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来的无名客[崩铁]》 1. 第 1 章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大筒木一族本是遨游于星际的种族,他们天生就是强者,拥有恒长的寿命、神秘的术式、强健的体魄。 这足以支撑他们在星星之间跳跃遨游,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突破自己的极限,他们开始汲取星球的力量,种下神树,静待收获。 我的母亲大筒木辉夜也不外如是。 每一颗拥有生命力的星球都是宝贵的资源,大筒木的族人之间,也并不是和平共处的关系,辉夜在星间独行,终于找到了一颗宜居星球。 她种下了神树,汲取生命能量,人们不知道她来自何处,只知道她从天而降,拥有无穷的伟力,于是人们将其称为卯月女神。 或许是因为被人的感情所打动,她容许地上的人们与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人们拥护着卯月女神,并在她的目光下建立文明,繁衍生息。” “这是正经历史吗?听起来是称霸天下的路线,不对,这怎么看都是反派吧?” 粉发女孩子——三月七满脸疑惑,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太多,就已经对上了对面那个白发少女纯白的双瞳,对了,她还长着两个秀气的角,白色的尖角远看像是两个猫耳朵一样。 她一脸不满的看着三月七,拉直的嘴角看起来天生就带着一股冷漠,但是却又透露着一股非人的美丽感。 这还要源于她那奇特的眼睛,三月七压根不敢笑。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双瞳,纯白色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她只以为是什么残疾人士呢,想问又不敢问,只能把话语憋在嘴里。 她都已经看不见了,自己就别戳人家的伤口了。 “你又打断我,还要不要听故事了?” “我听、我听。” 三月七憨憨地笑起来,这个孩子之前被星穹列车轨道碾了一下,他们差点以为出事了,没想到把她从星空中捞上来之后,看起来又完好无损。 她愿意称眼前这位陌生少女为宇宙第一头铁。 身旁的丹恒合起手中的笔记本,“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未知的地方,智库里并没有你的家乡的信息。” “啊,那不重要,重要的剧情马上就要出来了。” “请继续。” 他把一旁的帕姆派塞进三月七手里,拿着水果的她顺势就往嘴里一塞,这下子就没人打扰了。 “星球上长久的等待,独自离群的孤独,让她开始渴望起情感来,在人们对神树的祝福下,辉夜有感而孕,孕育了一阴一阳两个孩子。” “这更像是神话故事了。” “这两个孩子,一个叫大筒木羽衣,一个叫大筒木羽村,他们就是我的哥哥们了。” 三月七越听越难以置信,她凑到丹恒耳边,声音小小的,“她说的真的吗?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把听过的神话故事当成自己的来历了?” 她又不是傻子,这么离谱的事情,列车在星间行驶这么久,对于大筒木一族,她只能说:听都没听过。 而且,人怎么能够单性繁殖呢?虽然她生物学的不好,但是也别骗她呀。 “寰宇之大,或许是我们孤陋寡闻?” 丹恒也带着点迷惑,他们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不由得回想起了数个系统时之前。 悠扬的音乐在列车厢内响起,透露着一股舒适安逸的氛围,而他们也一如往常一般,随着星穹列车驶向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黑塔空间站。 不过这路上却出了一个小小的状况。 在预定的银轨上,却漂浮着一个白发人影,她是怎样在这宇宙的真空环境中存活下来的暂且不提,但是,帕姆却发出了尖叫。 “救命啊帕!刹不住车了———” “砰————” 巨大的响动声惊动了所有人,星穹列车头都凹进去了一大截,那个少女也已经完全没有了身影,是被创飞了? 在瓦.尔特·杨和丹恒的检索下,他们才在列车车轮下找到了这个‘罪魁祸首’、‘肇事源头’,应该是被卷入了列车底,不过她闭着眼睛,浑身上下白得发光,看起来一丁点外伤都没有。 出于对她安全的考量,无名客们可做不出肇事逃跑的事情,只能把这位受害者带回了列车。 直到刚才,这个神秘少女才终于醒了。 因为列车没有多余的空房间,现在她还躺在三月七的房间里呢。 现在,她终于醒了,三月七只来得及通知了大家伙一声,兴致冲冲的想来问她点什么,这孩子就开始说起了故事。 正是先前听到的那一段。 不过现在,被连番质疑的她不高兴了。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哼!我们大筒木一族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造两孩子!” 这么说着,她像是不服输一样,非要证明给他们看,用阴阳遁创生生命,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就像那个该死的黑绝!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那个家伙的! 上千年的计划,在解开月球的封印之后,当他发现母亲在极致的孤独中创造出了另一个孩子,给予她爱与呵护,让她在自己的腹中成长。 黑漆漆的人影像是被牛了一样破防。 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母亲温柔的怀抱,却没料到,辉夜压根儿不承认有过他这样的孩子。 大筒木羽村和羽衣两个人完美的继承了母亲的血脉,就连她,大筒木羽真,也完成了近乎是蜕变式的超越,唯独黑绝,不仅没有继承到大筒木的天赋,长的还很丑。 大筒木辉夜怎么可能承认这家伙是自己亲生的?再者说,妈妈有她就够了! 但是破防的小丑历经了千年的时光逐渐质变成了阴湿鬼,于是想要借刀杀人,在忍界联军的战场上,唯有她坚定不移的站在母亲的身后。 那个之前被黑绝诓骗的家伙把她一视同仁当做了敌人,明明羽真是可以遁走的,却被黑绝断掉了后路,被迫放逐。 真可恶,她可是他们祖奶奶辈的祖奶奶的祖奶奶……真正的老祖宗! 白发少女臭着一张脸,看起来就要搞个大事,三月七只感觉眉头直跳,一把跳起来,把她的手握住。 “够了够了、我们相信你!不要把创造孩子说的这么简简单单啊!”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们证明我自己!” “不用证明了,我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三月七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她好像真的没有说谎,并且真的能够单性繁殖。 虽然说宇宙里的物种繁多,但是这样的她真没见过,恍惚之间,阴阳遁在少女的手中犹如黑白二色的太极旋转,丹恒如临大敌一般的盯着她。 他们可不想看见她手搓孩子,如果是假的也就算了,顶多是打击一下眼前少女的自信心;如果是真的,无名客们经不起这样的噩耗啊。 在阴阳二极繁盛的极致,隔着遥远的星空外,一位笑容慈怀的神明将目光投向了这里,祂指尖捻着的种子仿佛从高空跌落,在大筒木羽真的眼里,那一瞬间,她被拖入了命途狭间。 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辉的药师,如同是生命力量的汇集体,大筒木羽真手搓孩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呆呆地看着祂。 这位陌生的神明似乎带着某种的光辉,似乎现在不论羽真说什么,祂都会答应。 傻呆呆的少女没什么见识,她张了张嘴,“妈、妈妈。” 看到祂,就好像是看到了妈妈一样,其实论出生年纪,羽真还是个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呢。 她的英雄母亲怀胎千年,解封后又剖腹产把 她从肚子里挖出来的,没过几天舒适的生活,就跟着辉夜在战场上风里来雨里去,现在正是渴望母爱的时候呢。 弄丢了辉夜妈妈,她就像是小白菜,地里黄,再也没有人给她遮风挡雨了,但风雨是怎么来的先别提。 星空外响起了无数大笑声,连眼前的药师似乎也很是诧异。 星神们聆听了无数的渴望,比如说获得无穷无尽的生命、治愈人们一切病痛……求药的人不总是这个想法? 但是突然有一天,一个发着光的孩子跑过来,说她想要一个妈妈…… 药师陷入了沉思,但祂手中的种子也落了下去。 羽真看了看这颗种子,种树吗?这个她熟,传承记忆里,大筒木祖祖辈辈都是老农民了! 她让其落在恒星上,令其生根发芽,吸取了整个星球的生命力,这颗无人的星星也像是终于走到了它寿命的尽头,最终,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所有的生命力凝聚在一块,结成了一颗果实,羽真顺手将其摘下,站在命途狭间中,将这颗果实呈现给了眼前的星神。 “看!是这个对不对?” 她有点馋了,吃下这个果子,她一定会更进一步的吧?她还是幼生期呢,说不定能够一下子步入成长期。 在记忆中,大家种树总是需要很久的时间,不过她似乎不一样,落地生根发芽,好像都在一念之间。 是因为她所处的地方很特殊?羽真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反正她也没什么负罪感罢了。 星星的力量收集的越多,她就能够变得越强,天真的少女从不明白汲取生命的残忍,她只觉得是自己凭本事拿走的,就是她的! 正如同传承记忆中的族人们所想: ‘他们生来就是统治一切的神明,为神明献身,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是奴隶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知道何时起,这片命途狭间变得滚烫起来,流淌着金血的星神将目光看向那个因为得到了药师赐福而高兴的孩子。 她后知后觉地扭过头,那一眼便和毁灭对上了视线,无数星星失去了光芒,药师赐下生命,她却夺走生命。 年轻的星神很看好她,但两位星神的注视终究还是太过强大,命途狭间断裂,看似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现实里却只是眨眼的一瞬。 羽真手里的阴阳遁还没有散开,从她身上便传来了极致的生命力,她的发间垂下藤蔓,落到地上,攀附到车厢里,从三月七的房间里不断的往外蔓延。 一直到差点爬满整个车厢大厅。 外面传来了帕姆崩溃的哭泣,“车、车上发生了什么帕?!完蛋了!” 他就一会儿没有看见的功夫,列车厢眨眼间变成了原始丛林。 一天之内传来两次噩耗,帕姆哭成烧水壶。 三月七一把撩开扑了自己一脸的绿色枝条,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看着在自己脸颊旁开出的花。 带着极具生命气息的清香,却并没有沾染上泥土的腥气,一切的源头,都是这个坐在她床上的少女。 “我真的相信你了,收了你的神通吧,再这样下去,列车会被藤蔓蛀空的。” 而已经变成爬架的丹恒头疼地捂着额头,他已经预想到了他们清理藤蔓会有多麻烦了。 事已至此,只能呼叫姬子小姐和杨叔了。 打探消息这件事,遇上一个脑回路清奇且特别较真的少女,如同对牛弹琴。 或许见多识广的杨叔能够想到些什么呢?不过,刚才似乎发生了些什么,她身上的生命力一下子旺盛了起来,如同是……丰饶? 丹恒有些疑惑地看向坐在三月七床上的少女,她现在呆呆的,像是大脑放空,和一旁吱哇乱叫的三月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2. 第 2 章 清理藤蔓的过程是漫长的,在列车众人齐心协力地干了一天之后,伴随着帕姆结束星穹列车下一个目的地预设的巡航,他们中途变道,终于抵达了洗车星。 不仅仅是洗车,还要在这里进行一连串的维修保养,而领航员小姐,也终于得了一些空闲,这才有空询问起这位新来的客人。 “孩子,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吗?” 红发的大姐姐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她的脸上带着思考,看向眼前这个少女。 而少女本身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至少她自己是认为这样的。 “我叫大筒木羽真,来自月亮上。” 瓦.尔特·杨也站在一旁,尽管他的确去过许多地方,不过,他对眼前的少女并没有多余的印象,她所说的种族特征,还有关于大筒木一族,和丹恒一样,他也从未听过。 或许这孩子是和他有着相似的经历? 一旁的三月七听到她这个回答,嘟囔道:“月亮只是一个独特的卫星,很多地方都会有这样的称呼,这根本就难以筛选吧,除了你说的那个故事,难道就没有其它的特征了?” 羽真摇摇头,她目光转了转,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那双白色的眸子带着光泽感,并非像是盲人的眼睛。 “冒昧地问一下,你的眼睛,是因为什么病变吗?还是说,它本该如此?” 丹恒有些在意,他总有一种自己完全被看光了的感觉,那双眼睛每次看向他,在他的战斗直觉里,每一次都让他寒毛直竖。 “不,这是种族特征!” 她骄傲地叉腰,一旁的三月七终于松了口气,不是病变就好,不然,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那该多令人悲伤啊。 姬子将手里的咖啡放下,“对于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你既记不得如何回去,又不知来路如何,对于这片宇宙,你似乎也一无所知……” 大筒木羽真看着这个温柔的女性,她和妈妈很像呢,又有些不一样,妈妈对她再温柔,那也是在她不会和她争夺资源与食粮的情况下。 如果她参与竞争,就会像是两个哥哥一样,与她站在对立面,那样的话,辉夜可不会留情。 这也是种族传承。 对于羽真来说,来自强者毫无保留的善意,就意味着某些利益对等的交换,若非如此,他们之间,便应该存在着一种独立于利益交换之外的情感联系。 “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留在星穹列车,我们是追随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无名客,驾驶着星穹列车,在宇宙中开拓、探索,未来很长,说不定我们可以在途中找到你的家乡,那时候,你可以随意抉择自己的前路。” 这是他们商量过的事情,虽然遇上这个少女,接二连三的发生了意外,但是帕姆并不算讨厌这位陌生偶遇者,何况他们在轨道上撞了她,这件事情,无名客们也要负起责任来。 虽然说醒来之后的大筒木羽真并没有出现什么失忆的状况,她的身体经过检查,好似也壮得像头小牛犊一样。 姬子与瓦.尔特·杨秉持着无名客的信条,和帕姆一起投票表决之后,以四比一的票数,认为这个孩子可以留下来,三月七也很期待列车上能够来一位与她同龄的女孩子。 帕姆虽然因为羽真带来的麻烦,伤心了一阵,但其实他更喜欢列车热热闹闹的模样。 至于唯一投下反对票的丹恒,他已经料定到了结果,但他依旧想要提示大家,羽真的背后或许带着隐藏的危险。 不论是那浓厚的丰饶之力,亦或者她自顾自说地就要创造生命,这让他回想起了记忆里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总之,丹恒持警惕态度。 面对他们的邀请,羽真思索起来,她刚出生不到几日的大脑也没装下多少东西,除了陪伴自己的母亲,反正大筒木一族几乎有着无穷的生命,那……她回家的路上耽误一些时间,辉夜也不会在意吧? 于是她点点头。 “那我就留在列车上,不过,我有个问题,无名客是什么啊?还有星神,我一个都没听过。” 眼前这几个生命体,他们和那些凡人不一样,大筒木羽真觉得他们不是传承记忆里那种低劣生物,大筒木一族只和强者做朋友! 所以她友好地将他们都当做了朋友。 如此一来,她性格的缺点也并没有被眼前的几人察觉,怀揣着对新世界的好奇,她发出疑惑。 在场的人中,作为智库的管理员,丹恒自认为有必要帮她认识这片星空,因此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干脆将她带到了智库去。 “这里面就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的一些书,或许你的故土,是一个未被开拓的世界,就像是杨叔那样,你可以从这里头了解一下关于这片宇宙的一切,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来问我。” 颇具科技感的智库,除了丹恒铺在地上的地铺,这一屋子都是电子书籍,也有纸质的笔记,来自前人的,或者是丹恒的记载,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柜里。 来自‘原始社会’的羽真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丹恒本以为事情应该很好就能解决,但很快,羽真转过头,人晕乎乎的,像是要长脑子了。 “这些东西,我一个都看不懂!” 文盲说的理直气壮,她打从出生起,就从没正儿八经的上过学,除了传承里的那些打架技巧招式或者咒印术式,故乡的字估计都认不全几个。 丹恒显然也没想到,两人对视了半响,唯有沉默。 他们之间的交流本身没有问题 ,丹恒也就下意识间忽略了文化的不同之处。 他拥有联觉信标,而大筒木羽真……她的故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和寰宇接轨的地方吧? 青年仔细的打量了她几下,她看起来好似完全来自一个不和星网相通的世界,古朴的衣裳看起来很端庄,但是长袖和裤腿都被绷带缠绕。 因为先前无意识造成的麻烦,她的发间还缭绕着藤蔓,与其余留下来的花朵,它们交缠之间编织出了一个宛若花环的头饰,看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是个很爱俏丽的姑娘。 这样一想,她能够理解他们的话语,或许本身就因为她的存在很特殊,那就更得谨慎对待了。 “抱歉,学习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东西,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或许可以充当一下你新世界的老师,关于文字记载这一方面,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问我。” 羽真挠挠头,她能说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看这些资料吗?大筒木的传承记忆里,永远都是战战战杀杀杀,不是怎么在星空中获取资粮,就是该如何奴役那些地上的贱民。 她也要读书? 洁白色的双瞳,看久了,竟意外有一种别样的美丽,羽真坐在车厢的大厅里,好像是在认认真真的识字,三月七就坐在了不远处,她正在偷偷的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小伙伴。 一旁的丹恒本应该在智库里面处理自己的文档,现在也被小三月抓了过来。 “你说,我该怎么和她搭话呢?哎呀,我还没有尝试着和自己同龄的小伙伴相处过呢。” 最主要的是,羽真看起来真的是太有气势感了,有一种冷冰冰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丹恒并不陌生这种感受,在那幽暗无光的幽囚狱中,他曾见过那些龙师们,他们带着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自认为他们从出生起,就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穷极一切不可抵达的归处。 那记忆中的丹枫,在他的视线看向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轻慢无礼的。 “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被他们盯着的羽真突然抬起头,她歪了歪头,她没有和外人相处过,除了在忍界战场上大杀四方,那都是她母亲的敌人,而伙伴?羽真不知道。 被问到话的三月七,就像是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逮住一样,她反射性的站了起来,又有些尴尬的讪笑了两声。 “哈哈,这个,那个,我就是在想,你的眼睛很特别、很漂亮呢。” “很漂亮?” 白色长发几乎拖到脚踝处的少女撩开了垂落在自己脸颊旁的发丝,她像是第一次被人夸奖,于是看起来冷漠的神色,像是微微的软化了一点,她伸出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地挖向了自己的双眼。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只。” 3. 第 3 章 梅开三度,她这个作为又让列车组的大家心脏砰砰跳。 羽真的左眼流下了血泪,那只完好的眼球此刻正躺在她掌心,白色的,落下来之后,除了沾上一点点的血渍,就完全变成了像是玉球一样的东西,透露着光润的色泽。 而她的左眼只剩下了黑漆漆的孔洞,坐在她对面的三月连魂都被吓飞了,刚刚走过来的帕姆一双毛茸茸的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看着眼前这位刚刚加入列车的乘客,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 列车长这两天的情绪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时不时从高空飞过,然后又一下子失重坠落,而为他带来这些情绪的人,全都是这位新上车的——坏乘客!! “你——”丹恒两眼一黑,就算是冷面小青龙也被吓得不轻,“你等着,我马上去拿药!” 羽真有些不理解的看着他们,帕姆又哭了起来,不过,在流着眼泪的时候,他还忙着和丹恒一起去找药,在三月七发出了一声宛若女高音般的尖叫之后,又急匆匆的走过来,想碰又不敢碰她。 “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不是想要的意思,你疼不疼呀?它还能装回去吗?怎么办、怎么办?” 列车并不大,无名客也不算多,就这么一会儿的事情,姬子和杨叔全都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两个列车上的大人刚刚平息一场混乱,此刻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急急忙忙看向羽真,她的眼球还握在自己的手上,脸颊一旁的血液被她微微蹭过去,看上去像只小花猫。 “不痛的,很快就好了。” 她不仅仅在命途狭间得到了药师的赐福,还吞下了她自己栽种下的果实,此刻体内的力量还没消化完呢。 一只眼睛的事情,在她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帕姆和丹恒拿着药箱匆匆的赶过来,还没有做些什么,那只眼睛就已经长了出来。 除了眼眶里溢出的血渍,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差错。 “这这这……就长出来了?” 三月七瞠目结舌,不过见多识广的人们倒也没那么惊讶。 据他们所知,宇宙中有很多特殊的种族,比方说像是天人那样曾接受过药师赐福的种族,又或者是那些丰饶孽物,他们的生命力也极其旺盛,失去眼球也不过是小伤。 真正让他们生气的是羽真那样对待自己的态度。 “你为什么想到把自己的……送给小三月?” 难道就因为夸了一句漂亮?姬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她眼里带着严厉和一些说不出的无奈,在她看来,这位新加入列车的孩子,似乎是真的在某些方面有些缺陷。 哪怕她的眼睛可以自主生长,也不是她随随便便就挖下来的理由。 玉质的眼球依旧在羽真的手上,现在则成为了被长辈管教的罪证,被问到的羽真有些不明就里。 她对于世界的认知,依旧局限于脑中带来的记忆。 大筒木一族半数的力量来自于他们的眼睛,赠送眼睛这件事情,不正代表着他们的友谊? “三月七说它漂亮,那么可以送给朋友当纪念品。” 她老老实实承认,况且,只要三月七不将这颗眼球安装到自己的眼睛里,它就只是一个观赏品,当然,如果小三月真的很喜欢的话,还可以换眼啊!很简单的事。 这么一想,她还补充道:“我的眼睛很厉害,移植的话,大家也可以获得我的力量。” “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姬子几乎一瞬间就能够判断出羽真话语的含义。 “羽真,你是第一天踏上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大家并不了解你,但我们对你都是抱有善意的,我们不知道你的过去是怎样的经历,但是夸赞和喜爱,从来都不需要你去付出些什么。” 被吓到的三月七紧跟在姬子姐的身旁,一直在点头,刚刚可真是把她吓傻了。 继姬子的教导之后,瓦.尔特·杨走上前来安抚住他们的情绪。 羽真已经登上了星穹列车,算得上是一位新加入的无名客,作为列车上的前辈,他们不了解这个孩子的过去,但是他们更应该引导羽真,特别是像现在这个时候。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们都害怕你不能够适应,羽真,我们不会伤害你,姬子说的也很对,你不能因为这样就随便伤害自己,这并不是正确的表达你真心的途径。” 更何况,哪怕她不觉得如何,站在普通人的视角上,亲手挖下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很痛苦的事情啊。 “但是交朋友的话,肯定要送自己最好的礼物给对方啊。” 她现在身无长物,最珍贵的东西,只有眼睛啊。 这有什么不对?一只眼睛而已。 羽真理直气壮,她的眼睛刚刚长好,丹恒把手中的纯水递给她,帕姆在一旁红着眼眶,毛茸茸的手上拿着消毒的手帕,认命的给羽真擦拭脸颊,手中的眼球也被清理出来了。 现在,硬核交朋友的羽真一把拉住三月,“收了我的礼物,我们就是朋友!” 救命,这东西烫手啊喂!它放在肌肤上的触感,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美少女怎么能收这样的礼物?!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手掌心都在颤抖了,把朋友的眼珠子拿在手里,这话一听就很恐怖啊。 “虽然你这么说,我真的会很感动,朋友之间可以送礼物,但是,哪有送眼珠子的呀?” “你不喜欢这一只吗?我可以送另一个,我还有个红色的————” 不过这只眼睛长在额间,在她没有使用的时候,都是闭合状态,此刻因为她的一念,那细细的一道划痕一下子睁开,又给了众人一个暴击。 “别别别别别!我求求你了,我不喜欢眼睛,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在长在你眼里的时候很漂亮,拿出来就不好看了。” 三月七心里都在流泪,还着急忙慌的想要劝住羽真,这家伙现在好像终于恍然大悟了,在姬子和杨叔虎视眈眈的表情下,她缓缓的低下头去。 “好吧,我以后不会再送了,但是按道理来说,朋友之间不可以送眼睛吗?” 她在战场上遇到过的那几个互为偷摸大鸡的家伙,一个把自己的挚友面容刻在心尖尖,一个和挚友共用一双眼,还有两个年轻的家伙,喊着什么友谊呀、羁绊啊,就把六道仙人都给唤醒了。 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好像是在思考着某些别样的途径。 大概是众人都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吧,羽真总是口出惊人。 “没有关系,不喜欢眼睛的话,我还有骨头、细胞……呜呜呜———” 正在一点一点细数朋友之间可以交换的东西的羽真被三月七捂住了嘴,她瞪大了眼睛,很无辜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在三月七的 身后,是无名客们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们不知道脑补了一些什么,越看羽真,好像她就越可怜。 她对于这个世界奇特的认知、还有那些经受的不健康的教导,以及从嘴里露出来的一星半点的过往经历,都足以说明她的世界并非是一个和平的地方,所处的环境也并没有给羽真带来健康、正向的反馈。 甚至有可能,连她这样特殊的血脉,都是在某些培养皿中生长的,这样可怕的遭遇,无名客们并非是没有遇见过。 三月七两只手扶住羽真的肩膀,神色非常的严肃。 “我们得一次性把你的过去问清楚,我不想再像今天一样,一惊一乍,被吓了一遍又一遍了!羽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生的,你的爸爸妈妈对你好吗?他们是不是对你很残忍?你的身边是不是有某一些陌生又可恶的家伙,他们会对你做一些可恶的事?” 被晃得晕晕乎乎的羽真努力的思考,然后老老实实陷入了回忆录。 “我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呀,是妈妈亲手把我剖出来的,嘿嘿,不过除了妈妈,我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真该死啊,这不是戳人伤口吗?’ 这是当下所有人的想法,但羽真的话语还在继续。 “从出生到现在,我已经看见了八次太阳升起了,妈妈在战场上打得太忘我,我也在帮她抵御敌人,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赢。” 刚出生!在打仗!来之前还在战场上! 什么英雄母亲?还是在战场上生的孩子? 等等,刚出生八天的孩子有这么高大?三月七对比了一下自己和羽真的身高,她们好像差不多诶,她不会是被催熟的吧? buff叠满了,姬子眼里流露出心疼,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手上动作没停,还顺势感受了一下她的角,真的是硬的,看起来就像是个珍惜种族,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遭遇到这些。 “原来你还是个小宝宝啊。” 这下子自认为又是前辈、又是大姐大的三月七眼睛里闪烁着坚毅的神色,“你放心,大姐姐我啊,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没错,但是今天的事情不能再做了,羽真,无论遇上什么样的事情,你要记住,爱护自己胜过所有人,无论是你的亲人还是你的朋友,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离开了那片荒凉的忍界,远离了那纷争不休的战场,羽真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不仅得到了神明的赐福,她还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 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股令她的心变得柔软的情感,忽然间,她就明白了那两个拦住自己的少年,他们携手作战时,那坚不可摧的情谊。 她近乎是银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大家,列车上的所有人都站在这里了,星穹列车刚刚再次启程,无名客们的羁绊,也从这里刚刚开始。 在剧本里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在这一天,故事开始之前,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小姑娘登上了列车。 丹恒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这位待观察人物——‘大筒木羽真’,来历存疑,过去的经历似乎并不太好。 ‘大家既然都认可了她,那么我也不会再持有反对态度了,不过她似乎对这片宇宙认知不清,还需要多加引导,在姬子姐和杨叔不在的时候,要多看顾一二。 琥珀历xx月xx日留’ 4. 第 4 章 “因为你今天刚来,要重新收拾出一间房间实在有些麻烦,只能让你和我先住一个屋子啦。” 三月七推开自己的房门,依旧是那个粉嫩嫩的屋子,里面堆着许多娃娃,有帕姆的毛绒玩具,还有盘起来的小青龙公仔,墙上张贴着许多照片。 在闹过了几场乌龙之后,羽真学会了一点,那就是自己记忆中的传承并不适用于眼前这片星空,和这里人们的信念也背道而驰。 所以,羽真开始收敛起自己的傲慢,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跟在了三月七身后。 小三月大概也是第一次当前辈,就算她知道身后的是个不大不小的宝宝,但很多时候,羽真看起来反倒要比她成熟一些。 在她介绍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的时候,羽真也在仔细的观摩着那些照片,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和忍界完全不同的星空。 “嗨呀,其实我早就想列车上有一个和我一样可爱的女孩子了,现在你来了,虽然你刚刚送的‘礼物’着实把我吓得不轻,不过这样看来,你也承认我是你的朋友了,对不对?”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羽真,她自然是点了点头,于是小三月眼睛里绽放出了别样的光彩,她一把拉住羽真,好奇的近距离观察着。 “你的角好可爱,还有那只特别的眼睛,之前就想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呢,不过,我有一点点好奇。” 她露出一抹憨笑,反正都是未来的伙伴啦,问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粉发少女凑到了羽真的脸前,“你说你的眼睛有很特殊的能力,难道是能看到我们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也算吧,”羽真歪了歪脑袋,“就像现在,如果我想的话,我甚至能够看到你的五脏六腑,还有骨骼。” “噫——” 这一点也不好看吧?三月七眉头皱了起来。 “那会影响你正常的视野吗?” “当然不会,只有我想才会这样。” “那听起来还是挺智能的,对了,这个!这是我之前穿的睡衣,我们俩体型差不多,你应该也能穿,等到明天的时候,我带你出去买点生活必需品,你总不能一直穿着身上这身衣服吧,看起来太不适合美少女了!” 羽真长得那么好看,总要多打扮打扮。 现在她就像是变成了洋娃娃,三月七就是那个装饰洋娃娃的人,这可令她很是期待呢。 两个少女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三月七话多的说不完,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乐趣要和身旁的人分享,毕竟是刚刚登上列车的伙伴,并且还是和她看起来就能有共同话题的女孩子。 羽真的话反而显得少了很多,一大半的时间里,都是三月七在叽叽喳喳,但这并不会让人心烦。 她不由得想起了待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只有无尽的寂静,偶尔她会倾听着母亲辉夜的心跳,直到月球的封印被黑绝的阴谋解开,她这才得以重见天日,将自己腹中胎儿剖出。 大筒木一族并不能够算是正常的人类,在忍界之中,他们近乎是神的代名词,因为他们的确能够做到人们难以企及的高度,无论是能够在星空中旅行,亦或者是那天生便无穷无尽的寿命。 对比起来,三月七为她科普的这片宇宙就简单的很多。 比方说,他们目前所在的洗车星,因为整颗星球的人们在偏向发展上选择了这一行业,到逐渐的演变成了寰宇的中转补给站,人们安居乐业,发展科技,个人的力量输给了机器。 身旁渐渐传来了有规律的呼吸声,在兴奋了大半夜之后,沉浸在终于有了小伙伴的兴奋之情中的三月七,也终于在困倦之中沉沉睡去。 羽真其实并不需要睡觉,但或许心灵应该得以在此安息,于是她尝试着闭上双眼,让自己沉浸入深度冥想的状态,身躯一动不动,像是一个大石块,睡姿老老实实。 一旁的小三月就显得有些豪迈了,一手一个玩偶,身后还枕着帕姆靠枕,看起来相当喜欢列车长了,就算摸不到,也定制了很多很多列车长周边。 时而抱抱这个,时而摸摸那个,翻身的时候还把腿搭在了羽真的身上。 一直到第二天起床,三月七下意识的和往常一样在床上蛄蛹,只不过进行到一半,她什么还没感觉到,就忽然意识到,她昨天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半梦半醒的脑子一下子就惊醒了,三月爬出被窝,刚刚好对上了羽真那双银白的眼睛,她正坐在床边。 “早上好!嘿嘿,我昨晚的睡相应该不算很差吧?” 三月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底下挂着一点点的青黑,看得出昨天因为兴奋过头,熬了个大夜。 一旁的羽真直接站了起来,学着三月七刚刚的话语,“早上好?” 床头的闹钟发出了吱吱吱的响声,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这时候,三月七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脸上一红,拿着衣服匆匆跑进浴室换上。 “呜哇!这都快中午了,完蛋了,杨叔又要念叨我了,羽真你怎么没叫我?” “帕姆刚刚来了,但是我告诉他你还在睡觉,所以他只留下了两个帕姆派。” 小小的列车长装作不经意的路过,然后又‘顺手’将早餐交给她,那时候,帕姆还在说呢,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羽真乘客,你才刚刚踏上列车,要记得健康作息,爱护身体哟!’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小三月的秉性,一定是她昨天晚上睡不着吧,但大家伙都只是会心一笑,还怕羽真不适应。 而列车长这么早起来,也是为了打扫出新的房间,让羽真真正落宿在这里。 等到三月七收拾完毕,时间刚刚好,姬子正等候在客厅中,客厅的留声机换了一首音乐,环境也平和的不可思议。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刚刚跑过来的三月七和羽真,她向他们两人招招手,羽真已经动作快过了脑子,脚步轻快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姬子姐姐,早上好。” 沿用了刚才小三月的话,却只让听到的姬子轻声笑了出来。 “你也好,瓦.尔特和丹恒一大早都出去了,因为我们停留不了多久,还要尽早启航去到黑塔空间站,今天有一下午的时间,你们的起始资金都在这里了——” 她拿出了一张黑卡,将 其递交到羽真的手上。 “我知道你初来乍到,并没有多少启动资金,所以我们和列车长都往里面再添了一些,这是列车的传统,需要些什么就去买回来吧,有小三月陪着你,我们会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 好温柔,羽真脑子又晕乎乎的了。 她只记得自己接过了姬子给她的银行卡,但一旁的三月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吧,姬子姐,交给我!” 昂首挺胸的无名客拉着自己的后辈就走了出去,在脱离家长的视野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只撒了欢的野猴,高兴地蹦哒了起来。 “哦耶!这就是独属于我们两人的时间了。” 三月七那叫一个尽兴,消费已经有了兜底,剩下的,就要看美少女的审美了。 像是床单被罩什么的,列车长也在选购啦,三月七带着羽真就直接冲进了服饰大商场,无论是适合冒险的,亦或者是漂漂亮亮的裙子,她全都买了好几套。 一整个下午,羽真就像是傻呆呆的玩偶,让她试衣服就试衣服,让她往西就不往东,满足了三月七装扮娃娃的欲望。 带着一堆衣服和一些琐碎的生活用品回去,三月七积攒的所有活力全都已经消耗在了这里,等到上了车,她直接就地一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有些疲惫,但是却又带着高兴。 羽真坐在一旁,她换下了那套在旁人看来有些古老的衣服,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不像是身手矫健的样子,反倒像是从哪里来的瓷娃娃。 丹恒比他们先回来一步,看到这个模样的少女,反而有些发愣。 领航员小姐还闲心大起,给头发太长的羽真编了几个发辫,又挽成了玫瑰花苞的样式,这样的话,在行走之间,发丝就不会垂落下来阻挡视线了。 从那个被他们从车轮底下捞起来的少女一天时间几乎是大换样,昨天像是冷漠的塑像,今天反而变得有人气多了。 这当然是件好事。 伙伴们的磨合也需要时间,现在看来,羽真并非是冷冰冰的雕塑,反而是单纯而又不通情理的白纸,青年也微微勾起了唇,伴随着列车的跃迁,向着另一片星空驶去。 羽真坐在沙发上,在开拓的力量抵达极致,空间也被折叠扭曲,随着星穹列车加速,他们像是变成了宇宙中飞逝的流星,在一瞬之间,划过天际。 “坐稳喽,我们出发啦!” 而远在和列车背道远隔的另一片星空下,酒红色发丝的女士叹了口气,看神色,像是有些忧愁的样子。 “你的剧本改了又改,但是时间可不等人,做好决定了吗?是按照原样的计划来,还是……”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蹲在阴影里的猫猫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只是喵呜了一声,尾巴晃了晃,女士已经知道了答案了。 “好吧,那就按原计划,希望这位剧本外多出来的人物,不会给我们的计划造成更大的变故,不过,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不同的选择造成不同的结果,他们是驱赶命运的狼,只能够尽力让他们走向正确的方向,现在,也到了该启航的时候了。 5. 第 5 章 这是羽真第一次坐列车上路,但她并没有因为跃迁的速度而头晕眼花。 丹恒一如既往蹲在智库里,只剩下羽真和三月七看着姬子慢悠悠地调着手里的咖啡。 坐在沙发上的羽真看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尝那闻起来十分醇香的咖啡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了。 就这一两日,尽管是刚刚离开了忍界,对着外头的新世界,她还不算太了解,但是孩子已经被醇香可口的食物征服了。 无论是列车长做的小蛋糕,香甜软糯,让羽真几乎像是中毒一样,爱上了这个味道;还有香香的牛排、鲜汤,乡下来的孩子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文化,只会说‘好吃’、‘太好吃了’。 三月七都拦不住身旁这个暴饮暴食的家伙,当她看见羽真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不仅仅把多余的几份全都吃完了,又把视线投注到了姬子姐的咖啡上,她一把捂住脸。 “等等,羽真,你吃了这么多,真的感受不到撑吗?” 被问到这句话的羽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就这点东西,开胃菜都算不上,她可以将所有吃下去的东西全都转化为自己的能量,所以只要她想,其实她可以一直吃下去。 “还好啦去,不撑。” “真的不撑吗?要不我带你去喝点酸奶,消化一下?” 美少女为了自己的朋友已经是绞尽脑汁,她总不能直接冲上去,大声的说‘姬子姐的咖啡很难喝’吧?那样的话,姬子姐不是很难过? 但她又阻止不了自己的朋友作死,羽真老老实实的摇头,眼巴巴的看着坐在吧台前的姬子。 “可是我想喝那个,闻起来很香啊。” ‘闻起来香也不相当于味道就好啊。’ 年轻人还是没见识过,瓦.尔特将目光从手里的实报上抬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也酝酿着丝丝笑意,颇有一种看好戏的意思。 但他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眶,一旁的姬子早就看到这个眼巴巴望着的孩子了,她将自己杯子里浓稠的咖啡液倒进了另一个杯子里,轻轻的放到了羽真面前。 “既然你这么好奇的话,那就来尝尝吧,不过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尝尝味道就好了。” 可不能喝太多。 羽真就像是得到了家长允许,可以沾沾酒味的孩子一样,手上的动作可比她的脑子要快,一把举起了桌上的杯子,还试图学着姬子慢慢品尝的样子往自己嘴里倒。 老实说,粘稠得像是泥浆,味道又苦又涩,还带了很多古怪的味道,羽真一时间呆住了,一旁的大家全都笑了起来,就连三月七都摇了摇头。 “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听老人言的家伙,唉,怎么样?姬子姐的咖啡,可是我们列车一绝呢。” 能进口的东西都能消化成能量,虽然它的味道的确不太好,羽真还是老老实实把杯子里的咖啡都喝完了。 “如果咖啡都是这么苦的东西,那我下次不喝了。” 很好,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咖啡全都不好喝。 调出这杯咖啡的人轻轻的笑出声来,“黑咖啡味道的确很苦,大家都喜欢喝它提神醒脑,对于年轻人来说,或许充满甜味的东西才更吸引人。” 也的确是这样的,帕姆端着自己的小甜点进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他有些苦恼于乘客们太过热情,却也喜欢这份热闹。 距离让星穹列车繁荣起来,他们又更进了一步呢。 羽真的嘴一路没有停过,三月七也相差不大,只不过一个在吃,一个在说,叽叽喳喳的,杨叔这个‘老年人’都不由得感叹年轻孩子实在是有些精力旺盛了。 随着他们的速度渐缓,一片陌生的星空在羽真的眼睛里展开,如果按照大筒木家族的传统,每发现一个新的生命行星,就是他们进行入侵圈养的开始吧? 不过列车上的人们不一样,他们感慨于星空的诺大,拥有无穷无尽的冒险精神,在看见这颗蔚蓝星球的时候,也只是如同发现了一颗钻石的旅人,只是微微一笑,向他们播撒下自己的善意。 不过,他们今天倒是来得不巧了。 羽真似乎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她的目光看向那星空外,黑压压犹如蚂蚁一样的存在从远处的天幕袭来,然后落到了那一个浮空的黑塔空间站中。 极具科技含量的空间站也抵挡不住这蕴含着毁灭力量兵卒的暴力摧毁,红色的光芒大亮,警报声在整个空间站响起,当星穹列车停靠在月台上时,他们还没下车,便已经感受到了不远处而来的危险气息。 “有敌人!?” 发白的眸子微微垂下,浑身上下都开始散发起危险的气息,她看向那些不速之客,姬子和瓦.尔两人一样,神色看起来全都不太好。 “是反物质军团,他们竟然敢袭击黑塔空间站?” 出了这样的事故,更因为列车的停靠,丹恒也走出了智库,曾经常年在宇宙中漂泊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状况,手中的长枪也已经挽在了手上。 “看来是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我会尝试联系黑塔,丹恒,你带着小三月去找这个空间站的站长。” 靠谱的丹恒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目光在触及一旁的羽真时,也带着点儿犹豫。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是跟着姬子小姐,还是和三月七他们一起走? 羽真左右看了一眼,她喜欢温柔的姬子姐姐,但是小三月,潜意识里,她已经把她当做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她可得保护她。 既然是这样的话……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的她全都要! “我可以两边都跟。” 忍界基础忍术,分身术!就像是植物的分裂一样,原地突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羽真,一个跟在姬子姐身后,一个站在了三月七身旁。 这可把美少女的兴趣全都引过来了。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哇塞!真的是一模一样。” 唯独有丹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麻烦乘以二,看起来以后要操心的事情更多了。 姬子目送着三个人下了车,又看了看站在身边,显得要呆一些的分身。 “你们现在算得上是共通的吗?” ‘羽真’摇摇头,“只有被本体召回,我所经历的事情,她才会知道。 ” 经历了药师的赐福,如今的分身术也基本上宛若升级迭代,她并非是本体的复制,更像是大树上被折下来的枝丫,只要本体没有将她召唤回去,她就可以一直存在着。 当然,姬子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个捡来的乘客的确藏着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小技能,这也意味着他们未来的开拓之旅一定会更顺遂,带着这样的想法,她们和瓦.尔特匆匆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快,我会关闭除了主要干道之外的所有走廊,所有人,尽量往主干道的方向撤退,保卫科已经在尽力的搜救了,大家一定要率先保护好自己,你们是黑塔空间站最宝贵的财富!” 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少女正在指挥着大家的行动,也让所有逃跑的科员们稍微感到了一丝镇定,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羽真和丹恒他们,也终于走入了这个空间站。 完全建立在外太空的站台啊,羽真有些好奇的观察着这里,四面八方透明的玻璃通过斥力与引力的连接,将一些入侵的怪物排斥在外头。 羽真尝试着使用白眼去观察那些怪物,也就是在丹恒口中的反物质军团,据说那是毁灭星神播撒入寰宇的卒子,奉行纳努克的旨意,为世间万物带去毁灭。 它们的身体完全是由能量构成的,在白眼的观察中,他们全身上下只有身体内部的核心是主要驱动源,羽真手上也并没有兵刃可用。 丹恒和三月七已经奉行着要照顾后辈的理念,率先一步拦在了她的身前。 “唉,只匆匆忙忙的光顾着想要上来帮忙,完全忘记了你好像身上什么也没有,别害怕,三月七前辈会保护你的!” 冰盾落在了羽真的身上,又有丹恒顶在了前头,那些反物质军团也基本上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都不是军团的主力,看起来好像只是偶然路过。” 丹恒在与他们交手之后,便这样断定道,他身旁的三月七拍了拍胸脯,又看向了后头的羽真:“放心吧,都是小喽罗。” 他们能对付,羽真也没有必要出手,交手之间,他们所造成的最大的伤害,甚至还没能打破三月七的盾,那也就更不必要了。 “这里的人们看起来都已经撤退了好一阵子了,反物质军团也没造成太大的损失,姬子姐也已经和这里的站长沟通上了!” 三月七举着手里的手机,三个脑袋全都凑在了一起,几天的时间,羽真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总归是能够认识星际通用语了。 发来的消息上面说,那位叫做艾丝妲的站长已经让大多数的科员们撤退了,但或许遗漏了那么一两个,所以希望能够雇佣他们帮忙搜救一二,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特别是一位叫做阿兰的保安科科员,更是重金悬赏。 羽真别的没有看到,只看到了‘重谢’,对于身无分文的她来说,被雇佣不就是最好的赚钱渠道吗? 虽然列车组也有启动资金,姬子姐还给她零花钱,但也不能总是啃老吧? 少女目光炯炯,她可以帮忙! 突如其来的事业心让羽真决定给小三月露一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位叫做‘阿兰’的失散科员,艾丝妲给的悬赏太多了。 6. 第 6 章 “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人啊!” 羽真回答的有些理直气壮,她走过的沿途,地面开裂,无数的绿色藤蔓开始向上生长。 这对于丹恒来说,无亚于被丰饶贴脸冲击。 让他不由得回想起曾经丹枫的记忆,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让他感到头疼的一幕。 而是好端端的,他们对黑塔空间站造成的破坏——比起反物质军团的入侵,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等,别这么做,我们可以就近去查监控……” 他伸出手,似乎是无力的想要挽回些什么,但他永远无法预料伙伴的下一步想做什么,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藤蔓的生长速度在羽真的催生下,几乎达到了眨眼之间就可以长成一片林木的速度。 列车上的那一次,终究还是羽真无意识的行为,因为她当时能量的溢出,才会造成那样的局面,而一旦她主观意识上开始推动自己的力量…… 丹恒终于意识到,他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眼前这几乎被藤蔓包裹的黑塔空间站外围走廊,就是被验证的事实。 巨大的藤蔓主干几乎能够比人的躯体还粗壮,它们不断地往前蔓延,沿途上碰见的反物质军团几乎全被这些看似无害的枝干绞死。 细端的枝丫伸进他们的能量源中心,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羽真直接将它们的能量吸收个一干二净,只剩下被湮灭的尘埃。 隔着远距离的外舱内,银狼有些好奇的观察着这几乎蔓延到她们脚边,将路全都堵死了的植物上。 “这就是艾利欧说的变数?” “对,虽然知道她是无意的,但似乎也给我们造成了个不小的麻烦。” 卡芙卡叹了口气,她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忧愁,地面上的灰发女孩正斜靠在那些隆起的植物根系之上,她看起来有些迷茫。 “亲爱的,听我说——” 对于她们来说,时间太过紧急了。 躲避在舱门内的阿兰只当是空间站里头出现了第二个变数,他紧紧的皱着眉头,身上的终端信号完全无法联网,这也就意味着支援信号无法传达。 那些植物开始暴力的挤压舱门,即使这黑塔空间站坚若磐石,依旧挡不过这些从细微处向上生长的东西。 它们几乎是无孔不入,见缝就钻。 羽真站在原地,似乎是在详细的感受着什么,一旁的丹恒和三月七两个人似乎已经完全意识到了他们到底犯下了什么大错。 看起来身体还站在原地,实际上,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羽真似乎便已经得到了结果,她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找到人了,不过,不止一个遗落在这里。” 事已至此,疲惫的丹恒叹出一口气。 “你给我指个方向,我们兵分两路,尽量快一些。” “算了,还是救人要紧,我真害怕黑塔女士会找我们索赔的。” 难道可爱的美少女就此要背下巨债吗?三月七有些失魂落魄,而被他们问到的羽真,她有些呆呆地挠头。 满心满眼只看着悬赏金,压根儿没想过别的,但是到了现在,她看了看包裹了外围舱段的藤蔓。 “人的话,按照姬子姐给的地图显示,应该在这两个舱段,不用分开,那些敌人都已经被我清理掉了,我们可以就近寻找,不过,为什么会被索赔?” 她脑袋不太灵光的转了转,好吧,原谅孩子没有见过什么叫空间站,她还以为就和自己老家乡下一样呢,大家不都是随便打吗? 就算月亮裂开了,团吧团吧也可以捏上去呀,同理,空间站不可以随便修一修吗? 看着她的神情,身旁的两位小伙伴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羽真对于寰宇的认知还是太浅了,目前刚刚走出文盲阶段,让她去理解什么是寰宇天才和她的奇物收藏库这种事情,可能还是太超前了。 这件事情只能让他们去赔罪,孩子都登上了列车,责任肯定有他们的一份,况且他们也是为了清理掉那些入侵的反物质军团。 作为三人小组里最靠谱的大人,丹恒就这样冷着一张脸,实则内在忧心忡忡,在羽真的带领下,紧急前往另一个方向赶过去。 除了这一路上的‘原始风光’,那些反物质军团的确也被顺手清理掉了。 那位被艾丝妲站长委托寻找的阿兰科员,也正神情慌张的坐在一间封闭的房间里。 大门封锁着,在看见了门外的三人之后,他有些戒备,毕竟,他们看起来压根不像是空间站的科员。 “你们是谁?” “请别紧张,我们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受艾丝妲站长的委托,前来解救被困的科员,你是阿兰,对吗?” 丹恒站在了三月七和羽真前头,在这种需要正式用语一些的场合,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发言人,毕竟,三月七的跳脱和羽真的‘不善言辞’,都无法尽快的取信于人。 但是无名客的名头可谓是响当当的。 所以当他说出了这句话之后,阿兰心里头也松了口气,他打开了大门,在看到外界那些无处不在蔓延生长的藤蔓,依旧感到头疼。 “抱歉,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下方舱段依旧有人被困在里头,我想恳请你们能否先去营救他们呢?”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个矮个子的少年,阿兰看起来年纪轻轻,能够做到保卫科的科长,不仅仅是能力,更多的是他的责任心。 可是羽真有些固执。 “艾丝妲站长认为你最重要,况且,那些反物质军团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不如你们先和我们离开。” 那可是七位数的委托费! 羽真很认真,在列车生活的几天,她发现,无论在哪里,有一个东西都很重要! 那就是钱! 有了钱就可以给姬子姐姐买她喜欢的咖啡液,有了钱还可以给好朋友三月七买她喜欢的裙子,给列车长买很多很多食材,做很多很多小蛋糕…… 总而言之,一切向钱看齐!来自一个身无分文之人的呐喊。 听到她的话,阿兰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地方,如果反物质军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那想来他应该也不会成为累赘。 而正是因为他的动作,羽真反而看清楚了,原来是受伤了? “如果你是因为受了伤的话,别担心,我可以帮你治疗。” 她走了过来,手中泛起了淡淡的、金绿色的光芒,如果只从这里看,她倒只是像个普通的、行走在丰饶命途上的命途行者。 丹恒多看了两眼,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如果只是普通的命途行者,又怎么能够让他时不时回想起倏忽的影子。 过往的记忆被他刻意的藏在了过往深处,可是偶尔,他还是能 够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不死之人,还有丹枫残留下来的一二痕迹。 但是又不一样,那些已经过去了,是被他抛弃的过往,而站在他眼前的羽真,是现在的伙伴。 至少,踏上列车,就意味着羽真绝不可能和那种孽物是一丘之貉。 丰饶的力量的确药到病除,治愈起阿兰身上这种伤来,也只能说是毫不费力。 少年站起身来,先前身上的钝痛已经完全消失。 他有些感激的看向眼前的少女,虽然她的长相的确有些奇特,但是这片寰宇中有太多特殊的种族。 多她一个,也不足为奇。 “多谢你了,现在倒是没什么问题,和你们一路同行,我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只是不知道这支援舱段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竟然生长出这么多枝干来。” 他依旧带着忧虑,但他这么一说,羽真毫无反应,她身后的两个人就难免的带着心虚了。 三月七甚至都不敢看阿兰,她总不能说这些风雨都是他们带来的吧? “呵呵……说不定,这也是反物质军团的阴谋呢,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大家该等急了。” 她转移话题的本事相当拙劣,但是阿兰却完全没有想太多,他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又自觉走到了前面带路。 毕竟他是空间站的人,比起身后的三位无名客,他有更多的权限,也更熟悉路况。 这一路上完全没有撞见反物质军团,羽真也的确将它们清除得干干净净。 这种程度的卒子,对于羽真来说,就如同是送菜一样,来一个她吃一个,听起来倒是很可怕,不过如果是敌人的话,没人在意。 在他们行进的前路上,灰发少女只能躺在地上,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她的记忆也如同烟消云散般淡去。 直到耳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絮叨。 “羽真,你看,这里还躺着一个女孩子欸!” “别过去,她身上的能量很不稳定。” 看起来像是高热的炉子刚刚熄火,很有爆炸的危险。 “什么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要不待会儿问问阿兰,这也是某个科室的科员吗?” “当务之急,不是该先叫醒她吗?” 羽真疑惑地蹲在地上,她把三月七护在身后,又戳了戳地上少女的脸颊。 软软的,看起来和真人一样,但是在她的眼睛里,躺在地上的灰发少女胸腔内就像是浓缩了一个黑洞一样,她不像个真人,倒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她才让三月七不要率先去触碰,万一真的炸开了怎么办? 另一个方向的阿兰正带领着一队躲在支援舱段内的科员离开这里,丹恒为了保险,也和他们在同路,恰恰错过了这次相遇。 于是这间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少女,三月七和羽真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地上这个昏迷不醒的家伙。 “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对于昏迷不醒的人,最好的急救方式就是——人工呼吸。” 脑袋上亮起了小灯泡的小三月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十分笃定自己的急救法。 “真的吗?” 羽真用自己清澈无辜的双眼求知的看向眼前的三月七,她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然后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将这个任务派给了羽真。 “当然啦,相信我,我可是前辈啊!” 7. 第 7 章 “真的要亲吗?” “要的要的。” 三月七肯定点头,都是人工呼吸了,怎么能不亲呢? 于是羽真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地上的灰发少女两眼,伸出手将她扶正起来,看起来像是下定决心准备亲上去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三月七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眼疾手快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挡在了两个人的嘴巴前。 “好像不用人工呼吸了,她醒了哎。” 她们这样拖拖拉拉的,干什么都晚了一步,不过幸好,差点就坑害小伙伴了呢,三月七心里背起了那莫须有的负罪感。 而醒来的灰发少女就像是一眼万年,她双眼正对着那双银白的瞳孔,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拉开了一旁三月七的手,然后…… “么么么~” “噫!” 这个动作可把三月七和羽真吓坏了,一个战术性后退,一个脑袋猛地往后仰。 “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呀?醒了就醒了,怎么还占人便宜?”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三月七看着这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灰发少女,这家伙怎么这么抽象? 被指责的少女却只是露出了一抹傻笑,发出了嘿嘿嘿的声音。 这下可好,本来羽真就不算很聪明,这个被她们遇到的少女看起来更不聪明。 三月七竟成为了三人之间智商最高的那一位,她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黑塔空间站的科员吗?算了,你先跟我们走吧,这里刚刚经过反物质军团的入侵,虽然说已经被干掉了不少,但是难免有后续赶来的家伙。” 之后这里要清理修复起来可是个大麻烦,现在就不说这些了。 一连串的话语,得吧得吧的在少女耳边响起,宛若疾风骤雨一般,把她一下子给砸蒙了。 灰发少女其实也想不太清楚,她有些迷茫地想了想,记忆里只余下一道温柔的声音,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想不起。 “我叫……星,至于别的,我不记得了。” 语气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理直气壮了,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当然,她的目光还落在羽真身上。 看见她这个样子,三月七赶忙把羽真拉到了自己身后,像是防贼一样看着她。 “这是羽真,我是三月七,我们都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她自觉走到了前方,当然,还尽量的阻隔了羽真和星之间的距离。 呆呆的羽真就这样被三月七拉着,现在更像是个待机的家伙了。 至于星? 她的确想不起来过去的任何事情,四下看了一眼,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棒球棍,便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她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这周围的环境一看就很糟糕,至于她为什么躺在这里,又为什么遇到她们…… 少女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天意吧,让她们相遇!前面的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径直就凑上了前,论厚脸皮,星已经无师自通,她转到了三月七右边,羽真就站在左边。 “这里是哪里?” “是黑塔空间站,作为这儿的科员……呃,你好像失忆了,待会去问问这里的管理员,说不定他们会认识你呢。” “哦,那星穹列车又是什么?” 感情先前的介绍等于没有介绍吗?怎么好像幻视了另一个羽真啊? 实际上,羽真也在偷偷的打量着这个家伙,她看起来好像很不聪明,一点儿都不像是装的。 于是她偷偷的瞪这个家伙两眼,三月七可是她的偷摸大鸡!是她先来的,这家伙可不要想着撬墙角! 可是星完全没有感受到羽真眼神下的威胁。 她在看我欸?是不是暗中关注我? 于是灰发少女露出了一抹自认友善的微笑,那神色十分的灿烂,落在羽真的眼里,她的呼吸与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挑衅。 话说到一半,三月七似乎感受到了气氛不太对,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羽真和星像是链接上了同一网线一样,她们之间的气氛融洽得自己都插不进去。 看、看对眼了? 三个人的友谊,却有一个人受到了孤立,三月七静静emo了一秒,随后强行分开了看起来快要粘到一起的两个人。 她们像是火花带闪电似的,一路上疾行,走的甚至要比丹恒那一支队伍快多了。 等到了主要舱段的时候,姬子和艾丝妲全都等在了这里,看到她们三人,姬子眼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小三月、羽真,辛苦了,不过,这位是?” “是星,是我们路上捡来的家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是羽真说的,她眼巴巴的看着姬子,快,把她丢给空间站的负责人吧,让她一个人去风雨里飘摇。 姬子身旁站着的艾丝妲听了这句话,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被她们捡来的人,灰发的少女,并不是黑塔空间站的人。 从艾丝妲来到这里,为了报答黑塔的赏识,她可谓是兢兢业业,甚至还用自己的钱包包下了整个黑塔空间站的花销,对于这里的科员资料,她也尽量全都辨别过。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星。 “我也没有见过她,抱歉。” 她看向一旁的姬子,顺带还认识了一下这位新晋的无名客——羽真。 距离上一次和姬子怜惜,当时列车上还没有这位乘客呢,恐怕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羽真长得很有辨识度,如果之前登上过列车,她不可能不认识。 姬子摇摇头,她的目光似乎带着思考,比起年轻的少年人们,她反而要看得更长远一些。 远处的丹恒也带着剩余的获救者走了过来,反物质军团没有带给他们多大的伤害,但是这些家伙全都被羽真造成的变动吓得不轻。 黑塔空间站可是经过特殊加固的,但是羽真的藤蔓可不讲道理,他们现在几乎是垂头丧气,军心不稳,这些只能靠艾丝妲后续安抚了。 但是对于造成眼前这一状况,姬子也感到十分抱歉。 但是还不等他们多说些什么,空间站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地震感,剧烈的碰撞声自远方响起,伴随着强大的能量波动,红色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羽真转过头,她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那些墙壁望向了远处,这一次来的家伙,看起来好像还有几分意思。 “遭了,是末日兽!” 他们神色一变,丹恒刚刚反应过来,羽真却已经冲了出去。 “诶?别冲动啊。” 三月七大惊失 色,像是好好的孩子站自己身旁,一眨眼就没影了,她也想追,但是姬子却看了看一旁的星。 “你是准备和艾丝妲站长一起撤退,还是和我们一起前去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问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家伙,三月七目光看了过来,因为这里只剩下了她们。 丹恒紧随着羽真的步伐追了出去,中途还和杨叔报备,他是真害怕羽真会闯出更大的祸来,末日兽是军团的对星武器。 虽然说令使不出,摧毁黑塔空间站并非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也要考虑一下两败俱伤所受到的损失。 但是羽真……丹恒只是对她有所怀疑。 毕竟哪个正常人受了星穹列车全速撞击能够完好无损的?她带给丹恒的感觉太像昔日的倏忽了,就像是一个没拴住,她就能够整个大活。 但他却没注意身后,姬子和三月七看向星,她有些犹豫,可是内心却又有一股冲动。 先前那个白发少女已经冲了过去,或许人总是对自己第一眼睁眼看到的事物有着浓烈的情感,所以在羽真和丹恒一前一后的背影消失之后,她已经做下了决定。 前前后后不过三、四秒的事情。 “我和你们走。”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了,那就一起去吧。” 而在前方,羽真已经看到了那身形庞大的家伙,自星空之外飞来,伴随着反物质军团一些零散的卒子,但这都不足为虑。 它们钻入下方的支援舱段,甚至来不及扫荡,便在羽真的掌控之下,被无数抱起的藤蔓绞死,在如同被菟丝子吸食殆尽一般,原地只留下了些许的灰烬残骸。 这么看起来,羽真反倒更像是反派一些,匆匆赶来的丹恒看见这一幕,反倒是松了口气。 毕竟羽真如今是一脚踏上星穹列车的新晋无名客,他的心总是偏向一侧的。 “羽真,那是军团的对星武器,和那些散兵游勇无法比拟,你别冲动,姬子姐和杨叔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被叫住的羽真很认真,“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她目光微微垂下,视线看向那只末日兽,丹恒心一紧,也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击云,准备见事不对便冲上前去先把羽真护住再说。 列车上的人们知道羽真或许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出身,也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因为她的年纪,大家都将她视作是孩子。 但现在,这个认知被打破了。 明知道她或许了不得,和亲眼看见她的了不得,带给人的感官是不一样的。 姬子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带着三月七和星匆匆赶来的时候,便看见羽真立在了他们所有人的身前。 像是脱离了重力的束缚,轻飘飘的悬在半空中,如同无翼的飞鸟,在她之下,所有支援仓段的植物不断的开始向上生长。 违背了自然界的一切生长规律,带着坚不可摧的势气,蓬勃向上。 这是源于药师赐福带来的异变,羽真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没有动用别的手段,仅仅凭借这个。 按照忍界的规矩,是不是应该在出手之前还要大喊一下招式的名字? 羽真认真思索了一圈,按照她在忍界战场复制的招式,双手合握,结下巳印,来让她试试这新忍术吧! “木遁·树界降诞·改·建木生发!” 8. 第 8 章 万千枝丫向上生长,非是独木成林,而是由羽真一人之功,这里近乎成为了绿色的海洋。 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庞大的‘建木’向着那末日兽绞缠而去,如同是绿色的巨蟒,向世人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末日兽只是兵器,它没有智慧可言,只追随着毁灭的旨意,不断的宣泄着毁灭的力量,但是现在,它的身躯被这‘巨蟒’缠绕时,细小的枝丫无孔不入。 它们尝试着从末日兽的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弱点缝隙中伸入,犹如菟丝子一样攀附在它的身躯之上,然后将其化作自己的食粮。 丹恒感到一阵胆寒,这比起昔年倏忽之乱更加可怕,而这样的凶兽,一旦让她意识到世俗不再成为她的束缚,那么或许羽真就会成为下一个倏忽。 他开始感到庆幸,幸好是星穹列车更先一步遇见她。 那走向穷途末路的巨兽正在垂死挣扎,在那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它将自己仅剩的力量全都汇聚于胸前,向着地面上的蝼蚁宣泄自己的遗恨。 羽真眼眸微微一动,她想都没想,在看向那能量的终点正对准了三月七的时候,她便已经睁开了第三只眼。 紫色的能量凝成了仙人羽衣一般的存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层薄纱一样,罩在她的身上,在空中氤氲着淡淡的雾霭,但实际上,这是能量的浓缩。 她回转身形,向三月七飞去,在她的指尖刚刚触摸到已经愣住的粉发少女时,另一道看起来更加撼不畏死的愣头青已经冲在了前头。 没有任何的防御机制,全凭一腔孤勇,那一瞬间,星的内心或许是驱使着她想要保护自己的伙伴,也或许,她本就该这么做。 听起来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但实际上,仅仅是周围的人们眨眼的一瞬间,星被能量波冲击倒地,羽真刚刚把三月七护在身后。 被两个伙伴同时这样保护着,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三月七几乎是瞳孔骤缩,看向倒地的少女,还来不及呼喊,瓦.尔特·杨便已经从她们的身侧走了过去。 手中的伊甸之星正正好,点在了星的额头上,她身躯之中沸腾的能量也在此刻骤然冷却,只留下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 “好了,已经稳定下来了,将她带回去吧。” 来历神秘的星再度躺回了黑塔空间站的医疗室内,经过检查,她的身体完好无损,即使是经受了那样大的能量冲击,对她也毫无影响。 站在医疗室外,三月七、丹恒和羽真三人一脸的难以评价。 被保护的当事人左思右想,最后,只想出来了一句话。 “现在,宇宙第二头铁的人,我也遇见了,硬扛末日兽舍命一击,和羽真你完全有的一拼啊。” 毕竟一个是被星穹列车撞,一个是被末日兽创,在三月七心里,她们俩也算是有了一个共同点了,那就是——全是头铁怪。 要问一旁的丹恒,他从先前那场大战之后,就一直都是这幅神思恍惚的模样,直到现在,三月七的话语才将他唤醒。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羽真,“刚刚那个招式,羽真,答应我,没有到十分危急的时刻,千万不要用出来。” 他真害怕外人因为误解,将羽真打上‘丰饶孽物’的标签,仙舟对外的武装势力可不是那么好辩驳的。 羽真这时候才点点头,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因为一时的高兴,她太过的放开手脚,结果造成了黑塔空间站的支援舱段近乎完全被那些生长的巨木损毁。 这东西不叫建木,只不过她当时或许是心有所感吧,所以才喊出了这个名字。 但是看丹恒脸色不太对劲的模样,或许是出于对老师的心虚,她只得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无论丹恒老师说什么,她都‘嗯嗯嗯’。 青年实属是有些无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艾丝妲姗姗来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医疗室外两个人玩一个手机的样子。 那位新上车的无名客——羽真活脱脱是一个低龄网瘾少女,眼睛都快要长在三月七的手机上了,上面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像是什么对战游戏。 “你们好啊,有打扰到你们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轻快,在处理了一系列的后续事件之后,这位站长小姐却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疲惫。 对于人际关系的处理上,她向来是很擅长的。 这话语打断了三月七和羽真,当她俩抬头看向艾丝妲的时候,羽真的眼睛反倒是亮晶晶的,对于她来说,眼前这位就是发布任务的雇主,她未来的富婆啊! 孩子太渴望拥有一部自己的手机了,可惜她刚刚上列车,信用点全都拿来装修自己的屋子了,列车长还害怕她沉迷虚拟游戏,列车上的游戏机每天最多只准玩三个小时。 被这样目光看着的艾丝妲反倒有些羞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 “姬子小姐已经告诉过我这一次事件的经过了,很感谢有你们,虽然造成了一些小损失,不过还在预算以内,羽真小姐,我也要多谢你,不仅仅帮忙救回了阿兰,还打败了末日兽。” 一连串夸赞的话,丝毫不提羽真造成的破坏,或许她和末日兽对打,都是半斤八两的事情,艾丝妲也的确不在乎这些小钱。 “那酬劳呢?” 白发少女满眼的期待,这话语太过直白,让艾丝妲一下子笑了出来,她很喜欢不绕弯子的人。 “放心,说好的酬劳是不会少的,不过,我这次来找你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支援舱段被那些藤蔓堵住了,仅仅靠科员们清理,实在有些麻烦,所以我思来想去,只有来找你了。” 俗话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嘛,既然是羽真催生的植物,或许她有办法能够让它们凋零呢? 话都说的这么直接了,丹恒和三月七也反应了过来,对哦,他们造成的破坏还没有解决掉呢。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羽真点点头,随后从凳子上站起了身,“我去清理一下,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吧。” 这点小事只是走一趟的功夫,倒是不用陪伴了,里头的星还没醒呢,虽然羽真觉得这家伙好像总是在挑衅自己一样,但是看在她率先一步挡在他们的面前…… 她是个好人。 这就是羽真最终得出的结论。 她跟着艾丝妲离开了,这位站长小姐是一位很聪明的人,同样的,也是一个很会套话的人。 出生在商人世家,对于人情世故的交谈,她甚是熟知,对于这一位十足强大的无名客,友谊弥足珍贵。 “你是第一次来黑塔空间站,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对了,要不我们加一个网络好友怎么样?” 她拿出自己的终端,超距遥感的芯片怎么接都行,但是个人使用机身完全可以通过内部私人定制。 很有个性,和艾丝妲的风格也很相配,说起来,她和三月七都是粉头发的女孩子,个子相差不大,但艾丝妲看起来可要精明多了。 羽真露出她清澈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是被星穹列车捡回来的,那时候身无分文。 现在是吃列车长的、喝列车长的,偶尔只能可怜巴巴的问姬子姐姐要点零花钱,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买手机。” 她登上列车不过是三两日的时间,甚至列车上的准备工作都没做完,匆忙之下,也就忽略了很多,只考虑到了生活,却没有涉及到社交。 当然了,羽真总不能事事都找家长吧?虽然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在说‘这是个宝宝’,但是她经历了千年孤寂的时光,算起真正出世的日子,不过半月有余。 听到这里,艾丝妲也露出了了解的神色,不过在她这里都不算是什么事,不过是一部联系手机。 “我送你呀!就当是这一次你帮我的酬谢吧?”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俏皮。 羽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要拜倒在艾丝妲的魅力下。 于是她露出自己真诚的双眼,实际上,银白色的瞳孔里面看不见丁点情绪;自以为感动的神色,但偏冷白色的肌肤和上升弧度一点点的嘴角,看起来依旧高冷如初。 她大概就这样冷着脸冲姬子卖萌且撒娇,又一副光做不说的模样。 让别人幻视像是看到了一只雪白雪白的猫猫,不摸她她要闹,摸了又像是一副‘施舍给你’的神情。 实则就那样被艾丝妲拿捏,站长小姐笑眯眯的,带着她把支援舱段最难处理的地方转了一个遍。 那些难以清理掉的藤蔓在羽真的手里,就像是将自己的一生浓缩到了短短的一瞬,发芽开花结果,手掌大的果实落到了羽真手里,那些看不出品种的藤蔓便枯黄凋零。 远处的科员们有的看起来一脸激动,他们好像发现了一种新课题,又有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看着那遍地枯黄的藤蔓枝干,露出了看到绝世大宝贝的神情。 但硬如钢铁的藤蔓唯独在羽真手里才会露出柔软的一面,犹如真正的植物。 令羽真警觉的注视感袭来,当她回过头,却只看到了上方闪烁着红灯的监控。 “我这才走了多久,空间站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千疮百孔的模样?” 黑塔人偶看起来有些严肃,双手叉着腰,看着监控里出现的人影,与那些正在一点一点被清理的、此起彼伏的钢铁植物。 “可别告诉我是丰饶孽物入侵了。” 站在她身后的姬子语气诚恳:“很抱歉,是列车上的小辈出手没轻没重。” “哦?你们列车上收留了一个丰饶令使?” “不,是普通的命途行者。” 姬子否认了这件事,羽真只是个行走在丰饶命途上的孩子,和那些丰饶孽物无关,更与令使没有关系。 “没意思,这么丁点麻烦,艾丝妲应该能解决,不过这一次,我倒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你们要停留多久?” “三两日,交接完补给,我们便会出发前往下一站,答应你的奇物,我也已经尽数交给了艾丝妲站长接收。” 三两句的对答时间,黑塔便已经将空间站最近发生的事情阅览了个遍,对她来说,都是小事。 最多只有那个星核小鬼引起了她的注意,而造成支援舱段损坏的羽真,如果只是破坏力大了一点的家伙,没什么吸引力。 天才的目光从不会放在她不感兴趣的事物上,除非,她真的藏了一手。 黑塔觉得,她有必要亲自见见这两个家伙。 9. 第 9 章 陪艾丝妲清理完支援舱段的藤蔓并没有耽搁羽真多少的时间,当她准备原路回去的时候,先前还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星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刚醒过来,她就睁着自己的眼睛到处乱看,三月七和丹恒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但没看见羽真,星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还觉得羽真挺酷的,想和她做朋友呢。 但医务室并没有清净多久,有三月七这个小喇叭在,想安静都安静不过来。 当然,她也是真心实在的担心着星,这个在危急关头挡在她身前的少女。 虽然她们并没有认识多久,但是能够为刚刚相识的朋友挺身而出,这已经说明星是一个值得相识的好友。 毕竟,有事她是真的上啊。 “你终于醒了,杨叔说你没什么大碍,不过刚刚那个场面,我还是挺担心的,幸好你没事。” 星从床上坐起来,她倒也不在意三月七的感激。 “你没事就好,羽真呢?她怎么不在呀?” “她去协助黑塔空间站的工作人员了。” 丹恒言简意骇的解释了一句,刚才他也问过姬子姐。 虽然错过了和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但是对于这一位星核载体,突兀出现在黑塔空间站的人,每个人或许都会提高几分警惕。 但是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位新朋友,他也认可了,能够为他人挺身而出,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与信任。 “你又是谁?” 星还没有见他正式自我介绍过呢,她清澈的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青年,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那么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穹列车的护卫,无名客丹恒,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 灰发少女拉着他的手上下摇晃了好几下,翻身就从床上爬了下来,她在原地蹦蹦跳跳了一会儿,看的一旁的三月七两眼一懵。 确认了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身上的牛劲依旧处在沸腾时期,她芜湖一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垃圾桶。 “喂,等等……你要干什么?” 三月七压根来不及阻拦,只见眼前这个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是弹射起步,奔向了那个在她眼里闪闪发光的垃圾桶。 羽真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三月七死死拽着星的手,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眼神死死地粘在了一旁的‘宝藏’上。 她拿着自己刚刚得来的酬劳,新的手机,还有上面艾丝妲转来的信用点,心里美滋滋,看着眼前这一场景,也十分不理解的歪了歪头。 “你们在做什么?” 站在背景板里的丹恒唯有沉默以对,他也实在想不到,看起来正正常常的星怎么会有这样抽象的一面。 “羽真,你回来啦?嘿嘿,你刚刚没事吧?快来快来,我发现这里面有宝贝,但是三月七不让我去开启宝箱。” 星像是一下子看到了救星,三月七可是把毕生的劲都用上了,这才拽住了眼前这力大如牛的家伙。 “你清醒一点,那是垃圾桶,不是什么宝箱,羽真,快帮忙,把那个垃圾桶人道处理掉。” 然而医务室里的垃圾桶又犯了什么错? 羽真的大脑也像是宕机了一瞬间,在三月七和星的话语里,她选择了偏向自己认识时间更久一些的三月七。 然后,就对上了星宛若看‘负心汉’的眼神。 “看什么看!我还没有说你呢,明明我可以处理末日兽,你怎么就冲出来了?” “因为——我是大英雄!” 昂首挺胸的星理直气壮,再者说,在那一瞬间,她并不知道羽真是否能够及时的赶到三月七的身前,也不知道她能否在那样的能量冲击波中安然无恙。 她只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话语有些太中二了,在大筒木一族的眼里,英雄,就是那些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家伙,弱小到不堪一击,也要选择鼓起那愚昧的勇气。 于是她脸更冷了,“无用的英雄,前路的敌人,我一人就能解决。” 这或许也是一个人过去遭遇造成的不同想法。 她耳朵微微动了动,外面的脚步声传来,羽真的神情也软化了一瞬间,是姬子的脚步声。 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如约而至,脸上依旧带着微微的笑意,在看到医务室里头站着的几个人,完好无损的星,傲娇又别扭的羽真。 她与瓦.尔特做下的决定从无反悔之意,料想如果眼前这个孩子答应登上列车,或许他们的未来会更加的热闹。 这几日算得上是意外迭出,但偏偏正是这意外,让他们迎来了两位伙伴。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很高兴看到你清醒过来,星,我也正好有些事情想与你交流。” 关于她身份的话语,黑塔空间站内并没有她的记录,同时她的身体里还存在着一个不定时的炸弹——星核。 黑塔的确对她感兴趣,但这位天才十分任性,兴致一旦过去了,星也只能沦为凡庸的一员。 所以,她再度发出邀请,希望星穹列车能够再迎来一员。 这一次,少女思考性的眨了眨眼,一旁的羽真悄悄的看了一眼姬子,又看了一旁这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家伙。 三月七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她拍了拍羽真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私语。 “没想到啊,你运气真不错,刚来到星穹列车几天,说不定你一下子就能荣登前辈了。” 她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再是老幺,而是老二了! 这么想着,三月七还很得意的笑了出来,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左青龙右白虎的站位了,哈哈哈哈…… 对哦,她能当前辈!三月七的话语算是提醒了羽真。 不管再怎么说,星登上列车也只能当老幺,那她就是自己的小弟,自己的世子地位,不可动摇! 这么一想,羽真的神情就更高傲了,这要是让忍界的那些老家伙看到,比如说羽衣,他一定能够幻视看见了自己的大儿子因陀罗。 关于姑姑像外甥这个事情,谁让羽真出生得比谁都晚,辈分又比谁都大呢? 得到了这份邀请的星低头沉思了片刻,大概只是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她没有犹豫。 没有过去的记忆,从黑塔空间站里苏醒,就像是她的新生,记忆里第一眼,便是羽真的面貌。 现在,这位看起来温柔的大姐姐向自己发来 邀请,对于一个迷茫的人来说,就像是迷失在大海上的帆船终于寻到了一处港湾。 “我愿意!” 她愿意登上列车,踏上那名为开拓的旅途,即使现在她尚且并不知道那开拓到底意味着什么。 姬子带着满意的笑容,“那么,欢迎你,新晋无名客,星。” ———— 另一头,被羽真拆分出来的分身站在黑塔小人的前面,她和本体比起来,显得更迟钝了,就像是人机一样,和黑塔小人面面相觑。 “你这家伙不是还在医务室吗?” 黑塔看了看监控,又看了看这个被放飞之后像是在黑塔空间站里梦游的分身。 这不就更有意思了?人偶围着‘羽真’开始转起了圈圈,当然,她总归还是有一些边界感的,起码没有直接上手乱摸。 “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比我的人偶还要精妙的分身,看起来更方便了。” 她都想要请教一下了,这样的话,说不定黑塔分身规模还能扩大,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干更多的事情,完全没有分身乏术的缺点了。 “喂,你会说话吗?” 黑塔对‘羽真’指指点点,而本性淡漠的少女只是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对于人偶的运转,在她这双眼睛之下,几乎是一目了然。 人偶的制作,她记忆里的确有关于傀儡术的传承,不过她没有尝试着制作过。 ‘羽真’看着黑塔一连串的问题,脑子还在呆呆的运转,在反应不过来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黑塔人偶核心给拆卸了。 “这下清静了。” 她自言自语,然后又开始在空间站里头梦游乱逛。 科员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袭击,现在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人心涣散,索性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只是有些惊魂未定,艾丝妲也忙不过来,只能先抓着更紧急的事情去做。 游荡的‘羽真’在没有了杨叔和姬子的看管之下,完全开始放飞自我,毕竟本体又没有给她下达命令。 全自动闯祸机开始巡航。 她发现每隔一处地方都会有一个黑塔人偶存在,而黑塔的意识切换也几乎是瞬间就能反应过来。 ‘羽真’想到了本体似乎很缺钱的处境,又看了看这一看就很高档的人偶,于是一个邪恶的劫掠计划诞生了。 她每次都先声夺人,直接禁锢住黑塔人偶,然后拆卸核心,如果有人路过,她就用幻术把人给忽悠走。 这是真的把黑塔女士看笑了。 人偶的视野并没有受到限制,她将‘羽真’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偏偏人偶的一些核心被拆卸,运动中枢无法启动。 “我记住你了!羽真,若不是现在我没空赶过去,等我亲眼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清算一下你今天这番作为的。” “哦。” ‘羽真’继续拆,下一个!有用的全都丢进她的私人小空间里。 她还在解析着黑塔人偶的制作,说不定她自己也能效仿手搓一个,材料嘛,就从黑塔人偶上面薅。 看着手里的能量核心,分身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在本体还不知道的情况下,黑塔女士已经计划着把罪证摆在她的家长面前了。 10. 第 10 章 和小伙伴们站在一起的羽真在想,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可是她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能陪着身旁的新晋无名客星一起在这黑塔空间站里头乱逛。 两个滑不溜手的家伙,趁着姬子带着丹恒去采购物资的时间,直接脱离了三月七的视线。 一个是奔着垃圾桶去的,一个则是奔着她要好好监视星,万万不可让她抢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的想法。 但是看着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好伙伴,星内心却大为感动,在所有人都对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的时候,唯有她——羽真! 她的天启,她睁眼所见的第一眼,就注定了她们这辈子的情谊! 少女一副星星眼感动的模样,紧紧的握住羽真那冰凉的双手,感受到这股热切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脑袋。 “看什么看?”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挚友!”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羽真想,她拢共才见过星几面?和她认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期间就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现在,这家伙的脑子比她还糊涂。 难道忍界战场上那些成双成对的挚友都是这么来的? “哼,我是你的前辈,你是我的小弟,才不是什么挚友。” 她讨厌这个词,每次喊着什么友谊与羁绊,说着什么密不可分的肉麻话语,然后就能将她的母亲辉夜也给迷惑住了。 感情的事她不太懂,毕竟孩子也没经历过,她只对此嗤之以鼻,并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拥有那软弱的东西,因为——她只和强者交朋友! 星能抗下末日兽一击,勉强够格,当她小弟刚刚好,但是姬子姐是必然不可能分给她的,姬子姐姐和别人都不一样。 所以羽真满不在乎地拿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手机,如同老年人认识新东西一样,还在一个一个尝试着摸索呢。 星听到了这犹如拒绝般的话语,也并没有遭受打击,她有自己的脑回路。 什么前辈和小弟,她明白了,羽真一定是在说:她会永远罩着自己! 想到这里,灰发少女一副‘我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神情。 “好的老大,小弟对你一定唯马是瞻!” 如此上道?这倒显得羽真有些小心眼了。 星这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的模样,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于是只能拘谨地点点头,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模样。 “嗯,你……知道就好。” 其实偶尔论抽象和无厘头,羽真远远不及星,她只能用自己的眼睛默默地盯着眼前的人,不理解地看着她去刨满地的垃圾桶,又把其中自认为最‘稀有’的金色传说上供给她。 如果她说的小弟和老大是这样的关系,那大可不必。 但是看起来星自己都舍不得,难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羽真决定好好观察观察。 她俩的行为也吸引了一些科员的注视,不过在一想当下的状况,不少人全都释怀地笑了。 疯吧,疯点儿好啊,只要把精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就会忘记当下的感伤。 说不定又是一个课题成果被反物质军团摧毁的家伙呢?已经被残酷的现实逼疯了。 而被人遗忘的分身,此刻当真是收获满满,她欢天喜地的就想去找家长,却在黑塔空间站里迷失了道路。 姬子才刚刚回到列车上,当她看见瓦.尔特也在列车上的时候,神情突然愣住了。 “小羽真不在吗?” 为了区分一下羽真和羽真的分身,姬子还特意加了个可爱的前缀,大家都把她当做孩子看待,而这个孩子目前还没什么常识,只能麻烦大家照看着。 这么一对比,星好像要稳定多了,毕竟他们两个人虽然同样对这片星空的认知没有那么深,但是星胜在接受度高,且是一片完全的白纸。 羽真却已经被她的过去所染上了些许色彩,而要纠正这些难以被掩盖的颜色,所要费的力气远远要多得多。 被问到的瓦.尔特·杨也有些惊讶,“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当时因为末日兽的事情去得匆忙,也幸好是他当时及时赶到了现场,本以为小羽真应该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才对。 中途因为看见了羽真在场,他们就完全忽视了这件事情。 知道现在姬子问起来,而不等他们去追索着究竟发生了何事,姬子的手机里,正静静的闪烁着来自黑塔女士的信息。 “好像……出事了。” 丹恒也站了过来,他的神色有些不解,姬子本来以为是关于她和黑塔女士交易的奇物的问题,却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黑塔女士什么也没说,只是调取了黑塔人偶的第一视觉监控,将小羽真究竟是如何在黑塔空间站里头肆意妄为、知法犯法的事情记录了个遍。 从最开始的手段不甚熟练,到最后越拆越熟,小羽真把一大半的黑塔人偶霍霍了个遍,偏偏还因为她高超的幻术,至今没有人察觉到这个问题。 【黑塔:赔偿就不必了,不过,这个小家伙必须要严惩,当然,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直接发来!】 不听话的猫,就让黑塔女士好好教一教。 算盘珠子崩大家一脸,姬子回了她一句,‘抱歉,我会好好教导孩子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受她的邀请刚刚登上列车的无名客,平常看着也……也挺乖的啊。 天才倒也是惜才的,羽真有一双得天独厚的眼睛,经过黑塔的观测,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的确有特殊的能力,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对于一些研习机关器械的工匠来说,这可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羽真的学习能力也并不弱,能够在通过白眼的观察,就能够逆推出整个人偶的运行拼装,然后将黑塔人偶拆得七七八八。 要不是这家伙已经是无名客了,她甚至还想着要不要把她抓来当个小助理。 而现在的姬子思前想后,只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但悉知她性格的瓦.尔特·杨和丹恒全都默默的挪动了自己的步伐,往边上靠了又靠。 这看起来才是真正发火的前兆啊,愤怒不是因为一件事,是因为一系列事。 不仅仅一人当先,逞英雄把他们拦在后面,现在又到处搞破坏,他们是无名客,不是星际土匪。 丹恒突然意识到,羽真这家伙,才是真真正正的离了人不行啊。 罪魁祸首还在空间站里逍遥。 “羽真、星!” 一声斥责,三月七来的气势汹汹,列车上的人们因为黑塔的告 状而无奈,而在空间站里的星和羽真还在浪。 她俩当真是活成了银河雇佣兵的形状,只要科员们给钱,什么小事她们俩都干。 下至帮阿兰遛佩佩,上至帮科员们重拾信心,这一来二去的功夫,倒是刷了不少存在感,一直到小羽真终于拆完目之所及的所有黑塔人偶。 她选择了回归本体,甚至还洋洋自得地留言:‘快看空间,我给你留了惊喜。’ 记忆也随着分身的回归而出现,羽真被三月七叫住,星也随之一僵,两个人心里头‘咯噔’一声,总有一种要完了的感觉。 “你们俩到底在乱跑什么呀?黑塔女士说要见你们,结果我一回去找了大半个空间站,发现你们四处乱窜。” 黑塔这名字有点熟,羽真一双眼睛乱转,哦,分身的记忆里不就是吗?还有这个黑塔空间站,听起来就是这位名叫黑塔的人的一言堂,还是她的私人仓库。 星刚刚可是在底下的职员舱段里捡了不少遗落的奇物呢,两个人其实是想偷偷昧下,没想到被艾丝妲看见了。 善解人意的站长小姐误解了她俩的行为,还以为她们是在帮她减轻工作负担,于是又给她俩支出了一大笔酬劳。 关于这些奇物的主人——黑塔,艾丝妲也向她们诉说了不少信息。 受到智识星神注视的天才,骄傲且强大的令使,她不仅仅拥有沉鱼落雁的美貌,还有无与伦比的智慧,任何夸耀之词都可以往这位名为黑塔的女士身上添加。 羽真了解到的不少,但是她的分身却显然缺少了那么一点认知。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不是在老虎的屁股上拔了毛,甚至因为恶从胆变身,还把那一块地方全都剃秃噜皮了。 “黑塔女士要见我吗?” 她重复着三月七的话语,眼里头闪烁着心虚的神色,三月七可没意识到什么。 “对呀,她可是点了名要见见你,在天才的眼前挂上了名号,听起来好像很不得了,不过大多数天才有些怪癖,应该……不至于是那种科学怪人吧?” 其实三月七也觉得羽真的物种一看就很珍奇,但也不至于达到要把她切片的地步。 “要不你带星去吧,我有点想姬子姐了,我去去就回!” 一旁的星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按照珍惜程度,她应该也不逞多让啊,周围人们所说的星核此刻就在她的身躯里,真要是被解剖,也应该是她一马当先啊。 于是星伸出了自己的尔康手,“等等,老大,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老大小弟一起飞,出事永相随。 实际上,两头都是自投罗网,羽真吓得拔腿就跑,还以为列车上是她的避风港呢,却不晓得此刻的星穹列车上,也是风声鹤唳。 散发着大魔王气息的姬子正在慢悠悠的调着自己的咖啡,在家庭里头扮演了慈爱老父亲角色的瓦.尔特·杨悠悠的叹了口气。 “教育孩子这件事情,我也曾有过经验,到底是女孩子,她还小,多教一教她常识与道理就好了。” 天下家长的同一句话——‘孩子还小,多教教就好了。’ 以前车上人少,倒还感觉太过清幽,如今多了两个孩子,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列车要热闹起来了。 11. 第 11 章 列车厢里的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闭了,只剩下了安静的车厢,瓦.尔特·杨拿着手中的日报,看起来倒像是在认真的关注时事。 丹恒也并没有待在智库里,而是坐在了车厢,此刻的神情颇有些欲言又止。 羽真偷偷溜回来的时候,就刚好撞见了他们两人,她环顾了一圈,姬子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目前来看,好像还挺安全的。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羽真,你刚刚去做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我就是在空间站里逛逛!” 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她急急忙忙的辩驳,但是丹恒却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一道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而整个列车上,只有一个人会拥有这样的脚步声,那就只有——姬子。 羽真是背对着她的,此刻的杨叔也已经放下手里拿着装模作样的报纸,颇有些摇头叹气地看向她。 姬子到了这个时候话语里依旧是冷静的,但是配合着杨叔和丹恒,他们三人刚好呈三角形,将她堵在了正中。 看起来像是三堂会审一样。 “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再仔细想想。” 完蛋,羽真像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不会是东窗事发了吧? “我……不是我做的,是分身做的,我也不知情啊。” 这个辩驳的方式,还真的没有人会否认,但是她们总归是有关联的。 “羽真,虽然那是你的一道分身,但你们的性格总是有共同之处,这次只是拆了黑塔女士的人偶,她并不打算与你计较,可是下一次,万一你就遇上了不可与之为敌的人呢?” 这也算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无名客并不害怕麻烦,但是也不会主动招惹麻烦,何况羽真似乎的确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足,对自己的认知也不足。 “嘿嘿,姬子姐姐,我错了。” 她瞪大自己无辜的眼睛,虽然那里头颜色很淡,但看起来就像是闪耀的珍珠一样,姬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原来的一腔怒火,在看到了她之后,全都像是奶油般化开了。 但是关于孩子的教导,她还是在认真劝诫。 “或许你也应该多上上网,可以尽早的了解这个世界的知识,同样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够尽早的融入列车,以无名客的身份。” 那份关于开拓者的宣誓,列车长帕姆早就已经出视给了羽真,只是现在的她尚且不理解。 有的人天生就能在这片星空中翱翔,而有的人们渴望着那黑暗深处的隐秘,却苦于自己没有生出一双翅膀。 星穹列车便是他们对星空的展望,怀揣着最初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开拓者们从裴伽纳起航,他们寄给这片宇宙的书信,是浪漫。 但羽真显然没有意识到,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尚且算不上是一位真正的开拓者。 所以领航员小姐并没有给她专票,正如她的心此刻依旧悬在空中,从未找寻到寄托。 羽真只能够装作乖巧的聆听着姬子的教诲,在这样的氛围里,她没再去过黑塔空间站,只乖乖的等待着列车的启航。 而星也并没有让她久等,在黑塔空间站里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又和黑塔女士的人偶多聊了几句,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老大没有陪她一起去见黑塔。 那位操纵着人偶意识的黑塔甚至还在嘲笑着羽真。 ‘当真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告诉她,黑塔女士向来不和这种笨蛋计较,不过,对她感兴趣这种事情,我也是认真的。’ 星才不管她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呢,反正黑塔会给她打钱就对了,除此之外,她说好像很‘欣赏’老大?那她老大真厉害! 喜气洋洋的少女踏上了列车,而车上的人们,她大多也都有过一面之缘。 与黑塔空间站不一样,这里的人虽然少,但是透露着一种和谐的气氛,无论是叽叽喳喳的三月七,亦或者是严肃中透露着些许温和的丹恒。 星穹列车带着家的感觉,这是星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原因。 列车长帕姆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他还打算给这个新人教一教规矩呢。 “咳咳,你……” 话还没说完,帕姆便被星抱住了,她还顺手rua了rua! “哇塞,列车上还有吉祥物吗?上列车能随便撸吗?” 这个伟大的愿望羽真还没实现呢,她和三月七瞪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下一秒,列车长已经开始跳脚了。 “大胆,我是列车长,你你你……不许摸!” 兔子模样的列车长红着脸,看得三月七也蠢蠢欲动,她干脆拉着羽真一起跑了过去,三个人围着列车长,远处的,家长们看着他们这样的动作,反倒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至少在列车上也不会犯什么大错,偶尔调皮了一些,他们也能尽可能的包容包容。 羽真干脆调出相机来,来自她手机储存的第一张照片,她高高的举起手里的摄像头,在她身后,是接着星的名义放肆的三月七和一脸无赖的星。 远处的沙发上,丹恒和姬子他们一如既往,笑着看着远处的打闹,而车窗外,映照的是恢宏的黑塔空间站,这是她在这里留下的第一个足迹。 “三、二、一,我们一起喊,茄子!” 三月七高高兴兴地比了一个剪刀手,就连帕姆也忘了刚才的小小冒犯,列车当真如人们所愿,热闹了起来。 而关于他们的下一个站点,雅利洛六号,也已经在路上了。 沉迷手机的‘小宝宝’羽真在三月七的指导下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张照片,还专门置顶在自己的朋友圈,她不仅仅加了列车组们的好友,还把富婆艾丝妲单独置顶。 【aaa赏金猎人:出发!】 她突然开始期待起前路的旅行来。 对于大筒木一族来说,自成年之后,他们大多数便会远离族群,独自行动,尽管现在的她或许刚刚出世,却早已将传承的记忆融会贯通。 在辉夜腹中的千年,又经历过药师的赐福催化,她一 生下来便直接脱离了幼生期,来到了成长期。 现在的她还在变强,但对于命途,她依旧不甚理解。 去践行一个自己本不认可的理念——无私、利祂? 大筒木一族都是自私的,羽真享受到了药师的赐福,却并不认可祂的理念,所以说,她和丰饶孽物当然有着本质的区别,最多是个丰饶民。 丹恒虽然因为她使用的力量的缘故,对她多加关注,但是在这几日的观察下来,羽真顶多是个身怀利器却不自知的孩童。 只要她尚且与开拓同行,那么丹恒便不再担心。 列车上多了星和羽真,的确也变得热闹起来,她们几乎每天都像是有着无限旺盛的精力,在厨房里偷吃帕姆的小蛋糕,给列车上种植绿植,甚至把魔手伸向杨叔的机甲手办收藏…… 好吧,熊孩子的确可以拿来形容她俩,三月七还是最容易被带偏的那一个,根本起不到监视作用。 当列车跃迁至雅利洛六号的时候,丹恒说不上来是不是松了口气。 至少落到地面,比在列车上听着她们每天被训斥的声音好。 羽真站在车窗前,观望着那白茫茫一片的星球,与黑塔空间站监测下的湛蓝星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生机几乎被断绝了,一看就没有油水。” 生命力旺盛的行星几乎被暴烈的毁灭蛀空了,像是一块贫瘠的盐碱地,要是让他的同族来看,这地方压根儿不值得他们停留,除非是实在没地方可选了。 “哪有人会像你这样形容的?” 三月七嘟囔着,不过她还有些期待,自己是从一块冰里被发现的,这里也白雪皑皑,说不定这里和她的故乡有些关联呢? “在智库的记载里,几百年前这里也曾经是一个美丽的绿色星球,这些年里恐怕也遭遇了什么变故……” 而这个变故,很快就检测出来了。 “星核阻断了我们的通路,如果不解决掉这个问题,我们可能会无限期停靠了帕。” 列车长有些无奈,但无名客并不吝啬于向这一片贫瘠的星球施以自己的援手,何况是一个遭遇星核之灾的地方。 姬子和瓦.尔特·杨看了看数据上的检测,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 “原来是这样,这一次,就要拜托丹恒你们了,这次开拓的机会,就让年轻人来试试吧。” 她笑着将重任委托给他们,羽真、星、三月七和丹恒,这次的任务算不上很危险,让列车组的年轻一辈试试也不错,何况她和瓦.尔特完全能够远程支援。 这样的话语一出,就连三月七都开始跃跃欲试,没有家长的带领,那岂不是他们的天下?诶嘿!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开拓,星、羽真,好好看看前辈的实力吧!” 粉发少女拍了拍胸脯,而在一旁准备东西的丹恒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前辈可不是单只嘴上说说呀。 “收拾好,就准备出发吧。” 希望她俩这次能够学到些什么,可别总是闯祸。 12. 第 12 章 这是羽真第一次降落,称得上是刺激,不过,在开拓的力量庇护之下,他们一行人也终于平安的抵达了地面。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白雪,纷飞的雪花以及浓厚的霜雾遮蔽了他们的视野,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全都不是普通人,恐怕落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冻成一根冰棍了。 “啊啾~” 三月七打了一声喷嚏,她依旧穿着自己的小裙子,腰侧还挂着她的照相机,羽真听到声音急忙转过头。 她还害怕三月七被冻傻了呢。 毕竟他们是不一样的,三月七有血有肉,和拥有神秘力量的丹恒不一样,至于本体是一颗星核的星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你是不是冷到了?” “哪有,多大点事儿,只不过是还不太适应罢了,美少女都是抗冻的。” 她很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嘴角弯弯的,尽管这样说,但有了开拓的力量庇护,依旧能够让她感受到这彻骨的寒冷,这个地方的确是有些说法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神色看起来十足十的好奇,在这大雪纷纷的世界里,人类的足迹几乎极其罕见。 唯独在那坚冰之后,可怕的影子若隐若现,若是他们没有辨认错,那些都是虚卒的影子。 “这些……是反物质军团?这个地方也有他们的影子,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这颗星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万界之癌。” 丹恒说出了他最大的担忧,他拿着手中监测到的地图,一马当先的站在了众人身前,抵挡住那猛烈的风雪,一步步往前走去。 雪地上只留下了一连串的脚步印。 羽真倒是第一次看见这雪,她伸手去接,白蒙蒙的颜色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掩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走在了最后面。 星时不时便会回头看一眼,生怕羽真眨眼间就没了,当然,这个队伍的排列也是有道理的。 最前面的丹恒是在警惕周围可能存在的虚卒,而羽真自认为她是这里最强的人,非要走在后面断后。 这倒衬托得丹恒像是个鸡妈妈一样,在这大雪中护着身后一连串的小鸡仔前行。 他们没走多远,前方的雪地里反倒出现了异样,瑟瑟发抖的雪堆里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就算是让人想忽视,也完全忽视不了。 “嚯,这人可真够笨的。” 难得看见这么不长脑子的人,三月七都开始鄙夷他的智商了,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就他这个模样,谁不知道这里有人啊? 羽真微微的皱起眉头,他们四个人围了过去,看上去倒像是个黑恶势力似的,星戳了戳雪地里的人。 “喂,别躲了,我们发现你了。” “……”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沉默,没人吱声,丹恒提枪就捅,但枪尖还没落到雪地里,那人已经自顾自的炸了出来,只掀起了一地的雪花,让凑的最近的星吃了一嘴的雪。 最先和他们对上视野的,便是羽真,就端看他们现在这背景,羽真像是从雪地中走来的妖精,而这个人像是也完全没有料到羽真的出现,眨眼之间,似乎还愣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只将腰身一扭,躲过了丹恒的袭击。 当然,这也是因为丹恒不过是用了点小技巧,想将他逼出来罢了,也不是奔着要这个人命去的。 他这一个动作,便将身上的雪全都抖落了下来,整个人缩到了羽真后头去。 这位置可算是微妙。 以羽真为分界线,同样的,也将四个人的身影全都映入了自己眼里,就算是这队伍中最强的那个人出手,他也完全有时间能够反应的过来。 丹恒很轻易的就看出了这个人的古怪,他快步上前,和羽真并排在了一起,只剩下三月七和星两个人站在后面观察着眼前这个从雪地里窜出来的陌生人。 穿的骚里骚气的,大雪地里还露半截腰,他露出自己一脸无害的笑容,又将双手举过耳侧,一张口便暴露了那圆滑的腔调。 “诶,使不得、使不得呀,各位,老桑博我呀,只是路过,可千万别对我动兵动武,我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啊。” 手无缚鸡之力? 四个人的表情十分一致,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那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眼前的男人只是乐呵呵一笑,有些尴尬的地挠了挠头。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 三月七率先一步质问他,羽真也在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她在注意着他周身每一寸肌肉的收缩,一旦他有什么异 动,她绝对能够立马出手。 在这虎视眈眈的眼神之下,桑博却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一样,一下子就口花花起来。 “哎呀,你们早说是同伙嘛,看你们这一问三不知的情况,怕不是第一次出城?放心,虽然同行是冤家,但我不会暴露你们的,只要你不向那些银鬃铁卫举报,我老桑博发财,也愿意带你们一把。” 他这话看似说了很多,但也并没有透露出太多自己的消息。 唯独那银鬃铁卫让人升起了一些探究,但还来不及多问些什么,远处就已经传来了声音。 透过那大雾天,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上走得嘎吱作响,一道年轻的声音穿透了雪幕。 “那边有动静,跟上去看看!” 一听到这声音,眼前这个还在给他们打哈哈的男人就慌神了,他脚步往后一退,实际上眼睛的余光则在注视着羽真。 “戍卫官大人,这里有一伙偷渡者!” 先锋的声音传了过去,大部队紧随其后,丹恒也有些苦恼于宇宙当地的土著起冲突,他收起了自己的兵器,但也没有完全表示自己的无害,他也在警惕着这些陌生人。 也是趁着这个时机,桑博眼神飘忽了一眼,看向了身前转过了头的羽真。 这姐们得坏事,他得另外想个办法。 “好像有点不对劲,各位,我想起屋里还有些事儿,我先走了,你们是老桑博的朋友,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让朋友吃亏的!” 他笑了一声,直接扬起了一场烟雾,趁着他们视野受阻,自己转头就跑。 不过,这对羽真完全构不成什么影响,她神情冷冽,身形已经微微悬浮了起来,顺着他逃跑的方向,几乎是直线型地追了过去。 当这场浓雾散去之后,场上便什么踪迹都没了,飘飞而去的羽真也没有任何足迹留下,只剩下了愣住的星和三月七。 丹恒微微的叹了口气,他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羽真会老老实实,对他们来说才不可思议呢。 她估计又仗着自己得天独厚的能力追了出去,可是现在的他们想跟上羽真,却被这后头围上来的银鬃铁卫完全堵住了退路。 他只得先将目光放在了目前即将到来的事情上,而对于一前一后追出去的桑博和羽真,他选择相信后者应该不会吃亏。 13.第 13 章 桑博在前面跑,羽真在后面追,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果不是因为桑博熟悉地形,在这雪地里像是兔子打弯一样,左绕右拐,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把羽真遛这么久。 但是现在,在远离了那几位无名客之后,桑博微微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带着几缕无辜,像是想要为自己辩驳一两句。 “等等呀,姐们儿,我们俩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这样死追着我不放呢?” 这句话问出来,羽真也愣了一瞬间。 “你要是不跑的话,我怎么会追你呢?” 两个人默默对视几秒,话题一下子就被终结了。 最后,终究是桑博耸了耸肩,败下阵来。 “好吧,我承认,我老远就看到你们了,但我也只是以为你们也是某些偷渡者,来城外赚点外快的,同行是冤家嘛,我老桑博的罪名最多是黑吃黑,倒也没想要害你们性命。” 总结来说,他不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大好人。 羽真脑子慢了半拍,转了半天,想清楚了他这个意思,再往后头看的时候,茫茫大雪已经阻隔了所有的踪迹。 这下子成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主场地了,他不急不缓的,慢慢踱步到了羽真的面前。 “这位小姐,容许我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桑博,一位来自下城区的商人,偶尔做一些灰色地带的买卖,但可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未请教……你的姓名啊?” 气氛稍微放缓了些,羽真直觉的确很敏锐,桑博对她似乎并没有恶意,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如果是换成星和三月七,她们指不定都要和眼前这个男人干上一架,但偏偏遇到的是羽真。 她当真好忽悠,像是天真,又像是自负。 桑博在她的感官里不太一般,但是却又没有那么强,属于能被羽真武力镇压的范畴之内。 所以羽真当真没什么好防范的,这大概就是大筒木一族祖传的自负了。 “我是大筒木羽真。” “哦?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的名字。” “我可不是那些弱小的地上民。” “姐们儿,你……不太对劲啊。” 不是说好开拓者都是热心肠的好人吗? 在他意识到开拓到来,再到见到那一行开拓者,来自他常年混迹人群的经验,在看到这一行人的第一瞬间,他就觉得羽真不好对付。 丹恒最多是不好忽悠,但这位冷面小青龙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将身旁的伙伴看得很重,是个重情重义的家伙。 但是羽真?她有些太过目空一切了,不是说眼睛,而是说神态。 就像是那些自傲的强者,她将自己摆在了保护者的位置上。 能够跟着桑博跑出来,不是因为她被带偏,而是羽真有自信,另外的三个人一直处在她的羽翼之下,即使他们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她就能够回到他们的身边。 再看看她现在说这话的姿态,这家伙完全不像个开拓者,说她像个入侵者还差不多。 这种嘴脸,桑博也不是没见过,倒是和星际和平公司里头那些市场开拓部的家伙有的一拼。 当然,羽真好在她还有锚,并不是真真正正的随心所欲。 现在,在桑博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神情有些疑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我并不是来和你废话的,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她意念微动,绿色的藤蔓拔地而起,自雪堆之下厚积薄发的生长,那些被冻土永恒冰封的种子在羽真一念之下,便开始向上生长。 桑博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对,他一个响指,四周便亮起了花里胡哨的光芒,像是小丑的炸弹怦然炸开,在羽真戒备之下,他却一下子遮掩了自己的身形,灰溜溜的就跑了。 他可能从没想过要跟羽真对上,又不是生死局,他只是想要拉人入局,然后让自己当一个看客,可不是把自己当这个小丑送到别人面上的。 面对这个除了逃跑还是逃跑的家伙,羽真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眼睛垂了垂,张开了额心的第三只眼睛。 独属于她的瞳术已然展开,在轮回写轮眼的飞速转动之下,标记便已经在桑博的身上落下。 “别想跑,你永远也逃离不了我的视野。” 可能是因为在辉夜肚子里的时候,她太过渴望看见这世间的一切,就连诞生之后,羽真双眼的瞳术也顺应她心中的愿望而生。 ‘我执·善见天’下,她的目光 如影随形,只要在她的视野中留下标记,那么她便能够永远的注视。 她的话语没有因为目标的逃离而湮没于空气中,反而像是缭绕在桑博的耳边,像是女鬼一样,不断的缠绕着他。 这让老桑博几乎是暗自叫苦,但现在可找不着什么援军。 他现在才觉得,那三个无名客不算是羽真的伙伴,应该算是她的锁才对,解开了那把锁,这姐们儿当真不像是个正常人。 他三下五除二的,直接绕过那些上城区的人,躲到了灰暗的地下城区。 羽真当然也复刻出了这条路线,在感知到自己和丹恒他们并没有背道而驰之后,她依旧选择了一头栽进去。 风雪被晦暗的‘地板’遮蔽,但是这地下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温暖起来,反而依旧透露着一股刺骨的寒凉。 空寂无人的废弃区域展露在了她的视野里,羽真暂缓了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一片被开采掏空的地底世界。 在白眼的穿透下,这整个地下王国被她一览无余,那随着机械运转不断在咔咔作响的庞大机械枢纽如同一根巨大的天钉,自上贯穿而下。 工人们便以此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了一个聚落。 “这是哪里……” 她还没想明白,动作已经比脑子快了一步,率先把眼前这一切拍成了一张照片,转发给了他们的脑力顶梁柱——丹恒。 【aaa赏金猎人:我好像找到城区了。】 所以人们全都已经迁居到地下了吗?因为地面上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即使是再这样酷烈的寒霜中,生命也会找到一处生根发芽之地,这样的场景令这个完全没见识过大场面的羽真也微微有些触动。 她略微反思了一下自己。 虽然这些人的确不算很强,但他们像是杂草一样随处扎根,大概就像是姬子姐姐所说的,无论何时,都要敬畏生命吧。 而此刻,即将觐见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的丹恒一行人尚且还没有看见手机上的消息。 他们有些谨慎的看向那座殿堂,星尚且有些期待,只要告诉他们,他们是来帮忙的,人们应该不会拒外来的善意吧? 如果那位大守护者肯同意的话,他们之后寻找羽真的足迹也会更方便一点。 14.第 14 章 昏暗的地下城镇里,桑博摸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他实在是害怕这个追来的无名客。 星穹列车这年头也是落魄了,什么人都邀请上列车? 他又往后头看了一眼,羽真没什么影子了,但是他依旧觉得不太对劲,有种目光像是如影随形,但是仔细去感受,却又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草木皆兵,自己吓自己?” 他皱着眉头,仔细琢磨着这件事情,不过在没看见羽真之后,他又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心里只道是自己把面具留在酒馆,实在是缺乏点安全感了,在没有取回力量之前遇到了个这么诡异的家伙,他以后可得避着点走。 现在,他扭过头去,在七绕八拐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但是追来的羽真却被这个地下聚落迷了眼。 她没有立刻出现在人们眼前,毕竟仅仅看自己的穿着,她和这些人就有这极大的差别,和这些难民比起来,她都算得上是穿着富丽堂皇。 而经过她手改良过的忍者服饰也和这里的风格大相径庭,她只能在无人的地方观察起来了。 在边缘地带出现了不少裂界怪物,它们在这雪里游荡,不过对于羽真来说,这都构不成威胁。 她随手便将这些东西解决了,但是只要裂界还在,那些怪物迟早会卷土重来,而裂界是因为星核带来的,所以,最终的重点还是在星核上。 废墟里响起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鼠在其中穿梭,这还伴随着一个孩子细微的抽泣声。 羽真本想去那机械枢纽的核心看看,却在此刻停下了脚步,她微微转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雪里走出来的妖精一样。 暗处的人更加紧张了,他拼命地把自己往更深处的废墟缝隙里缩回去,但是那声音在羽真耳边响若雷霆。 “别躲了,出来!” 她径直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睛看向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地上的灰尘拖拽出两条显眼的痕迹,藏是完全藏不住了,这下子,哭声更响亮了,活像是羽真欺负了小孩子,在她的注视下,像是毛毛虫蛄蛹一般,在角落里钻出来了个孩子。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别杀我……” 他本来是想着这里没什么人,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富贵险中求,越是危险的地方,拾荒能够捡到值钱东西的概率也就越大。 他一个小孩子,压根儿争抢不过那些成年的拾荒人,只能另辟蹊径,却没想到,他现在却在这里遇见了一个更危险的妖精。 被他求饶的人——羽真微微眯起眼睛,她一把将这个孩子提溜起来,小小的一只,脸上都是灰尘,看起来连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如果是三月七在这里,估计会心软,但是他遇见的是羽真,这个可怕的大魔王晃了晃手里的小人,发出了魔鬼一般的声音。 “我不杀你,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抓住的人质了,不想死的话,就要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生存当然是小孩此刻最渴望的事情,他当机立断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泪水,脸上也是红晕,看起来是因为刚才憋气憋得太久了,羽真也没把他放下来,反而像是捡了一个挂件一样,直接把他夹在腰间。 他晃了晃腿,下不去,逃不了,又吸吸鼻涕,看起来完全认命了。 真该告诉老爹,他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甚至以后能不能吃上饭,都说不定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把你的鼻涕黏在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羽真这么恐吓道,这个小孩僵硬的身体甚至不敢完全依靠着羽真的手臂,想使劲又使不出,只能以一种最耗力气的姿势挂着。 “你叫什么?” “埃里克。” “这里是哪里?” “是大矿区。” “矿区?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想捡点值钱的东西,能够赚点冬城盾。” 一问一答之间,羽真也算是明白了,一个看起来贫困潦倒的小孩,想来赚些钱,所以才一个人溜过来,如果不是中途遇见她,估摸着会因为那些外围的虚卒而吓得找不着北。 “这个地下城就是你们的庇护所?为什么不去地面上生活?” 她能够感受到,这个地底聚落的正上方其实也有生命的存在,并且其中散发着一股极为恢宏的力量,这是个受到庇护的城邦。 但是她的发言在埃里克看来几乎是完全不知人间疾苦的。 这个孩子露出一种奇怪的眼神,很费解地看着眼前挟持了自己的怪人。 “我从出生起就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啊,为什么要去地面上。” 这下子,轮到了羽真无言以对了。 对于拥有力量的她来说,那更大、更广阔的天地合该是属于被强者占有的,她完全无法忍受自己龟缩在黑暗的地下,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孩子解释,毕竟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啊,人不能永远生活在这里。 “哼,无知,浅薄,没有上进心,弱者就是弱者。” 她一连串的词语让埃里克也觉得新奇 ,人们唾骂他的品性,职责他的小偷小摸,却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 “我没有读过书,甚至认不全字,自从老爹生病以后,也没有人会管我未来会不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也打不过那些大人,所以你说的这些根本不可能会刺伤我,骂人可不是你这样骂的。” 他就是那么平凡的孩子,也会因为被责骂品行问题而脸红羞耻,但他已经没有别的生存手段了,为了活下去,怎样都可以。 所以,羽真才是真的奇怪。 她也被埃里克的回答噎住了,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是又带着些许的同情。 被困在月亮的封印里时,她可以从传承记忆里看到那些大筒木先辈们所看见的一切美好,他们什么都能拥有,唯独她,如果不是因为辉夜的孤独,在孕育的时候就会被母亲当做养分吸收掉。 埃里克就像是那时候被困在黑暗里的她一样,不过她见识过天空,而这个地底的孩子却永远不可能了解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我可不是在骂你,你都说那是事实了,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人,既然你老老实实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当然,太离谱的不行。” 埃里克抬起头,他依旧被羽真拦腰像是提了个挂件一样夹着,但他也在察言观色。 这个看起来像是妖精的大姐姐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她杀掉那些怪物就像是拂去尘埃一样,那…… “你可以给我很多很多钱吗?” 有了很多很多钱,就可以给老爹买药了。 这个问题可把羽真问僵住了,她轻飘飘瞥了一眼埃里克,他就立马不说话了,因为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提出了一个羽真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她不会恼羞成怒吧?埃里克赶紧像是小动物一样缩成一团。 羽真自己都缺钱,哪里来的很多很多钱?何况她对于这个星球的人们来说还是个外星人,货币体系说不定都不一样,那就更没钱了。 不过,她却想到了另一个人。 “你认识桑博吗?” “桑博?我知道他,大家都说他是个奸商,他总是可以搞到一些别人搞不到的货物,所以大家就算很心疼,也只能捏着鼻子在他那里买东西。” “那他很有钱喽?” “应该吧?” 埃里克双眼迷茫,既然是奸商,那说不定赚得的确很多喽? 得到这个回答的羽真已经有了目标,直接把埃里克换了个姿势一抱,又气势汹汹奔着那个家伙去了。 15.第 15 章 老桑博悠哉悠哉,却不知道自己的债压根儿没有躲过去。 他还没喘口气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他心头一紧,脚步也变得谨慎起来,步子微微后退,看起来像是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桑博,在吗?” 这声音一出来,他心里头歇了口气,是娜塔莎啊。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桑博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直接打开了门,身子也顺势靠在了门边上。 这位熟人——一位看起来很成熟的大姐姐看向他,脸上天然带着几分笑容,不过此刻她却是有些严肃。 “镇子那边有人在打听你,不是下层区的人,你引来的麻烦,可得自己去解决。” 好吧,喘气喘早了,桑博微微一僵,他短时间内可能都不想看见羽真,但是她都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明明是他自己的布局,可是为什么现在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呢? 他不得劲儿,但又只能丧丧地点点头,娜塔莎却没急着走,而是有些犹豫。 “他们说看见了埃里克那个孩子,我并不希望孩子们受到伤害,所以,这位被你引来的客人是否对我们不利?” 作为地火的首领,她要优先确认这件事情。 “大概率不会。”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她的语气很温柔,此刻却又那么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桑博只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放心吧,这个大麻烦……我肯定会解决。” 当务之急,是去找寻她的那几个同伴,不过被羽真劫持的孩子,桑博觉得羽真是不会对他出手的。 虽然那姐们儿看起来不好说话,态度又傲慢,但是强者也应该有强者的气度。 至于羽真是怎么闹得人尽皆知的…… 半个时辰前,傲慢的羽真提溜着孩子,准备去干点强盗才能干的事情,不过在她走出矿区深处时,就遇到点麻烦事。 这里约莫是拾荒者的天下,羽真穿得太整齐,一看就是只肥羊。 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呢,这个有钱的外来者说不定是那误入的、该死的上层区贵族,落到了他们的地盘上,谁来了都得交个保护费。 一伙人堵住了出路,虎视眈眈看着羽真和被她半提半抱着的孩子,那孩子倒像是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一般情况下他们是懒得搭理这种连点油水都没有的孩子的。 “地上来的?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他们已经笃定羽真好欺负了。 羽真脸色有些懵,她指了指自己,“要打劫我吗?” 她手上的埃里克也有些害怕,但又不知道是该害怕羽真,还是害怕这些拾荒者。 毕竟领着自己的女人连那些怪物都能清理掉,何况这些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的家伙。 “对,就是你!” 大家料想这个女人看起来就好欺负,有人甚至在她的眼睛前晃了晃,说不定是因为瞎才会被扔到下层区来呢? 但是羽真当然能看见,只是瞳孔和眼白颜色相似,在昏暗的地下看不太清楚。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呵斥声响起,在他们背后,紫发少女带着蓝紫色的光芒,如同是一闪而过的蝴蝶,手上的武器不等这些人做出什么反应,她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些拾荒者是敌人。 而她对待敌人,向来是只有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份。 这一地带的拾荒者她都熟,平常有她看着,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情来,但是现在这些家伙敢当着她的面拦路抢劫,真是欠教训了。 少女的身影将这些拾荒者吓退了,不用她挥舞着武器驱赶,他们就已经落荒而逃,看起来是因为这位冲出来的少女积威已久。 等到人都逃走了,她才低下头,一眼就看见了被抱着的埃里克。 “你怎么在这里?你老爹找你都找疯了!还有你——你是哪里来的?” 埃里克有些害怕地挣扎了两下,“希、希儿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他低着头,脸上红扑扑的,也不敢看她,而希儿凝视着埃里克,语气带着严肃。 “你最好改掉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还有,这位,不会是你从哪里诓骗来的吧?好的不学,学一堆坏事情?” 羽真眉头挑了挑,她居然会觉得是这个孩子的错?看来手上的小鬼其实也算不上是个乖孩子。 “你误会了,我来自天外,追着一个叫桑博的人来到了这里,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桑博?”希儿冷笑一声,她就知道,不过对于那家伙她可不太清楚,毕竟这个奸商如同狡诈的狐狸,没把人卖了不错了。 “不过我知道了,你来自上层区吧? < p>桑博的情况我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对于你,这下层区可不适合在外面晃荡,算了,当我好人做到底,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再打探消息。” 她自顾自地拉起羽真的胳膊,还把她怀里的埃里克接了过去,小孩子看羽真没说话,他当然也没多嘴。 比起这个陌生的强者,反倒是希儿让他有了更多的安全感。 羽真眨了眨眼睛,她似乎明白了,希儿也和那些人一样,把她当做了瞎子,她也没解释,就着希儿拉她的手,看起来像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背后。 而完全知情的埃里克却什么都没说,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起来,只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你的家人呢?你看起来不像是被人丢到这里来的,何况,这里已经和上层区隔绝很久了,那些贵族可能压根想不起我们这些地下的人了吧?” “家人……在地上。” 她现在的家人,丹恒他们应该都算吧? 那个战场上的金发小子曾问过她,关于是非对错和家人的问答,她不知如何回答。 ‘能让你感到开心和温暖的就是家人,辉夜能做到吗?’ 她差一点就要被他说服了,要不是黑绝搅局,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 现在,她遇见了姬子姐和杨叔,还有三两好友,他们,应该算是她的家人吧。 羽真做下了肯定的回答,这让希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神情依旧是冷冷的,但是还带着点关切。 “我会和娜塔莎说一说你的,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你回到地面上去,你眼睛又看不见,就少信外面骗子多花言巧语,特别是那个桑博……” 她像是恨铁不成钢,但是随着她的念叨,羽真神情也柔和了些,希儿似乎也是个好人,而羽真对于这些无条件向她释放善意的人们,全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在观念转变的一瞬间,羽真脑子转了转。 人们生存都这么困难了,但是她完全有能力能够拯救他们啊。 如果下层区的人们无法找到一个能够拯救他们的神,羽真完全能够从天而降,成为拯救这些陷于苦难之中的人们的神明啊! 这也是三月七他们所期望的事情不是吗?拯救这个白雪皑皑的星球,然后将星核收入囊中。 她,来自外星球的神完全可以做到! 丹恒老师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计准会气笑。 16.第 16 章 当希儿将她带到安置地之后,才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娜塔莎,而这也正是娜塔莎会去询问桑博的由来。 看上去一脸‘老实’的商人早就已经望风而逃了,但是羽真却在自己的灵光一闪之中,将这个家伙抛之脑后。 她在打量着这个地下城区,人们并没有太过颓废,哪怕面临着末世的危机,寒冷逐渐逼近,可是孩子们依旧充满着幸福。 哪怕只是无知的幸福。 她静静的坐在一个小角落里,埃里克也在旁边观察着她,最开始,这个陌生的大姐姐像是一个怪人,但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反倒觉得她并不是个坏人。 起码羽真一来就清理掉了那些边缘区的虚卒,让人们的处境变得更安全了不少,何况,她还许诺说要答应他一个愿望。 老爹的身体已经拖不起了,他只能把自己残存的希望放在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天上人身上。 虽然她没什么钱,但是万一她的家人找到了她,而她的家人很有钱呢? 毕竟,羽真看起来就很不一样。 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她的身旁,继续做着他‘向导’的本职。 “这里是磐岩镇,我们大家都生活在这里,你……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羽真看向这个没有背弃自己的小孩,好吧,她勉勉强强承认他算是和自己一伙的了,是她在这个世界收下的第一个小弟! 抱着这个想法,她低下了头,看着脸圆圆的,还很稚嫩的幼兽。 “这里的气候如此寒冷,你们又这么弱小,到底是依靠什么活下来的呢?” 她有些不理解,毕竟在忍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依靠地髓啊,之前大家会用地髓去交换生活物资,但是自从上下层区封闭以后,补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大家都要用命去搏一搏。” 药物什么的,更是珍惜物品,对于贫穷且弱小的埃里克来说,这些东西都是很难得见的。 他说着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不过,大人们总归还是把孩子们保护得很不错,埃里克过早地知道了生活的不易,但依旧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除了在老爹这件事情上。 眼前的少女点点头,她轻轻地站起来,从那窗户张望而去,街道上,孩子们奔跑的声音传来。 是个健壮的小孩子,她大声嚷嚷着———‘老巫婆回来啦!快跑!’ 其余几个孩子跟随在她的身后,也像是个小团体一样,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而埃里克知道‘老巫婆’是谁。 “是娜塔莎姐姐……” 他有些怵,毕竟娜塔莎的威名,特别是对于他这个孩子来说,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并且她还会教训不听话的小孩,被她逮住了,还有可能告家长呢! 他就像是一下子看见狼来了的羊,往角落里一钻,羽真眼睛一转,只见她指尖结印,站在原地‘砰’地一声,就留下了一个长发的小女孩。 她长得小小的,看起来才四五岁,大约是羽真的一比一缩小版。 她一把拉着角落里的埃里克,不顾他震惊的目光,连声音都没出,像是飘在空中一般,离地极其微小的距离,趁着黑暗没入了外头的街道。 在她已经想好要从哪里入手,打入这个地下城的世界时,地面上,桑博转转悠悠,又回到了计划开始的地方。 他琢磨着,下层区那个魔丸目前看起来还没有捅出什么大篓子,关于她的伙伴们,那几位无名客看起来反倒要比羽真靠谱得多。 而他也深刻地知道,如果想要解决星核之灾,在这里可不会有什么结果。 此刻的旅馆之中,丹恒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脸沉思,他有些搞不准那位大守护者的态度。 明面上说着欢迎他们的到来,却又转头如同是防贼一样,直接将他们忽视。 先前追着那个桑博离开的羽真发来的信息,他也看见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对于这个贝洛伯格地底下居然还有一个广阔无垠的地下世界这件事情,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打听到。 地上短暂的和平、安乐,与下层区的灰暗,相对比,这样一看还真是刺眼呢。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是否知道这件事情?而上下层区,又是否联通呢?< /p>他往外头走了几步,星正在四处乱摸,对于这个大酒店里的一切,她都感到好奇,贝洛伯格的本地人有些诧异地盯着他们这一行陌生人,这让三月七也有点感到丢脸了。 “星,该出去打探消息啦,你可别再做些抽象的事情了。” 她一脸无奈,强行拉着星,反正现在的时间还早,还是出去瞧一瞧这个地方吧。 大守护者想让他们当吉祥物,可是他们本人都是很有想法的,况且,对于远道而来的无名客,无法交托信任这件事情,三月七早就习惯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得靠咱,还得找到另一个失散的家伙,羽真的脑回路本来就不正常,万一被歹人骗了、利用了可怎么是好? 在他们走入这个城市的时候,羽真也在实施她的计划,打入孩子王国的内部。 金发小女孩叉着腰,微微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带着埃里克跑出来的‘女孩’,她脑袋懵懵的,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埃里克总喜欢往大矿区那里跑,是为了找物资倒卖,不过他运气又不好,实力也不如何,往往总是收获空空。 鼹鼠党虽然不爱和他玩,但是偶尔虎克也会帮他驱赶走一些坏蛋大人。 但现在……虎克疑惑,虎克不解。 “你从哪里又带回来一个妹妹?” 埃里克也呆住了,他从刚刚开始就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看看羽真又看看虎克。 “我,我……” 羽真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巴,看向虎克,“我是羽真,我要当你们老大!” “嗯?” 篡位的来了? 虎克刚刚还说羽真看起来小小的瘦瘦的好可怜,没想到竟然觊觎她鼹鼠党老大的位置!? “哼,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挑战漆黑的虎克大人?” 她的小弟——尤利安已经跳了出来,边上的三两个孩子也围了上来,他们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羽真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的脸颊,却又说不出任何重话。 自信要当老大的羽真叉着腰,完全没有欺负小朋友的自觉,因为现在的她就是小朋友! 17.第 17 章 “你要挑战我?” 虎克指着自己看神情似乎还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她就又骄傲地仰起头来。 “就算是女孩子,想要动摇我的地位的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打一架吧,武斗定输赢。” 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孩这么说,难道不是贻笑大方吗? 唯独只有知道真相的埃里克,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虎克,又瞧瞧身旁的羽真,但看站位,他现在是羽真一党的,要是给虎克提醒,岂不算是背叛? 磐岩镇的孩子绝对不会是二五仔,抱着这份心,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独独看着事态的发展。 因为羽真只说了她要当老大,那应该也不会对虎克下死手吧? 强如羽真,此刻还真没有逗孩子的心,她是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虎克的,连带着对她身后的鼹鼠党一起。 她双手结印,虎克也独当一面般地站了出来,将身后的几个孩子往后一拦,眼睛认真地看向羽真。 “如果你执意,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作为鼹鼠党的老大,我绝对不会拿伙伴看玩笑!” 说完这句话,她看起来便是要上了。 不过,这场决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相当简单,羽真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强的力量。 “多重影分身之术,全都给我上!” 看似是1v1,实则是群殴,无数个羽真分身跑了出来,一拥而上,虎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小羽真们一起扑倒了。 尤利安和伙伴们震惊地后退一步,有些瞠目结舌。 “她、她这是不是作弊啊?” “凭本事群殴,应该不算的吧?” “等等,现在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吗,快去帮老大啊!” 于是孩子们全都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老大,我来助你!’ 下一秒,一人一拳,全都被小羽真的分身KO。 “呜呜呜……你耍赖,你是哪条道上的,我千面的尤利安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什么耍赖不耍赖?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这可是世间至公的道理!” 羽真坐在堆叠而起的对手身上,小小的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脸上带着得胜的自豪,而她的话,也无人再能够反驳了。 “我虎克不是输不起的人,愿赌服输,从现在开始,我就认你当老大了!鼹鼠党暂时被你收服了。 不过,虽然我现在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未来打不过你,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老大的位置抢回来的!” 黄发的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眼里的泪珠掉下来,想要装成不屈服的模样,但是委委屈屈的神色却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这时候,羽真倒是把她的分身全都收了起来,虽然她个子小,但孩子纯劲儿大呀。 小瞧她,可是会吃大亏的。 她喜滋滋的收下了老大这个称号,堂堂丰饶令使欺负小孩子,甚至混在孩子堆里玩过家家,任是谁也想不到吧? 在美美地听着小孩子们恭恭敬敬的弯腰叫了她一声声老大之后,已经变得飘飘然的羽真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从今天起,我要接管磐岩镇,还有矿区那边,你们有什么消息,全都要上报给我!” 原来绕来绕去,就是为了这个? 虎克有些发愣,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把眼泪悄悄藏起来,然后看向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羽真。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你们,从现在起都是救世主的小弟,不对,是开拓者的小弟!” 羽真叉着腰,不过她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为了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些,她稍微使了点斥力,让自己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伴随着身上洁白的光晕,倒像是天使下凡来着。 但对于刚刚被‘天使’揍过的孩子们来说,就算她看起来再无辜、再可爱,他们也绝对不会再轻视她一丁点了。 因为羽真的拳头打人真的太痛了。 “救世主是什么?” 一个朴素的小女孩发问,伴随着她的问题,大家的眼里都闪过迷茫。 “就是拯救这个白雪皑皑的世界,让人们能够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的人。” “好厉害!” 孩子们短暂的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为羽真口中说下的‘幸福快乐’ 感到赞叹,就连刚才还委委屈屈的虎克也变得好奇起来。 “打听大矿区的消息,就能够让大家变得幸福吗?” 她可不是笨蛋,被羽真三言两语就能够骗到。 被她的目光注视着的羽真却毫不在意人们的质疑,她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手,轻轻地悬在了空中。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让人们信服的并不是那些消息,而是因为我,因为开拓者们!” 在这坚硬的岩板上,磐岩镇的人们偶然会路过的街道裂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为孩子们照耀清眼前的光景。 不知何处飘来的种子,深埋于冻土之下,在丰饶的感召中,它获得了生的动力,从更深层的地底开始不断的向上生长。 埃里克和虎克他们便眼睁睁的看着一抹绿色从他们的眼前出现,美丽的、清新的,充满生命力的,在这七百年的风雪中,他们几乎快要忘了过去的绿植是什么样的东西。 只从插画本里看过那传说中的巨树。 但现在,画中的东西成了真,在羽真随手的自证之下,这已死的种子奇迹般的重生。 十厘米、二十厘米、一米、两米…… 它不断的往上生长,根系向下蔓延,绿色的光晕从这里向远处蔓延。 在这万籁俱寂之下,直至这棵巨木顶到了头上的天花板,它才终于停止了生长,而此时此刻,即使是三四个大人,也很难合抱住树干的腰身。 磐岩镇的所有人举目共望,看向了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在它生长得最为璀璨的时刻,刹那间,树上的嫩芽开出了花蕊,无需风吹,便轻飘飘的覆盖向了整个磐岩镇。 这一场‘雪’,似雪非雪,却让所有人突然看到了希望,一种不知何处而来的希望。 “那是什么……” “是树?地底下也能长出这样的巨树?” “雪地里的生命,这是真的吗?” ………… 远处的娜塔莎和奥格列共同仰望着这被穹顶限制了生长的巨树,就连更远处的史瓦罗也在计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量。 “生命得到培育,变量产生,对克拉拉无威胁,结论:暂时观察,不予插手。” 18.第 18 章 对于大人们来说,他们是清楚的知道这份奇观带来的究竟是怎样的奇迹,但对于孩子们,这颗生命之种的发芽,仅仅如同童话故事走进了现实。 “所以你真的是救世主?” 虎克的童言,伴随着那天真的发问,在这个宏伟的巨树下响起,那些看到踪迹的大人们已经开始赶来了,但是无需惊惶。 羽真现在就像是那从天而降的神明,大筒木一族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满足了人们的愿望,而这一颗应许之树,让地下的人们奉献出了自己早已冷却的信仰。 跟随着他的孩子们呆呆的,就连埃里克,他可能也从来没有想过羽真能够做到这一个地步吧? 他有些紧张的往前走了一步,如同是一个朝圣的信徒,虔诚的向着羽真拜了拜。 “救世主大人,那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我想要治愈老爹的灵药,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不要钱财,也不要别的,羽真脸上露出一股慈怀的笑容。 “当然,令诸有情,所求皆得,只要你愿意说出那句——我将永远追随开拓,信仰开拓!” 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明白了,所谓的开拓者,就是每到一个世界,就征服一个世界! 她,大筒木羽真,将会成为雅利洛六号的救世主,新世界的神明!哈哈哈哈哈…… 看起来像是个精致娃娃的小女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想里,她爆发出了一阵宇智波式大笑,在孩子们不明所以的朝拜里,这笑声抵达了高潮。 然后,被匆匆忙忙抵达这里的大人打断了。 “虎克、埃里克、尤利安……”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孩子,全都浑身一僵,他们一点一点的回过头,身后正站着一个笑容温和的女人。 但是这温和的笑容之下,是她不容置疑的威严。 孩子们一时间全都噤了声,只剩下漂浮在半空中的羽真一个人的大笑,她似乎终于感受到不对劲了。 人变得小小的,好像就连脑容量也变得小小的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警惕,也或者是因为这位突如其来走出来的女子并不是带着恶意。 “娜、娜塔莎姐姐……” 小小的虎克低着头,两只指尖正对着点呀点,看她的神情,好像心虚极了。 背对着人家叫老巫婆,当着面又是娜塔莎姐姐,双面人这个称呼可给她坐实了。 羽真看向这个女人,她身上的诸多元素都彰显着她似乎并非是个普通的镇民,而是个——带着丰饶气息的医生。 她当然也在观察着带来这份奇迹的行者,一位外来客,贝洛伯格的地面绝对生不出这份奇迹,但是对于她来自哪里,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娜塔莎并不在意。 她只在意一件事——羽真究竟能否为他们带来转机。 在地火的成员将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全都驱逐离开的时候,身为首领的她自然成为了率先来接触羽真的人。 这就像是一个史诗级的会面,因为羽真的狂妄,娜塔莎并没有得到任何的信息。 陌生的来客就那样环抱着胸膛,她从不为不纯粹的追随停留脚步,现在,在面对娜塔莎的时候,她终于拾起了大筒木一族的矜傲。 “你又是谁?报上名来,我将赐予你短暂直视神明的权利。” “我是娜塔莎,一个普通的、在风雪中的求生之人。 在这人类最后的堡垒,我们无数次向神明祈求,渴望得到拯救,可是真正能够回应人们的,或许只有我们的内心。 这位阁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不如露出本貌。 诚如您所言,扛起救世主的责任,但是处于末日下的我们经不起任何歧路的试错,我不知……该如何信任您,即便是这为我等展示而出的,来自生命的奇迹。” 她的话语娓娓道来,眼睛却在打量着羽真,从她异于常人的外貌,到她展现的力量。 有这么明显的特征,娜塔莎也不难猜出她是谁,来自于希儿口中那个‘柔弱的无辜之人’,被桑博诓骗而来到此地之人。 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她开诚布公之后,羽真自然而然地开始生长,就连衣服也随着她的长大而变动。 鼹鼠党他们可没见识过,只听取现场‘哇’声一片,然后,那个小小的老大就变成了大大的老大。 看起来更厉害了呢,他们也可以学习这一招吗?这样就不需要等待时间,可以一下子变成大人口中‘长大’的模样。 “你的担心,不过是雪上鸿毛,我既然已经许诺,便应许还给你们一片生机之地,就由——融化这霜雪开始,如何?” 羽真歪了歪头,她甚至都忘记了做事情应该通知家长的告诫,在娜塔莎的未尽之语中,直接撞上了‘天穹’,实则是贝洛伯格的地板。 这座最后的存护之地,在今天迎来了一次极为激烈的开拓,羽真撞破地板,直接飞上天空。 在歌德大酒店汇合,却苦无收获的开拓者小队此刻正茫然地应对着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 他们看向外界,房间外的人们尖叫着往外逃去,他们也不得不随大流,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知晓一切,却发现故事线完全偏移的桑博而言,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谁能告诉他,这姐们儿究竟在干什么啊? 桑博抓狂,桑博尖叫,桑博觉得今天他就会成为欢愉下最大的乐子,阿哈老大说不定都会被他悲催的命运所打动,然后,再来放一把火。 在轰隆隆的地裂声中,整个贝洛伯格都在摇晃,地板开裂,人们呼号,他们似乎以为末日终于抵达,在绝望之下,只余下漫天的哭嚎。 但是也有人从未放弃。 布洛妮娅在不断地号召、鼓励,撤离的人们汇聚成一条长长的河流,杰帕德和希露瓦也在保护着撤离的群众。 地底下的人们痴痴地看着天空,曾经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那蓝天白云,但却不是如今日这般,在如同席卷大地的在那里见到这样的一幕。 那从地底升起的‘月亮’,也毫无疑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月七有些结结巴巴,她指着天上那一粒皓月,吓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准了。 “那、那个,那个家伙,是我们认识的羽真,没错吧?” “如果我的眼睛没瞎,如果我没有吃菌子……我想应该是的,芜湖!老大起飞了!” 星抡圆了自己的棒球棍,一蹦三丈高,看起来她也想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但事实上现在她做不到这样。 丹恒努力地绷住自己的表情,却很快就破了功,看着从地面上不断生长的绿植, 他开始头疼,甚至是开始为羽真感到害怕。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走,立刻、马上,去阻止羽真。” 这话说得,三月七微微吐槽,“怎么感觉像是羽真成了反派似的,我们的目标不是星核吗?” 但这一出完全是意外,他们来不及做别的了,而是开始看清楚路线,一个往高处跑,一个不断地开始打电话。 但显然,羽真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 她第一次展开全力,不同于上次收着力打末日兽,现在的她就像是得到了一块橡皮泥的娃娃,在这个纯白的星球上,想要涂上什么样的色彩,全然看她。 而这,正是她的开拓之想——来都来了,总要做些什么吧? 她正在汇聚自己的查克拉,当然,对于这个经由星神赐福异变之后的力量,究竟是不是查克拉也没人在意了。 她双手结印,忍者老传统了,虽然不必要,但还是尊重一下传统。 巨大的绕世火龙自她的身旁具现,铺天盖地,滚烫的温度一时间让所有人一下子从寒冬走到烈日,地面都变得滚烫。 “喂!我知道有个捷径,跟我来!” 一道声音响起,来自桑博那吊儿郎当的语气此刻也变得正经起来,丹恒不由得转移了目光看向他。 在这危机时刻,管不得什么是敌是友了,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脚步调转,三月七一跃而上,就连身后的星也在几个起落之间,跃上了远处的高峰,但现在,这些坚冰变成的雪峰却在不断开裂融化。 上一秒的落脚地,下一秒就变成了断裂的天堑,在丹恒跳上去之后,桑博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可是其后的三月七却只能惊呼一声。 她踩空了。 断裂的冰层下是漆黑的深渊,星止步于后,却只能无望地错过拉住三月七的瞬间。 ‘你们……什么都……做不到……这个世界……毁于那些外来者……’ 莫名的声音在星的耳侧环绕,她愤怒地骂了一声,但那声音却没有消失。 ‘她,是带来毁灭的存在,呵呵……’ ‘怀揣着善意,对地面上的一切生命,赐予平等的对待,让他们步入——无始无终、无念无想的幸福。’ ‘看看你身后吧,绝望的大守护者,存护,绝非答案。’ ‘听听那些嚎哭吧,开拓,前路断绝。’ ‘我,将投入大君的怀抱——’ 星核在窃笑,这些突如其来的外来者们,还藏着一位绝灭大君呢,这些开拓者们知道吗?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被愚弄了一般,被伙伴背叛的滋味如何? 啊,这就是毁灭的美学啊,冰天雪地的世界,殁于炽烈的火焰。 “谁在说话,等我老大下来了指定弄你!什么毁灭,我们是无名客!” 星义正言辞,甚至是坚定信念,羽真的性格,她们这么不清楚,爱玩爱闹,不懂世事了些,就像是家里的熊孩子。 怎么可能是星核嘴里的绝灭大君?不过…… 绝灭大君是什么?开拓者疑惑。 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三月七为上。 “三月,我来救你!” 只看见开拓者勇敢一跃,用实际行动唱起了‘如果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19.第 19 章 羽真的心是善意,但她的行为却实实在在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苦恼。 无论是气温骤变,亦或者是地动山摇造成的破坏,千年冻土一朝易改,对于雅利洛六号这个世界来说,造成的损失可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地面以下,史瓦罗将克拉拉放在了肩膀上,他生平头一次放下了冷冰冰的概率论,而是听从克拉拉的建议,将人们的意愿与性命放在了第一位。 娜塔莎在最初的错愕与慌张之后,也开始急急忙忙组织起救援来。 小孩子们看着飞上高天的‘老大’,她暴力地打破了他们的认知局限,将整个世界完美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也并不幸福,他们也只是万千尘埃中的一员,他们的幸福在于大人们有意为他们塑造出的,一个单纯且普通的环境。 但现在,这一切被打破了。 “那就是外面的世界吗?”虎克呆呆地看着那里,“这个屋顶是蓝蓝的,亮亮的,还很高很宽,好漂亮啊。” “虎克,那并不是屋顶,而是蓝天,别愣在原地了,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前往避难所吧。” 娜塔莎有些疲惫,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言能够引爆这样一个炸弹,而最开始桑博给她做下的保证,也完全成了一个笑话。 她的确没有恶意,却因为自己以为的开拓,成功地推翻了这一个世界。 在人们都忙着逃窜的贝洛伯格,依旧站在冷冷的办公室内的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狼狈地跌坐在地,她双目无神,像是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这就是你许诺给我的新世界?” …… “星核,你,还在吗?” 没有任何回音,可可利亚似乎被自己所有的一切背叛了。 无论是长久以来期望的存护也罢,又或者是那蛊惑人心的低语带来的希望,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归于沉寂,她茫然无措,只能在无声无息之中落下泪来。 那被人惦念着的星核,它正忙着投入绝灭大君的怀抱呢。 羽真正在改造这个世界,她让炽烈的火龙环绕世界,滚烫的温度融化了积雪,然后是无边的巨浪,这个星球正在从一片皑皑白雪变成蓝色的汪洋。 海平面上涨,积水没过人们的脚踝,然后,让他们沉默在这无边无际的浪花里。 那跳下漆黑渊口的开拓者——星和三月七扑通一声坠入了浪花之中,伴随着水波的上涨,她们只能够紧紧的抓着彼此,以期望她们不被冲散。 “羽真!” 来自丹恒愤怒的声音传来,如今这个情况,再如何藏拙也完全不管用了,他只能够在重渊珠的力量之下,短暂地驱使着那记忆中的浪花。 水龙腾跃穹苍。 在桑博的帮助下,他们直冲向那高高的天上,愤怒的声音引来了羽真的回望,她有些不解的看向丹恒。 “啊,丹恒,怎么了?我还说待会儿来找你们呢。” 她的表情甚是无辜,但丹恒却红着眼睛,不是因为他眼尾天然的红痕,而是真的被气到了。 “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开拓的道路,从不是如你这般,你看看地上,孱弱的人们几乎要被那雪水淹没,快停下你现在所做的一切!” “我在帮助他们呀,融化积雪,改变这个世界。” “羽真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人们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要去改变什么。” 桑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有着强大的力量、广博的见识,对于他们来说,你与神明无异,可是,人们并不需要些什么神明,也不需要这改易穹苍的伟力。” 他的话语让眼前的少女完全停了下来,她有些无措,又呆呆的看着丹恒,好像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姬子小姐告诉我,你尚且没有理解到开拓的真意,所以她让我带着你,真正的去到这个世界,脚踏实地的了解一切,但我错了。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几日,我也没有能够及时制止你的力量,我错在引导不力。 羽真,我希望无论何时,当你充满善意的想要伸出手帮助人们的时候,能够稍微切身处地的想一想。” 去共情地面上的尘埃。 羽真和他们很不一样,她生来就是强者,那些传承的记忆时时刻刻的都在影响着她。 姬子和杨叔都曾分析过她的过往,那一定是一段血腥的、悲伤的故事,并且伴随着千年积怨与压迫,在扭曲的世界观下生长。 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生孩童,而是一个已经被渲染上了一些颜色的色块,要她真正踏上开拓,大概需要很多人们正向的引导。 正如今日,星穹列车的大家长望着这突然变色的星球,便已经知道这到底是出自谁手的成果。 真正让羽真停下来的,并不是丹恒那充满了哲理的话语,而是当她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有一颗星星正在闪烁。 那是星穹列车的光芒,也是姬子的后手,如有必要,她会选择击坠月亮。 ‘大君,您的成果已然过半,只差一步便能完工,何不让这个世界,步入绝望的深渊,让人们只余一下无声的呐喊?’ 那道声音在羽真的耳边响起,她神色间有些奇怪,这家伙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呢?影响她思考。 “什么大君?” ‘正是那被毁灭的恩主所赐福的令使,您,是如此的耀眼,吸引着我的视线。’ ‘你又是谁?” ‘我正是人们渴求的星核,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生的存在,可现在,您身在此地,一定能够更好的诠释,并为这个世界缔造终局。’ 星核?那不就是姬子姐这次出行的时候让他们注意的东西嘛,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哦,你在哪?” ‘永冬岭。’ 永冬岭?不知道,羽真默默记下来,她等会儿再去算账,不知道现在她正在挨训吗?就在一边说风凉话。 星核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美滋滋的等着羽真带给这个世界终末。 不过,很显然,当丹恒说起姬子姐的话语,羽真就收手了,骗骗星核得了,家长都那么说了,她可不会挑衅姬子姐的权威。 星穹列车是给予她像是家的温暖的地方,尽管目前她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但是羽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她收走自己的力量,那融化积雪的火龙分分钟便已经消散在了天地间,炽热的温度过去,逐渐变得淡蓝的世界也终于敞开在了人们的眼前。 水波流转,这里从一个冰雪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劫后余生的人们看着大变样的城堡。 寒冷的霜雪不在了,伴随着那被羽真顺手消灭掉的虚卒,贝洛伯格胜在地势占领高位,地面上的人们已经顺着那早先被羽真种下的巨树全都来到了高处。 现在的他们满目茫然,就连布洛妮娅也带着出神。 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就这样,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杰帕德,那些外来者,真的是好人吗?又或者,他们的确如母亲所说,是有罪者?” 戍卫官难以回答,在此之前,他们正接到了大守护者的命令,那就是通缉这些外来者,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出动就已经发生了这样的麻烦。 那天上的水龙掩盖在了火龙的光芒之下,可唯独那力量,他们无法反抗。 剩余的搜救工作正等待着银鬃铁卫的援助,现在容不下他们犹疑,也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 可可利亚无力掌控这样的局面,却恰好给了开拓者们一段歇气的时间。 浮出水面的三月七和星两个人紧紧抱着彼此,差点就要抱头痛哭了,经历了两次生死的她俩现在更像是患难见真情了一般。 “三月!” “星!” “呜呜呜……等会见到羽真了,我一定要狠狠教育她!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 三月七人生头一次开拓变得这样狼狈,罪魁祸首都是羽真这个家伙,她已经力竭了,只希望丹恒老师能够更靠谱一些,把那家伙管住。 别再来整活了,倒霉的都是她们这些小伙伴啊! 20.第 20 章 羽真带着丹恒和桑博轻飘飘地落地,在看见蜿蜒流淌的洪水之后,她有些呆呆地挠挠头。 原来雪山融化了就会变成海洋吗?她压根没想过呢。 “你真把我搞得没脾气了,你们真的是开拓者吗?” 桑博在一旁苦笑,但是幸好羽真还听劝,如果她继续一意孤行,他压根想不到后续还会发生什么。 而眼前这个少女,她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看向了一旁的丹恒,好似终于知道自己闯祸了。 “对不起。” 她话语干巴巴的,又在小心观察着丹恒的神情,此刻的小青龙一脸疲惫,看起来心情难以言喻到了极点。 他默默地看了羽真两眼,最后只是余下一句叹息。 “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不可以离开我们身边五步!” “好吧,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其实我也可以帮忙啊,比如说把那个城市地基抬高几十米,或者我还能把那些水抽走……” “你说的这些,一个都不准做!” 丹恒严令禁止,面上几乎是极其强烈的抵制,而被言辞禁止的羽真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一而再,再而三,俗话都说,事不过三,仅仅是一个没注意,她就已经像是脱了缰的马,践踏了一片又一片的丛林,现在的丹恒哪里还敢放任她自己一个人? 他们几个人里除了羽真,几乎都深陷泥沼,哪怕身旁的少女因为心虚,想要跑来帮忙,却也被怒气上头的丹恒拒绝了。 而在不远处,星正拉着三月七,逆流而来,水波划过她们的身边,却没有撼动她们的身形分毫。 但他们距离贝洛伯格的人们依旧有很远一段距离,站在这高处,他们也能够看到更远的地方。 大多数的人们对这场洪水完全没有准备,场面变得极度糟糕,却又没有那么糟糕。 人们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躁动,所幸没有人员伤亡,一场‘天灾’之后,他们反而变得分外团结。 上层区与下层区的隔阂被打破,全都仅以受难者的身份站在这大地上。 可现在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守护者他们继续接触下去了,毕竟…… 羽真再怎么说也是属于开拓者的一员,因为她而造成的伤害,非是一句无心之过就能够解释的。 他们是过错方,遭到他们的责怪,也并不出意料,但这并不意味着丹恒会选择逃避。 星和三月七并没有率先一步找到从高处落下来的羽真,反而是碰到了银鬃铁卫的搜救队。 统帅着他们的首领——布洛妮娅现在的感官颇有些矛盾与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几位外来者。 在当下这个危难之际,是听从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的命令抓捕他们,又或者还是将子民的位置放在最前方。 “是你们啊……你们的另一位伙伴呢?” 星有些心虚,她发了个哈哈,“走散了嘛,我也在找他们呢。” 她身旁的三月七赶忙跟着点头,“对对对,对了,大家都还好吧?没有造成什么更大的伤亡吧?” 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统领摇了摇头。 “对于居住地被洪水淹没这件事情,说不上来是好是坏,好消息是,那些裂界基本上销声匿迹了,这个世界将暂时摆脱外敌的威胁; 但坏消息是,这个本就千疮百孔的星球,此刻迎来了更严峻的考验。” 她无力地笑了笑,母亲失踪,来自地下的人们重见天日,当年封锁上下层的政令究竟是否是正确的,人们又该如何向前看齐? 这些问题和重担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抱歉……” “这和你们本就没有关系,何必感到抱歉?” 三月七纯真无辜的脸上闹了个脸红,已经到了完全抬不起头看面前的少女的程度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和布洛妮娅解释,远处便传来了罪魁祸首的声音。 “三月七、星!我找到你们了。” 羽真带着满满的期望,她实在受不了丹恒老师的冷暴力了,就连走在最后的桑博也受不了那尴尬的氛围,在中途就找了个借口消失不见。 在她赶到的时候,对于这个满脸落寞地站在前头的布洛妮娅,羽真是第一次看到她,有些新奇地歪歪头,打量了她两眼。 “我们有新朋友了?” ——不,那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债主。 来自三月七的心声,她面上笑呵呵,心里已经把眼前这个家伙狠狠的咒骂了一顿,然后,颇为无奈的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布洛妮娅,这是羽真,她就是我们要寻找的伙伴,对了,你们目前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情?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们都能伸出援手。” 让他们尽可能的弥补伙伴犯下的大错吧,但这件事情本就是瞒不长久的。 走在最后面的丹恒正在踌躇,他走上前来,为他们先前的几句话做出解释。 “的确是我们该感到抱歉,我们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而来的,星核的存在是致命的威胁,但……造成今日这个局面也并非我们的本意。” 他站在了羽真的身旁,无论如何,身旁站着的是他的伙伴,既然已经决心要接纳她,那么对于她犯下的错,他们也是一个整体,总要共同面对。 面对他的话语,布洛妮娅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迟疑了片刻: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造成眼前这洪水滔天的,其实是我们,抱歉,但是我想我的伙伴——羽真的本意,的确是想要帮助这个世界,但她,用力过猛了一些。” 三月七和星两个人都垂头丧气,遇上了这样的伙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她们认命。 伴随着这一句解释,布洛妮娅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发生,她有些呆滞,看了看一副纯良模样的羽真,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甚至还无辜的眨了眨。 有种异样的美丽。 她又看了看一起给她道歉的几人,布洛妮娅此刻才是最为无力的那一个。 就以羽真目前展示出来的力量,难道她要问罪惩处,就能够得偿所愿吗?不,布洛妮娅苦笑。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如果你们当真是带着善意而来,就算我能够原谅你们的无心之过,那些被洪水覆灭了房屋的人们又该作何去想?” “但,不破不立,不是么?” 双方的对话插入了第三道声音,连羽真都没想到,这个回答意思是……她也算做了件好事吗? 紫色的蝶影出现,是第一个对她伸出善意之手的希儿,虽然这其中有点误会,羽真眼神漂移了两秒。 起码丹恒的态度告诉她这件事情的确是她用力过猛,好心办坏事,但她可没什么愧疚心。 而希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熟人——娜塔莎,前一句话语,也是娜塔莎的应答。 再次返回地面上的 她语气里带着释然,羽真栽种于地下的巨树拯救了地下的子民,尽管洪水滔天,却依旧让他们有了一丝生机。 多少年前,人们期盼着融化风雪,渴望着能够再度见到过往的那抹绿意。 可现在,到那终年不化的寒冰被暴力摧毁,他们的确重见天日了,却也是在大破大立之后。 “你是……” 布洛妮娅有些惊讶,此前她从未接触过地下民的势力,希儿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忿。 “我们就是那些被你们抛弃的‘累赘’。” “抱歉,我……” 布洛妮娅低下头,有口难言,她并不知道如何去辩解,她曾盲信母亲的指令,可现在,在大守护者失去踪迹的第一时间,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长。 曾经从未想过的事情,在现在她有了切身的体验。 站在一旁的羽真才不知道她们的爱恨情仇,她还在因为娜塔莎的回答而沾沾自喜。 “看,我的确有资格成为新世界的神,我已经把风雪融化了!小有成果……” 她小声嘟囔着,肯定没有伴随着自己骄傲的神情啦,毕竟监护人就在这呢,她要是敢说这话,回去估计又是一顿数落。 她自己皮糙肉厚不要紧,但是丹恒和三月七他们看起来都要碎了,为了他们的心理健康着想,羽真还是决定得低调一点。 但实际上,这小声的嘟囔所有人都听见了,娜塔莎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其实就和磐岩镇里那些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很好懂,也很好哄。 “那真是要谢谢你才对,不过,你的本意是好的,却造成了人们如此大的困扰,这可算不上什么带给人们幸福的神明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羽真。 “但我依旧信任于你,羽真小姐,能否再伸出援手,帮我们一把呢?” 虽然有些耍无赖的意思,但却像是溺毙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于开拓者们来说,这可说到点子上了,需要帮忙,那就是还有能够补救的机会喽? 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了,三月七摁住身旁的羽真,速度极快的点着头。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谁让我们是乐于助人的开拓者呢!家里孩子不懂事,实在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干就干!他们开始投入灾后建设。 羽真现在就像是变成了大家的挂件,无论是走到哪里,都必须有个人把她别在裤腰带上。 两相对比之下,星都要比她靠谱。 小浣熊有些心疼老大了,在忙忙碌碌的搜救活动结束之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幸贝洛伯格没有被淹完,他们还能有落脚的地方,拿着手上的手机给各个家长报备,星又看了看一旁开始沉迷手机的羽真。 她又像是一个成熟了很多的大人一样,幽幽的又叹一口气。 “你咋了?” 羽真后知后觉,茫然地抬头看着身旁的小弟、现在的革命战友。 “为什么大家都在外面忙,我就得蹲在这里看管你?” “你也可以去帮忙呀,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听话,不会再做别的事情了。” “真的吗?” 星眼睛微微一眯,极其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羽真,她已经深刻地学会了什么叫做撒手没。 就在上午那段时间,被羽真征服的鼹鼠党跑来找她,星一转头的功夫就发现这家伙又没了影子,这可差点吓到她了。 21.第 21 章 星摸了摸自己的一直都平静的小心脏,又悠悠然的叹了口气。 “虽然我比你晚了几天上车,但是,羽真,老大轮流做,今天可不可以轮到我?” 她自认为和眼前的闯祸精比起来,她实在是太靠谱了,作为一个靠谱又成熟的无名客,她完全能够胜任前辈的位置。 这话一说,羽真眉头一挑,星真是喝大了,竟然要和她争老大的位置? “能够保护所有人的就是老大,我有这个实力,你有什么?” 道理是讲不通的,拳头是没有羽真大的,星哀叹了两声,突然又想起了一个好办法。 羽真在外头总是容易闯祸,那么想一个办法让她静下来,自己宅在家,总好过去外头浪吧? 她紧紧地凑到羽真边上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大计划,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好吧好吧,还是你当老大,老大,我有一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你要是坐在这里无聊的话,要不我们俩来试试?” 这话一出,羽真果然将目光转移了过来,让她被迫看着贝洛伯格重建,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干,这是就像是坐牢一般的无聊。 而作为一个从极其落后的世界出来的人,她对于科技的接受度远远没有那么大,对于手中的超距遥感的开发程度,目前仅局限于在手机上骚扰各个无名客们。 和姬子聊完,又去视奸杨叔朋友圈,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手动帮助杨叔搓机甲零件,这对于眼睛开了挂的羽真来说,一点都不难。 丹恒和三月七忙于帮助贝洛伯格的人们,压根儿没有功夫理她,而现在,星就像是教老年人用手机一样,给羽真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你看,这个是应用商店,里面可以下很多很多的游戏,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打游戏呀,有单人的,还有多人联机。 我最喜欢玩这个——星际大战,你要不试试,要是打熟了,到时候我还能带你呀。” 星极力的推荐,只有她知道这个游戏是多么的令人上瘾,因为她自己也会熬夜偷偷打。 她就不信这么多的游戏吸引不到羽真。 事情的发展也的确依照星的预料,当一片新天地对着羽真敞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英雄对抗、基建创造、还有牌类游戏…… “星!我认可你了,你的建议很有价值!” 是一个对战游戏,对于羽真这个胜负欲旺盛的家伙来说,这个游戏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可以在游戏界面选出许多不同的游戏角色,通过这些角色的技能,在对战中获取胜利,对于羽真这个新手而言,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沉迷其中了。 看着这个很快将视线投入到手机里的人,星深藏功与名,太好了,只要能够稳住羽真,让她沉迷手机不再作妖,她也就能够悄悄地出去,继续她的宝藏大业了。 “老大,那你慢慢玩,你可一定要记得,要是丹恒他们快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发个消息呀!” “放心,我是不会亏待小弟的。” 有事就风紧扯呼。 让星来看管羽真,大概是三月七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了吧,她以为星会是老老实实靠谱的家伙,谁能够料到,这也是一个隐藏的大魔王呢? “打架、战斗、爽!” 羽真发出了沉迷游戏的声音,她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可是你要让她想,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手里的手机,其他的念头全都已经抛之脑后了。 孤零零藏在永冬岭的星核望着那远处的汪洋,默默的忍耐着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这么多年它都等过来了,就这么一点时间,这一定是绝灭大君的美学,要让他们向生而死!’ 丹恒和三月七也的确是在帮忙重建,布洛妮娅虽然尚且稚嫩,但她的确能称得上是一位好统领,事事都能够把人们的生命与生存放在最先级。 但是唯一令她忧伤的是,她的母亲——可可利亚消失在了那突如其来的汪洋中,究竟是被洪水裹挟着卷走,还是中途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布洛妮娅始终无法忘怀。 “依旧没有大守护者的消息吗?” 丹恒问道,他神色之间也有些抱歉,但是谁也无法料到,他们好似距离事情的真相很近,却又很远。 而关于星核的资料,布洛妮娅已经把所有零星的片段全都整理给了他们,但是可可利亚在位期间进行了一连串的销毁。 如今仅剩下来的资料,完全无法给他们有用的信息。 希儿走了过来,她与那位大守护者从未见过,但隔绝上下层区的命令,是由她手颁布出来的,所以她对这位失踪的大守护者的态度始终是不屑一顾。 只是因为布洛妮娅的原因,终究也只是冷哼一声。 “把所有有人迹的地方都找遍了,贝洛伯格终究是存护之城,只要她不是一个人走出了贝洛伯格,那么便不可能有危险。” 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寻找,而可可利亚也始终未曾露面,排除她被洪水卷走的可能,唯一的方向指向的是她是自己离开的这里。 尽管存护的光芒已经十分渺茫,但是人们不得不承认,能够保护他们在那滔天洪水中安然无恙的力量,依旧是琥珀王的光芒。 虚卒被清除,裂界也收缩了许多,短时间内,他们不用担心这个世界的存亡问题,但是星核不除,那些过往的危害终究会卷土重来。 唯一知道星核消息的可可利亚失踪,布洛妮娅又太过年轻,完全不知道上一代的事情。 丹恒紧皱起眉头,难道线索当真就要断在这里? “丹恒、丹恒,好消息好消息!” 远远的声音传来,这个大嗓门一听就是三月七,他们一起回过头,便看见三月七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 她像是有些害怕,又或者是有些羞涩,只能紧紧的跟在三月七身后,再看见大家的目光都向她看过来之后,脚 步也微微往后移了一下。 “你、你们好,我是克拉拉。” 三月七的声音紧随其后,也顺道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带来克拉拉的原因。 “我又遇到了桑博那个家伙,上次虽说帮了忙,但是之后他看到我们就躲,今天本姑娘可是把他抓住了,好好审问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个有用的消息。” 也或许这本就是桑博主动想要向他们透露的事情。 在下层区还存在着一位远古机器人,这一次的救援清理活动,它也有参与,不过它总是避着人,只有下层区的不少人见过它。 那就是史瓦罗大佬了。 这听起来可稀奇的紧,一个远古机器人,苏醒之后选择了帮助人类,而跟他相处得很熟悉的,只有这位被三月七带来的小女孩克拉拉。 桑博告诉他们,史瓦罗是很久以前被上层区的人们丢弃在下层区的,经历了几百年时间的演变,或许在它的记录里,有着人们所不知道的信息。 这似是而非的话语,不就是在提醒着如今陷入困境的他们,或许史瓦罗知道有关于星核的消息呢? 克拉拉的到来为他们打开了一条新的途径,而星,此刻在一路的搜寻垃圾之后,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把羽真老大抛之脑后了。 歌德大酒店里,羽真的脸变得红红的,不是因为羞涩,而是被气的。 就算她的眼睛是作弊利器,更别说忍者的结印手速是十分快的,打这种对抗操作游戏,她简直是天降紫微星。 一路的上分之旅十分愉快,直到——她遇见了那个家伙,一个id叫做‘我独自升级中’的开挂选手。 她一通操作猛如虎,打在对方的游戏角色身上,伤害仅有二十五??? 【忍界真正的神:你是不是开挂了?混蛋********】 【我独自升级中:菜,就多练;玩不起,就退网。】 她甚至还发了一个挑衅意义十足的表情包,羽真现在就如同是火红辣椒,网瘾少女遭受制裁,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声音。 【忍界真正的神:你给我等着!】 【我独自升级中:先把段位提上来再说吧,菜鸟。】 一连串银色的流光之中,羽真的手机被强制断网,她输得彻彻底底,而在屏幕的对面,银发少女吹破了口中的泡泡。 “啪——又制裁一个,唉,我真是个大好人。” 羽真凭借嚣张的气焰获得了她的关注,对于这个活跃在竞技台一线上的挑战者,银狼向来是奔着看乐子的想法去搞对方的心态的。 没想到还是个一点就炸的大辣椒,银狼露出畅快的笑容,就是这样才更好笑啊。 酒红发色的女子从她的身后走来,手中甚至还端着一杯咖啡。 “怎么,网络上遇到对手了?” “嗯哼,技术不错,不过……” 和一个骇客打游戏,就算她技术不错,也只能止步于此了,毕竟,第一名永远是她的! 22.第 22 章 游戏输了固然令人耻辱,但是被对方嘲讽才更让老实人愤怒。 她记住这个游戏ID了! 此刻的羽真神采奕奕地抬起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沉迷手机游戏十几小时的人,她伸了个懒腰,顺势就站了起来。 从歌德大酒店房间的最高处往下看,最开始的汪洋此刻已经被排了个干净,地面上染着淤泥,许多人们都在协力清扫。 最开始的风雪此刻早就停歇,人们脱下了一年四季都在穿的大袄子,用自己的肌肤感受着这凉爽的世界,尽管依旧有着刺骨的冷气,但他们依旧兴奋。 她果然还是干了好事吧?羽真沾沾自喜,除了一点点用力过猛,不过下次不会了,她会试着克制。 要不要现在走出房间呢?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闪过。 星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重任,丹恒和三月七奔走在外,她能去做什么? 在被游戏占据的脑子冷静下来之后,智商似乎又重新占领了她的高地。 她想起了昨天在高空上听到的那个声音,‘星核’?那不是星体内的玩意?也是丹恒他们要找的东西,她摸了摸下巴,嗯,她完全可以将功补过。 虽然不知道那个小东西为什么要把她当做自己人,但是羽真表示:‘谁和它一伙的了?’ 拉人入伙的时候也不看看阵营,这个星核比星核精星还要笨啊! 不过,她的伙伴有星就够了,外头的野花终究还是比不上家里头的好。 在羽真脑子里又开始天马行空地盘算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丹恒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史瓦罗。 世界迎来了新的变量,从寒冷的霜雪到汪洋的过渡,史瓦罗自然见识到了无名客的大杀器有多么的强大。 改变世界这样的力量,对于一个机器人来说,这样的变量占据了天平大部分到重量,于是它心中的秤开始倾斜,伴随着克拉拉的请求,这一次没有武力对决,它已经选择了给予这群人答案。 希儿、布洛妮娅还有开拓者们看得仔细,那颗星核的确是引起这个世界骤变的原因,可人们使用它的初衷,却是想要拯救。 向毁灭的源头祈求救赎,何尝不是进一步走进深渊? 而星核的最终埋藏地点,也暴露在他们眼前。 “是……永冬岭,我有种预感,或许那里,就有着我想找寻的一切答案。” 布洛妮娅呢喃细语,她的神色也有些苦涩,尽管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否和这颗星核有联系,即使不是,母亲肯定也知道关于这颗星核的事情。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吧!” 三月七倒是有活力,或者说她已经希望着见到造成这一切灾难的源头了。 她的话语打断了陷入回忆里布洛妮娅,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眼眶带着微微的泛红。 “你说的对,事不宜迟,起码,要让我找到一切答案的真相。” 他们径直离去,只留下克拉拉和史瓦罗站在了原地,眼中亮起光芒的机器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史瓦罗大佬,他们能够将事情解决的,对吗?” 女孩抬头看向机器人,它似乎正在检索着这个问题,然后在脑中的数据流蹿之后,得到了它的结论。 “保守估计,可能性90%,这一次,会有什么有所不同。” “是这样的话,那就祝福他们吧。” 小小的女孩和握住自己的双手,她没见到过那位带来改变之人——羽真,但是她愿意相信这几位外来的开拓者是很能力的人。 路上,三月七挠了挠自己的头,“丹恒,我们难道不将羽真和星叫上吗?好歹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开拓之旅呢。” 当他们四个人一起将星核封印的时候,一定是大场面吧,能够让他们热血沸腾那种。 可是她身旁沉默又靠谱的列车护卫仅仅只是嘴角上扬了0.1个像素点。 “不用叫。” “啊,为什么?” “你还没发现吗?超距遥感上,她们有多久没发消息了?” 所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为了防止她们又会造作出不可预料到的意外事故,丹恒明确地在她俩的超距遥感上都装上了定位。 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牵引线,星和羽真的定位一早就分开了,而在他们现在前行的路线上,一只脏兮兮的小浣熊刚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 她的手里举着一个金色的口袋,背后就像是散发出了万丈光芒,她的眼神是仰望着这袋口袋的。 “我是特意带你们走这条路的,顺带……把我的伙伴带上。” 青年的语气里带着镇静,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眼前的场景,星脑袋有些蒙蒙的,手上的金色传说被一只手强行挪开了,在那背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丹恒仿佛已经预料到一切的眼神,还有三月七瞠目结舌的震惊。 “星!不是说好让你看好羽真吗?你怎么也到处乱跑呀?” 少女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句‘诶嘿’,随后故作无辜地歪歪头。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这就是星的生存之道。 布洛妮娅和希儿远远的站在后头,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有些桀骜的紫发少女,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臂,看神色像是等的不耐烦了。 但布洛妮娅知道,她只是表面上表现的有些冷酷,实际上…… 她知道那带刺的植物卸下防备之后有多么的柔软,她也很羡慕开拓者们,他们的默契、包容,都让人感到动容。 “喂,你流露出一副羡慕嫉妒的模样,怎么?堂堂上层区的贵族小姐,也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希儿,谢谢你的关心,我的确很羡慕,不过在看见你的时候,我又觉得,或许我已经不知不觉拥有了那些让我羡慕的东西。” “我才没有关心你……” 下层区来的少女转过头,不去看身旁柔软的大小姐、未来的大守护者,但她依旧像是一把锋锐的武器,等待着出手保护她心中的玫瑰一样。 远处垃圾桶里的小浣熊终于自个儿爬了出来,她浑身上下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被洋流冲了一地的垃圾桶里几乎都是淤泥,要在这里头探寻宝贝,那可能当真是海底捞月。 但是强烈的冲动欲望在此刻支配了名为星的小动物,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只小花猫。 如果说她是灰扑扑的,那她的老大——羽真便像是纤尘不染、从天而降的鹅毛,轻飘飘的漂浮在半空中。 “找到你们了,我想起来,我好像知道那个星核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她本以为会看到伙伴们惊讶、求知的眼神,却没想到,三月七只是‘哦’了一声,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我知道星核的藏身地!你们难道不想问我什么吗?” “那你为什么知道星核的藏身地?” 三月七决定大发慈悲的陪她演一演,就像是哄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 “我飞上高天的时候,它自己找上门来的,说什么我是绝灭大君,还指望着我毁灭这个世界,我可没忘记,我是无名客,当然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来的。” 她叉着腰,因为飘在空中的模样,看起来比丹恒老师还要高一些,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神气。 丹恒果真没有看错人,只不过,羽真还是需要一些制约,她总是会犯下一些善意的小错误。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他们只是为了将星核收容封印。 “早在两个系统时之前,我们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所以,你说晚啦!” 三月七摇摇头,又有些哀怨的看着眼前的羽真,“下一次有什么大事,你必须得早点告诉我们嘛,有事大家要一起扛啊!” “没错!所以,讨伐星核小队出击!竟然敢蛊惑我们的老大。” 脏兮兮的开拓者冲了出来,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偏偏把羽真吓退了两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很爱干净了,唯独星不断地挤压着和羽真的距离,于是眼前的少女只吓得留下一句‘永冬岭见’,便如同一道流星般飞走了。 余下的几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永冬岭在哪吗?” “……大概?” 丹恒语气里也带着不确定,不过,至少方向似乎是对的。 永冬岭的确距离贝洛伯格不远,那里的地势很高,而在两者之间,因为融化的冰雪,中间的断崖已经变成了流淌的河流。 在更深处,或许还有一些不化的冻土,水流急切而冷冽,裹挟着一切的过往,向着那永不回头的明天。 一个女人已经度过了这条河流,她的身上挂着冰冷冷的水晶,固执的沿着那条往上攀越的道路,一步一步地,想要去追寻一个由谎言化作的承诺。 “新世界、拯救所有人……” 一边诉说着这些,她落下泪来。 如果天上的神明真的有伟力能够拯救他们,那为什么会来的这么晚呢?又为什么会在她下定决心失去一切之后? 23.第 23 章 如果布洛妮娅站在这里,她一定就能够认出来,眼前的女人正是她失踪的母亲,可可利亚。 七百年的风雪消散于一场烈焰,她的一切信念全都被摧垮,精神崩溃的女人或许本就已经走到了属于自己的终点。 她憔悴地往上攀爬,在她的脚步之后,是丹恒一行人的到来。 羽真的确是飞向了正确的方向,不过她似乎飞过了头,在丹恒几个人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最终抵达了这高远之地的时候,她的踪影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着这周围的环境,钢铁制成的巨物坐落在这里,他们渺小的宛若尘埃一般,无法窥一斑而知全豹。 “这个黑乎乎的、巨大的东西,是机器人吗?” “难以想象,在七百年前,风雪中求存的人们能够造出这样一个庞然巨物来。” 丹恒冷静的观察着,而这台机器也因为积雪的融化完全显露出了身形,很难想象,一个科技较为落后的世界,面临着末日的灾难,还能够创造出这样的宏观。 但是身旁的布洛妮娅已经来不及去回想过往记载的历史了,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可可利亚跪坐在雪地之中,她的双手似乎捧着什么,又像是和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存在窃窃私语。 “至少,要完成我的承诺,我会带给所有人一个崭新的世界……” “母亲?” 身后的声音传来,可可利亚的背影顿时一僵,她机械的转过头,看见的正是布洛妮娅复杂的神色。 “布洛妮娅,到我的身边来,它许诺,会给予我们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幸福、完美,没有风雪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母亲?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了转机么?只要我们沿着前人的愿望走下去,这个世界一定可以获得拯救,重回群星的。” 可可利亚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而是伴随着一股哀伤惋惜的神色,默默地垂下了头。 在这死寂的气氛之中,丹恒慢慢走上前来,击云已经捏在了他的手中,看着眼前这个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和前两日所见到的大守护者相比,她几乎已经疯魔。 “你一直都知道星核的存在?” 他们曾遇到过修理屋的希露瓦,她借着酒气向他们诉说过关于和可可利亚的过去。 或许只是将压抑在心中的不解吐露,可是这对曾经的好友如今形同陌路,对于失踪的可可利亚,她仍旧藏了几分关心。 希露瓦被赶出权利中心,如今成了个闲人,关于星核的一切消息都被可可利亚封锁,销毁的销毁。 说可可利亚不知道这件事,压根没人会信。 低头的女人缓缓的笑了起来,“星核许诺,它会给我一个崭新的世界,让一切获得重生,但你们的到来改变了它…… 星核也,背叛了我!” 她怒喝一声,她当然知道星核在哪里,既然力量拒绝了她,那她就自己来夺取。 她已经走过了无知的少女时代,也摒弃了自己过去的天真幻想,天上的星星无法给予他们拯救,那何不借取一切已知的力量? 双手之间的光芒绽开,那颗拥有着毁灭世界力量的万界之癌,被这位破败的女士强硬地塞进了自己的身躯。 毁灭的力量赋予她极致的冰寒,布洛妮娅几乎是目呲欲裂,她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被猛然绽放的寒风吹走。 “可惜,布洛妮娅,你也不理解我……” 风雪铸作铠甲,毁灭成就己身,她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悬崖勒马,可可利亚的内心也是痛苦而煎熬的。 无名客们并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位母亲下定了决心,他们没有了解过可可利亚,对于她的过去,更是无从谈起。 但她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双方就站在了敌对的阵营。 星拿出了手中的棒球棍,这还是她从黑塔空间站里头捡的呢,除了那一次打末日兽的时候有机会拿出来,其余时间全在手里头吃灰。 她可是手痒难耐,只在心里头祈求着老大赶紧飞远些,可别中途跑回来抢boss了! “三月,放心,我来保护你!” 她挺起自己的胸膛,一下子就窜到了三月七的身前去,身后的少女无奈的笑了一声。 “我真是谢谢你呀,不过,咱也不弱的好吧!” 她拉开了自己手中的弓箭,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最前方的可可利亚,那掩盖她身形的风雪渐渐散去,极寒的气息让他们脚下的土地再度开始凝结起冰霜。 原先融化的水流此刻也受到了影响,冷冽的气流吹向了远方的贝洛伯格,但在此之前,巨大的火龙再次席卷。 羽真正漂在远处的高天上,双手环抱着胸膛。 “哼,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真是够能藏的,想当新世界的神,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吧? 这个星球,我们无名客罩的!” 这一个两个的,三月七无奈的一拍自己的大脑门,这话她是怎么说的出口的呀?她自己都快要尴尬死了,现在装作不认识还来得及吗? 中二病犯了就回列车歇一歇吧。 在天空之上监控着地面情况的姬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弯起了自己的嘴角。 “这些孩子,终究还是不太沉稳。” 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对于羽真,她也实在苦手,就算是瓦.尔特·杨,估计也每天在心里头琢磨着。 他不是没养过孩子,只是没养过像羽真这么脑回路奇怪的。 要是能够去到羽真的家乡,他真得好好的去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究竟是怎样的,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这个模样。 但现在想这些也无益,等到羽真回列车上,估计又是谈心时间。 “要给这些孩子们一些远程的支援吗?” 瓦.尔特·杨询问道,不过虽然这是一句问句,他却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我想的话是不必了,就算丹恒他们搞不定,但还有羽真,这也是孩子们联络感情的好方法,不是吗?” “嗯,你说的对。” 两人都笑了起来,而面对着可可利亚的几个人也全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羽真平时既爱搞破坏,又爱做一些抽象、却没道理的事情,但是当她站在大家身后的时候,他们就有一种淡淡的安心之感。 尤其是像现在这个时候。 可可 利亚又怎么能不知道眼前人的棘手呢?她伸出自己的手,星核赋予她的力量,正在让她渐渐的走向衰亡,但是在此之前,可可利亚已经如愿以偿。 星核在咆哮,又或是在怒吼,他渴望着天边的羽真,她的身上沾染着毁灭的味道。 可为什么…… 她站在开拓者的背后!? ‘大君……何不带来毁灭……为何忽视我等……’ “啧,吵死了,你怎么从来不认真听人说话?我说,我不是绝灭大君,我是星穹列车的一员,是领航员姬子姐的听话宝宝,哼!” 她还骄傲的哼了一声,这一下可给星核干破防了,它只能将愤怒倾泻给在场的无名客们。 滔天的霜雪卷起了龙卷一般的狂风,但羽真却有在认真的庇护着身后的城邦,她手心伸出了金色的锁链,密密麻麻,遍布天空。 来自于忍界人们研发的忍术,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嘛。 无数的锁链将身后的城邦完全遮蔽,只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金色圆球,所有的危险全都被阻拦在这封禁之外。 可可利亚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她挥手一指,地面上的巨大机械开始运作,三月七差点没站稳,却又被星搂住了。 她的确有在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小伙伴。 “喂,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三月七,是我要保护的女人啊!” 炸了,三月七红温了,前有中二病羽真,后有霸总星,她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脚趾头当场就能抠出来一辆星穹列车。 “听我号令,造物引擎,起——” 造物引擎已经完全站起身来,它巨大的拳头对着地面上的人们挥去,能量的光束似乎也在其中孕育。 丹恒率先持枪而上,沿着造物引擎的手臂而,三月七立马将护盾施加在他的身上,而星也不甘示弱。 在布洛妮娅的帮助下,她也一跃而起,但走在最后的希儿却被猛烈的寒风席卷,在她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之时,绿色的藤蔓却从地下钻出。 “可别忽视我呀,我可是——列车的护盾!” 丹恒是护卫,那她就是护盾。 “谢了。” 希儿不在意身后,仅仅只是说出了这句话,变又如同一道幻影般冲了上去,她总不能让布洛妮娅一个人扛下寒风。 星俯冲而上,羽真手中的金色锁链像是给她插上了翅膀,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 天上的羽真掌握了制空权,星便在锁链的帮助下,不断地闪躲着可可利亚的攻击,他们要逼停造物引擎。 没有了姬子的支援,这个大块头的确是个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贝洛伯格在他们的身后,伙伴也在他们的身后,星的目光死死盯着造物引擎的中枢,手中的球棒孕育着毁灭的光芒。 丹恒护卫着她的前路,羽真托举着她的上升,三月七负责套盾和解决一些小麻烦,团体的分工合作已然明确。 羽真老大,真是抱歉,这一次她是c位,贡献最大的——是她开拓者星! 灰发小浣熊嘴角扬起闪亮亮的笑容,手中的球棒抡圆。 “来吧,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24.第 24 章 尽管他们只是路过这个世界,但他们也愿意伸出自己的援手。 人类最后的存护之城——贝洛伯格,不应该被溺毙于风雪之中。 现在的人们看到了希望,风雪被融化,冻土一朝易改,对于这颗雪白色的星球而言,希望的种子刚刚播下,人们拥有无穷的未来。 而不是听信星核的谣言。 在此前,布洛妮娅曾无数次想过母亲可可利亚到底隐瞒了她什么,但她看见这个怪物冉冉升起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 母亲只是选择了一条和他们全都不一样的路。 星双目凝视着前方,在羽真藤蔓的抛飞下,她高高跃起,手中的球棒也重重的挥下,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造物引擎也因此而被迫倒仰,它胸前积蓄的能量光线直射高天,对准了羽真的方向。 白发少女目光冷漠,好似一丁点都不将它放在眼里,但是星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以一当先的抵挡在了前头。 “……笨蛋!又来?” 底下的三月七有些瞠目结舌,伴随着羽真眉头一皱,星再一次直面了造物引擎的全力一击。 上次是末日兽,这次又是在这里,她总是站在前头。 那个被她们从空间站里头唤醒的少女,似乎已经认定了他们就是自己的伙伴,从见到羽真和三月七他们的那一刻起。 此刻,光芒爆开,一声巨锤落下,那是属于星的守护之心。 虽然她的话语的确说的很中二,但一如她话语中的含义,在星的身后,是她想要保护的人,无论他们强大还是弱小,她都有一颗想要守护他们的心。 黑暗里,灰发少女睁开眼,不是逞能,而是她心中的预感,仿佛是顺应命运的轨迹,她想要这样做。 就像现在,她抵达了信念的核心之地。 前任大守护者的身影一一闪过,诉说起贝洛伯格所留下的绝望与悲伤,对于可可利亚的选择,他们无权责怪。 要从那灰暗绝望的深渊里,找到那深处的光,这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也是需要积极乐观而又坚定的信念。 “没有谁本就应该当英雄,我们所能给予你的祝福,仅仅是我们仅存的……” 那颗穿越风雪、传承不息的心。 “那也正好,我拾起存护之志,再度迈向前方。” 谁说一个文明的访客,就不能肩负起希望呢? 有什么味道变了,在那浓重的雪雾之后,羽真的眼睛能够让她看清所有,在星与造物引擎相撞的短短几秒钟内,她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浓烈的毁灭气息逐渐的燃起了星火,风雪也仿佛被这炽热的温度所驱散,可可利亚看向她的目光里或许是带着了然,也或许带着哀伤。 “它已经做出了选择,原来……” 原来是她错了呀。 羽真头一次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受到了触动,就像是忍界战场上的那个黄毛小子,原来有伙伴是这样的感觉呀。 所谓的信念、目标…… 她有些发愣,那是母亲从来没有教过她的东西,也是大筒木一族从未有过的情感。 “炎枪,冲锋!” 星径直而上,在她身后,丹恒和三月七也都完全放下心来,这家伙都敢用脸接末日兽大招,区区造物引擎,看来对她也完全构不成威胁。 虽然不知道刚刚那几秒钟发生了什么,让她不仅换了个武器,还有重新想出了这么炫酷的台词,但现在,还是打倒眼前的boss更重要。 击云脱手而出,丹恒从短暂宕机的造物引擎上跃下,空中的羽真也不在如同是捉弄猎物那般,在其中划水了。 她睁开了自己的第三只眼,赤红色的眼中,勾玉不断转动,查克拉覆盖住她的全身。 “虽然我没有造物引擎,但……须佐能乎也不差!” 其能量的运转和她的仙人羽衣一样,只不过进行了填充扩大,巨型能量巨人双臂之间缠绕着紫色飘绫。 她的手中正捧着一轮巨大的明镜,在光芒的折射下,可可利亚一瞬间便中了招,她双目失神,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 很温柔,又像是释怀之后的幸福。 她好像是在做梦,梦见了很久很久之前,她刚刚于危难中受任,登上了大守护者的位置。 天外而来的开拓者帮助了她们,他们封印了星核,终结了无尽的风雪,她的女儿在她的保护下快乐的生长。 贝洛伯格的一切都在变好,人们信任他这位大守护者,上下层区也从来没有封锁过,冰雪消融,人们全都来到了地上,他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一个完美的新世界,她所有的信念全都在这一触即破的梦泡中消融。 “如果、如果……那救赎能够早一些到来,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呢?” 在最后,没人知道她究竟是否清醒着,布洛妮娅看着她如同是泡沫一样消散在了自己的眼前,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但属于她的责任还远远没有止境。 “母亲,我会延续你的梦想,让贝洛伯格真正成为你梦中的那个世界。” 风雪消散了,只剩下了那星核,被羽真顺手用金刚封锁封了起来,她将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递给丹恒。 “嘿嘿,丹恒,我错啦。” 带点儿讨好,又像是谄媚,丹恒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想要让他做什么。 星核的灾难已经结束,他们也如愿带领一颗星球重返群星,无名客们也将返回到星穹列车。 但对于羽真在这颗星球上闯的祸和犯下的糊涂,姬子姐和杨叔肯定早就已经有一套应对措施了。 这个时候来讨好他,不就是想让他包庇包庇吗? “羽真,我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三月七气鼓鼓的跑了过来,在她的身旁,星一脸赔笑,脸上适合羽真如出一辙的无辜。 “你们两个真不愧是一伙的,做起事来全都没头没脑,一个不长脑子,一个没有约束。 可不要想着丹恒会包庇你们俩了,这次回到列车,我可要找姬子姐好好的告你们的状!” 她,三月七,将化身为最严厉的前辈,好好的对这一次的事件添油加醋,誓要让这两个家伙为自己的一言一行全都付出代价! 这就是对她们的惩罚。 羽真两眼一黑,和星面面相觑。 “我只是想帮助开拓……” “我也只是想保护你们。” ————“但所谓开拓,是每个人自己要去践行的事情,羽真,你还不明白呢。” 这是姬子的回答,她清楚的知道了这一路上羽真的作为,不论是脱离了队伍,追着桑博跑了出去。 那是因为她自信开拓者三人没有脱离她的视线。 又或者是想要帮助下层区的人们,但她用错了方法。 羽真是个丰饶行者,但又不仅仅只是个丰饶行者,对于星核蛊惑她的话语,羽真对于姬子的确没有任何隐瞒。 因此也让这位领航员小姐开始沉思。 无论是被打上‘绝灭大君’的标签,又或者是‘丰饶令使’的名号,对于寰宇的人们来说,这两者没有一个受到欢迎。 列车上收容了这样一个小家伙,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自危。 但无论如何,姬子也并不相信羽真最终真的会走上那条道路,她身为引路人,必须要负起这样的责任来。 “无论如何,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开拓,总能够从中学到些什么,孩子们,欢迎回来。” 在告别了布洛妮娅和希儿,丹恒他们在确保了这颗星球的人们已经重拾希望,他们也如愿收容了那颗星核。 雅利洛六号正在走向新生,永冬岭的一切,包括可可利亚,全都消失在了旧日的冰雪里。 相信希儿一定能够为新世界的人们带去一个善意的解释,尽管这与真相背道而驰,但人们需要这样的谎言。 一切事宜交代完毕,他们也告别了这个世界的人们,回到了列车上,前方的路途也没有了任何的阻碍。 三月七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悠悠的叹出一口气。 “这次真正出了风头的,还是羽真和星吧?出了事的黑锅全是我俩抗,可恶,难道这就是做前辈的坏处?” 站在智库旁的丹恒看着跑来自己这里诉苦的三月,嘴角微微向上。 “大概。” “什么叫大概?难道以前你带着我也是这样的?说,你是不是嫌我惹麻烦?” “没有,孩子活泼点好。” 三月七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丹恒,他怎么说话一下子老气起来?那你倒是跟着杨叔呆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回到星穹列车,星和羽真那两家伙好像一下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每天都在房间里头闭门思过。 除了吃饭的时间,也不爱出门,她俩到底在做什么? 俗话说的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真要问,那就是羽真沉迷虚拟网络,玩得忘乎所以,和星天天甜蜜双排,已经到了星都快熬不住的程度了。 和羽真这变态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就算星核精的确硬了一点,防御力强了一点,但她也不能够不眠不休、天天打游戏呀! 自从被打开了新天地,回到列车的羽真仿佛就像是染上了网瘾热。 不行了,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星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拒绝了羽真的邀约,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在飞一样,慢悠悠的飘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而羽真仍旧盯着自己卧室里的电脑。 【忍界真正的神:找队友!找队友!私聊即聆听我称霸寰宇的计划!】 25.第 25 章 【发火花大火:小可爱,就是你在找队友吗?】 羽真的名字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中二,就算她四处找队友,但在网络上,遇到的人太过千奇百怪,开拓者也惨遭滑铁卢。 不过现在,有个奇怪的家伙跑来私聊她,羽真年纪轻轻,怕是没上过当,对面的头像是一张带着大笑的面具。 她歪了歪头,因为她实在想要冲战力,无奈缺乏一个队友,力争上游的她没办法强迫昏昏欲睡的星,只能来这里四处拉陌生人组队。 但结局都很惨淡,不少人压根儿跟不上她的手速,最后的原因不是她莫名其妙被踢掉了,就是对有悄无声息的下线了。 这不就是无声的婉拒吗? 【忍界真正的神:对!你能行?】 【发火花大火:不不不,人家不爱打游戏呢,年轻的小宝宝,你这样做,是找不到队友的哟~】 “o.O?” 羽真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包,大家不都是这样找队友的吗?有什么不对? 【发火花大火:我给你推荐一个好去处怎么样?看你天天打游戏,却连一点漂亮皮肤都不买,你的技术很不错,我早早就关注到你了,不如来游戏区当陪玩,怎么样? 只要你说话好听,嘴甜一些,你会得偿所愿的。】 【忍界真正的神:我又不是笨蛋,找个队友为什么要说话好听?你不会是骗子吧?】 姬子姐可是说了,网络上的信息驳杂,说不定她就遇到了那种骗子呢,不过,羽真身上又能有什么好骗的? 除了被艾丝妲包养,她想象不到自己能够暴富的手段,本来在网络上打广告,想要接赏金委托,结果每一个人相信她。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羽真只能够沉迷游戏。 【发火花大火:哎呀,这就是你找不到队友的原因呀,刚刚好,我这里有个工作,既能够让你不缺游戏搭子,又能够让你挣点零花钱,怎么样,考虑不考虑? 想好的话,点击下发链接哦~】 羽真可耻的心动了,她那不算很精明,防诈骗意识又不足的脑瓜子转了一圈,最终还是点进了这个陌生人给她发的链接里。 手机屏幕背后,带着愚者面具的少女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达成,她就止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从那位骇客手里拿到的消息可真有意思,星穹列车上的丰饶令使,加上仙舟将军。 哎呀呀,她可真是大好人,还在这其中牵线有搭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双方掉马甲时候的画面了。 就这样,一些没有关系的人就这样被迫的有了些许的牵绊,在无人预料到的时候。 景元的一天,清晨先赖个床,撸一撸自家的小猫咪,然后出来喂喂鸟、浇浇花,一通洗漱之后,悠哉悠哉的去到案牍前。 路上还要顺路去买点长乐天的包子豆浆,香喷喷、热乎乎的早餐顺着喉咙一路到胃里,老年人慨叹一声,‘这就是生活啊!’ 不过今天玉兆里似乎出现了个陌生人,他有两个号,大号叫‘实名上网’,倒也算得上是工作号;小号叫‘唯爱咪咪’,日常发一些撸猫的视频。 今天滴滴声响起,是个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忍界真正的神:老板打游戏吗?我带飞哦!】 是的,愚者为了骗人更加真实一点,硬生生创建了一个游戏陪玩俱乐部,而客户嘛,都是她随机抓取的一些倒霉蛋。 反正看乐子嘛,不寒碜。 新晋陪玩·羽真上场,又能够让游戏瘾得到满足,又让愚者花了大价钱发工资,她高兴了,美滋滋的一脚踏进了陷阱里头。 网上突然得来的东西都有可能是骗局呀,不过羽真还是吃了涉世不深的亏,现在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在屏幕的另一头,景元有些惊讶,难道是加错了?那倒也不应该呀,小号他一般只悄悄的藏起来自己欣赏罢了,偶尔看见的大多数都是猫奴。 【唯爱咪咪:唉,工作时间,不能打游戏。】 他倒是想试探试探,对面这个人究竟是无意之间加错的,又或者是当真奔着他来的。 这寰宇里还有谁能够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呢?莫不是乐子神想要捉弄捉弄他? 羽真摸了摸下巴,她又去翻了翻一旁的工作守则,上面详细的写了游戏陪玩的职责。 如果老板的心情不好……嗯,要安慰。 【忍界真正的神:那真是很辛苦了,工作之余,也要注意休息哦。】 这个回答应该没问题吧?她挠挠头,房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她没有时间再看向眼前的屏幕了,而是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怎么了?” 她推开门,丹恒正站在外面呢。 “姬子姐让我们过去开列车会议,出了一点小状况,我们的下一站有可能会发生变动。” 最开始他们是打算去盛会之星匹诺康尼的,但是就在刚才,羽真和丹恒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错过了刚才那位星核猎手来访的画面。 丹恒也是看了消息才知道,羽真还在沉迷网络,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 所以他才过来叫她。 其实对于羽真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是和伙伴们一起,她自然也就忽视了身后屏幕上的消息,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仙舟之上,景元的神色有些莫名,他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对方的头像,是一轮太阳的模样,看起来就暖融融的。 这家伙究竟是谁呢?难道是摸到他小号的狂热粉丝?他没有将这个家伙立刻删除,而是准备将她留下来,看看到底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将玉兆关闭,他又看向自己案牍前的公文,悠悠然的叹口气。 “唉,可惜啊可惜,我却是最不能罢工的那个人啊。” —— “所以,我们准备投票表决,那位卡芙卡小姐说,罗浮之上,也存在着一颗星核,如果任由我们放任不管,很可能会酿成大祸。 但……仙舟巡猎千载, 其中的武装力量肯定要比我们强大的多,星核猎手的话语,也不能尽信,所以,我准备问问你们的意见。” 领航员小姐神色严肃,星核的危险,他们都是见识过的,但如今,星穹列车上本就奇人遍地。 他们从不害怕遇到麻烦,只怕麻烦隐藏在暗处,始终不肯出现。 “下一站,究竟是去罗浮仙舟,还是匹诺康尼,由你们表决。” 车厢里的人们都陷入了沉思,羽真也装模作样的低头看起来像是在思考,实际上,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正在偷偷的搜索,罗浮仙舟到底是哪里? 真正的土包子说的就是她啦。 作为寰宇顶尖势力之一,仙舟联盟可谓是声名赫赫,一连串的介绍里,光是他们出征的战役就列了一大长串。 羽真一个一个看过去,不明觉厉。 武德充沛的地方啊,她有点感兴趣了,说不定还能遇到几个像样的对手呢? 站在一旁的丹恒看着人们一个又一个的伸手表决,在目前为止,去仙舟联盟占据了正比,他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偷偷看手机的羽真,微微叹了口气。 “我会投出反对票,虽然这已经起不到反对的效果了,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无论如何,仙舟……很危险。” 那里有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去,也有着早就被他抛弃的过往,但现在,他看着一旁的羽真。 “你也要决定去吗?”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羽真抬头看向丹恒,“当然了,三月和星都决定了,你难道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了,‘凡所治处,不得履踏’,这是罗浮对我的判处,我无法登上仙舟。” 他背过身去,但最后又像是放心不下羽真,言辞恳切的转头看向羽真,话语里满是劝导。 “如果你也决定要踏上仙舟,一定不要再使出你那招‘树界降诞’的手段,对外也只说自己是一位丰饶行者便可。 也不要和仙舟上的一些势力多做攀扯,别相信他们说的话,如果是杨叔带队前去,你便多听听杨叔的话,不要到处乱跑,有什么想要做的、不明白的,一定要先问过大家……” 他在循循善导,就像是一个不放心孩子出远门的‘妈妈’,一旁的三月七都满脸诧异的看了过来。 她悄悄的凑到了星身旁耳语。 “还是难得见丹恒话这么多的时候呢,看来他和罗浮的渊源的确很深,不过羽真也确实不让人省心,丹恒妈妈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星一脸认可的点点头,不过对于仙舟,她心里也满怀好奇着呢,丹恒的故乡,虽然他不能返乡,但她们可以代替他多去看看啊。 到时候让‘赵相机’多拍拍照片,也算是缓解缓解丹恒老师的‘思乡之情’。 羽真挠挠头,她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嗡嗡嗡,转了几百只小蜜蜂。 大家都带着笑看着她,连姬子姐都很赞同丹恒的话,她深深地垂下头,脸色惨淡。 “师傅、师傅、别念了——” 26.第 26 章 “艾利欧说,我们这一次的剧本可能会出一些问题。” 画面中,卡芙卡微微的皱起眉头,她身后的刃和银狼全都向她看了过来。 “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个剧本之外的小家伙。” 只需要这么说,大家就全都明白了。 银狼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站起身来,慢慢的伸了个懒腰。 “那就是要给她找点事做了,放心吧,这个我熟,我会负责把她引走,之后的事情,你们两个可要小心些。” 她的话语之中透露着自信,作为银河中的顶级骇客,这世上对于她来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就算是顶级骇客,也要小心人心险恶,想到那个和她做交易的愚者,要不是得拜托那家伙帮一些他们无法插手的小忙,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她套话?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确定那个喜欢看乐子的家伙会不会依照他们的想法干涉,很有可能,为了更具故事性,她还会多多添油加醋。 那可不行。 银狼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她是不能偷懒了。 小家伙冲动、单纯,不能说羽真笨,但她又的确很没常识,要激走她,不用太过深奥的计谋,一些小聪明就行。 但……一想到她的难缠,骇客也只能认命。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也就骗骗自己算了,啧。”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的运转,想着到底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够让羽真和星他们兵分两路,而在列车上,‘丹恒妈妈’的教导已经快要出书了。 他这一条一条的把要注意的事项全都写在了本子上,坐在他旁边的羽真满脸都写着‘我好想逃’。 可是偏偏,她只能蹲在这儿。 手机上的消息传来了嘀嘀声,她打开屏幕看了一眼,这也是个不认识的聊天框。 【未来剑首: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朋友列表里?】 羽真不认识他,他不认识羽真。 她瞧瞧抬眼看了一眼丹恒,他还在认认真真的写着自己的‘开拓守则’,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忍界真正的神:我是流落异乡的忍者,目前正为了回到家乡、复仇成功四处开拓学习,年轻人,很高兴认识你,v我5000,赞助我的复仇计划,待我成功,必定封你为神剑·忍者。】 【未来剑首:?】 【忍界真正的神:我大筒木一族一生光明磊落,此话绝非虚言!】 【未来剑首:…… 转账:29561.8 月末了,我只有这么多了。】 羽真本来还在一本正经的逗弄他,没想到他真转钱啊?这么好骗? 【未来剑首:虽然我并不认识你,但也算有缘,我知道大多数化外民在仙舟生存很困难,如果你当真很缺钱,生活不下去了,可以去长乐天找找零工,我也可以帮你介绍几个,但是别来网上骗人了。】 这是哪里来的好心人?!羽真被感动到了,但是信用点却照盘全收,一分没给对方留下。 【忍界真正的神:推荐名片‘aaa赏金猎人’ 太好了,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如果有困难可以去找这位赏金猎手,她挺厉害的。】 用自己的小号给大号打广告,羽真为自己聪明的小脑瓜点了个赞,但在手机对面的彦卿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只默默的记下了这个玉兆上奇怪的人,心里头又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这个月是真的得去蹭将军的吃喝了。 希望将军可别嫌弃他。 俗话说得好,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帮助了一个迫不得已的人,彦卿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而对面后续说的话倒也说明‘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骗子。 赏金猎人?他默默把这个名片收藏,说不准会有用呢,依照将军的话语,一切人物都如棋子,在棋盘里有其正确的摆放位置。 虽然以他目前的见解来说并不能够理解,但是听将军的话就对了。 他收起了玉兆,向着将军府里走去。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一个好心可把自己给卖了出去。 列车上,随着人们目的地的更改,星穹列车已将仙舟设为下一个目的地,随着一道银光如同流星般划过漆黑的天穹,伴随着漫天闪烁的星星,他们向着罗浮跃迁。 但此时此刻的罗浮,却在经历着一场异常状况。 “接驳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何,却无人回应。” 列车上,姬子皱着眉头,她有些拿不准主意,尽管知道是卡芙卡特意将他们引来,可正是不知道她的用意究竟是好是坏,所以她才有些犹疑。 但是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也不可能现在掉头就走。 帕姆认真的看着前方的操作平台,播个短短半分钟的功夫,停靠站台就传来了不同的消息。 “不对,虽然对面的人没有回应,但是接驳申请已经通过了。” 这不像是仙舟的手笔。 正如人们常说的,‘来都来了’,姬子也很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那就……进入罗浮!” 她的目光沉着地看向前方,同时也在发挥着自己的社交关系,尝试着向内部发出讯息,尽管没有人回应,但是在之后的交接中,也足以说明他们并没有恶意。 瓦.尔特·杨看向了罗浮,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手中拐杖轻轻点地,看向了这一次准备下车开拓的几个孩子。 羽真、三月七和星,姬子和丹恒准备留守列车。 “走吧,这次可要小心些。” “放心吧,杨叔,我们可是很靠谱的。” 三月七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至于在最中间的羽真,没有危险的时候,她就是最大的危险。 星都和三月七商量好了,这次她们一定、一定可以看住羽真。 和雅利洛六号不一样,罗浮仙舟是个高度发达的地方,这里的建筑与审美都极具有特色性,看似是仿古建筑,实际上内里全是尖端科技改装。 他们下车之后,正对的就是这里的港口,只不过,没有了往日的喧闹,这个地方变得静悄悄的。 四面八方的集装箱堆满了场地,这里是下层的卸货区,工人全都消失无踪影,就连港口处驻守的云骑军也没有了影子。 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吹拂,和雅利洛不一样,这里从一进来,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气氛不妙。 羽真微微眨了眨眼,她的眼睛看向了这个地方,穿透死物的表层,看向更深处的地方。 “那个方向有人。” 她指了指,这地方这么大,他们又是第一次来,既不认识路,也找不到人。 那就只有动用力量找找人了,不过,羽真却觉得仙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在那更深处,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似乎被压抑住了。 如今,其上的根系正在汲取着能量,孕育着自己的果实,就像是一棵无主的神树,羽真心里微微一动。 药师当时赐给她的种子给了 她莫大的好处,那神树结下的果实,只需要一颗,就能够让她脱离幼生期。 虽然羽真感觉药师在她身上留下的眷顾的确很浓,仿佛只要她呼唤,药师就愿意为她赐下福祉。 但这种行为可是丹恒老师明确禁止的,姬子姐更是告诫过,仙舟和药师是死敌的关系,她要是敢做,估计立马会为自己招来巡猎的飞星。 看起来最老实的孩子心里悄悄酝酿起了贪婪,这就是大筒木的遗传基因啊。 不过目前,在家长面前,她还是个老老实实的孩子。 瓦.尔特·杨当然相信羽真的判断,所以他一马当先,带着身后的几个孩子,便直接往羽真所指的方向而去。 三月七一路都在感慨。 “这地方可真大,从外面来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去哪了,我们不会是见鬼了吧?”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星直接将手上的球棒一横,“放心吧,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来什么我就打什么!” “你到时候可别吓得嗷嗷叫。”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像是在安慰自己,羽真慢慢走到了前头,和杨叔并肩而行,不远处,他们也的确看到了云骑军的身影。 但他们大多数都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昏死过去,生死不知,有的尚且还在哀嚎。 “快,帮忙,羽真,你先帮他们治一治,三月七、星,你们去看看地上人的伤势。” “嗯。” 三个人齐刷刷的点头,羽真倒也并没有吝啬,仙舟人仅仅只是排斥丰饶孽物,对于丰饶行者,只要没有犯到他们头上,那都是一视同仁的。 何况羽真还挂了个开拓者的名号。 她伸出自己的手,淡绿色的光点,盈盈洒洒的落在了地面上,如同是一片绿色的雾瘴。 这是她用忍界的医疗忍术结合丰饶力量的变种,仙舟人的生命力本就强大,此刻受到治愈,效果可要比常人好了太多。 地面上的人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了兵器,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们……是谁!?” “别紧张,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无名客,本意是来拜访仙舟,却没想到一落地就遇到了眼前的情况,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杨叔急忙先安抚着他,很快,旁边的几个人也都醒了过来,羽真没有一口气把他们全治好,仅仅只是让他们清醒过来。 不过这也让他们全都有了自保之力,身上的一些‘小伤’大不了就是后续再养养。 他们的友善倒不像是伪装,这位云骑军也终于放下了心。 “我知道你们,多谢你们这次出手相助,不过前头还有我们几个弟兄,他们……堕入了魔阴,我……我请求您,能否再次诗意援手,去支援前方?” 他的眼里含着期盼,无名客的名声在这片宇宙的确很好,也让这位云骑升起了希望。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四人,只在羽真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因为她似乎‘物种’极其稀有的原因。 她也不在意打量,而是将视线看向那位云骑指向的方向。 窥视的目光还没有看清,便只感觉一股恶意笼罩在了她的身上,羽真几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身体的危机感应向她不断地发出警报。 好强烈的恶意,哪怕是她见过对她恶意最深的黑绝,在这家伙的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喽啰了。 那里有着什么存在?那家伙发现她了? 27.第 27 章 狐人女子惊慌失措的看着身前入了魔阴的怪物,这是云骑曾经的袍泽,如今却与他们刀兵相向。 作为天舶司的接渡使,也是鸣火商团的代表,此刻她正被云骑们团团护在身后。 感受着那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窥视感,她目光敏锐的回望过去,虽然并不知道这视线来源于谁,但…… 她只知道一件事,在这道目光下,她似乎暴露了。 哎呀呀,棋盘尚未展开,棋子也尚未就位,如果这第一步就失败了,那似乎有些糟糕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便闪过了一丝杀意。 但在看着逐渐走来的三人,她眼里划过了一抹诧异,随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而在十几分钟之前,被那恶念惊住的羽真神色有些不好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她头一次感到了危机之感。 而她表现出的异常,也立马就被瓦.尔特·杨察觉到了。 “怎么了,羽真,你是看到了什么?” “前面有问题,那个人很可怕。” 她倒也不是畏惧害怕,而是心里在思索着,在不动用那一部分丰饶赐福的情况下,她要如何才能够保住自己的伙伴? 这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你感觉很棘手吗?” 她点点头,话已经说到这里,三月七和星却还是像被蒙在鼓里一样,她们两人面面相觑,难道前面当真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是仙舟联盟有巡猎的令使坐阵,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出什么大事故呢? 除非,是有一位未知的令使混入其中,想到这里,瓦.尔特·杨只觉得他们这一趟的开拓之行还要更加谨慎才行。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但是你却不便和他们直接起冲突,这样,我们先行一步,而羽真你……” “我可以直接定位你们所处的地方,然后找另一条路绕过她,再来找你们汇合。” “事到如今,就这么定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但羽真你不一样,你是大家的底牌,我相信你。 不过……依照我们先前所言,如果在你独行的过程中遇到了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也要记得找我商量。”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羽真你不和我们一起啦?” 一旁的三月七有些吃惊,不过她似乎也听明白了,前面有很可怕很可怕的敌人,他们无法绕过这个家伙,所以势必也要藏一手。 但是羽真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们遇到危险的话,我会直接出手!” 那时候她才不管敌对不敌对呢,对于她来说,自己认定的家人更重要。 “这可是杨叔啊,放心吧老大,我们绝对没事。” 不过两次开拓之行都是旅程一开始就被迫和羽真分开,星还有些小遗憾,只期望丹恒老师这次的‘开拓守则’没有白写,这样的话,才不会让她中途就惹出事来。 “我们到时候见。” 这是他们立下的约定,也是在狐人杀心最深的时候,一眼只看到了这三位开拓者。 她深切的知道,那个会暴露她的存在并没有在这三人当中,那家伙虽然不知道打着什么样的目的,但目前来看,还是只有按兵不动了。 如果‘他’是偏向仙舟的存在,两人联手的话,那可能就有些棘手了,现在互相都对对方的存在忌惮不已,各自相安便是最好的现状。 羽真直接扭曲了旁人的感官,在她的轮回眼下,所有人都好似忘了有她存在过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直接用斥力飞了起来。 她可是第一次来仙舟,又看不懂这里的地图,那就不如用最简便的方法找出一条路来,那就是直接起飞。 这里的星槎几乎全部停航,也导致了空中道路并没有太多的阻碍,羽真几乎是一路横冲直撞,赤红色的警报声响彻了天舶司。 驭空皱着眉头走到操作台前,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这航道又出现了什么样的问题? “司舵大人,检测到不明飞行物,速度已经超过了限速,需要立即实施逼停、抓捕吗?” 难道又是哪里来的飙车党?驭空年少的时候干过这事,可是十分熟知这些守则,但是她又看了一下监控。 在放慢了几倍的速度下,她的目光变得十分的复杂。 “不,她似乎……没有违规?” 如果以飙星槎的罪名逮捕于她,可是这家伙根本就没有驾驶星槎啊?她直接以肉身飞行,端的是无法选中。 但,抓捕还是要的! “让各支路云骑军将关口关闭,实施抓捕,把这家伙先抓起来再说,目前的仙舟入境比对人员里并没有这个家伙,她很可能是偷渡者。” 此刻的羽真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监控录像’,她还处在自由自在的狂飙里。 什么叫做航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里视野开阔,并且前方无路阻挡。 但很快,这种独自一人的狂飙就被人打断了,无数驾驶着星槎的云骑追在了她的身后,嘴里似乎还嚷嚷着什么。 但是风声太大,羽真选择性的忽略了过去,直接加速逃离,本身就已经快得看不见了,现在更像是成了一道流光,眨眼之间,就逃离了云骑的视野。 在总控台看着这一幕的驭空发出了一声气笑了的气音。 “有些太过狂妄了!怕不是以为罗浮无人?” 此刻的将军还不知道自家后院着火,而是看着台前的刃,既有些苦恼,又有些无奈。 “说说吧,这一次回来,当真只是来认罪那么简单?你的同伴又在哪里?” 台下的人只是看着台上的景元和彦卿,并不发出任何声响,因为他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曾经的挚友,有的成为了将军,有的成为了阶下囚,还有的漂泊在外,刃低声笑了起来,到逐渐变成癫狂的大笑。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彦卿有些担忧的看向了身旁的将军,他的手已经紧紧的捏住了剑柄,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便能够为他死斗不休。 但景元却摁住了身旁的少年。 “看清楚这个人,但,做事也别冲动,让人将他带下去吧,所有的一切,在你直面穹观阵的时候,也不得不一吐为快。” 直到刃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景元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彦卿。 唠唠叨叨的老年人似乎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但是少年的意气正是刚直不弯的时刻,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听完将军的话,就已经闯了出去。 只留下了身后叹息的景元,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历练,不是吗? 外头的羽真逃过了云骑的追捕,直接在他们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汇入了长乐天中。 她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只能用幻术将自己掩饰了一番,将自己装的和正常的仙舟人一样,人们几乎全都将她忽视了过去。 本来是准备来打探消息的,但是很快,她就迷失在了花花世界里。 和凋敝的雅利洛六号不一样,那里时刻面对着生存危机,又经过大洪水的洗礼,哪里有罗浮这般繁华的景象。 各路茶楼说书,四周都是小吃美食,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仙人快乐茶外头排起了长长的列队。 宛若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羽真在这里转来转去,脸上发出了惊叹的神情。 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在人群里到处打转,但是落到了远处,出来追查消息的云骑骁卫眼里,就像是个不知何处而来的陌生面孔,行为踪迹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疑。 彦卿目光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个人有些违和。 他不仅没有在这附近见过她,并且,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本地人。 但看久了,他的精神又有些恍惚,这样的感觉让他更来劲了。 她,有问题! 这炯炯有神的目光让羽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满满转过头,便看到了身后那个少年,他腰间配着剑,身上带着长命锁,玉笛挂在腰间。 看起来就是意气风发,潇洒少年,从没有遭受过挫折的那种。 羽真歪了歪头,就这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家伙怎么没被她的轮回眼影响?’ ‘周遭的人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 两个大大的问题,从各自的心中闪过。 普通的混淆视听,对于一位耳聪目明的猎手来说,确实是小儿科了一些,在羽真没有恶意的情况下,彦卿这方面的抗性更强。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好熟悉的话语,好像似曾相识呢? “问别人名字的话,不应该自己先报上名来吗?” 羽真叉着腰,她还要比彦卿高一些呢,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却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在里头,反而像是只得意洋洋的猫,并不让人讨厌。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后一步,但他心里又想,不对呀,他是为了查混入仙舟的可疑分子,那个通缉犯刃很有可能混入仙舟的同伙。 他怎么就不由自主喝眼前这个可疑分子攀谈了起来? 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好像眼前这个面貌普通的女人身上有着什么魔力一样。 在这变身术外表的内里,羽真悄悄睁开了自己的轮回眼,赤红色的光芒落在了彦卿身上。 她只是悄悄的给他下了一点点的心理暗示,让他依照自己的路数走,却又好似从来没有遭受过控制。 这个少年终究还是经历的少了,不由自主就踏进了陷阱里。 向导这不就有了吗?羽真心里得意洋洋,只要她没有放大招,那不就不算惹事? 她完全是靠自己的友善,感化了一位来自仙舟的小伙伴啊! 28.第 28 章 彦卿想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可吐出来的话语却是不由自主的自我介绍。 “我乃云骑骁卫彦卿,这下该说你是谁了吧?” “我么?”羽真得意一笑,“我就是来自忍界的神明,雅利洛六号星球的拯救者,现任无名客,扬帆星海的开拓者——大筒木羽真是也。” 她何止把自己的名号报了出来,完完全全把底裤都抖出来了,彦卿脑子转了两圈,一下子就串联起了两件事。 “你是那个诈骗犯?” “放屁!什么诈骗犯?” 彦卿有些耳朵尖发红,他总不能说自己今早才给她转了钱吧? 这不完全彰显他是个大冤种吗?于是他只能支支吾吾后退两步,脑子里闪过撤退的想法,可还没走掉,羽真就已经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那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拜托你……” “我告诉你,我宁死都不会背叛将军,想要从我这里打探消息,没门!”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诡异的很,明明心里知道她很危险,可是她却拔不出来手上的剑,明明想要撤退,可身体却像是生了根,长在了这地板上。 他只能气呼呼的盯着羽真。 能够相信手机上一个陌生人的片面之词,终究算他太过心软了。 何况开拓者的名号,他又不是没听过,眼前这个神似‘劫匪’的存在,谁会相信她当真是星穹列车的一员? “你想到哪里去了?” 羽真才是真的诧异吧?难道她当真凶神恶煞?她拟化出来的外表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凶恶吧? 于是她冷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子,挨打就要立正,知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质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你、你——” 看给孩子都气结巴了,羽真却得意洋洋,一把把他拉住,直接走到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她对这罗浮上下可陌生得紧,但是这不是新来了一个向导吗?她干脆就拉着彦卿到处逛街,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探听内部消息的恶人。 琳琅满目的美食把她迷花了眼,就算是星穹列车上,也没有这里的东西齐全呐。 这样一想,以前在忍界过的那是什么苦日子呀?她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彦卿。 少年有些警觉,可现在他又跑不了,就像是落入捕蝇草里的蝇,身不由己,想到这里,他有些恼怒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都说了,我是无名客,是好人啊。” “我不信!” 他觉得羽真这个人,就像是她在网上发的那一连串话,完全口花花,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那也没办法,羽真只能惦念着店里的美食,又问他,“你有钱吗?” 彦卿脸又红了,今早给将军哭诉,景元才给他下发了一些零花钱,不过害怕孩子一下子又把钱给花完,所以他都是按着量给的。 羽真甚至不需要逼问,彦卿自己就把玉兆里的存款拿了出来,一个一路拿,一个一路付。 “别说,你人真好,我认定你这个朋友啦,放心放心,你的钱也不白花,以后我罩着你。” “谁要你罩着?”少年语气里全是怒气,“快把你的妖术给我解了!” 除了之前网上的心软,剩下的钱花的一分都不是出自她的意愿,但是现在跑又跑不了,心里所有的负面想法想要脱口而出,但说出来的又全都是南辕北辙的话语。 他已经没招了,恰巧在这个时候,地衡司的员工突然开始张贴起了告示,羽真也像是凑热闹一般,拉着他走到了告示台前。 那上面正张贴着一个大大的侧脸照片,正式来的时候,一路狂飙的羽真。 白色的长发被风吹的披散,头上的角也张是指她种族的不平凡,但是只拍到了一张侧脸,依稀能够看出她的模样异于常人。 羽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确在飙速度的时候感到了些许的窥视感,不过那时候她以为还是因为身后追她的云骑们呢。 原来是被拍到了?别说,这个画面里看起来还挺意气风发的。 “什么偷渡客?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她在小声的嘀咕,身旁的彦卿本来就离得近,况且有耳聪目明,一下子把狐疑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据他所观察,羽真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恶人,但她的行为举止也透露着一种怪异感。 这副面貌太过平凡了,就像是站在路边,路过的人们也只是晃一眼,之后可能也完全不会记得。 所以,这张脸也是假的?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原先还想跑走去告诉将军,现在他反而想着先潜伏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想在仙舟干什么! 但看着通缉令,羽真终究还有些小小的心虚,明明答应杨叔不会做出什么大事的,结果一来就被通缉了。 难道要她去解释自己真的是和开拓者一起来的,只不过中途发现了变故,所以才分道扬镳? 她心思一转,可是手机上却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虽然知道他们没有出什么事,但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果然难缠。 要问起另外三个人的经历,要他们来说,如果不是羽真提醒,谁会知道前路上会藏着一个大家伙呢? 当他们顺着云骑指向的地方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只留下了一队云骑军与一位自称是天舶司接渡使的狐人女子。 要星来说,那一瞬间,这位貌美的狐人可真是把她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那一声娇滴滴的‘恩人’让星差点忘记东南西北,但是他们可不会忘记羽真的提醒。 如果是有了准备,那么就看谁都可疑,在瓦.尔特·杨他们救下了这一队云骑之后,最先发制人的,便是这位自称停云的狐人。 她三言两语将他们定在了可疑的‘偷渡者’位置上,然后又将责任抛出去,提议出想要将他们带到天舶司。 瓦.尔特·杨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目前他们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只能被她牵着鼻子,往天舶司而去。 但是当他们刚刚抵达这里,在与停云告别之后,走进天舶司,他们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羽真她,又被通缉了。 为什么要说又?大概是有一种她果然犯事了的感觉吧。 驭空和他们辩论了一场,最终还是因为景元将军出面,他们才获得了一个可以在罗浮行走的许可。 但在这谈判之后,瓦.尔特·杨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你们正在通缉的这位‘偷渡客’,也是我们的伙伴,不知道,她犯了何事?” 闻言,驭空和景元全都一愣,一个是没想到 他俩会扯上关系,一个是完全没见过羽真。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画面上的羽真,倒是一位很有特性的人,当然,她头上的角,依稀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她……在星槎航道上超速,违反了交通治安,以及,罗浮内没有她的信息,判定为偷渡,她也是无名客?” “是。” 他们很简洁明了的承认了这是自己的伙伴。 但现在,驭空又有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们没有同行?” 如果他们是一同下车,中途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半路分道扬镳呢? 但这件事也正是他们接下来即将要说的事情。 三月七和星跟在杨叔后头,就像是鸡妈妈身后的两只小鸡,插也插不上话,只能当个背景板。 瓦.尔特·杨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词汇。 “我们此行,本是因为星核,仙舟行驶至此,能力本就非同凡响,我当然相信你们自己有能力能够内部解决。 但是因为星核猎手的原因,对于他们说出的话语,即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并不希望事态严重化。” “我可以相信你的说辞,但这和你们分道而行又有什么关系?” “但在我们登陆罗浮之后,我们的伙伴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事情,仙舟上,不单单是星核,还很有可能混入了一位陌生的令使。” 这个答案可不简单,驭空眉头一皱,看向了身侧的景元,他依旧是那样怀揣着笑意,看起来不急不缓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也没人看得出来。 “你的那位同伴又怎么能确定是令使?” “这就涉及到个人的隐私了,她自然有她的办法,但也是因为这个特殊的能力,他们并不方便打照面。” 景元眉头皱了皱,那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和这个令使见过面了,他们来到罗浮才见过几个人?能是谁呢? 他将目光投向了眼前几人,他未曾预料到的‘奇兵’。 现在,瓦.尔特·杨嘴里吐出来一个名字,“停云小姐。” “怎么可能!” ———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就在这里兜圈子吗?” 彦卿哪有那么多时间陪她玩闹? 他有些不服气,羽真又转过头,“那你想去做什么?我还是第一天来罗浮,好奇转转怎么了。” “我要去追查星核猎手!” 说完这句话,彦卿捂住嘴,他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把心里想的全都说出来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我们现在不算是朋友了吗?你陪我逛街,逛完我就陪你抓人,怎么样?” “你可以自己逛,我的信用卡都已经被你刷爆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没什么大作用了,冤大头都被她薅光了。 说到这里,他沮丧着个脸,又不好意思再问将军要钱,这也就意味着下个月的工资压根买不了他心心念念好久的剑了。 羽真想了想,良心这个东西,她是没有的,但她会自己找补。 “没关系,这些钱就当是你雇佣我的雇佣金呀,说吧,哪个通缉犯?我帮你抓!” 但是少年看她的眼神很幽怨。 ‘你自己都是个通缉犯,还帮我抓通缉犯?’ 能不能现在就把自己扭送地衡司? 29.第 29 章 对于彦卿心中的吐槽,羽真是听不见的,就算她知道了,也会选择性的忽略这句话。 她确实有在听姬子的话,当一个好宝宝,明明能够强行支配,她还是善良地选择了‘交朋友’,当然,必须得忽略这其中的一点点不愉快。 彦卿臭着脸走在前头,羽真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我真的是认真的呀,我觉得你人也不错,长得也很帅气,名字也好听,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做朋友吗?” “闭、闭嘴!” 少年哪里经得住这种不要脸皮的夸赞,从他的脸颊到耳朵根都红了个彻底,甚至他现在就想要不管不顾,直接跑掉了。 只要别让他见到眼前这个女人。 但是好歹就抓住这么一个向导呢,何况彦卿在这仙舟之上的身份,似乎也有点不一样,有他在,各个地方都很容易通行。 羽真怎么会放弃掉到手的工具人?不对,是‘朋友’。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附近的云骑多了起来?是因为仙舟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被迫和羽真同行的彦卿现在也没有办法联系上将军,手机上的星网似乎遭遇了什么故障,发出去的任何叙述,都没有了回音。 联系被单向切断,但是神经大条,对网络是老年人刚刚开智状态的羽真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她一把拉住了彦卿的手,“别走那么快呀,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身旁的云骑骁卫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同僚们的异常? 他想要走上去攀谈,但是又忌惮身旁这位不知好恶的同行者,因此只能臭着脸瞥向她。 “你就不怕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这话说的,自认是三好青年的羽真撇了撇嘴,才不搭理他的讽刺。 她看了自己身上一圈,倒也知道自己的模样不管是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所以她才会用变身术掩盖自己原本的模样。 现在,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速度飞快地拽着彦卿在人们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如同是一阵风一样刮过,旁边的路人甚至还摸不着头脑呢。 彦卿心中却闪过一丝惊讶,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反应速度,亦或者是那浑然天成的伪装,看起来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过客。 果然,她就是满嘴谎话吧? 如果当真是无名客,何必这样躲躲藏藏呢? “汪汪?” 白色的小谛听爪子停留在羽真刚刚消失的地方,歪了歪头,眼里似乎闪过大大的疑惑。 跟随着气息追踪而来的三月七和星站在了谛听的身后。 “这小东西能行吗?真的能够找到羽真吗?” “不知道,我感觉路边的垃圾桶似乎长得有点曼妙!” 星几乎是两眼放光,搓着自己的双手,有些跃跃欲试。 但是还没等她行动,一旁的三月七一把揪住了她衣服后面的飘带,就像是扯住了小狗身上的锁链一样,强行的把她拽了回来。 “我们现在可是在干正事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超距遥感也联系不上,得趁着那位停云小姐还没有发现,起码要和她串联一下消息吧?” 现在的情况是,冒牌货停云似乎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而真正的停云小姐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如果景元将军没有猜错,真正混进仙舟的令使,很有可能是一位想要浑水摸鱼,趁乱生事的绝灭大君。 这么一想,卡芙卡非要让他们转道来仙舟,很有可能就是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如果是单独的遇上了星核,仙舟不可能没有能力面对。 但是如果暗处还隐藏了一位令使,甚至于还有动乱势力的黑手,罗浮一时之间应对不暇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现在,在他们分开之后,信号也遭受到了屏蔽,这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的事情。 想到这里,三月七就觉得前途无光。 “老大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她就躲在某一处观察着我们呢,不和我们相见,是因为有些不太方便。” 一旁的星就像是被大侦探附身了一样,背景里似乎闪过了一首神秘的BGM,就差一个眼镜和烟斗。 但是还没等星继续她的技能后摇,谛听就又叫了一声,一阵轻笑声从她们的身后传来。 “两位恩公的速度这么快,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小女子的藏身之地吗?” 三月七差点就僵住了,怎么星老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就这个零帧起手,差点把她吓死了! 她一转身,停云正拿着手里的新人快乐茶,尾巴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很高兴。 她们本身是因为接下了逮捕在逃的星核猎手的任务,但同时也是因为景元和杨叔两人一致的想法,牵制停云。 与其将这个危险放在事故之外,不如将她卷进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是为了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阴谋。 同一时间,找到那位引他们来此的星核猎手也成为了关键,他们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但同样的,停云也在牵制着他们,星也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似乎没想到停云竟然一下子先发制人,跳出来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说不定她还真在暗处悄悄的偷窥她呢,所以老大才不愿意和他们打照面。 而能够让羽真感受到危险的,还真是那股毁灭的气息。 在没有被丰饶赐福之前,大筒木一族的天赋在他们的眼睛和身躯之上,羽真熬过了千年的孤独,在精神能力上有着很深的造诣。 而那位停云,毫无疑问,她也是一位擅长此道者。 她们两个人相遇,就像是黑夜中的两个电灯泡,彼此都在散发着光亮,也昭示着各自的存在。 被她逮住可就麻烦了,羽真本能让她选择了率先避开。 倒不是害怕,而是一旦打起来,最先受伤的一定会身边的朋友。 她垂下目光,眉目间带着严肃,先前那口花花的骗子气质好像也在这张脸上消散了,彦卿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羽真刚刚是感受到了什么,只觉得她刚才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云骑的追查?不像,依照她的手段,那些云骑军根本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他有些担心。 “喂,你怎么了?” 羽真摇摇头,看向眼前这个目露担心的少年。 “你放心吧,我说到帮你抓通缉犯,就会帮你抓,这可是我赏金猎人的信誉,待会儿我换一张脸,你可别惊讶。” 她这么说着,当着彦卿的面,就变做了一个稍微比他高一些的少女,白色的长发及腰,那双特别的眼睛在此刻眨了眨,一下子吸引了彦卿的视线。 小剑客此刻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他只觉得那双眼睛很漂亮,像是有两轮弯月在里头挂着一样。 角已经被羽真隐藏起来了,她再戴上了一副墨镜,和通缉令上的照片有些相似,但看起来又像是年轻了几岁。 这让彦卿有些欲言又止。 “这就是你的真正样貌?但这样出去,真的不会被抓吗?” 可别到时候说好的和他一路追寻通缉犯的踪迹没办到,反倒中途被路过的同袍扭送到幽囚狱去了。 不对,他也真是被洗脑了,怎么会觉得羽真和自己同行这件事情天经地义呢? 这个可怕的女人,他事后一定要找大夫给他看看脑子! “放心好啦,他们都会忽视我的,但是当务之急,我们得避开刚刚那个方向,实话告诉你吧,罗浮上可是来了个大家伙,连你们的将军都很难搞定的那种。 我可是当你是朋友,才把实话告诉你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万一那是你的同伙呢?” “嘿,你这家伙,就像是星嘴里那个杠精吧?我很认真的!” 羽真骂骂咧咧,真是不识好人心,她凑到了彦卿面前,只看见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紧张起来。 刚刚的热度还没散去,现在又进入了新一轮的心跳环节。 她长的真好看。 彦卿忽然意识到,虽然墨镜盖住了她的双瞳,但他对那双银白的眼睛印象深刻。 “笨!别发呆了,走了。” 少女的话唤醒了他,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手又扣住了腰间的剑柄,有些慌慌张张的样子。 羽真早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抬起了头,刚刚看似凑近的动作,也不过是她想要给彦卿展示自己脸上的真诚。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位同手同脚的‘未来剑首’,一个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子。 她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他这是怎么了。 原先不是看起来挺聪明的嘛,难道是距离近了,原形毕露了? 她气哼哼地走在前头,拉远了一节距离,墨镜下的眼睛扫视着那条小巷子里窜出来后,出现在她眼底的另一条街道。 还没来得及走出两三步,一只手臂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位小姐,请问你——渴望长生吗?” 羽真的穿着很有忍者特色,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仙舟本地人,彦卿还被她挡在身后,天真又娇弱的外表,一下子让人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化外民。 她和身后的彦卿全都没有料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一前一后齐刷刷的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渴望长生吗?” 30.第 30 章 羽真动用了一下自己的大脑,在登上罗浮之前,她记得丹恒似乎给她科普过关于仙舟的知识。 在这其中,妄求长生不老一事,这可是绝对禁止的事情。 竟然有人这么勇,当着面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彦卿没出声,他瞪着前面的少女,而感受着身后炽热视线的她,却是清了清嗓子,颇有兴趣的和眼前这个人聊了起来。 “长生?真的假的?你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瞧小姐你说的,包真的,你看起来定是刚来罗浮不久的化外民吧,莫不是得了什么难以治愈的病症?” 这个面貌普普通通的男人打量着羽真,她看起来的确像是白化病患者似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很难治愈的难题。 但,万一能钓到那么一两个呢? 他看着羽真竟然没有警惕跑走,反而是和他攀谈起来,心中一动,就觉得似乎有戏。 但有时候,轻敌可是大忌。 “病?我没有病,你才有病呢。” “哎呀,我可没有诅咒你的意思,不过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子啊。” 他神色看起来很是猥琐,羽真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虽然我也很喜欢药师,但是,我是亲生的,和你们这些边角料不一样。” 她语气很自豪,对眼前这个家伙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了身后,带着邀功似的语气。 “看,我作用大不大?一下子就给你钓到了业绩。” 彦卿不也是云骑么?这一下子带一个非法宣扬丰饶赐福的家伙回去,肯定能过得到嘉奖呢! 眼前的男人神色忽然间警惕了起来,先前没注意,现在他往羽真的身后一看,彦卿不急不缓地从她身后绕了出来。 那身穿着一看就是仙舟人,何况他还配着剑,衣服的纹样饰品似乎也诉说着他身份的不凡。 “哈?好家伙,你才是那个钓鱼执法的,混蛋!” “明明是你一头撞上来的,我还得谢谢你呀,就借你的光给我朋友送点大礼喽。” 男人转身想跑,羽真却一把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攥紧了他,疼痛让他一下子就失去了逃跑欲。 只能哎呦哎呦地捂着肩膀半跪在了地上,彦卿的剑也来得很及时,一下子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被捕了,老实点,跟我走一趟吧。” 他这么说着,眼角的余光却看向身旁的羽真,虽然她嘴里说着怪话,但是又帮他抓住了这么一个宣扬长生的罪人,似乎,也不算坏嘛。 就这样,一时间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收买,处理这个人倒是用不上多大的时间,彦卿直接将他抓起来,走到街边巡逻的云骑那里。 但他的余光也在观察着,是为了防止羽真逃跑! 对于这样一个可疑分子,虽然目前看来没有什么恶意,但他依旧要将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才是! 骁卫理直气壮,他简单的出示了以下自己的身份证明,将这个抓到的家伙交给了他们,然后又以目前的任务需要隐藏行踪、暗中调查为由,径直离开了这里。 巡逻的云骑们也没有怀疑,对于将军身旁的骁卫,他们在军中倒是有过耳闻,能够得到这种不便走漏行踪的任务,想来也是很要紧的事情。 但实际上,少年只走了两步,在街边四处环视,便就找到了在金人巷里四处乱窜的羽真。 在她的视线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彦卿没有想别的,反而是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别看了,我没有钱了!” “穷鬼。”羽真如此评价道,“妄求长生不是重罪吗,在仙舟上抓到这么一个暗探,你难道没有奖金?” “就算有奖金,那也得等到下个月才发呀。” 被评价为穷鬼的少年有些不服气,他的剑全都可贵可贵了呢,虽然他拿不出钱来,但是他的不动产很多啊。 像羽真这种穷的在网上当网骗的家伙,哪有资格说他? 羽真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呢,因为刚刚突然出现的小状况,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 那就是要帮彦卿的忙,帮助他逮捕星核猎手。 “你先前说要追查星核猎手的踪迹,你有找人的方向吗?” 问起这个,彦卿反倒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公务,羽真虽然说了会帮忙,但万一是骗他的怎么办? 他一犹豫,羽真当然能够看出来,她哼了一声,说出了邪恶的话语。 “就算你想瞒着我,我也可以查看你的记忆,还不如你自己说出来,这不都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吗?我又不会害你。”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pua呢?‘我拿你当朋友’。 彦卿能称作朋友的同龄人的确没几个,他撇过头,嘴头倒是硬。 “公务和私交是两码事,如果我真把你当朋友,那这是我的任务,怎么能够外包给你呢?” 他说起话来板板正正的,倒像是个实心眼子,心眼子贼多的神策将军反而教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羽真抱着手臂,她又不会真的去翻他的脑子,姬子姐说了,这是不礼貌的事情,当然,如果有人对她率先出手,那就另算。 她干脆秉持着自己的想法,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身后拒绝了她的彦卿反而跟在了他身后。 “那对于刚刚那个人,你有什么猜测没有?” “……仙舟上曾经有过一个秘密组织,叫做药王秘传,旨在传扬丰饶药师的福音,曾经在仙舟掀起过大乱,不过,当时被清除了一大半,没想到现在还有余党。” 彦卿又不是笨蛋,再联想到眼前罗浮上的乱子,他想为将军分忧的心,也就更重了。 “药王秘传?这群人里头有什么大鱼吗?” “什么意思?” 少年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才能算作大鱼? “就是被药师赐福过的人啊之类的,比方说,丰饶令使……” “这话可不能乱说,自从倏忽掀起大乱,在他死后,寰宇已经有很久没有出现过丰饶令使了,这种存在如果出现,恐怕又会掀起大乱吧。” 这说的羽真可不服气,丰饶的名声难 道真就这么差吗?明明药师是那种气质温柔得可以当她妈妈的神啊! “万一里头有好人呢?” “你也说了是万一。” 羽真觉得自己先前的发言没有错,身后这家伙就是个杠精! 两人的身影从仙舟各处路过,一路上没人能够看出羽真和通缉令上的身影有些相似,思维上的混淆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但在监控里,却实时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感受是定位坐标传来的信息,银狼悠悠然地躺在了沙发里,品尝了一口新买的气泡水,畅爽又清甜。 “根本不需要握出多少手嘛,这家伙自己就已经偏离剧本了,卡芙卡,你们现在在哪?” 另一头的耳麦里传来了声音,听着像是机械的嗡鸣声,在这背景音乐里,卡芙卡优雅的声线传了过来。 “不用担心我们,鱼儿已经要上钩了,我和她应该遇不到。” 艾利欧已经给出了一个结局,如果在这个时候和羽真相遇,他们之间一定没有好结局,还需要静待一段时间。 既然已经将星穹列车引到了仙舟,那么,这一次的危机很显然能够很好的过渡,也不需要让他们再操心太多的事情。 银狼挂断了电话,又看向被她黑进去的监控。 就在羽真和大家分头走的几小时之后,现在的她可能和那个意外撞上的少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罗浮上乱撞。 而列车上,再度走下了一位乘客。 丹恒抿了抿唇,在听到了刃的消息之后,那曾是他过去一度想要避开的阴影,但现在,为了自己的伙伴,明知不可为,他依旧再度回到了这个将他驱逐的地方。 过去的阴影仿佛要将他覆盖,但是这个男人却什么也没说,带着心中的担心,看着手机里联络不上的友人,重返罗浮。 另一头,羽真和彦卿两个人全都各怀心思,一个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够偷偷的去接近天边的建木,一个在心里头暗自反思自我。 他是不是真的伤了边上小伙伴的心?羽真到底是好是坏?他们到底要不要再继续这样沉默的走下去? 少年心事涌上心头,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了些,但他也阻止不了羽真。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羽真的感知下,她在越发的靠近建木的地方,远处那个不知名的令使似乎也在这四周徘徊。 她们两个就像是处于太极两边的正中心,默默的觊觎着这仙舟上可以称得上是禁物的东西,但又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越往那边走,也就越发的靠近丹鼎司,一种熟悉的丰饶力量在这其中涌动,羽真像是一下子回到了老巢,她一摸下巴,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仙舟上有人公然在暗处散播寻求长生之事,而丹鼎司里头的异常又如此显眼,身后跟着她的彦卿也是摸不着头脑。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这里?这是哪?” “丹鼎司啊,我忘记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罗浮吧?不少化外民都是来这里求药,平日里瞧着人来人往,怎么现在这儿这么冷清?” 两人看向这里,不对劲。 31.第 31 章 羽真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帮你追查星核猎手的事情可能要延后一下啦。” 她已经找到了办法,和丹恒老师学的《人性的剖析》、《说话的艺术》,又或者对时局的把握,总归是有点用的。 比如说现在,她觊觎建木,这丹鼎司内似乎也有点不寻常,不如让她先打入内部看看,也是义正言辞的帮助彦卿排除犯罪嫌疑人嘛! 一箭双雕,彦卿最后还得感谢她呢!计划通! 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彦卿紧紧的皱着眉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选择。 不仅仅是刚刚在街头意外抓住的药王秘传余孽,还有眼下这气氛异常的丹鼎司,仙舟上的乱局似乎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浮上了水面。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羽真,他恐怕还在继续追查那个潜逃在外的猎手的踪迹。 但他既然已经接下了任务,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究竟是去探查这异常的丹鼎司,又或者是暂时上报,有了把握再来。 “等一等,我觉得这件事情还需要我们从长计———” 那句话还没有说完,羽真捂住了他的嘴。 “我是来求医的盲人,你是好心帮我带路的云骑,明白了吗?” 说完这句话,她又悄悄的凑到了彦卿的耳边,“你可不要打草惊蛇呀,最后说一句,我真的是开拓者,如果你在仙舟上遇到了无名客们,只需要询问他们就知道了,现在,你可千万别暴露。” 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演上了,彦卿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脚步声传来,当着他们俩的面,一个目盲的医士走了出来,而这位,彦卿当然认识她。 “哦,今日也有人来拜访?” “打扰了,丹士长,在下彦卿,是好心带着这位姑娘来求医的,她……第一次来仙舟。” 语气说的是毫无半分波澜,但实际上,彦卿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眼睛也不自觉的向侧偏移。 尽管语气听起来正常,但他的神色却又是那么的难为情。 这是少年第一次撒谎,却遇上了眼前这位目盲的丹士长。 羽真也不知道来这里求医是什么个流程,但是她会装啊。 就以她自己的这双眼睛,有时候自己的小伙伴们都会不自觉的对她升起几分怜惜,但每个人都在深知她的本性之后又流露出无奈。 这也无妨。 “求医?在下是丹鼎司丹士长丹枢,你好。” “你好……” 她的语气一下子不由得柔弱了几分,这时候,她干脆趁着无人将墨镜摘了下来,睁着的两只月牙似的眼睛,开始不断的对彦卿使起眼色来。 而少年似乎也从那神情上看出了她的意思,她要一个人孤身犯险? 虽然以羽真能够控制他人心神的手段,似乎并不值得彦卿担心。 但要挽留可来不及了,彦卿想要说什么,却只看见羽真‘真情实意’地在一通乱摸之中,似乎终于找准了丹枢的方位。 “您好,我是大筒木羽真,来自一个贫困落后的星球,我实在是太想见到光明了……” 这么说着,她似乎落下了泪来,那表情说装就装,彦卿看的是目瞪口呆。 在他眼下,羽真背对着他,一只手在那里疯狂的摇摆,似乎是在催促他快走。 可别在这里拆了她的戏台子。 “啊,既然人已经带到……丹士长,那,我就先离去了。” 他语气里带着些复杂,丹枢依旧温和的笑着,依靠着耳侧的声音,她伸出手,刚好扶住了羽真的手臂,脸上似乎流露出了真情实意的怜惜。 背着羽真离开的彦卿却实在放心不下,虽然这一路上他对于这个陌生少女都是猜忌的心思,但是到最后,她似乎也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恶意。 并且她吐露自己是无名客的事实,这也是一件很容易验证的事情,他皱眉,眼里闪过沉思。 在不管不顾莽撞的追查消息和朋友陷入危难、情况紧急的两难选择之中,他最终还是一咬牙,选择了先找到将军商议为妙。 不过这回去的路上,似乎却发生了些不妙的事情。 而被丹枢带入那丹鼎司的羽真,她其实演技并不好。 因为她的眼睛实在是看的太清楚了,只是模样怪异,让不知情的人以为她当真是因为眼睛发生了病变。 于是她只能被迫让自己闭目塞听,在一片黑暗之中,谨慎的跟着身前的医士。 “你是化外民么?” “对。” “一路来到仙舟,一定很辛苦吧?” “只有一想到我又能重见光明的希望,就不辛苦。” 羽真眼珠子一转,语调自然就压低了下来。 “我的家族天生就有遗传性的眼疾,很多孩子生来都看不见,但是,大家都把这种疾病当做血脉的延续,直到我了解到了外面的世界。 寰宇很大,只听着别人的描述,我都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但如果从出生就看不到的话,那也太遗憾了。” 丹枢当然能够共情到这种感觉,和她是多么的相似啊,生来就是天缺者。 这种难以治愈的眼疾,让大多数人终身与黑暗为伴,但是幸而羽真遇到了她。 丹鼎司内如今大部分都是她的眼线,在看到将军身边那位云骑骁卫的时候,她差点以为真是自己暴露了,因此,她才决定当面出现。 但是在遇到了眼前的少女之后,一通试探,她却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种事情当真是巧合。 “丹枢大人,需要我从旁辅助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插进来,羽真两只眼睛无神,那洁白的瞳孔正是遗传的病症的象征,就算是外人,也看不出一丁点不对来。 毕竟,大筒木一族的特征对于这些人来说,可能听都没听过吧,那源自仙人眼的力量,他们也不可能理解。 在此之前,羽真以自己完美遗传了族群的力量而感到自豪,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但凡她暴露在人前,人们都会以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那外表就连最开始的三月和丹恒都骗到了。 唉,和这些宇宙佬说不清楚,他们大筒木一族还是吃了没通网的亏。 “来这里,坐下吧,放心,这里很安全。” 这位医士声音带着温婉,和丹枢如出一辙,但是在面对这位丹士长的时候,她又似乎带着狂热与极度的信任。 羽真悄咪咪的开始环顾四周,无论是周遭散发的烟雾,奇怪的香薰从这里袅袅传开,还有柜台上一张张的药方,这个视觉来看,她看不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那位医士走了过来,微微抬起了羽真的头,顺便还安抚了她一下。 “别紧张,让我先为你检查检查眼睛,放心的相信丹枢大人吧,她的医术绝对能称得上是回春妙手,你会重见光明的,可怜的孩子。 ” 她看了看羽真的眼睛,又抽了一管血,羽真皱起了眉头,她觉得有点不太对,但她对自己的武力太过自信了。 但论策略,她的确没考虑周全。 忍界的医疗忍术能是什么?哪里缺了补哪里,反正大家都同出一宗,拿着生命力狠狠的填上去就好了。 缺眼睛就换眼睛,少胳膊少腿就培育点东西补上去,就像是缝补漏洞那样粗糙。 而药师赐福则更为霸道,她就像是代替陈旧的机枢替换掉那早已朽坏的零件一样,是对其全方面的升级,而不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补救,羽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待。 对于信仰丰饶的丹枢来说,她感知着手中这管取样的血液,似乎有些出神。 真是旺盛的生命力呀,看起来,比她更像是天人种。 “羽真小姐也信仰丰饶吗?” “啊,这……这在仙舟上是能说的吗?” “呵呵,当然,我们自然也爱憎分明,对于丰饶孽物和普通的丰饶践行者,我们当然有着不同的标准。” 她这么说着,转身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羽真,虽然她看不见,但也习惯性的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 “我自然是崇拜药师的,她的光辉温柔又美丽,无论何时何地都愿意为人们降下甘霖。” 医士检查羽真的手停下了,她似乎在等待着丹枢的回应。 “是啊,如此慈怀的药王,可为何,仙舟人要将她背弃?” 果然,羽真没有任何的诧异,眼前这位丹士长似乎也是一个二五仔,甚至能混到丹鼎司头头的位置,这个罗浮那里像是个好地方了? 都已经被敌人混成筛子了。 前有不知名令使和星核,后有药王秘传,还有那似乎正在复苏的建木…… 羽真看向眼前的两人,她已经知道了她们的秘密,如果不是她们想要拉她入伙,那就是要杀人灭口了? 只有这两个选择,当然,丹枢也并不是一个最纯粹的坏人。 “我听你的语气,似乎很是推崇药师,但在仙舟,这话可说不得,羽真小姐,你真的是来求医的吗?” “可是我这个样子,只要有能让我重见光明的办法,我肯定想要试试呀。” 一旁的医士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她只能在丹枢耳旁絮语。 “这位小姐眼睛很特别,她的眼周神经异常活跃,没有任何坏死的情况,比起眼睛,似乎更像是什么精密的仪器。” 丹枢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羽真。 “那么,为了重见光明,你真的什么都能尝试吗?” “当然了。” “我此前研发出一张单方,名为餐云承露,不过我还缺了一发药引,若是你能为我带来……说不定便能解除你这基因中所带的诅咒。”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引诱,可是羽真却垂下头。 “以我这目盲的状态,怎么去给你找到药引呢?” 她笑了笑,“我当然会帮你的,只要做下这件事,我们便是‘共犯’,此后,我也可以将你荣升为长老,毕竟,你身上所承受的眷顾如此浓厚,想来,对于药王的信仰,一定很深刻吧。” 丹枢其实完全不相信羽真,但是如果她答应上了贼船,那就是不想绑定也得绑定了。 她光顾着感知到羽真那丰饶之力浓厚的血肉,完全放任了她,但坐在凳子上的羽真却在心里得意。 没想到吧,她先装一波,阴她一手! 32.第 32 章 丹枢的一通软硬兼施,看似让羽真选择了顺从,但是对于她派下的任务——骗取持明龙尊的信任,并且‘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件事情…… 羽真很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在罗浮仙舟的地盘上,去骗人家龙尊,事发后她不被送入幽囚狱狠狠拷打她自己都不信。 这家伙不就是在愚弄她吗?还说什么要骗取龙尊的持明髓,羽真对于现在的持明族龙尊并不了解,她只是听丹恒老师和她科普过。 关于仙舟的三大种族:天人族、狐人族和持明族,丹恒在说起持明的时候神色很是复杂,想来他们之间说不定有什么旧怨呢。 不过羽真不在意,那是丹恒的旧事,要是丹恒老师想要找她帮忙,让她一举覆灭持明族,说不定羽真真敢上。 但是对于丹枢的话,羽真装装样子也就差不多了。 “你当真没有骗我?我只是想要打破我双眼的诅咒,但所谓的持明髓,莫不是他们的骨髓?这种东西哪里是能轻易得到的?” “你放心,只要你拿到手,我们定会保你无恙。” 羽真眼睛只是长得怪异,实际上一点问题都没有,丹枢精于此道这么多年,对于她眼睛一事,只能说是半信半疑。 在羽真应下之后,她似乎还当真有些相信羽真了。 只有身处黑暗中的人,才会不顾一切代价去夺取那份光明,但这份伪装也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套在脸上的面具。 “那就还请丹士长大人能否为我准备一支盲杖?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怪物,惊慌之下,被路过的那位云骑所救。 唉,听说这仙舟本是数一数二的安全之地,偏我来时那么倒霉。” 她神情有些忧郁,心里却在想着,她的确挺倒霉的,说好的去银河大酒店好好的放纵一番,见识一下梦境里的纸醉金迷。 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对于那所谓的盛会之星可是十分的向往,但是没想到半路上又被迫折返,一来仙舟就遇到了她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位大敌。 难啊,真难。 这样的真情实意,丹枢倒也没有怀疑,她只是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旧物递给了她。 “皖溪,你带她去吧。” 一旁的那位医士点了点头,有些半搀扶着拿着盲杖的羽真离开了这里。 远处的丹炉似乎在炼化着什么,飘渺的烟雾向四面八方散去,闻着倒是一股令人精神焕发的味道。 羽真深深的闻了一口,“很特别的味道,是燃了什么香薰吗?” “是的,一些药用的熏香,能让来往之人静心。” 皖溪是这么回答的,没有人怀疑她的回应,毕竟羽真也不了解这方面。 她就这样离开了丹鼎司,但皖溪给她指了一条路,对于那位衔药龙女,丹枢算得上与她互不相干。 虽然同在丹鼎司挂名,但是衔药龙女终究是属于持明族的未来龙尊,他们对于仙舟的防备,几乎到了严防死守的地步,可又不能够直接的撕破脸皮。 不光龙师头疼,景元也头疼。 另一边的彦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羽真。 虽然他们的确是萍水相逢,并且自己中途还将那个少女当做是敌人来警惕,但是在这一路上,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羽真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虽然有时候她会做出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吃他的用他的,还要刷他的脸卡…… 等等等等!她不是一个偷渡犯吗?难道真的是误会了? 少年的脑子里就这样左右互搏,一面觉得接触下来的羽真是好人,一面又觉得她好歹是通缉犯,而自己可是云骑骁卫,他们可是站在正反两面的呀。 一边思考,脚步也不知不觉的望着更僻静的地方而去,他看着胸前的记录仪,也有些自责。 算了,现在先不要想这些,起码等到之后找到能够证明羽真身份的信息再说。 作为朋友,他还是认为羽真不应该孤身犯险,关于丹鼎司的异常,还要先去禀报将军才是。 他的脚步缓慢,往常的僻静之地,却不知道何时多了许多魔物,一道清冷的身影站在了他的前头,无端带了些凛冽的气息。 彦卿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剑,有些警惕的看向前方,但当那身影转头的时候,却是个戴着眼纱的女子。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他脚步一跃,几息时间就赶在了那个女人之前,顺势替她除去了身后的危险。 “我迷路了。” 她这么说的,然后看向了眼前的少年,脑袋微微侧过,倒像真的在注视她一样。 彦卿想,他今天是不是和眼睛有异的人太有缘分,先是遇到了羽真,现在又是眼前这个女人。 但是他还急着回去呢。 “我可以将你带去大路上,大姐姐,眼睛看不见的话,最好找一位向导为妙,不然误入了一些危险的地方,那可就不好了。” 他收剑入鞘,去搀扶着眼前这位‘大姐姐’,她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点头,好似在赞同他的言论。 “你说的倒是挺对,那不知……小弟弟你,可否愿意当我的向导啊?” “那很抱歉了,我如今有要事在身,还要回去复命,恐怕不能陪着你去到目的地了。” “那我向你打听个人可好?” “唔……你说,如果我认识的话,定会为你指一条路。” “那个人……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听说他现在在为星核猎手做事,小弟弟,你应该知道吧?” 当她这句话说完,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那沉重的目光落在了彦卿的身上,让他一时之间几乎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师承何人?” “……景元将军。”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罗浮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彦卿可不会藏着掖着,掩藏身份。 “景元?剑招不错,不过只知道一味地进攻,不知藏锋,过刚易折,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哼,那你又有何高见呢?” “不如……就以眼前的孽物为赌,如何?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成为我的向导,如果我输了,我便放你走。” 现在的彦卿真要痛斥几分钟前的自己,明知道事情着急,为什么还要停下来管着路边的闲事,现在看吧,惹到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家伙。 他这是今日第二次被迫成为向导了,他挣脱不了羽真的心灵掌控,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忌惮。 哪怕她的手上没有剑。 “我说了,我有要务在身!绝对不可能答应你!” 他的拒绝如同是小猫伸爪,对于眼前的不知名来客来说,犹如徒劳。 所以,她不在意,只说了一句:“比试,就从现在开始吧,可别想着逃走啊,小弟弟。” 彦卿这番遭遇,羽真可不知道,虽然他说着要去搬救兵,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个救兵可有可无。 现在的她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盲杖,往那街上一走 ,路边的人可都下意识的让着她。 仙舟人生来就拥有强健的体魄,天人族的生命力,哪怕是头掉下来,缝缝补补都能过。 所以对于这种缺陷,他们向来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因为他们太过远离病痛。 羽真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大概是个来求医的化外民,眼睛都看不见了,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稍微碰一下就能碎。 但实际上,她墨镜下的眼睛到处乱飘,现在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丹枢的人还在背后监视着她呢。 她有些遗憾,如果不是杨叔叫她不要惹事,她现在能把整个丹鼎司的人全都就地正法。 不过在知道了他们信仰药师之后,羽真又想,她可是被药师亲自赐福过的孩子,那不该是丰饶正统吗? 换言之,她该是太子才对! 凭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屈居于人下? 脑子里的想法转了十万八千个,但动作之间却柔弱得很,伴随着她的耳朵轻微动了动,一道如同带着雷鸣般的脚步声如同风一样,从她的身边刮过。 羽真歪了歪头,哪里来的大黑耗子?这速度,被撞一下就得起飞吧? 啊,不对,是持明小龙女?! 随着一阵紧急刹车,小朋友直接停在了人群后面,远处的云骑似乎发生了骚动,引得人们争相围观,把这小小的医士挡在了人群后头。 这正是趁乱溜的好时机呀,不过羽真感知了一下藏在身后的眼线,也是趁着时机直接钻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 在一顿推推囔囔中,她一下子和龙女一起被挤进了人群正中央,羽真啪叽一下倒在地上,看起来是弱柳扶风。 身旁的龙女惊呼一声,“哎呀!不要再挤啦,有人受伤啦,我是医士!都让让我!” 大力龙女出奇迹,羽真还没干啥,就被矮个子的小龙女尝试着公主抱了起来。 她呆住了,围观的人被云骑阻拦在了后头,因此显露出来的开拓三人组也愣住了。 几方人面面相觑,地上躺着的云骑发出了一阵怪异的嘶吼,身上开始生长出了银杏的枝丫。 星见势不对,又给了地上这个家伙一棍子,一手狠狠的物理麻醉,让身旁的小龙女眼睛一亮。 她将怀里半拖半抱的羽真放在了一旁,“那位倒在地上的云骑情况比你更紧急,你放心,我一会儿就来帮你检查身体,容我先帮他们治一治!” 说完这句话,她急着向倒在地上的云骑军们走过去,星和三月七两个人却偷偷瞥向羽真,就连瓦.尔特·杨脑袋上也亮起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那是羽真吗?” “我觉得她像是被鬼附身了。” 三月七核心两个人交头接耳、悄悄吐槽,地上躺着的人隔着墨镜瞧了她们俩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表演。 西子捧心,看起来那叫一个柔弱无助。 不知道她想要干嘛的星和三月七两个人差点绷不住,只能把平生最难过的事情想了一个遍,扭过头不敢去看地上的人。 装作不认识,但实际上手里的手机已经开始疯狂拍照模式。 “这位……大姐姐,你在干嘛?” 刚刚给地上差点陷入魔阴的云骑喂了药,站起来的白露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疑惑。 “嗯,嗯?” 星露出一张无辜脸。 “你的闪光灯闪到我的眼睛啦!” “不好意思,那我关了。” 她好像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星背过身去,不敢再看身后的羽真老大。 33.第 33 章 善心大发的小龙女一直等到医士来了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她挨个施救,终于控制好了现场的状态,这时候她才回头看向柔柔弱弱坐在一旁的羽真。 还有刚才行为怪异的星。 “大姐姐,谢谢你们刚刚的帮助啦,不过,偷拍他人是很冒犯的行为哦。” 她对着星指指点点,地上的羽真微微低头,墨镜滑了一点下来,她那双月牙白的眼睛望着开拓者,看神色好像是在说:‘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要你好看。’ 那开拓者是能接受威胁的人吗?当然不是! 她理直气壮,“我可没有偷拍!我们认识的!” 龙女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病患’,“真的吗?” “偶尔认识。” 这个回答让白露脑子顿住了,一张小小的脸上五官皱巴巴的,看起来很是头疼。 但随后,她又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了,大人们的世界实在复杂,她也很难理解这种奇怪的人际关系。 “只要你不介意就好,我叫白露,是丹鼎司的医士,你们好。” “你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啦?” 三月七有些震惊,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了对旁边人的谴责,“那你的爸爸呢?” 白露歪了歪头,“我没爸爸。” “这么可怜?单亲家庭,你妈妈呢?” “我也没妈妈。” 三月七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了,她和身旁的星对视一眼,两个人齐刷刷的尴尬转过头,想要转移话题。 “哈哈哈……哎呀这天气真不错啊,额,要不我们先看看地上的病患吧,她看着怪可怜的是吧?” 可怜才怪呢,这就是一个纯纯的大魔王,三月七和星心知肚明,她们两个齐齐把地上的羽真架了起来,表现的像个热心市民似的。 实际上,如果眼神能杀人,羽真眼里已经要开始冒激光了。 丹枢的眼线似乎因为刚刚那阵躁动被冲乱了,现在的她并没有感受到暗中的注视,于是干脆直接站直了身体,一左一右两个大巴掌。 “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可是在干正事!” “大、大姐姐你没事?” 白露想要解释的心都没有了,她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活蹦乱跳的羽真,再回想一下她刚才那脸色苍白的模样。 这个时候小龙女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呢? 趁着现在没多少人,又或者说,人们的视线都聚集在那几位年纪轻轻,偏偏却犯了魔阴的云骑,羽真伸手一捞,就把这小小的龙女大人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都没敢去和远处正在和云骑军交涉的杨叔打招呼,一把拖住三月七和星就跑到了隐蔽的巷子里。 肩膀上的小龙女竟然也忘记了呼喊,等到他们避开了人群的时候,羽真才终于松了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羽真?你一上仙舟就和我们分开了,现在还这样藏头露尾的,你不会真的烦什么事了吧? 通缉令那边,我们还去找景元将军求了情,应该不至于……” 掰着手指头算的小三月,还在想着羽真有哪些地方可能冒犯到了仙舟的禁忌,但是把龙女放下来的羽真却摇了摇头。 “不是这些事情,是有人让我来的,为的是持明髓做药引。” “噫!你们——是坏人?” 这句话可把白露吓了一跳,她紧张地抱住自己的尾巴,看起来是想要拔腿就跑了,不过一旁的星却赶忙安抚住了她。 “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如果真是坏人的话,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说这些事情呢?” “就是就是,我知道了,羽真你一定是在当卧底,对吧?所以仙舟上有什么问题? 还有那个让我们观察了很久的停云小姐,她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好像偶尔会说怪话,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呀?” “也不是她的原因啦,你们知道药王秘传吗?” 这还是彦卿给她科普的事情呢?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现在跑到哪里去了,说好的要帮他找星核猎手这件事情,羽真可不会食言的。 毕竟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守承诺嘛! 白露摸摸下巴,“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药王秘传?” “嗯,你看起来可比小三月聪明多了,虽然个子矮矮,但,果然,浓缩的就是精华。” 羽真以一种十分赞赏的目光看着她,当然这种赞赏的目光目前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被当做拉踩的三月七只能够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在看着一旁的星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终于有点破防了。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白露觉得有必要给这几个外地人科普一下。 “你们可不要觉得我个子小小,就是年纪轻轻,持明族可不像是化外民,我们褪水出生,无需父母养育,而我的年纪,可要比你们大的多。” 看起来小、实则一大把年纪的白露指着眼前几个看起来大、实则年纪轻轻的几人。 但羽真也不在乎。 “你不是丹鼎司的医士吗?他们造反竟然不带着你?现在还要沦为药引子,他们孤立你啊!” 她这话透露出的问题可大着呢,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羽真,那表情复杂着呢。 白露也露出迷茫的眼神,持明髓可是一个危险的话题,而她不论是作为龙尊,亦或者是丹鼎司的医士,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 龙师们把她看的太紧了,既是监视,也是保护,难道他们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这件事情目前听起来太复杂了,算是他们仙舟人自己的事情吧?羽真,要不然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行动吧,我有些担心……” 列车上一起行动的队友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点羽真和丰饶沾边,但是目前来说羽真的性格除了跳脱一些,也是个好孩子。 “担心什么?药王秘传不过是歪门邪道,我,才是丰饶正统,区区小喽啰——” 她已经要开始准备发表她的演讲了,就看她这个迷幻的表情,星捂着脸,老大又要开始狂飙了吗? “好啦,住嘴吧你!” 三月七捂住嘴,星配合的捂住白露的耳朵,“这都是些不好听的话,小孩子不要听。” “你们这些唔唔唔——以下犯上的小弟!” 白发少女挣扎了两下,却最终还是被迫物理闭上了嘴。 “反正那个丹枢是罪魁祸首,是她让我来骗小龙女的,说什么要治好我的眼睛,对了,我 骗她我眼睛受诅咒了,是盲人来的。” 她又赶紧摸上自己的导盲杖,装模作样的把墨镜一戴。 “虽然知道老大你能看见,但……总是上当受骗怎么办?” 星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自问自答,她又挠挠自己的脑袋,一副沉思的模样,都怪她太过善良。 “算了,你还是跟着我们回去吧,你忘记离开之前,丹恒老师是怎么教你的?遇到事情一定要和我们商量,要是你又闯了祸,这次回去我还和姬子姐告状。” 这句话一出来,羽真立马立正了,不过她又想了想。 “那个令使呢?” “你放心吧,景元将军在和她周旋呢。”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给人家发了常人几年的工作量,关键是假停云还真的认认真真的给他跑腿卖力。 唉,这么一看,来了这罗浮的,就算是绝灭大君,也得被迫变成将军的‘奇兵’,依照星的目光来看,他这不是在和人家搞周旋,分明是把人家当牛马了。 这些事物一处理完,他自己倒是乐得清闲,可怜的假停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戳穿了,还以为原来的停云本来就有这么多工作量呢。 都被CPU成啥了? 而听到这句话,羽真也放下心来,但是她目光看向小白露。 “龙尊大人,按理说你不应该有着大大的权利吗?” 话题转移到了白露身上来,但是她一听,脸都憋红了。 “我、我还小呢,那些大人的事物,目前还不归我管。” 她这么说,背在身后的小手却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 羽真压根没注意,“那从现在起,我就假装是你的病患了,我们可以一起戳穿药王秘传的阴谋,这样一来,你不就给大人们证明了你的能力?这可是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听到这句话的白露当真被她说服了,她的尾巴一摇一晃,心里似乎乐意极了,但还要故作矜持。 “嗯……你这么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当然很有能力啦,咳咳,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竟然敢盗取持明髓,身为龙尊,我也必须为我的族人负责!”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这样接受了羽真成为了双面间谍。 丹枢想得好好的,毕竟羽真是化外民,这么一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白露身旁监视的侍女一定不会让她近身。 但是她压根儿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并且,羽真还有着无名客这一重身份。 有三月七和星在这儿,加上先前她们帮助白露的事情,龙尊大人的直觉倒是很灵的,她觉得眼前这几个人的确不是坏人。 并且是很热心的好人。 如果让星知道白露心中所想,她估计会乐开了花。 ‘对,就得这么想开拓者!她,本年度最具热心肠、哪里有事哪里搬、做好事不留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银河魅魔——星,就此登场!’ 而她身边的羽真环抱双臂,看着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她心里还在吐槽呢,星总觉得她中二,殊不知她自己也是惯会给自己取名号。 就在这里时候,“叮咚”一声,羽真身上的手机似乎发出了消息提示音。 她手机有信号了? 34.第 34 章 【实名上网:长乐天附近有药王秘传的踪迹,你去查一下。】 o.O? 羽真脑袋瓜有些懵,这个是谁?语气怎么这么自来熟?她的手机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加上了陌生人? 狼尊q版头像在闪烁,老年人·羽真还真的没有往病毒这方面想,她摸了摸下巴,难道是…… 有人真的发现了她赏金猎人的本质职业,想要花钱来委托她了? 哦,识货!她可是未来的超新星赏金猎人! “聊天暂停,等我先回个消息。” 她一脸严肃,让一旁的三月七和星反而愣了一下,两个人头齐齐的往手机屏幕的方向凑过去,只剩下一个矮个子白露发现自己被排挤在外。 她想要蹦起来,却发现羽真身旁当真是左青龙右白虎,把位置堵的明明白白。 “什么消息?我们现在不是一伙的吗?怎么不告诉我?” “药王秘传的消息。” 【aaa赏金猎人:想买信息?你出多少价?】 【实名上网:我发错了?等等……】 屏幕那头的人话还没说完呢,转账已经发过去了,他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看着这个完全脱离自己双手自己开始操纵的玉兆屏幕,景元气的笑出了声。 “哈,这星核猎手属实有些太过大胆,不过,他们千方百计的让我和某一个人扯上关系……到底是为什么呢?” 被称为神策将军的景元神情严肃的思考着,他可不是什么笨蛋,从这有意无意到现在直接演都不演了的引导中,他双手交握着,倒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嘛。 【转账:1000000 aaa赏金猎人:谢谢老板打赏!我现在就去给你灭了药王秘传,蚂蚁都要竖着砍的那种!】 羽真看到了信用点,就像是看到了此生唯一的信仰,忍者的目标,就是钱! “他就给你这点啊?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星摇摇头,这点钱连艾丝妲给她测试模拟宇宙的工资零头都比不上。 “很少吗?” 没有见过大世面的羽真眨巴眨巴眼睛,就这么被那三瓜两枣骗走,开拓者开始沉思,难道他们真的把老大养得很差?那也不对劲啊。 “反正,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个,药王秘传这件事,我们总归是要给杨叔报备的,别在这藏着掖着了,走吧。” 白露也被三月七顺手拉住,几个人的脑袋一个叠一个,从巷子的墙角探了出去,外头的人已经零零散散的散了出去,只剩下不远处站着的瓦.尔特·杨。 中年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无奈,就像是自己一转身的功夫,身后牵着的小朋友全跑了个没影。 但是她们也不是会跑远的人,总归是知道找家长的,肯定是因为刚才羽真的事情。 在将那些云骑打发走以后,他便给三月发了消息,或许在杨叔看来,目前几个人里,小三月是最靠谱的一个吧? 四个头颅一个叠一个,在墙后头出现的时候,瓦.尔特·杨嘴角微微扬了扬,又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嘘——杨叔,快过来说话,悄悄的,别被发现。” 但是这附近也没什么人,毕竟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故,逗留的人几乎被巡逻队清理走了。 但是或许是抱着陪孩子们玩的态度,他还是走到了这隐蔽的巷子里。 “我一转头你们就不见了,要不是先前观察着,现在我是真的要‘报警’了。” 偶尔老年人也是懂一些年轻人的梗的,羽真摸摸头,面对长辈怎么总有一种天然的被压制感呢?或许也是因为她是被杨叔从车底捞出来的吧? “杨叔,和你分开之后,我可没干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啊,除了飞的速度快了一点,然后就被追了,不过,我还发现了仙舟隐藏的大患——药王秘传!” 她颇有一种很骄傲自豪的感觉,想要杨叔夸夸,对面的人当然也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很好,没有打草惊蛇吧?” “当然没有啦,我还认识了一个叫彦卿的新朋友,他老是不相信我是个无名客,杨叔,你要是见到他,可得给他解释解释。 对了!丹鼎司现在已经被那群药王秘传的人占据了,我正说领了悬赏金把那群人干掉呢。” 她嘟囔着这句话,眼睛又在观察着瓦.尔特·杨,他看起来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神色严肃,看起来像在思考着什么。 先前羽真不在,景元和驭空一唱一和,直接将追查星核猎手的任务落到了他们的头上,但其实,仙舟内部也自有一套追踪系统。 只能说那位卡芙卡的确狡猾。 但仙舟为什么会处于无人可用的地步呢?他想,源头就在这里了。 不仅仅是因为内部纷杂的势力冒头,或许还有各方之间的拉扯,他们这支奇兵正是来的时候。 但羽真这悬赏来的奇特,倒更像是幕后之人调虎离山一样。 “羽真,你当真决定好了?仙舟人追随巡猎,和丰饶是死敌,我想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现在那隐藏在暗处的令使动机不明,如果她从中作梗……” 停云说不定时刻关注着这仙舟上的动向,绝灭大君钟爱的毁灭,从这内部基石的崩塌开始。 羽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践行着丰饶的利他。 毕竟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奉行着‘忍者’的那一套规矩,只要出钱,她就能接下悬赏,他估计是和她从前所处的环境相关。 在这孩子看到的驳杂的记忆里,这也学一点,那也学一点,好的一点儿没有,坏的全部出挑。 对比星,她更具有攻击性。 “我只是害怕我保护不了你们,大家都在保护我,我也想要保护大家。” 这种最直白的话语,往往胜过一切。 灰发的开拓者红了脸颊,老大真是太直白了,不愧是她的老大啊,想当初在她清醒的第一眼就走进了她的心里。 绝对不是因为当时被羽真貌美如花的脸颊所蛊惑的星暗自窃喜。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开拓,这是属于你自己的路,羽真,在某种程度上,放手去做你想做的吧,当然,也别太放肆。” 杨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静的说出了他的态度,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最后那句话。 就像是实在关不住这即将要出笼的猛兽,他拿着手中的伊甸之星,看向不远处。 白露的身影半天没有出现,她的侍女已经找过来了。 “龙女大人,您久久没有返回,我实在是有些忧心,听闻在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案件,我便赶了过来,看 到您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身边的这几位是?” “浣溪,他们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啦,还有这位,是来求医的病人。” 羽真装模作样,表情很是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身前,像是无法聚焦一样。 对面这位叫做浣溪的持明族打量了他们几人一眼,上前进一步的隔绝了龙女与他们的接触。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现在的时间有些晚了,我就先将白露大人接回去了。” 她仅仅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站在白露的身后,小白露看了看这一行无名客们,手自然而然的拉住了羽真的衣袖。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旁的人,她竟然觉得这几位刚刚认识的大姐姐反而要带给她更亲切的感觉。 刚走了一个麻烦,比如说那个眼线,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感受着背后那犹如针扎一般的视线,羽真表情又冷了几分,伴随着那比常人白了几个度的皮肤色泽,就像是个冷冰冰的塑像一样。 浣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家伙,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化外民,神色之间,全是怀疑。 不过,当着白露大人的面,她倒也没有说什么。 白露身为龙尊,但却并不是持明族现任的掌权者,自从出了丹枫的事情之后,那群长老们恐惧着龙尊持掌大权时的独裁,对于这位新任龙尊,他们完全将其架空。 但白露从不在意这些,比起持明族内的勾心斗角,她反而觉得当医士的时间要更自在的多。 但忌惮从来没有过去,只是被充斥着野心的人悄悄的压抑在了心中。 更何况,这源自丹枫犯下的罪行,最终成长而出的‘果’,也在时时刻刻的令人垂涎。 眼见她们所走的地方越来越清幽,这里看起来像是更偏向鳞渊境的地方了,浣溪露出一副有些僵硬的笑脸。 “白露大人,要不让我去带这位病人在丹鼎司住下吧?我要保证您的安全,您的私人住所……” 何苦带一个外人进去呢?这仙舟之大,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化外民? “羽真的病很棘手,我想要多观察观察,再说了,她身体很脆弱,也经不起太多的波折,我那院子那么多,住一个人怎么了?” 浣溪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一种天然的傲视感流露了出来。 “白露大人,丹鼎司的医士们医术也并不差,何需要您劳神费力?” “这是特殊的病例,我很感兴趣!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她小脸一皱,看起来当真是要生气了,浣溪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白露大人,是我逾矩了。” 这么一看,就连不太擅长人际交往的羽真都看明白了。 白露是幼主,名义上是尊贵的龙尊,实际上却只是一个受监视的傀儡。 还没有真正打过照面,羽真已经对这些‘持明族’产生了一种‘他们不是好人’的印象。 就以她目前和白露的关系,要是之后敢惹到她头上,她可不介意替龙尊管教一下下属! 谁让她们都长‘角’呢?四舍五入,也算是远房亲戚了! 她还可以施展木龙之术,水龙也可以,想要什么龙,她都可以搓出来!怎么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龙尊呢? 35.第 35 章 白露把羽真留在了自己的宅子里,她头一次那么坚定,浣溪大概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劝阻,所以最后,她只能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白露尾巴一扬,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 “太好了,她不管我了,果然,还是要坚决一点才好。” 可是往常,大家总是打称为她好的名义,这个也不让做,那个也不让摸,早知道如果态度再坚决一点点,他们就能够妥协了,白露也不会一直忍着。 她叹了口气,垫着脚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羽真也在打量着四周。 “好啦,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羽真小姐,你不用再害怕暴露了,有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 “那倒没什么事,不过,你不是龙尊大人吗?难道就一点搞破坏的实力都没有?竟然这样受制于人。” “这个……这个都是因为我年纪还太小了,我还没长大呢,等我长大了,说不定就会很厉害了。” 小白露有些害羞的戳戳指尖,又看了看身前的这位‘大姐姐’,她把墨镜一摘,察觉到四周安全之后,就直接瘫了下来。 不过此刻听了白露的话,她倒是来了劲儿。 “咳咳,但是距离你长大遥遥无期,但我的本职是一位赏金猎人,你要是花钱雇佣我,我就去帮你把那些不服气你的龙师们全都解决掉!这样,你不就能够上位了?” 诶? 白露眼睛开始转圈圈,似乎是有点晕晕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赶忙摇头又摆手。 “不行不行,他们很厉害的,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况且,你不是说你是无名客吗?” “无名客也不耽误我做本职工作呀,我实在是太渴望赚钱了!” 善良的衔药龙女叹口气,指望羽真成熟一点是不太可能了,她只能够把话题拉回去。 “你说的药王秘传,如今既然有了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有问题,那么,你要怎么实施抓捕呢?要不我们报告云骑吧?” “不用,我可是很厉害的,只需要潜伏到那位丹枢召集人手,我完全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白露大概也是看出她的胸有成竹了,她没有在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你有用得着我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帮你的,但我们可得避着点龙师们,要是你们打起来的话,唔……我还是会帮你的!” 个子矮矮的龙女大人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婴儿肥的脸上大概带着对羽真的信任。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又交到了一位朋友? 羽真难得有些脸红,她被白露可爱到了,龙女软软的手还拉着她的指尖,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这个龙女,她罩了! 另一头,景元在围观了星核猎手将他当工具人,现场进行了一场py交易之后,他有些头疼的摁了摁眉心。 看来他真得去亲自见一见这人了,仙舟上内忧外患,蜂拥而来的案牍就像是那无论如何也清理不掉的杂草,只要有一丁点的缝隙,就能顺着往上生长。 可怜的他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坐在这位置上,连个能继位的人都没有。 “将军——” 一道娇斥的声音传来,只需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他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符太卜,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穹观阵出了变数!前路坎坷,昭示险象重重,你当真有了应对的手段?”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奇兵吗?” “哼,依靠那几位无名客,就能够安然的度过此次难关?将军,如果你没有后手,又或是后手尽出,那我就要依靠自己的手段了。” 他们本身都是为了罗浮着想,符玄心里当然有别的想法,不过却还是要太冒进了些,景元深知她的脾性。 “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如果到时候当真有些收不住手了,那可还要仰仗太卜大人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镇定,或许还有那么一两丝的调笑,可也正是这样的语调,让符玄冷静了下来。 她眉头皱的很深,穷光阵的预测向来不会出错,再加上她的天眼警示。 尽管她并没有深刻的看到未来到底有什么样的危险,可是在那一瞬之间,她的占卜中只闪过了一个画面——拔地而起的巨人,以及破土重生的建木。 “事关建木,干系重大,你可不要打马虎眼,如果你当真觉得力不从心了,还不如把这位置让给我!” “哈哈哈哈……放心放心,这件事情肯定能处理好,如果连我都没有办法,匆匆忙忙传位于你,那不是陷符卿于不义嘛?” 他摆了摆手,少女却没有和他掰扯这个意思的想法,只是脚步匆匆的来,又风风火火的去。 这下子,景元想在府邸里头偷闲的心思当真是存不住了,他只能站起来,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听着外头雀儿的鸟叫。 “还是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脚步迈向了府邸之外,却刚刚好,和匆匆忙忙从那个神秘女人手下逃回来的彦卿擦肩而过。 “将军不在?糟糕……” 少年有些焦急,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但是转念,他又一想。 这或许本就是将军给他的历练,身为云骑,他不可能永远只是将军身后的小跟班,未来有一天,他能够领兵征战,也必须要学会自己思考。 现在他的朋友被困药王秘传这群余党之中,将军也不在府邸,他要怎样顺着那条线索追查下去? 还有那个在罗浮之上寻找星核猎手踪迹的女人,那可怕的一剑让他的心中浮现出了短暂的阴霾,尽管他的确从这其中略有收获。 那个女人还是手下留情了,难道她是将军的旧人? 思绪一团乱麻,突然,彦卿想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最后离去的方向,正是朝向鳞渊境的地方,而丹鼎司也在那个地方。 无论是仙舟的逃犯,还是那些孽物同党,他们似乎都在谋划着很大的事情,而那个方向有什么? 鳞渊境、持明族,还有……建木? 药王秘传的残党不仅仅是想要传教,更想要掠夺曾经的丰饶神迹,羽真如果卧底在这其中,恐怕也逃不过这一点。 想到这个入室抢劫来的朋友,他的神色有些纠结,现在罗浮上的乱子大概都只是幕后之人抛出来的障眼法,将军的离开,一定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 只有将幕后的主使绳之以法,这真正的劫难才能够化解,他彦卿虽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总归有一颗为将军分忧的心。 他没有再在将军府停留了,既然思维已经想通了,那么他就去守 株待兔! 无论这结果如何,他总能够勘破其中某一方的阴谋,到最后也能够为将军分走一部分的压力。 少年转身就走,在这仙舟之上,各方势力交错,但最终都汇聚向了一个地方——建木的方向。 夜晚,羽真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她感受到了,就在身后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那充斥着生命力的枝丫似乎是在尽情的生长。 不是吸收来自外界的力量,而是其内部本身就孕育着无穷的生命力。 仙舟所以人说与丰饶是死敌,可是这其中有太多太多和药师有关的存在。 无论是那深处地底正在搏动的胎心,亦或者是地面上逐渐开始复苏的建木…… 羽真眼里带着大大的渴望,她真的很想很想要啊! 就像是杨叔看到了机甲手办,姬子姐看到了新品种的咖啡豆,星看见了典藏版垃圾桶…… 过往遗留下的丰饶神迹,又何尝不是一种‘药师周边’呢? “你怎么还没睡?” 幽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白露从窗户里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羽真正坐在她对面的房顶上,对着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看着在那月下复苏的建木。 “睡不着呗。” 左右看看没有人,白露也跳上了房顶,她的脚步很轻,但是尾巴却很重,所幸这里的房顶也足够结实。 四合院拟造的砖瓦,实际上都是由高密度材料打造,只不过外形做的很仿古。 看到这里,倒是和羽真曾在故乡见过的大名府邸有着些许的相似,不过这里可要比那原始落后的地方华丽千百倍。 “那个方向,是鳞渊境,你对那里很好奇吗?” 白露的观察很仔细,这里离鳞渊境很近,那里是属于持明族的地盘,持明的龙卵很重要,所以日夜都有人巡守,现在倒是没见了动静。 她当然也看到了那伸张而出的高大枝丫,但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好奇,不过我更好奇那巨树。” “我知道,丰饶神迹建木,其上孕育的果实便是赐予仙舟人长生的源泉,但是自从帝弓司命大人斫断建木,先代龙尊将其封印在鳞渊境下,很久没有见过它的异动了。” “所以,是出事情了。” 那个家伙动手了? 羽真摸摸下巴,她已经下意识的把建木视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而出了一个想要和她抢东西的对手…… 她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让白露突然感觉有一种汗毛耸立的感觉。 “昂……怎、怎么啦?” “小白露,你敢不敢给我带个路?” “什么路?” “进鳞渊境的路啊。” “啊?” 小龙女大人都要掉色了,被羽真的话吓得连连摆手。 “不行的不行的,而且,鳞渊境被水淹了个彻底,除了前代龙尊,我也没有开海之力。” 都到这个地步了,白露甚至都没有怀疑过羽真是坏人,她尚且还在努力的思考,如何能够实现朋友的愿望。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羽真自信叉腰:“你不能开海,我能啊!” 她连月亮都能够拉下来,区区开海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白露呆住了,“你、你也是龙尊吗?” “可以是。” 36.第 36 章 这个回答,可把白露搞不会了,她默默的叹了口气,总觉得和眼前的羽真聊天有什么代沟呢? 不过,当她的眼神转过去的时候,似乎是也想到了那古籍上记载的一些可能,对于那鳞渊境,心里也产生了一些可怕的猜测。 如果是那里出了问题,以她现在的能力,真的能够帮到大家吗? 她只知道羽真有些抽象,对于她的话语,也像是哄孩子一样,但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去那波月古海看一看的话…… “好吧,我也不是不可以带你过去,自从先代龙尊离开之后,那里就几百年都没再开启了,去看看也无妨。” 不然羽真看起来怕是要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溜过去了。 明明是个小孩,神色却装作是大人的白露很无奈,她的尾巴晃了晃,从这屋檐上跳了下去,脚步声轻轻的,却伸了伸手,向着上面的羽真挥了挥。 少女脸上露出高兴的神色,立马就跟上了龙女。 “嘿嘿,小白露,我们果然是好朋友,你放心,得了好处,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她的嘀嘀咕咕,听在了前面的龙女耳朵中,全是在说怪话,她也不回应羽真,只是拉着她的手,悄悄的推开了府邸的大门。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本来也是,这地方除了浣溪陪着她,那些龙师们日常也来的少,每次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似的,派着自己的下属来传话。 白露宁愿呆在这里,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想参与那族中的事务,听着那些老家伙们一连串的念叨。 在这月光之下,无人可见的寂静之时,她反而感觉自在的多。 “和你说话可真麻烦,你看起来大大的,但是嘴上总是跑火车,无名客都是像你这样的吗?龙尊可不是过家家的身份。”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也跟着她缩着身子,像是在做贼的羽真,其实现在这里根本没有人,就算古海边有持明的护珠卫,白露带她走的路径可是小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走这里总是轻车熟路的感觉,可能是记忆中的确残留了些印象吧,她平常可不会来这里。 “不对!我可没有过家家,你想想,你有角对不对?” “对啊。” 白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她的小龙角还是太小了,圆润光滑,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威风。 然后她就被羽真吓了一跳。 “我也有啊,你看!” 羽真当即就把那掩饰的幻术除掉了,她的头上也长着类似于白玉一般的角,看着要比白露的大得多。 “你……是什么东西?不对不对,我想问的是你是什么种族?” 像是感觉自己这个问句形容的不对,白露涨红了脸,连忙摇摇头,她绝对没有骂人的意思呀! “我,就是传说中的神之一族——大筒木一族!” “倒也不用这么吹嘘啦,持明是不朽的龙裔,自从不朽的星神陨落之后,历代所拥有化龙之力的人便只有龙尊,我们都不敢说什么神之后裔,你……” 白露一言难尽的眼神让羽真鼓起了脸颊,她说的明明是实话呀,大筒木一族在忍界的记载本就是来自天外的神之种族,有什么不对? 于是为了证明给白露看的羽真一下子捞起了地上的白露。 “反正我就是很厉害,而且,我上头可是有‘人’的!” 别管这个人是谁,打不过了先喊姬子妈妈,要是姬子妈妈也遇到麻烦,她还可以继续摇!因为她就是被注视着。 恃宠而骄说的就是羽真吧,斥力让她轻轻松松的脱离地心引力,就算是在宇宙中横渡,也不过是他们生下来就能够拥有的能力。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白露差点惊呼出声,被这失重感吓了一大跳,然后,就是羽真带着她越飞越高的模样。 她能轻飘飘的越过一切,知到与天上那轮虚假的投影月亮齐平,在这天之极巅俯瞰着下方逐渐生长的建木,一轮羽衣也自然而然的从羽真的身上出现。 忍界的人们脑补辉夜女神是从月光上降落的女神,正如同他们本土人们曾经幻想的故事竹取物语一样。 在这淡淡的月光下,白露双眼都看呆了,她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相信了一点,那就是羽真似乎真的很特殊。 “好漂亮……原来,站得高的话,就能看见很多很多寻常看不到的一切吗?” “那当然,你还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一切。” 月下的两个‘非人类’就在这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谈起了心,她们俯视着下方,无论是波月古海,又或者是那通天建木。 就算是那巡逻的护珠卫,到现在也变成了微不可见的蝼蚁,在白露眼里难以越过的高山,也变得微不起眼。 “谢谢你,羽真,等以后我长大了,能够化龙翱翔的时候,到时候就让我带着你在天空之下看风景吧!这是朋友之间的约定! 虽然你的确不着调了一点、口花花了一点,还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嗯……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哦。” 从见面的那个时候起,白露就觉得那几个大姐姐都很让她觉得亲切,无论是那跳脱的性格,又或者是对她的关心。 抛开龙尊的身份,就是以普通的朋友相交那样。 她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坐在羽真的臂弯里伸出了自己小巧的手,要和她拉勾勾。 “我记下了!” 羽真装作很矜持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心里也像是拿到了小红花的小朋友。 她可得回去给姬子形容形容,自己可是依靠人格魅力成功的交到了第二个朋友,无论是上一位云骑骁卫,亦或者这位衔药龙女。 哼哼,她交朋友的手段可很不一般呢! 天上怎么像是亮闪闪的,多了颗星星? 地上的人吹着冷风,坐在这海边的亭子上,仰望着天空。 “刃,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今天的月亮似乎要亮一点。” “仙舟统一的天体投影技术,即便是百年、千年也不见得变过,或许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卡芙卡也慢慢的站了过去,眺望着远处那古海,在月色的照耀下,这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似乎也像是变成了一圈水镜,映照着人们的前世今生。 罗浮仙舟的通缉犯,星核猎手,曾经的百冶工匠,现在的丧家之犬、求死之人站在这里,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颓丧。 “你说的那个人,她可以赐给我死亡?” “对,不过,要想让你的死亡变得更具价值,不是现在。” 卡芙卡撩开了自己脸侧的发丝,似乎对接下来的剧本变得有些期待,这将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对于那位遭受药师荣宠的令使。 宇宙中会有这样的一种种族吗?他们天生就像是毁灭的眷属,但这一个似乎走入了歧路,她被药师抢先一步。 在艾利欧所遇见的无数个未来之中,羽真是偶然出现的变数,而她的选择,也会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息 息相关。 “如果她走入丰饶,那么无私会让无名客们重拾过往的荣光;如果在这歧途上,她奔赴毁灭,便会让无数星球攀附上贪饕的掠食之触……” “还有呢,第三种结局?” “嗯,我想想,第三种嘛……在星穹列车坠陨的断崖中,爱意裹挟着无法挽救的憎恨,她将从黑洞中升起红日,令宇宙沉入无可挽回的梦中。”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无名客们的身上,他们的结局是好是坏,也关乎着这片宇宙的未来,这过程上的枝丫太多了,需要他们一点一点地去修剪。 直到这枝干,能够依照他们预料之中的路途生长,变得又直又高又茁壮。 刃闭上双眼,“我不在乎,我只希望,在命运的尽头,我能抵达我想要的终点。” 无论这结果是好是坏,那颗从高空抛下的骰子,最终还是要触到深不可见的渊底,然后,就此停滞。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目的而聚在一起,也会心甘情愿的奔赴自己的命运,卡芙卡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等待着,那最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熟悉的道路、似曾相识的一切,全都勾起了,那被他掩藏在脑后的记忆。 丹恒看着这片罗浮的地界,那颗心也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手机上的信息依旧发不出去,这一路走来,无论是路上身陷魔阴的将士,亦或者是遇到的那位十王司判官所追查的通缉犯,都让他有一种极度的不安感。 在那指路的讯号之中,它正在逐渐的逼近昔日的鳞渊境,听着那大海的呼唤,浪涛声似乎在絮语。 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在丹恒的记忆里是让他痛苦的囚牢,但为了伙伴,他依旧来到了这里。 夜色在转变,逐渐变成了融金的朝阳,就连那天上模拟的云朵,此刻也变成了灿金色。 在云海中畅游,带着白露玩了半个晚上的羽真并没有就此落地,反而是落到了那建木生长出的枝丫上。 她用自己的手触碰着这丰饶的神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环绕着她。 白露站在她身后的枝干上,眺望着远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羽真,我有些担心……这棵树的生长真的不会造成什么很大的麻烦吗?” “放心放心,有我在,就不是什么大麻烦。” 一颗无主的神树,不亚于天降横财啊。 羽真脸上带着满足,在确定了这棵神树目前只是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解出果实之后,她在这里设下了一个‘小陷阱’。 如果她猜的没错,那个家伙真的是奔着神树来的,那这个神树上的果实就一定是她的目的。 不过现在是羽真先来一步,和丰饶最扯得上关系的也是她,这东西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保护她的私人财产怎么了?! 她带着得意的笑,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满足了。 “走,小白露,我带你去看热闹去。” 远处传来的气息,不仅有熟悉的,还有陌生的,冰冷的杀意和空气中弥漫的血气,还有…… 嗯?她的另一个好朋友怎么也在那里?还有丹恒老师,她在他的身上可留下过标记,此刻视觉切换,在轮回眼的视角里,她看清楚了现场的画面。 彦卿站中间,左边站着个持剑的大姐姐,右边是一个表情癫狂的男人,丹恒也拿着手中的枪,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谁也不待见谁。 就这几方对峙,彦卿不是羊入狼群吗? 37.第 37 章 彦卿拿着手里的剑,义正言辞的看着这三方人。 哪怕他们每个人似乎都透露着不同寻常,但少年可没有害怕,亦不肯退去。 “仙舟通缉的要犯,哼,我劝你们最好束手就擒,速速俯首归案!” “呵,小弟弟,我早就警告过你,这件事情你插不了手,最应该退去的,是你才对,我不想在剑下妄造杀孽,给你三息时间,速速退出战场。” “哈哈哈哈哈……景元的弟子,怎么会如此不懂审时度势?” 那个叫刃的男人此刻癫狂的笑起来,他的眼中只有那看似满眼的剑客镜流,和一路奔着这里而来的丹恒。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现在,我们终于在这里聚首了,哈哈哈哈哈哈……” 丹恒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也是因为他实在是担忧羽真他们,从他有记忆开始,这个男人便如同他的梦魇一般,如影随形地追逐着他。 所谓的人有五名,代价有三,那也是前代龙尊所犯下的过错,而他,延续了上一个错误,是尚未被纠正的答案。 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意踏上仙舟的原因,更何况,他身负流放令,流徙化外,万世不返。 但彦卿却对他并不甚熟悉,自然而然的,他将丹恒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我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不过眼前这两位,一位是越狱的重犯,一位是身份不明的来客,我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会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如果你能逃跑的话,最好先走!” 即使是到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将职责放在了自己的第一位,被他护在身后的丹恒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身前的彦卿。 在那尘封的记忆中,大概有一种身前似故人,却都非故人的感觉吧,他已经转世了,丹恒不是丹枫,而刃也非应星,镜流非镜流。 当初所抱有的愿望,云上五骁共同追逐的未来,现在全都变了样。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他,但如果你们一定要在这里打一场,那就打吧,前方有我的朋友,我不想耽误时间。” 羽真的足迹一路延伸到鳞渊境,直至现在为止,他也没有联系上人,在知道了仙舟上的变故之后,刃、镜流此刻竟然齐聚一堂。 对于伙伴的担心超过了他对过往阴霾的思虑,现在,击云直指前方,如果一定要他和过去做一个决断,那就在此刻。 听得出来,他们几个都是认识的人,彦卿感受着这几方共同散发出来的杀气,他和镜流交过手,而刃能够越狱而出,恐怕也有一番手段。 如果要他力敌这两人,恐怕也有些托大,还有身后这位似敌似友的来客…… 剑客的一只手负在身后,实际上,已经在发送求援信号了,就算他敌不过他们,但就算是拖,也要拖到援军到来! 战斗一触即发,刃几乎是悍不畏死地冲了出来,他的剑伤人伤己,看遍地鲜血淋漓,而他也无数次以自残死的方式汇入这绞肉机的交锋之中。 彦卿的剑曲在其中应对艰难,丹恒和镜流似乎都有意无意的放了点水,但仅仅是对冲的余波,也让彦卿感到挫败。 在这样的四方混战之中,羽真用旁观者的视觉观摩着这场战斗。 果然嘛,丹恒妈妈平日里教训她们下手都轻了,她就知道丹恒绝对是高抬贵手放过她和星的! 不过现在,她到底要不要下去呢? 古海之水似乎在沸腾,因为它们已经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伴随着重渊之力的汇集,镜流一剑挑飞了彦卿的武器,也顺势一脚将他踢出了战场。 刃抓住了这个时机,手中的支离剑狠狠捅穿了丹恒的胸腔,这可把呲着大牙看热闹的羽真吓了一跳。 她压根来不及看戏了,直接一个俯冲,抱着白露横越沧海,那声音远远从天边就能够听到。 “丹恒老师——你不要死啊——” 真是救了大命了,看戏看着看着,怎么就把人给看没了? 等等,有点不太对劲! 羽真飘在空中,还未落地,只见这波月古海一时间翻涌沸腾,无数浪潮涌向半空,最终缓缓呈现出了一朵莲花包的形态。 伴随着水波声动,那莲花缓缓绽开,先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丹恒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青金色的龙角蜿蜒,身后的龙尾盘旋,重渊珠飘悬在了他的掌间,伴随着他的目光下移,便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向这片战场。 “小子,容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眼前这位,正是身犯十恶逆,判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持明龙尊饮月君!” 终于露出原来的姿态了吗?刃笑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首的那人,就连镜流也似乎一时失了神智。 “诶,他也是龙尊啊。” 白露两眼放光,打量着不远处的丹恒,对比了一下他的尾巴,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好吧,远处的人的确比她成熟的多。 这稚嫩的声音也打断了场上的沉默,人们一时间将视线放在了这第五方身上,只看见了羽真和她怀里抱着的白露。 彦卿神色也有些惊讶,他捂着自己的胸膛,虽然有点气闷,但还是站了起来,镜流剑下留着手,脚上可没留手。 先前踹他那一脚,差点把他肋骨踹断几根,此刻他一动,胸口就闷闷的疼。 但他依然横剑在身前。 “羽真?白露大人,他们都很危险,快到我的身边来。” “笨蛋,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看你被人打的那么狼狈,现在还想逞强。” 羽真摇了摇头,虽然她的确一开始是打着骗彦卿当工具人的想法,但是这小子实在是太实诚了些,骗他没有成就感,良心还有一些隐隐作痛。 她走到他身旁,丰饶的力量催动,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治好了他身上的伤口。 打群架怎么能不带奶妈呢? 镜流将目光诡异的放在了她的身上,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龙尊丹恒,先前她还未动过真格,此刻…… 也更动不了手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终于露出自己本来的面貌了,你逃不了!” 那是发狂的刃,他任由身上的鲜血流淌,一点一滴汇聚于执剑的手上,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胳膊上打满绷带的由来吧。 他想要不顾自己生死,向丹恒发起复仇,却在冲过来的一瞬间,对上了羽真所睁开的第三只眼。 额心上裂开了一条缝隙,这诡异的非人之感让刃毫无所觉的就中了招。 陷入魔阴身的人们都是精神极度紊乱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人本身的意志力都已经陷入疯狂,就更不要提他们能够抵挡羽真的轮回眼了。 在卡芙卡想要使用言灵控制刃的时候,却没想到已经慢了一步。 “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啊,你们啊,终究会沦为我的手下败将!”< /p>少女叉着腰大笑起来,一旁的彦卿表情发冷的看向身旁的羽真,她一只手已经将白露递给了他,现在轮到少年抱着小龙女手足无措了。 “听我说……” 温柔的女声仿佛在人的耳侧环绕,又像是轻轻地在耳垂旁轻轻的吹了口气,只让人觉得耳朵痒痒,心里头也痒痒。 羽真摸了摸耳朵,那双眼睛顺势便落到了从刃身后走出来的女人身上。 “亲爱的,解除刃的控制,可以吗?” 飘在半空中的少女突然想起,三月七似乎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当然,姬子姐除外。 而这个会骗人的女人,现在她也遇到了,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她,羽真偏偏有一种心脏砰砰乱跳的感觉,这不会就是普遍意义上形容的——‘怦然心动’? 她还没动作呢,左侧传来了寒冷的剑气,冻得她差点打个寒颤,是镜流动了。 她直接提剑就斩,而这个家伙眼上还带着丝带,羽真的瞳术大失败。 这人先前放水不是放的好好的吗?现在怎么见人就砍? 她的状态一如先前的刃,但她的剑可要比刃快多了,卡芙卡看见这个状况,直接将身旁的刃拖走,几个呼吸之间,身影就消失在了人们的眼前。 彦卿也很难追过去,因为现在的他正手忙脚乱的御敌,在镜流那连绵不断的攻势之下,期望着能够保护深厚的两个朋友。 在他看来,羽真的眼睛的确有着特殊的能力,但镜流只要看不见,就无法中招,丹恒又是个通缉犯,这样的情况下,他可不指望了。 这下子当真是师祖打徒孙,下了死手的打,白露和羽真两个人连着治,才能彦卿没有一下子嘎嘣一下就死那。 虽然说这一种不要命的打法的确能够精进剑术,但人的精力终归也是有限的,就算是天才少年,此刻心里也在暗自叫苦。 丹恒顺势飘到了羽真身旁,“你可有办法唤醒她的神智?” “只要让她看见我的眼睛!” 如果要羽真入侵镜流的精神世界,以此来达到让这个人的神智平复的程度,那就必须要通过视线的接触。 但是作为千锤百炼的战士,镜流的本能会让她回避轮回眼的目光,羽真还没有和这样的强者交过手呢。 就算通过复制去学习她的剑术,没有达到经年累月的参悟,她也很难能够拥有这样的神韵。 剑在镜流手上是活物,在羽真手里,只是死板的招式,她很难从中窥出一两丝缺陷来。 她是真的很厉害啊。 丹恒双指一并,虽然他刚刚取回这股陌生的力量,尚且不足以达到记忆中丹枫的程度,但是别忘了,这里是波月古海旁,持明族的天然主场。 “我会取下她的黑纱,抓准间隙!” “没问题!” 这又不是他们第一次配合作战了,羽真躲过从战斗余波之间飞射出来的剑芒,她双手结印,与另一侧的丹恒一起。 只看见两条水龙冲天而起,一者是由羽真操纵,一者则是由丹恒所召,双龙盘旋,随后俯冲而去。 “天洪奔涌!” 扎住时机!水流冲刷了镜流的体魄,也让那丝带终于脱离了她的双目,在她眨眼之间,水光中映照着轮回眼的光芒。 “让我好好来看看,你的脑海里都有些什么吧!” 38.第 38 章 用轮回眼去窥探一个人的记忆,羽真还是太年轻了,又或者说,她太大胆了。 就算是忆庭的使者,也不会做这么没准备的事情,更何况,这是在战斗之中。 赤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水波,当她进入到那一重精神的世界之后,只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剑。 月白色的,仿佛是天上的月光映射在地上,每一柄锋刃都透露着皎洁的光泽,寒冷刺骨,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一个女人持着剑背对着羽真,就站在那万山剑刃的正中,她低着头,明明两人的距离很远,却又像是天涯咫尺。 羽真心头猛的一跳,可她的眼睛也在这一瞬间瞪得大大的,那无边的月色,伴随着镜流穷尽一生的技艺,尽被压缩在了这一剑中。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那女人径直飞跃而起,当她的头部倒悬,手中的剑也跟随着那天上的月光,射向了地面上仰望她的人。 这一道剑光避无可避,封死了羽真所有的退路,但索性,这只是精神状态的狂躁。 现实里的羽真痛呼一声,死死的捂住额间的第三只眼睛,一道血色慢慢的顺着她的眉心流淌了下来。 这可把一旁的白露急得不行,她焦急的跑了过来,直接捧起了羽真的脸颊。 “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我给你治治!” “不……头好痛。” 这是精神层面的疼痛,尽管她曾经理过极致的虚无,在那漫无边际的封印中渡过千年,但她终究只是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孩童,又如何能与镜流这历经千年的杀伐之意相比? 羽真就像是冒昧的闯入了主人家的屋子,然后被不客气的清了出去,经历过这一遭,她算是学到了教训,而对面的镜流,也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小姑娘,你家的大人没有告诫过你,无论何时,都要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吗?如果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的闯入别人的精神世界,大部分人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 她冷笑一声,手中的剑直指在了丹恒身前,却在交锋的最后一刻停住了手,收放自如,化势卸力,只感觉一阵清风吹过,丹恒明了明确,也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将手负在了身后。 他们都听到了一旁传来的脚步声,很轻,又像是很重。 “够了,如果我的面子还能值点钱,那就别打了。” 刃早就在先前的乱象之中和卡芙卡撤退了,景元明明就在一旁看戏,却也没有拦着,只是看着自己的‘奇兵’要和曾经的师傅动起真格来,他也不得不出手阻拦。 但好在,他的面子至少有点用。 他们的确收手了,这时候,他才看向一旁的羽真,白露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给她吹着气,又用葫芦里的药水仔仔细细的蕴养了一下她的眼睛。 “下次可不要这么莽撞了,虽然不清楚你刚才做了什么,但是每次做事情之前也总要思考一下自己能不能行才对。” 头还晕乎乎的羽真只能够坐在地上,任由白露说教,自己只跟着胡乱的点头。 这算是景元头一次见到羽真,他眉头挑了挑,看神情似乎有些讶异,但现在不是给他认识新朋友的时机。 他只能让自己收回目光,放眼于眼前这摊烂摊子上。 “彦卿,回来吧,这两位……是我的故人,我想与他们叙叙旧。” 彦卿闻言,抬起头,他刚刚也站在了羽真的身后,因为担心她,但现在,听了将军的话,他有些犹豫的走到了景元身后。 “将军……” “听话。” 少年的脸颊似乎有些鼓起来了,但他又指了指不远处,“但是白露大人和我的朋友也在呢。” “不用担心他们,我正有要事要和他们商议,符卿应该在带兵赶来的路上,我有一项重任要交给你,去接应他们,还有几位不远万里迢迢赶来的无名客,也正需要,以你的名义去将他们带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话说的,倒是很会拿捏少年的心,彦卿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听到将军这话,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明明先前他还在担忧,将军会不会认为他能力不足,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有了他的亲口承认,他立马又挺起了胸膛。 虽然有些担心朋友,但是看白露大人也在这里,丹恒和她似乎也很熟悉,他最终还是三步两回头的走了。 这地方一下子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羽真头疼刚刚缓解了一点点,立马摇摇晃晃的拉着白露走到了丹恒身旁。 现在的丹恒老师课不再是从前那个普通的丹恒老师了,他将是丹恒Promix版本! 青色的龙尾在身后甩了甩,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的目光,便被敏感的青年一下子收了回去,只余下了头上的角,昭示着他的身份。 白露盯盯这个又看看那个,但在感受到了镜流炽热的目光之后,她有些害怕的往羽真和景元两人之间缩了缩。 成功的将好朋友和将军护至身前。 “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我们,你要说些什么呢?” 镜流转过身,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今日今时,恰似昔日,但却早就大为不同了。 她叹口气,没有再等景元说些什么,“留给你们的任务还多着呢,我们还会再见,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这一次,属于我的未来,我不会再逃避。” 她拾起了刚才那根被丹恒切断的黑纱,重新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人,嘴角也勾勒起了一抹笑容。 “你的伙伴,很有意思。” 她在某种程度上,也控制住了她的魔阴身,这难道不值得研究吗? 她相信景元也看出来了,不仅仅是刃,同样的招数能够在她的身上复刻,就意味着这其中,绝对藏着些值得深究的事情。 但这句话说出来,丹恒却警惕的看向了他们,一把将羽真往自己的身后揽了揽。 现在的他不是曾经的龙尊,仅仅是星穹列车上的一名无名客,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够陪着他一起旅行下去的伙伴。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自己的伙伴不利。 景元只是摇了摇头。 “你走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曾经的师徒在这里交错而过,时间早就让他们渐行渐远,被留在原地的,只有景元一人。 现在想来,他依旧有些感慨,当镜流的身影完全消失,他在看向护着羽真的丹恒,现在的他也有了新的伙伴,新的羁绊,还有那能够继续写下去的冒险故事。 “你放心,我知道这位小姐颇有些奇特,但我不会对他出手,至少在你的记忆里,我也并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吧?” “我不是他,所以我也并不能算是很了解你,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是会改变的。” “……你说得对,羽真小姐,不用惊讶,无名客们向我提起过你,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很感谢你提醒我们关于绝灭大君的事情,否则……我不可能这么快就将一切布局好。” 他转向着波月古海,昔日胜景,如今却只余下滚滚的浪涛声。 羽真将写轮眼闭合,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位身形高大的将军,她现在的幼年体型,大概只到景元的肩膀。 “不客气,我也只是担心我的伙伴,不过杨叔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他们吗?现在应该赶往这里了。” 丹恒沉吟着,没有说话,白露在身后偷偷的瞧着他,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为什么要赶往这里?” 不知道的事情就要问,羽真叉着腰,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将军,她还指望守着建木结果呢,要是被杨叔发现了…… 这不得挨一顿骂? “这倒也并不是不能说的事情,建木异动,身为罗浮的将军,我理应镇守此地,伐除危困,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但眼下,有一个极为要紧的事情,景元早就将一切算好了,他将目光看向了丹恒。 这一切都和星核猎手脱不了干系,他们帮他将丹恒从列车上逼下来,又一路引着无名客来到此地,不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丹恒,这是白露,如今的持明龙尊,你可觉得她的身影似曾相识?” “并无。” 白露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羽真的衣角,怎么听这些大人们说的话,总是那么的谜语人? 感觉他们总有事情在瞒着自己一样,难道是她褪水出生的上一辈子和他们很熟吗? 好像也不无这个可能。 但现在,有了丹恒这位大龙尊珠玉在前,小小的她心头似乎也松了口气。 如果有他顶在前面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被龙尊看得那么紧了? 丹恒一回头,就看到了伙伴身旁,那位有些好奇的看向他的小龙女,他抿了抿唇。 “景元将军,你不用试探我,我不是那个男人,我只是丹恒,是一个因为担忧朋友,而不得已再度踏上罗浮的无名客。 我已经承担了他永世的罪责,对于此,我无怨无悔,但我也希望你看向我的目光,务必不要带有往昔的旧影。” “可如果这些世俗成见是那么容易就被改变的,那么你也不会站在这里了,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将军,有些事情我务必要说,就算不是因为我,为了你朋友的安全,也要如此。” 景元意有所指的看向了一旁的羽真,她看起来心眼子不多,到现在还有些懵懵的,看起来像是还在消化着他和丹恒之间的关系。 聪明人的确也更喜欢和心思纯净的人相处,如果不是他们站在眼下这个局面,景元想必会很高兴结交一位自天外来的奇人。 但现在,风吹动他们的衣摆,丹恒久久没有说话,可远处的变故却并不是就此消止。 羽真留下的力量被触动了,她将视线移向了前方,是谁,竟然如此的心急?那建木果实分明没有完全成熟,就匆匆忙忙的被摘下? 她脚步向前,“你们两个先别在这里讨论有的没的了,已经有人比我们先行了一步,去偷家了!” 景元似乎早有预料,就算听到了这句话,神色也没有变过,而是将笃定的目光放在了丹恒的身上。 “小白露,去帮我个忙如何?替我带句话给符卿。” “不要!你们还在这呢,如果前面真的是有大家伙的话,我还能帮点忙……” 小龙女有些别别扭扭的,现在这个意思不就是想要把她支开吗?她又不是大笨蛋。 但是,白露担忧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几人,羽真刚刚精神受了刺激,还在头晕,丹恒和景元又像是没谈拢。 再加上目前还在仙舟上肆虐的药王秘传,不知道有没有被抓捕,毕竟事情来得太突然。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罗浮不会在今天就完蛋了吧? “放心,就算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还犯不着让小龙女大人为我们去拼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啦。” 景元甚至还有心思逗逗她,这也让白露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大人总是会用这种事情打发她,这也是她着急长大的原因。 好朋友羽真冲她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脚步往后一退,就和先前的彦卿一样,走的依依不舍,却也还是知道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这片场地只留给了他们三人,任由景元长舒胸意。 当身后的脚步声赶来,丹恒、景元和羽真三人同行,站在那通往遥远建木的古海前,随着滔滔海风,衣摆被不断吹起。 三月七脸上一喜,“果然,白露和彦卿都说你们在这里,没事就好啊……” 身后踱步而来的杨叔也推了推眼镜。 这一路而来的交谈解密,对各路人马的猜测,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即将触底的结局。 “羽真,别站太前头了,风太大,我怕你把持不住。” 一句话,杀死所有气氛,羽真一转头,便看见星闪亮亮的眼神。 这句话,怎么老是在她准备耍帅的时候说这种话? 39.第 39 章 大概连一旁的景元都没有想到,他们相见,会是眼前这副模样吧? 没有什么大战在即的紧迫感,也没有对前路的担忧,当大家齐心协力,伙伴们站在身边的时候,仿佛自然而然的,他们充斥着对彼此的信任。 三月七他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丹恒的角,和羽真完全不同,列车上又多了一个新物种。 星核、外星人、小青龙,哇塞! 想一想,三月七两只眼睛都直冒星星,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难道以后星穹列车就要上演一场神奇动物去哪里了吗? 丹恒的脸颊微微红了一点,要不是三月七的眼神好,可能压根就看不出来吧,不过她也没有说出来,她是很能理解伙伴害羞的小心思的。 于是少女冲她眨了眨眼睛,又退回到了星身旁去,像是在和她咬耳朵,说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景元站在这里,却就像是个局外人,无名客们亲如一体,怀揣着对彼此的信任,仿佛前路再如何困难,他们也能够将这难关跨越。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蓦然的明白,云上五骁的是在当真回不来了,丹恒也绝不是丹枫,他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于是他有些落寞的叹口气,慢慢的走到了丹恒身旁。 “时至今日,能够调用这龙尊之力开海的,大概也只有你了,无论如何,丹恒,我们只能尽力一搏。” 他、昔日的龙尊,以及这几位无名客在此,面对那位绝灭大君,也未必没有胜算! 现在不是纠结昔日仇怨的时候,丹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前路当真是如羽真和景元所言,一位混入仙舟,掀起大乱的毁灭令使,那么,他们正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无论是为了护佑这黎明苍生,又或者说,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保护自己的朋友,保证开拓航路的坦荡无阻,他也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后退。 “我尽力一试。” 他看向不远处那座雕像,羽真则环抱着双臂,开海这件事情,其实她也想试试呢。 如果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就能当龙尊的话,这位置她为什么不能做一做? 虽然她没有尾巴,四舍五入一半一半嘛。 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要试一试的羽真,她现在正值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但伙伴们是不会任由她胡作非为的。 星把她抓住,就像是牵住了一头猛兽。 “先前那位停云小姐可帮我们吓了一跳,明明长的那么好看,我差点就被她蛊惑了,结果一切都是她在欺骗我们的感情……” 罗浮上又多了一位伤心失意的人,那第一眼就让她觉得怦然心动的狐人小姐,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顶替了。 现在想想,星都觉得不得劲。 只拿着手中的棒球棍,表情颇有些凶狠。 羽真没见过停云,但是在她看来,这家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来抢占她的‘果实’的强盗! 对于强盗,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哼,我们一起,把她打个落花流水!” 她看向了前方,先前站在渊口的人,如今已经换成了丹恒,他的神情不知是紧张又或是惆怅,长枪一指,无边的海浪便随着它的意志卷起。 一阵强劲的BGM响起,羽真眉头一皱,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她转头一看,星已经深情忘我的燃嗨了。 那强劲的音乐正是从她的身上传来,说起来,上一次对战可可利亚的时候,她似乎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动静,不过她飞得太高,不太清晰。 现在一听,好家伙,这家伙是带了一个随身音响吗?歌声听起来很有品位呀。 “她在干嘛?” 平平淡淡的语气,真真诚诚的疑惑,羽真歪头,三月七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算了算了,星就这点爱好,况且,你不觉得大战的时候,放一曲热血沸腾的音乐,浑身都燃起来了吗?” 所以这强劲BGM的由远到近,那不是在告诉敌人,他们快到了吗? 在忍界的时候,究竟有谁会自带BGM冲进战场?羽真不理解,但她包容。 在那激动人心的乐曲中,海浪的声音也没有覆盖过它,水浪在人们的眼前被分开,一层一层,裸露出那岸底的龙卵。 大片大片紫色的珊瑚群呈现在了人们的眼前,远处若隐若现的鳞渊境下,展露出了一座座宏伟的建筑群。 那建木的根系,也终于随着这水波的褪去,为人们指出了一条通向其中的道路。 “走吧,那道路已经为我们敞开。” 况且,迟则生变,若是多给那位敌人一些准备的时间,说不定真就叫她有了底气。 不过,建木的果实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如果说在场的所有人中,谁能够对丰饶更加熟悉,那么非羽真莫属,她能够感知到那建木的状态。 她在果实周围刻下了幻术,如果是寻常的敌人,那这幻术的确能对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不过,她却并不了解对方是谁。 幻胧本就是岁阳出身,真身便相当于是精神体,在这个方面,她几乎鲜少有所敌手。 所以虽然麻烦了一番,她依旧取下了那颗果实,且对这个早在一开始便已经照破了她的身份、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似敌非友的存在耿耿于怀。 拿着手中的果实,熔炼出那丰饶的不死神躯,可她的心里也闪过了些许的好奇。 早在不久前,「毁灭」的异动,只要是绝灭大君,他们几乎都感受到了,本以为他们会增添一位新的兄弟姐妹,却没想到,中途似乎遭遇了一些意外。 一念之间的故事,自然引起了她的兴趣,而那道目光指向的方向,正是遨游星海的无名客们。 她指尖绕过自己胸前垂落的发丝,绿色的火焰灼灼燃烧,感受到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这样的一副身躯,谁会不为她着迷? 那同源的力量越来越近,丰饶的果实却只被她消化了个大半,她转身回眸,在那洞天之下,一行人如同挑战者一般,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前。 “恕小女子招待不周,梳妆打扮还未齐备,客人就已经来到了此地……” 巨大的身躯如同阴云一般遮蔽了羽真他们的视野,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张极其巨大的脸。 那双眼睛如同是两个巨型灯笼一样,上下扫视着他们,此刻当真如同是娇羞的女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羽真捏紧了拳头,“不问自取就是偷!还客人?你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强盗啊?” “哦?这位小姐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幻胧神色上闪过一丝趣味,微微俯下了身子,似乎想要 近距离的看清羽真究竟长得是何模样。 月白色的长发,雾蒙蒙的,像是没有瞳孔似的白眼,那磅礴的生命力竟然比这副半成的躯体还更有吸引力。 她眨了眨眼睛,喂喂喟叹了一声。 “真可惜,我怎么没有早些遇见你?这久远的神迹,终究是难能比过药师亲自的垂青,呵呵呵……我改主意了,我想要——你。” 幻胧的指尖指向了下方的羽真,她还没有表示出什么愤怒的神色呢,却把三月和星气的抓狂,两个女孩子一把跳出来,把自家伙伴护在了身后。 “你可别做梦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收你的来了!” 熊熊的烈焰攀附上骑墙,三月七手中的弓箭蓄势待发,丹恒随之而至。 鳞渊境内的力量听从龙尊的号令,水龙从空中俯冲而出,就连瓦.尔特·杨也有些严肃地看向前方。 对于列车上的孩子,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 幻胧甚至连景元都给忽略过去了,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对着羽真垂涎三尺,后知后觉被贼惦记了的羽真也有些脸红。 这可不是害羞,而是红温了! 她盯着眼前的幻胧,朵朵莲花飘飞,伴随着建木根系的生长,一点一点逼迫着人们的落脚之地。 听到星的话,幻胧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她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侧着头,仿佛在看什么好戏似的。 “我倒是好奇,仙舟作为巡猎派系,向来和丰饶势不两立,如今,身为罗浮的将军,你怎么会和一位丰饶令使联手呢?难道你是忘记了,昔日的倏忽之乱?” 现在想想,倏忽的血肉当真是可惜了,但如果她能够夺取羽真的身体,毁灭的力量,和丰饶的赐福,都将尽归于她手。 到了那个时候,她将更上一层楼,不是吗? 这家伙看起来当真把自己给想美了,把无名客们当成是空气呢?甚至连景元都不放在眼里。 而景元眼神笑眯眯的,就算是听到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他也没有任何动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我相信无名客们,能够被他们认可的人,我同样能够交付信任。” 所以,这样的挑拨没有用。 幻胧笑容扭曲了一瞬间,“看来的确没什么时间留给我了,那就请诸位见识见识吧,这丰饶的神力,等我把仙舟的将军也熔炼成毁灭的卒子,那时候,我量你们也笑不出来。” 这可不是谈判的地方,事实上,丹恒和瓦.尔特·杨的攻击虽然的确能够伤到那些不断涌来的建木,但是丰饶的神迹名不虚传。 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哪怕他们清理掉了一茬,也会有更多的根系生长出来。 幻胧手中撒下的莲花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让这片洞天一时间都变得阴气森森。 三月七只能尽力的躲避着四面八方毫无规律的攻击,不给前面的人拖后腿。 而面对着友人被觊觎的星,已经一鼓作气的冲了出去,既然心向存护,那便以身为盾! “炎枪,冲锋!” 永屹之壁在他们的面前升起,那是星的骑枪点燃的火光,羽真在她的身后一步踏出。 尽管他们之间的确没有经历过磨合,但无论是上一次在对阵可可利亚的战场,又或是在眼前,他们的默契都始终如一。 40.第 40 章 “准备好,我要——开大招了!” 尽管因为先前的横冲直撞,被镜流刺激过的眼睛隐隐约约还有些发酸,但现在可不是留手的时候。 既然要打,那就要先把敌人的火苗掐灭! 况且眼前的这个家伙都嚷嚷着想要夺取自己的身躯了,难道还要羽真手下留情吗? 身着武装的巨人拔地而起,羽真正镶嵌在正能量的正中心。 “须佐能乎——月读·八咫镜!” 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镜子,无数的光芒仿佛从中迸裂开来,映照在整个洞天,一瞬间,整个环境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好像站在了一个和现实世界截然相反的异空间中,天上镶嵌着永恒的辉月,随着羽真睁开眼,天空中布满了裂纹。 像是镜子碎裂的痕迹,又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此刻睁开来。 一双又一双的赤红色瞳孔在此刻显现,其中的九勾玉正在不断的轮转,直到变成了漩涡状的模样,让人看一眼都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糟糕,这家伙不会是敌友不分吧?千万别看天上!” 三月七大喊一声,因为她看见了一瞬间脑子似乎有些晕乎乎的星,她只觉得这个场景看了掉san,那密密麻麻的眼睛让她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不外乎大部分人都觉得羽真不像是个好人了,就她的这些能力,不是什么丰饶神迹,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幻术,看起来比幻胧还要邪恶好不好? 丹恒看了一眼身前的景元,他早就提前人们一步扛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虽然身为罗浮的将军,他不可能那么脆弱,但终归他心中还是带着一些担忧的。 小青龙一把抵住了景元的肩膀,半扶半拽着,将他往后撤了几步,也就是这么几步的距离,须佐巨人身上的丝带,在此刻,竟是化作了触手,轰然砸落,就落在他们的不远处。 然后,它们又不断的延伸,扎根入地底,抢在了幻胧之前,深深地钻入建木的根系,开始源源不断地和幻胧争抢着那丰饶的力量。 不断重生的不死神躯,不正是依靠着建木的生命力? “呵,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点手段吧,要碾碎这困境,不过一颗星星坠下的重量!” 幻胧表情有些扭曲,手中的摇扇猛烈地挥动,毁灭的力量在她的掌中酝酿,让整个幻境都为之一震,让人莫名竟区分不了现实和梦境。 羽真用自己的写轮眼结合母亲天之御中的能力,成功的创造出了这片‘神国’。 一切都在她的注视之下,在这个空间之中,不会再有任何秘密,同样的,她也十分清楚幻胧此刻掌心暴烈的毁伤。 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时刻发生! 须佐能乎双手合十,无穷无尽的查克拉异变成了丰饶,她回想到了自己刚刚坠入这片宇宙的那一天。 也是她被星穹列车撞翻的那一天,她头一次拥有了羁绊。 母亲的敌人、那个金发的小子——漩涡鸣人的确很擅长嘴遁,他是那样的轻而易举,就在一个人的心中凿开了一条裂缝。 辉夜要毁灭世界,回收查克拉,但对于那延续了千年血脉的忍界之人来说,那片土地上承载着他们所有的感情。 千年来的厮杀血战,彼此的仇视、攻讦,爱与恨、喜与悲全都落在了这片大地上。 ‘辉夜是错误的,但你不一样,你才刚刚降生,依旧可以感受这个温暖的世界,我们并不是想要置你们于死地,而只是想要让你们看看,我们的羁绊与感情,值得享有这片土地。’ 而现在,羽真想,爱恨喜悲她的确没有全然经历过,但是,星的存护之志依旧落在她的身上,三月的箭簇从自己的身侧射过,杨叔的黑洞为她肃清出了一整片的净土。 丹恒的水龙与她的羽衣一起环绕着,绞杀着无穷无尽生长的莲瓣,为她的蓄力争取时间,就连景元,此刻也在陡然升起的神君之下,手提阵刀,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威势。 这就是属于她的羁绊啊,所以,天上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从那冰冷的、猩红的杀意中,渐渐变成了温柔的注视,这片神国也因为主人的意志发生调转。 “仙法·慈悲者的花园。” 并非忍术,但却是木遁另一维度的运用,由羽真个人塑造而来的奇迹。 建木也因为丰饶令使的意志得到了转变,药师在遥远的星空之外,投来了慈怀的笑容,但随之而来的是巡猎的箭矢。 那目光转瞬即逝,却并没有波及到站在这片洞天之中的众人。 三月七鼻子动了动,“好香啊,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把骑枪高举起来,挡住那片天空的星有些茫然的回过头,她的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那些转圈圈的眼睛实在是看得她想yue。 现在,精神却一下子全都放松了,不知道何处落来的种子,一片一片的飘落在这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蔓延生长,一直到牵连成一大片。 百花绽放,藤蔓生长,复苏的建木上也开始不断的攀附上了花藤,千万花瓣纷纷扬扬的洒落,但在这美丽的生机之下,却是幻胧的枯萎。 在丰饶的领域,她自然抢不过羽真,这具用各种奇珍创造出来的丰饶神躯,都成为了羽真的掌中之物。 剩下的果实力量化作了一个小小的果核,落到了羽真的手上,那小小一团的岁阳想要争抢,却扑了个空,只能够气得放狠话。 “干的不错,无名客们和巡猎的将军,我失去的不过是一具随手捏造的肉身,但你们的结盟,联盟当真毫无猜忌吗?” 巡猎和丰饶能和平共处?景元这个将军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他如果因此获罪,罗浮还能有谁能够担此重任? 就算她因为一时的轻敌而失败,但这后续而来的麻烦,可远远不是一场战争的胜利,就能够平息下去的。 岁阳说完这句话,便随后逃之夭夭,而这片神国,也伴随着羽真的收敛,一点一点化作光芒散去。 丰饶的力量治愈了人们身上的伤痕,更多的却让曾经被斫断的枯木开出了花。 建木不再是一颗已死的枯木,上面垂下了千万枝,伴随着一朵又一朵花,向着远处飘去一阵阵的花香。 千颜万色,塑造了罗浮的又一奇观。 景元从半空落了下来,看着这特殊的样貌,神色无奈的叹息了一句,这场大战之后要怎么去和联盟汇报?好像无论怎么说,都会招致一些问题。 这建木,更是成为 了他看守不力的有力‘罪证’。 “诸位啊,唉……我好像感觉精神上有些不适……” 恐怕不是他也时候到了。 符玄和彦卿、白露几个人带着云骑军冲进来的时候,景元那叫一个眼观八方,耳听六路,说时迟那时快,直接就地一个仰倒。 不过还没等他落在地上,丹恒和羽真两个人离得都近,两人一左一右就把他架住了。 “将军怎么了?将军……将军不会……” 彦卿眼眶都红了,他双手颤抖着,快步走到景元的面前,一时间只感觉万物失色,连着四周的异状都来不及去管了。 “将军,是彦卿没用,您还没有看着彦卿夺得剑首之位,没有看着我立下戎马功劳,怎么会走得如此突然?将军——” “让让让让,别挡着医生的路。” 白露露出一双很是无奈的脸,把少年一把挤到旁边去了,符玄倒要显得更稳重一些,此刻也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目光关切的看着景元。 虽然她的确很想继任将军之位,但也不是这么个继任法呀,罢了,如果景元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就算拼死,也会守好罗浮的! 还不等其余的人们在心里头脑补什么,白露已经很靠谱的给出了诊断。 “嗯……看这脉象,蓬勃有力,稳健如初,应该是——睡着了!” “啊?”x2 眼睛里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呢,符玄一手扶住了额头,脑袋也垂了下去。 她就说吧,啧,幸好她没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不然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这也太尴尬了吧! 她赶忙摆摆手,指挥着云骑收拾残局,然后走到了瓦.尔特·杨身前。 “这一次,罗浮还要仰赖诸位的帮助,请放心,我们定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巡猎与丰饶虽是死敌,但对于人来说,万事万物都要设身处地而观,联盟也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幻胧的话语,就算是刚刚赶到洞天之外的他们也听到了,但羽真帮助了仙舟,这是事实。 况且有无名客为她做保,在这一片星空之中,星穹列车的名声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多一个朋友好过树一个死敌,符玄也在仔细的打量着那一边搀扶着景元的羽真。 她看起来还是太稚嫩了,此刻有些好奇的想要去摸景元的石火梦身。 “嘿嘿……这要是拿去卖了,得多值钱啊?” “那是用帝弓司命的箭矢余烬所打造,而能够锤炼这种材料的工匠也不多,你还是莫要想了。” 偷黑塔人偶的材料就算了,那好歹有钱就能造,石火梦身可不兴偷啊! 依照景元的心眼,到时候星穹列车真得留下来打黑工了。 丹恒告诫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羽真,她讪讪一笑。 “我就是想一想嘛,经过了黑塔女士的事件之后,我已经深刻的反省了自己,难道我八千字的反省书和保证书写的不好吗?” “是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三月七和星在背后到底为她付出了多少。 以羽真写字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复读机似的造句,能写出那么工整又押韵的句子,估摸着羽真背后的小团体头发都抓掉几十根。 41.第 41 章 “唉——” “唉……” “你叹什么气呀?” “那你又叹什么气呢?” 白露和羽真面面相觑,两个人坐在一起,等于一个半的医生,但是再好的医生,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景元躺在屋子里头,他俩坐在屋子外头,驭空和符玄在会议上焦头烂额,为了保证羽真的可控,以及她对仙舟的善意,她还被迫露了个面。 伙伴们大战之后欢天喜地的就跑出去玩了,留下羽真蹲在将军府,被驭空细数着自己的‘罪状’。 一状,超速行驶,在星槎专用航道上横冲直撞;二状,不明不白掺和药王秘传的事,难以自证她自己的清白;三状,造成建木异状,亵渎神物。 当然,罪过是罪过,功劳是功劳,瓦.尔特·杨分析过这件事情,他和姬子都明白这是联盟的人为了和景元打台所强行推出来的事情。 所以目前羽真只能暂时待在将军府,等待着釜底抽薪,彻底把她从罗浮上的繁琐事上抽出来。 好端端的好心来帮个忙,一下子成为了被人攻讦神策将军的借口,丹恒想了很多,丹枫的旧友扛着莫大的压力,在云上五骁分崩离析之后,独自前行了这么多年。 那天他的话的确没有说错,重新站在这罗浮上的,不再是昔日的饮月君,而是一介无名客,而景元,也不是那个站在镜流身后的云骑骁卫,而是罗浮的将军了。 现在景元借口这里痛、那里痛、大战受了内伤、精神上有些恍惚…… 一大通的病症,随着报告材料一交,处离战场后事的人就变成了符玄。 至于那接连而来的状告、斥问,景元表示:‘我都快犯魔阴身了,让让我怎么了?’ 一把年纪还要工作的大龄青年很难过,白露就这样被派遣来诊治,这也是她们两个人现在蹲在景元房间外的原因。 龙女大人在心里想,她要怎么好好的编造一下这个病历,而羽真也在想,她什么时候也能够自由自在的出去望风? 于是两个人又把头探回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重叠,正对上坐在床上偷吃糕点的景元的眼睛。 六目相对,三个人似乎齐齐愣住了,府上的白猫从她们的身边跳了过去,一下子蹦到了景元的床上,这时候,他有些尴尬的声音才响起。 “哎呀,刚刚突然就醒了,两位站在外头做什么?不如进来聊聊天?” 将军的目光打量着羽真,大战前是没空仔细看,大战后装病躺床上睡了两天,得亏他的锦囊妙计,才让符卿稳住了形势。 所谓的走一步算十步,他可是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到这位来历特殊的姑娘。 羽真可没什么好扭捏的,和白露两个人直接就跑了进来,一个抱着手里的药葫芦,一个东看西看,打量着这位将军的住处。 床头靠着窗户,从这里往外望,刚好能看见园子里的花鸟,有些小麻雀就停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她可得佩服景元,这样的环境下也能睡着? “将军,你根本就没病吧?”白露嘟嘟囔囔,看起来很不服气,“大人们总喜欢把装病当做借口,说着说着,自己就信了,到时候反而成了心病,哼,你不会也是这样的大人吧?” “哈哈哈,龙女大人啊,这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病却难愈呀,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心病呢?” 他这番说辞,白露露出了茫然的小眼神,她还真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最后只能气呼呼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但羽真不一样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以治啊!我治心病,百治百灵!” 心病不就是精神问题吗?她用轮回眼来调理几番,哪里不痛快就删掉哪里! 景元失笑起来,羽真反倒比他想的要更为单纯。 “天人得药师赐福,而后遭三劫,魔阴身便成为了天人的最终宿命,我们求取长生,到最后幡然悔悟,长生亦为劫,羽真姑娘,你眼睛的事情,可不要大肆宣扬。” 她既然能够控制镜流和刃的魔阴身,在那之后,他们俩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显著地变好了,如果被一些有心人知道这件事情,说不定会对她下手。 就算是现在,联盟内部也会有一些分歧,同谐的家族都会产生矛盾,何况是人口基数无比庞大的仙舟联盟呢? 听到他这话的少女眨了眨眼,又凑到了他的面前,仔细的看了他半天。 景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只能够抱紧怀里的猫,微微往后仰了仰。 “怎么了?” “你是个好人。” “哈哈……偶尔,我还是要站在坏人的立场的,就比如,羽真小姐手里的建木果实……” “那是我的战!利!品!你们想都不要想!” 一提起这个,羽真就来气,她凭本事抢来的,本来果实只剩下了一个果核她就够伤心了。 幻胧那个遭天谴的家伙,不会用,非要抢,造出来的那副身躯,最后全都变成了花圃的养料,那些花明明是好东西,仙舟人还要怪她‘亵渎’! 看着少女的的确确是在生闷气,景元又笑了起来,当然,是坏心眼的笑。 “我当然不会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我只是想说,我会把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好,但还请羽真小姐不要滥用,我相信你,和过往的丰饶令使不一样。” 丰饶令使的名声臭不是没有原因的,过往的他们给这片寰宇带来的往往只有不知节制的增殖与破坏,毫无底线的利他带来的全是坏事。 甚至于他们的想法也非常的极端。 但现在不是难得歹竹出好笋吗? 他这么说,羽真刚才的气势又弱了下来,她就顺便坐在了窗边,悠悠的风吹进来,倒是让他们这三人的会谈变得像是有种品下午茶般的闲适。 符玄走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怒气冲冲的,又看到他们这悠悠闲闲的模样,尤其是景元,小矮个又炸开了。 “哼,将军你个坏蛋!难做的事情全让我来汇报?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天的过程她和丹恒还有瓦.尔特·杨都交流过,自然知道景元他们都是协助出力的人。 最首要的功劳还是要感谢这位羽真小姐,结果一下战场就装晕骗他们,还害得她担心了好一阵,她差点都想把景元摇醒,问问他 有什么遗言了。 结果全是骗她的感情。 景元有些心虚了,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符玄,太卜大人又将目光放在羽真身上。 “放心,元帅力排众议,保证了你的权益,罗浮将铭记无名客们的奉献,而你的伙伴,也在外面等着你了。”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星已经成为第一个冲进来的人。 灰发少女一个滑铲,猛猛冲过来揽住了羽真,神色上全是嬉皮笑脸。 “哈哈哈哈哈……我来拯救被恶龙关押的公主啦!现在,公主要给勇士一个‘真爱之吻’,我才能够起来——” “星!你看故事看串了吧?别这样丢人现眼啦!” 三月七拉弓的臂力可不是盖的,她揪住星核精的衣领子,强行把她拽了起来,又赔笑地看着景元和符玄。 “这家伙就是这么的抽象,大家别介意、别介意。” 原来的清冷一下子被他们冲散,这热热闹闹的一幕,让老年人原本惆怅的心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白露甩了甩尾巴,又眼巴巴看着那个走在队伍末尾,身上的龙角和尾巴全都消失不见了的‘龙尊’。 “你以后会留在仙舟吗?” 她扯了扯丹恒的一角,问题已经问出来了,但她似乎也知道了答案。 “不会,我大概还是会和伙伴们一起飞驰星海,行走在开拓的路上。” 丹恒摸了摸白露的脑袋,温热的触感让小龙女默默低下头。 刚认识的好朋友,似乎也留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前往下一片星空了,她还有些舍不得。 但,告别这种事,本就很寻常啊。 “走吧,羽真老大,这一次,你保护了大家,虽然过程有些小小的惊险,对了,你还记得丹枢吧?她知道咱俩是一伙的时候,可是发出了不甘的声音呢!” 丰饶令使选择了仙舟,甚至还与开拓同行,那时候她的表情可精彩了,彦卿也从旁协助,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似乎是因为景元装病的事情刺激到了这孩子,他现在天天守在第一线,生怕不能为将军分忧了。 说起来,好像还有一件事情,星挠挠头,彦卿脸皮子薄,确认了羽真的身份之后,似乎还说了点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语气也模模糊糊的…… 到底是什么呢? 羽真完全不把药王秘传的事情放心上,虽然她想去解决的来着,结果被星提前一步,不过小弟就应该为老大鞍前马后! 小猫翘嘴。 至于被遗忘的骁卫,他路过了工造司,这里在经过了玄鹿之灾后又重新修整了一番,铸造出来的剑依旧摆在展柜里。 闪亮亮的,仿佛在吸引着他的视线,但很快,少年的肚子咕噜一声,他的信用卡都被刷爆了,在下个月还上钱之前,他还得再撑一段时间。 今天还是去将军府蹭饭吧,不过将军最近吃的都是病号餐,清清淡淡,彦卿觉得自己好像味觉都失灵了。 呜呜呜…… 早知道他就厚脸皮一点,去问星小姐赔点钱好了。 是她自己说,‘老大如果有些失礼的地方,她会负责善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