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震惊，反叛者八号出现！》 第177章 融合之蜂 “各位市民，不要外出，相信联合政府……很快……” 十字路口中央弹雨横飞，巨大的黑色蜜蜂到处流窜着吞噬路人，DOAG的机械警察发射的小口径子弹并不能击穿虫子的几丁质盔甲，能量武器对它们同样收效甚微，有穿甲弹的赏金猎人才不打算蹚浑水早就逃之夭夭，街上也就那群铁皮罐头在不知疲倦地开火。 时不时街上还能看见几个死于非命的倒霉鬼，DOAG的机械警官可不会在乎跳弹究竟会不会击中路人，就这样整个街头的情况急转直下，时不时坠毁的穿梭艇让路况更加恶劣。 “你觉得阿隙那边会没事吗？” 小玖担心地回头看着，医院附近已经出现了蜂群，不知道会不会…… “没问题的，KARMI已经带阿隙撤去守望者总部了，那边肯定能保证安全，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去支援速刃组。” 泷钰打开护盾接上泷曦，炮塔启动后三人一步步慢慢靠近速刃组基地，越靠近基地蜂群就越发密不透风，难不成巢穴就在附近？ 骇人的嗡嗡声里三人将飞船停好后钻进下水道，速刃组的紧急出口同样联通着下水道，使点手段进去应该不难办。 “泷曦！慢点！不能让更多蜂发现我们。” 泷钰拉住急躁得直跺脚的泷曦，泷曦一刀插死一只蜂，在它发出信息素之前扯掉镶嵌在胸口的人类头颅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怎么能不着急，锐拓和翰领俩人都不回电话，现在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个事也不知道，废物DOAG还他妈和稀泥掩盖事实，真他妈完蛋！” 泷曦骂骂咧咧地来到逃生通道前，小玖找到藏起来的门后发现居然是强制锁定状态，难道说是有什么人不打算让里面的撤退吗？ 泷曦一刀刺进门缝弄出缝隙，泷钰和泷曦一起用力硬生生将铁皮扯开闯了进去，在门口的控制台上一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格外扎眼，泷曦拿起断手查看，指纹还有皮下芯片均被撕成碎片，这手的主人正是翰领。 “痕迹来看，倒像是军刀的切口，并非噬咬……” 泷曦把数据传给泷钰，泷钰思索着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不安的想法，军刀的切口，针对性破坏芯片和指纹，个人终端同样稀碎……这更像是翰领为了不让什么东西出去而做的自断后路的决定。 “看样子他不想让什么东西出去……” 泷钰伸手摘下小玖腰间的手榴弹，准备好个简易的引爆装置安装在通道顶端，如果说小队没能出去……至少他有把握让不该出去的家伙一起陪葬。 “师傅，我有点害怕……为什么不设置个传送点啊？” 小玖看到这样的处理后也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想丢下信标却被泷钰拦住。 “联合政府现在对传输技术严加看管，能源紧缺……没办法把我们所有人带走，你拿好就是了。” 说完后他走在前面试图推开储藏室的门，转动阀门时他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微弱呼吸声，阀门手感也不太对，他注意到了门后紧紧绷着的铁链子。 大门打开的刹那一颗震爆弹就将门后的东西击退，三人鱼贯而入对着黑暗里面人不人鬼不鬼的影子发出最后通牒，一阵诡异的振翅声里，巨大的蜂赫然出现，它漆黑的腹部发出点点荧光，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丢了一只胳膊面目全非的翰领！ 在它脚边的蜜罐里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难道说这种蜂是在用血肉酿蜜吗？ “小……小伙子们……我真……真高兴看见你们！” 翰领诡异的声音从甲壳下传出，听起来和嗑嗨了猫薄荷的猫咪一样满是无尽的幸福，破碎的，时断时续的笑声咯咯地从他腐烂的喉咙里钻出，简直就是破烂的二胡在发出最后的尖叫。 “翰领？翰领！清醒一点！” 翰领听见泷钰的呼唤声抬起头来，两个空洞的眼眶根本就没有眼珠子在里面待着，身上全是噬咬的血痕也没能影响他脸上挂着的诡异微笑，他的嘴角被硬生生扯到耳根，面容也因为这狂热的笑被扯得扭成一团，现在的他丝毫感觉不到痛苦，只有无尽的，无尽的幸福。 “让我们融合起来，让我们不再孤独！” 翰领振翅炮弹似得猛冲过来，能量盾迎头猛击也仅仅是让他晕眩了几秒钟，泷曦的高温臂刃居然被他黑漆漆滑溜溜湿漉漉的外壳挡住，蜂屁股一扭露出毒刺，回身一刺好悬戳到泷曦的胸膛，哪怕锋利无比的唐刀也对面前这潮湿的盔甲束手无策。 “别开火！这里跳弹的话会害死自己人的！” 泷钰按住小玖的手枪，小玖拔出双刀加入战斗，蜂颚和蜂刺搭配起来简直难以应付，泷曦奋力扯住翅膀硬生生扯下一节才算是让它落魄地摔在地上，它转头欲咬正好小玖的双刀直直捅进它嘴里让它失去了攻击手段。 最后蜂刺挣扎着还在妄图反击，一道寒光闪过它引以为傲的尖刺就掉在地上被泷钰一脚踏碎，当它的几条腿被砍掉折断后，人棍一样的翰领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师傅，检测到他的多巴胺含量异常高，虫子组织一直在刺激他的大脑给他制造幻觉。” 小玖看着仪器上混乱的指标，切下一片样本装起来后也束手无策，如果强行取下来翰领肯定会死于非命，虫子组织已经完全和翰领的大脑融为一体，想要分离简直是天方夜谭。 “该不会锐拓也……” 看见翰领的情况泷曦忍不住感到害怕，倘若锐拓也这样了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想到这里他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如果锐拓感染……那岂不是…… 他根本不敢再去思考更多，不过翰领的眼睛一直盯着角落的防爆门死死不挪，说不定锐拓就在里面？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泷曦还怀着侥幸的心顿时堕入谷底，里面除了骇人的血迹以外空无一物，血迹一直延伸到通风管道，貌似是怪物门钻进去后硬生生把里面的人拖出去了。 “不要……锐拓……” 泷曦手中的枪掉在地上，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带着锐拓身上独有的气味，看来锐拓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个念头似烦人的蚊虫一样缠绕在脑海久久不散。 一阵杂乱的动静传来，泷钰立刻拽过泷曦和小玖持枪警戒，低沉的迅速的爬行声，几丁质外壳和墙壁发出刺耳的噪音，当那只蜂出现在面前时，泷曦终归是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一幕。 “不……” 来者，正是被完全融合进入蜂体内的锐拓，现在的她只剩下个脑袋还有手臂在外面，其他的全都融合进入了该死的虫子内部，基本上很难看出个人样，这虫子还比其他的大不少，女王怕是早就把她培养成了禁卫军。 “泷……泷曦……很漂亮……开心……” 断断续续的话语几乎要摧毁泷曦的理智，锐拓狂乱地不断用毒刺暴风骤雨般攻击三人势必要置人于死地，考虑到说不定会有方法治愈也只能先用震荡弹击退后关在安全屋里面。 重重锁上门的那一刻泷曦像是用干了自己所有的勇气，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动静后他颓然坐在地上好似一棵干枯的老树，听着里面杂乱狂暴的动静他靠在门上静静沉默着，里面的锐拓在暴躁了一段时间后也安静了下去。 门后传来一阵摩擦声，锐拓同样缩在门口细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一扇门挡在二人中间，呼吸声和啃咬铁皮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泷曦……喜欢……锐拓……很幸福……” 门后的锐拓一直重复着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语，泷钰和小玖对翰领检查了许久也没能得出有什么技术可以让他们恢复神智，最多最多就会对他们的名字有些反应，他们并没有失去记忆反倒是很清楚记得自己的朋友，多巴胺的异常分泌大概率是让他们陷入了一种幻觉…… “师傅，你觉得有办法分离么？” 小玖担忧地看着报告，虫子和人类高度融合，简直像是生来就该是这种模样，没人知道为什么虫子能够做到这样，哪怕是血虫都不敢说能够有这么高的融合度。 “怕是……很难，不过给些时间会有办法的。” 此时一阵刨砸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安全屋里面一阵动静后就再也没了响声，他们打开监控发现锐拓已经抓破通风口逃之夭夭…… 三人继续深入，奇怪的是一路上的阻碍少得可怜，墙壁上附着着扭曲的蜂巢，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血肉蜜糖，有一些里面甚至还掺杂着衣服碎片还有骸骨，肥硕的漆黑幼虫疯狂吮吸着血肉蜜糖不断蠕动着身体，走廊尽头出现了不少爬行的身影，三人立刻持枪警戒。 从拐角出现的，是一大群没有翅膀的工蜂，它们并不在乎三人想要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喂食着幼虫修补着巢穴，刀尖靠近它们它们就会诚惶诚恐地躲开，小玖感觉一阵阵恶心，后退几步却让她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师傅……这些……这些工蜂是……孩……孩子……” 泷钰一愣，他扫描着面前一只好奇盯着他的工蜂，这些工蜂居然是和小孩子融合才诞生的，因为体型较小所以主动撕掉了翅膀甘愿当忙忙碌碌的基点，不少工蜂都在偷偷摸摸打量着他们，有一些甚至忘记了手头的工作。 “不好……” 泷钰在这些面孔里认出了不少常来的小鬼，面前的场景让人心痛又作呕，他突然想起来零凌这一阵子也在速刃组基地来着，他怎么打电话也接不通的那一刻，一种绝望陡然升起，尽头传来的沙沙声让他们再次警惕起来。 “浪客……是吧？” 人还未到，声音就从拐角钻进他们的耳朵，泷曦耳朵瞬间炸毛，他有预感，尽头的声音肯定就是一切的起源。 “你要付出代价……” 声音诅咒着泷曦，脚边的工蜂躁动起来，他们貌似时刻准备攻击面前的所有人。 “我他妈一定要让你活吃自己的心脏！”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泷曦猛向前冲去，泷钰见势不妙一脚踢开一个工蜂拽回泷曦免得他陷入包围圈，工蜂暴动起来潮水一样压向三人，现在哪怕它们是曾经的街坊邻居也不是该手软的时候，泷钰拔刀瞬间就灭掉了几个缠着小玖的工蜂，小玖亮出手榴弹精准丢进幼虫巢穴，没想到一个不要命的的工蜂叼出手榴弹就逃出巢穴自己被炸成碎片，这倒是给了小玖一个办法。 泷钰本来还在和工蜂群缠斗，没想到蜂们快速退到几步外死死瞪着小玖，小玖此时正拎着一只肥硕的幼虫，一刀就给它刺得尖叫不止。 “猜的没错，它们很在乎幼虫。” 泷曦和泷钰后退到小玖身旁，小玖胁迫着幼虫在关键承重点安装好炸药，泷钰则定位着零凌的位置，可算是在角落里把他从茧中扯了出来。 “他身上的伤不多久就会要了他的命的，下肢缺失……老天爷……” 泷钰抱起零凌残破不堪的身体，注意到他还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倒也是松了口气。 “店长……好……好疼……” “我们很快回家，会没事的，抱紧我，好么？” 泷钰抱着零凌三人慢慢想后撤，现在他们只需要抓住锐拓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可锐拓还能去什么地方？ “她的信号在……隔壁？” 小玖低头看终端的空挡，锐拓猛撞开墙壁尖刺直指小玖眉心，千钧一发之时泷曦大力拽回小玖，自己用胳膊硬生生挡住毒刺把小玖护在背后。 这一踉跄小玖手中的幼虫掉在地上被工蜂快速捡走，失去了筹码的小队顿时陷入危机，幸亏泷钰的电弧波能够严重灼烧工蜂的神经才让他们得以喘息片刻。 一旁泷曦则和锐拓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锐拓的毒刺毫不留情地刺在泷曦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骇人的伤口，下不去狠手的泷曦只能被动挨打，一个疏忽间就让锋利的口器抓住机会啃住了他的左臂，这一啃顿时咬穿了他的护甲，不断涌出的鲜血更是刺激了锐拓的攻击性，疯狂的进食就于此刻开始。 “泷曦！泷曦！清醒点！” 泷钰把零凌塞给小玖，自己扯住翅膀硬生生把锐拓从泷曦身上扯了下来，泷曦踉跄几步跪倒在地身上鲜血直流，他的左臂已经被噬咬得千疮百孔，锐拓的力气比想象中大了不少，她回身倒飞把泷钰撞在墙上挣脱束缚后又直愣愣扑向泷曦，一阵电火花之后泷曦的左臂就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动起来！现在不是圣母的时候了！” 泷钰拔刀一记电弧波就击退了锐拓，接踵而至的第二刀就斩向翅膀，没想到翅膀突然缩回坚硬的甲壳下面让他扑了个空，虫子缩起身子把胸口的锐拓保护在甲壳之下，它再次冲来就是铁了心要把泷曦吃干抹净。 还没等它靠近泷曦，泷钰的刀锋先一步刺入关节缝隙让它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嚎，回过头来脖子一伸似乎想要做点什么，泷钰眼神一惊扯过泷曦躲开了呕出的绿色液体，液体刺鼻又恶心，落在地上发出滋啦啦的腐蚀声来，如果刚才被喷到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锐拓！醒醒……醒醒啊……” 泷曦望着面前早就没有人样的姑娘，头一次感觉到这一切是这样的绝望。 第178章 无尽幸福 嗡嗡嗡…… 骇人的振翅声里，遮天蔽日的蜂群收割机般把躲在建筑物里的人拖出来吃干抹净，他们的血肉被榨成汁来喂养着幼虫，幼虫又接着快速长大继续狩猎…… “我们必须炸掉这里，必须杀掉女王！” 泷钰扯住锐拓的嘴大力把她甩开，小玖抱着昏迷不醒的零凌刚刚后退两步背后的一阵嗡嗡声顿时把她的三魂七魄吓掉一半……明明重伤的翰领居然再生了肢体站起来了！ “幸福……幸福……为了王……” 翰领碎碎念着不明所以的话，小玖的子弹也没能阻止他的动作，泷曦奋力扑上去撞开翰领拼尽全力和他缠斗在一起，翰领的嘴完全就是凿刀，每一口都能让他鲜血淋漓受伤严重，本来就少了一只胳膊现在他更是难以应付攻击，泷钰则和锐拓周旋根本来不及帮他。 突然，翰领蛮牛一样一顶直接把他撞在墙上，力道之大就连合金墙壁都被撞得凹陷了进去，一阵灰尘后泷曦倒在地上强撑着站起身来，顿时感觉喉头一堵吐出一口鲜血，翰领毫不留情地扇飞挡路的泷曦，抓住想要逃离的小玖一口就啃坏了她手中的枪，就在想要用毒刺刺穿小玖的时候，小玖怀里的零凌却勉勉强强睁开了双眼。 “翰叔……翰叔……不要……” 刹那间，狂暴的翰领一下子顿在了原地，在他亮晶晶的复眼中全是零凌满脸泪花的模样，他的爪子蔫掉了般缩回，支支吾吾不知道说着什么。 “不……怕……在……在这里……” 翰领诡异的爪子胡乱比划着轻轻擦擦零凌脏污的脸，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爪子，复眼中闪过了一丝困惑。 “感觉不到……你哭什么……好幸福……为什么……哭泣……” 翰领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爪子失去控制一般瘫软在地上，他无意识地盯着自己的身体，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好幸福……幸福……为什么……哭泣……” 小玖惊恐的面容在翰领眼中慢慢扭曲可又在几秒钟内清晰起来，他貌似恢复了神智片刻，向后退开几步后却又开始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嘶声。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锋利的唐刀顿时刺入他的复眼，铁拳砸在脑门直接把他击退数步，电弧波击中胸口差点就将护在身体前面的甲壳击碎，翰领再次狂怒起来，翅膀缩进甲壳压低身姿挡住关节缝隙随时准备一战，泷钰甩甩身上的鲜血举起刀来严阵以待，他背后则是被消防水带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锐拓。 “小玖，他们两个的安全就看你的了，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 泷钰扯掉破碎的外套，似一堵墙般挡在翰领和小玖之间。 “师傅……” 小玖爬起来扶一把泷曦，抱起零凌就向着逃生出口而去，泷曦指着前方的巢穴又说不出话来，他用力锤了锤胸口吐掉一口血后才算是把憋在喉头的声音放出来。 “后面……储物间，这里以前是防空洞，这个屋子有闸门。” 小玖听闻将信将疑地用刀切开黏糊糊的巢穴，果然在巢穴后方发现了一扇陈旧生锈的闸门，她用力拧开半锈死的门锁把泷曦和零凌安顿好后转身就回去支援泷钰。 “师傅！怎么样了！” 小玖亮出腰间的冲锋枪火力压制击退了几只融合蜂，泷钰一刀刺入甲壳缝隙废掉一只后可算是有时间松一口气了，锐拓和翰领已经淹没在蜂群里逃之夭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嘿……支援到达，KARMI把零凌带走了。” 泷曦提着医疗包匆匆忙忙赶过来，他丢掉的胳膊换成了临时义肢，伸手拔掉卡在泷钰背上的毒刺后给他扎了根治疗针，塞给小玖一把步枪后自己也给带来的机枪上好弹药。 “一个不留。” 走廊里，狂暴的穿甲弹轰击着目之所及的巢穴还有融合蜂，几丁质甲壳确实可以阻挡小口径子弹，但在穿甲弹面前同样是螳臂当车，在走廊的关键部位安装好炸药后，泷钰却嗅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注意弹药，准备好激光切割网。” 小玖点点头，提前给切割网做好充能，在他们到达大厅的那一刻，真的始作俑者才算是出现在了面前。 “欢迎光临啊……” 大厅中央早就成为了巢穴的中心，一条肥硕的巨型蜂后直起身子，它的前段是五只融合蜂夹着半截人类躯体的组合物，后半段就是它制造军队的尾部，卡车车厢大小的尾部不断产出幼虫，再由工蜂迅速搬走抚养……不到一天，这些吞噬血肉的蛆虫就会变成长着坚硬外壳的疯子。 泷曦眯眼望着扭曲的人脸，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面前这个家伙，不过系统还是识别出了他的身份——碑念，而女王对他的疑惑丝毫不觉得意外，它蠕动着身子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蝼蚁。 “你得付出代价，浪客。” 这句话一出来泷曦就知道了面前这个女王就是最近对自己穷追猛打的家伙，看起来他很不走运被融合蜂捉去同化，却又很幸运地成为了下一任女王。 “你他妈是谁？我和你究竟有什么恩怨？！” 碑念冷哼一声，挥爪赶走脚边的工蜂亮出一件刺眼的红色大衣，泷曦瞳孔猛缩，没想到这件红色衣服居然和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不放，明明自己都试图补救了仍然是现在的情况……这真的就没有尽头了吗？ “他们家里面的人可没死光，他们还私底下收留了一个男孩，一个黑户……今天，就是我为他们讨回公道的日子。” 碑念的声音夹杂着无意义的尖叫，在它刺耳的尖叫里，锐拓和翰领缓缓从背后探出头来。 “他们……对你很重要，对吧？” 当他们两个站出来时，身上覆盖着更加厚重的甲壳，锐利似刀的爪子闪着寒光，复眼藏进甲壳下方只露出部分嗜血的目光扫视着三人，他们被强化成了精英守卫。 泷曦望着面前的姑娘，眼神纠结了几分后还是亮出了臂刃。 眨眼间，小玖甩手把激光切割网丢到通道口，高能射线顿时封锁住了整个通道，妄图闯进来的工蜂和兵蜂相继被切碎死去，泷钰则丢出炸药毁掉了另一侧的洞穴，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的决斗。 狂乱的弹雨中翰领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他缓慢敷衍地攻击着小玖，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锐拓和泷曦的脸上，复眼时不时瞥一眼小玖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另一旁，泷钰飞身而起一刀就刺在碑念硕大的尾部，抬脚踏碎刚刚滚出来的几只幼虫后又是不断的电弧波攻击着碑念的胸膛，碑念迫不得已只能先去转头收拾泷钰，刚刚好让陷入包围的泷曦少了许多压力。 “泷曦……别跑……幸福……一起！” 锐拓的呢喃针刺般扎进泷曦心头，他的动作也在一声声低语中略显迟滞，终于在一次疏忽里，锐拓的利爪猛地扣在了他的肩头死死插进血肉，猛得一拽，二人直接四目相对。 “泷曦！” 泷钰猛拔霰弹枪想要击退锐拓却让碑念抓住破绽狠狠撞飞出去，松手打偏的子弹却好巧不巧击中了翰领头部甲壳的缝隙，翰领后退几步后摔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自己流出的橙色血液也渐渐在地板上漫延开来…… “好……喜欢你！” 锐拓嘟囔着毫不留情就要啃掉泷曦的头，泷曦抬手把临时义肢捅进她嘴里也只能拖延个几秒钟罢了，在他的脸要被啃烂的前一秒，翰领却在此时猛扑过去撞开了锐拓。 “不……不对……” 翰领晃晃悠悠起身，昆虫头部的组织都露了出来像是黄油一般耷拉在外面，而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则和上岸了的鱼一样疯狂挣扎起来，扭动着身子想要把自己从这虫子的躯壳中硬生生拔出来。 “他……他的神经链接肯定是出问题了！不过现在这样拔出来可是会死的！” 小玖丢掉没子弹的枪想要帮翰领一把可她根本没办法靠近，翰领的身体挣扎扭动但是虫子的那一部分又惊恐地把人类的身体往回塞，像是一个人的内脏想要逃跑本人又在试图抓住一样诡异。 在一阵骇人癫狂的撕扯下，翰领真就硬生生把自己从昆虫的腹部扯了出来，虫子身体颓然倒下，而他则似婴儿一样蜷缩着摔在地上。 “醒醒，醒醒！” 小玖拖着翰领到角落，严重的神经损伤让他已经气息奄奄，若不是脑袋里面经过改造那他怕是在挣脱的那一刻就会死去，如果说这是锐拓的话……那她怕是撑不到恢复意识。 “听着！发电机房……正下方……必须把这里……炸干净……” 翰领死死盯着被巢穴覆盖的桌子，小玖收到结构图后确定了机房位置，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多余的选择了，她只能拖着翰领把他藏到巢穴后方，自己转身去支援泷钰他们。 “泷曦！攻击虫子的脑袋后部可以让他们恢复些意识！快！” 听见小玖的呼唤，泷曦一脚蹬开锐拓后拼尽全力想要攻击弱点，锐拓倒是早有预料般刻意护着后脑让他无从下手，小玖前来支援也只能勉强拖住锐拓的行动，想要击穿加厚的甲壳颇有一丝天方夜谭的情况。 在泷钰这边，他看准时机一刀就将碑念肥硕的尾部斩断，碑念发出几声哀嚎之后扯掉残留的组织，没了这层累赘反倒让他的速度更上一层，他高高飞起炮弹似猛撞飞泷钰，趁着他爬起的空档扑上去硬生生咬掉他腹部的一块血肉。 “付出代价！都要成为我的养料！” 尖叫声还没落地，泷钰的唐刀斜刺里钻出直接刺穿了他的人类脑袋，刀锋一扭转硬生生将他的头给拧了下来，失去人类头颅的身体死死抱住泷钰大力向上乱窜在整个大厅撞来撞去，巨大的冲击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厅更加危险，巢穴的结构已经不能支持这种程度的闹腾，很快这里就要坍塌了。 “我们得炸掉发电机房，掩护我！” 小玖将定向爆破弹安装在桌上还没等她引爆就被锐拓狠狠撞在墙上摔个七荤八素，在锐拓下口的前一刻泷曦扯住她的虫子脑袋硬生生把她拽了回去，锐拓振翅飞起大力撞击墙壁想把他从背上甩下来，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泷曦用力一扯让两人撞在定向炸药上方成功摔进了发电机房。 炸药引爆后烟尘四起，哪怕是定向炸药泷曦也在刚才的撞击里伤得不轻，见一旁的锐拓还在地上浑身是伤没有动静，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把腰间的手榴弹挂在发出幽暗蓝光的机器上，就在这时，背后的锐拓不见了影子。 泷曦回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头顶传来的骇人嗡嗡声如死神的镰刀般迎头劈下，锐拓从头顶飞下直接扑翻泷曦，尖锐的利爪刺入他的腹部扯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幸福……好……我也……喜欢你……” “不要！” 小玖艰难地爬起，胸口剧烈的疼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不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从口鼻涌出的鲜血彻底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腰间的手枪还剩下最后的一个弹夹，颤颤巍巍拔出后对着面前高高扬起头颅准备享用美餐的锐拓扣下扳机。 三颗子弹，两发击中了后脑甲壳的裂纹第三颗，正好钻入了虫子的脑部。 这三发射出，后坐力也让枪逃出了小玖的手，她用力一推把枪推到洞口，还在和女王鏖战的泷钰斩断女王的腰部后一脚把手枪踢到泷曦身旁，疏忽的一瞬间就被女王的利爪刺穿肩膀和大腿，而他的拳头同样硬生生插进了女王甲壳的薄弱处…… 泷曦看见了枪，他拼尽全力去试图拿到决定一切的武器，明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可在这一刻东非大裂谷都不及现在的遥远，橙色的血液撒在他的脸上，虫子扭曲锋利的口器就在自己的面前，复眼上几百个自己正和本人面面相觑，锋利似剃刀的爪子缓缓抬起……难道说都要结束了吗？ “很……帅呢……” 本该夺命的爪击却只是轻轻抚过他伤痕累累的脸颊，抚过他凌乱沾着血迹的头发，爪子扶正他护甲上的地狱犬标志，像是一位太太在给自己的先生整理领带。 终于，那把枪也结结实实地握在他手中，他奋力举起枪对着面前扭曲诡异的锐拓，微微颤抖的枪口对准了虫子胸膛裹着的人脸。 锐拓空洞的眼角多了一丝泪花，虫子的口器又滴落腐蚀性的口水，极端的饥饿和理智在交锋缠斗，现在的她只能寄希望于面前的泷曦做出正确的抉择。 “别……别打偏了……” 最后的遗言已然钻入泷曦的耳朵，锐拓缓缓闭上眼睛，无尽的幸福包围着她的一切，扭曲的口器再次张开准备享用美味，锐拓期待着泷曦做出最后的抉择，千斤般沉重的枪口缓缓颤抖，这一切已经没时间再做犹豫…… “我爱你。” 第179章 命运隐患 “近日，火星……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生物入侵事件……DOAG已经全面歼灭融合蜂……巢穴被未知人士炸毁……” 声音不算大的新闻声里，泷曦紧紧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堵住耳朵，哪怕是刻意调低了的声音此时也是针扎一样刺入他的耳朵，他死死捂着自己快被薅秃了的猫耳朵缩成一团，伸手去扒拉床头柜上的酒瓶却只是摸到了一大堆瓶盖。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突然消失，泷钰轻轻敲敲门慢慢探头。 “泷曦，你不能再喝了。” 泷曦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一瓶啤酒，好似沙漠中饥渴的旅者般抓起撒了一半的啤酒咕嘟咕嘟灌个不停。 “泷曦！” 泷钰按住他的手，硬生生从他手里面把酒瓶子抢走，他的赤瞳空洞地望着泷钰手中的啤酒瓶上，伸出手抓住瓶子用力扯到面前，看到瓶身上自己倒影的几秒钟后又猛一用力捏碎了瓶子。 啤酒撒了一地，翻覆的泡沫挣扎着破裂逝去最终化为一面白石膏边的铜镜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多日醉生梦死的泷曦迷乱的眼神终于聚焦起来，醉醺醺，邋遢又蓬头垢面……他记起来自己的一个承诺。 回忆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将他冷醒，他撑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狠狠砸一拳有点不听使唤的新手臂后才算是坐直了身子。 “翰领他……怎么样了。” 泷曦抬起头望着泷钰蓝色的双眸，泷钰微微侧过脑袋眼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真相也已经不言而喻。 “他留给你个徽章和一串坐标，我们去看一眼，怎么样？” 泷钰伸手拉一把泷曦，泷曦丢了魂一样跟在他的背后，他们踏上飞船沉默着向坐标地点飞去。 “我不吃。” 医院里，零凌推开小玖递来的苹果，自己把脑袋埋进被窝一点也不肯露出脑袋，小玖无奈地坐在一旁心中忍不住担忧，他身体的影响不算很重，但是精神一天不如一天…… “听话嘛……你瞧，谁来看你了。” 小玖指了指门口抱着一束花的阿隙，她有点局促地钻进房间关上了门，这时候她才能够松一口气摘下自己的面罩。 “人多眼杂，这里的暴露概率已经上升到百分之八十……” 阿隙伸出手拉住零凌伤痕累累的胳膊，扫描过后发现全是皮外伤后她系统的压力指数下降了不少，她偷偷看一眼正在充电的医疗机器人，黑入它的系统让它暂时停了下来。 “这里的医疗系统很糟糕，我的建议是去工作间安装新义肢来代替，而不是花时间治……” 她拉了拉被子，在零凌的目光和她交汇的一瞬间零凌猛拉回被子让自己再次藏入黑暗，也就在一眨眼间她看到了零凌满是泪痕的脸以及充斥着痛苦的双眸。 “我……我很抱歉……” 意识到自己莽撞了的阿隙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分析也并不准确，她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聆听着零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以及时不时的啜泣。 晚上，小玖出去买晚餐的时间里，零凌毫无征兆地探出了藏起来好几天的脑袋，阿隙用手帕以自己能做到的最轻柔的力道擦掉他脸上的脏污，零凌也没有抗拒更没有挣扎，他就像个任由人摆布的布娃娃，盯着播放着无聊广告的电视看一遍又一遍。 一整个下午，零凌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回到甜品店后他主动担起了打杂的工作，只不过他一直往复机械地擦着桌子，以一种呆滞的眼神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你怎么了？我检测到你的压力指数已经读不出来了，你真的……还好么？” “很好。” 简短的两句话硬生生把她所有的疑惑都堵了回去，明明曾经浏览过千万份改造治疗方案，可现在的情况头一次让阿隙觉得手足无措。 小店里，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泷钰站在椅子上修理着损坏的灯泡，泷曦则在边上打量着集装箱。 “难以想象换个灯泡都得用不少工具……” 泷钰伸出手，泷曦瞅一眼头顶就顺利给出了他需要的螺丝刀，折腾一番后才算是让地下室重新恢复照明，打开集装箱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堪比酷刑服一样的外骨骼装甲。 “我了个……这他妈啥啊这是……” 在泷曦面前的，正是翰领他们意外得到的一套设计堪称癫狂的外骨骼，像是树根一样的线路遍布四肢，只要把尖锐的探针刺入身体，它们就会以最直接的方式去截取你的动作信息，全力去辅助你的所有动作并且强化神经系统。 市面上的装甲可没有这么巧的力量，哪怕是联合军和教会的试验机都不会采取这么极端的设计，毕竟压根没打算让穿戴者脱下来的装甲，意义总是不太对。 “这里还有一些存折……以及零凌的领养文件……” 泷曦默默收拾好文档，回过头却注意到泷钰奇怪的眼神，这模样像极了那些殉道者…… “你该不会想穿上它吧？你疯了吗？” “想要击败黑羽神，我需要任何可能的手段。”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怎么跟个殉道者一样啊你！你他妈脑袋里面难道对自己的安危一点也不在乎吗？告诉我！” 泷曦愤怒地钳住泷钰的肩膀，他的声音野火般急促灼热，子弹似的目光刺破泷钰冷漠的脸直戳他的胸膛。 “你他妈不能死！听明白没有！听到没有！” 泷曦骂着骂着声音逐渐颤抖起来，本来抓着生疼的肩膀猛一松劲，反倒是泷钰扶住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倒在地上。 “我真……拜托你，拜托你别死在我前面好么？拜托你……” 终于，多日未曾哭出声来的泷曦死死抱着泷钰泪流满面，倘若再让他经历一次失去……不，他不会再让失去发生。 浩瀚无垠的星海中，星辰之锚号实验室内部，智叟成功弄到了市面上几乎全部的预知水晶，想要让概率变成可能那就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甚至以近乎创世的力量强行让对方身上不确定的命运彻底化成一点，武器已经差不多准备完毕，现在他需要一件最关键的引子，那就是造物主力量的碎片。 查阅大量文献甚至斗胆向黑羽神本人请教过后，他终于得到了最后的零件……正是黑羽神曾经力量的泉源，被刺穿的……枯萎之心。 在破裂枯萎的心脏安装上去之后，强大的对撞机瞬间产生海啸般的能量，激活心脏的那一刻再以预知水晶制作的外壳加以禁锢，硬生生把狂暴乱窜的能量锁在心脏内部…… 对撞机眨眼间变成废铁，狂躁的能量终于被囚禁在心脏之中，这件名叫“裁定员”的武器横空出世。 智叟缓缓站起身来，面对着这圣物双膝跪地，最最虔诚地伸出手拿起这件沉重的武器链接到自己头部的水晶矩阵，联通的那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命运的沉重，手中的东西并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本名叫命运的书，他自己则成为了这本书的主人，只要他想，他可以把任何人的命运翻到最后一页，强行将他的故事终结，现在的他就是命运的主宰。 手握利剑的骑士巴不得立刻驰骋疆场，用鲜血来喂养新到手的利刃……智叟同样如此。 他一侧头扫描了一番实验室里面的所有人，锁定最年轻的助手后毫不犹豫对着他扣下扳机…… 赤橙色的光束击中助手的刹那，原本只有二十多岁的人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般开始快速变化，他手中的苹果顷刻间被吃得只剩下核，核又一眨眼腐烂成为一小撮干瘪的垃圾，助手本人的外貌也开始极速变化，他胸口的牌子也从助手变成主任……直到几秒钟后他的皮肉像是被巨大的能量分解了一般开始分崩离析，最后他居然在所有人面前被活活烧死。 成功了，倒霉助手的命运就这样被加速到结束，他没来得及体验自己的一生，一生就这样在他面前匆匆忙忙一闪而过。 实验成功后，智叟即刻动身去面见黑羽神，他献上武器后暗中偷偷望着黑羽神扭曲诡异的脸，试图悄悄窥探黑羽神自己的小秘密。 在他堕入大裂隙明白了这一切的真相之后，那个虔诚的智叟早就不在了，他得知了两个造物主的争端，更是明白了黑羽神本质上也只不过是个任性的蠢货，与其让他再次控制一切在这里横征暴敛，不如自己先另谋出路。 智叟微微抬头，试图用自己的水晶矩阵去一窥黑羽神的未来，他的小动作在黑羽神面前就和干了坏事的小孩笨手笨脚想要隐瞒一件明摆着的事情一样愚蠢。 “想要窥探造物主的未来么？有趣。” 黑羽神冷哼着将武器放在桌前，智叟被这句话惊出一身冷汗，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居然根本看不到黑羽神的未来。 “用这些低级的货色就想要窥视造物主的一切，我看你胆子不小啊。” 智叟猛一低头，在明亮如镜的地板上瞬间窥视到了自己死亡上百次的可能，他止不住浑身发抖只得把头用力压得更低来躲开黑羽神残忍的目光。 “我的主啊……完全是无心之过！我怎敢故意窥视主的命运！我罪该万死！请……” 还没说完话，他就被黑羽神的触手扼住脖子拎到了面前，在如山般巨大的威压下智叟那颗高傲的心顿时碎成一地细沙四散逃开，黑羽神伸出手掐住他的脸，瞬间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下颚感觉到了近乎深海般的压力，面部的义肢零件开始发出吱呀的惨叫，里面的牙齿开始被一颗又一颗压碎折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么？” 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归于沉寂，他只能听见自己的下颌骨在被扭曲捏碎，即便早在几十年前他就把全身的骨骼都换成了实验级的合金，但在黑羽神这个怪物面前依旧薄脆如纸。 剧烈的疼痛和金属扭曲的声响后，他的整个下把被黑羽神硬生生捏碎扯了下来，智叟倒在地上鲜血不断涌出，大殿里没一会就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可他根本不敢就这样昏死过去。 “暗潮任务你最好在三个月内完成，另外……我觉得是时候让你去平行时空帮我……干干活。” 智叟闻言顾不得满地的鲜血就立马支棱起身子跪在黑羽神脚边去感谢他的不杀之恩，而这次捡回一条命……更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想法。 第180章 平行折越 茫茫无尽的宇宙深处，星辰之锚号的炮塔暗暗瞄准了曾经那个灼热的火山世界，火神星，他们又回来了。 “我的主啊，推进器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轨道分离程序。” 舷窗边，智叟将一份报告双手奉给黑羽神，黑羽神微微看过后又以一种近乎厌恶的眼神瞥他一眼，智叟慌忙退到一旁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好似一只忠诚又听话的猎犬。 黑羽神随手把报告丢在一旁，智叟跟狗叼骨头一般迅速拿走摔得裂开的全息报告板，看样子是准了。 暗红色的光从炮口深处涌出，在它的周围亮起无数细小的光斑，像是一面正在缓慢张开的网。 黑羽神站在舰桥前端，没有下达复杂的指令，只是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指着面前这颗灼热的星球。 那一发灭世的轰击直直击中星球的表面，摧毁地壳，击中秘密建造的推进设备，像一条被刻意拉长的光带，准确地切入推进器阵列的接收区域。 热能与冲击波几乎同时到达——阵列没有碎裂，而是被那道能量激活，开始发出另一种不同色调的光。 星球没有立即移动。那股巨大的推力像海浪一样从地表之下涌出，传递到整颗星球的核心，再缓慢地传导到它自身惯性的另一端。 它被轻轻地推了一把，像是一艘巨大的船，在码头被一只平稳的手松开缆绳，那颗星球开始偏移了。 在彻底离开原来的轨道之前，它又多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为真正的神明效忠。 “完美……星球成功进入了预定轨道！冷却设备运输中……请求发射冷却剂！” 毒蝎的声音从耳麦里面传来，智叟调整好炮口朝向，星辰之锚号的主炮回缩变换，魔方一样扭转结构后它从能量主炮变成了一门巨型电磁轨道炮，装弹机填入一颗早就准备好的集束冷却剂弹药后，只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淡蓝色的粒子汇聚，在那巨大的冷却弹离开炮管的那一刻消散逝去，弹体炸开，分散出无数小型冷却单元，它们像归巢的蜜蜂般钻入星球的各个火山口，配合地面部队同时对这颗星球进行冷却。 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潜藏在地下深处的好东西，那就是世界之钥的碎片。 “我的主，按照计划星球将会在半年内显著下降，部队已经出发牵引冰碎片，大概一年内就可以让温度到达冰点，到那时我们就可以释放探测器去搜寻踪迹了，所以……” 智叟的汇报被黑羽神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可没兴趣听智叟接着废话。 “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平行时空，去把另一个‘裁定者’弄过来，两把武器拼在一起才能探测到确切位置，但凡有什么问题通通格杀勿论，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也不能手软。” “遵命……” 智叟缓缓退下，钻进飞船后就和毒蝎一起向着木卫二前进…… 小店里，昨夜惴惴不安的小玖在日出时才合上眼睛，可惜这刚刚浓起来的睡意就被一阵吵闹的敲门声打断。 “小玖？教会有大动作了，我们得出发。” “师傅……我好困……” 泷钰推开门伸手揉揉她的脸让她清醒一点点，即便再不情愿也得起床了…… “在飞船上休息会，别用提神喷雾了。” 飞船上，居然连KARMI和阿隙都来了，这次倾巢出动看样子任务十分严峻，只不过KARMI看起来倒没什么压力，他倒是自顾自把玩着手中的一块预知水晶碎片。 “这次，教会把火神星推离了轨道，肯定是为了世界之钥碎片来的，阿隙截获的信息显示智叟他们的目标是木卫二，无论他们想搞什么鬼，我们必须阻止。” 泷钰给霰弹枪上好子弹挂在腰间，泷曦将全息地图上传，显示智叟他们的目标直指一处对撞机实验室，这是要搞什么鬼？ “对撞机？” 阿隙连忙锁定坐标，在她看见坐标的一瞬间顿时明白了智叟他们想要做什么。 “这些家伙想要去平行世界，对撞机就是撕开裂缝的关键！” “平行世界？他们要去那边搞什么？” KARMI满脸迷惑，教会都把一颗星球拉出轨道了，摆明了暴露自己的位置想要正面对抗，现在不去想办法先面对联合政府反倒是跑去平行宇宙？ “不清楚，但我们必须准备好……” 阿隙看一眼泷钰，泷钰戴好手套明白了自己必须得跟着去一趟，跃跃欲试的泷曦倒是被泷钰拦在了原地。 “接下来我们需要突破进去，你和KARMI得保证阿隙的安全，我和小玖会执行跃迁工作，听话。” “有什么好玩的我就净没戏……” 泷曦垂头丧气地拎起机枪，又是无聊的驻守任务…… “我觉得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你，其实平行世界折越的技术……黄昏线还有反抗军私底下研究很久了，一个是技术还不成熟，另一个是害怕严重的蝴蝶效应所以才进行了封存。” 阿隙拉住泷钰的衣袖解释着情况，这家伙看起来还有不少秘密藏着…… “在研究中，我们发现了平行世界的一个规律……我们称其为‘命运共担’。” 所谓的“命运共担”效应，可以简单理解为平行世界的自己和本世界的自己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中时，他们的命运就会被串联在一起，而那个人会被以年龄分成“因”和“果”。 年轻为“因”年老为“果”，“因”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会映射到“果”身上，但“果”身上发生的事情却不会影响“因”。 “说直白些，就是‘因’受伤死去‘果’同样会以相同的死法死去，但‘果’受伤或者死去却不会影响到‘因’一丝一毫，明白了吗？” 阿隙的一番话让泷钰算是明白了旅行中的一个规则，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如果说“因”这个世界早就死去了，那来到这里的“果”会是什么情况？ “很简单，那就是一段新的命运，没有‘因’的新命运。” 阿隙头也不抬地收拾着东西，不由分说一把抢走KARMI手中的碎片，无视掉他不满的眼神理所应当地薅走他口袋里面的口香糖，随手把碎片插在自己带来的通讯器上后在工作台上忙忙碌碌，不一会她就弄好了一个加强过的通讯器塞给泷钰。 “等我们拿下对撞机后，按一下按钮我们就会让你传送到下一个地点，两下就是上一个，三下就是回来，明白么？” 泷钰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个看起来快要散架的，用胶带勉强拼起来的垃圾后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飞船炸开冰层潜入木卫二的深渊中，对撞机的存放点早就沦陷，教会的势力已经将那里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 “想打进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哎呀，还有什么好招就不要藏着掖着……” KARMI原本还寻思泷钰肯定还有什么奇妙小计划，不过看泷钰整装待发的模样……得啃个硬骨头了。 “喔……老天……” KARMI刚刚买的新鞋貌似保不住了…… 不一会，在黑漆漆的修理通道里泷曦探出头来，这个通道本来是留给维修机械工用的，他们选择从这里混到实验室去刚刚好可以躲开大部分阻碍。 “好挤啊！泷曦！收收你的尾巴！” 几乎要卡在通道里面的KARMI感觉快要喘不上气，爬在自己前面的泷曦不安分的尾巴又没完没了地扫着他的脸，简直就是地狱！ “我有点卡住了！” KARMI挪挪屁股，总感觉一种莫名其妙的阻力在他的腰间。 “不应该啊，通道是完全够宽敞的，不行我帮你一把。” 泷钰推了推KARMI的屁股，在挣扎无果后KARMI只能试着拉一把泷曦借力，使劲一拽差点给泷曦尾巴薅秃噜毛。 “你妈！故意的是吧！” “意外！意外！” 前面男生们挣扎着挤过管道，小玖对接下来的任务紧张得手心冒汗，阿隙倒是满脸平静完全不在乎，甚至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分离出来一个窗口边爬边看动漫。 此时动漫显然进入高潮，作为死宅的阿隙怎么可能错过这最最关键的时刻！反正一会会又不会怎么样……干脆全屏看一眼。 就在这分心的几秒钟，完全没有注意到管道到头的阿隙手下猛一空摔了下来，倒霉的小玖刚刚回过头直接就被阿隙撞了个满怀。 “呃……你都快压断我的骨头了！” 听见小玖的抱怨怀里的阿隙倒是满脸不以为然。 “但凡你有点肉也不至于跟搓衣板一样硌。” 这句话一出口阿隙的脸就被怒火中烧的小玖扯得快要变了形。 “别闹了各位，看情况智叟已经先行一步，我们得趁现在拿到核心控制权限，按照计划行动，歼灭所有看得见的敌人。” 众人蜂拥而出，秋风扫落叶般将实验室门口的小喽啰收拾干净，在泷曦的火力压制和KARMI的保护下，泷钰抱着阿隙总算是赶到了控制台边。 “听着，那边时间流速可能和这里不太一样，所以你们的时间还算宽裕，准备好就快！” 阿隙急忙操纵对撞机再次启动，泷钰和小玖站上实验台随时准备传送，一阵夺目耀眼的眩光里两人的影子消失不见。 “小心流弹！” KARMI按住阿隙脑袋让她躲开了乱飞的弹片，阿隙丢出几个粒子盾堵，入侵实验设备让它们主动堵住路才算是得到了片刻喘息时间，现在就全靠泷钰他们了。 漆黑的夜里，悦甜居暖融融的灯光依旧亮着，一艘个人穿梭机草率地停在门口，行色匆匆的黑影打开门就钻了进去。 窗口等候多时的灯光熄灭，早有预谋般的两人溜进里屋，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后关上了窗户。 “时机到了，我刚刚截获了一段信号，经过比对……应该和我们这里的他别无二致，不会是什么疯子变体。” 举起酒壶的手被对方按住，无奈的几声笑后酒壶就被收回了腰间。 “为了他，你得戒酒吧。” “戒，当然戒，现在就开始戒。” 酒壶的主人满口答应着，虽然现在有点馋得要死但他还是按照约定没有再去喝哪怕一滴。 “旧队服太紧了，不知道能不能混过去……” “你以前还嘟囔自己身材呢，现在身材好了倒成了麻烦，哈哈哈……尽量克服一下，只需要用一小段时间，拖住他就有机会让他留下。” “也许吧，我尽量。” 双刀插入刀鞘，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很快，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第181章 三步计划 火星炎城的郊区，环形山顶上突然一阵夺目的眩光，泷钰的身影率先出现在空中摔下山去，幸亏他及时扭转身体抓住了一块岩石才算是免去了摔成土球的下场。 “师——傅——” 紧随而至，完全没有料到脚底下空无一物的小玖径直向下摔去，泷钰借力一蹬扑过去将她护在怀里，倒霉的两人滚了几圈才算是停了下来，多亏了泷钰的保护小玖才没有摔疼，不过泷钰嘛……衣服已经脏兮兮灰突突的还多了几个洞。 “没事吧？” 泷钰抖抖身上的灰尘，看了看小玖没有受伤才算是松了口气，他查看终端发现他们偏离了坐标，现在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智叟去的地方，降落地点还有坐标全是错的，他心底难免升起了一丝怀疑。 “传送需要冷却，我们得等等了，只能希望其他世界的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东西交给智叟吧……” 泷钰抬头环顾四周，寻思这里离小店也不远，不如现在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小店是否能给自己提过些补给什么的…… 眯起眼睛，他注意到有一辆车正在快速靠近自己，他拔出刀来示意小玖警戒。 烟尘散去，车子稳稳停在了面前。 “好久不见啊，小子。” 面前居然是这个世界的KARMI，他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突突的颜色，橙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奇怪的阴影，衣着打扮变得保守不再和曾经一样鲜艳绚丽…… “师傅，欢迎回家。” 副驾驶位置的人顿时让泷钰看愣了神，是小玖……或者说是玖柒。 玖柒，现在的她和身边的小玖判若两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黑衣的衬托下更显成熟，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身形比从前更舒展了，不是‘长高了’那么简单——她已经完全长开，肩膀的线条平直而明确，不再有那种还未确定自己如何站立的犹豫。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长裤，黑色，裤脚微微收窄，像是在提醒别人她的行动不会拖泥带水，专业又利落。 她有一张轮廓清晰的脸——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明显，颧骨的位置恰好让她的侧脸在光影下有一种不会被轻易忽略的结构感。她的嘴唇并不厚，但唇形清晰，像是那种即使不笑也让人觉得她在认真听你诉说。 如此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却在左眼多了一道难看的疤痕，像是青花瓷上的裂隙，名画上的污点一样扎眼，不过她貌似并不想做任何隐藏，现在的她，已经是个能撑起一片天的大姑娘了。 “喔……这……真的是未来的我吗？！” 小玖兴奋地凑上去上下打量着，可是玖柒的视线从未挪开，她就这样深深地，近乎痴迷地望着泷钰温柔的面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而泷钰不知所措的一步后退却又兜头一盆冷水给她浇醒了梦。 “抱歉，我想……你们来到这里肯定是有任务的不是么，随我来，我有可以参考的情报。” 玖柒一把拎住兜兜转转看个不停的小玖塞进车里，泷钰仍旧怀疑着他们两个的真实目的，但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不如顺水推舟看看说不定真有办法。 回到小店，泷钰偷看一眼现在时间……看样子这里的时间线是七年后，也就是说现在的玖柒已经是25岁了。 “师傅，如果说没有错的话……你们是为了追击智叟来的，我不敢保证这边的事情和你们那边百分百没有差别，但我还是会尽量帮忙。” 玖柒推上一份齐全的资料，智叟可能的目的全都列了出来，尤其是找寻枯萎之心这一条被加粗圈了起来，趁现在玖柒也是和泷钰交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原来在这里他们最终击败了黑羽神，可是这个世界的他在火神星和黑羽神同归于尽，泷曦同样牺牲，然后又是各种麻烦导致整个小队就剩下他们两个…… “师傅……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 玖柒嗫嚅着自言自语，哪怕做了不少心里建设，自己的师傅再次出现在面前仍旧轻易击溃了她虚假的坚强，她仍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可不断滚落，像是泉水般不断涌出的泪花还是轻松洗去了脸上的笑容。 泷钰眼神躲闪，他不清晰该如何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徒弟，笨手笨脚地拿出手帕想擦擦她的眼泪却因为疏忽碰倒了杯子，掉下去的杯子又砸中尾巴弄得他不禁一抖，滑稽的模样让面前的玖柒含着泪笑了，一旁故作深沉的KARMI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师傅这么厉害，怎么会……会这样？” 小玖怔怔地望着墙上挂着的断刀，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没有了泷钰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到一阵恐惧，偷看一眼玖柒的背影像是看见了一只离群的飞鸟，这些年孤身一人的日子早就把她锻得破损不堪，她悲哀的眼神里现在全是一种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光…… 玖柒端来茶点，随即给他们展示枯萎之心的具体位置，现在的火神星有重兵防御，一整个军事要塞倒是看起来安全感满满，不过智叟究竟在不在这里，那还是个未知数。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KARMI的脸色有点不太自然，他微微和玖柒对视一眼后也是先后找了个借口钻进厨房收拾晚餐。 “你确定截取到了有第三个信号？” 加密频道里，玖柒一边切菜一边询问着情况。 “没错，设备缺陷没能更加精确，智叟确实来了，现在可能也在火星。” KARMI的话让玖柒忍不住一顿差点切到手指头，这次的麻烦可是比预料中大，料想智叟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闯入火神星的要塞，他们应该还有时间。 “一旦收到预告我们就准备出发，应该和以前一样，不过准备好面对意外。” KARMI手不太安分地抖抖，伸手想掏出酒壶又停下了动作。 “时间应该有三天，试试看能不能让他留下来。” “先别喝了，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玖柒拿走他腰间的酒壶，KARMI虽然心中不舍但又咬咬牙放弃了要回来。 不一会，玖柒在厨房忙忙碌碌着近乎脚不沾地，她打算用自己练习许久的厨艺当做见面礼送给泷钰，一旁打杂帮忙的小玖倒是一直好奇地盯着她看个不停。 “你……或者是我什么时候学的做菜啊？” “日子久了就会了。” 玖柒简短的几句话就把话题搪塞了过去，厨房中的谈话就这样散去，取而代之的只是煎锅里的食材发出的滋滋声。 “我不觉得我有时间在这里吃东西，我的队员还在坚守位置，你肯定明白的。” 泷钰摆弄着通讯器，可是信号怎么也收不到，不知道对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以我的分析，你那边的时间流速是远远慢于这里的，说白了在这里待一年那边可能也就不过几分钟，放心吧。” KARMI将分析数据递给他看，泷钰分析着数据虽然说情况属实但他仍然有点坐立难安。 “几分钟也是危险，我觉得……” 泷钰注意到一旁电视机中的新闻，有人袭击了研究教会遗留科技的实验室，他百分百敢断定这个人就是智叟。 “我没时间在这里浪费了。” 泷钰正要起身，玖柒和小玖就端着晚饭来了，KARMI顺水推舟拉住他让他坐回去，亮出自己的飞船钥匙放在桌上。 “吃完饭走，我们和你一起去，怎么样？” 泷钰思索再三也只能先点头答应下来，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桌的那一刻玖柒就捕捉到了泷钰略显诧异的眼神，她嘴角多了一丝笑意，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泷钰尝两口后更是没料到味道居然比自己做的都好，小玖一脸崇拜地望着玖柒，心中又多了几分骄傲。 “以后的我这么厉害！嘿嘿……你是和谁学的啊？” 玖柒眼神躲闪，某些痛苦的回忆闪电般划过她的眼睛，随口说是隔壁餐馆厨师教的就搪塞了过去。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拗不过泷钰，众人登上飞船就前往已经改变了轨道的火神星，KARMI亮出通行证后几人一路上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要塞内部，在看到枯萎之心仍然锁在装甲门后泷钰才算是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在这里驻守一阵子，你觉得呢？” 玖柒极近的轻声耳语着，泷钰的耳朵都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不过一门心思在任务上的他依旧死脑筋地研究着设施结构图，现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也只能按兵不动，和对面的泷曦发了一段极高延迟的信息后也只能先等待回复了。 “或许吧……” “你也许会想要看看这个。” 玖柒拉起他的手向着实验室走去，小玖还想跟上KARMI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们两个有最高权限，我们得在这里等等。” “为什么？我不要离开师傅！” 小玖硬着头皮想闯，还没靠近门就嘭一声关上给她挡在了外面，KARMI放下背包摸出一盒草莓蛋糕来，笑着示意让她吃吃看。 “玖柒做的，我们在这里等会吧。” 小玖歪了歪脑袋感觉到隐隐不安，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太明朗的情况下显然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她也只能垂头丧气地坐在桌前，嘴上吃着蛋糕但对资料库的入侵已经即刻开始，KARMI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在进入这个要塞的那一刻，第二步计划也已经成功。 “师傅，你想过……打败黑羽神后做什么么？” 玖柒背着手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路过的士兵都向她敬礼，没有人敢拦在她的面前。 “打完……么？出乎意料的问题……我不清楚……也许就这样过简单的日子？” 泷钰的回答像是早就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打开前面的门，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工作间，多而不乱的工具，干净整洁的实验器材…… 泷钰拿起一份报告，上面满满是自己的笔记，记录着他的一份实验成果，一种对血虫的特效灭杀剂。 “喔……为什么我要做这个？” 泷钰拿起剩下的样本摇了摇，玖柒一边和他解释着情况，一边毫不在意地偷偷靠近，当二人的视线汇聚在这一小罐紫色的药剂时，他们的距离也已经到了连呼吸都显得冒昧的地步。 泷钰抬眼刚刚好和她四目相对，一瞬间玖柒就这样看愣了神，一行热泪滑过脸庞，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就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想……再错过了，师傅……” 还没等泷钰搞明白这错过是什么意思，玖柒便用力向前一扑依在他怀中，伸手捧起他的脸就闭上眼睛吻去。 “拜托你，不要拒绝……” 而她的另一只手却探向泷钰的腰间，仅仅片刻的晃神，通讯器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到了她的手中，关键的一步就这样顺利完成…… 土星，一颗人类并没有去选择大力开发的区域，看似美丽的土星环实则危险重重，没完没了的小行星撞击足够毁掉所有在这里扎营的空间站，智叟正是看重了这里的纷乱，而他相信这个世界的自己同样会有所安排。 追踪着自己的信号，终于在一颗小行星背后找到了自己临时实验室的入口，在看到这世界真相的那一刻，智叟早就不再是忠诚的信徒了，他相信，这个时间线的自己应该是早就完成了“暗潮”计划，拿到密钥然后进行修改简直就是探囊取物。 果然，他在实验室里找到了自己备份的文件就连修改都大差不差，不过看这里留下的日志……这个世界的自己应该是彻底失败了。 智叟冷哼一声，随手把日志当成垃圾丢出实验室去，他是真正见识过究极真相的人，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比上现在同样是愚昧无知罢了。 “暗潮只能是我的，该死的碎片……也只能是我的。” 智叟收好硬盘，他的野心正在熊熊燃烧着，这个世界……正主肯定是要换人当的。 第182章 计划之外 坚实的要塞内，层层叠叠的重型防爆门将小小的枯萎之心锁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黑羽神焦黑钙化的尸骨在大厅中央扭曲得好似一丛荆棘，昭示着这个世界从此脱离了黑暗，迎来了真正自由的和平。 小玖呆呆望着扭曲的骸骨，她都不敢想象该怎么和这种怪物战斗，如果说是自己那怕是撑不过两个回合就命丧黄泉了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拉住泷钰的手生怕他会和这里的泷钰一样离自己而去，泷钰回握住她略微冰凉的手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对他来说这种结局已经是最好，至少他守住了这个世界。 玖柒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二人紧紧相握的手心中多了一股莫名的醋意，她赌气般挽住泷钰的胳膊，拉着他去到基地内自己的办公室，朴素的办公室里貌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玖柒打开一个抽屉，里面凌乱随意摆放着不少奖章和证书，甚至有不少联合政府最高级的奖项，赏金猎人协会的认证徽章同样闪闪发光，这一抽屉奖项无一例外都印着玖柒的名字。 泷钰诧异地拿起一个徽章瞧瞧，而他意外又震惊的眼神就是玖柒想要看到的，一旁的小玖同样看呆了眼，玖柒居然真就把自己活成了传奇中的传奇。 “比上这些徒有其表的，我还是更喜欢师傅给我做的队徽，以及……” 玖柒打开脚边的保险箱，拿出镶嵌着金边的地狱犬徽章时，泷钰的全部目光就聚焦在了这金灿灿的徽章上。 金边，铁印…… 这都代表着地狱犬小队正式从敢死队变成了核心精英队伍，他们现在不仅仅是一支队伍，更是反抗军的精神象征，是所有队伍教材里面的模范。 泷钰轻抚这徽章，看到现任队长是玖柒之后，他望向玖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暖融融的欣赏，玖柒本来僵硬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的眼眶红了几分，凑到泷钰面前期待着，期待着师傅能和以前一样夸夸自己，可泷钰眼中的欣赏却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很累吧，脸上的疤还疼么？” 这句话让玖柒顿时愣在原地，无意识地摸摸自己脸上狰狞的疤痕，千言万语又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滚不出来。 “你的成就我都看到了，不过……我感觉你一直……挺难过的。” 玖柒低下头故作轻松地发出一声轻叹，对上泷钰眼睛想要解释，第一个字艰难地爬出喉咙，剩下的就被哽咽拦在了原地。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勉强笑了几声，揉了几下眼睛却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打湿了她的衣袖。 小玖递过来的手帕更是加剧了情绪的潮汐，她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把痛苦咽下去，痛苦又似蛇般用力化作眼泪钻出，最终还是她更胜一筹。 而这，更是加深了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留下泷钰的念头，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面前朝思暮想的人，无论如何。 一阵断断续续的动静从通讯器传来，泷钰慌忙接听着队员的信号，经过小玖的解码后得到了小队暂时撤离了对撞机，去小店里面等待他们回合的消息，在听到没人受伤时泷钰可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三人叙旧的时间里，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玖柒正要去开门，指尖接触到门把手的瞬间，爆炸的冲击波就将她猝不及防地炸伤在地，泷钰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小玖闪开了飞来的几枚飞镖，飞镖击中了背后的灭火器搞得屋子里顿时白烟四起。 “什么情况！” 泷钰亮出刀来和走廊中一身外骨骼装甲的袭击者正好对上眼，小玖把胳膊血流不止的玖柒拖到角落，泷钰站在门口严阵以待。 “智叟的合成人？他果然也到这来了……” 合成人二话不说直接扑向泷钰，泷钰用能量护盾弹开他的臂刃后一刀就切掉了合成人的左半边脑袋，趁他踉跄几步的那一刻用盾狠击在他脸上大力把他撞出三米开外撞裂墙壁。 合成人还想着垂死挣扎，电弧波击中他身体，烧毁外骨骼电路的那一刻泷钰就已经给他判了死刑，锋利的唐刀仅仅是眨眼间就把他的武器废掉，泷钰收起刀，伸手揪住他的脑袋连带着一段脊柱硬生生扯出来丢在地上彻底给他划伤句号。 看到这一幕的玖柒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在四只合成人从其他地方把泷钰团团围住后，另外两只合成人撕开封锁的大门向着两人伸出手来…… 土星环，在这纷杂的小行星带深处，智叟正在捣鼓着自己的秘密实验忙得脚不沾地，当教会的残余机械士兵重新站起来并且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那一刻，智叟总算是丢下了手中的终端松了口气，他终于把“暗潮”计划完善好了。 他命令士兵端来咖啡，自己边喝咖啡边浏览新闻继续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就在这几分钟里他无意间瞥到马克杯上自己的倒影，眼疾手快放倒椅子躲开了撕碎房门飞进来的一颗电磁弹，转身抓起桌上的能量缆锁枪抓起闯入房间的合成人甩出门去。 不给他喘息的时间，两个合成人迅速架好枪对着智叟进行密集的火力压制，彻底把他藏身的沙发打成筛子后另外两个合成人上前查看，可是踹开沙发后却空空如也…… 里屋一阵蓝光亮起，桌上的螺丝刀子弹般飞出扎穿合成人的脑袋，身旁的一个手中的武器被念力扯走，智叟用力一推把合成人击退几步，捡起武器先把眼睛受伤的倒霉鬼打成花洒，抬枪打断面前合成人的腿直接把枪管怼进嘴里喂他吃饱弹药，最后的两个合成人打出的子弹尽数被能量护盾挡住，而他们也没能逃过被拆成碎片的命运。 智叟丢下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合成人，向着站在走廊尽头的黑衣人发出一阵不屑的冷哼。 “这就是你的手段？用我的合成人对付我自己？未免太嫩了。” 橙色的臂刃弹出，KARMI摘下自己的头盔。 “意外给你这条蛆带过来是我的失职。” 智叟瞥向一旁的武器，一场恶战看样子避免不了了。 基地内，当泷钰把最后一个合成人的脑袋丢在地上时，通讯器也在这场袭击中毁于一旦，泷钰愁容满面没想到居然会被这样困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好办法回去，KARMI的求救信号突兀地出现在全息屏上，众人匆匆忙忙赶回小店看到的却是头发已经花白，甚至行动都显得迟缓的KARMI，他身上的伤口狰狞恐怖，如果说不是命大那他根本就回不来。 “泷钰！泷钰……我犯了一个大错，我终归低估……低估了威胁。” 泷钰扶住踉踉跄跄的KARMI，检查发现他身上的零件尽数老化，血肉部分已经苍老得简直和个迟暮的老者没什么两样，明明昨天还神采奕奕的眼睛今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满是恐惧。 “KARMI！怎么回事？先稳住，慢慢和我们讲好吗？” 玖柒慌乱地翻找着各种药剂，可就没有哪种药剂有逆转衰老的功效，即便是稳住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明明有几乎无尽寿命的KARMI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除非他百年不去保养不去更新义肢才会有这种情况，可这又怎么可能？ “你背上这是……” 泷钰注意到KARMI背后的弹孔发出一丝丝红光，他顿时心头警铃大作，还没等他们撤离一串高爆弹扫射就将小店毁于一旦。 烟尘里泷钰用护盾顶开废墟，望着头顶飞过去的居然是联合政府的飞船，为什么联合政府的人会莫名其妙攻击自己？他随着飞船望向城市，这时才注意到天空中已经乱成一锅粥，赏金猎人和联合政府还有卫队的飞船战成一团，完全就是彻彻底底在发疯互相撕咬的野犬。 “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街对面的煮面机器人拎着漏勺就差点给小玖当头一棒，小玖拔刀废掉机器人后查看控制电路注意到它们的程序已经被完全覆盖，最高指令只有一个无差别攻击。 玖柒心中一惊，在这个世界的智叟用过类似的手段，不过也仅仅是控制了一小部分老款机械士兵，可是她注意到街上基本所有能动的设备都开始发疯，甚至有一些人的普通义肢都出现了过载燃烧的现象，这次是真正彻底的大袭击。 “喜欢这场狂欢吗？” 智叟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一道能量光束正好命中行动不便的KARMI，时间简直跟硫酸一样猛然将他疯狂腐蚀，泷钰还想伸手把他拉过来，可是刚刚碰到边缘就被极高的能量分裂出一道电弧击飞出去，小玖的火力压制并没有击穿智叟的护盾，玖柒投掷出去的双刀同样被能量束一口吞没…… “不要！” 面前的KARMI好似风中燃尽的一根烟，他的身体极速枯萎扭曲着挣扎，玖柒用尽全力扑去，闯入能量场的瞬间电弧毫不留情击穿了她的胸膛，而KARMI也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几秒钟，自己的身体彻底化作齑粉之前，KARMI的遗言也就短短一句话。 “对不起……” 能量散去，小玖慌忙接住落在地上的玖柒，玖柒手中还握着灰般的残骸，她挣扎着摔在地上努力尝试将地上的齑粉拼成他的模样，但也已经是徒劳无功了。 玖柒紧紧握着残骸无论怎么用力也不能阻止微风将手中剩下的灰尘带走，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涌出和灰尘混杂在一起变成死寂的红。 小玖用力拖着玖柒想要躲进掩体，毫不留情的能量束再次想要将二人吞没，就在这一刹那，玖柒用力推开小玖替她吃下了这一击，在指尖的鲜血化作灰尘散去的那一刻，仿佛她的命运也已经完全注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能量束陡然消失不见，泷钰居然摸到了智叟站着的高点，智叟调转方向能量束射向泷钰，泷钰抓起一旁的桌子正巧干扰了锁定，桌子化作齑粉的几秒钟里，泷钰的电弧波成功将智叟击退下了高点。 智叟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泷钰试图故技重施用杂物拖延时间，他抬手用念力甩开杂物能量束结结实实命中了泷钰。 “没有人能够逃开！没有人！” 泷钰硬扛着能量束的冲击向前，衣角已经开始慢慢化作灰飞，可速度却慢了不少，甚至本该蓝色的能量束中闪烁着红色的电弧，智叟的表情从得意到难以置信也不过区区几秒，幸亏他及时向后一跃拉开距离才躲开了泷钰致命的斩击，怎么回事！居然有人能够忤逆命运！ 还没等他细想小玖打出的集束电磁烟雾弹就在背后炸开，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局势，现在可没时间和他们缠。 智叟将武器调到反冲模式，对着脚下一发就让自己高高跃起，穿梭机接住智叟后径直飞向天边逃之夭夭。 “他必须死，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泷钰抓起智叟留下的弹夹硬生生捏成废铁，他一定要把这个畜生生吞活剥。 第183章 叛乱起始 熊熊燃烧的废墟中，玖柒沉默着将地上的残骸慢慢收进一个纸盒子中，随着一个被磨得发亮的酒壶放进盒子，玖柒慢慢将盒子拥入怀中，他就像这个盒子一样棱角分明，哪怕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点硌得慌。 小玖蹲在玖柒身旁检查着她的身体数据，泷钰踹开一个贩卖机器人后注意到那些铁皮罐头开始有秩序地撤退，飞船集中降落在体育场，然后一批又一批把叛乱的罐头们拉走。 这时，一段通话在全息屏幕上出现，是郑宁打来的。 “玖柒！你最好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早就完蛋的智叟会再次出现？还有……” 当他看到泷钰的一瞬间顿时把质问咽了回去，注意到旁边忙忙碌碌的小玖也算是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次暗潮攻击有别与上次，这次更彻底迅速覆盖面几乎到达了边境，在应急预案的保证下禁卫军团几乎没有影响，特种部队也同样待命，我们现在在黄昏线战舰上，间隙之主和我们在一起，局势暂时安全，他们撤退了。” 郑宁注意到KARMI的信号离线了，他顿了几秒钟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等会有人会来接，做好准备。” 战舰上，将军打量着面前崭新的泷钰，再三确定他的相关立场后才算是松了口气，阿隙特意用自己原来的身体以最单纯的模样接待了他们顺便分析局势。 “现在的情况是精英卫队都没什么影响，士兵损失并没有伤及元气，基层安保力量损失严重……” 阿隙拉过星图指着已经废弃的木卫二要塞，大部分被影响的机械都开始陆陆续续向着木卫二汇集，探测显示在这些天里要塞已经在逐渐恢复功能，由于不少工程机械叛变导致要塞恢复速度比想象中快了不少，在它们彻底恢复轨道炮的功能之前，必须要去捣毁这个立足点。 “很奇怪不是么，智叟完全没有去攻击火神星的要塞，反倒是去木卫二调集资源……” 郑宁调出图标，现在智叟在木卫二的要塞内开始囤积资源，并且在全域广播中发出信号招募士兵，教会的残党以及反叛份子都朝着木卫二急剧靠拢，就在联合政府短暂宕机的一天内木卫二的要塞就变成了一块不怎么好啃的硬骨头。 “军队已经开始拦截并且封锁区域，不过他们仍然在短时间内囤积了至少一年的物资，弹药也是足够打三场大型战役。” 阿隙列出来的数据十分恐怖，这次暗潮攻击的范围实在是太大，即便有预案也让它们积累了不少，难以想象没有预案的话究竟会发生什么。 “士兵已经完成准备，随时可以在他们恢复全部火力之前发动进攻。” 郑宁穿好护甲，周围的的特遣队队长也纷纷转身前往登录船准备就绪，众人坐在椅子上，舰队眨眼间就跃迁到了木卫二附近。 先头部队已经开始试探攻击，现在要塞的防空火力只有一半，如果说趁现在发动攻击那势必能够一举拿下要塞。 “你们的飞船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启动，你们两个……待命。” 看着玖柒正要收拾装备，泷钰却拉住她的手腕让她暂且别着急和先头部队一起行动，玖柒虽然不明白泷钰究竟要搞什么，不过等等……也不会坏事。 “将军，报告里面显示有部分士兵也叛变了，没错吧。” 泷钰的问题问得郑宁一愣，他递给泷钰一份名单，泷钰核对着上面的人数随后又观察着战场的情况，先头部队已经开始交战，敌人的防空效率十分糟糕，先头部队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要塞的ai还没有完全恢复功能，防空火力基本上都是有机器人操纵，不过……确实不太对。” 郑宁仔细观察着作战录像，注意到守卫几乎全部是民用的机器人，就连放空炮的火控都是几个机器人拼在一起组成的，而消息得出有一部分精英卫队和联合军士兵也被策反，可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像样子的对手。 “说不定智叟根本不在这里，这个要塞根本就是个巨大的诱饵。” 泷钰的分析瞬间点醒了郑宁，智叟大概率不会在这个显眼的要塞里，照他这个谨慎的性格……很难说他究竟在想什么。 “将军，你们说是有应急预案是吧？” 泷钰从郑宁手中接过文档，递给小玖分析后得出现在的预案使暗潮病毒发展处处受阻，也就是说智叟根本就没能集齐能够正面对抗的军队，他大摇大摆占领要塞，很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说他……他根本就没有想在这里和我们打呢？” 小玖望着外面交战的军队碎碎念着。 贯索四星球，特殊的磁暴圈让这附近的信号一直烂得透彻，这也刚刚好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天然屏障。 地下，智叟用手中的士兵成功拿下了前哨站，他压根就没打算在这个鬼地方立足，现在他只需要打开折越装置然后拿着自己的新暗潮回到原来的世界，只要投下病毒他就可以做到拿下基本上所有势力的大部分士兵，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执行自己的宏图伟业了。 此时，外圈已经探测到有大规模亚空间跃迁，智叟不慌不忙摆摆手示意手下去发射导弹，腾空而起的导弹并非对着头顶的舰队而去，反倒是对着远方席卷大地的狂暴紫色云团打去。 瞬间，导弹好似一柄直刺雷暴核心的利剑，导弹外壳炸开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席卷整个云团，冲击波所到之处，原本弥漫的紫色云气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剧烈涌动并收缩；光芒则从中心向外蔓延，如同有生命一般沿着云层的纹理延伸，快速形成一片辽阔的亮紫色光海。即使是远处观察者，也能清晰看到那片原本相对稳定的云层，正在以一种无法逆转的方式重新组织自己的结构。 导弹完全就是个落入油库的火星，它彻底让整个云团变得更加狂暴剧烈，原本漂浮在空中的探测球被鞭子般的闪电一击抽成爆燃的火球，先头部队的登陆舱顿时被癫狂的电场吞没，落在地上的也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焦黑残骸。 “将军，先头部队已经损失百分之五十，空降部队几乎无人生还，传送终端仍然没办法锁定目标。” 听着士兵的汇报郑宁面露难色，该死的雷暴团被彻底激化后基本上没什么飞船能够抗住如此高频率高能量的攻击，如果战舰强行闯入肯定会对外壳和电子设备造成严重损伤，传送设备又因为雷暴根本没办法确定传送坐标…… “登陆受阻，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办法。” 玖柒穿好装备，指着轨道炮说出了自己的预想。 “装填等离子爆炸弹，对着云团齐射然后在中间爆开，威力足够撕开一个口子投射传送信标。” “这么冒险？不打算回来吗？” 郑宁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阿隙倒是毫不犹豫去控制系统装填弹药。 “那就去吧，我会安排敢死队支援，如果需要重火力轰炸，搞点动静让我们看到就行。” 郑宁后退几步目送泷钰三人穿好装备，在轨道炮开火的一刹那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消失不见。 厚重如毯的紫色雷暴团在高爆弹无与伦比的冲击波下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冲击波粗暴地剪刀般剪开一条通道，泷钰他们的传送信号如线穿针眼直插地面。 “看样子是屏蔽器让我们只能降落在这里……” 泷钰打量着前哨站外围的守卫，部分是自动炮塔部分是精英卫队，大门……却被焊得死死的，智叟显然完全不打算出去。 “师傅，这种门我们哪怕过去也没办法闯进去的吧？” 小玖轻轻拉拉泷钰衣角，泷钰同样也在苦恼怎么闯过被堵得死死的大门，玖柒淡淡瞥一眼门口的守卫，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背后，几队精英士兵提溜着装备前来支援，背后的突击机器人压低身体四肢着地部署完成，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的炮兵阵地。 “长官，炮兵阵地部署完成，指挥权已经全权移交。” 听着队长的汇报，玖柒接过观察镜就开始扫描敌方部署，泷钰见过这个队长，隶属于火雨空降部队的特种作战团，能当斩首小队的队长那军阶就不可能低，能让这样的精英把指挥权全部移交，玖柒的权限得高成什么样。 “先生，和你们作战是我的荣幸。” 队长急切地摘下手套握握泷钰的手，随后把手套小心翼翼戴回去像是这辈子不打算洗这只手了一样。 “战术核弹有多少？” “三颗，长官。” 玖柒瞥一眼三颗待发射的单兵核弹她顿时有了个动静不小的主意。 “听着，我们先用一颗核弹攻击基地护盾，护盾消失后你们就全力开火压制防御炮塔，我说清楚了么？” 队长点点头立马过去安排，玖柒二话不说把背包塞给小玖，无视掉小玖不满的眼神，拉着泷钰的手就向着高点前进。 到达预定位置，小玖架设好发射器瞄准护盾位置后随时准备发射。 “动手！准备接敌！” 玖柒一声令下，核弹呼啸着直击前哨站的能量护盾，巨大的核爆席卷了护盾，护盾却和沙暴中的杨树一样纹丝不动。 “你确定这样有用？” 小玖已经注意到炮塔已经瞄准了他们，这下子要被打成筛子了…… 就在此时，紫色的云暴被极速穿来的穿甲弹撕碎，灭世的威力顿时将护盾撕个粉碎，舰队的齐射眨眼间就将外围防御轰杀得片甲不留。 这次齐射效果显著，可是舰队同样暴露在了前哨站的轨道炮瞄准位置，玖柒此时调整坐标，两颗战术核弹一前一后，一颗毁掉护盾，另一颗正好毁掉了蓄能装置，就在这哑火的片刻它就在第二波齐射下湮灭成渣。 残存的炮塔还想反击，小队的炮火支援及时赶到将还在挣扎的外围防御杀得片甲不留。 看得差不多了，玖柒联系小队长开始收拾残局。 “你们准备迎接大部队，别让其他活物逃走！” “明白长官！”队长敬了个礼转身就部署队员准备信标。 泷钰倒是没想到玖柒会选择以这种雷霆手段去打开缺口，现在也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三人顺着缺口摸进哨站，智叟的小计谋必须现在终止。 第184章 计算偏差 雷暴四起的星球本没有任何研究意义，直到人们发现狂野雷暴中蕴含的力量足够驱动殖民地的高耗能科研设备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前哨站里，泷钰三人钻进废墟向着地下前进，路上抵抗寥寥，貌似并没有想拦住他们的意思。 “好了，小王八蛋们。” 广播突然响起，几人同时抬头听着。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反应还挺快，但不够……” 智叟的语气满是自信，一切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是聪明人，小鬼，我早就不打算和那个自作聪明的伪神在一起玩蛋了，明白么？” 泷钰微微竖起耳朵，智叟只用这个走廊里的广播和他们谈判，自己的位置自然也是暴露干净了的。 “怎么，你想当个叛徒不成？” 泷钰冷笑一声发出疑问。 “叛徒？喔，伙计，输了叫反叛赢了叫革命，要不自己看看我留在会议室的资料再跟我扯淡？就你一个，好好谈谈怎么说？” 泷钰决定先看看他要搞什么鬼，毕竟贸然闯出去说不定会被打个猝不及防，玖柒和小玖二人警戒着走廊，泷钰自己踏入会议室，一份文件安安静静摆放在桌上，唯一的灯泡投下闪烁的光一遍又一遍照亮散发着幽暗蓝光的文档。 “我看见了真相……真相就是黑羽神压根没打算把我们当回事，让他拿下造物主……对谁都没好处不是么。” 智叟的全息影像出现在背后，他站在早就准备好的沙盘前头也不回地自言自语。 “刚开始，我还真以为黑羽神能让一切回归正轨，我也相信只有他才能让我们拥有真正的救赎，他给我权利，给我接触顶级技术的机会……直到我跌入裂隙，洞悉了一切。” 智叟挥挥手，沙盘里面的虚拟兵人开始相互厮杀，哀嚎和惨叫不绝于耳。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但我明白他只是把我们当做沙盘玩具，如果他得到了造物主的全部力量，只要他乐意，随时就可以让一切推倒重来。” 泷钰握紧刀柄，他何尝不知道让黑羽神夺权后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子。 “我跟你提这些，你也知道我是来劝降的，到时候我能收拾掉教会，收拾掉腐败的联合政府，至少这个世界的未来掌握在真正有远见的人手中，你是信我，还是信他们？” “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非得招揽我们么？” 泷钰的问题让智叟不禁发出一阵满是嘲讽的笑声。 “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么？神选之子，另一个造物主唯一的使徒，只有你才能收拾掉黑羽神，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回报……我不会杀掉你的朋友，更会让你看到一切的究极真相……” 智叟在他面前站定等待着他的回答，泷钰明显迟疑了，刀锋收回刀鞘的那一刻智叟的脸上多了几分胜利的喜悦，缓缓低下的头预示着成功就在咫尺之间…… 眨眼间，短霰弹枪一发就碎掉了投影仪，反手一发废掉背后躲着的幻影士兵，抽刀瞬间劈开士兵的脑袋，亮出护盾挡下飞来的子弹一气呵成。 外面，小玖和玖柒退回会议室，干掉最后一个刺杀小队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王八蛋的计划应该是跳跃回我们的世界，不能让他得逞！” 泷钰三人组成突破队列，打开大门的一瞬间狂风暴雨般的子弹扫射走廊让他们无处可躲，在泷钰护盾的掩护下玖柒用左轮精准打爆几个炮塔，小玖快速入侵系统让炮塔相互攻击，没一会他们就清理干净了阻碍，可面前的闸门却被焊得死死的。 “他们是铁了心不打算消耗人手，小玖，把哨站平面图发给我。” 小玖发过图纸，泷钰挑着最薄弱的墙体安装好定向爆破炸药，一声巨响后三人突入大厅，瞬间猛烈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的连续轰炸下三人只能先暂且躲到拐角拉过杂物暂且当做掩体。 “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不让我们过去啊。” 泷钰刚刚回过头，智叟猛撕开身旁的铁皮用念力抬手控制住小玖，在命运武器的攻击锁定玖柒之前泷钰一把给她推进一旁的杂物间里，自己反手一道电弧让智叟松开小玖，闪开攻击后快速躲回掩体。 就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落地的小玖甩出几枚电子烟雾弹来遮蔽行踪，玖柒和泷钰同时拔出霰弹枪火力覆盖烟雾区域，智叟闪开的那一刻背后的几个士兵顿时被打得“肝脑涂地”。 “你以为同样的把戏我还会吃吗？” 智叟肩炮投射出的凝胶弹炸开，空中本该和牛奶似的烟雾在弹药的影响下纷纷沉积落地，来不及逃开的小玖顿时暴露在交叉的火力线下差点被打成筛子。 一声巨响，支援部队炸开墙壁立刻和里面的叛军开始交火，智叟不得不分散部队阻拦，没多少时间剩下了。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传输流稳定后立刻跃迁！保护好能源！” 智叟转身扔下一枚燃烧弹堵住路，背后的士兵纷纷进行火力压制争取时间逃跑，在传送门开启的那一刻，整装待发的士兵已经准备好突击进入另一个空间。 烈焰里，泷钰冲破火墙瞬间将阵型打散，连续不断的电弧波逼得智叟不得不回头对付他，即便能够预制他的行动但是极快的攻击速度又让反应的窗口转瞬即逝，在等待武器冷却好之前也只能先暂时以士兵来拖住脚步了。 智叟脱身想逃，一枚飞刀击中他背后的墙壁释放出大量电弧，哪怕他料到了攻击避免了大部分伤害还是让他糊了眼睛，玖柒拔刀直插队伍，趁着智叟眼睛糊的几秒钟里一刀插进他的额头。 覆盖着特殊涂层的刀刃居然突破了能量护盾，但特殊涂层还不足以贯穿智叟的头颅，不过他的脸算是全毁了。 接踵而至的泷钰直撞入混乱的现场，捏碎身旁机械士兵的头颅后又一刀送走两个，同时小玖的火力支援也把试图赶来支援的敌军压制在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裁定员”再次发出轰鸣，能量笼罩过去时泷钰抓住一个士兵甩到射线上，产生的立场击飞了周围挡路的杂兵发生爆炸，在这几秒钟的冷却里，泷钰铁了心非要他死不可。 巨大的压力袭来，泷钰的双腿比灌铅还要沉重，智叟的念力已经到了一种十分恐怖的程度，穿甲弹一样飞来的建筑碎片把玖柒死死钉在墙上，小玖扫射出的子弹尽数被停在空中没办法向前一步。 难以置信的重压下，泷钰脚下的地板开始碎裂，双腿跟胡萝卜一样被按得陷入地板，他奋力抬起手来展开臂甲，六道电弧从弹出来的霰弹电弧发射器中蛇般飞出，智叟拉过士兵当挡箭牌闪身又硬接一发后闪入指挥室，“裁定员”的光束击中头顶的天花板使其快速腐朽掉下大量碎片堵住门口暂时封住了路线。 “占领传送装置！” 玖柒指挥士兵先突击传送室，自己拔出破墙弹药炸开墙壁，小玖一刀砍断钢筋救下玖柒，智叟抬起手控制住刺入玖柒身体里的钢筋硬生生把她拉了起来摔在地上，低头躲开泷钰的斩击后扔出凝固泡沫弹给小玖堵在房间里，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转身闪开攻击向着传送机跑去。 “想都别想！” 玖柒甩出自己的双刀，智叟回身动动念头就将它们撇开，玖柒甩出外套暂时挡住视线，即便自己的腹部顿时被手枪打出三个窟窿她也没有停下，直到她突击到智叟面前被“裁定员”瞬间击中她的胸口，而就是这几秒钟的空挡里锋利的唐刀兜头劈下，智叟不得不转身闪开免得武器被毁掉，只不过这也让他多了破绽。 眨眼间，树枝般的电弧击中他的头部，泷钰自己同时被智叟抓住猛摔出去，不等他起身智叟隔空拽下天花板让泥土给他埋个透，补上一颗凝固泡沫弹死死将他压在废墟下。 “撤退！撤退！” 智叟顾不得头顶烫得要死的水晶就要逃跑，利刃贯穿腰子的瞬间他愣住了，他居然没能预知到玖柒的攻击。 “去死啊！” 另一把刀还未刺下，智叟钳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压下，探出的袖剑也仅仅是划伤了智叟的脸颊，智叟抓住刀刃当场折断反手把残缺的刀刃刺入玖柒的胸膛狠狠扭动，他直视着玖柒满是怒火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仿佛手底下的只是个玩具在慢慢上着发条。 鲜血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面血色铜镜，玖柒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不甘捶打的双手慢慢脱力，自己则如风中的落叶一样倒在地上。 破裂抽搐的预制闪过，智叟侧头躲开泷钰的刺击却没能躲开接下来的铁拳，挨了几下狠的后他的脑袋越发混乱，甩出的能量射线击中泷钰的手臂眨眼间就让电弧发射器罢工，又是闪电般的一刀差点削掉他的脑袋。 “你只是个一无所知的蠢货！只有我才能打破所谓的命运！但你选择跟真相背道而驰！” 智叟猛一挥手重重把泷钰摔在墙上，扼住他的喉咙扯到面前手指一弹就让泷钰手中的唐刀甩出去插在墙上，抬起脚狠踹在泷钰膝盖上彻底让他站不起身，智叟仅仅是拔出一把手术刀，精准又迅速地刺入泷钰胸口装甲板的缝隙内部，离核心也就毫厘之差。 “我创造了你，是我他妈给你机会看这个世界！你以为你的创作者是谁啊？整个计划都是我在主导，你的升级更是我的杰作！而你！要他妈毁掉一切！” 智叟怒骂着一拳又一拳打得泷钰鲜血淋漓，他拔出手术刀的瞬间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泷钰强撑着身体呕出一口血来，生命维持系统也快要到达了极限。 “太迟了，蠢货。” 智叟将手术刀刺入泷钰后颈，看着他因血液涌入肺部窒息的呻吟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他看到一个影子正在扑向能源阀门…… 传送门即将开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小玖正紧紧握着双刀站在能源阀面前。 还没等阻拦的话语出口，小玖毫不犹豫把双刀刺入了阀门，顿时海啸一般的能量迸射而出，吞没了小玖也掀飞了智叟。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看到……” 智叟挣扎着爬出废墟，扶着额头的手中貌似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额头上的水晶碎片。 “不……不能这样！不能！” 智叟尖叫着试图把逐渐碎裂的水晶拼接回去，他的预知内容只剩下破碎的片段，渐渐的，连片段都没有留下。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这……” 背后突然一记闷棍，智叟被打倒在了地上，重伤的泷钰拖着几乎断掉的腿趁着他嗷嗷叫的这点时间赶了过来。 一记重拳，智叟顿时被揍得头晕眼花，他慌张地后退并且想要开火，可是没了预知的水晶，手中的“裁定员”可不打算听他的话。 泷钰抓住他的脚腕，把那把手术刀用力扎进他的大腿，听着他的哀嚎泷钰又是一拳直打他的面门，紧接着泷钰举起双拳又是一记大满贯砸在他的脸上，一次又一次不间断的重击下，智叟的牙齿碎成了渣，脸更是扭曲成一团，丢失了预知能力的他完全是没了主人的野犬，战意全无。 泷钰每次喘息鲜血都会从他口鼻里涌出，但他没有停下，即便智叟的哀嚎声越来越小，脑袋越来越瘪几乎成为了路上被车子碾过的番茄也没有停下。 “这个……你他妈料到没有？” 智叟的听觉系统已经做不到听见这最后的话语了，他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哀嚎配着自己骨头断裂血肉破碎的死亡交响曲。 第185章 最后挽留 “医生，脸上的疤真去不掉吗？” 朦胧里，泷钰的声音拨开嘈杂的声音穿进小玖的耳朵，刺眼的灯光搞得她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把脑袋埋进被子。 “看来她恢复不错，就是可惜了这漂亮的脸蛋留了跟我一样的疤。” 玖柒扒拉开被子，冒着被狠咬一口的风险心疼地摸摸小玖气呼呼的脸颊，她的眼睛留下了和玖柒一样消不去的疤痕。 “你的疤，是怎么留下的？” 泷钰迟疑着伸手轻碰玖柒那道早就愈合的疤痕，玖柒顺势握住泷钰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温暖的掌心略带粗糙的感觉，她忍不住双手握紧这日思夜想的手，贪婪地嗅着熟悉的气味又生怕他就这样消失。 一阵滋滋声，泷钰出去听着电话，没一会瞬间变了脸色，他看着发来的资料满脸凝重眉头拧成疙瘩，跟出来的玖柒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显然是威胁还没有消失。 “智叟还是逃回去了，我们必须回去。” “回……回去？” 满脸诧异的玖柒慌忙拉住泷钰的手不肯松开，生怕一旦松手面前的人就会灰飞烟灭。 “对，我得回去，免得智叟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 泷钰微微用力想拉回手，玖柒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似落入河中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握着，她连连摇头，急切的声音都有些扭曲。 “师傅，再回去的话会很危险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泷钰拉拉衣袖，玖柒倔强地双手抓住他的衣角一步也不肯动。 “师傅，为什么……为什么不留在这？留在这里，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留下？这怎么行，我的队员还在等着我回去，我不能就这样过自己的安逸日子的。” “师傅！拜托……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 担心那边会有危险的泷钰并没有注意到玖柒红红的眼眶，直到近乎哀求的声音传来才算是让他暂时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我不能就这样留在这。” 泷钰慢慢抽回手，这句简单又轻柔的话好似一柄重锤，一锤就将玖柒满眼的希望砸个粉碎，她眼神里的光芒作鸟兽散，早就流干泪水的眼也是挤不出来哪怕一滴悲哀。 “奇怪了，我的通讯器去哪里了……” 泷钰稀里糊涂摸着腰间，玖柒缓缓递出修好的通讯器放在桌上，接了一杯水后仰头一饮而尽硬将心中的情绪咽下去，她强颜欢笑着点点头，再也不做挽留。 “晚些走吧，至少让我为你做顿饭。” 泷钰侧头看一眼还在酣睡的小玖，也是微微点点头应下了邀约。 夜晚，小店暖融融的灯光透过黑夜，屋子里难得多亮起来了几盏灯，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玖柒穿着围裙忙里忙外几乎要把自己会的所有饭菜都想要给泷钰尝尝，小玖早就吃得昏天黑地，没想到玖柒的手艺居然这样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师傅……你觉得怎么样？” 玖柒期待着泷钰的答复，泷钰调试着信标轻轻点了点头。 “费心了。” 玖柒脸上挂着不是很自然的笑容，端来两盘看着就十分诱人的草莓蛋糕，小玖一眼就被勾起了馋虫扑上来就要大快朵颐，玖柒按住她的脑袋把一盘递给泷钰，随后又满脸无奈把一盘塞给小玖。 正当小玖大快朵颐时她突然注意到玖柒望着泷钰那几乎痴迷到拉丝的眼神，一股莫名的醋意搞得甜美的蛋糕都略显酸涩，明明和自己没什么区别可她总是有一种当了败犬的意思，不过……为什么这么困？ 一阵困意打断了她的思绪，可能是因为奔波太久了的缘故吧，用几分钟充个电就好了…… 夜，宁静又和平的夜，泷钰站在街头深吸一口从未尝过的安稳空气后倚在墙边，抬头看看还亮着灯的小店叹了口气，灯光下，玖柒的影子出现在窗边，她并没有打开窗户，只留下自己模糊的剪影在凝望着泷钰。 小玖慌慌张张跑下楼梯，擦擦额头的汗珠抬头看一眼楼上后递上一封信。 “玖柒姐让你回去看，她一直哭……我就没让她跟着了，她只想远远看看就好吧……” 泷钰收好信，二人登上飞船向着火星最高的山飞去，设定好自动驾驶后泷钰靠在窗边瞧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道变得敞亮，流浪汉的聚集地变成了收容所，孩子们在街头巷尾闹着叫着…… 余光里，小玖正满脸难受地捂着胸口，像是挨了一拳一样呼吸都有点困难。 “怎么了？” “胸口闷呢，可能是饿了。” 小玖俏皮一笑，转头就在旁边的柜子里摸出巧克力来美美吃着，看着泷钰进入驾驶室，她则急匆匆钻进卫生间去。 一阵破碎声传来，笨手笨脚的泷钰打破了桌上的玻璃杯，他慌慌张张收拾着碎片和刚刚出来的小玖尴尬地四目相对。 “不小心打破了……哈哈……” “师傅！那个杯子很好看！我想顺走的来着！” 小玖气鼓鼓满脸不高兴地轻轻捶捶他的胸口，挽住他的胳膊顺势靠在肩头亲昵蹭蹭。 “通讯器调试一下吧。” “好的师傅！” 泷钰随手递给了小玖通讯器，顺手摸摸脑袋全当是给她的小小奖励。 “你还记得上次泷曦给你挂挂衣钩上的事情吗？” “记得！很过分！” 小玖气呼呼地跺跺脚，想起来这件事情她就火大。 “回去后好好收拾他一顿，怎么说？” “只要师傅同意，我肯定不会饶了他的！” 泷钰轻声笑着伸手点了一首歌，小小的飞船内就这样被音乐填满，泷钰闭着眼睛感受着节拍，在这首旧地球的音乐里仿佛当初的繁荣都历历在目。 “以前，年轻的男女会在这首歌里起舞，为了青春和美好歌唱。” 耳边，泷钰跟着曲调轻声歌唱着，小玖愣愣听着，她几乎没怎么听过泷钰唱歌，不知不觉间摘下耳机，安安静静聆听着旧日的歌谣。 “师傅，你唱歌真好听……” “哈，多谢夸奖了。” 飞船停在预定地点，小玖兴奋地跑下飞船迎面看见的却并非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是悦甜居的店门口。 “师傅？你是忘带什么了？回来做什么？” “放开她。” 三个字闪电般钻入小玖的耳朵，她心头一震，回过头看见的，是已经把手放在刀柄上的泷钰。 “师傅……你这是……这是做什么啊？”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假扮她的，放开她，听明白没有？” 唐刀微微出鞘，寒光逼迫着面前的人快些做出抉择，小玖惊慌后退几步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 “我是小玖啊，你在胡说什么？你……” 话音未落，楼上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泷钰赶上楼果然发现了被捆成粽子只裹着个浴巾的小玖，当束缚被解开的瞬间小玖就要立马回去报仇雪恨，若不是泷钰拦着那她肯定会和冒充自己的玖柒战成一团。 “你！你个坏家伙！偷我衣服还抢我师傅！” 玖柒明白自己装不住了，索性举起通讯器拔出刀来。 “不行！我不能……不能就这样看着你再一次离开我！你……你要是不愿意留下又坏我的计划……那就永远不要走了！” “听着，我们好好聊聊，好么？” “我不要！” 玖柒打断了泷钰的话，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里只剩下我了，我不要这样活下去，无论如何……你必须在我身边！我……我不能就这样再让你走！” “听着，我们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相同，虽然不清楚久了这会怎么样但绝对没有好事，这种风险实在是太大……” “我不管！你……你只能是我的！哪怕……哪怕只有短短几天也好！” 玖柒紧紧攥着通讯器几乎要把它捏个粉碎，她何尝不清楚代价，唯一的设备已经损毁，这次她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又怎么会退缩！ 泷钰把外套给小玖穿上，自己则从腰间拿出了另一个通讯器来，玖柒手猛一抖刀差点脱手掉落，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在中间我就注意到你不是小玖，给你的那个，只是个普通通讯器粘了个蓝色玻璃。” 玖柒低头一瞧通讯器，撕开胶带后玻璃碎片上的生产商log仍然清晰可见，她的眼神中的光蜡烛般熄灭，松开手假冒伪劣的通讯器就摔个四分五裂，原来泷钰在飞船上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甚至入侵了自己的系统来让定位失效…… 此时，千斤重量眨眼间就压在了玖柒心头，a计划已经失败，加上b计划同样一败涂地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这次，师傅就要和曾经一样一去不返了。 她的腿开始打晃，踉跄后退几步后勉强稳住身形，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的泷钰，她早就哭花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此时的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眼神中闪过决绝又悲哀的光，她拔出枪来抵在自己的太阳穴，手中的枪灌了铅一样沉重，压得她的手腕都在忍不住瑟瑟发抖。 “别犹豫了！我……我不要一个人！” 泷钰放下自己的武器，示意小玖后退自己却一步步向前。 “答应我留下来！我会找到办法……找到办法同步时间！别过来了！” 玖柒颤抖着后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泷钰想要将他逼退，可这毫无作用。 “别过来了！” 玖柒的呼吸节奏完全混乱，泪水早就把脸上的伪装撕得不成样子，泷钰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反倒是玖柒被逼得连连后退。 颤抖又混乱的脚步终归是让玖柒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手再也不能举起那把枪，泷钰慢慢蹲在她面前，拿出手帕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花，在她绝望又悲哀的眼神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次日清晨，红着眼圈的玖柒跟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规规矩矩坐在飞船里，泷钰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师傅……我会想你的……” “我们走后……要好好活下去，有机会我们会回来看看你的。” 玖柒点点头，拉住泷钰的手依偎在他身旁，即便也就几分钟那也值得。 睁开眼睛，她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室里那双满是酸溜溜醋意又气呼呼恼火的眼睛，只不过在对视的刹那就缩了回去。 风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天空是暗红色的，太阳小得像一枚钉在布上的铜扣，在火星的奥林匹斯山山巅，还有一分钟时间，传送就会开始。 “师傅，要记住我。” 玖柒站在平台外三步远的地方，风几乎不存在，只是偶尔有极细的沙粒擦过护甲，发出像纸页翻动的声音。 泷钰没有看她。他看着远处的阿尔西亚山——三座巨大盾状火山并排立在地平线上，像沉默的巨人。 火星的黄昏很长，长到让人以为时间本身也在这里被拉薄了。 玖柒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靴底在红色的粉尘上压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记得，好好活下去，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 风忽然大了一些，从火山口深处涌上来，带着硫磺和铁锈的气味，玖柒的护甲在风中发出轻微的颤音，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听着泷钰啰嗦的话语，她笑了，笑容却转瞬即逝。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火星的风砂打磨了很久的石像，看着他的轮廓被光吞没，从清晰变成模糊，从实体变成影子，从影子变成一粒在光中悬浮的、渐渐消失的尘埃。 “师傅……再见。” “再见。” 远处，阿尔西亚山的阴影正在缓慢地爬过平原，时间差不多了。 玖柒递给泷钰一个小盒子，盒子上刻着的，是地狱犬小队的徽记。 “这是KARMI留给你的，原本是想等你留下后给你……倒也没什么了。” 泷钰将盒子放进背包，调整了几次确定安安稳稳放好之后才拉上拉链。 脚边，渐渐有紫色的粒子升起，是时候了。 玖柒后退两步，像望着一个已经答应过会回来、但两个人都知道那趟列车不一定会靠站的人。目光里没有挽留，只有一层薄薄的、结了霜的笑意。 光柱亮起的瞬间，玖柒扑了过去，扑向朝思暮想的师傅。 不是跑，不是冲——是像早就知道这一步会跨出去一样，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一颗被掷向湖心的石子，像直扑进火焰的飞蛾。 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她紧紧抓住泷钰的衣服贪婪地享受着暖乎乎的怀抱，无视掉他错愕的眼神只剩下对片刻的温柔无所畏惧的勇气，无论如何，她不会放手。 第186章 遗赠 夺目的炫光，沉溺入星河般闪耀，紫色的闪电球凭空出现在临时拼接起来的底座上，底座垂暮老者般疯狂颤动着，努力将自己即将支离破碎的身体支撑着发出哀嚎。 “什么情况！这鬼玩意儿要爆炸了！！” 阿隙挤开已经慌了神的泷曦，自己飞速操纵设备稳定能量束。 “别瞎说！为什么多了一个传送信号啊？KARMI快打开泄压阀门！” KARMI打开阀门，阿隙则迅捷精准控制住参数，夺目的炫光释放出能量场把众人掀翻在地上，显然不太坚固的底子顿时四分五裂简直就是商鞅见了太奶。 “好他妈疼……折戟吧是谁啊！？” 泷曦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扑在泷钰怀中的玖柒，亮出臂刃对着她的鼻尖紧张兮兮。 “好久不见……你的眼睛还是那样……漂亮……” 玖柒的话让泷曦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紧随而至的就是莫名的羞愤，他连忙挡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小……小玖？是你吗？” 这句话仿佛让玖柒等了一辈子，她立马起身连连应着泷曦的呼唤，像是要把这些年丢失的回答全部给他。 “是！是我！我是小玖，我就是小玖！” 泷曦的脑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玖柒爬起身就对着他步步紧逼，诧异之间玖柒将泷曦紧紧拥入怀中，泷曦耳朵尾巴同时被吓得炸了毛但又怕伤到她，只得跟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泷钰！解释一下什么情况啊倒是！” 被后一脸懵的KARMI和玖柒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也忍不住抖了一下，这饱含复杂情感的目光深潭顿时将他拖入深处，玖柒松开泷曦，缓步上前向着他伸出了手，KARMI片刻迟疑后还是将手紧紧握住，玖柒红着眼眶只说了一句话。 “多谢你了。” “谢……谢我？” KARMI纯粹就是路易十六去理发，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夜晚，泷钰翻阅着能找得到的相关文件研究同步机的制作，少的可怜的资料甚至连摸到门槛都做不到，被抓壮丁的阿隙不满地嚼着肉干看着蜘蛛网似的代码快速敲打。 “她的时间正在加快，大概一个星期，她就会死于衰老。” “更换零件什么的呢？” “不行，你换掉了的是会停下衰老，但是她身上原装的东西还是会老化，来不及的。” 听完阿隙的话泷钰连连挠头，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就这样看着玖柒死在自己面前，肯定是要采取行动的。 “同步机器有头绪了吗？” “我得接入我的主脑才有可能，现在的我……我只知道我还想吃巧克力蛋糕。” 泷钰无奈扶额也只能先放阿隙去吃甜点，玖柒倒是从他背后悄无声息凑近，在他耳边柔声细语。 “师傅，该好好休息一会了哦。” 她的每一句话都若午后的微风般轻吹泷钰的耳畔，泷钰深叹口气仰在椅子上抬起头来刚好和她热切的目光对上。 “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消散，无论如何，你依旧是我的家人。” “能和师傅待一星期，我觉得已经值得了。” 玖柒凑上去轻碰鼻尖，温柔的笑容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特意喷的淡香水完美地融入本身就有的体香里，就像咖啡中的牛奶，歌曲中的和声。 不过不懂风情的泷钰显然是没注意那么多，他起身后就开始给墨他们发消息寻求解决办法，眉宇间的焦急仍然没有散去。 “KARMI他没有把设计图留给你吗？” “并没有呢，他是委托阿隙弄的，因为制造同步设备在我那边是重罪，阿隙只给了他一份原稿，他还没来得及给我人就没了……况且……他以为你会留下，也没有料到我会来你这边。” 听着玖柒落寞的声音，泷钰回过头来才注意到玖柒的睡衣丝毫不合身。 “你……快给小玖的衣服撑坏了……” “这不没办法嘛……” 玖柒像是故意又像是无奈地拉拉胸口的扣子，倒霉的扣子跟电车前面的蜘蛛侠一样拼尽全力抓住两边死活不让自己松开手，不过更是杯水车薪吧。 直到不堪重负的扣子终于蹦到泷钰的脑门上，可怜的小玖就这样又损失了一件睡衣。 玖柒脸上多了一丝红晕，慌忙背过身去却多了几分自信的笑容，泷钰有点不自然地扭过头去把自己的衬衫递给了她。 “明天记得去买几件自己的衣服，再嚯嚯小玖的……她就得生气了。” 玖柒裹着衬衫，细嗅着上面残留的气味感受着仍存的温度，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还能再次感受这一切，哪怕自己一个星期后就会死去她也不去在乎，能够老死在泷钰怀里，何尝不是和他度过了一辈子。 “好好休息嘛，师傅。” 玖柒惬意地倚靠在一旁的小床上，平时泷钰实在是太困才会小憩一会的一方天地今天迎来了新的主人。 “这里太硬了，我是懒得收拾被子才会在这里睡会。” “那师傅……你现在不想休息一会么？” 玖柒期待满满地轻拍身旁，泷钰乖乖过去坐下摸摸她的脑袋，心中仍然在犯愁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玖柒几乎快要发疯的眼眸，暖乎乎的手环住他的腰，玖柒眼中的情感几乎要决堤溃散。 “师傅……既然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那……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愿望吗？” “小愿望？” 目光交汇的瞬间，玖柒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松松垮垮的衬衫藏不住若隐若现的光景，她曾经的烦恼早就烟消云散，现在的她能够更加自信地去追逐自己所爱的一切。 “不……不能……不能这样啊……” “这次，不要拒绝我，我的愿望也就只有这一晚，我想要的……也只有你。” 玖柒按住泷钰的一只手，不容置疑的模样根本就不打算让他有哪怕片刻妥协，她要做的只有已经是，那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 “玖柒！听我说！” 泷钰还想挣扎，玖柒的攻势更是迅雷不及掩耳，扑倒后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闭上眼睛向着面前朝思暮想的脸吻去…… 奇怪的感觉，这触感不对吧？ 睁开眼睛，面前却不是泷钰海蓝色的双眸。 “狡猾！” 小玖的声音传入玖柒耳朵，原来是小玖伸出手拦住了原本属于泷钰的香吻。 这暧昧到有些发烫的气氛被打破，小玖早就在暗处偷窥多时，她就知道这玖柒不怀好意，多亏留了个心眼要不然就坏了大事。 这一闹算是给了泷钰喘息的机会，小玖灵活地钻到两人中间隔开，被坏了事的玖柒显然对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自己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自己这样做确实有点不太厚道…… “一直对师傅搂搂抱抱的，你的怀里空落落的是吗？居然还毁掉我的一件衣服！” 越想越气的小玖伸手扯住玖柒的脸颊，玖柒被扯得只能发出一连串小声的呜咽。 “师傅可以陪你，你也可以抱抱！但是……但是那种事情……不可以！”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小玖脸蛋顿时红得似猴子的屁股，慌张用双手遮住自己的窘迫后也只敢从指缝中看着两人。 “怀里面空落落的……那就抱我好了！” 不由分说，玖柒怀里就多了一个满脸羞红的家伙，几分惊讶后更多的是释然，玖柒何尝不明白小玖的心情，换做自己当然也是不会允许这一切顺水推舟下去的吧。 “师傅！你……也要一起来吗？真的……很暖和……” 小玖的邀请闪电般钻入泷钰的耳朵，仅仅一句话就让他这个单核处理器差点死机，玖柒倒是一脸玩味，眼眸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怀里还有不少空位哦。” “师傅……就……这一次？” 二人一起向着泷钰伸出手，羞涩和自信同时向他发出最诚挚的邀请，他的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去看什么地方，现在的他该怎么做才好？ 门缝外，阿隙早就偷偷摸摸看了好一阵子，难道说……难道说就要…… 这时她突然脚底一轻，整个人跟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 “偷偷摸摸的，做什……” 泷曦还没说完就被阿隙堵住了嘴示意他也看看。 “什么玩意儿……” 泷曦凑过去一瞧，刚刚好和三道尴尬的目光对上，一看这气氛这打扮，再傻的泷曦也被弄得一愣。 门轻轻关上，泷曦回过头来时脸上满是红晕。 “不学好！” 阿隙的脑袋跟木鱼一样被他敲了一拳，拎着阿隙就要往门外去刚刚好又撞见了KARMI。 “哎，你拎着她出去干嘛？我有事情找……” KARMI还想着进去，泷曦揪住他的后衣领也把不明所以的他拖了出去。 街角，三人蘑菇般排排蹲着，KARMI和阿隙八卦着情况，泷曦倒是把一根蛋卷当雪茄般叼着，溢于言表的惆怅颇像个落寞的黑帮大佬。 “你这什么态度啊，怎么看起来跟失恋了一样。” KARMI的调侃让泷曦不小心折断了用来消愁的蛋卷，他恼火地扑上去和KARMI拉拉扯扯，不经意间KARMI怀中的盒子掉了下来摔个粉碎。 “好啊你，这明明是另一个KARMI给泷钰看的！你居然偷出来了！” “另一个我的东西那也就是我的！我看看怎么了！倒是你！你给弄坏了！” 阿隙低下头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物品，无意间他注意到了一份散落的文档，不如趁现在看一眼信好了。 第一眼，阿隙就看出对方压根就没想着写那么正式，大段的文字和不怎么分段的样子就知道也就KARMI这个蠢货会这么做，但轻声的叹息，从此开始。 “伙计，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即便你并不是我这边的那个笨蛋，但我还是希望你会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上一个你，让我在决战之前拦住小玖，说真的……我觉得你的这个要求很蠢，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虽然说保住了她的命但是让她恨了我很久很久。” “也许是你的宿命吧，我们四个人必须双线出击，但你自己选择去抗下最难办的那个硬骨头，我算是服你……但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老实说，我现在没有酒我都活不下去，我关掉了过滤器这样就可以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毕竟整个小队就剩下我们两个，她还那么恨我的情况下我真的很难忘掉一切……” “我知道这样留下你确实不太好，但你可以当面骂我，我觉得就够了，这里能给你的不多，但是足够让你好好过一辈子了。” 阿隙看得入神，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俩也凑过来看完了一整个信，阿隙抖抖信封，几份手写的文档掉落在地上。 “这是……是我的笔迹……” 阿隙仔细扫描着文字，这一看居然解决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麻烦，这居然是同步机的设计图！没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设计图被夹在信里面。 “泷钰！我找到！” 泷曦揪着阿隙推开门就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泷钰倒是伸手让他稍微小点声。 “嘘……什么事？” “同步机的设计图，搞到了。” 泷曦侧头一瞧，原来是多日未眠的玖柒怀中抱着小玖早已滑入梦乡，未来怀抱着过去，过去依偎着未来，好似衔尾蛇般拥抱着因果。 “很好……至少我不会看着她离开而无能为力。” 泷钰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另一个KARMI留下的信心中又多了几分欣慰。 “这混蛋……” 第187章 替代方案 “好暖和……” 稀里糊涂的小玖嘟囔着梦话，感觉自己像是躺在软乎乎的云朵上，被太阳晒得温热的云躺在上面刚刚好，温柔的阳光渗入云间几乎要把她的灵魂一起包裹进去…… “好热……” 玖柒倒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沉甸甸的大橘猫压在胸口般让她喘不上气，她感觉比山下那个压了五百年的猴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棉花糖……” “咦哟！你别咬我啊！” 小玖被玖柒的惊叫声喊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赖在玖柒怀里睡了一宿，擦擦嘴角的口水注意到玖柒通红的脸颊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连忙爬起来差点摔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听我解释……话说……我想问问……我以后……真的会是这样吗？这……是真的吗？” 小玖比画着大小眼睛都看呆了，不知不觉向前一点点靠近。 “怎么可能造假啊！不要过来了！” 小玖上前一点，玖柒立刻抱紧自己不让她靠近。 “就一次，我就检验一下……” 玖柒慌忙拿起枕头怼在小玖脸上才算是免遭毒手，这一口给她啃得痛得要死，没想到昨天晚上她们两个就这样睡着了…… 玖柒一边洗漱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看样子自己可以一直留在这了……可以和师傅，和大家在一起…… 一只不安分的手偷偷摸摸靠近，沉浸在喜悦中的玖柒完全没有注意到分毫。 “咦！” 玖柒下意识逮住那手腕一拉，脸上只剩下惊讶的小玖就被拽了过来。 “居然……这么厉害……那感觉不像是我抓住了它，反倒是我被它包裹……” 在脑袋挨了一敲后小玖也总算是老老实实开始洗漱了，不过心中的怀疑显然不会就这样消散。 “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碰起来感觉不像是假……” “够了够了！” 玖柒猛放下水杯，脸上带着根本藏不住的羞红。 “实际上你身上有限制器……那群科学家就没想让你活这么久，但是你做到了，年纪到了自然就失效……你的身材就不会被强制修正了。” 小玖的眼神由疑惑转到惊喜，不由分说给了玖柒一个大大的拥抱，玖柒身子一僵倒也没有多抗拒，毕竟被怀里这个家伙用大眼睛盯着很难拒绝什么请求。 “那我能不能……”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玖柒一眼识破小玖的想法，即便是自己也不能乱来吧。 “拜托拜托嘛……我会很温柔哒……” 小玖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祈求，玖柒被这目光刺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和她抢心上人，又弄坏她的衣服……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涌上心头，她撇过头去耳朵慢慢爬上一丝丝绯红。 “看你这样……是答应了？” 小玖不安分的双手就要再次袭击的刹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阿隙不由分说一把推开门就闯了进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啊……两个变态……” 阿隙的瞳孔明显缩了缩，干咳两声后拦住正要解释什么的小玖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会做什么，我不打扰你们，不打扰。” 阿隙正打算关门，玖柒猛拽住她的胳膊笑容简直阴郁得可怕。 “别急着走啊，我和你之间还有不少旧账算的。” “那是你和另一个我的恩怨，和现在的我没有关系的吧！逻辑不通！” 阿隙还想挣扎，另一只手又被小玖抓住。 “但是我和你有旧账哦。” “你……你们……正在编辑遗言……” 阿隙看着逐渐逼近的二人也只能光速编辑自己的遗言，只不过貌似太迟了。 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的泷曦被提示信息吵醒，他稀里糊涂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阿隙那莫名其妙的遗言，同样满脸疑惑的泷钰提着蔬菜刚刚回来。 不一会，被捆成粽子的阿隙让玖柒拎了出来，小玖毫不客气打开她房间的门把里面的零食一扫而空，打开全息屏用着她新买的会员看着最喜欢的动漫，可怜的阿隙她被捆成粽子状端坐在沙发上，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眼神没有焦点，像在看一面空白的墙。 然后，眼泪开始从她眼角渗出来—— 没有抽泣，没有表情变化，没有求饶，就那么静静地、面无表情地、像两行被遗忘的小溪一样，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她膝盖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印记。 她甚至没有试图眨眼让眼泪消失，就那么任由它们流。 像一架不会被任何外力撼动的机器，但机器里确实有某种液体在漏出来。 “你们真的坏透了……” 熊熊燃烧的火神星上，星辰之锚号静静停泊在巨大的军事空间站旁，来往穿梭着工蚁般的舰船络绎不绝，黑羽神的大军即将恢复往日的辉煌。 黑羽神站在甲板上死死盯着仍旧翻涌不断苟延残喘的火神星，星球的狂暴能量已经散去不少，现在纯粹就是个垂死的熔岩巨人，就等着他亲手过去掏出心脏。 他换下了平日里的袍子，身着一套灰色的护甲，它不是金属的，也不是皮革的，更像是用乌鸦的羽毛和某种深灰色的岩片一层层叠压出来的，质地像被火烧过的骨片，但又有羽毛那种细腻的纹理在表面流淌。 头盔部分没有露脸的设计，只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用了一大块黑色的怪石作为观察口，那块石头下透露出上万束目光，它们从不停留在一处地点反倒是光线般散向四面八方。 而盔甲最显眼的地方，是它的肩膀——两肩各向外伸展出一只完整的乌鸦翅膀骨架，没有羽毛，只有深灰色的骨骼结构，微微张开，像随时要起飞。 那些虫子会时不时从盔甲的缝隙间钻出来——有时会像触须一样，在头盔边缘轻轻摆动，像在探索空气；有时又会沿着翅膀骨慢慢爬行，在骨骼表面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下一秒又蒸发成淡淡的蒸汽。 最奇怪的地方是：它的身上始终没有气味，没有那种“尸体的潮湿”，也没有“腐烂”的感觉。只有一种淡淡的、干燥的、像旧纸页和火山灰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腐烂”都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它本身。 刚刚把自己破碎大脑拼接在一起的智叟只能在外骨骼的辅助下才能行动，他赶到甲板跪在黑羽神脚边，扭曲的嘴已经说不出什么恭维的话，取而代之的只有虚假抗冻的机械音。 “我的主，我回来了……” 智叟偷摸打量四周，甲板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从踏入的这一刻他就知道，是时候决斗了。 “这次失败了，但不代表着没有挽回的余地。” 黑羽神转过身来，智叟也不再装什么良善，他猛拉开距离试图预测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但只是徒劳无功。 “再蠢的猪仔进到屠宰场也会立刻感知到自己的命运，那我就直说了，我早就知道你私底下的小动作，况且你没完成任务，我就只能用一下‘替代方案’了。” 智叟冷笑着，他怎么可能会不做准备，眨眼间肩炮弹出向着黑羽神发射致命的燃烧弹，黑羽神不躲不闪硬是顶着火焰缓步向前，明明能瞬间碳化肉体的温度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烈火中仍旧屹立的影子纯粹就是地狱里来的恶鬼，智叟切换穿甲弹药也只是被盔甲轻松弹开。 “我就喜欢在这种时候和我的对手聊聊天，你的反叛计划可真不怎么样。” 步步紧逼的黑羽神弄得智叟不得不提前启动暗潮病毒，闸门打开的那一刻来的士兵却全都是意料之外的克隆体。 黑羽神轻笑一声，瞬间弹出骨刺就将其中的四个万箭穿心，接着就是跟掰意大利面一样做掉三个，大力横扫当场将两个拍碎在能量护盾上，最后四个克隆人将他团团围住，无论是能量剑还是突击步枪一股脑向着他身上招呼，只不过全都没能突破那层盔甲，哪怕是粒子炮正面轰击头部也仅仅是让他原地顿了几秒钟。 黑羽神像是玩够了，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最后的克隆人也被踩得稀碎糊在地上，智叟慌张后退，自己的预测能力已经不再稳定，但他还是强行链接上“裁定员”向着黑羽神发射了能量束。 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出现，黑羽神慢步向前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挠，命运这种东西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让他脚步慢下来都做不到。 “你料到这一点了么？” 黑羽神一把扯掉他手中的武器，智叟还想用肩炮挣扎，直到黑羽神徒手将零件从他背后撕扯下来之后，智叟的眼神已经被散不去的惊恐填满。 一阵阻滞感传来，智叟在最后时刻试图用念力拉扯求得一线生机，黑羽神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捏个粉碎他也没有发出一声哀嚎，反倒是弹出利刃斩断自己的胳膊断臂求生。 黑羽神则依旧慢条斯理看着惊慌失措的智叟试图入侵那些路过飞船的系统，只不过没有人为他停留片刻。 背后一冷，黑羽神已经和他只有咫尺之遥，猛被抓住头颅的智叟仍旧不死心在挥刀反抗，黑羽神的手缓缓用力，巨大的压力传到智叟刚刚复原不久的头颅让他头痛欲裂。 “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会完善暗潮……求求您……求……” 黑羽神将他按在地板上，特意打磨抛光过的地板明镜般倒映出他们两个的影子，智叟看见自己的未来只剩下死亡，无穷无尽的死亡，根本不可能逃开的死亡。 智叟的七窍开始流出血来，眼珠子也因为极高的压力渐渐鼓出眼眶，黑羽神仅仅靠着一只手就捏爆了他的头骨，扯出脑浆子一脚给里面的电子芯片踏个粉碎，他摘下智叟额头血淋淋的水晶矩阵，恭候多时的毒蝎拎起武器和他一起踏入指挥室。 智叟的尸首，经过焚烧之后就只剩下可怜的灰烬，垃圾似地被丢入浩瀚无垠的宇宙。 “将这个武器和他的水晶矩阵结合，这样我们也能找到位置，虽然说我不怎么想用这个替代方案，但我也没多少选择啊不是么。” 黑羽神轻轻抖去盔甲上的尘土，现在的他已经是如虎添翼。 第188章 “蛹化人” 自从智叟死后，教会本来就进度缓慢的使徒克隆计划几乎再也没有任何进度，甚至不少资料因为他的死亡反倒是开了倒车，研究小组进度每况愈下，直到…… “你是说……现在又有革新了？” 毒蝎看着报告满脸疑惑，摆在她面前的技术确实从来没有听说过，靠谱不靠谱还有待商议。 这是一份全新的合成人技术，旧技术是使用全部人造器官来拼出一个人，成本一直居高不下……毕竟电子肌肉和神经纤维都是高精尖技术，好用是真好用贵也是真贵。 而现在，他们可以提前制造好骨架还有控制大脑，将蓝图输入完毕后把骨架泡入特殊的生物液体中，让骨架自然长出血肉完美嵌合进机械，更快的反应速度更高级的神经系统以及……更低的成本。 就像是蛹化成蝶一般，完全液化的身体最终组成蝴蝶。 毒蝎汇报过后放下报告，看着面前血红色的培养罐体思索着，倘若实现量产，他们就会拥一只比AI更安全更智能，比改造人战斗力更强，比合成人更便宜的军队……加上从智叟那里弄到的“暗潮”程序，绝对可以对联合政府毁灭性的打击。 “主对你们的成果表示认可，尽快实现量产然后……主批准你们不计成本以最新技术造一个玩具出来。” “遵命……” 深夜，小玖全神贯注地看着动漫，玖柒则坐在窗边凝望着这座躁动不安的城市，目光扫视着街道盼望着出去执行任务还未归来的泷钰二人，听到客厅的动漫暂停了播放，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不知去向，玖柒迟疑着环顾四周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小玖？师傅？” 她的声音被黑暗吞没，寂静占据了一切，窗外蛐蛐的叫喊钻入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回应她的声音。 “你们去哪了？” 玖柒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熟悉的小店又恢复到几年前死一般的寂静，她似如梦初醒的眠者，仅仅因为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就把美妙的梦境摔个粉碎。 刹那，温热的眼泪划过脸庞，她怎么擦也不能止住涌出的泪水，多年的苦痛栓塞般死死卡在她的喉头让她痛苦万分，自己的灵魂像是要撕裂这悲哀又疲劳的肉体，从嘴中窜逃远走…… 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面对自己已经苦嚼多年的生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发出几声悲哀的啜泣后便再也哭不出来，本以为已经被嚼碎的过往实则如影随形，只不过她一直欺骗自己，假装看不到才撑到了今天。 门铃声响起，声音潮水般卷入这寂冷的空间，玖柒僵硬地抬起头望着门口。 “师傅！布丁再给我一个嘛……玖柒她说要减肥的~” “得给人家留几个的，不能让你全吃了啊。” 泷钰轻点小玖的额头，小玖接过泷钰手中的袋子翻着零食，旁边的泷曦早就和半路遇到的KARMI一起嚼着烤串根本来不及说话。 玖柒的嘴角多了一丝弧度，几声嘲弄自己的笑声过去后便是压抑了许久的哽咽，她捂着眼睛只是听着众人疑惑的关切的声音，享受着熟悉的腔调一次次证明她再也不会是一个人的事实，伸出手抱住软乎乎的小玖，空落落的心被另一颗鲜活的自己填满。 夜晚，查阅星图的泷钰细细瞧着最近的战线，联合政府和教会现在正处于一种奇怪的平衡，教会并没有进攻联合政府也没有反击的意思，像是约定好的，就这样对峙。 “现在教会的特遣队频繁袭击生物工厂，我觉得我们得去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泷钰起身收拾装备，标定了一处近期遗失了不少生物材料的医疗企业工厂，泷曦搞来几套防护服，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冒充评估人员进到工厂里面了。 深夜，在瞒过工厂的守卫后，泷钰和小玖成功混了进去，而这座机械工厂依旧在不眠不休地运转。 机械的轰鸣声几乎要扯碎小玖的耳朵，也是多亏了防护服的保护才让她勉强能够忍受吵嚷，近乎完全机械化的工厂里面仍然有一些工人在做着危险的工作。 “师傅……好难闻的味道。” 小玖感觉一阵阵想吐，化学物质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鼻子，过滤系统也开始发出警报检测到有害气体。 “就一会会，我们很快就离开这里。” 泷钰仔细观察着破裂的顶棚，看样子是整个罐子被直接传送走了，教会可是真舍得用昂贵的传送机到处跑，他看着残留在地上的半截信标，多亏了这个疏漏他才能追到这里，不过…… “工人怎么一点防护也没有啊？他们的廉价义体根本防不住的。” 小玖拉拉泷钰衣角，泷钰回头瞥了一眼仍旧埋头忙碌的工人们，即便工厂遭到袭击管理层都不打算停工，他们廉价的防护聊胜于无，保障也是纸面文章，20入厂40退休最后在60死于后遗症，他们赚到的钱别说看医生了，过日子都是问题。 泷钰轻咳嗽两声回答：“派遣工，他们的合同就是一张废纸，工厂需要的就是让他们用血来换产品。” “为什么……到现在还会有这种东西啊，不是应该早就……至少说待遇得上上吧？” 听着小玖的疑问，泷钰深感无力又无可奈何。 “机械化是好，可一个机械的维护运行都是成本，至于人？一个月给一两千就行了，病了他们会自己找医生，就是这样。” 他拉过小玖快速踏出车间，这种运行方式早在自己流浪的时候就深有体会，大老板就是靠着这样吸血吸得盆满钵满，教会时期这些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联合政府时期呢？规矩还是那个规矩，只不过藏在暗地里。 铃声响起，工人们潮水般纷纷向着食堂走去，他们统一扫描身体打卡下班，完全没有精气神的他们似一颗颗干瘪的花生，只需要榨干最后一滴油水，被碾碎成渣的尸骨就送去其他地方接着继续。 “这么久……怎么一点改观也没有啊？难道说这是对的？可……” “向来如此便对吗？要我说某些人靠着这个规矩吃饱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可不想丢掉铁饭碗。” 泷钰抬起头注意到顶上的设备猛停下了脚步。 “别过去，那个设备会扫描到我们的义体，很容易报警。” 泷钰拽住小玖后退几步，可一个工人居然逆着人流穿过扫描仪，急匆匆向着车间内部跑去。 “奇怪……罕见的自然人，居然没有任何改造……” 泷钰盯着那人的背影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逆着人流……步伐又轻快迅速……完全不是一个工作很久的工人该有的模样。 二人寻着踪迹追过去，工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泷钰和他对峙，二人就像是街头对决的牛仔一样随时准备拔刀。 “你是谁？” “问得好！反叛者！我是圣茧，让我看看你究竟几斤几两！” 扯下伪装的一瞬间，两人看见的是一张铁铸造的面具脸，泷钰一瞧也是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八成就是黑羽神手底下新来的走狗。 “我没时间和你瞎扯，要打就打。” 泷钰话音刚落就瞬间拔刀削掉他胳膊上的一层血肉，圣茧一脚蹬开泷钰翻身到化学罐旁，泷钰并未乘胜追击反倒是后退几步拉住了想要冒进的小玖。 圣茧伸手捅穿罐子，受伤的手臂没一会就恢复原样，显然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测试自己的恢复能力。 刹那间，蓝色的电弧猛击中圣茧的身体引发小范围等离子爆炸，在粒子还未散去时小玖的双刀直逼他的面前，没想到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小玖就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刀居然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身体，这怎么可能！ 霰弹枪火光乍现，穿甲霰弹差点就轰掉圣茧的半个头，泷钰拉回小玖，闪电般的斩击也叫他一扭身躲开，顷刻间泷钰的胸口也被他的臂刃刺入，唐刀脱手掉在地上，泷钰忍不住单膝跪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圣茧挑衅地和他对上视线，就在这一瞬间的大意里，泷钰猛揪住他的衣领一记重拳差点打裂他的脸，狠狠一拳砸下硬生生砸断了他的臂刃，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打碎了他脸上的面罩把他击退数米开外。 泷钰面不改色地扯出残留的半截臂刃，显然这攻击根本就没能刺入他的装甲板，他捡起唐刀再次预备，二人再一次的交锋不过数秒，圣茧再次吸收生物质修复自身，紧接着就是闪电般的攻击和泷钰相互过招，直到自己再次被一刀差点削掉脑袋，他才算是停了下来拉开距离。 “打得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再见面……谁先死就不一定了。” 圣茧的身影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闪电球吞噬，他就这样逃之夭夭，泷钰给小玖做了紧急处理，抱着她上飞船向着小店飞去，他启动了匿踪状态一直到降落都小心翼翼，飞船也停在了郊外的藏匿点查看是否有追踪器。 “师傅……疼吗？” 小玖心疼地摸摸泷钰胸口的伤，泷钰倒是毫不在意。 “我没事，这次对面是来采集数据的，真是狡猾。” 泷钰看出了圣茧故意卖破绽的目的，特意留了一手防止自己没了底牌，但他同样没有料到他居然能这么快，彻底碾压小玖还差点要了她的命，还好自己救场还算及时…… “这个东西不能久留，他身上的技术……怕是我们从未见过的，颠覆性的计划……搞不好黑羽神会弄来一整个军队。” 泷钰盯着采集来的一点点样本，这种黏土般的血肉怕是会变成比血虫还要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