立即和诸葛景钰顺着声音最清晰的大致方向寻找可能得通道。 石室并非完全封闭,一侧有条狭窄的,向上倾斜的裂缝,似乎是天然形成,又像被人工拓宽过,二人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裂缝里崎岖难爬,但是将军的怒吼声和同伴忽远忽近的打斗声如同灯塔,指引着方向。业火在江南姝掌心摇曳,诸葛景钰则握着羽扇,警惕后方。 攀爬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抹亮光和将军标志性的喷气声。 当他们终于从一个隐蔽的、被冰柱和碎石遮掩的洞口钻出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这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窟,地势较高,有数条地下河分支在此地汇聚成浅滩,冻库一侧的岩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几十台痕迹,台上立着几根残破的石柱,上面依稀可见与青铜碑相关的雕纹。 而此刻祭台下方一片狼藉,数只体型堪比牛犊、甲壳黝黑发亮且模样狰狞的巨型甲虫将一只黑色的猎豹围在中间,这些甲虫和之前深坑中的虫群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强壮,甲壳上甚至有淡淡的金属光泽,看起来难对付许多。 至于将军,他此刻浑身黑亮的毛发根根竖起,体型似乎比江南姝印象中又大了一圈,周身散发着冷冽的近乎实质化的阴冷气息,耳朵微微往后倾,环顾了一圈,然后一跃而起疯狂地攻击着那些围剿它的甲虫,爪子一扫,直接将离它最近的两只甲虫扫到了山壁上。 诸葛景钰正准备和江南姝一起跳下去帮将军的忙,却被江南姝拦住:“你在上面守着,有情况提醒我!” 说着,江南姝二话不说就从上方纵身跳到了祭台上,喊了一声:“猫大王!” 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生物的注意力,将军一瞅发现了江南姝,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豁然回头,当它看见江南姝完好无损地站在祭台上时,眼中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深深的委屈淹没。 它撇下被身前被揍得半死的甲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几乎是“撞”进了江南姝怀里。 巨大的头颅低下,灼热的呼吸盆栽江南姝脸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极度委屈的控诉声,尾巴不受控制地快速摆动了几下,又强行停住,试图维持“本大王很生气”的姿态。 “臭女人,你死哪儿去了?”将军用脑袋使劲蹭了江南姝一下,力道大得让江南姝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江南姝盯着那双湿漉漉的幽绿色眼睛,眼底满是控诉和委屈,可是语气却是强装的不爽和怒气,心都快化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是眼前的场景不到叙旧的时候,那些围攻将军的甲虫纷纷爬行围上了祭台,连同江南姝也一块列入了攻击范围。 将军似乎是想在江南姝面前狠狠表现一番,尾巴如同鞭子用力落在其中一个甲虫身上,当即将对方的躯壳打出了裂痕,紧接着又将其中一只扑倒在地上,锋利的牙齿狠狠地撕咬着对方的脖子,顿时喷出绿黑色的血迹,凶狠中透着满满的兴奋—— 第728章 一起 “猫大王,干得漂亮!”江南姝大声地喊。 听到江南姝呼喊声的将军明显地兴奋了不少,扑向猎物的速度也快了很多,那些甲虫在将军猛烈的攻击下逐渐陷入劣势,它喉咙里发出一声高亢的、带着得意意味的低吼声,撕咬甩头的动作也愈发凶狠凌厉,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找不到主人的憋闷和烦躁全都发泄在这些撞上枪口的甲虫身上。 将军幽绿色的瞳孔在血腥厮杀中亮得惊人,周身的冷气又窜高了一节,逼得离得稍近的江南姝都感觉到背脊发凉—— 只见将军矫健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再几只甲虫见腾挪冲撞,利爪挥出带起甲壳碎片和绿血,粗长的尾巴横扫如钢鞭,将试图偷袭的甲虫狠狠除非,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不多时,最后一只尚能活动的巨形甲虫也被将军一爪子拍碎了头颅,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洞窟内一时只剩下将军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满地狼藉的虫尸和甲壳碎片。 将军威风凛凛地站在虫尸中间,昂首挺胸,甩了甩沾着绿血的爪子,然后才迈着矜持而得意的步伐回到江南姝身边,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快活地摇成了风车,先前强行维持的气愤姿态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厉害,天下无敌!”江南姝笑嘻嘻地用力揉了揉它的大脑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块布替它擦了擦脸上沾到的污迹。 将军鼻尖耸了耸,面部表情有些古怪:“你拿的什么东西给本大王擦脸?” “没什么,一块布而已。”江南姝不动声色地将东西藏在身后,然后又急忙转移话题指着头顶上方的诸葛景钰,“呐,那小子救出来了。” 等到将军抬头望向诸葛景钰的方向时,江南姝赶紧将那块不知道从那具尸体上扯下来的衣服边角料给扔了。 危险暂时解除,诸葛景钰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和他们俩汇合,将军绕着诸葛景钰走了一圈,在他身上嗅了很久,总觉得这小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你小子的气息有点强啊……”将军不确定地开口。 诸葛景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过将军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又回到了江南姝身边,鼻子轻轻地喷了一道气:“女人,你休想再丢下本大王!” 江南姝被猫大王霸总似的发言弄得哭笑不得,揉了揉它的耳朵:“不敢了不敢了。” 将军并没有变回猫咪的形态,毕竟黑豹形态更具威慑力,它身上的冷厉杀气和身上的血腥味让洞窟中那些藏在暗中的生物都收敛了不少。 通过聊天才知道将军是顺着江南姝的气息,一路蛮横地靠着锋利的爪子的牙齿的撕咬过来的,期间还暴力地破开了一条黑黢黢的裂缝,打穿了岩层。 “猫大王,你下来的时候看到晁一师兄了吗?”江南姝询问。 将军甩了甩尾巴,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确定是不是那小子,时断时续的,像是被隔绝了一样……” 江南姝若有所思,抬眸恰好对上了诸葛景钰的眼神,双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石板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以及可能存在的青铜碑相关线索。 “那就往深处去。”江南姝当即决定道,“将军开路,我们一起走,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弄清楚情况,也不能把师兄一个人丢这里面。” 将军喵呜叫了一声,当先朝着它破开得那条裂缝走去。 裂缝后面并非天然通道,而是有明显人工开凿、后又因地质变动而坍塌堵塞的痕迹,而这条被将军暴力拓宽的“路”崎岖不平,布满随时和将军破坏时留下的爪印。 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岩壁上开始出现规整的凿痕,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嵌入岩壁里的,早已经腐朽不堪的青铜构建碎片,以及一些模糊的,仿佛记录过程的计数符号。 “是秦篆的计数方式。”诸葛景钰仔细辨认后低声道,“看来当年开凿这里的确实是秦人,而且是成建制的队伍。” 前行了几十米,通道陡然变宽,并且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幽深不知通往何处;而另一条则水平延伸,前方隐隐有微弱的光晕透出,并非自然光,而是一种青蒙蒙的,类似冷玉的光芒。 将军在岔路口停下,鼻翼动了动,似乎在嗅探着空气里的气息,片刻后,它朝着那条有青光的通道低呜了一声,示意走这边。 “走。”江南姝选择相信将军的直觉。 进入通道,人工修葺的痕迹更加地完善,两侧岩壁甚至还涂抹了某种防潮的涂料,只是大多已经剥落,青光越来越明显,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和尘土混合的古老气息。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的石门,石门的材质呈仙青色,表面布满了细密得如同电路板般的凹槽纹路,此刻正从内部透出那青蒙蒙的光影。 石门尚未完全关闭,还留下了一道勉强能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江南姝往缝隙里瞅了瞅,忽然目光定住——只见石门边上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暗青色的金属碎片,表面有惊显的氧化锈迹,但是依稀可见极其繁杂的纹路,而这些纹路也十分眼熟……和青铜碑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第729章 传承 “你看见什么了,让我瞅瞅。”诸葛景钰见江南姝盯着缝隙陷入沉思,好奇心瞬间涌上心头,往前面挤了挤。 直到两人一猫从石门缝隙中挤了进去后,门后的景象瞬间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不算特别大却异常高耸的石室,石室成仙原型,穹顶高约市长,其上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流转着星光的暗蓝色“天幕”,那青蒙蒙的光芒正是从顶中散落,照亮了整个石室。 石室中央并非祭台,而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池子,池子里流动的是如水银般质感的银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精纯到极致的灵力波动,尺子边缘同样可慢了与青铜碑同源的古老符文。 最引人瞩目的是池子中央,一块完好的青铜碑正静静地悬浮在银色液体上方处! 这块青铜碑比江南姝之前见过的那一块还要大许多,不仅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深青色,表面光洁如镜,不仅清晰铭刻着星辰、羽翼、云雷等核心符号,更有许多前所未见的仿佛阐述天地至理的流动线条和微小符文,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碑体表面缓缓流淌变化着。 此刻, 青铜碑正散发着柔和且稳定的青色光晕,与穹顶的光芒交相辉映,而青铜碑正下方那银色池液中,盘膝坐着一人。 赫然是独自踏上青铜碑界的晁一! 此时的晁一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安详,仿佛陷入了深沉的定境,周身被青铜碑撒娇的青色光晕和翅中升腾起的银色雾气所笼罩,一股仿佛鱼周围空间法则隐隐共鸣的气息正从他身上缓缓地散发出来,他的手里好像还握着一块从破损青铜碑上取下来的带着特殊符文的碎片,那碎片也明显地和中央的主碑产生了能量共鸣…… “是师兄!”诸葛景钰低声惊呼道。 江南姝也发现了,下意识想要迈出步子,却立即被斩妖除魔剑拦了下来:“别动。” “老祖宗?” “那小子似乎是在接受青铜碑的传承,你们俩贸然上前打断,后果不堪设想。”羽扇也接了话。 江南姝和诸葛景钰立即停住了脚步。 她凝神观察,发现晁一的气息虽然隐晦缓慢,但是却十分地纯粹强大,并且能量也在稳步的提升,那青铜碑溢出的力量和池子里的银色液体萦绕交织在晁一身上,似乎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传承体系。 等了片刻,将军有些不爽地抱怨出声:“咱们难道就站在这里啥也不管吗?” 江南姝也犹豫着是该唤醒晁一还是静观其变时—— “嗡……” 悬浮的青铜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鸣响,碑身上那些流动的符文瞬间加速,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江南姝原本身体里沉寂的那道红色意识也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她眼前忽然发黑,意识也开始混乱起来,眉心处的金色印记也开始浮现,眼前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江……南……姝……” 江南姝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但是这个声音时远时近,意识深处那道声音也不断地干扰着她,试图抢夺她的身体控制权。 不仅是将军,就连一直藏在江南姝胸口的小白貂也被一股炽热的力量弹了出去,要不是羽扇眼疾手快接住了那只小东西,估计这会儿都不知道掉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诸葛景钰不得不捡起江南姝的背包,赶紧带着将军挤出了石室,然后透过缝隙往里查看情况。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石室内无形之中形成了对抗,青铜碑试图压制江南姝体内的业火之力,而业火则打算趁机吞噬江南姝的灵魂,一时间青红光芒交织着,看得躲在外面的诸葛景钰和将军眼花缭乱的。 石室穹顶的“天幕”剧烈流转,光芒明暗不定,地面也莫名地开始震动起来,那银色池液无风自动,泛起波澜,环绕石室岩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人工凿痕和古老符文竟然一一亮起,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并非杂乱无章的,而是循着某种玄妙规律的轨迹连接着交织着,渐渐地在石室的虚空之中勾勒出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个端坐着的虚影,虽然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众生的近乎神祗般的威严和古老,他的眉心、胸口等位置隐约间有更加璀璨的复杂的金色纹路在凝聚…… “那是什么?”诸葛景钰震惊地望着半空中的那道虚影。 “莫非是……传说中大能者的传承神纹?”阴阳镜从角落里冒了出来,绕着诸葛景钰飞了一圈,最后悬浮在那扇缝隙石门的面前,盯着里面的场景,有些震惊地说。 诸葛景钰感觉到了一阵窒息,眼前的景象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青铜碑,银色灵池,晁一师兄的传承,苏醒的古老意识,显化的神纹虚影,还有那一团莲花一样的火团也屹立在其中摇曳…… 将军不安地低吼出声,伏低了身体,警惕地瞪着那逐渐凝实的虚影和闪烁的神纹,担心对方将江南姝的业火法身吞噬,可又处于对业火本能的畏惧,那炙热的感觉逼迫它只能站在石门外面紧紧盯着。 眼看两团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无形中对抗着,交织着,业火也闪烁得愈发厉害了,隐隐约约还能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不甘的嘶吼声,又似平静冷酷的嘲讽。 直到——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打破了石室内诡异的对峙,整个山体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碎石冰屑往下落…… 第730章 残缺的传承记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