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竟成了堕神白月光》 第一章:他会将她一剑捅死 沈云鸢刚一睁开眼,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黑夜,昔日熟悉的宗门皆是被熊熊大火所吞噬,四周滚滚浓烟中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感觉到脚下那黏腻的触感,沈云鸢低头一看见脚下此刻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早已经被鲜血给浸湿的血海。 冲天的血腥之气袭入脑袋,让她忍不住心生作呕。 随后,只听见砰的一声,一道身影狠狠摔在了她的正前方。 在她看清倒在地上那男人的面容时,她瞳孔猛地一缩,大惊道: “兄长!”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的,看着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男人,颤抖着双手摸上男人胸口的血窟窿。 那止不住的鲜血流出,瞬间浸湿了她的双手和衣衫。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不远处站在石灯之上的黑色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剑,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刃滴落在地上的血海,溅起一圈圈的细小波纹。 在他的脚下还躺着无数青玄宗弟子的尸体。 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此人就是杀害兄长毁掉青玄宗的凶手,她正欲起身时,站在石灯之上的那人转过头,露出了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当她看清那人熟悉的脸,动作突然一僵,那张苍白清秀的脸上露出万分震惊之意: “阿……阿昭?!” 沈云鸢看着眼前熟悉的脸,难以置信道。 对上面前男人那双冰冷的眸子,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是谢昭不错,但却又不是她认识的谢昭。 她所认识的谢昭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容虽然和谢昭相似,但却更像是长大后的谢昭。 他原本就漂亮的五官如今在长开之后更加俊美成熟。 那张脸依旧是她所认识的那张脸,但是那双眼睛里却是她从未有过的冰冷。 谢昭性格温顺纯良,他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这……不是他! “他该死。”男人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阴沉而又森寒:“至于你——更该死!” 男人话音落下,伴随着那凌厉的剑气,将那还在滴血的剑指向她。 沈云鸢一下子被震倒在地,锋利的剑刃刺破她的欲意拦住的手掌,剑刃划破手心,指缝中瞬间流出了蜿蜒的鲜血。 沈云鸢手握着男人那就差半指就要刺进她脖颈的剑刃,红着眼大片的泪水浸湿她苍白的脸颊,质问他: “为什么?阿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冰冷而又陌生:“就凭你父亲沈玄青知道我乃龙族至纯灵体,我的血是医治你残缺灵脉最好的药,于是他便杀我父母将我掳进青玄宗,让我认贼作父!” 听到男人口中说出的话,沈云鸢惊恐摇头,“不……不会的,父亲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把你带进宗门悉心栽培,视如己出怎么会……” “悉心栽培?视如己出?” 男人听言差点儿笑出声,语气更冷了:“沈云鸢,你天真也要有个限度,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吧! 若不是因为你父亲为了修补你残缺的灵脉,日日用我的鲜血为你制药,灵血相互吸引,我又怎么会对你心生好感爱上你。” “你父亲该死!而你……靠着我的灵血修复灵脉得以苟活于世的废物更该死!” 男人话音刚落,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剑捅进了她的心脏处。 噗呲一声,伴随着心口的剧痛,在沈云鸢死去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男人那双冰冷深寒的眸子…… …… “不……不要!” “不要!” 沈云鸢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呼吸着紧紧拽着自己胸口的衣衫。 她的脸上浮现出冷汗,整个人宛如从地狱走过一遭。 虽然她的胸口一切完好无损,但那剑刃刺破皮肉捅进心脏的痛楚,好似久久不曾消散过。 外头的侍女楚月循着声音走来,瞧着床榻上脸色苍白头冒冷汗的少女,语气担忧道:“小姐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沈云鸢苍白着脸,直到对上一旁楚月那担忧的眸子,看着四周熟悉的寝殿,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那场梦。 “做了一个噩梦。” “定是个万分可怕的噩梦吧,让小姐出了那么多汗。”楚月说着,赶紧去拿来一条干净的帕子。 沈云鸢任由楚月拿着锦帕给她擦着脸上的汗水。 饶是楚月跟在少女身边照顾了好几年,每每看见少女那张脸,还是忍不住会露出惊艳之色。 少女生得一双含情目,似秋水盈波,肌肤因为有些过分苍白,披散的青丝散落在肩头,更显得几分脆弱,惹人怜惜。 虽然只是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却依然掩盖不了少女那张倾城容貌。 楚月:“那我等下给小姐煮些安神茶压压惊。” “嗯。” 沈云鸢点了点头,虽然她同楚月说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但是她知道那不是梦。 沈云鸢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 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年因为在上学路上救了一个小朋友,不慎被大卡车卷入车底一命呜呼。 等到她再一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修真界,从一个高中生沈云鸢,变成了青玄宗宗主之女沈云鸢。 虽然这副身体天生灵脉残缺病弱,但她靠着这副身体从一岁长到了十九岁,拥有了新的身份、家人、朋友、所有的一切。 沈云鸢本以为这是老天看在她上一世救人而死的份上,给她的第二次生命。 可直到方才的那场梦,她才知道自己并不是重生到了修真界,而是穿进了一本当中,成了文中男主的早死白月光。 男主谢昭身为龙族后裔,天生至纯灵体,万分珍贵,六岁时父母被害,他被人救下带入青玄宗。 而救下他的人正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那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用他体内的龙族灵血,去医治他那灵脉受损的小女儿。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云鸢已经亡故的父亲,青玄宗前宗主沈玄青。 原文中谢昭之所以喜欢她,全然是因为她的体内有他灵血的缘故。 等到真正与他相配的女主出现,他知晓一切真相后,会毫不犹豫将她摁进泥里,毁掉青玄宗,然后将她一剑捅死! 第二章:我们不是你的家人 “师姐,楚月说你做噩梦了,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来了沈云鸢的思绪,在她反应过来时,正好对上面前少年那双漆黑的双眸。 那双眼睛和那片血海之中冰冷的双眸重合,看着少年朝着她伸过来的手,沈云鸢下意识抬起手,“啪”的一声在此刻安静的寝殿内响起。 沈云鸢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痛感,直到看清眼前少年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做了什么。 谢昭看了眼自己还未碰到她的额头却被她打开的手,不由委屈开口道:“好痛哦……师姐。” 少年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话语传进沈云鸢耳中。 沈云鸢看着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的少年,面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白皙的脸庞透着健康的粉色,乌黑深邃的眼眸,笑起来的时候如弯月,静默时则冷峻如冰。 因为还未彻底长开,此刻的谢昭五官还显得有些稚嫩,但还是漂亮的惊人。 少年这张青涩还未张开的脸和梦境之中他那冰冷无情的俊美面容重合,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双手不由紧握成拳,呼吸也忍不住变得急促。 “师姐?” 见少女原先那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红晕,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手就要解开缠在手腕上的黑色发带。 面前的沈云鸢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别……” 少年:“师姐,你需要喝……”血 “我不需要!”沈云鸢拒绝,但因为语气软绵,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少年听言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直到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他这才缓缓松开了自己打算解开发带的手。 望着少年左手手腕处缠着的那根黑色发带,沈云鸢眼睛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几乎是狼狈移开了眼。 那是他们二人心中最隐秘、最不堪的秘密。 谁能想到作为青玄宗大小姐的她不仅是个灵脉残缺的废物,还是个需要靠人做药引,每月喝血才能续命的病秧子。 而面前的少年就是她续命的药! “阿昭。” “师姐我在!” 被她喊到名字的少年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看着她,好似在发光。 沈云鸢咬着唇问他:“你甘心一直做我的药引,让我每个月喝你的血续命吗?” “师姐我……” 少年话还没有说完,沈云鸢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阿昭,我想听真话。” 随后她看着少年漆黑的眼眸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能做师姐的药引给师姐续命,我谢昭甘之如饴。” 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 少年说的认真,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好似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沈云鸢注意到少年那微红的耳根,突然想到了那场梦境。 他对她的一切好感全都是因为她服了他的灵血,她的体内有他灵血的缘故。 “师尊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师尊救了我,带我回宗门,我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我刚来宗门时是师姐你一直照顾我、关心我,对阿昭来说师姐你、师尊、兄长、还有青玄宗的所有人对阿昭来说都是家人,家人受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所以,阿昭能帮上师姐,阿昭很开心。”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沈云鸢听着面前少年那一副真挚的肺腑之言,眼眶隐忍到泛红。 我们不是你的家人,我们也不配做你的家人! 等到你知晓一切真相后,会毫不留情毁了青玄宗,然后一剑将她捅死!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谢昭盯着少女有些发红的眼尾,心中难免有些担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给你找无咎师兄来!” 见少年正要走,沈云鸢急忙开口叫住了他:“不是身体的原因。” 谢昭:“那是因为你方才做的那场噩梦吗?” 沈云鸢点了点头。 少年松了一口气。 “师姐,梦都是假的,不可信,你别怕,我在。” 少年认真的话语传进沈云鸢耳中,对上眼前少年那发亮的漆黑眸子,沈云鸢脑子里不由想到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她胎穿进这修真界的第九年,父亲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年幼的孩子,那孩子浑身上下都是血,看上去可怜极了,但只有那双眼睛漂亮的惊人。 因为那是她的第二世,所以她的心智比寻常孩子成熟,再加上父亲作为宗主很忙,兄长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照顾年幼谢昭的事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刚来到青玄宗这个陌生地方的谢昭并不适应,但他也并未露出抗拒之色。 只是他从来不说话,不与人交流,沉默的吓人,所以那时的她每日都会找他聊天,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在说话。 沈云鸢那时总是在想,那个刚入门的小师弟一定是很烦她的。 直到有一天她因为有事耽误了没有去看他,等到她回去时,却发现年幼的谢昭居然蹲在她的寝殿门口等她。 他小小的一个人,穿着宗门的道袍坐在门口,那时正值深冬,寒风呼啸吹得他那张小脸都是惨白的。 她当时震惊极了,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找她,甚至于坐在门口吹着寒风不知等了她多久。 在她摸上他冰冷的手时,她明显感觉他小小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沈云鸢以为他会将她的手推开,可是他没有,反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很紧很紧…… 她从父亲口中得知了谢昭的身世,他父母是无名散修,被害惨死,就死在了年幼谢昭的面前。 也正是因为亲眼瞧着自己的双亲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谢昭才会不再开口说话,日日梦魇。 在他被梦魇所扰,日夜难眠时,她总会抱住他,轻拍着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安慰道: “阿昭乖,不要怕,梦都是假的,我一直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后来,沉默的小少年开始开口说话,越发黏着她。 连兄长都时常打趣说,谢昭是父亲给她带回来的童养夫。 沈云鸢本以为她和谢昭的相遇是缘分,可没想到却是人为。 在谢昭进宗门的第二年,她因为天生灵脉残缺,身体越发虚弱。 根据千圣长老所言,必须找到一位天生至纯灵脉之人作为她的药引,月月供她吸食他的灵血作为她的药,方能修补她残缺的灵脉,续她的命。 而恰恰千圣长老探出拥有至纯灵脉的人就是谢昭。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如今看来这一切皆是因为父亲从中作梗。 父亲早早就知道谢昭的灵血是帮她续命的唯一解药,所以他才会将谢昭带入青玄宗,他从一开始就是将谢昭作为药引带入宗门的。 只是沈云鸢无法理解父亲会因为这个原因杀了阿昭的父母,她所认识的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 第三章:他这是做了一个自己送给她? 沈云鸢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中,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木娃娃。 谢昭:“无聊时做的小玩意儿,送给师姐。” 虽然少年语气很是风轻云淡,但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他藏在语气中的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做木工,可能做得并不是很好。 沈云鸢垂下眸子看着少年塞进她手中的木娃娃,木娃娃是个小男娃,脸上雕刻着五官,虽然不是很精美,但很可爱。 沈云鸢看着手中的木娃娃,莫名觉得有点像谢昭。 他这是做了一个自己送给她? 沈云鸢目光落在不远处少年手指上无数交错的浅淡划痕上,知晓这木娃娃是他一刀一刀手工雕刻出来的。 站在那儿的谢昭注意到少女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急忙将手藏进了衣袖,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 沈云鸢最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哪怕她知道原文中自己悲惨的结局,但看着如今的少年谢昭,她狠不下心。 现在的他没有错,做错的是她。 沈云鸢下了床从一侧的梳妆台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谢昭瞧着少女走到他的身边,对他柔声道:“手伸出来。” 少年听言乖乖照做,伸出自己藏在衣袖之下的手。 少年的手很漂亮,他本来皮肤就白,手指修长骨节匀称。 只是如今他的指腹上有着无数道细小的伤口,虽然并不深,但是那么多条纵横交错在一起,难免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谢昭乖巧的站在那儿伸出手,任由少女打开药膏白皙纤细的手指蘸取了一点,涂抹在他被划伤的指腹上。 谢昭虽然比沈云鸢小三岁,但是此刻他的身高却比她高出半个头。 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少女那眼眸垂下时,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那绯红的唇瓣。 她的唇瓣微微开启,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樱花,瞧着就很软,让他有点想…… 谢昭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他的脑子嗡了一下,急忙甩掉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将视线从少女的唇上移开。 结果这一移,当他的视线落在少女那白皙的锁骨处时,他的脑子嗡了一下更热了。 少女刚从床上起来,她的身上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衣,并不暴露。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沈云鸢眼中他们二人就像是姐弟一样的存在,所以她并不会像提防外男那样来提防他这个和她并没有血缘的弟弟。 但沈云鸢却忘了,谢昭虽然是她的弟弟,但也是个男子。 对于谢昭来说眼前的一幕却是一种无言的诱惑,他几乎是狼狈地从少女的胸口移开目光,他转过头视线望向一旁的窗外。 但下一秒,也不知道怎么窗外的景色在他的眼神逐渐变幻成了少女的那张脸。 他甚至于能清晰瞧见她那白皙的锁骨下方,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谢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耳根发烫升腾出一股莫名的热意。 尤其是少女纤细的手握住他的手给他涂药时,她那轻柔的涂药动作对他来一举一动就像是在他的心口啃食,让他全身上下都发麻发痒。 沈云鸢:“好了。” 幸好,“酷刑”及时结束了。 许是生怕让师姐看出他的异样,在少女给他涂好药松开手后,谢昭后退一步,开口道:“我……该去习剑堂了,师姐你好好休息!” 说着,还没等少女回答,谢昭便已经转身离开,脚步急促,确实是有些着急。 瞧着他这副样子,沈云鸢知道他定是没经过空无长老的同意,偷偷跑来找她的。 沈云鸢看着不远处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木娃娃。 根据那场梦境传入进她脑海里关于那本书的剧情,她知道谢昭毁掉青玄宗,杀了兄长和她是在四年后。 原文中,沈云鸢和谢昭是在三年后互通心意在一起的,在互通心意之后正好遇上了修真界第一仙门仙灵宗招募弟子。 于是为了两人的未来,谢昭只身前往仙灵宗习道。 也正是去了仙灵宗习道,让谢昭遇见了真正与他相配的女主姜扶薇。 二人一同习道、一同外出除妖、在历经千难万险后对彼此都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因为谢昭在青玄宗已经有了未婚妻,所以一直没有对姜扶薇表露心意。 直到后来杀害他父母的真凶线索浮出水面,谢昭知晓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就是他叫了十几年的师尊沈玄青后,他这才明白什么恩人、什么喜欢、一切都是虚假的谎言! 他喜欢沈云鸢也只是因为她的体内有他灵血的缘故。 于是,他屠了青玄宗满门,也正是那一天,在青玄宗一片血海之中,一道通天金梯自天幕而下,谢昭他飞升了! 但最后他却一剑斩断代表飞升的金梯,斩断自己的仙缘,甘愿为了女主姜扶薇留在人间。 故事的最后,仙灵宗玉华仙尊座下弟子谢昭在仙魔大战之中一剑斩杀魔神。 至此一战封神,成了修真界第一战神,和女主姜扶薇幸福恩爱的在一起…… …… 沈云鸢想到原书中的种种,自己、兄长还有青玄宗众弟子那悲惨的结局,她不由捏紧手中的木娃娃,心中凄苦,但是她却无可奈何。 她没有怪任何人,只是恨这命运给她开了一个惊天玩笑。 她以为自己迎来了全新的生活,没想到只是命运随手一挥,便定下了她的结局。 在她的眼中,她的父亲沈玄青为人正直可亲,是位边城百姓人人称赞的正道仙君。 自母亲死后,他便独自一人守着母亲留下的灵山,直到三年前才随着母亲而去。 青玄宗地处边城,原先因为妖邪横行,灵山日渐枯萎,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日日受妖邪所扰,苦不堪言。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人会将修道宗门建立在此处。 是父亲听从了母亲的话,在此建立修道宗门,广收弟子,斩妖除魔,整整三十年终于除掉了大部分作乱的妖邪,恢复了灵山的灵力。 在沈云鸢的眼中她父亲就是个爱妻爱女爱世人的正道仙君。 也许父亲会因为爱她而误入歧途,但她心中坚信,父亲绝对不是一个会故意害人性命的人。 她比那本书更先认识,知晓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万幸她还有时间查明真相。 在原文中谢昭之所以痛恨她,除了父亲的所作所为外,还有原因是因为她体内的灵血,让他误以为自己爱她。 于是在遇上他的真命天女之后,才会毫不犹豫一剑把她这个冒牌的爱人捅死。 如今她和少年谢昭只是宗门普通的师姐弟,所以一切还来得及。 哪怕最后她改变不了自己被他一剑捅死的结局,也希望到时他会念在他在青玄宗长大的份上,能放过兄长和青玄宗的弟子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第四章:传言谢昭是她的童养夫 “云鸢师妹,你体内的灵脉很稳定,想必再过几年你体内那残缺的灵脉就能被彻底修复了。” 青玄宗灵药阁中,医修夜无咎探上少女的手腕,感觉到她体内隐约流动的灵脉之后,欣慰点了点头,“你那小童养夫的至纯灵体果然名不虚传。” 原文中她残缺的灵脉彻底修复好是在四年后,但讽刺的是,也正是那日她被谢昭一剑捅死。 “师兄,我若是现在停药……” “不可。”夜无咎原本还欣慰的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你现在不能断药,一旦断药你会没命的。” 沈云鸢:“能活多久?” 夜无咎以为云鸢是在开玩笑,直到他对上面前少女那一脸认真的神情,他鬼使神差的回答了她的话:“最多三年。” 沈云鸢心沉了沉。 饶是夜无咎此刻再迟钝,也发现了少女的不对劲。 “好端端的为什么提到这个?” 沈云鸢:“听闻师兄出生于卦术世家。” 夜无咎听着少女这话是个肯定句,而非疑问句,就知道她今日是有备而来的。 所谓卦术世家习的便是窥探天地万物之术。 低阶的天命师能推演他人命格、气运、福祸、机缘和因果,而高阶的天命师能推演天地大道,世界未来的走向。 但因为窥探未来天机,不慎便会遭到反噬,所以基本上高阶的天命师没有活得久的。 夜无咎的父亲曾经作为第一天命师,也正是因为当年窥探到了不该窥探到的天机,在渡雷劫之时瞎了一双眼睛,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夜无咎年少时就和家中断了关系,无人知道他的来历,更加别提知晓他出生于卦术之家。 夜无咎眸子沉了沉:“云鸢,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沈云鸢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人同我说过这些,只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夜无咎皱眉:“梦?” 沈云鸢自然不会对夜无咎说她是穿书者,夜无咎出生于算卦世家,她用她做的一场梦境代替真话更容易让他信服。 “那场梦境告诉我不能再让谢昭做我的药引了,不然我们,乃至整个青玄宗上下都会死。” 夜无咎眸子沉了沉,过了一会儿不由笑道:“我的大小姐,那只是一场梦境而已,说不定只是你做的一场噩梦罢了。” “不,我知道那不是梦。”沈云鸢一脸认真道。 夜无咎皱眉:“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算一卦?” 沈云鸢点了点头:“嗯,只是算一个小卦,让你帮我看看我该不该停药。” 沈云鸢先前无聊时读过不少书,其中就有关于天命师的,知道对于天命师来说,只要不触碰到大的卦象,算一些小卦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甚至于还能提升他们的修为。 “好,我可以帮你。”夜无咎开口道:“不过至于究竟该不该停药,得要先经过你兄长的同意。” 沈云鸢的兄长沈知徽是青玄宗的现任宗主,因为她的身体缘故,兄长这段时日去了南渊给她寻药,短时间并不会回来,她便是吃准离开这一点。 等到夜无咎算出那卦象之后,恐怕还没有等到兄长归来,他就不得不帮她停药了。 “好。”沈云鸢果断应下。 * 沈云鸢从灵药阁出来时,外头已是傍晚。 夕阳西下,落日的暮色染红了半边天,残阳如金,万丈的仙山与楼宇被落日染成了赤红色,飞檐鎏金在金色的暮色之中灼灼生辉。 沈云鸢看着眼前的赤色霞光,不由想到那梦境之中被熊熊大火所吞噬的楼宇。 她的眼睛像是被灼了一下一样,面对着漂亮的霞光她都做不到直视它的美。 “师姐好。” 一路上沈云鸢遇上了不少刚下课的弟子。 沈云鸢虽然身体不好,不能练剑做体力活,但她却是个阵修,平日里宗门的弟子们关于阵法上面不懂都会来向她讨教。 “云鸢师姐。”沈云鸢正走着,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她一回头,瞧见一个年轻长相周正的弟子朝她走来。 沈云鸢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感觉他有些眼熟,却一时记不得他叫什么了。 好在那少年也并未绕圈子,恭敬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双手递给了她。 “我叫裴昼,不知道师姐还记不记得我,上个月向师姐讨教了阵法上的问题,师姐不嫌弃我愚笨,还特意将此阵法录借我拜读,如今裴昼已熟记在心,特来归还给师姐。” 看着少年手中递来的阵法录,沈云鸢倒是想起来了。 上个月有个弟子向她讨教后,她确实是给了他一本书。 “原来是你啊。”沈云鸢笑道:“先前就说了此书是赠予你的,无需再归还于我。若你已经将上面的所有阵法都熟记于心,也可借给其他弟子们传阅,” 少女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令裴昼不由抱紧手中的阵法录,点了点头:“好……好的,那多谢师姐了。” “不用客气。” 说完,沈云鸢便已经离开了。 站在那儿的裴昼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不忍将视线移开。 一旁的好友见他还在看着,忍不住打趣道:“喜欢云鸢师姐?” 听言,裴昼立马红了耳根,有些愤然道:“你乱说什么!” “不管我乱没乱说,反正你是没有机会的。” 好友的这番话,不由让裴昼皱了皱眉:“什么?” “你刚来宗门不久不知道,整个宗门都知道云鸢师姐有个小未婚夫,叫……谢什么来着,谢……谢昭。” 两人话说着,就听见不远处的一道声音响起:“师姐!” 顺着声音望去,两人瞧见了不远处从习剑堂里跑出来的少年。 少年身穿着一袭青玄宗的道袍,相貌格外的出色夺目,正朝着不远处的少女奔去。 * 沈云鸢回她住所浮玉峰正好要路过谢昭上课的习剑堂。 跟在少女身旁的楚月下意识以为少女要去习剑堂等谢昭一同回浮玉峰。 可看着沈云鸢在路过习剑堂时脚步未停,楚月不由开口道:“小姐,今日不等谢昭公子一起回去吗?” 谢昭刚来青玄宗时不爱说话,不靠近任何人,只粘着沈云鸢一人,所以后面干脆就在她的浮玉峰收拾出了一间屋子给他住,这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也不怪宗门里的人都传言谢昭是她的童养夫,毕竟这十几年来,她和谢昭真的算得上形影不离,低头不见抬头见。 回想起那场梦境,沈云鸢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继续下去了。 沈云鸢正要同楚月说今日不等了时,就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师姐!” 第五章:臭屁小狗谢昭 “师姐!”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沈云鸢看见不远处的习剑阁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跑了过来。 少年步履匆匆,一转眼的功夫便跑到了她的跟前。 “师姐,你怎么来了?” 少年许是刚练完剑,轻喘着气,微红的脸上浮现着薄汗,那熟悉的气息逼近时,沈云鸢率先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一道伤口。 “你脸怎么了?” 对上面前少女那关心的眸子,少年下意识伸出手打算摸上自己的脸,被沈云鸢阻止,“别碰伤口,脏。” 谢昭乖巧收回手,开口道:“许是方才比试时不小心被剑气划到的。” 谢昭话是这样说,但是事实却是方才他和一名弟子比试,中途突然听见下方有人说云鸢师姐在外头,他一时分心不小心被对手的剑气伤到了,不过好在刚才那一局他赢了。 谢昭:“虽然脸上受了一点小伤,但是方才那局我还是赢了,所以空无长老提前放我离开了。” 虽然谢昭没有明说让她夸他,但是沈云鸢还是从少年那语气中听出了几分等待她夸奖的意味。 沈云鸢也不知道怎么,看着眼前少年这一副求夸夸的模样,莫名想到一个词:臭屁小狗。 换做往常,沈云鸢定然会开口好好夸奖他一番,但现如今…… “嗯。” 少女只是淡淡轻应了一声。 虽然并没有听见自己想象中的夸奖,不过谢昭也并未在意,依旧露出以往那耀眼的笑容,一手抓着少女的衣袖,道:“师姐,我们回去吧。” 回家,回师姐和他的家。 * 整座浮云峰都是沈云鸢的地盘,因为她身体虚弱,而浮云峰是整个青玄宗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所以她便一直居住在这里。 晚些时候,楚月因为家中有事,需要山下回家一趟,做晚膳的活就落在了谢昭身上。 虽然做为修士若是灵力充裕,并不需要食五谷,但那些仅限灵力高阶的修士。 如今的谢昭还没有成为高阶的修士,他和沈云鸢一样都需要吃饭。 沈云鸢看着站在厨房中忙活着的少年,她捏紧手中的钥匙,开口道:“厨房里还有楚月今早做的一些凉汤,我喝些汤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无咎师兄说了,师姐你要多食些增补气血的吃食。”谢昭说着,便上前几步将站在门口的她给轻轻推了出去,“师姐你先出去,厨房烟气重别熏到你,很快就好了。” 沈云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拗不过少年的动作,她想了想捏紧手中的钥匙。 算了,等吃完饭再同他说吧。 少年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便煮好了二人的吃食,是一碗热气腾腾的五谷粥,里头还加了几样滋补的灵草。 沈云鸢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油腻和辛辣的吃食,所以楚月都是给她做清淡的食物。 “怎么样师姐,好吃吗?” 沈云鸢刚拿起勺子浅浅尝了一口,便听见坐在她对面的少年问。 入口的粥香糯可口,很符合她的口味。 沈云鸢点了点头,“嗯,很好吃。” 听言,对面的少年露出了几分笑意,“师姐你喜欢就好,以后有时间阿昭再给师姐做。” 沈云鸢拿着手中的汤勺晃着碗里的粥,她没有回答他的话。 饶是谢昭再迟钝,也发现了少女这一整日的不对劲。 谢昭方才手中的汤勺,忍不住开口道:“师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沈云鸢回过神,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他:“什么?” 少年低垂着头,指腹轻划着汤碗的边缘,语气有些委屈和无措道:“你今天好像对我很冷淡……”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同她说了很多话,以往师姐都会很热情的回应他,知道他赢了比试,她一定会夸赞他,甚至于还会摸摸他的头给他鼓励。 可今日她什么也没有,一路上都是他自顾自的在说话,她只是偶尔给他回一个嗯字。 他本以为她是因为身体不适,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 谢昭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开口道:“师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如果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你一定要跟我说,我都会改的。” 少年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看着她,沈云鸢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泛红,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沈云鸢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而后在意识到自己对他做了什么时,她的心中也密密麻麻泛起了难言的酸痛之意。 “没有……”沈云鸢咬了一下唇,看向他,“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是我在想一件事情,想着要不要同你说。” “什么事情?”谢昭有些忐忑的问。 随后,他见少女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放了一样东西。 谢昭垂下眸子一看,是一把钥匙。 “这是万都峰的钥匙,我想把它送给你作为你下个月的生辰礼。”沈云鸢道。 生辰礼?! 听了少女这话,谢昭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欣喜,师姐今年那么早就开始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但他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看着面前万都峰的钥匙,意识到若是师姐把万都峰送给了他,他有了属于自己的住所过后,是不是就不能一直住在师姐这里了。 “我不要。”谢昭果断拒绝。 沈云鸢想过谢昭会拒绝,但是没有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彻底了,“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不是不喜欢!” 师姐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他都喜欢,只是…… “只是……”谢昭别开脸,有些生气道:“我若是收下这个礼物,是不是意味着我不能再和师姐你一起住了?” 沈云鸢没想到他脑子转的那么快,正要开口时,听见少年又道:“我不想走,不想离开师姐和师姐分开,不想离开浮云峰。” 而且万都峰距离师姐的住所隔了好几个山头,太远了,他不想离师姐那么远。 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巴巴看着她道:“师姐,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第六章:师姐的东西,师姐的发带 沈云鸢本以为自己能狠下心,但是当少年那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她时,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却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出来了。 他不该这样的! 他现在之所以如此粘着她,对她有好感,全然是因为她体内有他的灵血。 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双手紧紧捏着,指甲戳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痛,让她的脑子多了几分清醒。 然后,她选择用了一个温和的方式。 “阿昭,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沈云鸢看向他,语气轻柔道:“只是我觉得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住所了。我们毕竟不是亲姐弟,要是你一直住在这里,旁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怕的师姐!”谢昭下意识开口,他不怕旁人说闲话。 可直到他对上面前少女那双漂亮的眼,他才后知后觉不是他怕,而是师姐怕。 虽然他也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生活在一起确实于理不合,但是他和师姐并非没有关系。 他和师姐从小一起长大,算是亲梅竹马,虽然他们二人一直没有明说,但是小时候在师兄们的那些打趣声中,谢昭早已经把自己放在了沈云鸢童养夫的位置上。 等他成年之后便就能和师姐结为道侣,一直一直在一起。 下一秒,谢昭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师姐对他的考验! 他曾经听几个同门说过,女子都喜欢顶天立地的能保护她的男子。 虽然他现在也能保护师姐,但是还不够。 在人间百姓之间婚姻嫁娶,也是男方那边需要三书六聘迎娶女方进门。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师尊和师姐给他的,他不能一直靠他们,他要靠他自己,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师姐! “我明白了师姐,我会搬出来的!” 努力修道、努力斩妖除魔、努力让师姐过上好日子。 沈云鸢望着先前还丝毫不肯松口的少年,如今却突然松开了。 看着少年眼中那认真的神色,沈云鸢隐约觉得他可能会错了她的意。 “师姐想要让我独立,我听师姐的,过几日我便搬去栖云院,同师兄师弟们一同吃住。不过万都峰这个礼物太贵重了,阿昭不能要。” 少年说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道:“既然师姐要送我礼物,我能不能向师姐讨要一样东西做礼物?” “你想要什么?”沈云鸢问。 少年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梳妆台,顺着他的视线,沈云鸢瞧见了不久前她解开长发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发带。 “发带?”沈云鸢有些意外。 他偌大的万都峰都不要,偏偏要一个发带? 那根发带是浅浅的青蓝色,随手晃动间似水光波动。 沈云鸢以为他看上了那发带的布料,开口道:“那根发带是我用过的,你若是喜欢,我改日送你新的。” “没关系,我……不嫌弃。”谢昭低着头小声道:“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见少年好似真的很喜欢这根浮光锦做的发带,于是沈云鸢便将那根发带送给他。 沈云鸢本以为他不会轻易答应搬出浮云峰,可没想到仅仅一根发带便让少年松了口。 谢昭接过少女递来的发带,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 深夜 浮云峰偏院。 少年一袭素衣仰躺在床上,白皙修长的手中拿着一根青蓝色的发带,他的指腹滑过发带上绣着的云纹,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师姐的东西,师姐的发带。 他的。 谢昭漆黑的眸子盯着发带上的云纹图案,想着先前它扎在师姐发上的模样。 随后,他的隐约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 谢昭鼻子动了动,后知后觉那熟悉的香味来自于他手中的这根发带上,他盯着手中的发带瞧了瞧,鬼使神差地将发带放在鼻尖轻嗅了嗅。 少女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吸入鼻腔,钻进他五脏六腑的每一处。 是师姐身上的味道! 谢昭将那根发带压向自己的鼻尖,他又猛地深吸一口,师姐身上的气息将他包围住了,好像是师姐整个人在他的床上一样。 师姐整个人在他的床上…… 谢昭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升起的这个想法给吓了一大跳,手指一松,被他放在鼻尖的发带从脸上滑过。 谢昭整个人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子热意,连同耳根都通红。 他急忙拉过一旁被子盖在身上闭上双眼睡觉,将方才的念头抛之脑后。 临睡之前,谢昭还不忘仔细将那根发带整齐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枕边,安然入睡…… * 往后的几日沈云鸢一直在等夜无咎的消息,她本以为他一夜的时间就能算出来。 可没想到转眼间过去了整整五日,将自己关在住所的夜无咎丝毫没有动静。 沈云鸢心中隐约有些着急,回想起原文中关于夜无咎的父亲。 原本是天下第一天命师,可就是因为窥探到了不该窥探的东西,在雷劫之中硬生生瞎了一双眼,才保住了半条命。 沈云鸢本以为夜无咎有了他父亲这个前车之鉴,多少会收敛一点。 可是万一呢…… 万一夜无咎这家伙没有半点分寸。 就在沈云鸢心想要不要明日派人直接闯进夜无咎的住所,瞧瞧他人究竟是死是活时,那寝殿的大门忽然被人给敲响了。 “是我。” 听着夜无咎的声音,沈云鸢赶紧将门打开。 不过当她瞧见夜无咎此时的样子,她不由被吓了一跳,格外震惊道:“师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原本她印象之中仪表堂堂的夜无咎此刻蓬头垢面,双眼之下浮现出浓重的黑眼圈,面色苍白,唇色毫无血色,连同往日穿着的衣服此刻都皱巴巴的。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夜无咎抬起眼时,沈云鸢看见了他那双眼睛中遍布浓重的红血丝,看上去分外吓人。 沈云鸢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进来说。” 直到夜无咎走了进来,沈云鸢看着他的背后,瞧见他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竟夹杂着好几缕银丝。 沈云鸢心中诧异。 “我如今可算是终于明白我父亲曾说的那句“算其生,承其重”是何意了。”刚坐在椅子上的夜无咎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第七章:夜无咎一点也不嘻嘻 “云鸢,我可以帮你。”夜无咎抬起眸子看向她,那眼中闪现的是她看不透的神色,“但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你确定你要选这条路吗?” “师兄,我有的选吗?” 夜无咎哑言,他给她算过的,她没得选。 他给她算的那卦象,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明明都是正确,可到头来结果却都是死局,必死的结局。 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即将拨开云雾春暖花开之时,又将其摁回了必死的结局。 夜无咎到底出生于卦术世家,他的此等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从未见过这样诡谲的卦象。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技术不精,直到他将此卦象传给了他的千里之外的兄长,兄长见多识广,必定能解此番卦象。 可没想到兄长在看到这卦象后瞬间变了脸色,怒斥骂他是不是想要他死,并且告诉他当年父亲就是因为这卦象差点丢了命。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卦象,怎会涉及到窥探天道? 夜无咎:“我可以帮你,但你的灵脉被谢师弟的灵血喂养了十年,短期内戒断是很难的,更何况你残缺的灵脉还未彻底修复,你要如何说服你的兄长?” “兄长如今在北境为我寻药,短期内不会回来的。”沈云鸢说完这话,便静静的看向夜无咎。 她知道夜无咎既然闭关了整整五日,他若没有解决之法,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夜无咎瞧着少女那眼神,就知道她定然知道他是带着法子来找她的。 夜无咎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要是知道我命中有此等一劫,当年就不该跟那老头来你们青玄宗。” 夜无咎口中的那个老头,自然是他的师尊千圣长老,曾被誉为青玄第一圣手,当年让年幼谢昭做她药引的法子,就是千圣长老提出来的。 千圣长老和她父亲沈玄青乃是多年好友,若是千圣长老还在世,沈云鸢说不定能从千圣长老口中探出一点口风。 只可惜千圣长老在六年前便已经圆寂,也就是为何沈云鸢不得不找夜无咎帮忙了,因为他是千圣长老唯一的徒弟。 夜无咎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这瓶是在你戒断灵血时可以给你抑制痛楚的药。” 沈云鸢听言,顺势就要接过,夜无咎那拿着药瓶的手却往后退了退。 他神情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道:“云鸢,是药三分毒,你对谢昭的灵血有依赖,要想彻底戒断他的血,还是要靠你自己。 这瓶里面只有三颗药,帮你熬过前三个月戒断的痛苦时期,吃完之后剩下的中后期戒断就要靠你自己的了。” “好。”沈云鸢点了点头,将那药瓶握在手中,又问他:“我想强行修补我的灵脉,师兄可有法子?” 强行修补?! 听了少女这话,夜无咎脸色瞬间一变,“你不要命了!我先前就跟你说了,一旦你不再服用谢昭的血,你目前体内的灵血只够你再活三年。如果这期间多服用些滋补的仙草灵药,说不定还能多蓄个一年半载的命。 但你若强行修补灵脉,万一失败了……” 沈云鸢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所以说强行修补灵脉是可以的?” 夜无咎听了少女这话,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被她给探出了口风。 他阴沉着脸,道:“沈云鸢,我不会帮你强行修补灵脉的,你想都不要想!” 万一失败了,她连他所说的三年期限都活不了,说不定直接三日就没了。 沈云鸢:“我灵脉一日不修补完成,阿昭是绝对不会同意给我断药的,兄长也是。” 夜无咎沉着脸,一点也不嘻嘻。 他闭上眼,语气冰冷:“云鸢,强行修补灵脉太过激进了,万一……你会死的!” “我相信师兄。”少女语气认真道。 夜无咎毕竟师承千圣长老,乃是这世间医修的佼佼者,若是连夜无咎都没法子,恐怕没有医修能行。 夜无咎看向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那句算其生,承其重。 “日后云鸢的这条命,还请师兄多多照料了。”少女双手作揖,给他行了个礼。 “你——”夜无咎瞧着少女这番模样,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再怎么说他也是沈云鸢的师兄,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他知道她的死局,却帮不了她分毫。 天命师啊天命师,算得出一切那又如何,改变不了结局却知晓一切,对他们天命师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咚咚咚——” 这时,紧闭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还有少年那熟悉的声音:“师姐,你睡了吗?” 夜无咎听着屋外谢昭的声音,想到自己先前算出的卦象,对着少女道:“你与谢昭二人之间的卦象是极凶。” 不是大凶,而是极凶! 更让夜无咎觉得诡异的是,他给谢昭也算过,是什么都没有,不是算不到,而是什么也没有! 这世间万物只要存在着世上,皆为这万物,可算出因果。 可谢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算不出来了。 什么都算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谢昭站在门口,满心欢喜的看着面前的寝殿打开,当他瞧见眼前的男人时,嘴角的笑意不由僵硬了一下。 “无……咎师兄?”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差点儿没认出来。 夜无咎看着面前的少年怀中抱着花,也不顾此时自己全身上下充斥着邋里邋遢的气息,开口道:“呦,这花是送给你云鸢师姐的?” 谢昭点了点头,但是看着夜无咎半夜三更出现在师姐的房里,他不由心生了几分警惕之意。 夜无咎没去看某个少年盯着自己那像是看情敌的目光,随手折了一朵花拿在手中。 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轻笑道:“花不错,谢了。” 谢昭:“?” 少年看着被夜无咎毫不客气的扯走了一朵自己怀中的花,面容震惊。 这是他要送给师姐的花! “阿昭。” 听着屋内师姐在叫他,谢昭打算不跟应无咎这个偷花贼计较,抱着怀中的花进了屋子。 “师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第八章:小狗生气了 夜无咎是医修,他这个点出现在师姐的住所,很有可能是师姐身体不适合。 听着少年这话,沈云鸢将夜无咎给的药瓶放在了梳妆台中,转身看向怀中抱着花的少年。 “无咎师兄来给我送药过来的。”沈云鸢看着少年手中的,开口问道:“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少年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药需要三更半夜来送?” 沈云鸢解释道:“我先前吃的药正巧吃完了,那药一天不能停,所以才麻烦无咎师兄送来的。” 听言,原本心中还有些醋意的少年不由抬起头,有些无措的看着她,“师姐,对不起,我……” 沈云鸢没在意,接过少年手中的花,见那花开的五颜六色的分外好看,“这好像不是宗门里的花,你在哪里摘的?” “是在山下的碧水村。”谢昭说:“今日常亦师兄带着我们去碧水村试练了。” 沈云鸢有些意外:“你今天下山了?” 谢昭嘴角的笑意一僵,“师姐你早上没有收到我给你传的灵蝶吗?” 灵蝶? 听言,一旁的沈云鸢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将一个木盒子打开。 刚将那木盒子打开,十几只闪着幽蓝色光芒的灵蝶翩翩起舞。 沈云鸢随手点了下其中一只的翅膀,随后那灵蝶之中少年那欣喜的声音传来:“师姐早上好,昨天睡的好吗?今日常亦师兄要带我们下山去碧水村试练了,我会好好练习的。” 灵蝶是几年前沈云鸢无聊时做的一个小小的通讯灵器,当时的谢昭很喜欢,她便送给了他。 先前谢昭还住在浮云峰时,偶尔有什么重要的事会给她用灵蝶传信,但用不并不频繁。 只是这几天他刚搬出去,没想到这灵蝶用的比他前几年都要勤快。 沈云鸢随手又点开了其它几只灵蝶,里头传来少年的声音: “师姐,我已经到碧水村了,这个村子好多人哦,师兄说这次时间紧,不能带我们去镇上了。” “师姐,碧水村风景好好看,虽然没有浮云峰好看,但是有机会一定要和师姐一起来看。” “师姐,中午在一户农户家吃的饭,他们家养了一条很可爱的狗狗,叫旺财。” “师姐,我试练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片开的很美的花海,里面的花很好看,晚上摘一点回去送给师姐你。” “师姐,你在忙吗?怎么不回我啊?” …… …… 沈云鸢在听完灵蝶中少年给自己传的所有讯息后,不由朝着一旁的谢昭看去。 只见少年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不过,沈云鸢知道他定然是生气了。 “对不起啊阿昭,我今日太忙了,不知道你给我发了那么多灵蝶。”沈云鸢说完,看着少年送给自己的花,柔声道:“谢谢阿昭送的花,我很喜欢。” 听着少女这话,谢昭抬起眸,看着眼前少女嘴角扬起的温柔的笑意。 本来他还挺难过的,但是在看见师姐脸上的笑之后,他原本还有些的不太开心的情绪立马烟消云散。 “师姐你喜欢就好。” 一转眼,谢昭已经自己将自己给哄好了。 他熟练的从不远处的书架上拿出一个花瓶,将那些花插进花瓶里,放在了书桌上,对沈云鸢说: “如果日日给它们换灵池中的水,它们便能存活的时间更长,若是师姐没有空,往后我可以日日过来给它们换水。” 沈云鸢算是听出来了,他这是打着给花日日换水的名义,来看她。 在她提出让他搬出去的第二日,谢昭便搬出了浮云峰,去了栖云院同宗门的弟子们一起住。 栖云院是宗门的弟子们所住的地方,地方也很大,但是肯定是比不上这里的。 “不用了,栖云院离我这里也有些远,你白天还在习剑修道,太麻烦了,我到时候让楚月换一下水就好了。” “阿昭……不怕麻烦的。”少年低着头,小声开口道。 能天天见到师姐,他又怎么可能会觉得麻烦。 说实话,他后悔了。 早在他搬进栖云院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后悔了,师姐不在。 往常他的住所只是跟师姐隔着一个院子,可是现在…… 少年低着头那一副落寞的模样,活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 沈云鸢从小和谢昭一起长大,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几日天天来看她是为什么? 人都是有感情的,不可能说断就断。 但她并不后悔,此刻的戒断对日后的他来说必然是一种解脱。 同时她也一直谨记,现在的谢昭之所以一直黏着她,皆是因为她体内有他的灵血,并非是他真正的喜欢他。 他不懂这个道理,但是她是知道的。 沈云鸢正想着,就见少年突然伸出手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她的面前。 “师姐,明日就是你每个月服药的日子了,我现在不住在浮云峰了,我怕我明日下课晚,到时候你身体不舒服我赶不回来,就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沈云鸢盯着少年放在她面前的药瓶,瞳孔微缩。 少年口中的药,自然是他的血。 沈云鸢将视线落在少年衣袖之下露出一角的黑色发带,喉咙一片苦涩。 “好……” 沈云鸢将那瓶药收起,紧紧握在手中。 见任务完成,谢昭笑着道:“时间不早了,那师姐你早些休息,我回栖云院了。” 沈云鸢:“无咎师兄说我的灵脉修复的很好,可能就在过段时间就会彻底复原了。” 正欲离开的少年脚步一顿,神情震惊道:“真的吗?” 谢昭话说间,那双眼眸里是挡不住的欣喜之意,“师姐,你的灵脉真的要修复好了?” 沈云鸢瞧着少年眼中的欣喜,点了点头,“嗯,真的。” 夜无咎方才走时没拒绝也没答应,但沈云鸢知道他定然是有法子修补她的灵脉的。 只有她的灵脉修补完成,阿昭才不用继续做她的药。 “太好了师姐!”得知这个惊天好消息,少年不由有些激动道:“那以后师姐是不是可以跟我一起练剑、一起下山除妖了?!” “嗯。” 沈云鸢因为生来灵脉残缺,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宗门之中,从未下过山,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很陌生。 得知她的灵脉快要复原之后,谢昭比她还要激动,口中一直说着日后要带着她一起走遍这天下,看尽这世间的所有繁华。 “师……师姐。”少年站在她的面前,红着耳根有些局促道: 第九章:后来她亲手丢弃了她 “虽然我现在年纪小,还没有变得很强,但我会努力修道,努力变强,努力在宗门应试拿下第一。” “我相信你。”沈云鸢盯着少年那双漆黑的双眸,一字一句认真重复道:“我相信你。” 他日后不只会在青玄宗的宗门应试拿下第一,甚至于还会一跃成了修真界第一剑修。 因为他生来的龙族血脉就注定了他的不平凡。 在原文中,男主谢昭体内的龙族血脉还没有觉醒之前,他在青玄宗只是一个天赋平平无奇的弟子,靠着自己后天的勤奋努力勉强在青玄宗冒出了一点点头。 但是比起天生拥有修道天赋的人,他显然有些不够格。 直到他在十八岁成年时,迎来了他的第一次根骨重塑。 他会从一开始幼年时期那平平无奇的修道根骨,一跃成了天生的修道圣体。 而后更是在仙灵宗的入门弟子比试之中一骑绝尘,夺得魁首,拜入仙灵宗玉华仙尊名下。 之后,他的修为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增长,以一种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高度将那些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们狠狠甩在后头。 听着师姐话语中对自己的肯定,少年心中无疑不禁升起了对未来的美好希冀。 随后,沈云鸢就见少年漆黑的眸子泛着灼灼热意,红着耳根对她开口道:“阿昭绝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在此刻少年看着她的眼中,里头是青涩少年郎最纯粹、最赤忱的爱意。 只可惜在后来,沈云鸢亲手丢弃了他。 * 这段时日习剑堂的弟子们都发现谢昭变了。 当然了是变得更加不要命了! 本来这小子就勤奋的要命,现如今在剑尊下课之后他还额外加练一个时辰。 饶是被弟子们称之为剑痴的宋以痕也有些吃不消了。 同谢昭几个回合下来之后,宋以痕不由滑到了地上,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不打了不打了。”男人忍不住摆了摆手,揉着自己的腰道:“再跟你这个臭小子打下去,你师兄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师兄,你这是说的何话?”谢昭动作利索的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将手中的剑放入了一侧的剑架上,“师兄正值少年,何必妄自菲薄?” “你以痕师兄的意思是他认输了,我说的这话对吧?” 常亦这话一出,躺在地上的宋以痕不由恼怒道:“就你这小子话多。” 说着,就要抬起腿就要给他一脚,被常亦一个利索的躲开。 随后,常亦笑着伸出手搭上一旁少年的肩膀,问道:“阿昭,你老实跟我们说,你最近是受啥刺激了?” “就是。”一旁的另一个弟子忍不住开口道:“你先是从云鸢师姐的浮云峰搬出来,又是比以往更加勤学苦练的修炼,究竟是为何?” “你跟云鸢师姐吵架了?” “才没有!”谢昭赶紧狡辩道:“我和师姐感情好着呢!我之所以从师姐的浮云峰搬出来,那是因为我长大了,不能整日围着师姐转。” 最主要还是他要努力修道变强,这样他就可以跟师姐表明心意,结为道侣了。 当然了,这些话谢昭自然是没有对着在场众人讲,因为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和师姐有关的事,哪怕是迷信他都要相信。 一旁的常亦听着少年这话不由笑出了声,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打趣道:“你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哪长大了?” 说着,常亦还十分扎心的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如今十六岁的少年堪堪才长到他鼻子的位置。 谢昭是他们这批师兄弟中年纪最小的弟子。 也正是因为刚见到谢昭时他才六岁,小小的一团躲在年幼的云鸢身后,紧紧抓着少女的衣袖,瞧着很是怕人。 哪怕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在他们眼中这谢昭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不过他如今才十六岁,确实是还没有长大。 谢昭:“再过几年我一定会长高的。” 说句实话,谢昭的个头在同龄弟子中并不算矮,不过唯一不幸的是他的师兄们都是比他大五六岁的高个子美男,所以这让谢昭十分有压力。 “都聚在这里干嘛呢?那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众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正是风瑶师姐。 风瑶瞧着还窝在习剑堂没有离开的弟子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宋以痕和常亦身上,“你们俩留下,晚一点去降真台集训。” 一听到风瑶这话,原本还有点人样的两人瞬间萎掉了:“啊?杀了我算了,那么晚还要集训,放过我这个老年人吧!” 风瑶瞧着他们俩这一副样子没有来气,卷起手中的书,一人给了一个大脑嘣:“你们俩有点做师兄的样子行不行?仙盟大会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今年我们可一定要给宗门长脸,不可再让人瞧不起我们青玄宗。” 听着风瑶这话,坐在地上的宋以痕不由来了一句:“我们青玄宗被瞧不起的次数还少吗?” 此话一出,站在两人面前的风瑶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 “这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风瑶说完,也没管一旁的两人是什么表情,撂下一句“在降真台等你们”后,便转身离开了。 在场的弟子们听着三位师姐师兄的们谈话,隐约从中窥探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仙盟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是各大宗门为了相互切磋弟子们的实力而举办的一场比试。 地点就在被誉为修真界第一仙门的仙灵宗。 先前的每一场仙盟大会青玄宗都会收到请柬,只不过每一次拿到的名次都有些惨不忍睹。 上一次的仙盟大会就是常亦跟风瑶他们组成的五人队去的。 在去之前,他们自然也斗志勃勃,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在仙盟大会拿下一个好名次,给青玄宗长脸。 可直到他们去了之后,才明白在他们离开宗门时,上一次参加仙盟大会的师兄师姐们看着他们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何意。 他们去了仙灵宗才知道,他们的勤奋努力在真正的天赋之间,压根不值一提。 更何况宗门与宗门之间也是有歧视链的。 “啊?青玄宗?没听过。” “是从那个犄角旮旯穷乡僻岭来的?哈哈哈哈哈” “天啊,瞧瞧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我们家仆人都不穿那么粗糙的料子。” “真寒酸死了!” …… …… 那些嘲讽、鄙夷的话语,让少年们的脸面和傲骨,在那一瞬间被碾压的无地自容。 也就是那一刻让他们明白,家世和天赋是他们这群普通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沟壑。 三年前的那场仙盟大会,他们青玄宗甚至于连前五都没有进。 第十章:少年谢昭打开了新大陆 在场众弟子在听完常亦师兄和宋师兄所说的话过后,众人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变了变。 “所以说啊,这仙盟大会不是那么好赢的,自我们青玄宗参加仙盟大会以来,我们青玄宗一次前五都没有进过。” 听了常亦这话,原本还斗志昂昂的弟子们,也神色恹恹。 过了一会儿,人群之中有一弟子忍不住开口道:“那……不能不去吗?” 不去是不是就不用遭人冷眼,不用遭人羞辱了? 常亦无情拒绝:“不能,我们青玄宗的位置本就偏僻,若是不在仙盟大会上露下脸,恐怕日后招收弟子更难了。” 这几年能招收进来的弟子本就少得可怜,若是再少下去,恐怕整个青玄宗更是难上加难了。 “罢了。” 宋以痕站起身开口道:“反正进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就完事了,我就不信我们青玄宗能一直败! 就算我们这群老的不行,还有你们这群小的,给我好好练,三年后靠你们给我们青玄宗争气了!” 原本还有些神色恹恹的弟子们听了这话,瞬间斗气满满。 “好!我们定不负师兄们所托,努力修道,三年后在仙盟大会在进前五!” “你有点志气,我们直接拿第一!” “对哦,拿第一!” “拿第一!” 常亦和宋以痕临走之时听着在场众弟子异口同声高喊拿第一的激动模样,相互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进前五已经很难了,更加别提拿第一了。 每年参加仙盟大会的宗门大大小小就有将近十几个,而第一名永远是仙灵宗。 想到仙灵宗里的那群天资聪颖的天之骄子们,常亦和宋以痕沉了沉脸。 * 今日在习剑堂中谢昭听他的两位师兄说了想要拿仙盟大会的第一有多艰难。 虽然那仙盟大会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很遥远,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目标。 听说只有在宗门应试拿下第一的弟子,才能代表青玄宗去参加三年一度的仙盟大会。 今年谢昭知道自己还不够格,那么他就努力三年后去代表青玄宗参加仙盟大会。 他要做就要做最强者! 那样他才配得上师姐,保护的了师姐,有资格站在师姐的身边! 不过,最近谢昭唯一困惑的就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很不对劲。 栖云院后山。 谢昭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整个人坐在冰冷刺骨的灵泉之中,直到他觉得体内的那股子燥热被彻底压下之后,他这才从灵泉中站起身。 少年披着外袍离开灵泉。 谢昭回到栖云院时,见原本他离开时并没有点灯的屋子此时正点着灯。 栖云院地方很大,每一间屋子只住两个弟子。 现在同谢昭同住的弟子是一个名叫明安的少年。 谢昭随手推开屋门,结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由吓得屋内的几个少年一哆嗦。 许是因为心中有些紧张,明安下意识扯过一旁的被子,死死将手中的书藏在了被中。 谢昭一进门,瞧着不远处坐在明安床上的另外两个少年,见他进来后,他们三个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做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谢昭皱了下眉,看着明安那发红的脸,问道:“明安你身体不舒服?发烧了?” “啊?”被少年点到名的明安不由怔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开口道:“没……没有啊,可能是因为屋子里太热了。” 说着,明安看了眼身旁的两个弟子。 两个弟子会意,立马也开口应和道:“是……是啊,你们这屋子有点太热了,我也有些热。” 说着,两人许是真的有点热,还将自己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谢昭总觉得这三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不过他也并未细问,走到自己的床前整理被褥,对着另一边的三人开口道:“我准备睡觉了,你们小点声。” “好的好的。”明安赶紧点了点头。 随后,他盯着身旁的两个好友看了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谢昭,小声问道:“不如……拉上他一起看?” 要不然他们他一个人在那边睡觉,他们三个在这里看这些东西,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会说出去吧?”其中一个弟子开口问道。 明安想了想道:“应……应该不会,阿昭人挺好的。” 更何况是个男子应该都不会拒绝这个东西。 谢昭刚把被褥整理好准备躺下,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三人不由吓了一跳。 “干什么?” 明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将他拖了过来,“兄弟我今天带你看样好东西!” 看着明安脸上那贱兮兮的笑,谢昭:“?” 随后,他被他们三人拉着坐到了床上,看着明安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被褥里拿出了一本书,拿书的外壳什么字没有, 瞧着明安那格外虔诚的动作,谢昭正要问他是不是偷拿了宗门藏书阁中的什么修道秘籍,结果在明安掀开书之后。 当他看清那书中所画的是何物时,意识到上面衣不蔽体的两个小人在做什么时,他的耳根猛地红了一大片。 谢昭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安瞧着他这一副震惊至极的样子,开口问道:“阿昭你不会是没看过吧?” 少年红着耳根没有说话。 “真没看过?”明安语气诧异。 谢昭转身就要走。 “你不看这个,那日后等你成婚了,你怎么伺候你师姐?” 谢昭脚步一顿,语气震惊:“成婚一定要看这个?” “不仅要看,还要学,不然你怎么让云鸢师姐幸福?”明安又说: “这个可是我从我哥那里好不容易偷来的,不看白不看,我听人说你若是不会这些,日后你夫人很容易跟旁的男子跑了的。” 听此言,谢昭心中万分惶恐,立马正襟危坐重新坐了下来。 只不过当他瞧见那书上两个小人的种种动作时,整个人都升起了一股子热意。 他和师姐成婚后,他们也会做这书上两个小人做的事情吗? 想想他和师姐做这样的事情,谢昭整个脑子都晕了一下又一下…… 这一夜,少年谢昭打开了新大陆…… 第十一章:因为现在的他,确实很“可怕” “阿昭……” “阿昭……” 谢昭睡得迷迷糊糊间,耳边突然响起了少女那熟悉的声音。 一只柔软无骨的手摸上他的脸,伴随着那熟悉的香气。 谢昭睁开眼睛,当他看清整个人坐在他身上的少女时,脑子不由嗡了一下,他瞪大眼睛,万分震惊道: “师……师姐!”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躲开,结果躺在那儿的身子刚要坐起来,却被少女按住他的胸膛,将他又给重新按了回去。 谢昭看着眼前的少女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单薄的布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好似他一掌就能覆盖住大半。 少女赤裸在外的腿根磨蹭着他的腰腹,带来灼灼热度。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急忙移开视线,“师……师姐,你……” “阿昭不喜欢吗?” 眼前的少女凑近他,纤细的手捧住他的脸。 直到这时,谢昭才发现她的双腕此刻上缠着什么东西。 正是一根青蓝色的发带。 少女皮肤白皙,青蓝色的发带系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衬得她肤色白到发亮。 “阿昭不喜欢吗?”面前的少女又开口重复了一句,整个人贴着他更近了一步。 谢昭看着眼前少女的模样,整张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喜……喜欢……” “既然阿昭喜欢,为什么不亲我?”面前的少女语气娇哼道:“阿昭不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望着眼前少女那温柔漂亮的眸子,谢昭不由想到他先前被明安他们拉着看到的书。 想到书上的那两个小人,谢昭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他感觉此刻自己的脑子更晕了。 “阿昭,你亲亲我。” 面前少女的声音宛如勾人的女妖,谢昭几乎鬼使神差的将视线落在少女锁骨下方那颗极小的红痣上。 他不由吞了吞口水,在少女那勾人的眸色之中,坐起身子,缓缓吻了上去…… …… “嘭……” 一声巨响,谢昭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揉着自己被撞痛的额头睁开眼,瞧着眼前天光大亮的白昼。 想到那场有些荒唐的梦境,这才意识到原来那是他做的一场梦。 “原来是梦啊……”他忍不住呢喃道。 他还以为…… 说着,谢昭抬起眼,瞧着不远处另一边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明安,脸色沉了沉。 昨日就不该跟着他们一起看书的,导致他一夜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 想着,谢昭谢昭正准备从地上起来,可下一秒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 那衣料下的弧度,令他不由捂住眼,耳根通红。 师姐让他搬出浮云峰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现在的他,确实很“可怕”。 * 谢昭昨夜送来的药很及时,在次日一早沈云鸢刚醒没多久,她体内各个经脉中的灵血便开始躁动,在无声的告诉她,它们想要更多。 不过这一次,沈云鸢并没有像先前每一次那样,服下那所谓的药。 她知道只要她服下谢昭的灵血,她就可以摆脱噬骨挠心的痛楚。 但是她不能,她每服下一次他的灵血,灵血相互吸引,他就会对她多增加一次好感。 她已经错了那么多年了,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昏暗的寝殿之中,因为全身经脉那噬骨的痛,让她不自觉蜷曲起身子,双手紧紧的握紧,指甲陷进肉里,鲜红的血顺着掌心滑落在地,刺眼的红。 但她就像是感受不到掌心的痛一样,死死咬着唇。 就在意识被体内的灵血折磨的即将神志不清时,沈云鸢颤抖着双手从瓷瓶中倒出夜无咎给她配的药,苦涩的药丸滚入喉咙之后,她体内原先躁动不安的灵血渐渐平息…… 在周遭一切平息之后,沈云鸢她的思绪不由想起了过往…… 在当年医修说出年仅六岁的谢昭是最适合她的药引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作为药引百害而无一利,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对谢昭那么残忍。 父亲拗不过她,只能打消让谢昭做她药引的念头。 后来,父亲说在南海给她寻到了一味药,可以给她续命,她信了父亲的话,日日服药,果然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好了不少。 直到有一日,她无意间瞧见了谢昭手腕处的伤口,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经过她的逼问,年仅六岁的谢昭这才不得不说出真话。 “师姐,阿昭没事的,阿昭一点也不怕痛,能做师姐的药引阿昭很开心。” 后来的事她有些不记得,因为天生的灵脉残缺,她从小身体便不好。 她只记得在她得知父亲不顾她的意愿,还是让谢昭做了他的药引,她很生气。 第一次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甚至于她因此整整一个月没有理阿昭。 她以为凭着她的坚持,可以拒绝继续服用阿昭的灵血。 但是她体内残缺的灵脉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贪心,吞噬过真正灵血的残脉不愿意再回归平庸,它们争先恐后在她的每一处血管里挣扎着、叫嚣着、撕扯着。 告诉她,她需要他! 在她意识模糊间,她尝到了血腥味。 在她费力睁开眼睛时,撞进了年幼谢昭那哭得像个泪人的脸。 小小的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着她,将自己那还不断流血的手腕靠近她的唇边。 他说:“师姐,求你……呜呜呜,不要死……求你。” 也就是那一刻,沈云鸢隐约觉得她和谢昭注定会纠缠到死。 …… “师姐……师姐……云鸢师姐?” 沈云鸢意识模糊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是谁? 是谁在叫她?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面容清秀周正的脸。 裴昼见少女睁开了眼睛,那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师姐你还好吧?” 对上眼前少年那担忧的眸子,沈云鸢愣了一下,“裴昼?” 裴昼点了点头。 一旁的楚月胆战心惊开口道:“还好这位道君及时出现解开了小姐你门上的结界,不然小姐你要是在里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十二章:云鸢师姐可真能忍啊! 楚月并不是修道之人,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家住在宗门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 因为沈云鸢从小身子不太好,需要人照料,于是她兄长在山下除妖时,见楚月一家生活贫苦,便提出让楚月上山照顾沈云鸢的生活起居。 沈云鸢在楚月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当楚月注意到少女掌心那模糊的血迹时,不由被吓了一跳:“小姐,你的手!” 听着楚月这话,一旁的裴昼也不由将视线落在少女一片血迹的手上。 “无事。”沈云鸢苍白着脸,找了个借口道:“本来想研究一个新阵法,没想到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沈云鸢是个阵修,虽然她灵脉受损,但是这却不妨碍她研究阵法,平日里楚月也知道少女会将自己锁在房内研究阵法。 楚月:“我去拿伤药过来。” “嗯。”沈云鸢轻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看向一旁的裴昼,“裴师弟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少女视线落在门口那被裴昼解开的结界上。 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在寝殿中布下了结界,可没想到如今却被人解了。 而解开她结界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毫无灵力的楚月。 注意到少女那清冷的目光,裴昼如实道:“我有一个阵法上的困惑不太懂,便来浮云峰向师姐你讨教,结果在楚月姑娘带我来此时,我们二人正巧听见殿内传来一声巨响,楚月姑娘担心师姐你在里头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我这才……” 少年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破坏了师姐的结界,是裴昼的不对,只是方才情况紧急,还请师姐见谅。” 见少年弯下腰给她赔礼,沈云鸢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动作:“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必同我道歉。” 她怪只怪她自己灵脉残缺,灵力甚微,布下的结界能轻易被人破解。 少女托着他的手臂,将他虚扶起,衣袖之上淡淡的香气传来,裴昼还没来得及细闻,少女便已经收回了手。 沈云鸢师承净月仙尊,净月师尊的阵法在当今的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以作为她关门弟子的沈云鸢在阵法造诣可以说是宗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甚至于先前外头还有人高价买过她的阵术图。 在每年的宗门试炼上,弟子们试炼的关卡中就有沈云鸢设计的阵。 因此,平日里也会有弟子前来向她讨教。 只不过当今的修士们大多都崇尚剑道,以剑证道。 而阵修重在神识、布局,且不易单战,防守众多,所以宗门之中的阵修并不多。 沈云鸢若不是因为她天生灵脉残缺,修不了剑道,习阵法是对她来说是最合适的道。 沈云鸢以为裴昼只是为了应付宗门的阵修考试,所以才来向她讨教。 沈云鸢:“裴师弟,以你的能力,习剑道是更好的路。” 裴昼:“师姐放心,习阵并不影响我修剑道。” 听了少年这话,沈云鸢算是听出来了,他这话的意思是要剑阵双修。 在裴昼说完这话之后,不由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少女,见她神色如常,并未像旁人那样惊叹他居然如此有抱负,剑阵双修。 事实上沈云鸢不仅没有惊叹他居然要剑阵双修,甚至于她的心中还升起了一股妒忌之意。 对于她来说,因为天生灵脉残缺,习阵是她唯一的路。 哪怕她能设计出这世上诡谲的阵,但是因为她的灵脉残缺,她自己却用不了,只能寄予旁人。 而对眼前的裴昼来说,习阵只是他为了提升自己实力而登上的一层阶梯。 在这修士遍布的修真界,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像一条沟壑。 虽然沈云鸢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对于少年前来向她请教的问题,她皆是全盘解惑,没有半分隐藏。 在裴昼向沈云鸢讨教完阵法问题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先前故意打着讨教的名义前来看她这个人的弟子不在少数,但直到沈云鸢同裴昼聊完之后,才发现他是真的想要习阵。 往后的几日裴昼前来浮云峰向她讨教的很频繁。 * 习剑堂。 谢昭刚练习完,指间幻化出灵蝶,准备给他师姐传信。 一旁的明安见此,忍不住打趣道:“阿昭,你这日日给云鸢师姐传信,云鸢师姐不会嫌烦吗?” 谢昭不由皱了一下眉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师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我烦?” 明安盯着他瞧了瞧,忍不住攀上他的肩膀,想看看这小子每天都给云鸢师姐发了些什么东西。 【师姐早上好,我要去习剑堂练剑了,今早在饭堂吃了五个大包子,虽然很饱,但是真的不太好吃】 【……有点想念楚月姐姐做的肉包子,我现在能一口吃十个】 【今天天气好热啊师姐,师兄带我们去后山的四季林采药,遇上一个一个很小的冷泉,大家都很迫不及待的跳下去准备泡一会儿,结果常亦师兄看到后大惊,说:“你们疯啊!那是雪妖的排泄物啊”,哈哈哈哈,还好我因为给师姐你发消息,慢了一步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跳下去】 【师姐……你在干什么啊?】 【对了师姐,我突然想起来上次送给你的花,它们最近还好吗?】 …… …… 明安看着他,表情惊恐:“你……你每天就给你师姐发这些消息?” 天啊,这真的不是骚扰信息吗? 云鸢师姐可真能忍啊! “云鸢师姐给你回什么了?”明安忍不住问道。 谢昭打了个响指,随后指间冒出了两只灵蝶,灵蝶中显出两句话: 【阿昭辛苦了,加油】 【楚月日日都有浇水,花开的很好】 明安:“……” 谢昭瞧着明安那有些怪异的表情,不由皱了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明安叹息了一口气,苦口爹心道:“好阿昭,听哥哥一句劝,男人不能太黏人,会被人厌烦的。” 谢昭正要让他别乱说话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弟子的打趣声:“裴昼,你小子天天去云鸢师姐那边,云鸢师姐居然没嫌你烦?” - (谢小狗:糟糕!被偷家了!!!) 第十三章:此等绿茶休想逃过他的法眼! 云鸢师姐这四个字就像是某种指令一样,瞬间触发了某人的条件反射。 谢昭抬起眸子,朝着不远处的说话声看去。 裴昼听着身旁同门的打趣声,缓缓开口道:“只是关于法阵有些不懂的地方向师姐讨教罢了。” 同门弟子:“讨教用得着天天去?你又不是专门习阵法的修士。” “你该不会是对云鸢师……”另一个同门弟子话还没有说完,不知是怎么突然止住了音。 裴昼不解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目光落在看向他的身后,不知是看见了什么,立马别开脸闭上了嘴。 裴昼转过身顺着方才同门弟子的视线看去,正巧对上了不远处少年那双冰冷的眸子。 明安坐在谢昭的身侧,看着谢昭眼神冰冷地盯着不远处的裴昼。 两人对视,坐在两人中间的明安一下子感觉到了一股无言的怒火在空气中熊熊燃烧。 明安进青玄宗也有好几年了,虽然他比谢昭大上一岁,但因为谢昭比他先入宗门,所以按照辈分来讲,他还要喊谢昭一声师兄。 在他眼中谢昭并不是那种脾气不好的人,甚至于他很乐于助人,所以谢昭在弟子们之间的风评很好。 平日里基本上谢昭对谁都是笑脸迎人,今日明安还是第一次瞧见谢昭冷着脸的模样。 直到这时明安才发现谢昭其实长相挺有攻击性的,只是因为他性格好,经常会笑,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 如今瞧着他压低眉眼,那一副不悦的样子,让人有些背脊发凉。 两人无声的视线对视,就见明安以为他们两人要打上一场时,坐在他身旁的谢昭却移开了目光,开口问他:“等下去哪个饭堂吃饭?” 明安回过神来,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什么幻听:“啊?” 谢昭:“啊什么啊?问你等下去哪个饭堂吃饭?” 青玄宗一共有两个饭堂,一个在南峰,一个在北峰。 明安回过神来,开口道:“去……去近的那个北峰吃吧。” “嗯。”谢昭点了点头应下,随后便低下头擦着自己手中的剑。 明安:“?” 不是,这就没了? 裴昼那小子都当着你面挑衅了,你怎么…… “谢师兄。” 明安正有些恨铁不成钢时,耳边响起了裴昼的声音。 他抬起头一看,原本在对面的裴昼竟然走到了他们的跟前。 谢昭抬起眸子,听见面前的裴昼对着自己开口道:“听闻谢师兄剑术乃是宗门弟子们中的佼佼者,不知裴昼今日能否和师兄切磋一二?” 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明安心中忍不住大骂道。 谢昭什么身份!他裴昼什么身份! 一个刚进宗门还没三个月的新兵蛋子,敢在他们这群老油条头上拉屎! 岂有—— “可以啊。”谢昭轻笑了声,看向面前的裴昼道:“不知裴师弟想同我切磋什么?” 裴昼望着面前少年那张笑盈盈的面容,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便收敛好自己的情绪,道: “不如就空无长老的那套青岚剑法?” 一旁的明安听言大为震惊:“你都会?” 裴昼点了点头:“差不多。” 在场的其他弟子听言哗然。 要知道空无长老的青岚剑法可是整个宗门最难习的剑术之一。 哪怕是天资再聪颖的弟子,差不多都要学一年,而这裴昼才入宗门三个月不到,他竟然学会了空无长老的青岚剑法! 真的假的?! 一时之间,在场的弟子们连剑术也不练了,纷纷将视线放在了两人等一下的切磋上。 裴昼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对着谢昭开口道:“这里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去别处?” 谢昭挑了下眉。 明安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又出现幻听了,他不由看了眼四周能容纳近千人的中堂。 不是大哥,习剑堂那么大的地方不够您施展的? 谢昭问:“你想去哪?” 裴昼:“后山的那片竹林怎么样?” 谢昭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不是,你真要跟他去后山切磋?”裴昼刚一离开,明安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道:“阿昭你糊涂啊!姓裴的一看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说什么和你切磋,切磋就罢了,还特意去后山切磋! 后山是什么地方,弟子们来来往往,你要是输了,丢的可是我们这群老油……呸,师兄们的脸。” 谢昭张嘴正要开口,明安又道:“万一你赢了,那更是进他的圈套了!裴昼那小子一瞧就是一肚子坏水,万一故意让你重伤他,故意在你云鸢师姐那边装绿茶装柔弱,你云鸢师姐究竟是管还是不管?” 谢昭指尖一颤,看向一旁的明安。 明安瞧着他那番神情,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谢昭恍然大悟道:“原来他打的这个主意。” “就是说啊,好深的心机。”明安忍不住在背地里呸了一下。 他明安毕竟是熟读过无数个话本子,此等绿茶休想逃过他的法眼! “我不会让他如意的。”谢昭看着不远处少年的背影,沉着脸道。 * 习剑堂后山 刚从各个峰下学的弟子们去饭堂都要从习剑堂的后山的那条路走过。 来往路过的弟子瞧着竹林之中围着不少人,有路过的弟子心生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这位师兄,敢问你们都围在这竹林干什么啊?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说有个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要跟谢昭师弟在这里切磋,我们特意来看看。” 但一提到谢昭,宗门上下的弟子都是知道的。 毕竟八卦是人的本质。 在没有入宗门之前,他们也听说青玄宗宗主沈知徽的妹妹沈云鸢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十分要好,羡煞旁人。 甚至于还有人传言说那少年是前任沈宗主给他女儿找的童养夫。 直到去年宗主的生辰宴上,众人瞧见了传说中那位“童养夫”的真容。 作为宗主妹妹的沈云鸢已经长得倾国倾城了,但站在她身侧那名叫谢昭的少年却丝毫不逊色。 二人站在一起,容貌登对,恃美行凶,让人移不开眼。 第十四章:伤害不祥,侮辱性极强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后山的竹林之中已经围了不少看戏的弟子。 裴昼手中拿着一把剑站在竹林中央,瞧着四周围着一团的众弟子们,将视线看向站在正前方的神色淡漠的谢昭身上。 明明他们二人都是一样穿着青玄宗的道袍,但因为谢昭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显然要比他更要夺目。 “天啊,那就是谢昭?他长得真好看。” “云鸢师姐吃的可真好,有这样美貌的童养夫!” “慎言,都说了是谣传,云鸢师姐可从未承认过自己有童养夫!” “就是,他们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谢昭还比云鸢师姐小三岁呢,云鸢师姐分明就是把谢师弟当做弟弟看待的。” “又不是亲姐弟,小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岁!” …… 听着一旁的弟子们各抒己见的谈论声,裴昼盯着面前的谢昭,眼眸不由沉了沉,心中冷笑。 呵,童养夫! 空有一副美貌的废物罢了。 “谢师兄。”裴昼语气恭敬道:“得罪了。” 在一旁弟子的一声敲锣声中,裴昼手中握着剑,比谢昭速度更快一步的朝着他袭了过去。 按照年龄来讲,其实裴昼比谢昭还要大个两岁。 只不过因为他入宗门时间较晚,所以不得不叫谢昭为师兄。 裴昼出生于广陵裴氏,乃是广陵赫赫有名的除妖世家,从小起他家中便为他准备了老师,教他习道。 他原本并不想加入宗门,只是谁曾想去年青玄宗宗主生辰宴上的惊鸿一瞥,让他知晓他曾经高价买回来的阵术图,竟然是青玄宗宗主的妹妹沈云鸢所制,那个生来便灵脉残缺的废物。 也正是因为在得知自己一直仰慕的阵修竟然是个灵脉残缺的废物时,那一刻他心中隐约升起了几分恼怒。 一个灵脉残缺的废物而已,竟然能做出如此厉害的阵术图。 他诧异极了,于是他不顾父亲的劝阻加入青玄宗,他不为别的,只是想知道沈云鸢凭什么。 在进入宗门之后,他故意接近她,故意向她讨教阵术。 想知道她那高价卖出的阵术图到底是不是真的出自她手,有没有假手于人。 直到跟她接触之后,他才渐渐发现她并非假手于人,她与他所讲的那些东西,所解惑的难以啃涩的阵术,他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读到过。 也正是少女的全盘倾出和解惑,让他原本对她的不解鄙夷,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情感。 那心脏处传来的诡异跳动,让他知道了他爱上了一个灵脉残缺的废物。 裴家是绝对不会容许他娶一个灵脉残缺的废物进门,但若那个人是沈云鸢,他愿意为她争上一争。 只是目前,他要先除掉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 锋利的剑刃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朝着自己刺了过来,谢昭眼眸一闪,利索躲过。 “砰——” 那汹涌的剑气劈在身后的竹子上,瞬间将竹子削成了两截。 一旁的明安瞧着裴昼那凌厉的剑气,忍不住开口道:“不是裴昼你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尊老,怎么一上来就那么凶?!现在的新弟子怎么回事,半分不讲武德。” 明安身边几个好友忍不住点头应喝,“就是就是。” 不过此刻正打斗着的裴昼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光是瞧着谢昭那极度碍眼的脸,便已经妒意横生,朝着他劈过去的每一招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幸好谢昭走位很灵活,裴昼朝着他劈过来的每一招都被他避开了。 两人剑刃相撞,刺耳的剑刃摩擦声让在场的众人不由捂住了耳朵。 裴昼冷着眼瞧着面前少年那平静的面容,压低声音只用他们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这就是谢师兄你的实力?就这样怎么保护得了云鸢师姐?” 听着裴昼那故意挑衅的声音,谢昭不由拧了一下眉。 瞧着少年那不悦的眉眼,裴昼知道自己的挑衅奏效了。 就在他以为谢昭会因为怒意而向他下狠手,从而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时,他的每一步每一下都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裴昼心中有些诧异,这谢昭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稳。 一时躲避不及,谢昭那剑气朝着他的劈来,裴昼脸颊一痛,显然是被剑气划伤了脸。 身旁传来弟子的惊呼声。 “天啊,裴昼的脸被划伤了……” 裴昼伸手一摸,果然瞧见指腹上一片鲜红的鲜血。 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俗话说伤人不伤脸,谢昭此举是不是过分了些?” “就是,动手伤脸算什么好汉!” 一旁的明安听言,差点儿白眼都要翻上了天了:“不是,你们几个家伙不会是裴昼请来的托吧,什么伤人不伤脸,人家原话分明是打人不打脸好不好,你哪怕是修士你也要有点文化行不行? 再说了比试比试,刀剑无眼,这磕到碰着了就算过分了,你以后除妖那妖怪揍你,你要跟它不要太过分伤到你,人家理你?” “你——” 那原本还在为裴昼打抱不平的几人听了明安这话,不由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怒道:“我们才不是托!依我看就才是谢昭的托吧!” “是又怎么样?!”明安给了几人一个大白眼,对着在场的弟子道:“就说是不是这个理?我明安说的有没有道理?” 在场的弟子听言,纷纷应喝道:“对啊,没说错啊,比试就是比试,刀剑无眼,哪里划伤蹭伤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何必揪着不放。” “就是就是!” 那几人听言瞬间低下头,不敢再开口为裴昼说话了。 他们不敢为自己的好友说话,但明安却敢。 瞧着不远处两人的打斗,明安激动开口,“哦吼,帅哇!阿昭牛逼!哇呜!方才那一剑帅炸天了!” 明安激动给少年打着气,就差手中举个牌子加油打气了。 不仅如此,他还主打一个给谢昭打气,给裴昼放气的原则。 在裴昼占上风时,明安不说话,反而双手环胸,口中发出一阵啧啧声。 “啧——” 那一声伤害不祥,却侮辱性极强。 第十五章:这……这其心可诛啊! 正在和谢昭打斗中的裴昼听着不远处明安口中发出来的,对自己的轻嘲,没由来的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名火。 这家伙! 能不能有人管管他! 不过明安会不会有人管裴昼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低估了谢昭的实力。 在少年那一记凌厉剑气朝着他袭来时,他猛地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堪堪躲过了那一剑,但是他的衣摆却还是被谢昭的剑气砍下了一片衣料。 裴昼沉着脸,握着剑的手有些小幅度的微抖,是方才被谢昭那凌厉的剑气给震麻的。 大意了!裴昼心想。 本以为这谢昭只是一个空有一副美貌的花瓶,可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下一秒,裴昼开口道:“谢师兄的青岚剑法也是练得极好,我们这剑法的实力不相上下,若继续打下去,还不知道要打到何时,不如接下来以自己的实力取胜,如何?” 不相上下? 另一边的明安听了这话,觉得这个裴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阴险! 呸! 什么不相上下! 这姓裴的净在这里胡说八道,他刚才分明瞧见他手被震得都发抖了。 屁的不相上下! 就在明安正要开口拆穿裴昼这个阴险心思时,就听见不远处的谢昭道:“行。” 明安心中无能狂怒! 不是啊兄弟!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被裴昼这个阴险小人牵着走啊! 见谢昭应下了自己的话,裴昼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 下一秒,竹林中的众弟子就见裴昼突然抬起手,直接将自己手中的剑给扔了出去。 众弟子:“?” 明安:“??” “裴昼怎么把剑扔了?” “没有剑他要怎么跟谢昭打?” “难不成他这是扔剑认输了?” 听着在场众弟子的话,明安心中也万分诧异,看着裴昼扔在一旁的剑。 这姓裴搞什么? 谢昭站在那儿,看着裴昼将手中的剑扔在了一旁。 他轻挑了一下眉,看着裴昼闭上眼睛,抬起手双手结印,口中正念念有词说着什么。 很快,在场有弟子看出来了他在做什么:“裴昼,这是在布阵!” 布阵!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哗然。 裴昼疯了,他一个剑修,将自己的扔下自己的剑不用,布阵和谢昭打? “疯了吧他,搞什么啊!” “我听说这几日裴昼一直都有去浮云峰向云鸢师姐讨教阵术。” 有一弟子此话一出,在场众弟子哗然。 要知道云鸢师姐就是一个阵修,这几日裴昼一直向云鸢师姐讨教,那就说明此刻裴昼所用的阵术就是云鸢师姐教的! 如今裴昼用云鸢师姐教的阵术来对付谢昭…… 这一刻,众弟子心中升起了一阵恶寒,整个宗门都知道云鸢师姐和谢昭从小一起长大,二人青梅竹马,感情好的羡煞旁人。 但虽然两人感情很好,但是谢昭是剑修,他自然不懂阵。 如今裴昼用云鸢师姐的阵对付谢昭。 就相当于云鸢师姐对付谢昭。 天啊,万一谢昭输了! 这……这其心可诛啊! 下一秒,在场众弟子瞧着裴昼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裴昼这一招太狠了! 谢昭低下头,看着脚下升起了一圈圈阵术,眼眸不由沉了沉。 裴昼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谢昭这一反应。 他赌对了! 他知道沈云鸢和谢昭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但是他们一个习剑,一个习阵,就算感情再好,也不可能练习对方擅长的东西。 他恰恰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谢昭不会阵术,那他偏要用阵术打败他! 用他那口中的云鸢师姐亲自教给他的阵术打败他! 让他尝尝他心生好感之人,亲手给他递来的刀! “阴险!阴险!真的太阴险了!”明安忍不住开口怒道:“大家都身为剑修,你不比剑术,玩上什么阵!真的是疯了!” “等你除妖的时候那妖可不管你用的是剑还是阵!”身旁先前被明安嘲讽是托的几人忍不住开口道。 听着几人那阴阳怪气时,明安被气得不轻,“好一个阴险的裴昼。” 他们广陵裴氏果真都是出阴险的小人! 也不怪明安如此生气,要知道虽然云鸢师姐灵脉残缺,但是云鸢师姐所制的阵术图可是不容小觑的。 只要是宗门的弟子,都在云鸢师姐做制的阵术图中吃过大亏。 如今裴昼用云鸢师姐教他的阵来对付谢昭。 天啊! 明安都不敢想万一谢昭输了,这不就是裴昼那云鸢师姐送给他的剑往谢昭的心口上扎吗? 不行! 明安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想着,明安立马转身离开,去给谢昭摇人。 与此同时,裴昼布下的阵中。 四周漆黑一片,谢昭站在那一片黑暗之中,神色意味不明。 下一秒,瞧着那朝着自己袭来的凶狠剑气,谢昭一个利索翻身躲过,但他刚一落地,四边八方皆是那凶狠的剑气朝着他袭来。 裴昼站在阵术的最上方,瞧着下方的谢昭像狗一样到处躲避逃窜,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开口道:“谢昭,这阵你熟悉吗?” 下方的谢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地面上突然升起了一股凶狠剑气,直接一下子划破少年的手臂,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鲜红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流出。 “这是云鸢师姐亲手教我的阵,不过她教的阵太温和了,我不喜欢,于是我自己在里面加了点别的东西,你喜欢吗?” 下方的少年没回答,四周凶狠的剑气让他躲避不及,很快便败下阵来。 就在最后一道剑气直冲少年的脑门时,裴昼一个抬手,让其稳稳停了下来,随后他走到已是满身血痕的少年面前,开口道:“谢昭,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很喜欢沈云鸢,只要你把她让给我,同时向我保证出去之后再也不纠缠她,我就放你出去,如何?” 裴昼说完,目光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满身血痕的少年,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手下败将罢了! 想着,裴昼伸出手正要落在谢昭的肩膀上。 就见原本跪在地上的少年转眼间化为了一缕青烟。 裴昼神情猛地一僵,这是傀儡! 第十六章:“我和我师姐感情如何,也是你能挑拨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随意物化我师姐!” 就在这时,裴昼的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谢昭的声音,他眼眸瞬间瞪大,猛地抬起头,看见了头顶上方衣着干净的少年。 “我师姐是人,可不是你这个杂碎可以随意指点的物品。”谢昭阴沉着脸,冷声道:“敢对我师姐不敬,找死!” 裴昼仰着头,震惊无比的看着悬浮在他头顶上方的阵法,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怎么会?” 谢昭居然也会阵术,这怎么可能! 他特意调查过他,知晓谢昭从未在人前使用过任何阵术,哪怕是宗门每年的弟子考核,他用的全是剑。 也就在这时,裴昼突然意识到,谢昭从来没有在人前使用过任何阵术,这不代表他并不会。 “沈云鸢居然连这等高阶的阵术都教给你了。”裴昼看着眼前视线之中那诡谲的阵法符文,这些符文比他的更诡谲、更高深。 谢昭瞧着裴昼那震惊万分的模样,漫不经心的伸出手调整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缠着的青蓝色发带,开口道:“我和我师姐感情如何,也是你能挑拨的?” 竟然想到用师姐的阵来对付他,这裴昼显然是脑子不好。 在阵外的弟子们看不清阵里,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阵外的众人显然是有些着急: “怎么还不出来?究竟是谁赢了?” “看这样子谢师弟估计悬了,虽说裴师弟刚入门没多久,但是我听说他可是罕见的双灵根,剑阵双修,虽然谢师弟平日里也很刻苦,但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也不能这样说吧,万一谢昭赢了呢,裴昼用的可是云鸢师姐教他的阵术,万一云鸢师姐也教过谢昭阵术呢?” “谢昭不是双灵根,他已经修了剑道,再修阵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而且我们从未见他用过阵,除非……”那弟子说完,突然停顿了一下。 在场众弟子纷纷将目光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除非他知道云鸢师姐此阵的阵眼在何处。” 听着这名弟子这话,在场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就算他们不是阵修,也知道阵眼对于阵修师来说就是软肋,哪怕关系再亲密,也绝对不可能将自己视为软肋的阵眼告诉旁人。 若谢昭当真知道此阵阵眼,那他们的关系得有多亲密…… 一时之间,众人脸上皆是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云鸢师姐。” 听言,竹林中的众弟子纷纷抬眼,统一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少女一袭银白色的衣袍,她的皮肤白皙,容貌绝色,没有半分瑕疵。 那张美艳的面容因为她自身所带的清冷气质,并没有给人一种凌厉的攻击感,反而多了几分温润柔和,像是藏在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干净冷艳。 饶是在场不少弟子都见过云鸢师姐,但每每瞧见时,都会让他们惊艳无比。 瞧见少女前来,众人都很有默契似的,纷纷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他们不用想,都知道云鸢师姐是为何来此。 原先还在说谢昭会输的弟子们这一刻由衷希望谢昭能赢,原因无他,自然是无人想在自己心仪之人的面前被另一个情敌打倒丢面子。 他们并不知道云鸢师姐和谢昭师弟日后究竟能不能成为道侣,但两人平日里的亲昵关系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裴昼今日用云鸢师姐的阵来对付谢昭,这显然是把谢昭当做情敌来挑衅了。 虽然他们平日里有些背地里暗恋云鸢师姐的弟子会因为谢昭和云鸢师姐关系,而对谢昭心生出几分妒忌之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认同裴昼今日这番所为。 更何况谢昭也并未做错什么。 在宗门的众多弟子之中,谢昭显然是属于热心肠、会帮忙的那种人,所以比起妒忌,宗门中的很多弟子都很喜欢谢昭。 明安跟在沈云鸢的身后,本来他确实是想要去给谢昭找沈云鸢的。 但是刚走到半路上,他突然想到万一谢昭输了,他带着他的师姐去,岂不是让他师姐瞧见他输给裴昼那小子了。 那得要丢脸了。 但是不摇人他也不能让谢昭白白受那裴昼的气。 就在明安不知道到底该向前还是退后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一抬头见叫他的人居然是沈云鸢。 更加让明安震惊的是,她居然认识他! “你是明安对不对?和阿昭住一个屋檐下的弟子,阿昭先前跟我提到过你。” 明安看着少女那温柔的脸,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 娘啊,我好像瞧见仙女了! 虽然明安也入宗门好几年了,但是他也不过只见过沈云鸢一次,还是在去年的宗主生辰上。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何谢昭会整日黏着他师姐。 因为若是他的话,他喜欢的女子长这么好看,他也会日日担忧她会被某些心术不正的绿茶和小妖男勾走。 不过想归想,明安并没有别的心思,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人都爱看美人。 谢昭也并非是个看脸之人,比起云鸢师姐的那张脸,想必她的内在才是让谢昭不顾一切所奔赴的。 回想起他那还在受苦受难的好友,明安赶紧同沈云鸢开口道:“云鸢师姐,阿昭他在后山的竹林和裴昼比试,他……” “我知道。”沈云鸢开口道:“我就是为了此事过来的。” 前不久她刚收到常亦师兄给她发的灵信。 “哦哦,那师姐我们快些。”明安赶紧给沈云鸢带路,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开口道: “师姐,你都不知道裴昼那小子有多鸡贼多阴险,说好的跟阿昭比剑术,结果临时反悔居然用了你教给她的阵术去对付阿昭,太阴险了这种小人!” “我都怀疑裴昼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接近师姐你,向你讨教阵术,为了对付阿昭。 俗话说杀人诛心,裴昼那狗东西用向你讨教来的阵术对付阿昭,我就不信他是无心的!太恶心人了!” 第十七章:少年虔诚落下了一个吻 一路上,沈云鸢跟在明安身边,听着明安叽叽喳喳了一路,脸上不由多了几分欣慰的笑意。 等到明安骂完那裴昼那狗东西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下子没控制住,居然在云鸢师姐面前说了那么多话,还骂了裴昼,急忙解释道: “抱……抱歉啊师姐,我这个人平时就这样,一生气就有些碎嘴,一下子没忍住让你见笑了。” 明安也正是因为话多,所以先前住着的几个室友都嫌弃他,嫌弃他烦,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住的。 但这也是话痨这事是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让他少说话,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沈云鸢听着明安这话,笑道:“嗯,我知道的,没事。” 沈云鸢非常清楚明安的为人,先前还调查过他,知道明安除了话多,并没有什么坏心。 所以她便安排明安作为阿昭的室友,和阿昭住在一块的。 事实证明,她并没有看错人。 “阿昭同我说过,你人很好,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阿昭真那么说?”明安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开口道:“哎呀,阿昭这小子平日里瞧着话少,没想到有时候还挺肉麻的。” * 沈云鸢走到了正前方,瞧见眼前的阵法,眼眸中的神色不明。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云鸢师姐会不会出手帮忙时,就见眼前那虚无的阵法突然消失。 原先消失的两人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谢昭一出来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女,眼睛猛地亮了亮,欣喜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谢昭脚步加快,三两下便蹦到了沈云鸢的面前。 沈云鸢看着少年身上干净整洁的道袍,见他没有受伤,轻笑道:“你不是一直说想吃楚月做的饭吗?正好楚月今日做了饭,让我来接你去吃。” “好呀。”谢昭话落,下意识就要抓住少女的衣袖,但这一次,沈云鸢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抬起头看向他:“走吧,我们回浮云峰。” 说完,还没等面前的少年是何反应,她便已经牵着他的手离开了。 在场的众弟子瞧着眼前的这一幕,都很有眼力见的为二人让开了一条路。 虽然云鸢师姐对谢昭和裴昼的比试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她牵着谢昭离开的动作,却无形之中什么都说了。 随后,众人不由将视线看向同谢昭一同出阵的裴昼。 同谢昭干净整洁的道袍不同,裴昼身上的道袍皱巴巴的,有几个醒目的脚印,甚至于连他的那张脸上,都有几块青紫的痕迹。 这谁赢谁输,一看便知。 “天啊,还以为裴昼是在云鸢师姐那边有些胜算,所以这才来挑衅谢昭的,可结果他在云鸢师姐那什么都不是!” “可不是嘛,方才他们俩从阵中出来的时候,云鸢师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只有我一个人磕到了嘛?你们不觉得刚刚云鸢师姐当着我们那么多弟子的面牵谢昭的手,很有宣誓主权那味了嘛!” “我懂我懂的,云鸢师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每一个举动都像在说:谢昭是我的人,连我的人你都敢欺负,你是不是活腻了!” “对对对,我也在宗门待很久了,云鸢师姐虽然刚刚在笑,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是生气了。” “你们刚入门没多久不知道,别看云鸢师姐瞧着柔柔弱弱好说话,云鸢师姐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记得前几年,大概是五六年前,有个弟子欺负谢昭,说他灵力不高没爹没妈是个弱鸡。 反正说的很难听,甚至于在弟子们去后山采药的时候,故意给谢昭指了一个错误的路,害得谢昭在后山失踪了整整两天一夜,后来人被找到的时候发着高烧,奄奄一息差点丢了半条命。 后来,云鸢师姐为了给谢昭报仇,当众抽了那心思恶毒的坏弟子三十鞭子,将他逐出了师门。 如今宗门律法中「禁止弟子们以任何方式、方法、手段,故意、有意、蓄意伤害同门,违者三十蚀骨鞭逐出宗门」,就是云鸢师姐为了谢昭而定下的。” …… 一旁的裴昼听着四周弟子那窃窃私语声,心中有些万般不甘。 他万万没有想到,谢昭不仅会阵术,甚至于连阵中阵眼所在的位置都知道。 要知道作为阵修,阵眼就是他们的软肋,哪怕是至亲之人,都绝对不可能。 可沈云鸢居然告诉了谢昭。 回想起阵中少年那轻嘲的眸子: “呵,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这阵法都依葫芦画瓢照着我师姐的阵来做,没有半点自己的东西。” 然后就见谢昭伸出手,一下子就找到了连他自己都寻不到的阵眼,破了他的阵。 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 谢昭任由少女握着他的手,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感觉到师姐手中那柔软的触感,谢昭此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望着眼前少女那背影,他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里一样。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了一场美梦! 在他的梦里,他时常会梦到小时候。 他很小的时候,师姐无论去哪里都会牵着他的手,他很喜欢师姐牵着他的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姐渐渐松开了他的手。 在他想要伸手牵她的时候,师姐拒绝了他:“现在不可以了,阿昭是个大孩子,不能再牵着师姐的手了,别人会笑话的。” 所以,后来他从牵她的手,变成了牵她的衣袖。 虽然师姐也会用上面的话来说,但他还是固执的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放手。 一道清风吹过,伴随着少女身上香气一同吹拂过来的是她半扎在她发上的发带。 扎在少女发上的发带很长,随着清风飘扬起舞间,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脸上…… 这一刻,谢昭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停了一拍。 望着眼前那根跟他手腕上缠着的一模一样的青蓝色发带。 谢昭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抓住横在他们之间的发带。 然后微微低下头,将它凑近唇边,虔诚落下了一个吻。 第十八章:他和师姐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直到发带那柔软的布料印上唇瓣,鼻间闻到那熟悉的香,谢昭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耳根猛然升起上了一股热气。 就在他瞧见前方的少女有要回头的架势,他赶紧松开了手。 沈云鸢一转头就看见少年那有些慌乱的神色,注意到他右脸颊下方不知何时被蹭到的一抹尘土,她下意识伸出手帮他擦掉。 “可有受伤?”沈云鸢问他。 少女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等到谢昭反应过来时,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因为师姐的动作而微微麻了一下。 就在谢昭不解师姐怎么突然摸他的脸时,注意到少女手中手帕上沾染的一抹灰色。 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帮他擦脸上的脏东西。 对上面前少女的视线,谢昭赶紧摇着头开口道:“没有,他若是跟我比剑,说不定还有几分胜算,但偏偏他要跟我比阵。” 说着,谢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哼哼了几声,道:“而且还是师姐你的阵,照葫芦画瓢连改都不改一下。” 听着少年语气中的几分轻蔑之意,旁人听不明白他语气中的意思,但是沈云鸢却是知道的。 因为从小到大,她的每一个阵术设计出来时,都是谢昭作为小白鼠进去帮她试的。 而且因为她灵脉受损的缘故,有些她无法完成的阵,都是谢昭帮她聚灵起阵。 “那裴昼还意图用阵挑拨我和师姐的关系,真是自取其辱。”谢昭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中显然有几分傲娇。 从小到大师姐的每一个阵都是他帮师姐进去试的,师姐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阵眼放在何处都告诉他了。 裴昼今日想用这阵羞辱他,可没想到羞辱不成,反而更加衬得他在师姐心中的地位与众不同。 他和师姐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听着少年语气中的傲娇之意,沈云鸢不由轻笑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昭,你做的很好。” 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她沈云鸢从小护到大的人,没道理让一个旁人欺负去了。 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谢昭不由看呆了眼。 师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云鸢:“走吧,回去吃饭。” 谢昭乖巧点了点头:“嗯嗯。” 他瞧着少女不知何时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望着少女垂放在衣袖下的手,谢昭眸子不由闪了闪。 下一秒,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上前握住了少女的手。 沈云鸢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少年握住,她的脚步不由一停,随后就见原本握住她手的某少年整个人朝着她靠了过来,紧紧贴上了她的身侧。 “唔,师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有点痛痛的,可能是方才和裴昼打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脑袋了,突然好晕~” 沈云鸢微微一侧头,看着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的少年,注意到他脸上那欲盖弥彰的笑意,还有语气中旁若无人的撒娇,就知道他这是在装。 不过沈云鸢也并未拆穿他,毕竟他今日确实是受了委屈。 见师姐并没有甩开他的手,谢昭不由缓缓睁开了眼,小心翼翼盯着少女的侧脸。 这一刻是他这几日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长到没有尽头才好。 那样他和师姐就能一直牵着彼此的手,不放开了。 但路终有尽头,人亦是。 在谢昭一直黏糊糊的贴着沈云鸢,两人走到浮云峰正殿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出现,打断了谢昭的幸福时刻。 “阿鸢。” 一道清冷儒雅的男声传入耳中。 谢昭一抬头,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一身湛蓝色衣袍,面容清冷雅正的男人。 “闻师兄?!”沈云鸢瞧着不远处的男人,语气有些意外的:“你怎么来了?” 谢昭感觉自己的手中一空,微微垂下眸子一看,就见少女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从北境回来正巧路过青玄宗,便来看看你们。”闻世尧说着,将视线看向一旁的少年道:“半年多未见,阿昭倒是又长高了不少。” 谢昭被少女无意松开的手微颤了一下,抬起眸对上面前男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笑道:“闻师兄你也是。” 谢昭并不喜欢闻世尧,很不喜欢的那种。 他可以完全不把裴昼放在眼里,但是做不到将闻世尧置之不理。 整个青玄宗都知道他谢昭和师姐青梅竹马,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师姐沈云鸢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名叫闻世尧。 闻世尧比他更早认识师姐,出现在师姐身边。 闻世尧出身淮南闻氏,淮南闻氏是很有名的权贵世家,闻世尧更是位名副其实的贵公子,年仅二十三岁便已经是有名的剑道修士。 淮南闻氏离青玄宗有些远,闻世尧并不经常来青玄宗,但是每一年他都不会缺席。 就像今日这般。 不经常出现,但是足以让人生厌。 沈云鸢一进殿门,便瞧见屋子里头堆满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她一看便知道是闻世尧送来的。 “师兄,怎么又带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闻世尧:“都是些补药,正好是你需要的,我便顺手买来了。” 沈云鸢看着那眼前那险些要堆成山的灵药仙草,忍不住开口道:“你去年送的那些滋补的灵药我还没有吃完。” “放着吧,吃不完就放进灵药阁,总有旁的弟子需要的。”闻世尧说着,又从一旁的一堆灵药仙草中拿出了两个木盒,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递给了沈云鸢,另一个递给了一旁的谢昭。 “打开看看。”闻世尧对着两人笑道。 谢昭将闻世尧递给自己的木盒打开,只见里头静静躺着一本书,书封上写着六个大字《天霜流云剑诀》。 闻世尧瞧着少年眼中的微微震惊,开口道:“在北境无意间偶遇了一位无名散修,发现他手中竟有天霜流云剑诀的孤本,阿昭也是剑修,想必这个礼物阿昭定然会喜欢的。” 正是因为谢昭是剑修,所以他才知道这本《天霜流云剑诀》的价值,全天下仅有的一本孤本。 谢昭抬起眸子,将视线落在了一旁少女的手中。 第十九章:偏爱也会成为一把不安的刀 沈云鸢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质地格外清透水润的白玉簪。 光是瞧着那白玉的质地,就知道此簪定不便宜。 “看到此簪的第一眼便觉得很适合阿鸢你。”闻世尧道:“戴上试试?” 沈云鸢和闻世尧也算是从小便相识,一直以来闻世尧都如同她的兄长一般。 他每次来时都会给他们带礼物,若是她拒绝,那显然是不太合适。 “好。”沈云鸢点了点头,将那玉簪拿起正要戴在头上时,闻世尧接过她手中的玉簪,开口道: “我帮你。” 还没等少女拒绝,他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只是在他正打算替她插上玉簪时,瞧着少女那只有一根发带半扎发的长发时,心中泛起了难。 就在他不知如何下手时,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的摸上少女的长发,替她解下了她扎着长发的发带。 谢昭一手轻捧着少女的长发,另一只伸到了闻世尧的面前。 闻世尧先是一愣,直到对上面前少年那漆黑的眸子,他竟鬼使神差地将手中的簪递给了他。 谢昭接过玉簪,三两下便用玉簪给少女挽好了一个发髻。 “师姐,好了。” 谢昭这话说完,甚至于还贴心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来了一个铜镜,举在了少女的面前。 沈云鸢微微侧身对着镜子照了照,下意识看向面前举着镜子的谢昭,问:“好看吗?” 谢昭笑着点了点头:“好看的。” 师姐怎样都是好看的。 听言,沈云鸢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道:“谢谢师兄。” 直到面前的两人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的身上,闻世尧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是做了什么。 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闻世尧便已经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异样,笑道:“阿鸢喜欢便好。” 说着,闻世尧视线看向一旁的少年身上,瞧着他方才那格外熟练给少女挽发的动作,便知道他私下里给她挽了多少次。 闻世尧完全没有想到,他今日输竟输在了不会给人挽发上。 一旁的谢昭注意到闻世尧那有些发沉的视线,自然是知道他此刻心中正在想些什么。 都是男子,他又怎会看不来这闻世尧对师姐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只是闻世尧比那裴昼更能沉得住气。 “闻师兄送给我的《天霜流云剑诀》我也很喜欢,多谢师兄。” 闻世尧:“阿昭喜欢就好。” “不过这剑诀我已经会的差不多了。” 闻世尧有些意外道:“你看过?” “先前师姐带我去过师尊的藏书阁,那里面就有。” 一旁的沈云鸢听着谢昭这话,不由轻瞪了他一眼。 父亲的藏书阁一般都不让旁人进,她先前都是偷偷带他进去的。 这可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 闻世尧听着谢昭这话,说不震惊是假的。 沈云鸢居然连她父亲的藏书阁都带谢昭进去过。 想到先前在后山竹林之中,瞧见谢昭和裴家那位比试。 在那阵法之中,那些修为不高的弟子们看不见阵内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修为在他们之上,自然能瞧见阵中所发生的一切。 谢昭居然连云鸢阵中的阵眼在何处都知道。 不过只是区区一个药引罢了。 想着,闻世尧看向谢昭的目光显然是多了几分冷意。 关于谢昭是作为沈云鸢的药引才被接回宗门的,此事知晓的人并不多,而闻世尧恰恰就是其中一个。 一直以来,为了能让谢昭以合适的理由待在宗门,所以当年沈云鸢的父亲沈玄青才会收他为徒。 谢昭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药引为沈云鸢续命。 但现如今他不仅能去沈宗主的藏书阁看书,甚至于连沈云鸢阵法的阵眼都知道在何处。 * 闻世尧难得来青玄宗一趟,晚膳自然也在此处用了。 今日谢昭本以为只有他和师姐两个人一起吃饭,可没想到突然多了一个闻世尧,这让谢昭吃饭时尤为不自在。 浮云峰主殿。 饭后,在少年忙着帮楚月将碗筷收走时,偌大的正殿之中只有他们二人。 闻世尧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女,开口道:“阿鸢,你是不是太信任谢昭了?” “什么?” 闻世尧沉声道:“对于阵修来说阵眼就是软肋,哪怕是至亲之人都不应该告诉,可你……”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沈云鸢听言,眸子沉了沉。 若她不知道自己是穿进了一本书里,她此刻一定会同闻师兄义正言辞道:她相信阿昭。 她和阿昭相识那么久,一起长大,在她眼中早已经将谢昭当做家人一般的存在,所以她对他从未有过丝毫的防备。 但回想起原文中自己和青玄宗的结局。 “再怎么说谢昭和你并无半分血缘关系,他只是一个外人,我知道你们二人平日里的关系甚好,但阿鸢……万一呢?人都是会变的,万一日后……” 闻世尧想了想,最终那些话还是没说出口。 沈云鸢自然知道人都是会变的,现在的谢昭有多喜欢她,日后当他知晓一切真相后,就有多恨她。 “嗯,我知道的闻师兄。” 【嗯,我知道的闻师兄】 少女的话清晰从殿内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站在门外手中拿着托盘的谢昭身子不由一僵,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耳边回荡着的师姐的话,将他今日原本赢下裴昼的那些喜悦瞬间冲刷的一干二净。 为什么? 为什么师姐她没有反驳? 她为什么没有反驳闻世尧的话? 她不相信他? 她也觉得他清楚她的软肋,日后会对她不利? 原本谢昭还觉得自己清楚知道师姐的软肋,而沾沾自喜。 认为这就是师姐对他的唯一偏爱,可现在他以为的偏爱,居然成了一把会让师姐不安的刀! “阿昭,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门外走廊处,楚月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开口道。 听了楚月这话,殿内的沈云鸢不由心头一颤,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门口。 就见楚月手中端着两个盘子,开口道:“阿昭说他突然有事要先回去了,太可惜了,我还特意做了他最喜欢吃的桂花酥。” 第二十章:今日这太阳当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宗门之中虽然允许弟子相互比试切磋,但是却严禁私斗。 谢昭和裴昼两人虽然名义上是打着比试名义,但那很显然还是偏离了原先宗门所允许的切磋范畴。 再加上当时后山那么多人围着,就差挤得水泄不通。 长老们在听闻此事后,以影响宗门宗容为由,罚谢昭和裴昼两人去后山采药五日,以儆效尤。 青玄宗的后山地处灵气充裕之地,长了很多灵草,如今正值暖春,正是灵草灵药长势最盛之时。 当明安下了课,前来后山寻谢昭时,瞧着那漫山遍野长势极其疯狂茂盛的草药时,腿脚止不住的发软,忍不住开口道: “我的爹啊!怎么长了那么多!这得要采到何年马月啊!” 话音刚落,明安下意识扒拉了一下谢昭面前的背篓。 瞧着背篓里只采了一点的草药后,明安忍不住开口道:“不是啊阿昭,这都一天过去了,你怎么才采了那么点?” 谢昭站起身,将手中的草药递给了他,开口道:“丢进去试试。” 明安虽然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神情,但还是接过谢昭递来的草药,将其扔进了一旁的背篓里。 在草药扔进去的瞬间,便已经在背篓里消失不见。 明安震惊瞪大眼睛:“这……啥情况啊?” 谢昭重新将背篓背上,开口道:“一寻长老在背篓上下了转移咒,只要是放进背篓里的草药,都会被瞬移到药堂。” 回想起一寻长老先前说的话,谢昭生无可恋地拧了拧眉。 一寻长老:“你们俩小子喜欢比是吧,行,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最后谁今日采的药最多,采药最多的刑期可减免一天。” 也正是因为一寻长老在他们背篓里下了咒,导致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究竟采了多少。 也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生怕对方会超过自己,所以只能一直埋头采,生怕对方比自己多拔上两根。 在听完谢昭这话过后,明安万分震惊道:“一寻长老这招太狠了!” 当真是太狠了! 明安瞧着谢昭低着头一直采着药,于心不忍,正要低头帮他一下时,却被人少年无情拒绝。 “怕啥?反正一寻长老也不在,裴昼那小子也不……” 明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不远处整个人被草掩盖住身子的裴昼站起了身,眼神冰冷的看向他们二人道: “一寻长老说了,找人帮忙者多罚一日。” 听了这话,吓得明安赶紧将手中刚采好的一株草药给扔到了一旁,试图撇开嫌疑:“我可没帮忙啊。” 裴昼:“我刚刚看见你往他背篓里丢了草药了。” 明安正要将方才丢进谢昭背篓里的草药给拿出来,突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抓过几株草药,三两下蹦到裴昼面前,然后丢进了裴昼背篓。 明安阴阳怪气道:“现在你也让人帮忙了哦。” 裴昼:“?” “你——”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非要跟我们阿昭比试,我们阿昭至于今日沦落到苦逼采药的份上吗?还不都是你这家伙害的!” 裴昼听着面前明安这话被气得不轻。 “再看给你背篓都踩烂信不信?!”明安说着,抬起脚就要往他一旁的背篓上踩。 吓得裴昼赶紧扯过自己的背篓,离两人远远的。 “神经病!”裴昼忍不住骂道。 看着裴昼抱着背篓落荒而逃的背影,明安不由冷哼了声。 随后,他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谢昭,走到他面前将带来的包子递给了他。 “别采了,都采一天了,管它最后多一天还是少一天,我们不和姓裴的一般见识,没必要,反正在你师姐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听言,谢昭采药的动作一顿。 明安又道:“我可听说了,昨日裴昼想去浮云峰找云鸢师姐,估计是想狡辩一下对你用阵的事,结果你猜怎么找,浮云峰门口的结界直接将他拦在了外头,进都进不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听着明安的笑声,谢昭回想起自己在浮云峰听到的话,漆黑的眸子不由暗了暗。 明安正幸灾乐祸的笑着,就见原本一直埋头采着药的少年终于是停下了手,接过他手中给他带来的包子。 谢昭坐在地上,大口咬着还有点温热的包子,没说话。 明安见他今日居然只是啃着包子,没有给云鸢师姐发灵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咋了,今日你给云鸢师姐发完灵蝶了?” 明安只觉得难得,毕竟以谢昭平日里给云鸢师姐发灵蝶的次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发,就差把自己一天上了几次茅厕都告诉云鸢师姐了。 谢昭啃着包子的动作,开口道:“师姐很忙的,我不该总是打搅她。” 明安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居然有朝一日能从谢昭这家伙口中听到过这样的话! 今日这太阳当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想着,明安不由抬头瞧了瞧西边即将下山的夕阳。 “奇怪,今日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来啊!” “回去了。”谢昭没理会明安的自言自语,拿起一旁的背篓便准备离开。 不远处正埋头采药的裴昼听了谢昭这话,不由抬起头看向他,开口道:“你这就认输了?” 距离一寻长老说的时辰,还有一刻才结束,这谢昭居然不采了。 谢昭将自己的背篓背在背上,听着裴昼这话他只是背对着裴昼挥了一下手,好似在说随便你。 明安回头看了眼裴昼,故意开口道:“后山的最北边可是宗门禁地,听说天黑之后有吃人的妖邪出没,裴昼你小子可小心点!” 听着明安那故意吓唬人的语气,裴昼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以为只是说几句话就能让他害怕? 呵,笑话! 裴家那骨子里的好胜心让他绝不轻易认输! 他已经输过谢昭一次了,绝不能再输给第二次! 想着,裴昼咬了咬牙,继续低头采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四周彻底漆黑一片,他这才停下了手。 看着自己因为采药而发痛发麻的手掌时,裴昼不由勾唇一笑,这次他一定采的比谢昭多。 他心满意足正打算背着背篓离开时,一阵冷风吹拂而过,让他不由抖了一下身子。 第二十一章:习惯当真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直到他抬眼看向四周,只见四周漆黑一片,万籁俱寂,只能听见风声,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一片漆黑的万籁俱寂之中,裴昼罕见的心中升起了几丝惧意。 不过他想着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又怎会害怕这黑夜。 想着,裴昼握紧手中的背篓绳子,朝着不远处散发着点点微弱光亮的山峰走去。 原本不过是半炷香的脚程就能走出后山,到达弟子们所居住的栖云院,可他走了好久好久,却依旧没有瞧见后山出口的木牌。 也就是这会儿,裴昼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他猛地停下脚步,瞧着四周那原本熟悉的竹林慢慢变得陌生,耳边不由回想起先前明安所说的话。 裴昼咬了咬牙,心中有些忐忑。 他该不会真的那么倒霉,被明安那家伙乌鸦嘴说对了不小心走到了后山禁地? 不……不会的! 绝对不…… “桀桀桀——” 就在裴昼心中还抱有一丝自己并未走错路的侥幸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诡异的叫声。 他不由心头一颤,猛地转过头就瞧着一道黑影从他的眼前闪过。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裴昼立马召唤出自己的剑,冒着金光的剑从剑鞘中溢出,瞬间将四周的黑气劈出了一道口子,沉声道:“我乃广陵裴氏第七十九代少主裴昼,哪里的魑魅魍魉敢挡我的路,活腻歪了吗?!” 广陵裴氏乃是除妖世家,出了不少有名的除妖师,光是喊出裴家的名号,便足以让一些路上的小妖为之瑟瑟发抖。 裴昼看着眼前的黑气渐渐消散,知道是这妖邪惧怕他的家世。 “呵,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裴昼将手中的剑收起,正欲继续往前走时,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在对上那双赤红的双眸时,他连惊吓都还未叫出声,整个人便已经被死死定在了原地。 * 时间一晃已过了三日。 浮云峰正殿。 沈云鸢端坐在法阵之上,她的灵识刚从法阵之中出来,因为拟阵耗费了她的一些灵力,在她睁开眼睛时,不由有些虚脱无力。 她颤抖着身子站起身,在她坐在椅子上正打算喝口水时,注意到一旁盒中放着的灵蝶。 沈云鸢鬼使神差伸出手轻点了一下,但并没有灵信传来,抬起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阿昭他没有给她传灵信。 整整三日了,阿昭没有再给她传来一条。 沈云鸢知道他是生气了,生气之前她没有反驳闻师兄的话。 在谢昭看来他知道她的一切软肋,这是她对他的偏爱。 可旁人话中将那偏爱拟做了担忧日后他伸向她的一把刀,他以为她会坚定的站在他那边,相信他,但是她没有了,甚至于她也开始担忧这一点。 往往离心就是从不信任开始。 但如今这一切,就是她原本想要的。 让他远离自己,这明明是她想要的。 可为何如今…… 沈云鸢将木盒关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有时候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儿,谢昭不过才离开浮云峰半个月不到,他日日给她发灵蝶,不过这三日没有发,她竟然觉得很不习惯。 习惯,当真是件很可怕的事儿。 对于谢昭和裴昼被一寻长老罚去后山采药五日的事,她是知晓的。 也许他是因为这事所以才没有空…… “罢了。”沈云鸢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行让自己将谢昭这两个字从她的脑子的踢出去。 别再想他,别再关注他。 就像是无咎师兄所说的那样,她和谢昭的命格是极凶! 不是大凶而是极凶! 或许如今互不打扰的状态对他们二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沈云鸢休息了一会儿,正打算继续布阵时,一道灵信突然从窗外飞入。 沈云鸢点开之后,明安那着急的声音已经从灵信之中传来:“云鸢师姐不好了,阿昭他在后山失踪了!” * 一个时辰前。 青玄宗后山。 谢昭正低着头采药,眼前突然一暗,他抬头一看,就见裴昼不知何时站在他的面前。 谢昭皱了一下眉,问:“有事?” 这几日虽然就他们两人在这里采药,但是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裴昼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离少年越近,便能浓烈感受到少年那心脏处的跳动,灵脉之中每一滴血的流转。 男人僵硬着身子,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隐约在发抖。 是兴奋! 从未有过的兴奋! “嗯?”谢昭瞧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裴昼,不由皱了一下眉。 直到感觉到少年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男人这才回过神来,用这副身体的常用的语气开口道: “我在那边好像发现仙灵芝。” “仙灵芝?”谢昭有些诧异。 仙灵芝可是极其珍贵的仙药,需要生长一百年才能长成。 裴昼点了下头,转身道:“这边。” 在裴昼转身之际,一阵清风拂过,谢昭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苦涩而沉闷的香味,像是来自于裴昼身上。 谢昭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瞧着不远处裴昼的背影,他还是跟上了裴昼的步伐。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山崖边,果真是瞧见了长在下方山崖壁上的一棵仙灵芝。 谢昭从储物锦囊中拿出一本仙药宝典对比了一下,在其中瞧见了跟对面山崖上一模一样的仙灵芝。 “确实是仙灵芝。”谢昭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仙药宝典收起,然后对着一旁的裴昼的开口道。 “通知一寻长老吧,仙灵芝的距离太远了,我们采不到的。” 说着,谢昭正要转身离开通知一寻长老时,面前的裴昼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随后,谢昭听见他说:“并不是很远,我们两个人互相协助的话,肯定能将这棵仙灵芝采上来的。” 谢昭垂下头,视线落在裴昼紧抓着他手臂的那双手上,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他传来的那股子冷意。 他手上的肤色死白毫无血色,显然不像是活人的手。 眼前的裴昼有些不太对劲。 第二十二章:“裴昼,谢昭呢?” 谢昭眼眸一闪,垂放在衣袖下的手现出一张符纸。 下一秒,面前的“裴昼”像是意有所感一般,突然歪了一下头,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度诡异的弧度: “呵,是发现了吗?” 话音刚落,原本属于裴昼的那张脸忽然变得扭曲可怖,隐约要显出真容。 谢昭眉头一跳,抬手便将手中的符纸贴在面前的“裴昼”的脑门上。 “呵。” 谢昭看着眼前那人一把将他贴在他脑袋上的驱妖符纸撕下,然后在掌中碾成了灰烬。 “小朋友,我可不是妖邪,这驱妖符箓对我可没有用!” 谢昭瞳孔震惊间,那人已经伸手朝着他的脖颈袭来。 这人速度快到可怖,不过是一瞬的功夫,谢昭便已经被死死掐着脖子,按在了地上。 “啊——这味道~可是大补的药!” 那人伸出长而黏腻的舌头,突然舔了一口谢昭的脸。 感觉到脸上被舔舐的湿润,谢昭整个人都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恶心至极。 “滚开!” 谢昭阴沉着脸,万般恶心间直接给了面前的无名妖邪一巴掌。 少年掌心溢出金光,那人一时避之不及,竟真的被少年给一巴掌拍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脸颊处微微泛着刺痛,男人伸出手一摸,果真是瞧见了指腹上沾染的一抹鲜血。 他冷笑了一声,伸出舌头直接将指腹上沾染着的鲜血给卷入口中,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已然浮出出了血红之色:“还没有觉醒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实力了吗?” 这就是龙之子吗? 想着,他赤红的眼中闪现出浓郁的贪婪之色。 吞掉他!杀了他! 将他的龙之骨嚼碎了咽进他的每一处血肉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男人的口中便忍不住分泌出垂涎的唾液。 他很想就这样将他一口吞入腹中。 但他知道不能,龙骨要完完整整抽出来才行。 想着,他正要伸出手将他拖入山崖之下,另一只手突然掐上了他的脖颈。 谢昭看着原先还死死盯着他的那邪祟忽然伸出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谢昭就见那张脸上隐约显出一般裴昼的面容。 裴昼伸出另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颈,红着眼用尽力气对着不远处的谢昭道: “谢昭快走!这邪祟想吃掉你!” 见这副身体的主人竟能从他的禁锢中挣脱,男人阴沉着脸,直接伸出手一掌拍上自己的脸,将那意图夺回自己身子的裴昼给一下子拍了回去。 那人阴沉着脸,扳开自己掐在脖颈上的手,冷声道:“呵,竟然能挣脱我的禁锢,裴昼你心中不是万分痛恨他吗?若他死了,那沈云鸢不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夙渊被困在此地快三百年了,那日这裴昼无意踏入此禁地,他正是因为窥探到了他内心生出几丝不甘与贪念,所以才蛊惑他占据了他的身体。 可没想到如今这个时候,明明这裴昼极其痛恨嫉妒这少年,竟然会选择帮他! 裴昼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中所说的话却尤为正道:“我乃广陵裴氏少主,才不屑与你这邪祟同流合污!” 夙渊差点儿听笑了,他没想到好不容易蛊惑到的这副身体竟如此之倔。 “好一个裴氏少主!”夙渊阴沉着脸,瞧着少年竟差不多夺回了一半的身体,他不由脸色一变,大怒:“找死!” 就在他打算直接弄死他,彻底将这副身体占为己有时。 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他正欲躲避,却不曾想另一半身子死死定在原地。 求生的本能使然,夙渊咬了下牙,被迫从裴昼的身子里逃了出去。 没了邪祟占据身体,裴昼整个人跪在地上,哇的一下直接吐出了一大口的污血。 “呕——” 喉间涌出的血腥之气,让裴昼忍不住心生作呕。 他跪在地上,苍白着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少年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哑着嗓子开口道:“你逃走去找人是最好的办法。” “你会死的。” 谢昭并未多言,只是短短吐出四个字。 但仅仅是这四个字,却让跪在地上的裴昼瞳孔猛地一缩。 “好一个同门情深啊!”夙渊瞧着不远处的两个少年,忍不住拍手叫好,赤红的眸中涌现出浓浓杀意,“那就让我瞧瞧先弄死你们哪个!” 如今的夙渊从裴昼的身体中出来,已然是显出了自己的原身。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袍,头上的兜帽遮盖住了大半张脸,但也就是在他那仅露出的一小半脸上,不远处的谢昭和裴昼注意到了他脸上暗红色的契灵印记。 他那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之上,那道契灵印记得尤为醒目。 这大妖曾经竟是某位修士的契灵! 究竟是什么样的修士竟能将此等大妖降服,心甘情愿让其做自己的契灵,供其驱使。 “天阴地阴万鬼临,五方阴鬼听吾音……起阵!” 在听见男人口中念出咒语,双手结印时,二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大妖竟然还会阵术。 “不好!”裴昼脸色一变,大惊道:“他在布阵!” 两人神色一变,正欲离开,但脚下已经显出了无数道血红的阵纹,阵纹之中生出一条条血链,直接捆住他们的双脚,将他们死死固定在了原地。 * 沈云鸢从浮云峰赶来后山时,只瞧见了被弟子们团团围住全身是血的裴昼。 原先他那青色的道袍早已经被鲜血染红,瞧上去触目惊心。 沈云鸢瞧着裴昼这番模样不由心头一跳,赶紧开口问道:“裴昼,谢昭呢?” 奄奄一息的裴昼说不了话,用尽力气将紧握在手中的发带交给了沈云鸢。 沈云鸢接过发带一看,发带早已经被鲜血浸湿,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但她还是从发带一角未被鲜血染红的那抹黑色,认出这是谢昭一直绑在手腕上的发带。 第二十三章:龙族后裔竟然还是个恋爱脑 四周寂静的可怕,谢昭意识混沌间,好似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阿昭……阿昭,醒醒……” 就在谢昭迷迷糊糊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他的手臂被人轻晃了晃。 沈云鸢:“阿昭,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听着师姐那熟悉的声音,谢昭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师……师姐!” 谢昭瞧着少女那近在咫尺的脸,不由红了一下耳根。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们此刻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都能瞧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那一瞬,谢昭感觉自己紧张的连同呼吸都停了那么一瞬。 不过好在很快少女便直起了身子,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他开口道:“很晚了,别采药了,我们该回去了。” 听着师姐这话,谢昭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怀中抱着的背篓,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因为和裴昼比试,被一寻长老以影响宗容为由,罚来后山采药五日。 “怎么了阿昭?”面前的少女见他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开口问道。 谢昭听言抬起眸子,视线对上面前少女那带笑的眸子,视线再往下,落在少女朝着他伸出手的手上。 本来他感觉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师姐竟然主动朝着他伸出了手,那一瞬间欣喜占据了他的整个胸腔。 他缓缓伸出手抓住了少女的手,然后她一个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谢昭被少女牵着往前走,视线落在少女紧紧捂着他的手上。 此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得,轻飘飘的。 好幸福! 希望这一刻的路再长一些,那样师姐牵着他的手也可以久一点。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此刻眼前的一幕有些熟悉呢? 是他在梦境之中做过的美梦吗? 一旁的“少女”隐约察觉到四周幻境之中的波动,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少年,温柔一笑,贴心问道:“阿昭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吗?” 不开心的地方? 谢昭愣了愣,他不明白师姐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问这话。 直到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先前他在寝殿门口听到的话。 【阿鸢,你是不是太信任谢昭了?】 【阵眼对于阵修来说就是软肋,哪怕是至亲之人都不应该告诉】 【嗯,我知道的闻师兄】 回想起自己在门口的师姐和闻师兄的谈话,谢昭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想起来,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了。 下一秒,谢昭垂下眸子,缓缓开口道:“师……师姐,你喜欢那个项链吗?” 项链? 面前的“少女”脸上的神情变了变。 什么项链? 因为谢昭此刻正低着头,所以他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面前少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他垂着眸子,自顾自说着:“师姐,那日你和闻师兄的谈话我听到的,本来听到师姐你没有反驳闻师兄的话坚定的选择相信我,我那时确实很难过。 我把你的软肋当中是你对我唯一的偏爱,是我一开始就想错了,软肋之所以是软肋,就是因为它很脆弱。 我知道现在还没有实力能让师姐你义无反顾的相信我,我也知道口上说太多都不如行动上来的好,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将我的软肋送给师姐你。” 谢昭说着,抬起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认真道:“若有一日我背叛了师姐,师姐大可以用我交给师姐的软肋对付我,但我知道那一天永远不会出现的,因为我谢昭永远不会背叛师姐!” 少年语气认真而又淳朴,夙渊对上面前少年那灼灼热意的眸子,他若是他的师姐,可真要被他的这番话给感动到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个龙族后裔竟然还是个恋爱脑,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夙渊瞧着面前少年那副模样,心中不禁有些鄙夷。 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恋爱脑! 没出息的东西!真是白瞎了他这一身至纯至净的龙骨了。 要想抽出他的龙骨,就要在他极度精神绝望和崩溃的时候。 本来他还在想要如何下手搅乱他的精神让他绝望,可没想到这会儿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喜欢他师姐沈云鸢是吧。 那就让他这个“沈云鸢”抛弃他,将他狠狠摁进泥里。 想着,夙渊顶着少女那张脸,笑着开口道:“嗯,我相信阿昭。” 听着少女这话,谢昭脸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但随后他就见少女将视线看向他的身后,朝着身后那人招了招手,笑道:“师兄,这里。” 谢昭眼睁睁看着少女笑盈盈的跑到闻世尧的跟前,亲昵的攀上男人的手臂,对着她开口道:“对了阿昭,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闻师兄准备成婚了,你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吧。” 闻言,谢昭脸上的表情一僵。 什么! 成婚?! 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谢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闻世尧”:“阿昭一定会祝福我跟你师姐的,对吗?” 两人带着笑意的脸齐刷刷的看向他,谢昭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瞧见两人转身离开,他赶紧伸手抓住了少女的衣袖,“师……师姐,你……你不能和闻世尧成婚!” “为什么不能?”少女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眼中流转着他从未见过的冰冷,“难不成阿昭你也喜欢我?” 少年瞬间红了脸,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我……我……” 谢昭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少女”毫不留情甩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看着他,“我乃青玄宗宗主的亲妹妹,身份尊贵,而你不过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怎能配得上……” 夙渊那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少年突然冷眸一闪,一把召唤出手中的剑,一脸警惕道:“你不是师姐!你到底是谁?” 夙渊一愣,没想到这少年竟那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口中那意图狡辩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见少年抬起手中的剑直接朝他劈了过来。 “我师姐才不会说这番话,你到底是谁?!” “竟敢假扮我师姐!找死!” 夙渊一下子躲避不及,被那剑气砍伤,显出了真容。 直到男人那张带着契印的脸映入谢昭的眼前,先前昏睡之前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进了谢昭的脑海。 他想起来,他全都想起来! “咳——” 谢昭猛地睁开眼睛,口吐出一大片鲜血,再一次浸湿了他原本被鲜血浸湿的衣衫。 他抬起眸子,看向四周那四四方方的水面镜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早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整个人瞧着狼狈不堪。 不远处的夙渊看着少年竟从他的幻境之中挣脱出来,脸色沉了沉,大手一挥无数道幻境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谢昭袭去。 他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第二十四章:我谢昭永远不会背叛师姐! 谢昭在后山失踪了。 整整两日过去了,宗门弟子搜遍了整个后山,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宗门后山之中,沈云鸢站在一处山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弟子,开口道:“如何了?” 那弟子手中拿着罗盘,瞧着罗盘上丝毫没有反应,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感受到封印之地结界的波动。” 听言,沈云鸢的心更是沉了沉。 据裴昼所说,在被罚此采药当晚他不幸被封印在后山的妖邪蛊惑神志,令其占据了他的身体。 等到他恢复意识时,就见那占据他身体的妖邪是想要吃掉谢昭。 为了活命,他与谢昭联手对抗那妖邪,岂料还是败了,谢昭也还被那妖邪给掳了去。 “云鸢师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非要与谢昭比试,我们也不会被罚后山采药……都是我的错……” 回想起躺在床榻上浑身上下包着的奄奄一息的裴昼,沈云鸢眼眸沉了沉。 她并不怪裴昼,因为她知道他们如今所生活的就是一本书中。 无论裴昼跟不跟谢昭比试,谢昭作为男主,都逃不过被妖邪所掳的剧情线。 “阿鸢,别太担心。”一旁的闻世尧安慰道:“如今谢昭的魂灯还在,他还活着,我们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两日。 哪怕沈云鸢知道谢昭作为文中男主,拥有天命的他不可能死,但是只是不会死罢了。 哪怕还剩一口气,魂灯也不会灭。 回想起发带上的血迹,沈云鸢的心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她曾听父亲说过,封印在此地的是一个名叫夙渊的蛇妖,在青玄宗未建立之前,他便已经被封印在此地近三百年。 当年封印他的人曾是守护一方的神女,她利用双空间将那蛇妖封印在后山之中,就是防止旁人误入禁地。 可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如今他们竟想要找到封印之地的入口,也有些难度。 沈云鸢仔细回想着脑海里关于原文之中零碎的片段。 知晓在原文中男主谢昭的龙骨不幸被那蛇妖所抽,差点儿没了半条命。 不过好在龙骨可以再生,这才让谢昭保住了半条命。 后来,这蛇妖夙渊凭借着谢昭的龙骨在人间为祸数年,直到最后和男主谢昭的除妖小队狭路相逢,谢昭为报当年抽骨之仇,一剑砍下了它的的脑袋。 这一段段刺眼的字映入脑海,足以让沈云鸢心生寒意。 沈云鸢从睡梦中惊坐而起,目光看向窗外,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台上。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昭被抽龙骨,而置之不管。 想着,沈云鸢正欲起身时,衣袖不小心挥到了枕边的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沈云鸢垂下眸子一看,是一个小巧的木盒子。 她将那木盒打开,只见木盒里静静躺着一个红色水晶一般的项链,一旁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沈云鸢隐约觉得这小木盒有点像谢昭的手笔。 她将纸条打开一看,果真是他的字迹。 「师姐,这条项链是我用我的心头血做成的,项链在则人在,项链毁则人毁,若日后有一日我背叛师姐,师姐毁其之便可。」 「但我不会给师姐这个机会,因为我谢昭永远不会背叛师姐」 沈云鸢看着纸上少年那龙飞凤舞的几行字,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狠狠烫了一下,鼻子不由一酸,连同眼眶都忍不住发红。 想必他几日前就已经将这木盒悄悄放在她的枕边。 只是因为在他失踪之前,她一直在布阵,没有睡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悄悄放在她枕边的木盒。 对于修士来说,心头血那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滴心头血可以用有多的用处,而谢昭竟然将他的心头血制作成了他的软肋送给了她! 因为他知道她的阵眼在何处,所以他知道她的软肋,如今为了证明他对她的忠心,亲手给她献上了自己的心头血,以此来证明自己对她的忠心。 看着静静躺在木盒中的项链,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猛然收紧。 一滴眼泪无声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少年龙飞凤舞的字上,瞬间晕染了那一个心字。 第二十五章:为什么不挣扎了? 漆黑的夜幕之下,豆大的雨滴打落在伞上。 沈云鸢打着伞,只身来到了后山,目光落在眼前那一片漆黑的密林之中。 她单手结印布阵,用灵识扫遍后山的每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感觉自己的灵力险些要耗尽之时,终于是让她在后山西南方向的一处角落里探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在她触碰到那气息的瞬间,灵力裹挟着大片的杀气袭上她的指腹,指腹一痛,瞬间流出鲜血。 好重的杀气! 沈云鸢控制不住的升起了一股子寒意,但就在准备后退一步时,她的后背突然撞上了一样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 “呵。” 那阴冷的气息裹挟着危险的杀气喷洒在头顶,沈云鸢猛地一转头,对上一双赤红的眸子,而后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滴答……滴答……” 沈云鸢意识模糊间,耳边传来一声声清晰的水滴声。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面四四方方的水面镜。 四周皆是被水面镜包裹着,浅浅的水流悬浮于镜面之上,荡出一圈一圈细小的波纹。 沈云鸢扶着额头站起身,偌大的镜面天地之中只有她一个人,四周更是寂静的可怕。 在感受到四周隐隐流动着的灵力时,沈云鸢意识到此刻她可能被那夙渊给拖进了阵中。 那么阿昭很有可能也在这阵中。 沈云鸢走到一面水面镜前,看着镜中那隐隐流动的波纹,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伸出手置于水面镜之上。 下一秒,水面镜突然溢出白光,刺眼的白光朝着她袭来后,直接将她整个人给拖入了镜中。 沈云鸢整个人被跌进了一片血海之中,灼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带着灼灼热意。 那一瞬间,沈云鸢好似再一次被拉进了先前青玄宗被灭门的那场梦里。 但很快,沈云鸢发现这里并不是青玄宗。 四四方方的中式宅院,偌大的院中尸体遍布,血流成河。 “咔嚓——” 不远处传来了一道骨头被折断的声音,沈云鸢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男人身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袍,手上沾染鲜血,毫不留情的拧断了一个仆人的脖子,将其像个垃圾一样丢在一旁。 沈云鸢死死盯着面前男人那张熟悉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父……父亲! 怎……怎么会?! 沈云鸢万分震惊间,便瞧见男人突然看着她,迈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他身上沾了不少血,浓重的血腥之气传来。 沈云鸢瞪大眼睛无法动弹间,就见男人一下子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一把掐住藏在角落里的年幼孩童。 沈云鸢震惊间,听着身后孩童那痛苦的呜咽声,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年幼孩童那张稚气的脸上,认出那孩子不是别人,而是谢昭! 年仅六岁的谢昭! 沈云鸢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剑气刺破空气,朝着她的父亲沈玄青袭来。 她父亲像是意有所感一般,掐着孩童的脖子利索的避开了那道凌厉的剑气。 伴随着那道凌厉的剑气,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放开那孩子!” 沈云鸢一抬眸子,看见不远处那人赤红的双眸,她认出那人就是那蛇妖夙渊。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阿昭六岁的记忆之中,甚至于还出手救了阿昭? 直到感受到四周流动的法阵,沈云鸢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全都并不是真实的。 这蛇妖是将阿昭困在幻境之中,意图改变他曾经的记忆。 沈云鸢又咬牙进入了几个幻境之中,瞧着原先少年脑海中的所有的美好记忆逐渐坍塌、崩坏、扭曲,更是做实了她心中的想法。 “卑鄙!” 沈云鸢忍不住怒骂出声。 一直纵观全局的夙渊好似听见了她的怒骂声,沈云鸢听见四周的幻境之中好似响起了一声他低沉的冷笑声。 沈云鸢并不知道这夙渊为何会将她也放进这幻境之中,但她知道他定然没有安好心。 纵然如此,沈云鸢还是强行压抑着心脉之上的痛楚,穿过一层一层的幻境去寻找谢昭的身影。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是在一处幻境之中发现了少年的身影。 黑沉压抑的苍穹之下,一身血衣的少年低着头靠在一棵槐树之下一动不动。 他坐在地上,一条腿微微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之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到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浸湿了地上的泥土。 看着不远处宛如血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少年,沈云鸢眼眶一红,几乎是颤抖着开口道: “阿昭……” 闻言,坐在地上的少年指尖突然动了动,他缓缓抬起眸子,露出了一双赤红的双眸。 只是在她还未凑近他,就见不远处的谢昭突然朝着她扑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后背撞上地上的细小石块,令她不由拧了一下眉,面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不过比起后背的疼痛,脖颈上那窒息的痛楚更让她难受。 “唔……”脖颈处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沈云鸢双手无力的抓着少年狠掐着她脖颈的手。 面前的少年双眸通红,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也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那蛇妖的险恶用心。 他是想让谢昭亲手掐死她。 从而瓦解他的神志,让他崩溃发疯! 这样他才能趁谢昭神志最薄弱之时,抽掉他的龙骨! 想着,沈云鸢双眼被眼泪模糊间,缓缓松开了挣扎着抓着少年手臂上的双手。 在她放弃挣扎之时,她明显能感觉到面前的少年的身体愣了一下。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盯着她看,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仅仅一个眼神,沈云鸢好似读懂了他那眼中的意思。 为什么不挣扎了? 他在问她。 第二十六章:“你好香啊……” 沈云鸢感觉到掐着自己脖颈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她眼眸闪了闪,伸手摸上他的脸。 少年显然没想到她竟然胆敢摸上他的脸,下意识要后退,但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他的鼻子控制不住的嗅了嗅,视线落在少女那划伤的指腹。 她白皙的指腹突兀的出现了一抹伤痕。 在少年温热的口腔将她那受伤的指腹包裹时,沈云鸢的身子猛地一僵,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少年比她更快一步的抓住她的手。 许是生怕她会跑掉,他甚至于松开了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双手紧紧抓着她的手,从一开始舔舐她那根被划伤的指腹,到舔舐着剩下的那几根手指。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一寸寸的盯着她,这强烈的注视感侵虐性十足。 这显然是突破了沈云鸢原有的认知,她用了几分力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有些沙哑道:“别舔……” 这也太奇怪了。 面前的少年听了这话,竟然真的松开了紧抓着她的手。 谢昭一直作为她的药引,所以她的血里有他熟悉的味道。 原本她只想通过这血让他恢复几分神志,可现在的发展显然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沈云鸢想要后退一步,面前的少年似乎意有所感一样,膝盖压着她的裙摆,竟让她后退不了分毫。 他俯身朝着她靠了过来,那张沾着血的漂亮脸蛋离她大概一指的距离停了下来。 然后,沈云鸢瞧见他的鼻子轻动了动,像是在嗅她。 少年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令沈云鸢不由僵了僵身子。 她听见少年对着她道:“你好香啊……” 沈云鸢:“?” 伴随着少年的话随之而来是他那微凉带着几分血腥之气的唇瓣,就这样落在她的脖颈上。 沈云鸢浑身一颤,整个人犹如炸毛的猫一般,正欲将他推开。 但另一人比她更快一步的发疯,一脚踩碎四周的法阵。 “够了!” 夙渊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对一个女人腻腻歪歪!哪有半分龙族的傲气!龙骨在你这小子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夙渊也不管此刻谢昭的神志崩溃到了哪一步,他直接抬手打算强行抽出这小子身上的龙骨,省的一直在这里恶心他! 男人话说间,裹挟着浓浓杀气的凌厉杀招朝着谢昭袭去。 一道身影挡在他的身前,给他硬生生挡了下来。 “咳咳……” 沈云鸢胸口一痛,一股血腥之气袭上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夙渊冷眼瞧着硬生生拦下他一道杀招的少女,目光落在她那苍白的脸上,不由冷笑道: “呵,一个灵脉残缺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你能接下我几招!” 挡在少年身前的沈云鸢及时抬起手,将一道冰盾横在他们二人面前,硬生生拦下了那道杀气。 “我沈云鸢护着的人,你休想伤他!”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谢昭的耳中。 那一刻,全身是血的谢昭猛地回过神,颤抖着眸子抬起头时,看向面前只身挡在他面前的少女身上。 “师姐……”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瞧着少女从衣袖中滴落下的鲜血,便知道师姐为了救下他,不惜豁出了自己的命。 他怎么那么没用,明明说好是他保护师姐的,他怎么能让师姐受伤! 沈云鸢咽下喉间的那抹血腥,沉着脸双手结印。 谢昭咬牙颤抖着起身,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灵力涌来。 不仅是他愣在了原地,连同不远处的夙渊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意识到她竟然想强行突破自己的修为意图修补她那残缺的灵脉时,他脸色猛然变得无比难看。 “你疯了不成!” 强行修补自身灵脉成功的几率少之又少,没人敢尝试。 这沈云鸢莫不是疯了! “师姐!”谢昭瞧着少女四周缠绕着的阵法,意识到她在干什么时,脸色猛然一变。 这强行修补灵脉万一失败了…… 谢昭心头一颤,压根不敢往下想。 “不要!”他颤抖着朝着少女奔去,在即将要触碰到她的瞬间,听见“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伴随着少女周身阵法的碎裂,那一刻谢昭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几乎是本能跪倒在地接住少女倒下去的身体…… 他抱着少女的身体,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师……姐……” 他哑着音唤了她一声,紧闭双眼没了半分气息的少女没有应他。 谢昭惨白着脸,愣愣地看着怀中的少女,脑子一片空白。 “师……师姐,你别吓我!” 谢昭颤抖着双手摸上她的脸,看着眼前没了丝毫生气的少女。 师……师姐她…… 不……不会的! 师姐她怎么会…… “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因为他没用,师姐怎么会死! 都是他的错! 不远处的夙渊瞧着少年周身突然涌现出一股浓郁的煞气,直到他抬起眸子,露出那双眼睛中因为怒意闪过的一抹金色瞳孔。 夙渊对上少年那双金瞳,眼中不由露出了几分震惊之色 他这是……觉醒了?! 不……这怎么可能! 龙之骨要在龙族十八岁成年之时才会觉醒,现如今的谢昭才十六岁,他怎么会觉醒龙骨! 夙渊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见面前少年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张沾着鲜血的脸上因为怒意竟显出了几片龙麟。 只是一个眼神,他便已经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我要弄死你!”少年金色的瞳孔之中闪现出一抹血色。 他要杀了这个该死的蛇妖,然后在自杀下去陪师姐! 就在谢昭迈步准备拧断这该死蛇妖的脖子为师姐报仇时。 他的裤腿突然被人拽住。 他猛然一僵,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唤了他一声: “阿昭……” 那一刻少年身边缠绕着的杀意尽散,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睁开眼睛的少女。 沈云鸢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一黑,再然后她被已经狠狠抱住。 “师姐……师姐……” 少年灼热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处,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衫。 他紧紧地抱着她,那种失而复得的热烈情感差点儿将沈云鸢勒的喘不上气。 “我还以为师姐你……”谢昭整个人抱着沈云鸢哭的泣不成声。 他差点儿以为他就要永远失去师姐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谢昭呢喃着安慰自己,师姐没事就好。 “若是师姐你出了什么意外,阿昭定然也不会独活!” 沈云鸢被少年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颤。 其实按道理来说她应当是已经死了。 因为在她强行突破灵脉试图修复它们的时,她听见了清脆的一声碎裂声,那是她的灵丹碎裂的声音。 是的,她失败了! 但诡异的是她却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连同她体内所有残缺的灵脉也都被修复好了。 这或许并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因为她眼前的谢昭。 第二十七章:为什么骗他,为什么不爱他…… 她体内有谢昭灵血的缘故,所以他喜欢她。 若她今日死了,他定然不会独活。 于是冥冥之中在操控一切的剧情线,是绝对不会让她死掉的。 虽然此法子很不体面,但沈云鸢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剧情的bug中寻得了一线生机。 站在不远处的夙渊正诧异那沈云鸢居然真的突破修为修复了自己残缺的灵脉时,脚下突然无数道法印接踵而起,一层层将他包裹其中。 夙渊本能察觉到了几分杀气,正要逃窜,一旁的沈云鸢及时开口道:“阿昭,就是现在!” 闻言,少年及时抽出剑,凶狠的剑气袭来,一下子便已经将夙渊给踢进了阵中,将他禁锢在原地。 沈云鸢的灵脉刚修复好,为了降伏夙渊她又耗了些灵力。 在沈云鸢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时,一旁的少年及时伸出手抱住她了。 “师姐!” 谢昭看着怀中少女那苍白到丝毫没有半分血色的脸,意识到了此刻自己的用处,割开手腕就要将血喂到少女的唇边。 被囚禁在阵中的夙渊看着少年这番动作,不由冷笑道:“怪不得她今日居然能强行突破修为修补自己的灵脉,原来是因为她一直靠喝你的血活到了现在。” “谢昭,你知道自己是龙族后裔吗?你的血可是比万般灵药还要珍贵的龙之血。” 龙族后裔?! 谢昭听着男人这话,心中微微诧异,不过也只是诧异了那么一瞬。 管他是人还是龙,只要能为师姐续命,他是什么都行。 少年割开手腕的速度太快了,等到沈云鸢反应过来时,就见他已经将自己的手腕给送了过来。 沈云鸢及时伸手便拦住了他,“阿昭,我没事了,只是灵脉刚修复好,有些虚弱而已。” “对不起师姐。”谢昭红着眼,语中都带着几分颤抖:“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厉害一点便不会被蛇妖所抓,师姐也不会遭此一难……” 沈云鸢对上少年那通红的眼,伸出手轻轻摸上他的头,“可正是因为经此一遭,我的灵脉才得以被修复了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终究还是他的错! “对不起师姐,都是阿昭的错!” 夙渊冷眼瞧着少年这舔狗一般的动作,心中万分鄙夷。 谢昭视线看向一旁阵中的夙渊,眼中已经闪过了一抹杀意。 “我去弄死他!” “等等。”一旁的沈云鸢已经及时抓住谢昭的手,拦住他,“先留他一命,我有话问他。” 谢昭虽然万分不解,但是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听师姐的话乖巧地将抽出的剑给重新按了回去。 沈云鸢在少年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阵中的的夙渊,语气有些虚弱道:“神女云姬她是你曾经的契主?” 时隔三百年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夙渊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隐约出现了几丝波动。 “你认识她?你既然认识她,那就让她滚出来见我!” 沈云鸢摇了一下头,“我并不认识她,而且她应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死了! 听了少女这话,跪在地上原先还满腔怒意的夙渊瞳孔猛地一颤。 她死了…… “呵,死了好啊,像她这样的口蜜腹剑的女人死了才好。”夙渊冷笑了一声又道:“她要是不死,等我突破封印,也会亲手弄死她!” “你和她曾经是发生过什么吗?” 夙渊抬起眸子冷眼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云鸢:“她完全可以杀掉你,可是她并没有。”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该向她的墓碑前磕头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沈云鸢:“你身为她的契灵,生死和她绑在一起,她若是死了,你也断不可能活着,可你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沈云鸢伸出手,探上四周那隐约波动的灵力,在感受到触碰到她掌心温和的灵力后,开口道:“与其说这个阵是封印你,还不如说它是在保护你。” 保护? “我若是想要封印一个人,可不会弄这如此温和的阵。”沈云鸢说着,目光看向他道: “你脸上的契印颜色越来越淡了,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将你困在此阵之中,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契灵一旦和契主结契,没有任何解阵之法,她是为了救你才将你困在这阵中。” “不可能!”夙渊脸色一变,“你们这群修道之人嘴巴一张一合竟会花言巧语!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我看着像是傻子吗?” “有本事你今日弄死我,不然等我突破这封印,铁定要碾碎你的脑袋!” 一旁的谢昭听了这蛇妖竟然敢这么对他师姐说话,他抽出剑就打算给他来上一下,被少女及时按住。 沈云鸢抬手,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笛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看着少女手中的玉笛,夙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根玉笛应当是神女云姬当年的法器。” 沈云鸢又道:“这是我在这里的某一个幻境中找到的,是它一直在指引我,它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沈云鸢话音刚落,就见她手中的玉笛朝着不远处的夙渊飞去。 夙渊瞧着漂浮在他眼前的那根玉笛,恍惚之间他好似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 那个名叫云姬的女人是个十足的坏女人! 骗了他的心又骗了他的身,他心中是恨她的! 这三百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等他解开这个封印,要如何弄死她、折辱她…… 这玉笛上残留着她的气息,他本应该厌恶的。 但他却还是伸出手,将那早已经冰冷的玉笛缓缓握入手中。 开口问它,开口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骗他,为什么不爱他、为什么要将他困在此地…… 第二十八章:救了一个蛇族少年 那个玉笛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周身涌现出白光。 “去看看吧,看看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沈云鸢话落的那一刻,那玉笛周身已经涌现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等到他们再一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是换了一副场景。 葱绿的山林间,骤雨穿山林,风声雨声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的滂泼大雨,站在少女身旁的谢昭下意识伸出手举在沈云鸢的头顶,用衣袖给她挡雨。 可直到他眼睁睁瞧着那雨落下,却没有滴在他们的身上,而是直接从他们二人身上穿透而过。 沈云鸢同身旁的谢昭解释道:“这应该只是过去的旧影。” 沈云鸢话落间,不远处一群干着农活的村民手中拿着农具,在雨幕中往家里赶: “这雨真是,说下就下。” “可不是嘛……”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为他们遮住了那落下的雨水。 那群村民似乎意有所感,目光看向不远处,对着那边恭敬开口道: “多谢神女大人!多谢神女大人!” 顺着那群村民的视线看去,沈云鸢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枝头上的白衣少女。 少女一袭洁白的衣裙,面容精致美艳,乌黑的长发半拨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在不远处的夙渊瞧见少女的那一刻,他垂落在衣袖之下的手控制不住的轻颤了颤。 从一旁夙渊的表情来看,沈云鸢知道眼前的少女定然就是云姬了。 坐在枝头的云姬听着下方的村民对自己的道谢,她只是对他们轻笑了笑,并未多言。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好看……”同爹娘一起来田里的年幼孩童瞧着坐在枝头的貌美少女,忍不住开口道。 云姬笑着对那可爱的年幼孩童扬了扬唇,手中变出一朵小花送给了她。 云姬是镇守在天云山的神女,她自神界下凡而来,她的职责便是守护天云山的百姓,保护周边的村子免受妖邪侵扰。 直到看着村民们都平安归家后,云姬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不知何时雨也停了,她悠闲地哼着步调往山上走。 她的神女庙就是建在山上。 就在云姬走着时,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她低头一看,一旁丛林中流出大片蜿蜒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泥泞的土地。 云姬扒开草丛一看,瞧见了倒在草丛之中奄奄一息的少年,他的腰腹处有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 他虽然相貌是个少年,但是他脸上还有手臂上还未彻底褪下的蛇鳞,显然正在告诉少女他并非人族。 一旁的沈云鸢和谢昭二人朝着那少年看去,一眼便认出此刻躺在地上的少年正是那蛇妖夙渊。 …… 最终云姬还是将那奄奄一息的蛇妖少年带回了她的神女庙医治。 少年伤得很重,整整昏迷了半个月,这才被云姬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日,云姬刚从外头回来,她的怀中还抱着一箩筐山下村民们送的水果。 云姬啃着新鲜的桃子走入寝殿,却发现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少年竟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出现在她的身后,云姬还没来及反应,脖子突然一紧,她手中拿着的背篓和才啃了一半的桃子掉在地上,然后她整个人被少年掐着脖子给按在了地上。 少年压低眉眼,那双冰冷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手中掐着她脖颈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分毫。 云姬盯着眼前少年那近在咫尺的脸,没有挣扎。 直到下一秒,夙渊闻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回想起在他昏迷不醒间,他的鼻间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是她救了他…… 夙渊掐在少女脖颈间的手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直到少女那只温热的手落在他的手上,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烫了一下,松开手猛地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云姬瞧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道:“你醒啦,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姬话说间下意识要朝着他走过去,但他瞬间就像是个炸毛的猫一般,三两下便蹦到了房梁了,那双赤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云姬看着他这样子,便知道他应当是没事了。 “看来你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云姬没再看他,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水果捡起,“你饿了吗?村民们今天送的桃子很新鲜,你要吃吗?” 房梁上的少年没有回答她,而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云姬也并未生气,将桃子放在一旁的桌子,意示他要是饿了就可以吃。 随后,云姬转身准备离开,便听见咚的一声,她再转身就见原本还在房梁的少年不知何时到了门口。 他捂着自己被撞痛的额头皱眉,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后,不由朝着她凶横恶煞的露出自己的尖牙。 直到这时,云姬才发现因为她的神女庙有结界的缘故,他想要出去却出不去。 “原来你是想要出去啊?”云姬挥了一下手,结界消失。 下一秒,就见少年宛如一个大耗子一般速度极快的冲出了庙,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云姬笑着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她随手救下的一个蛇妖少年罢了。 …… 云姬本以为只是她随手救下的一个蛇妖少年,他们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直到这段时日,她在山林里采药时,时常能在不远处瞧见他的身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一直在躲着她。 在她抬起头朝着他看去时,他却又立马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直到某一日的早上,云姬打开门时,发现门口的地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把草药。 云姬愣了愣,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树后的那抹身影,在瞧见她的视线后,他又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谢谢你的草药,那我就收下了哈。” 云姬笑着将草药拿起,回到了屋子。 往后的几日他可能是知道她需要草药,日日都将草药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她的门口,甚至于里头还有些特别难寻到的草药。 云姬将少年这一行为理解为他对她的报恩。 少年这一草药一送就是一个月,直到云姬开口对他说:“明日就不需要再送的。” 少年听了她的话,没有再送。 往后的半年内,云姬再也没有瞧见那蛇妖少年的身影,直到有一日,山下的村口有妖怪作乱。 云姬去的时候,发现了那群作乱的小妖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十九章:原来是跟着别的小妖怪学坏了啊! 夙渊再一次被云姬带进了神女庙,不过这一次他是被她抓回来的。 直到听那群小精怪说,他才知道先前救下他的少女竟然是让各路妖怪都瑟瑟发抖的神女,连同万妖门的门主都曾被她斩下了一臂。 夙渊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少女竟然会救他这一个蛇妖。 不过这一次他扰乱了村子,她肯定不会再放过他了。 夙渊看着朝着他走来的少女,瞧着她手中拿着的玉笛。 他听别的小妖说过,说她手中的玉笛是杀妖的法器,那只玉笛沾了很多妖怪的血。 而等一下这只玉笛上也会沾上了他的血。 夙渊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的,那钻心的刺骨痛疼久久没有传来,反倒是他的额头被人轻敲了一下。 “怪不得那么久没见到你,原来是跟着别的小妖怪学坏了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面前少女那双戏谑的眸子。 “村民们种植庄稼很不容易的,你们这样捣乱等到来年会有很多村民吃不上饭,会被饿死的。以后你不要在这样做了,好吗?” 那一刻,他赤红的眸子映出少女那张漂亮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跳猛地加快,连同脸上都升起了一股热气。 那一刻的夙渊觉得,比起她的那根玉笛,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法器。 …… 夙渊留在了少女身边,这一次他哪里也没有去。 时光飞逝,转眼三年过去了。 整个天云山的百姓们都知道不知何时,他们的神女大人身边常年有一个蛇妖少年跟着。 起初,原先天云山的百姓是惧怕他的,毕竟他是个妖。 直到他们渐渐发现这个名叫夙渊的蛇妖心思并不坏,对他们没有坏心,甚至于在平日里还总会帮村民们的忙。 “阿渊,今日真的谢谢你。”一处农户家门口,一位妇人将 手中摘的水果递给了少年,“今日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将娘亲抬回来。” “薛姨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说着,夙渊将妇人塞进他怀中的水果又还了回去,“您无需跟我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您上次用的菜我和大人还没有吃完。” 夙渊说着,似乎生怕妇人又将那水果塞进他手中,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的妇人瞧着他快步离开,不由无奈一笑。 夙渊离开村子时,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他一路淋着雨小跑到神女庙中,踏入殿内,古殿沉敛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殿中正中矗立着一座精工雕琢的多层神龛,飞檐翘角层层向上,朱红木底的鎏金纹饰缠满檐角和廊柱。 龛内明黄帷幔轻垂,内里端坐一尊神女像,神像神情悲悯,衣饰鎏金华丽,两侧簇拥香烛和供品整齐排布于神台之上。 他抬手一挥烘干了自己的衣裳,随后迈步走向后殿。 寝殿内,床榻上的少女还在熟睡,他盯着她看了看,随后俯下身吻住了少女的唇。 云姬是被人亲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瞧见的便是少年那张漂亮的脸。 “唔……你……” 云姬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少年那扣住她的双腕,将她所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的,他们二人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只记得半年前的那场雨夜,两人视线一对视,交错之间先传来的是彼此的呼吸。 神女的一生很漫长,长到她甚至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一个人走的太久了。 直到夙渊的出现,她才觉得好像不会在那么孤独了。 …… 夜深人静的神女庙,夙渊高大的身姿将少女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不知何时,眼前那个瘦弱的蛇妖少年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大许多。 将她整个人都遮掩在其中,让人窥探不到分毫。 “唔……够……够了” 吃不下了…… 少女难受的呜咽声传来…… 不远处的沈云鸢和谢昭哪里看过这样的场面,两个人皆是愣在了原地。 直到沈云鸢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遮住了少年的双眼,“阿昭,别看。” 闻言,谢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乖巧闭上了眼睛。 少女那温热的手遮住他的双眼,伴随着她身上那阵熟悉的香气传入他的鼻间。 谢昭不由吞了吞口水,脑海里忍不住想到先前在他被那夙渊蛊惑时,竟然跟失了神志一般,嗅着师姐的脖子…… 回想起他唇瓣落下的触感,谢昭此刻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不过下一秒,他突然想到自己掐住师姐脖子的手,让他的手不由颤了颤。 沈云鸢刚遮住谢昭的双眼没多久,不远处的夙渊大手一挥,眼前的昔日旧影,已然是换到了另一个场景。 而这副场景,却是夙渊从未知晓的。 “云姬,你的力量在逐渐消失?”山林深处,一袭银白色衣袍的男人站在少女的面前,瞧着她身上那日益减少的灵力,不由皱了皱眉。 “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之前从未有过。” 面前的男人正是云姬的兄长云珩,他是另一处千恒山的守护神。 他们兄妹二人皆是来自神域,听从祂的旨意来到人间,守护一方平安。 云珩伸手探上她的脉搏,而后不知是探到了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 “云姬,你是神女,和妖在一起,你们天生相斥,天道不容。”云珩劝说道:“趁着你的灵力还未彻底消失,赶紧和那个蛇妖分开吧。” 云姬听言,整个人呆坐在原地。 就在云珩正欲离开时,面前的少女及时抓住了她的衣袖,“哥哥,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和阿渊分开,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第三十章:哪怕这代价是他恨她 少女那卑微的哭泣声传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夙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和他在一起,她的力量会逐渐消失…… 为何,她从未对他说过…… “云姬,你是神女,你的职责是保护天云山的百姓,不应该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你所坚持的一切,一旦你的力量消失,天云山的百姓失去了你的庇护,神域那边知晓一切后……” 饶是兄长没有继续说,云姬也知道代价是她无法承担的。 …… 云姬告别了兄长后,走在林间。 不知何时天空中又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落在云姬的脸上,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给自己弄个避雨屏障,可她指尖溢出的星星点点的灵力,压根不足以支撑她。 云姬没办法,只能加快脚步朝着山上。 在她踏入殿中,古殿内沉敛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云姬本应该自己踏入殿中吸食香火后,力量能恢复过来,可是然而并没有。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夙渊从后殿走出来时,瞧见浑身湿漉漉的少女,不由开口问道。 云姬愣愣看着他,突然间发现她曾经记忆中的漂亮少年,不知何时竟长成了格外俊美的男子。 云姬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朝着他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瓣。 夙渊顺从一般的搂住她的腰,任由她对自己胡作非为。 …… “夙渊,我们……分开吧……” 殿内,夙渊正帮她擦着她的法器玉笛,听着少女这话,他手中的动作不由一愣。 他抬起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道:“对不起大人,我以后不会像昨夜这般胡闹了。” 云姬听出来他这是在说昨天晚上他只哄不停的事了。 云姬压抑住自己脸上的那股热气,道:“我是认真的,我们分开吧。” 啪的一声,男人手中的玉笛滑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为什么?”夙渊问。 云姬只回了他两个字:“腻了。” 人族贪婪怯弱,一生不会只爱一个人,夙渊原本以为作为神女的云姬不会这样。 但其实她和人族并无什么区别。 …… 夙渊走了。 自夙渊走后,云姬以为只要她和夙渊分开,她的力量就会回来,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神不会怜悯任何一个脱离神道的神。 她的回头,换不来神的悲悯。 天云山的结界破了,原先虎视眈眈着天云山百姓的各路妖邪涌入了进来。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天云山。 云姬浑身是血的倚靠在树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逐渐消散。 “呦,这不是我们的神女大人吗?怎么如今成这副样子了?” 就在这时,云姬抬眼瞧着不远处的虎妖,认出他曾是为祸村子的妖邪,当年她弄瞎了他的一只眼,才将他驱逐。 虎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终于让他等到了天云山的结界消失。 就在他正准备上前咬死她时,瞧着突然出现在不远处身穿着银白色衣袍的男人,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他几乎是本能察觉到了几丝恐惧。 下一秒,脖子一痛,那虎妖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一下子抹掉了脖子。 云珩踏雾而来,瞧着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妹妹,他蹲下身子,轻抚过少女沾血的面颊。 “妖邪入侵天云山,总要有人承担一切罪责,我会回神域同祂说清一切,是那蛇妖蓄意勾引你,迷惑了你的心智,甚至于还联合各路妖族,肆意残害天云山的百姓。” 听言,坐在地上的云姬瞳孔猛地一缩。 …… 压抑的苍穹之下,黑云翻滚。 夙渊被那缚妖锁绑在地上,看着眼前和云姬长着有六分像的男人。 “蛇妖夙渊,蓄意破坏结界,残害百姓,罪大恶极。” “我没有!”夙渊跪在地上红着眼,道:“我是要救他们,没有杀他们!” “救他们?”云珩垂下眸子,语气轻嘲道:“你一个蛇妖竟会救人,你觉得吾会信吗?” 云珩掌心聚灵,正要斩下这蛇妖的脑袋时,突然出现的少女及时按住了他的手。 当跪在地上的夙渊瞧着出现的少女,眼睛不由亮了亮,但下一秒少女口中说出的话,瞬间捻灭了他心中的希望。 云姬:“夙渊是我的妖族使者,他做了错事,理应我来处置。” 夙渊冷眼看着少女将手中的玉笛化成做了一把剑,抵在他的喉间,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也……不信我?对吗?” “对不起。” 下一秒,云姬掌中结印,大片的力量自她的掌心涌出。 在夙渊失去意识之间,看见的最后一眼便是少女眼角滚落的泪水。 直到一旁的云珩见少女并未杀掉那蛇妖,而是将他关入阵中时,他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云姬!你在干什么!” 云姬红着眼,将自己所用的力量都涌入那道阵法之中。 “哥哥,这一切都是云姬一人之错,和夙渊没有关系,云姬愿以死谢罪,只求哥哥放夙渊一条生路!” …… 夙渊并非无名无分的待在她的身边,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月,他便提议要做她的契灵。 所谓契灵,那便是将自己的生与死都交由其契主。 一旦结契,并无解契之法,除非契灵死亡。 契灵的性命和契主绑在一起,一旦契主死亡,那么契灵也会死。 但若契灵死亡,契主并不会受影响。 所以,一般妖族都不会愿意成为契灵。 对于,妖族来说做契灵是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对方,是一件极度耻辱的事情。 而夙渊却甘愿做她的契灵。 他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是她。 她不该带着他让他跟自己一起死。 所以云姬在临死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本该与她这个契主一起死的夙渊封入保护阵中。 等到阵中的阵法磨灭他身上的契灵印记,他便能离开此阵。 哪怕这代价是他恨她。 第三十一章: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她 在四周灵力消散的那一刻,手握着玉笛跪在地上的夙渊好似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阿渊。” 只是在他循着声音望去的,那道被他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随着她一道消失的还有他脸上那道契灵印记。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她对他的囚禁,竟然是她对他以爱为名的保护。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了,他以为自己被她背叛在此恨了她三百年。 一滴泪水顺着男人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手中的那只玉笛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愿意同你一起赴死……” 夙渊跪在地上,早已经是哭红了眼。 沈云鸢看着跪在地上手中握着玉笛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男人,在他的身上还哪有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 神女与妖,天生相斥,哪怕相爱,终究会被天道所不容。 这世间的爱恨情仇,多么令人唏嘘…… 神女非人非妖,虽然是神,但却是有人的意念而生,信仰而活,不入三世轮回。 …… 沈云鸢同谢昭从封印出来时,已是白天。 蔚蓝的天空春风和煦,春暖花开。 是春天到了…… 谢昭:“师姐,我们就这样放任他从封印之地出来吗?” 如今他脸上的契灵印记已经消失,他完全可以从封印之地出来。 万一他出来为祸人间…… 沈云鸢听言,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逐渐变小的入口,迟迟没有瞧见那蛇妖夙渊出来的身影。 “他不会出来的。” 在得知三百年前真相的夙渊在身体得到自由的那一刻,是他灵魂被爱所囚的开始。 就如同沈云鸢所说的那样,封印之地是当年神女利用了双空间的阵法。 同样的一个后山,却存在了两个平行的空间。 一个属于青玄宗,另一个属于夙渊自己。 夙渊遵循着曾经的记忆,走到山林深处的一处神女庙旧址。 三百年来,因为恨她,他从未踏过此地。 三百年还是太久了。 久到辉煌的楼宇破败,昔日的繁华消逝,年轻的容貌垂垂老矣,徒留下时间的刻痕。 昔日繁华的神女庙早已经坍塌腐败,掩藏在杂草丛生的绿叶之下,只有几根爬满老藤的梁柱和满地的碎瓦,证明着它曾存在的痕迹。 【阿渊,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让你做我的契灵吗?】 【为什么?】 【因为神女的眼睛天生能分辨好妖与坏妖,分清妖身上的妖气,害过人的妖周身弥漫着的是红色的血腥之气,而没有杀过人的妖则是纯白的妖气 那日午后,我路过山林间,瞧见你倒在林中奄奄一息时,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你身上的纯白妖气,我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妖,但是它们没有一个身上的妖气像你这样纯白无暇……】 昔日,少女的话语好似还在耳边回荡…… 夙渊跪在地上,扒开新生的绿叶,不知在地上搜索了多久,在他指腹沾满泥土和鲜血时,他终于在那泥湿的泥土和碎瓦中找到了碎裂一半的神女像。 神女像上青苔遍布,神情一如既往往悲悯众生。 夙渊为云姬重建了神女庙,庙中的布局与她曾经生活的神女庙分毫不差。 这三百年间,随着各大宗门的建立,除妖修士出现,百姓们不再向神女供奉香火,祈求神女的保护。 寥寥青烟之下,一袭黑衣的夙渊跪在殿中的蒲扇之上,他抬起头落在神龛之上的神女像,虔诚开口道: “哪怕世间再无一人供奉你,我也愿意永远做神女大人最忠诚的信徒。” 哪怕他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他也会一直等。 主动将自己困在这封印之地,用自己余生的时间,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她,直到暮年垂垂老矣…… …… 在后山失踪了三天的谢昭终于被云鸢师姐找到,并且平安带出来了。 医药堂中。 谢昭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任由着医药堂中的弟子给他包扎着身上交错的伤痕。 帮他包扎的弟子一边包扎,一边抬头看向他的脸。 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可谓是触目惊心,要是换做旁人定然是要被痛死了。 但少年从被送来医药堂,从上药到包扎,全程连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于他的目光一直看向门口,在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时,少年的眼光不由亮了亮,一脸期待看向门口。 “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这般可怜兮兮求我带你来看阿昭,我才不会扶你过来的。”明安掀开门帘,扶着一瘸一拐的裴昼走进了医药堂。 在看见来人并非是师姐后,谢昭原本亮起来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 一旁正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弟子,很明显感觉到了少年眼中闪出的失望。 “知道了。”裴昼听着一旁明安那唠叨一路的话语,脸上闪出几分不耐烦啊。 随后,他将视线看向不远处上半身绑带缠着像蚕蛹的谢昭。 “我可怜的昭儿啊!”明安随手便撒开了扶着瘸腿的裴昼,大步走到谢昭身上,眼中露出几分心疼之意: “好端端的一个帅小伙,不过失踪了三天就变成这样了,都因为谁呢?!” 明安说着,视线看向一旁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来的裴昼。 对于谢昭被妖怪掳走,失踪了整整三日,裴昼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结果都是因为他。 若他道心再坚定一点,定然不会被妖邪蛊惑了。 总归是因为他的道心不够坚定。 “你……没事吧?”裴昼语气有些别扭问道。 谢昭:“还好,你呢?” “伤了一条腿,医修说需要拄拐一个月。”裴昼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嗯。”谢昭听言点了点头。 明安瞧着两人这说话的氛围感,一下子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何时他们二人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你们俩背着我干啥了?嗯?”明安说着,下意识想要将手搭在谢昭的肩膀,直到瞧见他那缠在伤口处的纱布,这才作罢。 “阿昭我不再是你最爱的小安安了吗?你外头背着我有别的狗了吗?嘤嘤嘤,真让人伤心……” 第三十二章:阿昭是我的弟弟 谢昭瞧着明安故意朝着自己撒娇的样子,伸手便推开了他的脸,“瞎说什么呢。” 裴昼道:“不过是跟阿昭一同对付那蛇妖罢了。” 虽然他们是败了。 “阿昭也是你叫的?”明安看向一旁的谢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道:“改天我们俩也打一架呗,看看感情会不会更好了?” “那我可不会让你。”谢昭如实道。 “额……”明安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吧……” 这个架也并非非打不可,因为他跟阿昭的感情还是挺稳定的。 明安话说间,注意到身旁谢昭的表情一直朝着门口望去,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开口道: “别看了阿昭,你师姐她不在这里。” “什么?” 明安如实道:“云鸢师姐到底是宗门千金,她就算是受伤看病,也定然是医药堂的医修去她那边看,你没发现无咎师兄都不在这里吗?他一个时辰前就去浮云峰了。” 谢昭听言,眼眸暗了暗。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浮云峰。 偌大的正殿内,除了现场的沈云鸢和夜无咎两人,另一边的灵阵之中,也现出了五道虚影,分别是宗门各个峰的四位长老,还有沈云鸢远在千里之外的兄长沈知徽。 在听闻少女在封印之地发生的一切后。 其中的季真长老开口道:“没想到那蛇妖竟和那神女云姬有这样一段往事,真是令人嘘唏。” 净月长老:“不过幸好这次有惊无险,云鸢你这丫头,下次可不能这般鲁莽了。” 沈云鸢恭敬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不过经此一遭,也并非全然是坏事。”另一边的空无长老道:“没想到令云鸢丫头原本残缺的灵脉都修复好了。” “空无你瞧瞧你,哪壶不提提哪壶,你要是不说这事我或许就不骂云鸢这丫头,你一提我作为她的师尊,我倒是要骂她了。”说着,虚影之中的净月长老看着下方的少女,开口道: “强行修补灵脉多么激进的法子,古往今来无一人做到,云鸢你这丫头倒好,一上来就开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 接下来的话净月长老没敢说出去,显然是被气到了。 沈云鸢知晓自己此举有多激进,她也并未反驳,而是低着头乖顺着:“师尊息怒,是云鸢冒进了,但当时情况紧急,弟子没办法。” “又是为了你那小未婚夫谢昭?”净月长老道。 沈云鸢愣了愣,随后垂下眸子平静开口道:“阿昭是我的弟弟,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哎,罢了罢了,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啊,我们这群老人是不懂的。”净月长老说完,将视线看向一旁久久未曾出声的沈知徽。 “知徽,云鸢到底是你妹妹,你这小子倒好,什么话都不说。” 净月长老话音刚落,一旁沈知徽那道虚影之中已然传来了男人的一声轻笑声,在然后一张儒雅俊美和沈云鸢有着六分像的一张男子的面容出现在在场几人的面前。 “净月你又不是不知道,知徽这小子一向宠爱他这个妹妹,何时说过些重话?”一旁的一寻长老开口道。 沈知徽听言,不由笑了笑,看向下方的少女道:“妹妹做事一向谨慎,我自是相信她的,正好妹妹如今灵脉修复成功,净月长老您的流霜月影阵也终于后继有人的。” 沈云鸢虽然是净月长老的徒弟,但因为她生来灵脉残缺的缘故,有很多阵法都习不了。 净月长老作为当今阵修大能,她那流霜月影阵厉害到哪怕是厉害的剑修,都要变一变脸色。 如今作为她徒弟的沈云鸢残缺的灵脉得以修复,净月长老嘴上呵斥,但是心中自然还是高兴的。 净月长老:“云鸢你这段时日先好好休息,过段时日记得来净月峰找我。” 找她自然是要传授她流霜月影阵。 沈云鸢:“弟子遵命。” 没过一会儿,四位长老皆因有事离开,只有沈知徽一人还留着。 他视线看向下方的少女,语气温柔道:“可有受伤?” 下方的沈云鸢摇了摇头。 “下次莫要再如此冲动了。”沈知徽虽然语气中没有责备,但是强行突破修为修补灵脉,确实是个很激进的法子,所幸她没事。 沈知徽看向一旁的夜无咎:“我这段时间不在宗门,就劳烦夜师弟照料云鸢了。” 夜无咎恭敬道:“宗主您客气了。” 沈知徽点了点头,随后虚影消失,他也离开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沈云鸢和夜无咎。 几人一走,夜无咎不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道:“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真的难辞其咎。” 是的,沈云鸢强行突破修为修补灵脉这个法子是夜无咎告诉她的。 这是短时间之内最快用时最短的法子。 但因为实在是极其凶险,从古至今无一人成功。 除了自己灵脉中存储的灵力要足够修补自己残缺的灵脉,还要需要其在极度恐惧、濒临死亡之下有着强烈求生欲望,或者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不惜豁出自己性命之时,那时才是最佳时期。 也正因如此,这段时日夜无咎一直在给沈云鸢配药,增加她的体质,让她成功的几率大一些。 不过好在,她成功了。 但是还有一点。 夜无咎沉着眸子,看向眼前的少女,冷声道: “云鸢,虽然现在你的灵脉被修复好了,但是还有一点我先前就与你说过,强行修补终究是逆天而行,你的体质压根不足以支撑你的灵脉,是因为你体内谢昭的灵血。 你如今断了谢昭这个药引,等到有一天你体内属于谢昭的灵血耗尽之时,你的身体哪怕是再珍贵的药,也将回天无力。” 沈云鸢直白问:“我还能活多久?” “三年。”夜无咎说:“这期间若服用补药,差不多能再续个一两年的命。” 听言,沈云鸢眼眸闪了闪。 四年,足够了! 因为在原文中,她就是在四年后死去的。 这对她来说只是提前知晓了自己的死亡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三十三章:绝配、顶配、无敌配! 虽然谢昭对于自己身上的伤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态度,但是在夜无咎看来,他身上的伤比裴昼伤的还要重。 谢昭在医药堂足足躺了七日,夜无咎这才放他离开。 医药堂内,夜无咎查看了眼少年身上的伤势,开口说:“嗯,伤口恢复的很好,这几日乖乖敷药,不要沾水。” 谢昭:“无咎师兄,我师姐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夜无咎收回手,瞧着面前少年那一副担忧的眸子,他眼底的意味不明: “你师姐身体没什么事,倒是你,要是不想自己脸上留疤遭人慊弃,这几日就乖乖上药。” 说着,夜无咎将一旁的药瓶递到了少年手中,指了一下他右脸颊处的那抹大概一指长的伤痕。 听言,谢昭立马接过药瓶,乖乖对着一旁的铜镜涂药。 夜无咎这话显然是在暗示他,脸上不能留疤,不然师姐定然会心疼的。 夜无咎视线落在谢昭被包扎的跟个蚕蛹的一样的身子,说实话那日谢昭被送来医药堂时,在他脱下上衣后,身上那交错的伤痕显然是吓了他一大跳。 夜无咎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谢昭的根骨太过于皮实还是什么,饶是谢昭伤成这样,在他被送来医药堂的第一句话却还是让他们先查看他师姐沈云鸢的伤势。 夜无咎瞧着谢昭看了看,心中不由叹息。 好好的两人,怎么偏偏命格就是极凶。 真是天意弄人! 谢昭涂完药,见夜无咎正在收拾药箱似乎要走,他下意识站起身道:“无咎师兄你是要去浮云峰吗?我同你一起去?” 夜无咎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很想去看你师姐,不过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去浮云峰。” 听言,谢昭原本还有些期望的眸子一点点暗了下去。 夜无咎本来还想对谢昭说你完全可以自己去。 不过瞧着如今少年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心中定然还在自责中,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师姐沈云鸢。 毕竟沈云鸢是因为救他才进入那封印之地的。 夜无咎看了少年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拎着药箱走了。 晚些的时候,明安和几个弟子来接谢昭回栖云院。 明安:“本来裴昼那家伙还想跟我一同来接你的,但是你也知道他那条腿,拄着拐杖来,太丢人了,我果断让他滚远点了。” “谢谢。”谢昭看了眼明安和另外两个弟子,开口道:“谢谢你们来接我。”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明安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道:“咱们啥关系的啊!我又让人在外头买了几本书偷偷送进来,为了庆祝你回来,我们晚上一起看呀!” 谢昭果断拒绝:“不看。” “啊!”明安仰天长啸,“你这个纯洁小昭就这样背弃了我们的结盟!” 一旁的另一个弟子开口道:“我也要背弃我们的结盟了,晚上有约了。” 明安皱着眉头看他,“嗯?萧俊你小子什么情况?” 站在萧俊身旁的另一个人少年道:“新来的小师妹约他去看星星。” “看星星?”明安大惊。 萧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红了红脸。 明安看向一旁的言澈:“言澈你小子也别告诉我你也要和小师妹去看星星?” 言澈:“我不和小师妹看星星。” 明安听言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言澈又道:“小师妹说刚学的剑法不太会,让我去指导指导她。” 明安:“……” * 明明是三个人来接谢昭的,但是最后接谢昭回栖云院的就只剩下明安一个人。 “哎,你们说谢昭最后会成为云鸢师姐的道侣吗?” 就在谢昭和明安刚走进院子,便听见不远处走廊处几个弟子的谈论声。 “可能吧,据说这一次云鸢师姐强行突破自己的修为,修补自己残缺的灵力,就是为了救谢昭,如果这都不算爱是什么?” “我看不一定,云鸢师姐从小和谢昭一起长大,我感觉云鸢师姐对谢昭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不算是爱吧。更何况云鸢师姐可是宗主的亲妹妹,青玄宗的大小姐。比起谢昭,出自淮南闻氏的闻世尧闻师兄,更适合做云鸢师姐的道侣。” “而且我还听说这几日云鸢师姐因为谢昭身体抱恙,一直都是闻师兄在她身边伺候,听说闻师兄本来只在青玄宗待三日的,为了照顾云鸢师姐,他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我说句不好听的,谢昭的根骨平平无奇,是能算是勤勉,在我们这群弟子们算得上是佼佼者,一旦遇上外头那些大宗门,连名号都排不上。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和实力,难不成就靠他自己的那张脸吗?” 听言,在场的几人不由笑出声。 “你们三个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明安此话一出,不由吓得一旁走廊上的几人一大跳。 “真是破车多轱辘,小人多碎嘴。”明安忍不住暗讽道。 “你——” 听言,其中一人听了明安这话不由大怒,下意识要反驳,但是身旁的两人及时抓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此事总归是他们三人不对,在背后蛐蛐同门弟子,犯了宗门律法的口舌之过,要是闹到长老那边,受罚的定然也是他们。 “我又没有说错。”被两个弟子阻止的那名弟子不由小声不满道。 明安瞧着他这一副态度,不由心中生气,正要上前继续同他好好理论一番时,身旁的谢昭及时抓住了他。 “算了。” 说着,谢昭便已经转身离开。 明安看了看少年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不远处在人背后嚼舌根的三人,忍不住怒骂道:“三个小人!” 明安赶紧三两步追上谢昭,开口道:“阿昭你别听他们三个人在胡说八道,他们那就是嫉妒你,嫉妒云鸢师姐为了救你不惜强行突破自己的修为修补灵脉,这不是她对你的爱是什么!” “你信我,你和云鸢师姐绝配、顶配、无敌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我明安敢打包票,你日后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第三十四章:“师姐不能成为妻子吗?” 明安拍上谢昭的肩膀,语气认真道:“所以,你别听他们瞎说。” “嗯,走吧。” 瞧着少年这副冷淡毫不在意的样子,一旁的明安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就知道阿昭你绝对不会因为那几个嘴碎的家伙而怀疑自己的。” 谢昭眼眸闪了闪,没再说话。 虽然他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是心中却还是不得不认同他们三人的话。 有一点他们说的并没有错,他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他的身世如此,而师姐是宗主的亲妹妹,青玄宗的大小姐。 虽然明安那句莫欺少年穷,也是对的。 但是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师姐对他的态度。 他在医药堂待了整整七日,他知道师姐也受了伤,但她也不会忙到连发灵蝶给他的功夫都没有。 谢昭并不是傻子,从师姐说要将万都峰送给他做生辰礼开始,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师姐对他那若即若离的态度。 但她在封印之地为了救他,不惜冒着自己会死的风险,也要强行突破自己的修为,修补自己的灵脉,只为救他…… 谢昭躺在床榻上,看着在他指尖缓缓振翅的灵蝶。 “师姐,你喜欢……” 谢昭皱了皱眉,重新说:“师姐,在你心里你是怎么看我的……” 谢昭说着又觉得不太行,大手一挥,又重新组织语言道:“师姐,你喜欢我……啊——” 谢昭烦躁挥手,合上手心将灵蝶收起,扯过一旁的被子盖过头顶。 他一动不动了许久,直到一旁的指尖摸到了柔滑的布料。 谢昭拿起来一看,是那根青蓝色发带。 他曾经向师姐讨要过来的发带。 谢昭盯着手中的发带瞧了瞧,眼底一片漆黑。 * “师姐,我今日能来浮云峰吗?” 次日一早,沈云鸢刚从阵中出来,便收到了谢昭传来的灵蝶,少年那清润的嗓音从灵蝶中传出。 沈云鸢想了想,从他们从封印之地出来,她和谢昭已经整整八日未见了。 这几日她一边在养身体,一边学习师尊教给她的阵法,至于谢昭的伤势,她都是从夜无咎那边听来的。 沈云鸢想了想,说了一个好字。 正好她也有东西要给他。 “阿鸢,今日风大,怎么出来都不披件衣裳?” 沈云鸢正坐在庭院中的凉亭之中晒太阳,听着身后传来闻世尧的声音,她还未转头,肩膀便被人披上了一件披风。 沈云鸢看向走到她面前的闻世尧,道:“刚从阵中出来,想着晒会儿太阳。” 闻世尧将手中刚熬好的汤药递到少女面前,“已经不烫了,可以喝了。” “多谢师兄。”沈云鸢接过汤药,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那苦涩的药味传入口中,让她不由皱了一下眉。 看着少女这番模样,闻世尧将带来的甜枣递给了她,“这药确实是有些苦,阿鸢吃些甜枣压一压。” “多谢师兄,这几日麻烦师兄在此照顾我,我已经没事了,师兄也不必因为我而在此耽搁太久。” “阿鸢说的这是何话?作为你的兄长,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闻世尧说着,瞧着少女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伸出手便替她理好。 谢昭来到后殿的院子时,瞧见的便是不远处的场面。 春意盎然的庭院里,两人坐在凉亭中,闻世尧笑着伸手摸上师姐的脸,眼中的那抹柔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虽然师姐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但是师姐并没有推开闻世尧。 尤其是在谢昭瞧着二人都穿着同色系的青衣时,他的眼睛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脑子里猛地想起了八个字:郎才女貌,尤为登对。 谢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不由收紧了,眼底一片漆黑。 “师姐。” 沈云鸢正和闻世尧说着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谢昭的声音。 沈云鸢微微转过头,瞧着走进来的少年,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她不久前才回了他的灵蝶,栖云院离她的浮云峰还是有些距离了,他如此短时间就过来这显然有些不太可能。 除非他早早就在浮云峰门口等她了。 谢昭走到两人的面前,看了眼一旁的闻世尧,道:“闻师兄。” 闻世尧:“阿昭你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闻师兄关心,已经好多了。” 谢昭说着,便将视线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少女。 在对上谢昭那微红的眼眸,还有眼底那浅浅的乌青时,沈云鸢一眼就看出来他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不过沈云鸢还是用往常的口吻,开口道:“这段时日阿昭受苦了,等下我让楚月给你做些好吃的,多补补身体。” “嗯。”少年语气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好在闻世尧并没有待多久,没过一会儿他便已经收到了随从传来的灵信,说他这次在青玄宗留的太久了,家族那边已经有人来催促了他回去了。 见闻世尧目光看向自己,沈云鸢开口道:“我真的已经没事了,请师兄放心,既然淮南那边传了信,定然是有要事不得已才来催促师兄的。” 沈云鸢知道闻世尧作为闻家的长子,这段时间已经开始着手家中的事务,他的父亲有意将闻家的家主之位传给他。 “那阿鸢你好好休息,我下次有空再来看你和阿昭。”闻世尧说着,还不忘揉了一下身旁谢昭的头。 直到闻世尧一走,偌大的庭院之中只剩他们两人。 沈云鸢看着少年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轻声开口道:“跟我来。” 听着少女这格外平静的话,谢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颤了颤,他抬起眸子看向沈云鸢的背影,最终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沈云鸢带着他来到寝殿,从梳妆台的暗格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谢昭抬起眸子一看,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 他认出那个木盒,是他先前悄悄放在师姐枕边的,里头是用他的心头血做的项链。 “阿昭,你把这个木盒拿回去。” “为什么?” 沈云鸢看向他:“这心头血对于修士来说极其重要,我不能收。” “可我就想给师姐。”少年那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师姐将自己的软肋告诉我,我也该将自己的软肋交给师姐。” “这心头血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沈云鸢想了想,又道:“你应该把它送给日后能与你携手到老的人,而并非是我。” 携手到老之人?! 谢昭眸子猛地一颤,看向她:“难道与我携手到老之人不是师姐你吗?” 沈云鸢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眼中多了几分诧异:“阿昭,我是你师姐!” “那又怎样?”谢昭面无表情道:“师姐不能成为妻子吗?” 第三十五章:“师姐,求你,别不要我……” “不能!” 在沈云鸢说完这话,就见面前的谢昭瞬间红了眼。 看着眼前红着眼看着她的谢昭,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终究还是出现了。 如今的谢昭因为她体内有他灵血的缘故,对她的喜欢太深了。 她不能任由他这样错下去。 “你若不是因为喜欢我,为什么要不惜冒着丢命的风险突破自己的修为强行修补灵脉只为救我。”谢昭红着双眼,紧紧盯着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阿昭,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弟弟。” 弟弟…… 这两个字对于此刻的谢昭来说,莫过于杀人诛心。 “我不信!” 少年红着眼睛不愿意相信,他盯着沈云鸢那双清冷的眸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师……师姐,是不是因为我先前在封印中失了神志,险些要杀了你,所以你生气了?” “对不起师姐,真的对不起,阿昭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伤师姐你的,如果师姐要解恨,你打阿昭就可以了,怎么打都行。” 说着,他竟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按在她的脸上。 沈云鸢被吓了一跳,急忙将他从地上拉出来:“阿昭,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有因为这个生你的气,你起来!” 任由她如何拉他,少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一边抽泣,一边紧紧抓着她的手,带着哭腔道: “我喜欢师姐,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不是亲人喜欢的那种,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分辨出自己的情感,我对师姐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我想成为师姐的道侣,和师姐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她的跟前靠:“我之前一直没有跟师姐表明心意,是因为阿昭觉得自己还没有没有厉害,我想等我变得厉害,有资格……” “你别说了!”沈云鸢伸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但却被少年扣住手腕,将她捂在他唇上的手拿开。 少年抓着她的手掌心滚烫灼热,灼热的热意传来,沈云鸢想要抽出去,却撼动不了分毫,直到这时她才突然发现他的力气好大。 “我不要!” 少年红着眼豆大的泪花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她的衣衫之上,他像只极度害怕被她丢弃的狗一样,固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沈云鸢就这样被他步步逼退到了柱子旁,直到无路可退。 “师姐,求你,别不要我……求你……呜呜呜……” 面前抱着她的谢昭一声声的哭声传入她的耳中。 他长那么大,不是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但是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哭成这样。 沈云鸢压抑住内心的酸涩,双手垂落在两侧,任由面前的少年将整个脑袋靠在她的腹部,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腰,不肯撒手。 她的衣服都快要被他哭湿了。 沈云鸢前世作为一个现代女高,自然也看过不少玛丽苏言情网文。 那些网络的男主都是霸道总裁、腹黑王爷或者冷血帝王等等。 他们没有一个会像谢昭这样,作为男主,在她一个女配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沈云鸢垂下眸子,看着面前紧紧环着她的腰,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年,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阿昭,你还记得吗?那日在封印之地中,那夙渊说你有可能是龙族后裔。” 听言,抱着她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早已经哭红了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她。 “传闻龙族之血有相互吸引之效,一直以来我月月服用你的血,你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体内有你的血的缘故,才会对我如此喜欢。” 沈云鸢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少年哭的更凶了。 “师姐,我自己喜不喜欢你?是不是真心喜欢?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沈云鸢看着他,语气平静道:“阿昭,你现在接触的人太少了,宗门女弟子当中你只和我相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错,但也正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我之间是亲人的依赖。 等你遇到你真正喜欢的女子后,你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男女之情。” 听了沈云鸢这话,抱着她的谢昭不由身子僵了僵。 下一秒,沈云鸢就见将他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腹部,哭得更凶了: “师姐,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你不能仅仅因为我们一起长大,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少年抬起头,那张漂亮中带着还未褪去的青涩脸蛋,配上他那发红的眼尾和可怜至极的表情,怎么看沈云鸢都觉得此时的谢昭像个勾引她的魅魔。 “师姐,你得给我机会,不能这样对我……” 沈云鸢头一次觉得谢昭可能真的还没有长大,粘人而又娇气。 沈云鸢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去吧。” 谢昭:“师姐,你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沈云鸢:“把木盒里的项链也一并带回去吧。” 谢昭:“师姐,你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沈云鸢:“我有些累了。” 谢昭:“师姐,你要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谢昭!”听着少年一直重复同样的一句话,沈云鸢不由提升了说话的音量,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难得多了几分薄怒看着他。 师姐很少有喊他全名时候,除非是特别生气。 谢昭记得上一次师姐叫他全名,还是他很小的时候为了给她治病,瞒着她做她的药引。 结果被她知晓后,她一个月都未曾理他。 那一个月里,他真的很煎熬…… 在他的记忆中,师姐对他一直都很温柔很好,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师姐。 像师姐这样美好的人,他怎能不会爱上她? 从谢昭的视线看去,就见少女往日水光潋滟的眸子此刻蒙着淡淡的薄怒,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生气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显出了几分薄红,温柔的五官褪去了温柔,本就漂亮无瑕的脸上多添了几分摄人的冷艳,周身笼罩着他从未见过的冷。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此刻他的眼中,往日和蔼可亲的师姐多了几分寻常看不见的美。 “阿鸢,如果你是因为不再把我当做你的弟弟而喊我的名字,那我可以接受你喊我谢昭。” 第三十六章: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阿鸢? 听着眼前谢昭这亲昵至极的话,沈云鸢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谢昭长那么大,在她身边都是师姐师姐的叫着,何时这般叫她阿鸢二字。 明明阿鸢这两个字兄长他们一直都这样叫她的,但是如今从谢昭口中喊出来的时候,颇有几分别的意味。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沈云鸢眼中带着几分薄怒,故意带着几分怒意道:“谢昭,我是你师姐!不许这样叫我!” “可我一点也不想当你弟弟。”谢昭说话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先沈云鸢就被他步步紧逼退到了柱子上,如今她的身后是柱子,而身前便是谢昭。 不知何时他的个子又蹿高了些,此刻他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身前的大半光线,看着他那双漆黑的双眸,虽然因为哭过眼尾泛红,可怜而又委屈,但是沈云鸢此刻还是觉得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朝着来袭来。 从小跟在她的身后哭着叫她师姐的小尾巴,不知何时竟长的这番大了。 谢昭站在沈云鸢的面前,目光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出现几分薄红的脸上,他的脑海里不由闪过先前那闻世尧摸她脸的画面。 她喜欢闻世尧吗? 他想知道,但是他却不敢问。 他害怕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知道对于师姐来说,闻世尧才是配得上师姐的人。 虽然他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 谢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颤了颤,最终他还是选择后退了一步,对着沈云鸢开口道: “若你不喜欢那个项链,就扔了吧。” 话音刚落,他也没管她是何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沈云鸢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桌上放着的木盒。 里面放着的是关乎他生死的东西,她怎么会将他的生死弃之不顾。 他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说出这话。 * 谢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浮云峰,他表面上故作坚强,但其实内心早已经碎了一地。 往后的几日谢昭一头扎进了修炼之中,日日勤学苦练,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他没有再去浮云峰,也没有发灵蝶给沈云鸢。 他知道说的再好听,饼画的再大,都是空谈。 他想要变得更强,只有他变厉害了,这样他才能配得上师姐,能和师姐并肩站在一起。 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念头支撑还是,谢昭明显能感觉自己最近的修为进步神速。 以往他练久了剑身体都会疲惫,可这段时日饶是他修炼的再勤勉,身体并非觉得疲惫,反而还能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流转,令他全身上下的筋骨都舒爽了不少。 不过谢昭也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在意识坚定朝着目标靠近时,连同他的身体也格外争气。 今日是宗门一月一度的比试赛,用来检验弟子们的日常修炼如何。 正午,习剑堂中庭。 明安:“我听说因为空无长老陪常亦师兄他们出发去了仙灵宗参加仙盟大会,所以这次的比试赛是由季真长老来检验我们的修炼情况。” 季真长老! 一听这话,在场的众弟子不由脸色一变,纷纷看向明安,大惊道: “真的假的?当真是季真长老来检验我们?那我们只有被他暴打的份吧!” 整个青玄宗谁不知道季真长老可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他和空无长老就是两个极端。 空无长老待弟子温和,但若换做季真长老…… “我听说先前上一届有个弟子因为偷懒没有练习,直接被季真长老关在密阵之中学习,结果人从密阵出来时,在医药堂躺了整整一个多月。”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弟子说了这话,下一秒现场骇然,瞬间变了脸色。 就在众人叽叽喳喳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季真长老和云鸢师姐来了!” 提到季真长老众人并不惊讶,但让在场弟子措手不及的是,这次的比试云鸢师姐居然也来了! 闻言,站在人群中一直并未出声的谢昭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出现在门口的那道绿色身影. 少女一袭淡绿色的衣裙,半扎着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走动发上的绿色发带飘洒,衣裙摇曳间那张漂亮的脸只是一眼便已经让在场的众人移不开眼睛。 “天啊!真的是云鸢师姐!云鸢师姐居然来看我们比试了,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据说自打云鸢师姐灵脉修复成功后,这段时日一直在净月长老那边练习阵术,别说来看我们比试了,日后云鸢师姐带着我们下山除妖都不是难事!” “太好了!” 因为沈云鸢的出现,一时之间在场众弟子格外激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云鸢刚一进门,瞧着眼前一群身着这青衣的弟子们,她一眼便在人群之中瞧见了谢昭。 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她便已经移开了视线。 站在人群之中的谢昭盯着少女的那张脸,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他将一心扑在修炼上,没有去浮云峰一次,也没有给师姐发过一次灵蝶。 她亦是如此,那日的不欢而散后,师姐真的对他不闻不问,如今甚至于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谢昭本以为他们一个月未见,师姐终于忍不住今日来看他。 可直到瞧见师姐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他这才明白是他痴心妄想了。 师姐今日来是因为她的灵脉修复好了,她可以参与宗门的大小事务了。 谢昭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期待着师姐灵脉修复好,那样她便可以与自己一同修炼,一同下山除妖…… 可他没有想到,师姐会率先不要他…… 瞧着师姐对他的态度,谢昭心中不由泛起了浓郁的苦涩。 他这一个月来默默咽下的难过,都比不上此时此刻。 师姐,她是真的不要他了吗? 明安:“云鸢师姐知道我们今日比试还特意过来,此前可从未有过,不用想云鸢师姐今日来此肯定是为了看你的。” 第三十七章:“说完了,就来打。” 要是往常听见明安这话,谢昭定是万分欢喜。 但是现如今…… 谢昭看着不远处那抹绿色身影,只觉得心中万分难受,一股不能言语的苦涩萦绕在他的心头。 沈云鸢走到不远处的台前坐下,自始至终她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用想,都知道那视线来自于谁。 “云鸢师姐,这个给你。”一个弟子上前将手中的名录递给了她。 这场比试青玄宗每个月都会有一次,通过弟子们的相互比试,用来考察弟子们每个月的进步情况。 原先作为宗门千金的沈云鸢因为灵脉残缺和身体的原因,从未来过比试现场。 今日她能来也全然是因为现在的她灵脉已经修复好了,再加上空无长老带着常亦师兄他们出发去了仙灵宗参加仙盟大会,于是这个月看弟子比试的活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嗯,多谢。” 沈云鸢对着面前的弟子轻笑了笑,随后便低下头翻看手中的名录。 面前的弟子瞧着少女那带着笑意的脸,早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云鸢师姐,而是先前都是隔着远远望了一眼。 如今如此近距离的和云鸢师姐面对面,还当真是第一次。 想着,他一时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 云鸢师姐长得真好看。 * 季真长老:“这比试一直以来都是空无那家伙的活,我若是今日对这些小娃娃严厉了些,他们莫不是会记恨我?” 沈云鸢坐在一旁,听着一旁季真长老这话,不由开口一笑道:“严师出高徒,季真伯伯您随心便好。” 听了少女这话,季真长老不由笑出了声:“哈哈哈,还是你这丫头会讨我欢心,那我可就不会心软了。” 说着,季真长老将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名录上,刚好那一页上写着的是谢昭。 就让他好生瞧一瞧,如今谢昭这小娃娃实力如何。 在一侧的香燃尽之后,也宣告着比试正式开始。 在谢昭的这批剑修弟子当中,现场差不多有将近五十人。 台下的众弟子瞧见季真长老大手一挥,一个个比试的秘境便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比试两人一组,出胜者。 明安手中握着灵牌,不由闭上眼对着天拜了拜:“来个弱的、来个弱的!老天奶保佑一定给我来个弱的!” 等到他睁开眼,瞧着那灵牌上写着的萧俊二字,不由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熟人!” 一旁的萧俊听言,不由笑了笑:“我可不会让你。” “笑话!”明安道:“小爷我什么实力,还需要你让?!在秘境之外我们就是兄弟,进了秘境你我就是敌人!” “阿昭,你的对手是谁?”一旁的言澈话音刚落,三人将视线落在谢昭手中的灵牌上,只见那灵牌上写着宋临轩三个字。 见此,四人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宋临轩几人身上。 在他们看向宋临轩那几人时,那几人也在看他们。 明安他们一向和宋临轩那几人合不来,再加上前几日这宋临轩还带头在走廊上蛐蛐谢昭,正巧被他们听见了。 明安心中对他们更是厌恶。 明安拍了拍谢昭的肩膀,道:“好好收拾宋临轩这个长舌夫,别手软!” 言澈低声道:“宋临轩的剑术在弟子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容小觑,阿昭你小心点。” 当沈云鸢瞧着谢昭比试的对手竟然是宋临轩时,她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季真伯伯,阿昭和宋临轩的实力相差太多了,让他们俩比试对阿昭来说太不公平了。” “云鸢,莫要着急。”季真长老笑着道:“先前你为了救他,强行突破自己的修为修补灵脉,你有没有想过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沈云鸢面露出不解之意:“后果?” 季真长老瞧着下方的弟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进入秘境,缓缓开口道:“云鸢,不要小瞧人的妒忌之心,有时候人的妒忌之心比妖魔还要可怕,如今的谢昭他需要这场比试。” 听言,沈云鸢抬眸,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秘境入口。 为了方便弟子们比试,季真长老所设置的秘境是一处充裕的草地。 春风和煦,暖风宜人,景色甚佳。 不过此刻同谢昭一同进入秘境比试的宋临轩可没有心情欣赏着美景。 他脚踩在草地上,语气冰冷开口道:“谢昭,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如何看我,也许因为上次我在背后蛐蛐你的时候让你觉得我宋临轩是个小人,但是我也并不觉得我说错了。 你和云鸢师姐本就不合适,若不是因为你从小和云鸢师姐相识,以你的实力压根就不配站在云鸢师姐身边。” 听了宋临轩这话,谢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不由收紧,他漆黑的眸子看向他,语气冰冷道: “说完了吗?” 宋临轩瞧着少年那阴沉的脸,听着他这话不由皱了一下眉。 谢昭:“说完了,就来打。” 第三十八章:谢昭是他见过最勤奋的人 宋临轩:“你知道我的实力,我们压根不在一水平线,谢昭说实话我并不想跟你打,你上一次赢了裴昼也只是因为运气好,他用的阵恰恰是你师姐所制。但我不一样,每个月的比试我都是第一,你确定要和我比吗?” 就算宋临轩不说,谢昭作为青玄宗的弟子,也知道在每个月比试当中,有个从无败绩的弟子叫宋临轩。 只要是和宋临轩比试的弟子,那么赢家永远都是宋临轩。 就在宋临轩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他对面的谢昭却已经开口道: “你说那么多难不成是怕自己输给我?” “我怕输?!”宋临轩脸色一变,“笑话,本来还想着让一让你,看来现在是完全没有必要!” 今日他便要让谢昭好好瞧一瞧,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 * 秘境之外的香已然燃尽了一半。 明安从秘境中出来,脸上挂了彩。 他的好友萧俊跟在他的身后,虽然脸上没有挂彩,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壹叁号秘境,明安胜。” 听着秘境中传来的声音,明安不由笑了声。 瞧着一旁萧俊那不太好的脸色,明安伸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察觉到萧俊的抗议后,开口道:“说好的一辈子兄弟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比试而已,岂能伤了我们的兄弟情,对吧。” 听言,萧俊冷着脸将气给咽进了肚子里。 半炷香的时间,有大半的弟子都已经比试完了。 不过在明安左看右看后,却始终没瞧见谢昭的身影。 直到瞧见谢昭和宋临轩的秘境还在,意识到他们二人还没有比试完。 徐睿:“宋临轩这家伙怎么还没有出来,对付一个谢昭需要那么久?” 方泽:“不清楚,反正这次定然还是临轩赢,毕竟他在比试中从未输过。” 明安听见一旁和宋临轩那两个关系要好的弟子这话,不由开口道:从来没输过不代表不会输?说不定现在正在秘境里被我们阿昭暴打呢!” 作为宋临轩好友的徐睿和方泽听了这话,不由笑出了声。 徐睿双手环胸冷眼瞧着明安道:“明安,你白日做梦也要有个限度,宋临轩什么实力,谢昭又是什么实力?我们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谢昭确实是很勤奋,日日修炼,但是在真正有天赋的人面前,勤奋是没有用的。” “你该不会以为先前他打败了裴昼,就觉得他很厉害吧。”一旁的方泽道:“呵,不过是他一时运气好罢了,若非云鸢师姐将自己阵中的阵眼都告诉他了,他怎么可能会赢?” 听着面前两人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明安不由沉了沉脸,“阿昭他会赢的。” 这段时日阿昭辛苦修炼,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他是看在眼里的。 勤奋的弟子不止谢昭,但是谢昭却是他活那么大以来,见过最勤奋的人。 他一定会赢的! 一定! 一大半香快燃尽了,除了谢昭和宋临轩,所有的弟子都已经出来了。 他们全都守在二人比试的秘境之外等着,有人等的实在是着急了,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秘境和季真长老的识海相连,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儿,季真长老不会如此平静的。” 听言,众人朝着不远处的季真长老看去,见季真长老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异常。 “那怎么还不出来?按照宋临轩的实力,往日他和其他弟子比试的时候,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出来了,今日怎么那么慢……” “难不成谢昭很棘手?” “不能吧,宋临轩实力算是我们这批弟子当中的佼佼者,谢昭的实力跟他比不了吧。” “你们莫不是忘了谢昭先前打赢了裴昼,他实力也不差。” “天啊,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谢昭打赢了裴昼就算厉害了吧,若不是裴昼发神经必要和谢昭比阵,用的还是云鸢师姐的阵,谢昭也不太可能会赢吧?” “明明谢昭是被迫和裴昼比的,怎么到你嘴里全是谢昭的错了?” “这次不出意外定然还是宋临轩赢。” “我也觉得。” …… 到底是修道之人,台下弟子们叽叽喳喳所说的话,一字不落传进了沈云鸢耳中。 也是在听了台下弟子们的话后,沈云鸢才知道原来弟子当中当真是有不少人都觉得谢昭当初和裴昼比试时,赢得并算不上光彩。 弟子们正叽叽喳喳的谈论时,就见一直站在季真长老身边的侍从走了过来,众人立马闭上了嘴。 “长老说了,见你们都议论纷纷,所以特批准你们可以一同看看秘境之中的场景。” 就见那侍从说完,大手一挥,原本瞧不清半点的秘境,如今里头所发生的一切,尽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众人瞧见半跪在地上手中拿着剑的谢昭,作为宋临轩好友的徐睿和方泽二人,已经率先开口道: “我说什么来着,谢昭什么实力,临轩什么实力,这赢家定然是临……” 那方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当他们瞧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临轩时,瞬间哑然了。 比起手中还拿着剑的谢昭,如今的宋临轩可以说用极度狼狈四个字来形容。 谢昭手中的剑还完好,但宋临轩身旁的剑竟直接断成了两截,甚至于他的身上遍布剑气所伤的痕迹。 直到谢昭站起来时,那秘境之中已然传来了声音: “壹陆号秘境,谢昭胜。” 在谢昭胜的声音响起时,比起境外的弟子,躺在秘境地上的宋临轩率先破防。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输给你的!” “不许走……”宋临轩握住一旁断了两截的剑,想要重新站起身和谢昭比,“我们重新比,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怎么可能……咳咳……” 谢昭看了他一眼,但是并未停下脚步。 谢昭从秘境中出来时,瞧见在场的众弟子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明安率先上前一步,笑道:“好样的阿昭,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的!” “不是吧,真的是谢昭赢了。”众弟子中,不知是何人开口低声道:“这怎么可能?宋临轩如此厉害怎么会……” 季真长老侍从:“长老说这次谢昭和宋临轩两位弟子的比试很精彩,特将两人比试过程放入了留影珠中,有兴趣的弟子可以看一看。” 第三十九章:解铃还须系铃人 天啊! 季真长老什么脾气众人是知晓的。 在场的弟子何时入过他的眼,而他竟然说这次谢昭和宋临轩的比试很精彩。 想着,在留影珠开始在空中显出二人在秘境之中的片段,原本还对谢昭的实力心存疑惑的弟子们,在瞧见秘境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后,瞬间疑惑全消。 关于宋临轩的剑术,就一个快字,因此不少弟子都在他手中吃过亏。 可瞧见秘境之中谢昭的速度,发现他的速度竟然比宋临轩还要快! 每每在宋临轩出招时,他都像是提前知晓他的招数一样。 想着,原先还对谢昭实力存有疑惑的弟子们,这会儿盯着谢昭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 不只是在场的弟子,在台上的沈云鸢瞧见留影珠中的片段时,眼神也闪过微微的震惊。 “我听说谢昭这小子这段时间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除了吃饭就是埋头苦练,为了学那剑术,日日去踏一寻的门槛,看来效果确是不错!”季真长老坐在上方,瞧着台下的少年,眼中不由露出了几分赞叹之色: “孺子可教也。” 听着季真长老这话,沈云鸢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少年,怪不得她今日一来便瞧见了他眼睑下的乌青。 回想起先前少年对自己说的话,沈云鸢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说得要努力变强吗? 作为代价就是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吗? 谢昭听着四周弟子的夸赞声,下意识将视线看向不远处,他自然是瞧见了那抹绿色身影,但从头到尾她真的一眼都没有看他。 一轮比试下来后,便是季真长老根据众弟子的比试,为每个弟子专门制定的练习。 这一整日下来,众弟子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等到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明安弯着腰,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从秘境之中出来。 “太可怕了,我第一次进如此可怕的阵……阿昭你都不知道季真长老给我定制的那个阵有太吓人了,太可怕………要是下个月还是季真长老,我就要背叛你去请个病假了……” 明安说完,就见身旁的谢昭一直没吭声,他盯着谢昭看了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瞧见了不远处正跟一个弟子说着话的沈云鸢。 也就在这时,明安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一个月阿昭起早贪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剑,好像好久没有去云鸢师姐的浮云峰了。 而且他一直待在身边的灵蝶也许久没有用过了。 明安看了看不远处和弟子聊的正欢的少女,又瞧了瞧一旁慢些写着不开心的谢昭,一种预感油然而生。 “阿昭,你是不是……和云鸢师姐……吵架了?” 闻言,站在他身旁的明安明显能感觉谢昭的身子突然颤了一下。 就在明安以为谢昭会像往常一样否认时,这一次他竟罕见安静了下来。 明安问:“真吵架了?” 少年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有过的落寞。 “因为什么?云鸢师姐人很好,你要是惹她生气了,好好道个歉就好了。” 谢昭:“她只把我当做她的弟弟。” 在听了谢昭这话过后,明安原先到嘴安慰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 “啊?弟……弟弟?”明安震惊脸:“这……这不能吧……” 说到后面,明安的说话声也渐渐小了起来。 要是谢昭真的哪里惹云鸢师姐生气了这事还好办,但若是云鸢师姐只把谢昭当做弟弟…… 这……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一向就话多会安慰人的明安,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明安想了想又道:“先前你在后山被那妖怪掳走,云鸢师姐那般紧张,甚至于后来不惜只身前去那妖怪的封印之地,最后为了救你还强行突破自己的修为……” 明安说着,突然意识到单凭着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若云鸢师姐真的只是把阿昭当做弟弟的话,会如此紧张他,似乎也并不足以为其。 往后的几日不止是明安一人发现了不对劲,连同不少弟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以往谢昭如此黏着云鸢师姐,哪怕从云鸢师姐的浮云峰搬了出来,也会时常去浮云峰。 但是这段时日差不多一个多月以来,谢昭竟一次浮云峰都没有去过。 “而且你们没觉得先前的比试,云鸢师姐对谢昭的态度也不似往常那般了吗?整整一日下来,云鸢师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谢昭,反倒是谢昭时不时看云鸢师姐,活脱一副单相思的模样。” “依我看啊,当初云鸢师姐让谢昭搬出浮云峰,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天啊,那岂不是说谢昭是被云鸢师姐丢掉了?我一直觉得他们俩很配来着。” 几人正说着,在瞧见不远处的谢昭,立马有眼力劲的闭上了嘴巴。 这段时日谢昭已经不止一次听见弟子们说这些了,但至始至终他都没出声反驳,好似已经全然默认。 谢昭垂下头瞧着自己手腕处的那根青蓝色发带,今天已经是他的十七岁生辰了。 以往每年在浮云峰时,师姐都会给他下一碗阳春面。 而今年他没有阳春面…… 也没有师姐…… 第四十章:他以后会得到更好的 浮云峰。 沈云鸢坐在椅子上,瞧着面前桌上放着一把通身银白色的剑。 站在少女身旁的楚月瞧着自打铸剑坊将剑送来,小姐就一直坐在椅子上,坐了好些时候。 楚月一直都跟在沈云鸢身边伺候,自然知道这剑是小姐半年前就已经让铸剑坊做的,就是为了今年在谢昭生日时,作为生辰礼送给他的。 楚月知道今日是谢昭的生辰礼,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姐都会下厨给谢昭做碗长寿面。 可是让楚月疑惑的是,今日已经过了大半,小姐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谢昭做长寿面,而谢昭也迟迟都没有来。 不仅如此,她已经快一个多月都没有瞧见谢昭了。 楚月也算是看着谢昭长大的,他有多黏着他师姐,她心中是知道的。 “小姐,都快酉时了。”楚月开口道:“要不然我去催促一下阿昭?” 一直以来二人过生辰时,都是相互陪伴着的过,从未缺席过。 楚月也只当今日谢昭修炼繁忙会来晚,但接下来一旁少女所说的话,却让她震惊。 沈云鸢:“这剑放进库房吧。” “啊?”楚月震惊:“小姐,这剑不是你先前特意给阿昭准备的生辰礼吗?怎么……” 沈云鸢沉着眸子没说话,目光落在那通身银白,雕刻着云纹和苍龙的剑鞘上。 是的。 为了谢昭今年的生辰,她从半年前便已经让铸剑坊打造了这把剑,用来作为谢昭的生辰礼物。 但现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她不能再给他半分希望了。 更何况作为原文男主的谢昭,他又怎会缺剑。 在原文中,等到他加入仙灵宗成了玉华仙尊的弟子后,那剑冢里的剑任他挑选,甚至在剑冢中那把令无数剑修都趋之若鹜,但无一人降服的天下第一剑悬天也会甘愿低头奉他为主,任其驱使。 他以后会得到更好的。 她送给他的东西日后在他得知一切后,只会成为他耻辱的过往。 沈云鸢依稀记得先前在那场梦境中,身穿着黑衣的谢昭站在石灯之上,他的脚下是青玄宗弟子们的尸体,而他手中握着的剑正是她送给他的这把剑。 那时的他已经拥有了他的本命剑悬天,但是在他屠杀宗门弟子和她时,偏偏用的是她送给他的剑。 那并不是他念着旧时的感情,而是他视过去在青玄宗的一切是耻辱、欺骗、仇恨…… 所以他便用她送给他的剑,亲手屠杀了过去他被欺瞒的一切过往。 如今的谢昭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待她如此。 待日后他知道一切后,如今有多喜欢她,日后便会有多恨她。 为了青玄宗所有人的命,沈云鸢不敢赌。 “拿下去吧。”沈云鸢说。 听着少女这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楚月这才意识到小姐是认真的。 虽然楚月心中万分不解,想要知道二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最终还是听从少女的话,将那剑给收入了库房之中。 在楚月走过,偌大的寝殿内就只剩下沈云鸢一人。 看着空荡的寝殿,沈云鸢脑子里闪现出的是去年少年生辰的场景。 “师姐做的面最好吃的,超级无敌好吃,天下第一美味!” “明年的生辰礼想要什么?嗯……让阿昭想想,阿昭想年年都有师姐,师姐每一年都能陪在我身边,陪我过生辰。” “师姐……师姐……” “师姐,你理理阿昭嘛……师姐……” 往日的景象浮现在沈云鸢的面前,让她不由红了眼,内心泛起了无尽的酸涩。 这样的画面她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了…… 就在沈云鸢哀叹时,一道灵信飞过窗沿来到了她的眼前。 沈云鸢随手点开,灵信之中传来了明安的声音: “云鸢师姐,阿昭在你那里吗?栖云院查房的时间到了,中午我跟他一起在饭堂吃完饭就分开了,现在阿昭还没有回来,如果阿昭在你那边,那我就跟查房的人说一声。” * 明安先前看弟子名录的时候,他知晓今日是谢昭的生辰,以为谢昭今日会在云鸢师姐的浮云峰过生辰。 可结果当明安瞧见站在门口的沈云鸢时,眼中不由闪过了诧异之色。 “云鸢师姐,你怎么来了?” 沈云鸢:“阿昭没去我那边。” 直到两人对了一下话,这才发现谢昭已经消失了整整三个时辰。 “我们下午没课,我一直以为他去了你那边,毕竟今日是阿昭的生辰,他平时不会去别的地方,他应该没出什么事吧?”明安语气有些忐忑的问。 有了先前谢昭被那蛇妖掳走的前车之鉴,沈云鸢不得不担心,她赶紧拿出灵蝶给谢昭发了灵信,问他现在在哪? 一旁的明安说:“我先前给阿昭发了好几条灵信,因为阿昭一直没回我,所以我才找师姐你的。” 听着明安这话,沈云鸢抬手结了一个法印,用来寻找谢昭的踪迹。 明安看着少女手中的法印变成了一只灵鸟,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二人急忙追着灵鸟的步伐,灵鸟穿过宗门的各个峰,最终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 黑沉的夜晚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不过短短的一瞬功夫便已经逐渐变大。 沈云鸢弄了一个避雨屏障,她转头瞧着身旁明安,给他也弄了一个避雨屏障:“你先回去,我去找他。” 明安正要说一起找,就听见沈云鸢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护不住你们两个人。” 听言,明安这才作罢,“好,那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云鸢师姐你给我发灵信,我去找人。” 沈云鸢点了点头,朝着雨幕之中走去。 后山之中因为有先前神女云姬留下的阵法,沈云鸢的灵鸟到了这里也有些不太管用。 沈云鸢看着面前的灵鸟扑腾着翅膀没了方向后,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雨势不知何时变得更大了,倾盆大雨间沈云鸢看着眼前一片昏暗的树林,开口道:“阿昭……” 大雨倾盆的林间,回荡着少女的声音。 第四十一章:他的师姐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蹲在一棵树下躲雨,怀中抱着背篓的谢昭听着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声。 他不由苦涩一笑,对着草药叶子上爬着的一只蜗牛道:“我大概是真的太想师姐了,竟然在这里能听见师姐的声音,真是疯了!” 谢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又放了一片叶子盖在那蜗牛爬着的叶子上,给它挡了一部分的雨。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好想吃师姐做的长寿面……” “今天明明是我的生辰来着,怎么过得那么惨啊……” 谢昭垂下眸子,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失落。 “阿昭!” 听着这声音,原本蹲在地上的谢昭猛地站起了身,原本手中他拿着的那爬着蜗牛的叶子也顺势掉落在了地上。 “师姐!”少年看着眼前的磅礴大雨,急忙开口道:“师姐,师姐是你吗?” 说着,他还没等少女回答,便已经一头冲进了雨幕之中。 “师姐!”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沈云鸢一转头便看见了雨幕之中朝着她奔来的少年。 雨下的太大了,早已经淋湿了他身上的衣服,此时的谢昭就像是被大雨给淋湿的小狗一样,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但是在看见她时,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沈云鸢在开口指责他怎么乱跑之前,她便已经抬手在他的头顶弄了一个避雨屏障。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走到她的面前,湿漉漉的衣服潮湿之气袭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淋了多久。 沈云鸢掏出一张烘干符瞬间便已经将他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给烘干了。 “谢昭,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不是吗?”沈云鸢盯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那么晚了你在后山做什么?为什么不去栖云院?给你发灵蝶你也不回,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少女这一连串的质问,谢昭不由愣了愣,他看着眼前少女那带着几分怒意的脸,低着头有些无措道: “我来采仙灵芝,仙灵芝很珍贵,我想采来送给师姐你补身子。” 今日他才突然想起来,先前在裴昼被那蛇妖上身时,那蛇妖曾带他去看长在山壁之上的那棵千年仙灵芝。 当时他能感觉到那棵仙灵芝并不是障眼法,所以今日他便想着来后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那棵仙灵芝。 毕竟那可是一棵千年仙灵芝,就算是闻世尧,也不一定能买到这等品级的仙灵芝。 没想到在他来到后山之后,真的让人找到长在崖壁之上的那棵仙灵芝。 虽然将它采上来耗了些时间,甚至于险些滑落山崖,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他还是将那仙灵芝给采上来了。 “我知道我没有闻师兄那样显赫的家世和财力,但是我想尽我所能对师姐你好。” 说着,少年手中显出灵蝶,“我灵蝶一直带在身边的,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失灵收不到师姐你给我发的灵信了……” 少年低着头,解释着她质问他的话。 沈云鸢看着少年那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意识到他来这后山竟是为了采仙灵芝送给她,他的灵蝶之所以收不到她的灵信,也只是因为这后山有那神女遗留的阵法原因。 沈云鸢责备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去。 一时之间在避雨屏障下的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某人一声突兀的喷嚏声打破了此刻的氛围。 沈云鸢盯着眼前的谢昭看了看,注意到他小心翼翼盯着自己,那一副知错的神情。 最终沈云鸢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披风。 沈云鸢:“低头。” 谢昭听言先是愣了愣,随后注意到少女手中拿着的披风,乖巧低下头,又弯了弯腰,任由她将那绿色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 直到谢昭鼻间充斥着那熟悉的香味,他这才意识到此刻师姐披在他身上的披风,是师姐经常穿的那一件。 那披风上沾满了师姐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裹其中。 谢昭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任由面前的少女沉着眸子,伸出手认真给他系好脖颈间的披风带子。 谢昭委委屈屈:“师姐……” 沈云鸢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叫阿鸢了?” 听了少女这话,谢昭眼中闪过微惊之意,心中正诧异师姐居然接受自己叫她阿鸢时,注意到面前少女那沉着的眸子,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低下头,委屈道: “对不起师姐,阿昭知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这一个月来真的太难熬了…… 师姐不理他,这简直就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阿昭以后不会再做师姐不喜欢的事了,师姐若是想要让阿昭做弟弟,那阿昭就做弟弟,只要师姐你……别不要我。” 少年说着,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他红着眼睛,那委屈的脸下一秒仿佛又要哭出来一样。 沈云鸢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话,因为那日的谢昭确实是又硬气又大逆不道。 看来这一个月她没有理会他,他确实是有在好好反思。 谢昭说着,见沈云鸢没说话,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袖,轻晃了晃:“师姐……” 听着少年这委屈的示弱,沈云鸢意识到或许她将他推开并不是唯一的一条路。 若他愿意和她只是做寻常的姐弟,或许也并非不可。 最终,沈云鸢还是松了口,开口道:“以后不许像上次那样胡闹,听明白了吗?” 听着面前少女这话,谢昭原先那一直隐隐泛痛的心也渐渐消逝。 他知道的,他的师姐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只要他对她轻轻撒娇,师姐就拒绝不了他。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是他太冲动了,他先前不应该强行逼着师姐的,甚至于还惹得师姐不高兴,一个多月都不曾搭理他。 他怎么那么笨,为什么要急于一时,他会一直陪在师姐身边,总有一天师姐会喜欢他的。 一定会的! 想着,少年那有些苍白的脸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委屈道: “师姐,阿昭想吃你做的长寿面,可以吗?” —— (更新时间:每日零点) 第四十二章:守心:坚守本心 “啊秋~” 寝殿内,楚月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走进来,瞧着不远处乖巧坐在少女身旁裹着披风的少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对着两人开口道: “姜汤好了。” 闻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抬起眸子,语气乖巧道:“谢谢楚月姐姐。” “不客气。”楚月将盛来的两碗姜汤放在二人的面前,瞧着两人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欣慰。 可算是和好了。 “小姐,做面的食材我已经整理好放在厨房了。” “嗯,辛苦了。”沈云鸢将手中的书籍放下,对着楚月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好。”楚月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可就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开口道:“那把剑……” 好歹也是小姐提前半年就准备好的生辰礼物,放在库房吃灰这怎么行? 听着楚月这话,坐在一旁乖乖喝着姜汤的谢昭不由竖起了耳朵。 剑? 什么剑? 沈云鸢转眸看向一旁正在喝着药,但是视线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谢昭。 见她看向他,他还朝着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配上他那张稚气漂亮的脸,属实有些招人。 沈云鸢收回视线,对着楚月道:“拿过来吧。” 楚月意满离,赶紧去库房将那剑给拿过来。 谢昭看着楚月离开的背影,心中万分不解,不太明白只是拿一把剑而已楚月姐姐怎么如此开心? 直到谢昭将姜汤喝完,瞧见楚月将一个精致的长盒子放在了他的面前,注意到楚月那带着笑意的眼睛,谢昭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师姐给他准备的剑! 谢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长木盒,看向一旁的沈云鸢:“师……师姐,这是给我的?” 沈云鸢点了点头,开口:“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谢昭瞬间像个得到至宝的小狗一样,欢喜极了。 “只要是师姐送的,阿昭都喜欢。” 话虽这样说,但是在谢昭将那木盒打开时,瞧着躺在盒中的通身银白色的剑时,眼中还是闪过了浓浓的震惊之意。 他缓缓伸出手,将那把剑拿起。 剑柄缠着素白冰纹,剑鞘上雕刻成流云样式,通身银白无瑕,银白色的剑脱销而出,剑刃无丝毫的杂色,寒光清冽如皎洁白色,剑光一动便是漫天银霜漫卷。 谢昭手中挥舞着剑,寒光流转间,他注意到剑刃上刻着一个昭字。 沈云鸢瞧着少年眼中的灼灼热意,不管未来他会得到比她今日所送的千倍万倍更好的剑,但至少这一刻,他是喜欢的。 “喜欢吗?” 沈云鸢轻声问。 谢昭狠狠点了点头:“喜欢!谢谢师姐!” 楚月在一旁道:“这个生辰礼可是小姐半年前就在准备的。” 少年握剑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浓浓诧异之色。 师姐半年前就开始给他准备生辰礼了吗? 在沈云鸢对上少年那双眼睛时,已经注意到他那带着几分泪眼汪汪的眸子。 谢昭:“谢谢师姐,阿昭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 沈云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阿昭你喜欢就好。” “师姐给它取个名字吧,每位剑修的剑都是有名字的,阿昭想让师姐帮我取。” 名字…… 沈云鸢看了看他手中的剑,思索了一瞬道:“不如叫守心吧,愿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坚守本心。” “守心。”谢昭点了点头,“好呀,那以后它就叫守心了。” 守心守心,愿你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能坚守本心,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其实给他的剑起守心二字,她心中也是带有私心的。 在谢昭十七岁生辰的这一日,他最终还是如愿吃到了他师姐沈云鸢给他做的长寿面。 也因为外头下了雨,沈云鸢担心他会受了风寒,便让他今日宿在他先前一直住的偏殿。 时隔一个多月,谢昭再一次躺在浮云峰的偏殿,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谢昭仰躺在床上,瞧着眼前那熟悉的寝殿,和他离开时并没有半分区别。 随后,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了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一角,看向对面还灯火通明的寝殿。 师姐还未歇下,她的窗户半敞,透过落下的雨幕,他能清晰瞧见坐在窗边正在认真看书的师姐侧脸。 她低着头,眼眸认真,眉眼如画,橙黄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得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饶是谢昭看过无数次,早已经将她的模样给深深烙印在了自己记忆深处,但是每每瞧见她时,他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移不开眼。 师姐真好看。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师姐这样如此完美的人…… 谢昭呆愣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少女许是看书看累了,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他的目光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落在她的唇上。 经过了茶水的滋润,令她本就红润的唇这会儿水光艳艳…… 谢昭不由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时,原本喝着茶水的少女突然将视线看向他,那一瞬间,许是心虚使然,谢昭的身体比脑子率先反应过来,整个人蹲下了身子,将自己给藏了起来。 直到他瞧着自己四周那昏暗并没有点半分烛火的屋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他这个屋子是没有点灯,师姐不可能看见他的。 想着,谢昭壮着胆子站起身,果真瞧见师姐并未再往他这里看,而是将手伸向窗外,感受从天空落下的雨水。 谢昭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通过黑暗的遮掩,谢昭一直趴在窗台,看着对面少女的一举一动。 直到她熄灯歇下,他这才乖乖闭上了眼睛,同她一起入睡。 第四十三章:他耻于同师姐说这些 深夜,雨声层层叠叠,裹着深夜的寂静。 趴在窗台上的谢昭紧闭着双眼,不知何时被拉入了梦乡。 一片昏暗之中,他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四四方方的大宅院,青石板铺地,廊下立着的雕花廊柱。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只觉得好似有点眼熟,但却一时不知道是在何处见到。 直到—— “哎呀,阿昭真可爱,居然会练剑,看来我们阿昭以后长大了,定然也是个斩妖除魔的修士。” 眼前的女人眉眼柔和,将小小的他抱在怀里,眼眸中弥漫着遮挡不住的柔情。 谢昭愣愣看着女人那张温婉的脸,突然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 这是……娘亲…… “那是肯定的。”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道儒雅的男声。 谢昭小小的身子被男人抱起,他一下子对上了面前男人那张俊美不凡的脸。 谢昭认出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也不看看我们阿昭是谁的孩子,日后我们阿昭也要跟你的娘亲一样,做个斩妖除魔维护世间正道的修士,可好?” 男人笑着将他抱起,一下一下的高举在半空中。 谢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他想起了,这是他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他的娘亲、父亲都还健在,他的家也在。 偌大的宅院,一家三口幸福的在一起。 可下一秒,四周的白昼突然变暗,原本温馨的一幕瞬间被撕碎。 谢昭看着他的父亲神色紧张的将手中的包袱塞进了娘亲手中,“你带阿昭从后门走!快!” 女人红着眼道:“那你怎么办?不行,我们一起走吧!” “来不及了!”男人将女人抓着自己的手拽下,“我来拖着他,你快带阿昭走,还记得我们答应过小姐的话吗?一定要保护小公子的安全,快走!” 女人眼中含着泪,最终咬了咬牙,抱着怀中的谢昭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直接将她的胸口捅了个对穿。 鲜血溅落在谢昭的脸上,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在鼻间。 谢昭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听着身后他那父亲撕心裂肺的吼声: “凌薇!” “噗嗤——” 下一秒,剑刃捅进皮肉的声音尤为清晰,身后高大的身影瞬间倒在地上。 谢昭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身穿着一袭黑衣,头戴着兜帽只露出下巴的那人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找到你了!” 那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起,但下一秒,他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不是,你不是龙之子!怎么可能!” 小小的谢昭一把被男人给甩在地上,“我找了那么久,竟然不是!这两个该死的看门狗,胆敢骗我!” 男人目眦欲裂间,举着手中那带着血的剑就要朝着他刺了过来。 就在谢昭险些就要看清那人的脸时,忽而一声惊雷响起—— 谢昭猛地睁开眼,惊坐而起。 直到一旁的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谢昭看着眼前那昏暗的寝殿,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做了一场梦,梦到了自己幼时家破人亡的那一幕。 谢昭捂着有些疼痛不已的额头,对于六岁之前的记忆他其实是模糊的,但是六岁那年爹娘惨死,他父母双亡的那日却让他无比记忆深刻。 但在方才的那个梦境之中,他却第一次嗅到了另一个线索。 【还记得我们答应过小姐的话吗?一定要保护小公子的安全】 梦境之中,父亲说过这样的话。 小姐…… 小公子…… 这两个称呼放在一起。 谢昭并未是愚笨之人,一下子便从中嗅到了不一般。 再加上这段时日他身体的变化。 谢昭垂下头,看着自己手臂处隐约显出的龙鳞,回想起先前在封印之地那蛇妖夙渊说他是什么龙之子? 就算谢昭对自己六岁之前的记忆记得并不深刻,但他也知道把他抚养至六岁的娘亲和父亲只是一对修士,而非所谓的龙族。 但如今他身体的反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非人的身份。 那么就真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可能并非他娘亲和父亲的亲生孩子。 谢昭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隐隐发烫带着灼热的手臂上。 他该不该和师姐说这件事? 谢昭从小和沈云鸢一起长大,沈云鸢就是他的一切,所以遇到什么事,他本能的都想告诉他的师姐。 这龙鳞第一次出现是在他从封印出来的半个月后,原先这龙鳞出现的并不频繁。 可渐渐的这段时日每日深夜都会出现,他的身体也依稀有了些许不对劲。 本来他上个月就想同师姐说的,但因为他惹她生气,导致他不敢去找师姐说。 而现如今…… 谢昭感受到体内那不寻常的燥动,甚至于这股燥动在他见到师姐更加激烈。 他耻于同师姐说这些。 * 次日一早。 在楚月经过后院到厨房时,瞧着整个身子都泡在寒池中的谢昭时,被吓了一跳。 “啊——” 她这一叫,瞬间将屋里屋外熟睡的两人给吵醒了。 谢昭缓缓睁开眼睛,瞧着站在岸上一脸被吓到的楚月,眼中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楚月姐姐……” 直到楚月见少年睁开眼睛说话,她这才意识到谢昭还活着。 楚月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被吓得不轻:“阿昭,你吓死我了,一大早的在泡在寒池里干什么?” 鬼知道她一进来瞧见他整个人都飘在水面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有多吓人。 听言,谢昭这才缓缓从寒池之中爬了上来。 沈云鸢听见楚月的声音过来时,瞧见的便是少年整个人湿漉漉从寒池中爬上来的模样。 沈云鸢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道:“怎么搞成这样了?” 原先谢昭好不容易泡了一夜寒池才压下去的那股子躁动,在瞧见沈云鸢后又死灰复燃了。 “不……不小心掉下去了。” 因为心虚他压根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睛。 “师……师姐,时间快来不及,我……我早上还有课,就……就先走了。” 谢昭说着,还没等沈云鸢回答,他也不顾自己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脚步匆匆跑开了。 沈云鸢瞧着他这副莫名其妙的着急样子,不由皱了一下眉。 —— (亲爱的读者宝宝们,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麻烦可以动动小手、点点催更嘛?多多评论吗?感谢感谢~) 第四十四章:龙族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发热期?” 后山的封印之地,在谢昭听见对面的夙渊说出这三个字时,语气格外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坐在蒲扇上温柔擦拭着手中神女像的夙渊头都未曾抬一下,开口道:“你本就是龙族后裔,有发热期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正常!”谢昭站起身,沉着脸道:“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父母皆是人族修士,我怎么可能是龙族后裔?” 夙渊抬起眼看他,缓缓开口道:“那有没有可能那并非是你真正的爹娘?” 谢昭神情愣了一瞬,但随后又道:“你休想诓骗我,我先前查过龙族的发热期是在十八岁成年之时,我如今才十七岁,定然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才会变成这样!” 谢昭说着,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那隐约闪现的龙鳞。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夙渊抬起眸子,对上面前少年那隐约闪着几分薄怒的眸子。 下一秒,谢昭就见这个该死的蛇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 夙渊捂着肚子,笑得很大声。 听着面前夙渊那刺耳的声音,谢昭的脸更沉了,“你笑什么?!” 若不是因为他是唯一的知情人,他才不会来封印之地找到他的! 先前若不是这个蛇妖作梗,师姐怎么会为了救他,强行突破修为险些死掉。 夙渊瞧着少年那落在自己身上越发不满的目光,将已经擦得锃光瓦亮的神女像小心翼翼放在神庙中央的神龛之中。 “小子,这就该问你自己了,为了救你师姐,当时强行激发体内龙骨力量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夙渊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他一眼。 谢昭皱眉:“激发体内龙骨力量?” “龙族十八岁成年期时会迎来发热期没错,但这是正常情况,而你这个属于意外情况。” 谢昭静静听着男人这话,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可没想到他却沉默了。 “然后呢?”谢昭问。 夙渊盯着他这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不由笑了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俩有关系吗?” “你——”谢昭听了他这话,眼中不由闪过了震惊之意。 他想要反驳,但他发现他确实是反驳不了。 “你不是想要我的龙骨吗?” 夙渊轻挑了一下眉:“所以?” 谢昭认真道:“我可以把龙骨抽给你。” 夙渊脸色一变:“你疯了?” “你不是想要吗?” 夙渊大惊:“那你也不能直接给我啊,这龙骨如此珍贵,你说给就给,疯了不成?” “你这蛇妖真奇怪。”谢昭脸上带着几分不解道:“先前说要抽掉我龙骨的是你,现在我说我要把龙骨给你,你又说不要。” 听着谢昭这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夙渊险些都要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上赶着把如此珍贵的龙骨,像买菜一样当白菜送给他。 夙渊沉着脸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这龙骨万分珍贵,你说送就送?” “你说了万分珍贵,我白送你你都不要?” “你——”夙渊这会儿是这次无语了。 他先前之所以将他骗来封印之地,觊觎他的龙骨,也只是因为他想通过他的龙骨,来助自己增长修为,突破封印找云姬报仇罢了…… 但现如今在他知晓一切真相过后,他这才明白他对她一直以来的恨意,是她为了他的命,对他以爱为名的保护。 如今恨意消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云姬了,他也没有离开封印之地的必要,要他这龙骨又有何用? “为什么?”夙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问:“你为什么想要把龙骨给我?” 谢昭沉了沉眸子,如实道:“我并不需要。” 夙渊冷笑了声:“你知不知你这个龙骨是多少妖族、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若你知道它有多么珍贵,你定然不会再说这话了。” “我不需要。”少年沉着眸子,一字一句道:“若是可以,我宁愿做个人族,和师姐一样。” “龙族有何不好?” 谢昭:“它是妖族,我不想做妖怪。” 他只想和师姐一样当人。 听着少年语气中浓浓的嫌弃之意,夙渊真的是一时哑言,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龙族诞生于上古,乃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如此珍贵的血脉,如今到了这姓谢的小子口中,竟然变得如此不堪。 如此强大的龙族血脉,怎么偏偏就生出了一个恋爱脑。 虽然他也并不配说他。 夙渊抬手将一旁的扫帚扔给了一旁的谢昭。 谢昭下意识伸手接过,脸上闪过几丝困惑。 夙渊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吗?打扫好了报酬就是你想知道的答案。” 谢昭盯着他看了看,确定他真的没有在戏耍他之后,这才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打扫的,打扫好了你一定要告诉我答案。” 夙渊轻笑了笑:“自然,我从来不骗小孩。” 谢昭拿着扫帚的动作一顿,带着最后的倔强道:“我不是小孩!” “行了行了。”夙渊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催促道:“动作快些,快天黑了,别到时候你师姐又来我这里找人了。” 他可一点都不想再瞧见他跟他师姐二人黏黏糊糊的样子了。 * 谢昭今日是下了午课过来的,对于他身体出现的这些反应,他先前特意去宗门的藏书阁翻阅资料,最后从《修真物志》上寻到了蛛丝马迹。 他如今身上的状况,包括手臂上隐约显出的龙鳞,符合龙族发热期的症状。 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龙族的发热期是在十八岁成年时,而他今年才十七岁,这显然不合常理。 谢昭怀疑很有可能是先前在封印之地,那蛇妖对他做了什么。 这也就是他今日为何会来此的原因了。 若不是他对他做了什么,那么他也有可能知晓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第四十五章:【法一顿不就好了】 神女庙瞧着不大,但是单凭谢昭一人打扫下来,确实是有些费劲。 夕阳西下,在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消失在远山之下,弯下腰将最后一块地板擦得发亮的谢昭总算是放下手中的抹布。 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躺在地上。 那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夙渊的身影。 夙渊环顾了一下四周,瞧着那擦到近乎反光的桌椅和地板,在看向躺在地上的少年时,他脸上的神情莫名有些古怪,忍不住开口道: “那你师姐该不会是从小一直虐待你的吧?” 正常人谁会如此严谨到把桌椅和地板擦到反光? 谢昭原先还挺累的,但是在听见这蛇妖竟然说他师姐的坏话时,他瞬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休要胡说!我师姐对我很好,才不会虐待我!” 夙渊看着少年那漆黑的眼眸中隐约闪出的不悦之意,心中震惊。 那姓沈的宗门千金确实有点手段,竟然将一个龙族后裔调教成这般。 夙渊:“行,你师姐好,你师姐最好了。既如此你怎么不去问你师姐,偏偏来问我?” 谢昭听了他这话,不由皱了一下眉,眼眸带着几分古怪的看着。 随后,夙渊就听见谢昭说:“龙族的发热期是很光彩的事吗?” 夙渊:“……” 他……真的言尽了。 不仅仅是龙族的发热期并不光彩,整个妖族的发热期更不光彩,甚至龙族比其它妖族更甚。 龙族的发热期极度需要依赖自己心仪的伴侣,并且由于龙族强大的天性使然,他们不会轻易的爱上另一个人。 有些龙族穷极一生都不会爱上别人,寻不到能陪伴自己度过发热期的伴侣。 对于没有伴侣的龙族,刻进在他们血脉之中的发热期,比他们每一次的龙骨重塑还要难熬。 由于没有伴侣安抚的龙族,所以大部分龙族和其它妖族相比,他们的生命要短的多。 这就是为何,如今的修真界龙族近乎绝迹。 因为他们与生俱来的天性,那最接近神族的强大血脉,让他们这一生绝对不会轻易爱上别人。 若真的爱上了,那就是一辈子。 “龙族的发热期正常会在十八岁成年时来临,但是也有例外。就像是先前在封印之地你以为你师姐死了,一时之间血气上涌,无法接受,想着哪怕是死也要弄死我,提前催生灵力,导致原本应当在你十八岁正常来的发热期提前了。” “你喜欢你师姐沈云鸢,所以你现在一靠近她,你发热期的症状就会更严重。” “至于说解决之法,当然有啊,法一顿不就行了……” 谢昭:“……” 深夜,栖云院。 谢昭躺在寝室的床榻上,回想起先前那蛇妖夙渊所说的话。 【法一顿不就好了】 谢昭脑子情不自禁想到先前看到了明安带着他看的那小人书。 若是他和师姐…… 想着,谢昭猛地拍了一下脸,整个人从榻上坐起。 他低着头,心中忍不住暗骂了自己无数声。 谢昭啊谢昭,你是疯了不成! 师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能染指师姐? 那种事他哪怕是碰一下师姐,他都感觉是对师姐的亵渎! 他想象中他和师姐在一起,是他们一起在晨沐中练剑,午后品茶,晚上看书论道。 这就是他最想和师姐做的。 而并非像那蛇妖所说的那样,做那种……不耻之事。 明安半梦半醒间听见声音睁开眼,看着走到门口的谢昭,下意识开口道: “阿昭,你去哪啊?” “如厕。” “哦,那你记得把门关好。”说着,明安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直到谢昭走出去了房门,一阵凉风吹过,他身上的那股子燥热之气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但,还是远远不够。 谢昭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闪着点点星光的山峰,眼眸暗了暗。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浮云峰的山下脚。 他望着眼前的那道结界,面前的结界可以防住宗门里的所有弟子,但因为他是师姐的亲近之人,所以这结界对他来说只是形同虚设。 谢昭抬起脚,直接毫无阻碍的踏入了浮云峰的结界之中。 如今已是深夜,寝殿内熄了灯,师姐已经睡下了,只有走廊上悬着的廊灯散发出隐隐光亮。 谢昭沉着眸子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寝殿,然后迈步朝着后院的寒池走去。 寒池如其名,寒凉无比,水温冰冷刺骨。 因为师姐是天生冰灵根,她的体脉原因,这寒池对于旁人来说冰冷刺骨,但是对她来说却是滋养身体的一处灵池。 而他恰恰和师姐相反,天生火灵根,对于师姐来说万分适宜的灵泉,对他来说却难受至极,所以他一直不太能泡这个寒池,可没想到现如今他竟然能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泡进去。 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寒池水传遍他的全身,原本他血脉之中那些无端的燥热,经过这冰冷刺骨的寒池之水,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泡了那么多冷水,最后却是师姐浮云峰这处的灵池能压制住他。 不如把龙骨抽了吧。 谢昭心想道。 这个龙族的发热期当真是太难熬了,为什么命运要这般对他? 他想和师姐一样做人,那样他才能名正言顺成为剑修大能站在师姐身边,而并非区区妖邪。 他甚至于连他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 那蛇妖夙渊说他龙族后裔的身份是无数修士和妖怪都趋之若鹜想要得到的。 但对他来说这副龙族后裔的身体是他挣脱不开的枷锁、解不开的谜团。 “唉……” 谢昭脑袋靠在身后的岸上,目光落在头顶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他那漂亮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几丝烦躁之意。 “好烦啊!” 他忍不住开口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令原本仰躺在岸边的谢昭猛地僵了一下身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朝着不远处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不远处清冷的月光之下,站在寒池中那道只披着一身单薄寝衣的熟悉身影,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姐! 谢昭眼中闪过震惊之意,这个点师姐怎么会在?! 谢昭看着不远处的少女,下意识想要出声与她解释自己为何这个点会在这里时,当他瞧见不远处少女缓缓褪衣的动作,他想要说出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第四十六章:总有一天师姐会喜欢上他的! 清冷的月光之下,少女背对着他,衣襟滑落之时,露出后背一大片近乎白到发光的皎洁肌肤。 肤若凝脂,白如皎月。 谢昭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连同呼吸都停了一瞬。 直到那衣料滑落至腰间,他瞧见了那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仿佛折柳一般柔嫩可欺。 谢昭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就在衣料继续往下滑时,他总算是回过神来,一把从水面坐起,对着不远处的少女赶紧开口道: “师姐!” 就在他话落的瞬间,原先站在寒池中央那样纤细的身影已然化作成了一道烟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昭动作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师姐?” 他有些不确定的又喊了她一声,偌大的寒池之中依旧只有他一个人,无人应他。 谢昭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方才的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他还以为…… 谢昭站在寒池之中,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渍。 不过也正是因为方才的幻觉,让他的眸子沉了沉,脑海里回想起那蛇妖夙渊所说的话: “龙族的发热期可是很难熬的,尤其是有所爱之人却不能靠近时,更难熬!身体的痛苦备受煎熬是其次,还会出现幻觉幻听。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龙族虽然有发热期,但是一般龙族的发热期最短的一个月,最长不会超过三个月,你若是能忍,挨一挨总会过去的。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明明只要法一顿就能解决你此刻的痛苦,你为什么不愿?难不成你那位沈师姐……不喜欢你?” 谢昭猛地甩了甩头,将某个蛇妖最后那甚是恶毒的话给狠狠甩在了脑后。 师姐只是现在不喜欢他,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师姐会喜欢上他的! 一定! * 这段时日因为沈云鸢残缺的灵脉修复成功,她的师尊虽然先前责备她修复灵脉的法子太过于激进,不过在她灵脉修复之后,那些该交给她的阵法,倒是一个不落。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的进步很大。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净月的徒弟,果真是好样的!” 偌大的寝殿内,面前那高大的虚影之中,传来了净月长老的笑声。 一寻长老:“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青玄宗又要出一位阵修大能了。” 净月长老:“那是必然的,我净月教出的徒弟,自然要做这世间最强。” “强不强光闭门造车可没用。”季真长老说着,目光落在下方的少女身上,开口问道:“不知云鸢丫头想不想实战?” 沈云鸢:“实战?” “仙盟阁今日刚发来了一则除妖令,你若是想,不如这次就由你和绍元带弟子去除妖如何?” 宁绍元是季真长老的大弟子,实力不凡。 若有他此次陪同,除妖也算是有个保障。 见在场几位长老在虚影之中,视线皆是落在自己的身上,沈云鸢果断应下。 不出半日,云鸢师姐即将带弟子下山除妖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整个青玄宗。 谢昭在得知此次消息的时,他还在勤奋练剑。 门口传来了明安那兴奋的声音:“阿昭!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你听说了吗?云鸢师姐要带弟子下山除妖了!” 谢昭正练剑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神欣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明安语气激动道:“公告栏那边连告示都贴了,我看过了,有我们俩的名字!” 明安说着,正要激动搭上某人的肩膀,就见某人已经转身往门口跑去,迫不及待去看公告栏的告示。 此刻的公告栏前围着不少弟子,云鸢师姐作为青玄宗的红人,毕竟是她第一次带队,每个弟子都希望自己是幸运的那个。 带队的弟子一共十人。 在那一排告示栏中,谢昭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和明安的名字。 在谢昭出现时,在场的不少弟子几乎都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前段时间因为谢昭一个月多都没有去过浮云峰,众人都以为是他做了什么错事,被云鸢师姐赶出了浮云峰。 可没想到就在半个月时,在他生辰时,不仅去了浮云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把通身银白的剑。 那剑一看就是非同凡物,显然是云鸢师姐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一时之间在场的目光有羡慕、有妒忌,不过还是羡慕者多。 * 仙盟阁是隶属于四大宗门的除妖机构,各地若是出现解决不了的为祸人间的妖邪,皆可以上报给仙盟阁,而后再由仙盟阁发布除妖令,发往各大宗门。 根据仙盟阁发来的除妖令,妖邪作乱的地点是距离青玄宗八百里之外的风溪镇。 因为离它最近的宗门便是青玄宗,所以这一次的除妖任务便落在了他们的青玄宗头上。 下山除妖的时间就定在三日后。 因为这不只是沈云鸢第一次带弟子下山除妖,而且还是她第一次下山。 自她胎穿至这修真界度过了整整十九年,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她从未离开过青玄宗,而现如今她终于可以下山了,下山去看一看这传说中的修真界。 得知自己终于可以同师姐一同除妖的某个谢小狗,在今日下了晚课后,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来了浮云峰找沈云鸢了。 “师姐!” 沈云鸢一抬头,瞧见小跑着进来的肆意少年郎。 “我今日看见公告栏上写着我的名字了,终于可以和师姐一同下山除妖了。” 听着少年这话,沈云鸢也轻笑了笑,“记得前不久还说想和我一起下山除妖,现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瞧着少年头顶的发上夹杂这一片柳叶,沈云鸢顺手便将那柳叶也取了下来。 望着少女那带着笑意的面容,谢昭不由看出了神,但很快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他赶紧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然后移开眼,视线落在少女面前放着的纸上,随口找了个话题道: “师姐,你在看什么啊?” 第四十七章:小小的一只,格外可爱 沈云鸢将面前的阵法图摊开,“我新制的阵法图。” 听了这话,少年下意识开口问道:“师姐可还需要阿昭试阵?” 先前因为沈云鸢灵脉残缺,聚不了灵,所以在她制成阵法之后,都是靠谢昭帮她聚灵起阵。 每一次在她制成新的阵法后,都是如此。 但现如今她的灵脉已经修复成功,不再需要他帮她聚灵起阵了。 “不用了阿昭,我如今灵脉已经修复成功,我自己可以试阵了。” “这样啊。” 听言,少年垂下眼,语气中带着几乎掩藏不了的失落。 沈云鸢瞧着他这番失落的模样,又怎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那是一种不被她需要的感觉。 沈云鸢想了想,开口道:“你吃晚膳了吗?” 少年低垂着的头摇了摇。 “那等下一起吧,楚月猜到你今日会来,特意备了些你爱吃的菜。” 谢昭:“好。” 沈云鸢盯着他那一副藏不住的失落模样,开口道:“阿昭,你在生气?” “啊?” 少年抬起头看向她,随后又赶紧低下:“没有,阿昭永远不会生师姐气的。” 就算是生气,他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的。 “不让你试阵是因为怕你受伤。” 听了这话,面前的少年抬起头看她。 “这阵是我用来准备这次用来降妖的杀阵,先前因为我灵脉受损,我的阵法不太能制成有效的杀阵,但现如今这个阵不一样了。” 沈云鸢说着,握住面前谢昭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她所制的图纸上。 在他掌心触摸的瞬间,那张图纸上隐约有什么灵力流动,下一秒谢昭感受到那张图纸上裹挟着的浓郁杀气,令他不由手掌一颤。 沈云鸢收回覆在他手背上的手,问道:“可感受到了?” 谢昭赶紧点了点头,语气乖巧道:“师姐,这阵好凶……” 沈云鸢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声。 谢昭感受到少女摸上他脑袋的手,原本她握住他手背的余温还在,其实现在他并不喜欢师姐摸他的脑袋了。 因为师姐一摸他的脑袋,他就感觉师姐在把他当做小孩一样。 他已经长大了,不想再让师姐把他当做小孩一样看待了。 不过虽然他心中不愿,但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发热期,他本能的想要她的靠近和触摸。 感受到头顶上那柔软的抚摸触感,谢昭忍不住闭上眼,几乎是情不自禁舒服的哼了一声。 偌大的寝殿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他这喉咙间控制不住的哼声溢出来时,他不由身子一僵,连同少女落在他头顶,揉着他脑袋的手也僵硬住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谢昭的耳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大片。 不过好在沈云鸢并未将他这番反应放在心上,反倒是笑着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撒娇?” 谢昭的脸更红了。 为了不让少女察觉到他发红的耳根,谢昭故作害羞一般低头弯下腰,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肢,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腹部。 “阿昭在师姐心里本就是小孩不是吗?” 少年那闷闷的声音传来。 沈云鸢垂下头,瞧着靠在她腹部那一团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感觉他这话有些阴阳之感。 但是因为他语气带着撒娇,让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谢昭抱着少女的腰肢,将整张脸都靠在沈云鸢的腹部。 说实话,若是换做旁人,二人的姿势定然是有些亲密了。 但一直以来沈云鸢和谢昭一起长大,小时候他向她撒娇时,经常会如此。 沈云鸢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现如今虽然她把谢昭当做弟弟,但终究他还是会长大了。 如此亲昵靠着她,终究是有些于理不合。 就在沈云鸢想着该如何委婉让他放手时,便听见谢昭又道:“师姐,你可以给我讲怪志吗?” 谢昭口中的怪志是那种诡谲妖怪之类的故事。 因为沈云鸢很喜欢这类题材的话本,所以谢昭小时候失眠睡不着时,她给他讲的并不是小孩爱听的童话故事,而是一个个修真妖怪的故事。 沈云鸢还记得小时候她第一次给他讲怪志类的故事,小小的谢昭一边抖着身子,一边固执的瞪大眼睛还要听。 小小的一只,格外可爱。 随着他大一些过后,她就很少给他讲的。 当然不是随着他的长大他不怕,相反如今的谢昭对于那些怪志故事还是怕的,属于说又菜又爱听。 沈云鸢垂下眼,看着脑袋枕在她大腿上的少年,视线落在他眼睑之下的一片乌青,不难看出他这段时日似乎睡得并不好。 最终,沈云鸢还是心软同意了。 她随手拿过一旁书桌上她近期才看的一本怪志,道:“那就给你读一篇我最近新看的怪志如何?” 少年:“好。” “传闻有一荒宅,历四十载无人居,砖瓦掉落,庭生野草,每每入夜子时,阴风阵阵……” 偌大的寝殿内,少女娇柔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传入谢昭的耳中。 他仰躺在师姐的腿上紧闭双眼。 其实他并不喜欢听这些怪志的故事,只是因为师姐喜欢,他只有说他喜欢听,这样小时候师姐才会一直陪着他,哄他入睡。 就像现在这般。 因为发热期的折磨,这段时日每每入夜他备受折磨,睡得并不好。 他本以为只要他离师姐远一点,他的发热期就能缓解,但是恰恰相反。 就像是现如今这样,他的四周弥漫着的全是师姐身上的味道,虽然一闻到师姐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体就会变得不对劲。 但她的味道也恰恰是他的解药。 在此刻他整个人被她的味道包裹之后,他原本那躁动不安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不知何时师姐的声音都消失之后,谢昭听见了楚月说话声: “真是怪极了小姐,这段时日我从你房间拿出来准备洗掉的衣服,放在后院总是莫名其妙就没了,我记得我明明就放在那里了。” 第四十八章:那是他逆天改命的开始 原本睡得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谢昭在听见楚月这话过后,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云鸢:“许是后山竹林那群小精怪们喜欢我的衣裳吧。” 楚月:“真是太过分,每次来厨房偷吃也就算了,这次连衣裳都偷,下次我可不能再把衣服放在后院了。” 躺在榻上的谢昭在听着不远处二人的说话声,他因为心虚而没太敢睁开双眼。 偷走师姐衣服的罪魁祸首并非是后山竹林那群小精怪,而是他。 因为衣服上有师姐的味道,所以当时在寒池里他出现幻觉之后,一时没忍住就把师姐的衣服抱在怀里忍不住吸了好几口,结果他意识恢复时,师姐的衣服已经被他带到了栖云院里。 等到他想将师姐衣服还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谢昭心中默默对着那群小精怪说了声抱歉: 对不起了小精怪们,我也并不会让你们白白给我背这个锅,等下次我去竹林定给你们带好吃的。 * 谢昭不知道是不是师姐那日给他读的怪志起了效用,他明显能感觉这几日他的身体好多了,不像先前那么难受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三日,出发去了风溪镇。 这次的除妖弟子一共十人,加上沈云鸢和宁绍元一共十二人。 众人集合的地方是在宗门口,在沈云鸢同谢昭来到宗门口时,弟子们已经到了一大半。 在场的弟子们在瞧见她后,皆是异口同声道:“云鸢师姐。” 沈云鸢朝着众人笑了笑:“你们好,想必绍元师兄已经将那除妖令发给大家了吧,都看了吗?” “回云鸢师姐的话,都看完了。”被誉为青玄宗捧场王的明安率先开口道。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弟子们也纷纷点头应喝。 根据除妖令上的提示,在风溪镇作乱的是一只狐妖,这三个月来,已经有四人被它所害。 为此,风溪镇的镇长实在是没了办法,这才不得不求助仙盟阁发布除妖令。 “你们可还有哪些不懂的?” 沈云鸢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女弟子立马举起手,开口问道:“云鸢师姐,我有一个问题,这除妖令上面的十个积分是什么意思啊?” “十个积分代表若此次成功降妖,我们青玄宗便能得到十个积分。”沈云鸢还未开口,不远处赶来的宁绍元开口解答道:“积分关乎宗门排名,凡事积分越多的宗门排名越靠前。” 宁绍元话音刚落,目光看向一旁的沈云鸢,“师妹。” 沈云鸢:“师兄。” 沈云鸢和宁绍元相识多年,彼此也算是好友。 弟子:“那宁师兄,如今在宗门当中我们青玄宗排名多少啊?” 听了这话,宁绍元不由暗了暗眸子,开口道:“根据上个月的积分排名,我们青玄宗是第十五名。” 如今的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门加起来差不多二十个,而青玄宗排行十五名,这显然是有些低的。 在宁绍元说出这话时,明显感觉在场众弟子的情绪皆是有些低落的。 一旁的沈云鸢看此,及时开口道:“因为我们青玄宗地处边陲之地,所以大部分除妖令到不了我们手上,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妄自菲薄,除妖并不是为了那所谓的积分,而是为了维护这世间正道。” 不过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便将原本心情低落的弟子们给拉了回来。 “云鸢师姐说得对,积分算不了什么,我们除妖的本质还是为了维护这世间正道!” “对,没有错……” …… 听着弟子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沈云鸢轻笑了笑。 弟子:“那现在排名第一的宗门是哪个宗门啊?” “那肯定是仙灵宗了。”另一个弟子回道:“我先前听我兄长说过,如今这世上被誉为第一宗门的便是那仙灵宗,据说仙灵宗就算是个打杂的弟子都是金丹期往上。不仅如此仙灵宗收弟子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年几乎有上千人想要加入仙灵宗,但是通过入门应试仅仅只有十个名额。” “天啊,这也太严苛了吧!” “也正是因为严苛,所以仙灵宗的弟子那可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仙灵宗。 听到这三个字,站在那儿的沈云鸢眼眸不由暗了暗,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昭身上。 是的,仙灵宗收弟子的条件极为严苛,所以仙灵宗的弟子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谢昭在三年后也会加入仙灵宗,成为那修真界第一剑尊玉华仙尊座下的弟子,让所有人都惊羡不已。 那是他逆天改命的开始。 想着,沈云鸢心中不由泛出了几分酸涩。 谢昭站在那儿,感受到少女的目光似乎落在他的身上,他也朝着她看了过去,对着她笑了笑。 望着少年那耀眼的笑意,沈云鸢自然是回应了他,但她的心中却一片苦涩。 从青玄宗到风溪镇御剑飞行大概需要半日。 因为沈云鸢是个阵修,她御不了剑,所以她乘坐的是御灵马车。 赤红着的灵鸟身后驾着一顶马车,平缓地行驶在空中,前方是一众御剑的弟子。 柔和的凉风从车窗吹拂而入,沈云鸢掀开车帘,瞧着四周云层,下方距离百米的土地,心中再一次忍不住有些感慨。 原来这就是修真界,而她早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度过了整整十九年。 “师姐。” 沈云鸢正想着,一旁的车窗外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沈云鸢转过头朝着谢昭看去。 御剑的剑风将他额前的发吹起,露出少年那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张漂亮到有些不太像话的脸。 沈云鸢:“怎么了阿昭?” “师姐你饿了吗?” 说着,沈云鸢就见他从自己的储物手环中掏了掏,将一个食盒递给了她: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师姐你要不要吃?” 谢昭:“这个芙蓉糕是早上我让楚月姐姐现做的。” 沈云鸢盯着少年手中的食盒看了看,心中诧异无比。 怪不得今日早上她没有瞧见楚月,原来是楚月听了某人的旨意给她做芙蓉糕去了。 其实沈云鸢此刻不饿,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盯着面前少年那一脸期待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应下了,轻点了点头: “好。” 第四十九章:不知道取什么标题 这是沈云鸢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谢昭许是害怕她无聊,时常飞到她的车窗前同她说话。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他御剑飞行的剑并非是她送给他的那把,而是宗门先前统一发放给弟子的剑。 “师姐,怎么了?” 一旁的少年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问道:“可是需要什么?” 沈云鸢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师姐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阿昭备了好多东西。”谢昭说着,朝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储物手环道。 他如今手中戴着的储物手环她是认识的,因为这是她前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原先沈云鸢还在想他都备了哪些东西,直到瞧见他从储物手环中掏出铜镜和妆匣时。 沈云鸢:“……” * 正午未时三刻,一行人到达风溪镇。 风溪镇是坐落在群山脚下的一处小镇,许是因为近来镇上闹了妖邪的原因,昔日热闹的集市此刻几乎没什么人,安静至极,甚至于家家户户的门上都张贴着驱妖符。 这种驱妖符对付一般的小妖能行,但是对付手上已经沾了人命的大妖来说,就已经没什么用了。 虽然这条街上十分冷清,但宁绍元还是问到了一个背着柴的老伯:“敢问这位伯伯,不知镇长家在何处?” 背着柴的老伯瞧了眼面前众人身上穿着的道袍,问道:“你们也是除妖的修士?” 也? 听了老伯这话中的一个也字,宁绍元虽然困惑他为何他要加一个也字,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们是收到了宗门的除妖令,特来此除妖。” 老伯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对着众人瞧了瞧,然后给他们指了方向,“镇长家顺着这条路走到头,然后往右拐朱红大门的那个就是了。” 宁绍元:“多谢老伯。” 身旁的众弟子也有样学样道:“多谢老伯。” 老伯瞧着众人这副样子,不由摆了摆手,随后背着柴继续向前走。 在他离开时,沈云鸢听见这位老伯口中还在嘀咕道:“奇怪,不是已经来了几位除妖修士了嘛。” 已经来了除妖修士了? 众人听言不由面面相觑,已经来了? 可他们才刚到啊。 直到众人来到了镇长家,这才明白方才那老伯为何要那样说了。 镇长家。 风溪镇的风镇长瞧着宁绍元递来的宗门除妖令,眼中微微闪过诧异之色:“你们是青玄宗的除妖修士?” 宁绍元点了点头:“正是,我们是青玄宗的弟子,受宗门所托,特来此地除妖。” 听言,手中拿着除妖令的风镇长不由看了眼一旁的管家:“这……” 沈云鸢:“风镇长,不知是有何问题?” 风镇长还未开口,不远处的大门口忽然传来说话声。 闻言,在场的弟子们纷纷将视线看向从大门走进来的两位身穿着黑金色道袍的弟子。 不只是青玄宗的弟子们瞧着那两人有些震惊,在那原本还在谈笑着的两人瞧见在场的众弟子时,也不由皱了一下眉。 为首的那名年轻的弟子率先开口道:“风镇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们兄弟二人,所以又喊来了别人?” 风镇长听言,急忙开口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买菜还有先后,更何况是除妖呢。” 风镇长说完,目光看向一旁宁绍元,语气抱歉道: “诸位道长真是不好意思,本来今日一早我便派人在镇口等你们了,可没想到正巧等来了这两位道长,我下意识以为这两位道长便是宗门派人帮助我们除妖的,这才……唉,你们看这事闹的。” 青玄宗弟子:“这有何难?既然是我们青玄宗的任务,如今在交给我们青玄宗就好。” “这……”风镇长听言,面色有些为难。 一旁另一个身穿着黑金道袍的弟子开口:“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青玄宗弟子答道:“我们是青玄宗的弟子。” “青玄宗?”那人听言,看了眼身旁的同伴,问道:“你听过没?” 同伴摇了摇头:“未曾,哪个小地方来的宗门,我从未听过。” 听着二人那赤裸裸的羞辱,众弟子心中不满,正欲开口与其理论时,就被宁绍元制止,对着他们轻摇了摇头。 随后宁绍元看向两人,开口道: “二位既然是仙灵宗的弟子,那就更不应该抢旁的宗门的活了吧。” 仙灵宗的弟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弟子纷纷将视线落在一旁的两人身上。 这两人居然是仙灵宗的弟子,那个被誉为修真界第一仙门的仙灵宗! 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啊! 想着,在场众弟子看着不远处两人的目光时,都隐隐带着几分羡慕之意。 “抢?”两人听了宁绍元这话,不由轻笑了声:“我们兄弟二人可不屑跟你们抢活。” “风镇长,您看如何?” 两人将视线看向一旁的风镇长。 虽说一开始是风镇长将他们兄弟二人错认成了是宗门派来的除妖修士,但是哪怕是风镇长也听闻过仙灵宗。 一个是修真界人人都知晓的修真界第一仙门,一个是连名字都未曾听闻过的小宗门,这让他该如何抉择,自然已是明了。 “太气人了!那风镇长这么这样,明明这一次的除妖任务是我们青玄宗接下的活,那两个仙灵宗的弟子不过是偶然路过此地,怎么会变成他们的了?!” 从镇长家出来之后,青玄宗的弟子们不由开口说道。 “本以为仙灵宗的弟子品行有多么高洁,结果居然是这等狡诈狡猾之人,他们如此高的积分,莫不是都是通过抢别的宗门的活才得来的吧!” “真的是太气人了,把我们青玄宗的弟子当成什么了!” …… 听着弟子们格外不满的声音,沈云鸢和宁绍元彼此对视了一眼,也并未没有法子。 毕竟仙灵宗的名号确实要比他们青玄宗厉害。 只是让沈云鸢有些意外的是,仙灵宗弟子的品行竟是如此,如此狂妄自大。 “至少我们还有个地方住不是吗?” 那风镇长许是觉得让他们白来一趟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主动派人在镇上的客栈给他们安排了住所。 宁绍元安慰道:“我们就当出门来风溪镇散心了。” 第五十章:嗷嗷嗷,吃美了吃美了! 话虽如此,但原本弟子们都是为了除妖兴致勃勃前来。 可没想到到头来却被别人抢了活。 虽众人心有不甘,但那风溪镇的镇长都说将除妖的活交给仙灵宗的两人,他们也确实没了法子。 于是众人没办法,只能去往客栈休整一晚。 客栈的掌柜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 近来因为镇上闹了妖邪的原因,导致镇上的百姓都不太敢出门,使得她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 不仅如此,还因为那作乱的妖邪导致整日担惊受怕,日日惶恐。 而今日青玄宗这群弟子们前来入住她的客栈,显然是让她受宠若惊。 不仅让她偌大的客栈多了些人气,连同她的安全都有了保障。 “我的老天奶哟!诸位道长能入住此处可是我风四娘的福气。”风四娘看着走进来的众弟子,大手一挥冲着里头的小二道: “小六子,给诸位道长上最好的酒菜!” 宁绍元瞧着掌柜如此豪迈,急忙开口道:“掌柜您不必如此,给我们随便上些吃食便可。” “那怎么行!”风四娘道:“诸位道长乃是除魔卫道的修士,今日你们能入住我的客栈,便是我的福气,我岂能怠慢了你们?” “诸位道长放心,若是住得舒服了,多住上个十七八日都不是问题!” 风四娘说完,当她的目光落在站在宁绍元身旁的少女时,那眼神不由亮了亮,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位道长也是除妖修士?” 沈云鸢见那掌柜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点了点头。 就在风四娘正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瞧见眼前少女漂亮的脸后头是另一张漂亮的脸,那眼睛都跟着看直了。 风四娘:“额滴个亲娘啊!现如今这做修士都要看脸了吗?” 沈云鸢听着女人这话,面露出了几分困惑。 直到风四娘意识到自己竟看两人的脸看呆了时,急忙开口道:“两位道长太好看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人!” 饶是沈云鸢一直知道自己长着一张还不错的脸,却还是头一次听人如此直白的夸赞自己。 “谢谢掌柜夸奖,您长得也很好看。” “哎呀,好看什么啊!”风四娘有些不好意思道:“都快五十的人了,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不过看两位道长长得如此漂亮,可是要小心些了。” “掌柜,您的意思是?” 风四娘压低声音,沉着脸对着众人道:“近期在我们镇上被那狐妖杀害的皆是相貌漂亮的年轻男女,不过两位道长皆是除妖修士,想必那害人的狐妖定然也不敢找上你们。” 根据仙盟阁上所发来的除妖令,对于那狐妖的性别并没有什么指向性,而现如今听了女人这话,那狐妖所害的人皆是漂亮的年轻男女,从中也看不出那狐妖究竟是女妖还是男妖。 沈云鸢想了想问:“不知风掌柜能不能同我们说说那最近作乱的狐妖?” 虽说那风镇长已经将除妖的活交给了仙灵宗的两人,但如今既然他们来到了风溪镇,也不能真的什么事都不干。 风四娘是个十分豪爽的女子,听着沈云鸢这话,自然是毫不吝啬道: “要说起那狐妖啊!可真是凶残又吓人,它第一次害人是在三个月前,所害的是村口瘸腿医师家的闺女。 那闺女不过才十七岁,小丫头勤劳的很,日日上山去采药,从未出过事,偏偏就那日整整一天到了晚上都未归。 她爹是那个着急啊,赶紧喊人去上山找,结果后面人确实找到了,但人被找到的时候……” 风四娘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之意,又压低声音道: “连心都被掏空的一干二净了!” 闻言,在场的众人不由脸色一变。 这会儿风四娘光是想到先前那血淋淋的场景,她全身上下也忍不住升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伸出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又继续道:“后面那被害人的三人皆是如此,全都是被掏心而死!” 在场的众弟子听言,光是想到那副场景,皆是心中升起了一股子恶寒。 沈云鸢:“可是有人亲眼瞧见那狐妖害人了?” “那倒没有。”风四娘说:“是半个月前那狐妖意欲意杀害镇长家的公子,被家中的仆人亲眼瞧见了,我们这才知晓一直害人的竟是一只狐妖。” 一旁的宁绍元道:“想必镇长家的公子也是个相貌极好的人。” “可不是吗?风公子那相貌在我们风溪镇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只可惜是个身子骨不健朗的病秧子。” 风四娘这话说完,正巧见小六子将厨房刚做好的菜一一端了上来,她赶紧招呼着在场的弟子们吃饭: “诸位道长赶路辛苦了,先吃饭了,明日诸位道长若是想要吃什么,大可同我说,我让厨房给大家做。” 在场的弟子们在青玄宗吃的都是大锅饭,修士的食谱是食灵气,讲究清淡养身,所以味道自然不言而喻。 不过是几道家常小菜,对于青玄宗日日吃修士食谱的弟子们来说,瞬间让他们吃美了! “天啊,这个鸡翅,我的天啊!好好吃!”明安筷子夹着一块红烧鸡翅,不过只是吃了一口,就已经让他整个人都吃的快要飘起来了。 “呜呜呜……” 坐在明安身旁的谢昭瞧见明安一边吃一边哭,忍不住开口道:“你哭什么了?” 明安鼓着腮帮子嗷嗷道:“直到今日吃了这菜,才知道我在宗门的这些年都白活了!呜呜呜呜,太好吃了……呜呜呜呜……” 天啊,他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宗门饭堂那些菜是给人吃的吗? 不是! 一点味道都没有! 狗都不吃!!! 一旁的谢昭瞧着明安这一副像是八百年都没吃过饭的模样,正想让他斯文点时,瞧见一桌子上的其他八个弟子同样狼吞虎咽嗷嗷干饭时。 谢昭:“……” 他默默干完自己碗里的饭,目光看向一旁桌子上的两人。 宁绍元如今已经是到了辟谷的修为,所以他并不需要食五谷。 而沈云鸢因为在路上时一直被某位少年投喂吃食,她现在也并不饿,只是让小二给她端来了一壶茶水。 谢昭看着坐在一旁桌子上正在说着些什么的两人时,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由暗了暗。 第五十一章:师姐好像并不认同这个称呼 沈云鸢正和宁绍元谈论着狐妖一事,就见原先坐在另一桌跟弟子们吃饭的谢昭坐到了她的身旁。 她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随后又将视线重新落在了一旁的宁绍元身上。 她听见宁绍元问:“那云鸢以你所见,我们明日该不该回去?” 沈云鸢想了想道:“师兄,我是这样想的,虽说现如今那风镇长将捉拿狐妖的任务交给了仙灵宗的人,但毕竟这除妖任务是仙盟阁交给我们的,我们就算要走,也要等那妖真正伏法之后再走也不迟。” 宁绍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真正害人的妖邪究竟是不是那狐妖。” 听着宁绍元这话,沈云鸢便知道他们俩是想到一起去了。 “师兄也觉得这其中有端倪?” 宁绍元点了点头,沉着眸子道:“从我们进入风溪镇开始就瞧见家家户户都贴有驱妖符箓,而那镇长同样也贴了不少驱妖符箓。” “不过那种级别的驱妖符箓对付一般的小妖容易,但若是对付已经害过人的妖显然没什么用。” “方才那风掌柜也说了,镇上的人是半个月前才发现害人者是个狐妖,一般妖凡是看上的猎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仙灵宗的那两个弟子同我们一样是今日才到达风溪镇的,在我们达到之前,那狐妖若当真是真凶,它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动手,单凭这镇长家张贴的符箓压根拦不住它,是什么原因让它放弃了杀害那位风公子?” 听着宁绍元的分析,沈云鸢觉得甚有道理。 宁绍元:“所以我们先待在此地,静观其变。” “好。”沈云鸢点了点头,应下。 就在她刚和宁绍元聊完,就见自己的腰侧似乎有些痒。 沈云鸢低头一看,就见坐在她身侧的某个少年正一下一下拨弄着她腰间挂着的玉坠,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无聊。 沈云鸢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此刻谢昭的样子有点像上一世她家里养的那只名叫布布的小猫,看见垂挂的东西就会伸出自己的小猫爪拨弄几下。 如今的谢昭简直就是和布布一模一样。 在弟子们吃完饭后,便都去了客栈二楼的厢房休整,毕竟御了半天的剑,不少弟子都累了。 明安吃饱喝足一进厢房中,便迫不及待仰躺在了床榻上,忍不住开口道:“哎呦,本以为是来除妖的,可没想到倒是让小爷我过上好日子了,吃饱喝足再美美睡上一觉,简直爽哉爽哉!” 谢昭听了明安这话,脸上没什么反应,而是掏出先前师姐送给他的那把剑,坐在椅子上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明安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阿昭,这剑你不是早上刚擦完吗?怎么又擦?你今日御剑都没用它,哪里脏了?” 谢昭头也没抬一下,开口道:“把你的剑拿过来。” 明安愣了愣,意识到他是要帮他擦剑,赶紧将自己的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擦剑好呀,这剑就要每天擦一擦,擦得锃光瓦亮的才行!” 谢昭瞧见他这如此善变的态度,轻笑了笑。 “云鸢师姐可真是好福气,有你这样贤惠又勤劳的童养夫。” 在明安先前同住的那几个弟子,包括明安自己都是不太爱收拾屋里。 但自打他和谢昭住在一起过后,那屋子整日都收拾的干净整洁,简直就是让他开了眼。 听着明安这夸奖的话,谢昭手中擦拭着剑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黯淡了下来。 童养夫吗? 只可惜师姐好像并不认同这个称呼…… 谢昭心中叹息了一声,正要继续擦着手中的剑时,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门口。 明安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开口问道:“怎么了?” 谢昭没说话,放下手中的剑三两下便走到了门口,一把拉开紧闭的厢房门,却见外头空无一人。 谢昭见此不由皱了一下眉,是他的错觉吗? 他刚刚分明瞧见有人站在门口了。 “怎么了阿昭?你看见什么了?”明安也跟着走到了门口,瞧着身旁少年那有些沉的眸子。 谢昭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吓我一跳,看到你突然走到门口,我还以为你看见啥了呢。” 说着,明安伸出手将门重新合上。 门外,藏匿在角落里的那抹黑影听着门口渐远的脚步声,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是龙之子啊! 没想到居然让它在此地遇上了龙之子。 闻着隔着门缝飘来的龙之子的香味,它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贪婪之色。 它近乎是贪婪着轻嗅着那从门缝中传来的香味,传闻龙族的全身上下都是宝。 哪怕食上一口肉、喝上一口血都能修为大涨。 它现在就想扑上去将他的血肉食之殆尽,但想到少年的警惕心,它不得不缩回了自己有些难耐的手。 再等等吧…… 再等等吧…… * 那害人的妖邪还未被抓到,所以沈云鸢在睡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客栈四周弄了一个阵法。 只要一有妖邪靠近,阵法便会启动,她也能知晓。 深夜,一片万籁俱寂中,客栈众人皆都沉沉陷入了梦乡。 “嘎吱”一声,在此刻寂静的厢房内显得尤为清晰。 正闭着双眼的谢昭听见声音后,下意识握住自己放在枕下了剑。 “好香……好香……好香的味道……” “我就咬一口……就一口……” 就在那团黑影张开嘴忍不住想要舔舐一口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它而来。 吓得它不由一大跳。 谢昭听见那团黑影中传来一道稚气的声音:“可恶,你不讲武德,你装睡!” 谢昭:“?” 听着那团黑影这话,谢昭懒得再同它说些什么,大晚上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想吃掉他,一看便知道是个妖怪。 说不定就是近来害人的妖物。 谢昭冷眸一闪,直接举着剑朝着那团妖物劈了过去:“找死!” 第五十二章:明明长得如此可爱,怎么能吃人! “啊啊啊啊!杀妖啦!” 那团黑影被少年吓得不轻,一声尖叫后捂着自己被那剑气给烧着的屁股惊恐逃窜。 谢昭看着那团黑雾尖叫着冲向窗户想要逃跑,但不知道是触碰到窗外的什么,就见那道无形的屏障中瞬间生出了无数道触手。 见那团黑影被束缚住,谢昭举起手中的剑幻化出凌厉剑气朝着那团黑影袭去。 那团黑影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意,吓得从一团圆圆的黑影,直接变成了一摊饼状。 谢昭的剑气落了空,他眼睁睁瞧着那黑影一溜烟窜到进了隔壁的窗户。 谢昭眉头不由一跳,师姐就睡在隔壁! 想着,他也不敢停留,三两下跳到隔壁的窗户前跳了进去。 沈云鸢正在熟睡,突然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在她睁开眼睛时,瞧见的便是面前一团黑影尖叫着朝着她扑来,然后一头扎进了她床角的被子里。 听见窗台处传来声音,沈云鸢一抬头,正巧看见了手中举着剑从窗台跳进来的少年。 “阿昭?” 沈云鸢话音刚落,就见方才扎进她床角被子里的那团黑影正瑟瑟发抖道: “呜呜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谢昭瞧着那团黑影竟然藏进了师姐的被子里,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他冷着脸走过去就要将这个小妖怪给揪出来,结果还未碰到它,就听见这小妖怪嗷嗷了声,一口咬上了他的手。 谢昭脸色一变,将那咬着他手的小妖怪给甩开了。 那团黑影被少年甩在了地上,在地上弹了几下,在它身上笼罩着的黑雾消失后,露出身上那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和头顶的一对妙脆角,在场的两人总算是看清了它的样子。 沈云鸢瞧着地上的黑色一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这是猫?!” 地上的墨狸听言,意识到自己身上伪装的黑雾消失之后,它不由脸色一变,转身就想往窗台跳出去。 但比它速度更快的是沈云鸢的阵,在它正欲逃走时,她已经更快一步发现了它的意图。 一道无形的枷锁出现,直接绑住了它的四肢,将它整个身子绑在地上动弹不得。 墨狸被捆住了双手双脚,瞧着不远处朝着它走来的两人时,它的那双猫瞳猛地放大,朝着两人龇牙咧嘴凶狠哈气。 “哈——” 沈云鸢蹲在地上,见朝她龇牙咧嘴凶狠哈气黑猫,眼中不由露出了几分新奇之色: “这是猫妖?” 谢昭对着少女点了点头:“我原先在睡觉,结果它突然出现还说想吃了我。” 听着少年这话,沈云鸢看着眼前龇牙咧嘴的黑猫。 明明长得如此可爱,怎么能吃人! 墨狸眼睁睁瞧着面前的少女朝着它伸出手,就在它以为自己会被她掐死时,就见她抓住它的后脖颈,然后将它整只猫抱进了怀里。 “坏猫!长得如此可爱,怎么能吃人!” 少女一手托着它的屁股,一手挠着它的下巴。 墨狸无法形容此刻的自己是怎样的感受,这是它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它。 有点痒痒的,但是莫名很舒服。 她明明在挠它,但是它却几乎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脑袋也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她的身上蹭一蹭。 沈云鸢瞧着怀中原本凶神恶煞的黑猫被她撸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不由轻笑出声。 听着头顶上方少女的这声轻笑声,正被撸的双眼迷离的墨狸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个人族女人给弄得整只猫都迷迷糊糊时,它下意识张开嘴面露出几分凶狠模样。 结果瞧见一旁某个龙族少年那警告似得眼神后,它不由呜咽了声,忍不住往少女的怀中又靠了靠。 沈云鸢对谢昭道:“是只刚化形没多久的猫,伤不了人的。” 伤不了人,但是它会咬人。 谢昭低头,果真瞧见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出现了两个小牙印。 正是这个小猫妖咬的。 沈云鸢看着怀中的小猫妖直接被少年吓成了飞机耳,开口问它: “既然害怕他,为什么还要吃他?” 这个小猫妖看着小小的一只,没想到胆子居然那么大! 墨狸听着少女这话,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少年。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是龙族,只有吃了他,他才会变强,然后保护阿姐。 但是墨狸才不会同她说实话,因为她不仅是人族,而且还是修士。 妖与修士天生不合。 想着,墨狸干脆将脸一偏,稚气的童音带着几分冷冽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云鸢瞧着这小猫妖高傲的撅起自己小小的脑袋,一副绝不低头的模样,使得她看得心都要化了。 沈云鸢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它大撸特撸的冲动,抬手直接将一道无形的锁链绑在了它的脖子上。 在察觉到脖子上是束缚感之后,墨狸不由脸色一变,震惊道:“你做什么?!” “虽然你还是个小妖,但是今日你已经有了想要吃人的嫌疑,为了镇上百姓的安全,我不能就这样放你离开。” “我才没有吃人!我想吃的明明是……”墨狸说着,许是害怕谢昭,压低声音道:“他是龙,所以我才……想吃他的。” 龙? 沈云鸢心中震惊,“你怎么知道他是龙?” “他身上龙族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我是猫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闻不出来!” 沈云鸢听言大惊,下意识朝着一旁的谢昭看去。 这怎么可能,如今的谢昭身上怎么会有龙族气息。 明明原著中在谢昭十八岁成年时,他的龙族气息才会慢慢出现,现如今距离他十八岁成年时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这怎么可能…… 沈云鸢心中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如今只是一个刚化形的小猫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别提旁的妖了。 在原著中谢昭的父母为了他的安全,在他年幼时就将他的龙骨封印直到他十八岁成年时。 可现如今的谢昭还未成年,他也并没有像正常龙族那样因为从小修炼厉害到让各路妖邪都闻之色变。 现在的他就如同刚出生的幼龙一样,脆弱而又无害。 若是遇上些厉害的大妖垂涎他的身体,就像当初在封印之地的蛇妖夙渊一样…… 第五十三章:师姐相信你 想到这,沈云鸢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恶寒。 这和原著中的发展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 一旁的谢昭注意到身旁少女盯着自己的视线,下意识开口问道: “师姐会……嫌弃阿昭吗?” 沈云鸢诧异:“我怎么会嫌弃你,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沈云鸢心中诧异极了,不明白为何他心中会有这种想法。 谢昭低垂着眸子,道:“因为我不是人族,而是妖族,和师姐不一样……” 龙虽然也是妖,但却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这是多少人族和妖族梦寐以求的,而她竟然从谢昭的口中听出了几分自卑的意味。 “阿昭,你怎么能这样想。”沈云鸢目光看向他,轻声开口道:“有多少人族和妖族都羡慕龙的神骨,也正是因为你是龙,所以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厉害的修士,师姐相信你。” 师姐相信你。 短短五个字,一下子让原本还在自卑的谢昭一下子亮了亮眸子。 也就是这一刻,他发现他的龙骨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师姐并不讨厌他的妖族身份不是吗? 沈云鸢想了想,又道:“你只有变得更强了,日后……才能给你的父母报仇不是吗?” 父母…… 听言,谢昭脑海之中不由想到了幼年时的那个黑夜。 虽然将他抚养至六岁的那两人并非是他的生母生父,但他们也是因为保护他而死,还有那个杀了他们的黑衣男子,定然是知道他的亲生爹娘,他本就是为了夺他的龙骨而来。 只是却不知为何,六岁时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孩子,身上并没有龙骨的存在。 先前那蛇妖夙渊就同他说过,他身上的龙骨很有可能是在他年幼时被人封印的,而现如今距离他龙族的成年期越来越近,所以龙骨的封印也渐渐消失。 “我会亲手杀掉杀害我父母的真凶,为他们报仇!” 听着面前少年语气中的冷意,站在他面前的沈云鸢心也紧跟着颤了颤。 原文中杀害谢昭父亲的真凶是父亲,但她却不愿意相信。 因为她所认识的父亲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 可……万一呢! 沈云鸢压根不敢想。 谢昭的一只手被少女执起,在他不解的眼神之下,他看着面前的师姐指尖溢出一道灵力,然后在他的手心落下了一道法印。 “这是?” 沈云鸢说:“护你安全的一道阵法,师姐能帮你的只有那么多了。” 她压根没有料到他龙骨觉醒的速度会比原文中的快,万一有些贪婪的人族和妖族觊觎他的龙骨,对他下手,她的阵法也能护他一二。 谢昭垂下眸子,看着少女留在自己掌心的那道法印渐渐消失,融入进了他的掌心,他显然是开心极了,眼睛亮晶晶道: “谢谢师姐。” 沈云鸢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她能帮他的只有那么多了。 沈云鸢:“对了,你最近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劲吧?” 因为他龙骨提前觉醒,这事实在是有些蹊跷,让她不得不多问。 在谢昭对上眼前少女那提问的眸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道:“没有不对劲,一切都很好。” 见他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异样,沈云鸢自然是信了他的话:“阿昭,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同我说知道吗?” “好。” 谢昭点头应下。 但在沈云鸢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眸子却隐约闪出了几道难堪之色。 因为发热期,他的身体确实很不对劲。 但是他耻于同师姐说这些。 他觉得自己也能扛过去了,那夙渊也说了,最短的发热期一个月,最长的三个月。 他挨一挨,总能硬扛过去的。 * 次日一早,众弟子看着被困在锁妖珠中的猫妖时,觉得有些新奇。 有几个胆大的弟子没忍住想要伸出手摸一摸它,结果墨狸一个凶神恶煞哈气的模样,吓得他们一跳。 墨狸哈着气,凶神恶煞盯着在场的众弟子。 它小小的四肢扒拉着脖颈的锁环,想要挣脱,但是因为它的灵力着实甚微,如何也挣脱不得。 是它大意了! 昨日它被那龙族少年身上的味道蛊惑,太想吃他一口增长修为,结果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捅进修士窝了。 饶是墨狸刚化形不久,它也听它阿姐说过修士是妖的天敌,它们妖遇见修士第一件事就要跑。 可没想到它第一次看见修士,竟然捅了修士窝了。 阿姐还在等它,它不能就这样被捉住。 于是,墨狸使劲想要扒拉着脖颈间的锁妖环,非要将其弄下不可。 “师妹你打算如何处置它?”宁绍元看着在锁妖珠中不断挣扎的猫妖,开口问道。 沈云鸢看了眼一旁从这小猫妖身上搜出来的吃食,大部分都是它在这客栈的厨房偷的。 她原先还以为是它不幸从外头闯入了她的阵法之中,直到听阿昭说清了来龙去脉之后,她才知道在她未布下阵法之前,这小猫妖已经在客栈中。 估计是真的饿了,所以才来客栈偷东西。 结果在闻到谢昭身上的龙族气息后,这才没忍住起了贪恋。 不过按照这个小猫妖刚刚化形,它不是阿昭的对手。 沈云鸢:“先关它一阵子吧,等害人的妖邪被抓到后,再放它出来也不迟。” 对于这些起了害人之心却还未害人的妖邪,他们修士在捉到后先进行劝告,若害人之心未消除,那就留它不得了。 虽然它确实长得很可爱。 “妖怪抓到啦!害人的妖怪抓到啦!” 就在二人正说着,客栈的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声: “害人的妖怪被抓到了,害人的妖怪被两位仙灵宗前来的道长抓到啦!” 闻言,在客栈中的弟子们纷纷朝着外头看去: “什么情况!那仙灵宗那么快就抓到害人的妖物了?” 听着外头的那一阵敲锣打鼓声,原先紧闭着大门的商铺也挨家挨户打开了门。 百姓:“那害人的狐妖被抓到了?真的假的!” 第五十四章:狐妖阿玉 “这还有假,方才是风镇长家的家丁亲自在街上敲得锣,听说现在那狐妖就被绑在镇长家门口。” “那我们岂不是能亲眼瞧见那害人的妖怪了?” “走,我们去镇长家好好瞧一瞧,那害人的妖怪究竟是长何种凶神恶煞的模样!” 说着,一大波百姓们已经朝着镇长家的方向走去。 客栈中,弟子们看着向镇长家方向走去的百姓们,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害人的妖物被仙灵宗的弟子抓到了,他们青玄宗的人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 此刻镇长家的大门口,因为抓到了那个害人的妖怪,所以大门口此刻围着不少看戏的百姓。 沈云鸢一行人去的时候,在那人群之中,一眼便瞧见了被绑在柱子上的一个狐妖少女。 她双腕被绑着,披散着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但是头顶上那对雪白的狐耳正显示着她非人的身上。 她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全身上下都流了不少血。 “妖怪!还我儿命来!”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手中举着刀就要朝着那狐妖少女砍过去,好在一旁镇长家的家丁及时拦住了他。 站在那儿的风镇长瞧着被家丁拦住的宋屠夫,赶紧将人从地方扶起,开口道: “宋三你莫要如此冲动,我也知你心中怨恨着狐妖,今日多亏了仙灵宗的这二位道长替我们抓到了这个害人的狐妖,这狐妖到底是妖,要如何处置它,还要看两位道长的意思。” 风镇长说着,将视线看向一旁穿着黑金色道袍的二人,语气恭敬道: “多亏了二位道长替我们风溪镇降服此妖,不知二位道长要如何处置它?” “杀了她!杀了她!” 四周风溪镇的百姓不由开口道:“杀了这害人的狐妖,为风溪镇惨死的四人报仇!” “杀了她!” 在场的百姓们极度痛恨这害人的狐妖,有些似是心中气不过,直接拿起地上的石头,狠狠朝着那被绑着的狐妖少女砸了过去。 不过是短短几瞬的功夫,便已经将少女的脑袋再一次砸的头破血流。 阿玉是被硬生生痛醒的。 等到她睁开眼睛时,瞧着眼前众多的风溪镇百姓时,感受到全身上下传来的痛意和双腕的束缚时,她这才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她眼中闪过惊恐之色,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因为那绑着她的锁链上有降妖的符文,她不过是动了一下,那符文瞬间涌出金光,刺骨的疼痛传遍她的全身。 站在那狐妖身旁的贺左和贺右兄弟二人瞧着那挣扎的狐妖,再看向下方激动不已的百姓们,抬起自己的手冲着众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众人听话般立马安静了下来。 贺左:“我们兄弟二人自仙灵宗而来,偶然路过此地,受镇长所托特来除妖,狐妖害人罪无可恕!如今我们兄弟二人将狐妖降服,于理我们都需要将此妖带回宗门发落。 然,诸位对这狐妖憎恨已久,所以我们兄弟二人打算今日当着诸位的面诛杀此等妖邪,还风溪镇太平!” 听此言,在场的百姓自然是万分欣喜,皆是异口同声道: “诛杀妖邪,还风溪镇太平!” 听言,上方的贺左和贺右兄弟二人不由对视一笑。 下一秒,他们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剑,目光看向一旁的狐妖,冷声道:“妖孽,你杀害风溪镇百姓,罪无可恕,今日我兄弟二人便替天行道,将你这妖孽诛杀!” 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阿玉听了二人这话,抬起眸子看向他们二人,咬着牙道: “我没有害人,是你们不分白黑将我错认成害人的妖物,算什么正道修士!”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找死!” 下方的沈云鸢瞧着仙灵宗的两位弟子打算当场将那狐妖诛杀,她心中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腰间的锁妖珠发出一阵骚动,她拿起一看,就见被她困在锁妖珠中的猫妖正在疯狂挣扎: “阿姐,你们放开我阿姐!我阿姐才不是害人的妖物!我阿姐是为了保护那个病秧子!” 锁妖珠里的小猫妖疯狂挣扎,爪子不断的挠着锁妖珠的墙壁,哪怕它的爪子已经挠出了血,它也并不在意。 “阿姐!阿姐!” 听着锁妖珠内小猫妖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在二人那凶狠的剑气即将落在那狐妖少女的脖颈上时,只见一道屏障自那少女的面前升起,硬生生替她挡下了那一招。 看此,贺左和贺右二人猛地皱了一下眉。 “慢着。”一道女声响起,顺着声音看去,他们二人瞧见了从人群中走来的美貌少女,还有她身后跟着的弟子们。 只是一眼,贺左和贺右二人便认出他们是那个什么青玄宗的弟子,因为少女的相貌着实注目,让他们的记忆尤为深刻。 两人沉着脸,看向挡在狐妖面前的那道屏障,目光落在朝着他们走来的少女,她的掌心隐约有灵力波动,一看便知是她在插手。 沈云鸢:“真正害人的妖邪并非是这狐妖,你们不能杀她。” 此话一出,现场众百姓震惊。 “真正害人的不是这个狐妖,这怎么可能?” “那真正害人的妖邪是谁?” “先前明明就有人看见了这个狐妖想要杀害风公子,这怎么可能有假!” …… 下方的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贺左听了沈云鸢这话,目光看向她的脸,冷笑了声:“你们青玄宗怎么回事,自己没本事抓到妖,这会儿竟然还诬陷我们兄弟二人抓错了,真是可笑。” “你说她不是害人的妖,有何证据?”一旁的贺右道:“我们可是有人证又有物证,她就是害人的妖!” 沈云鸢抬起手,手中升起了一样法器:“这是万相盏,凡事害过人的妖身上必有血气,而这只狐妖身上并没有,她未害过人,所以在风溪镇害人夺心的妖并非是她。” “什么万相盏,我们兄弟二人怎么……” 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云鸢已经打断了他们二人的话,道:“这万相盏就是你们仙灵宗的玉华仙尊所制,怎么你们二人身为仙灵宗的弟子会不知道吗?” 第五十五章:“楚云深你个狗东西!” 仙灵宗玉华仙尊所制? 二人听言,不由愣了愣,相互对视了一眼。 而后那贺左率先开口道:“玉华仙尊乃就是我们二人的师尊,我们师尊所制的东西我们又怎会不知?” “这万相盏是我们师尊所制那又如何?现如今它到了你手上,我们怎知道是不是你对它动了什么手脚!” 听了二人这话,沈云鸢和宁绍元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不由冷笑了一声。 “玉华仙尊可从未做过这东西,你们两个压根就不是仙灵宗的弟子!对不对?!” 宁绍元此话一出,两人不由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我胡说,把你们仙灵宗的弟子名牌拿出来看看?” 在宁绍元这话说完,沈云鸢瞧着面前两人的神情僵硬住了一瞬,便知道她还真的猜对了。 原先她只是怀疑这两人如此草率就将那狐妖当做在风溪镇害人的妖邪,一点都不像宗门弟子。 而她不过只是随便试探了一下,果真是让他们露出了马脚。 只有真正心虚之人才会如此站不住脚。 贺左和贺右二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会被他们怀疑,二人虽然此刻心中万分惊慌,但是当他们目光瞧见下方众多的百姓,心中已然升起了主意。 “简直就是荒谬!”贺左冷着脸道:“依我看你们就是跟着害人的狐妖是一伙的。” 贺右:“怪不得我们兄弟二人从未听过你们宗门的名字,原来压根就不存在。” 听言,原本还对两人心存嫌疑的百姓们,立马将视线放在了青玄宗众弟子的身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比起假冒仙灵宗的弟子,和那狐妖是一伙的更让他们恐惧。 不过只是几句话,便已经将矛头给转向了青玄宗弟子的头上。 “这狐妖害人可是我们亲眼所见,这两位道长好不容易替我们抓到了这害人的狐妖,你们若再阻拦,莫要怪我们将你们视为妖邪同伙!” “就是!杀了这狐妖!杀了这狐妖!” “杀了她!” 此话一出,下方众多百姓纷纷应喝。 宁绍元也没有想到这两人会如此妖言惑众,看着四周被他们煽动的诸多百姓。 宁绍元脸色有点难看,他们除妖最怕的不是棘手的妖邪,而是不明真相被煽动的普通百姓。 就在宁绍元意欲再上前理论时,一旁的沈云鸢及时拉住了他,轻摇了摇头。 随后,沈云鸢将视线看向一旁的谢昭,朝着他使了个眼神。 谢昭立马会意。 上方的贺左和贺右瞧着被他们煽动后激动不已的百姓,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替天行道,诛杀此等妖邪!” 在两人话音刚落的那一霎那,他们举起手中的剑,一道惊天紫雷从天而降,直接朝着那狐妖少女劈了过去,顷刻间直接将其化为了灰烬。 亲眼瞧着害人的妖邪已死,众人那原本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心了下来。 一旁的风镇长也松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贺左和贺右兄弟二人,恭敬开口道: “多谢二位道长今日替我们风溪镇诛杀害人妖邪,我已命人今夜我在府中为二人道长摆了宴席,庆贺两位道长为我们诛杀妖孽。” 今夜…… 兄弟二人听言,双双对视了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多谢镇长宴请,不过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偶然路过此处,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风镇长瞧着两人背着包袱意欲离开,心中不由诧异:“二位道长这就走了?” 贺左:“师命难违,风镇长无需再送了。” 说着,二人正准备离开时,前方的一道身影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谢昭怀中抱着一把剑,冷眼瞧着他们二人:“两位离开便离开,不过带走那么多偷来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偷来的东西! 二人听言,下意识将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储物锦囊中,脸色猛然一变。 他怎么会知道…… 贺右:“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 说着,二人正准备跑路离开,就见前方已经被一群青玄宗的弟子们拦住了去路。 一旁的风镇长和在场的百姓们瞧着这架势,不由面露疑惑,什么偷来的东西? 风镇长:“诸位道长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两位道长他们……” 风镇长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随后一旁那兄弟二人腰间的储物锦囊瞬间掉落大片物品。 看着从储物锦囊中倾斜而出的大量物品时,两人不由脸色一变。 不好! 噼里啪啦的东西掉落一地。 站在风镇长身旁的管家瞬间发现了异样,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物品,不由大惊道: “老爷,那些不都是您库房里的宝贝吗?” 风镇长视线往那地上一瞧,琉璃玉器、玉如意、黄金观音、宝玉黑白棋……等等,看着眼前那一件件熟悉的物品从那两人的身上腰间掉落,风镇长不由眉头一跳。 好家伙! 察觉到周围那骤然改变的目光,兄弟二人脑子率先转了过来。 贺左:“不是我们干!” 贺右:“是他们!是他们诬陷我们兄弟二人!” 这会儿风镇长若再信他们兄弟二人的话,那可真的就是二傻子了。 风镇长大怒道:“好呀你们两个,怪不得那么着急走,原来是偷了我的东西打算跑路!”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如今没了信服力,兄弟二人脸色一变,抬起脚就要跑路。 不远处蹲在枝头上的三道身影瞧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其中身穿着一袭红衣的少女率先开口道: “这会儿该我们登场了吧,我腿都蹲麻了。” 少女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少年已经比她更快一步的离开枝头,朝着那两人袭去。 令她脸色一变,不由大怒道:“楚云深你个狗东西!你赶着去投胎啊!” 瞧着那二人要逃走,在场的青玄宗弟子正欲阻拦时,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一脚踢上二人的胸口,直接将二人踢飞了十几米远。 尘土飞扬间,在少年收腿的那一瞬间,一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脸映入了现场众人的面前。 楚云深冷厉着眸子,轻蔑地瞧见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像两条死狗一般的两人,薄唇冷笑着轻吐出两个字: “垃圾。” 第五十六章:原文女主姜扶薇 姜扶薇赶过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被少年一脚踢了快没了半条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二人,不由生气道: “楚云深你个贱人!你又耍赖!说好这两个让我来的!” 楚云深! 听见突然响起的少女这话,站在那儿的沈云鸢率先反应过来,这楚云深不就是原文中期男主谢昭主角团中的人吗? 想着,沈云鸢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只见为首的少年一袭明黄色衣袍,面容俊朗不凡,周身弥漫着挡不住的贵气。 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则是身穿着一袭火红色的衣袍,容貌明艳而又耀眼。 两人站在一起,无比夺目。 红衣、黑发、大刀,这是姜扶薇! 原文的女主,谢昭日后的爱人。 一旁身穿着一袭蓝衣的少年蹲在地上,伸出手探了一下那兄弟二人的鼻息,语气清冷道:“放心,还活着。” 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风镇长不由开口问道:“你们三位是……” 为首的楚云深率先抬起手,一道刻着金印的名牌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仙灵宗玉华仙尊座下弟子楚云深。” 一旁的姜扶薇瞧着少年这番,不由翻了白眼。 可恶,又让这家伙给装上了! 姜扶薇袭想着,也显出了自己掌心的名牌开口道:“仙灵宗宝华仙尊座下弟子姜扶薇。” 不远处蹲在奄奄一息两人身旁的少年也站起身了,不过比起前面两人的高调,他只是平静道:“仙灵宗弟子闻祈。” 楚云深、姜扶薇、闻祈,距离原文中男主谢昭的主角团五人组就差一个他们的大师兄商祈雪了。 沈云鸢完全没有想到,今日居然会遇上主角团中的三个人! 不仅沈云鸢格外震惊,连在场的众弟子也格外震惊。 在遇上假冒的仙灵宗弟子后,竟然让他们遇上真正的仙灵宗弟子了。 不过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三人身上并没有穿仙灵宗的道袍,而是穿着常服。 楚云深走到沈云鸢面前,对着她开口道:“这贺左和贺右二人本就是我们仙灵宗缉拿的目标,这段时日他们兄弟二人一直借着我们仙灵宗弟子的身份,行坑蒙拐骗之事,骗了不少人。” 听了楚云深这话,在场的众百姓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人当真是个骗子! “今日我楚云深在此谢过青玄宗诸位道友的相助。” 沈云鸢目光看向面前的楚云深,心中忍不住想着主角团不愧是主角团,这一出场全身上下的气度是那两个冒牌货完全不能比的。 沈云鸢:“楚道友言重了,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这事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也是大大超出了风镇长的所料。 他本就看在那两人是仙灵宗的弟子所以才信任他们兄弟二人,可不曾想这二人竟然是真正仙灵宗所缉拿的骗子。 他这完全就是引狼入室,差点儿就让他们偷走了他的全部家当了。 “诸位青玄宗的道长实在是对不住了。”看着青玄宗的众人,风镇长心中着实有些对不住,正欲跪下同众人道歉时,一旁的宁绍元及时扶住了他。 “风镇长您无需如此,是那贺左和贺右二人有意蛊惑你们,与你们无关。” “这终归是我的不对,若不是我听信他们二人的谗言,又怎么会引狼入室。”风镇长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立马道:“那个狐妖……” 既然那两人当真是骗子,那么他们的话也就不能信,说不定那狐妖当真并非害人的真凶。 沈云鸢听着风镇长这话,感受到一旁的楚云深突然将视线看向她,听见他对着她轻笑了声,道:“不解一下阵法吗?” 沈云鸢听言,心中微微诧异,他居然能知道她在阵法之中动了些手脚。 站在少女身旁的谢昭注意到那叫楚云深的那家伙盯着他师姐的眼神带着几分笑意,让他觉得尤为不舒服。 他一个侧身,直接挡在了少女的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有些不善的盯着他瞧瞧。 瞧见少年此举的楚云深:嗯? 风镇长心中正谴责着,就见少女伸手一挥,原本应该灰飞烟灭的狐妖竟在此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风镇长面容震惊道:“这……” 谢昭在一旁道:“总不能当真看着那两个冒牌货错杀了无辜的妖吧。” 风镇长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真是万幸。” 不知何时,姜扶薇也走到了沈云鸢的面前,语气激动道:“好牛的阵法,你是阵修对吧,我叫姜扶薇,你叫什么啊?” 听着眼前一身火红色衣袍的少女这话,沈云鸢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原著中的主角团有过牵扯。 但在她听见少女这话,还是回答道:“沈云鸢。” “沈云鸢。”姜扶薇琢磨了一下她的名字,笑道:“你名字真好看,就跟你的人一样好看。” 姜扶薇是个名副其实的颜控,一看到好看的美人她就走不动了。 从她今日看见沈云鸢的第一眼就觉得她长得好好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看。 大美人不愧是大美人,连同身上都是香香的。 沈云鸢瞧着少女毫不生疏的揽住她的手臂,亲昵的靠着她,这显然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有想到这女主姜扶薇会如此自来熟,这明明是她们两人第一次见面。 沈云鸢想了一下原文中女主姜扶薇的人设,善良、万人迷、耀眼小太阳。 怪不得她会成为女主,因为确实这样的她确实很讨人喜欢,让人移不开眼。 想着,沈云鸢看了眼一旁的谢昭,这样看来他和姜扶薇确实是很相配。 姜扶薇见沈云鸢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少年,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 “他是你的道侣吧,你们俩可真般配。” 沈云鸢一听姜扶薇这话,瞬间脸色一变。 她不能让女主姜扶薇误会她和谢昭的关系。 “你误会了,阿昭只是我的弟弟。” 弟弟? 姜扶薇有些震惊,真是弟弟啊? 可她这弟弟瞧着她的眼神可半分说不上清白啊。 可恶,她还挺磕他们俩的! 居然是姐弟,太可恶了!害得她白磕了那么久。 姜扶薇脸上只是有些惋惜,而一旁被沈云鸢视作弟弟的谢昭在听见她的话后,脸色立马变了变。 第五十七章:啧,真叫人不爽啊!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直接晕死过去的贺左是被硬生生痛醒的。 等到他睁开眼睛时,瞧见的便是楚云深那张冰冷森寒的俊脸。 只是一眼,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一般,瞬间面露出惊恐之色,缩着身子后退。 但由于他的脸正被少年恶狠狠踩在脚下,只是轻微一动,他的半张脸便传来剧痛: “痛痛痛——楚公子饶命!楚公子饶命!” 听着男人这惊恐哀求声,楚云深低垂着眸子,瞧着他吓得跟死狗一般,语气冰冷道:“敢借着仙灵宗弟子的名义坑蒙拐骗,想死吗?” 听言,贺左吓得叫唤更大声了:“楚公子饶命!我……我们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贺左和贺右是参加仙灵宗弟子的入门应试被刷下,许是因为心有不甘,竟假冒成仙灵宗弟子一路坑蒙拐骗,败坏仙灵宗的名声。 按道理来说处理像贺左贺右这样的杂碎,压根就不用楚云深他们出手,但谁让前段时日他们违反了宗门律法,被宗门长老罚至此处缉拿这两人。 楚云深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这一路上为了寻着两个杂碎的踪迹,他心中本就压着怒火。 如今找到这两个杂碎,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都是因为这两个杂碎,害得他们三人今年的仙盟大会都不能参加。 想着,楚云深那双冰冷的眼眸不由闪过一丝不耐,在脚下的力道即将加重时,他的脚已经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手上。 下一秒,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地上男人的一声惨叫。 不过他那惨叫声还未断,他的另一只脚也难逃少女的毒害。 姜扶薇看着地上惨叫的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兴奋杀意,她抬脚直接一脚踩上了他的脚踝,冷笑道:“跑啊!不是很会跑!下次再跑我就斩了你的双腿,将你做成人彘!” 听着少女这话,不仅在场青玄宗弟子被吓了一跳,连同沈云鸢也被少女所说的这话给惊到了。 她记得原文中的姜扶薇人设是个善良耀眼的小太阳,可如今瞧着怎么感觉和原文中不太像…… 不过只是一瞬,沈云鸢便打断了心中的念头。 人都是有两面的,说不定她说这话只是为了吓唬他们罢了。 两个骗子被拿下,现如今那杀害风溪镇百姓真凶的突破口定然是在那狐妖少女身上。 贺左和贺右二人虽然并非是仙灵宗的弟子,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修士。 先前他们为了活抓这狐妖,显然是下了狠手。 在狐妖被弟子们从锁妖链上救下时,她已经是因为失血过多和昏迷不醒了。 就在沈云鸢打算同弟子一起将这狐妖安置医治时,就见那作为主角团其中之一的楚云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开口道: “沈姑娘,不知先前你拿出的那个万相盏能否借我瞧上一瞧?” 他说完,许是害怕她误会什么,又道:“只是有点好奇它是否能分辨害过人和没害过人的妖邪?” 听了楚云深这话,沈云鸢知道他作为主角团之一,日后会和阿昭成为很好的朋友、队友、乃至兄弟,所以她也并未吝啬,在掌中召唤出万相盏,递给了他。 不过也就在她将万象盏递给他之后,沈云鸢突然想到他竟然看到她掏出了万相盏,那就说明他们三人很早就在现场,但他们并未现身,反而任由贺左贺右二人坑蒙拐骗。 为什么? 想到这,沈云鸢眼眸暗了暗,难不成是为了试探他们青玄宗的实力? 楚云深在接过沈云鸢递来的万相盏之后,手掌滑过灯盏的表面,在感受到盏中流动的灵力之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滑过了一道暗色。 他虽然面上并未流露出半分异样,但是心中却万分诧异。 没想到这世上当真有人做出了能分离妖怪身上有无血气的法器。 “敢问沈姑娘,不知这法器是何人所制?” 楚云深此话刚问完,就见他手中拿着的万相盏突然一空。 谢昭将万相盏从楚云深的手中抽了出来,回答道:“这万相盏自然是我师姐所制。” 她? 听言,楚云深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显然闪过了几分诧异之色。 不过谢昭可没管此刻的楚云深心中如何作想,他看向沈云鸢道: “师姐,那狐妖醒了。” 听言,沈云鸢也没再停留,对着一旁的楚云深颔了颔首后,便同少年一同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楚云深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意味有些不明。 “怎么?看上人家了?”姜扶薇看着楚云深目光一直盯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她站在他的身旁忍不住开口道:“不过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方才问过那群青玄宗的弟子了,他们压根就不是亲姐弟。” 所以,就算在一起了也情有可原对不对! 楚云深垂下眸子,视线落在身上少女那隐约闪着几分兴奋的眸子。 想着,他收回视线,眼眸中带着的是化不开的深沉,“是吗?那我岂不是更要横刀夺爱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姜扶薇瞬间炸了,抬手便扇在了他的手臂上,怒道: “楚云深你个混蛋!嘴里说出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姜扶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他,尤其是瞧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后,她心中更气了。 “都怪你这个混蛋!要不是你非要拉着炼什么该死的丹药!害得我们把整个炼丹房都烧了起来。如今这会儿我应该和祈雪师兄一起参加仙盟大会了,才不会跟你这个混蛋来到这个破地方抓这两个杂碎!都怪你!都怪你!” 少女的巴掌一下下落在他的手臂上,楚云深任由她打自己,没有反抗分毫。 喊商祈雪那个面瘫就叫师兄,喊他就叫楚云深。 啧,楚云深暗了暗眸子,神情阴郁。 真叫人不爽啊! 第五十八章:“这位妖姑娘,男女……有别。” 错将那狐妖认成在镇上害人的真凶,使得那狐妖身受重伤,风镇长许是心中过意不去,于是便让人将那狐妖安置在他的府中医治。 此刻府中客房,被沈云鸢抱在怀中的墨狸在进入房间后,瞧着坐在床上的少女,眼睛不由亮了亮。 “阿姐!” 说着,它从沈云鸢中的怀中跳了出来,三两下便蹦到了少女的面前,红着眼道: “太好了阿姐幸好你没有事,要是阿姐你出什么事情,阿狸也不能独活了,呜呜呜……” 阿玉瞧着靠在她怀中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墨狸,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傻阿狸说什么傻话!阿姐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吗?莫要再哭了。” 阿玉伸手替小少年擦着脸上的泪水,见在场的几人正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知道他们要问她什么。 阿玉:“我要见风礼泽。” “什么?那狐妖要见礼泽?”风镇长在听闻家中仆人传来的话后,脸色不由变了变。 仆人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是的老爷,那狐妖一醒来点名了要见大公子。” “那几位道长怎么说的?” 仆人:“道长们说可以一见。” 风镇长沉着脸想了想,最终还是应下了仆人的话。 再怎么说也有除妖的修士们在,应当伤不了他的礼泽。 虽然沈云鸢并不明白这狐妖为何要见那位风公子,但她还是让人给风镇长传了话。 在众人在房中等待时,没过一会儿外头的走廊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车轮转动的声音。 原先坐在床上的阿玉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在众人视线齐齐看向门口时,只见一道身穿着白色素衣,坐在轮椅上面容宛如谪仙般清冷的男子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男人一身素白广绣衣袍衬得身形单薄,他的几分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眉骨清浅,眼尾淡垂,一双瞳色偏浅,乌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挽住,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颊边,明明生得极其好看,但却因为一身的病气而衬出几分脆弱。 在他一进来时,周身萦绕着的药草和冷香便交织在了空气时。 “咳咳……”风礼泽捂着唇不由轻咳了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在场的众人,道:“礼泽见过诸位道长,不知那位狐妖姑娘唤某前来是所为何事?” 说着,风礼泽视线已经朝着不远处的少女看去。 两人视线对视,最先吸引风礼泽的是少女头顶上那一对洁白无瑕的狐耳。 对于这位狐妖少女,风礼泽并未见过。 就连她被人错认成害人的妖邪,意图杀他时,那夜他还在睡梦之中。 只是听着仆人的一声尖叫惊醒,瞧见的便是少女那近在咫尺的赤红双眸。 那夜,他以为自己会惨死在她的手中,但是并没有。 也直到今日,他才从仆人口中得知,这位狐妖姑娘并非是害人的真凶。 阿玉盯着坐在轮椅上男人那张清冷的眸子,见他盯着她的眼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玉虽然鼻间弥漫着一股酸涩之意,但她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了自己的原型白狐。 当风礼泽瞧着变成白狐的少女时,眼中不由闪过了诧异之色:“阿玉?” 闻言,听见男人总算是认出了自己。 阿玉那双赤红的眸子亮了亮,走到男人的面前,用脑袋轻蹭了蹭他的手掌,朝着他亲昵的靠了过去。 风礼泽惊讶万分:“你……居然能变成人。” 一旁的沈云鸢问:“风公子认识她?” 风礼泽看着眼前亲昵贴着他手掌的白狐,轻点了点头:“认识,她名叫阿玉,是我一年前捡到的一只白狐,因为当时它伤了腿,于是我便将她带回了家中医治,替她治好伤后我便派人将她放生,不过它好像从未离开,我时常能在府中后院瞧见它。” 原本他只是把它当作成一个普通的狐狸,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白狐竟然能化成人。 回想起在他进来时瞧见的狐妖少女,男女有别,哪怕只是一只狐妖。 风礼泽正要收回手,就见靠在他膝上的小狐狸已然又变成了少女的模样,她顶着那对洁白的狐耳将脸靠在他的膝上。 许是察觉到他要收手,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少女那柔软的触感袭来,风礼泽整个人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 阿玉感受到自己脸颊处空掉的手,那双赤红无害的眸子有些无辜的盯着他: “公子?” 男人苍白的指骨按上两侧的车轮,往后退了几分,面容难得多了几分薄红道: “这位……妖姑娘,男女……有别。” “可我不是女子,我是狐狸。”说着,阿玉又往男人面前靠了过去,她一手按住他的轮椅不让他后退,一手抓着他带着几分凉意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先前你不是很喜欢摸我的下巴和脑袋不是吗?”阿玉回想起之前,“有好几次你还抱着我亲了好几口,哪怕我如何挣扎你都没有放开。” 听着阿玉这话,感受到在场众人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风礼泽脸皮薄,瞬间脸红了一大片,他几乎是面露出几分狼狈道: “对不起阿玉……我不知道你能变成人形,是某对不住你,我……” “公子你无需同我道歉,我没有怪你啊。”阿玉说着,不由扬起脑袋朝着男人靠了过去:“我很喜欢你摸我,你是我的恩人,我的命是你给的,所以我不能任由那妖怪伤你。 那日它进入你的屋子想吸你的寿元,是我把它赶走了,但是没想到会被你的仆人误会成我想杀你。” 阿玉说着,不由红了红眼:“对不起恩人,是阿玉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说着,这小狐狸直接靠在他的膝上轻声哭了起来。 风礼泽震惊,那日她竟是为了救他! 若它还是只小狐狸,他自然可以把它抱进怀中轻哄,可显然在他得知她能变成少女时,他却如何也伸不出手了。 第五十九章:他只是她的弟弟 “我没有看清那害人真凶的模样,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十分奇怪。” 已经变成狐狸原型,将自己整个毛茸茸脑袋贴在男人膝盖上的阿玉缓缓开口道:“那日我亲眼瞧见它在吸食公子的寿元,但是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半分它身上的妖气。” 吸食寿元,但是却感受不到丝毫妖气。 听此言,沈云鸢沉了沉眸子,如果那真凶是妖,它若能掩藏自己的妖气,那么定然是个强大且棘手的妖。 但若它不是妖,且还吸食人的寿元,这种歪门邪道的术法,只有一个可能。 “咚咚——” 就在众人正思索着,就见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只见一名家丁站在门口,语气恭敬道:“公子,徐医师已在房中等你了。” 听言,风礼泽轻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众人道:“咳咳,某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捉拿真凶一事就劳烦诸位道长了。” 宁绍元:“风公子放心,我们定会全力捉拿真凶。” 风礼泽轻笑着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时,沈云鸢上前一步开口道:“不知风公子能否让我去你院子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 “若这位道长不嫌弃的话自然可以,只是我常年服药,院中药味重。” “风公子言重了。”沈云鸢说完,一旁的谢昭也上前一步开口道:“师姐,我同你一起去。” 沈云鸢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宁绍元。 宁绍元:“那我带弟子去镇上巡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毕竟先前那两人是骗子,捉拿真正害人妖邪这事,他们定未真正放在心上。 沈云鸢点了点头:“好。” * 府中走廊。 风礼泽坐在轮椅上,腿上趴着一只白狐,仆人给他推着轮椅,沈云鸢和谢昭二人在一旁走着,四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黑猫。 沈云鸢垂着眸子,看着趴在男人腿上的白狐,开口道:“看来这阿玉确实很粘你,哪怕是身受重伤,也要陪你一起。” 风礼泽垂下眸子,看着趴在他腿上的小狐狸,只见此刻她的脖子、腰腹、还有爪子上都缠上了一层纱布。 但饶是这样,她还是固执的要跟他一起回他的院子。 想到先前他提议让她在此先好好养伤,小狐狸那不情不愿流眼泪的模样,令他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最终,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带她一同回他的院子。 只是在知晓她能变成人,且还是一个少女时,因为男女有别理念,风礼泽也不敢随意触碰它。 不过这小狐狸倒是依旧肆无忌惮,那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往他怀中钻。 风礼泽实在是没有办法,伸手落在她的脑袋上轻揉了揉,她这才作罢。 “她阿玉这个名字也是我同她起的,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狐狸。”风礼泽目光看向她,道:“可没想到竟能化为人形,确实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没过一会儿,几人便到了风公子所居住的长生院。 一进入院中,正如风礼泽所说的那样,浓郁的药味传入鼻腔。 沈云鸢刚走进去,就听见了说话声: “那害人的狐妖没死吗?” “听说真正害人的妖怪并非是那狐妖,而且先前那两个自称仙灵宗的弟子竟然是个骗子!搜刮了老爷库房的珍品就要跑路,好在先前那群仙灵宗的道长们拆穿了那两个骗子。” 那仆人回答完话,注意到门口的身影,下意识恭敬开口道:“公子。” 闻言,站在仆人身旁的男人也抬起了头,当他的视线落在男人身旁的二人时,那双漆黑的眸子在两人身上停了那么一瞬,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目光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风礼泽道: “风公子,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风礼泽轻点了点头,“好多了。” “这二位是?”男人视线落在一旁的两人身上,问道。 “他们是来帮我们除妖的修士。”风礼泽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沈云鸢和谢昭道:“二位道长随便看看,某要先进屋施针了。” 沈云鸢在刚到风溪镇的第一日,便听那客栈的掌柜说过这位风公子身体并不好。 沈云鸢轻点了点头,随后便同谢昭朝着另一侧的花园走去。 一旁的男人低着眸子,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给二人让开了道。 也就是少年从他身旁路过的那一霎那,他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少年的背影,不过只是短短一瞬的功夫,他的眸子已然闪过了一道兴奋之色。 这味道! “徐医师……徐医师?” 直到一旁的仆人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开口提醒道:“公子已经进去了。” 闻言,徐道尘这才回过神,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但是此刻他的心中闪过的却是方才少年的身影。 * 谢昭跟在沈云鸢的身后,看着她神情认真的拿着万相盏扫视这院中的每一处。 这时,他的脑海里冷不丁的回想起先前师姐说的话: 【阿昭只是我的弟弟】 弟弟。 他只是她的弟弟。 想着,谢昭紧握着剑的那双手不由收紧了几分,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烦躁之意。 又来了。 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来了! “阿昭,阿昭。” 谢昭正想着,听见师姐似乎在叫他,他猛然回过神来,开口道:“啊?师姐,怎么了?” 沈云鸢:“在想什么呢?” 少年低垂着头,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师姐可有什么发现?” 沈云鸢视线落在偌大的庭院,轻摇了摇头,她手中的万相盏没有丝毫反应,“半个月时间太久了,哪怕就算有血气也早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阿鸢。” 就在二人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沈云鸢抬起手,视线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正是姜扶薇。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来着。”姜扶薇说着,便已经上前亲昵挽住了少女的胳膊,轻笑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我们打算在此待几日再回去,阿鸢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都可以跟我们说。” 第六十章:“太聪明的人也是最先死的!” 姜扶薇说完,沈云鸢注意到了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年。 正是楚云深和闻祈。 沈云鸢想到在原文之中他们三人的身份,只用四个字来形容:天之骄子。 作为女主的姜扶薇乃是仙灵宗掌门独女,生来便拥有一切。 无论是家世、天赋还是实力,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十五岁时便已经参加仙盟大会,同作为主角团中的商祈雪、楚云深、闻祈等人,拿下了仙盟大会的魁首。 等到日后谢昭加入仙灵宗,拜入玉华仙尊门下之后,他们五人会被读者亲切称之为仙灵宗f5。 不过和原文中不同的是,原文中谢昭是在三年后加入仙灵宗之后才和他们四人相识。 但是现如今…… 沈云鸢看着眼前的三人,突然想到谢昭突然提前觉醒的龙骨。 若是因为谢昭的龙骨提前觉醒,导致主角团提前相遇,是不是也代表着阿昭他……会提前加入仙灵宗? 另一边的屋内。 徐道尘站在窗前,瞧着不远处庭院中几人的身影,目光紧紧盯着后来的那三人身上,眼神之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杀意。 哼,仙灵宗来的弟子啊…… * 宁绍元的效率很高,他带着弟子在镇上各处都布置了陷阱,不到一日时间果真是寻到了妖物的气息。 镇口西边的密林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急速逃串,就在它即将就要逃出密林时,一道金色的法阵突然腾空而起,一下子将它封锁在了原地。 真正害人的妖怪被抓到了,不过它并非是妖,而是一只恶鬼。。 在沈云鸢拿出万相盏时,果真是感受到了那恶鬼身上那逼人的血气。 真凶终于被抓到了,为了一扫笼罩在风溪镇这三个月来的阴霾,风镇长特意在风府设宴,不少百姓都来参加了。 深夜,偌大的风府灯火通明。 酒香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笼罩着整座宅院。 风镇长身穿着一袭藏青锦袍,站在席间举杯道:“我风某在此谢过诸位道长替我们拿下了真凶,还我们风溪镇太平,我风某在此先干为敬!” 说着,风镇长便已经仰头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无论是仙灵宗还是青玄宗,宗门律法之中皆有禁止弟子饮酒这一律法,所以在场的修士们皆是以茶代酒。 宁绍元站起身,朝着风镇长端起茶杯道:“风镇长您无需客气,斩妖除魔维护世间正道乃是我们修士的职责所在。” 与前厅的热闹相比,与此同时的后院倒是显得安静多了。 长生院中,厢房内。 风礼泽坐在椅子上,任由面前的男人给自己施着针。 “今日那害人的真凶被抓到,父亲特在前厅设宴,先生给我施完针后也可以去吃口酒。” 听了风礼泽这话,手拿着针灸的徐道尘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我一向对这些宴会不太感兴趣。” “好吧。” 在扎完针后,风礼泽像往常一样接过男人递来的汤药,将其一饮而尽。 往常作为医师的徐道尘都会在风礼泽喝完药之后离开,可这一次他却并未离开这院子。 他隐匿在黑暗之中,直到瞧见仆人将屋内的烛灯熄灭,关上门离开。 徐道尘站在那儿,听着前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直到他确定屋内的男人睡下且不会再有人来之后,他这才上前,缓缓推开屋门。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他将目光落在躺在床榻上熟睡的身影上,迈步走到床边,他像往常一样抬起手掌间溢出寿元朝着熟睡的风礼泽传输过去。 可也就刚传过去的瞬间,他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收回手时,就见原本理应熟睡的风礼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声道:“先生,怎么不继续给我传输寿元了?” 听言,徐道尘脸色一变,猛地推开男人抓着他的那只手,后退一步道: “你不是风礼泽!你是谁!”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问你吧!” 原本那熄灭的烛火骤然亮起,当徐道尘瞧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里的身穿着道袍的几人,还有原本躺在床榻上本应是风礼泽的人瞬间变成了另一副样子,他立马便意识到自己这是暴露了。 “你压根就不是医师,最近这三个月来杀人挖心的真凶就是你!”沈云鸢看着站在那儿脸色有些难看的男人,道:“你是个邪修,你之所以给风礼泽传寿元并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夺他的身体占为己用。” 徐道尘听着少女这话,不由轻笑了笑:“还以为放出一个恶鬼就能迷惑你们,没想到倒是我被你们迷惑了。” “同样的方法我们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宁绍元说着,朝着众弟子道:“将其拿下!” 话音刚落,徐道尘就见无数道锁灵环已经缠上了他的四肢,他单膝跪在地上,感受到四肢的灵力被禁锢,他也并未挣扎,反而抬头问道:“能告诉我,我是哪里暴露了吗?” “是血气,你身上的血气很重,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沈云鸢抬起手中的万相盏,“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万相盏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沈云鸢压根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她从未在万相盏中发现如此重的血气。 那血气重到让她一度认为她的万相盏是不是坏了。 直到她再一次将万相盏照在他的身上,那冲天的血气是骗不了的。 就算他不是风溪镇害人的真凶,也并不代表他就是无辜的。 沈云鸢:“我们偷偷潜入进你的药房,你药房之中压根就没有治病的药,这三个月来风礼泽之所以身体好了不少,全然是因为你给他传寿元给他续命。” 没有人会傻到给他们传寿元,除非他另有所图。 听了少女这话,徐道尘目光看向众人,忍不住捂着唇轻笑了笑,“聪明,当真是聪明,不过……” 徐道尘话音一转,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太聪明的人也是最先死的!” 他抬起一掌重重拍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一道汹涌的灵力自地上腾空而起,直接将在场众人瞬间击倒。 直到那一刻,沈云鸢目光落在男人手中浮现的法印,意识到面前的男人竟然也是个阵修。 第六十一章:旁门左道,有违天道 “本来还想着留你们一条命,没想到你们却自己上赶着找死!” 徐道尘话音刚落,又一道裹挟着凌厉杀气的力量朝着沈云鸢直面涌来。 “师姐小心!” 身旁的谢昭及时抬起手中的剑,剑中灵力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下了那一击。 不过沈云鸢的阵法直接被男人单方面压制,饶是谢昭及时给她挡住了那一击,因为反噬的代价,她还是受到了重创。 “咳咳——” 沈云鸢胸口一痛,半跪在地上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也直到这时,徐道尘瞧着不远处原本热闹灯火通明的风府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进入了少女的阵法之中,而他却毫无察觉。 “呵,有点意思!竟然提前驱散了整个风府的人。”徐道尘冷笑道:“好!很好!非常好!那我今日便用你们这群修士给我祭阵!” 话说间,只见徐道尘冷眸一闪,抬起手。 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在场的众弟子就见自己眼前一黑,原本四周熟悉的景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黏腻与潮湿,刺鼻的血腥味伴随着腐臭味直冲鼻腔。 众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低语声: “是人族、新鲜的人族!” “好香的味道!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是我的……你们这群杂碎不许跟我抢!” 话说间,被困在这阵中不知多久的妖邪直接朝着众弟子袭去。 沈云鸢看着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涌来的妖邪,心中万分震惊。 以妖灵入阵祭阵的邪修之术她只是在书中看到过一二,但是没有想到这世上当真会有人用这如此血腥的阵。 以妖灵入阵便是将自己抓来的妖全都困入阵中,任由它们相互厮杀入魔,变成自己阵中最凶残的刀。 但此方法凶残至极,旁门左道,有违天道,为正道所不耻。 虽然不少弟子都下山除过妖,但是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一口气对付如此多的妖邪,很快便有人开始力不从心。 那妖邪趁他不备,直接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臂:“啊——” 一道刺耳的惨叫声传来,一旁的宁绍元及时抬起手中的剑,一剑砍下那妖。 “不行,这四周的妖邪太多了!” 沈云鸢听着宁绍元这话,心中也明白再这样来一个杀一个,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因为这阵中的妖邪他们是杀不完的。 想着,沈云鸢抬起手,在原地弄了一个保护阵:“都来这里!” 闻言,在场的众弟子赶紧进入了保护阵中,这才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了。 明安手中握着剑,身上也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出现了不少伤:“天啊,这群妖怪太可怕,见人就咬!我差点儿就要被它们啃了。” 明安话音刚落就见四周那保护结界正被四周的妖邪争先恐后撞击着。 宁绍元看着隐约出现几道裂隙的结界,抬起手赶紧往那结界上传输了些灵力。 在场的众弟子看此,急忙效仿。 “不行,这样我们还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沈云鸢沉着脸道:“师兄,你在此保护他们,我去找阵眼!” 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完美且毫无破绽的阵,只要找到阵眼这阵便可破。 宁绍元看着结界之外四周凶神恶煞的妖邪,本想着拒绝,但是在场只有沈云鸢一个阵修,阵修是最了解阵修,让她去找阵眼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师妹,一切小心!” 听了宁绍元这话,沈云鸢点了点头,只身迈出了结界之中。 就如她所料一般,在她出来的瞬间,那些四面八方的妖邪全都朝着她涌来。 好在她给自己的周身也弄了一个结界,这才没有受伤。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些被困在这阵中不知饿了有多久的妖邪,发现触碰不到她,便疯狂一个劲的往她的结界上撞。 沈云鸢险些被它们撞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很快四周的妖邪已然将她团团围住,让她动弹不得。 沈云鸢到底是个阵修,并不擅长近战,就在她陷入两难时,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剑鸣声。 原本四周将她给团团围住的妖邪瞬间被斩杀了一大半。 沈云鸢抬起眸子,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少年时,眼中闪过微微惊讶之色。 “阿昭你怎么……” “师姐,你没事吧?” 对上少年那关心至极的眸子,沈云鸢看着再一次朝着他们涌来的妖邪,也没再多言,伸出手将少年拉进了她的结界之中。 刚一进去,沈云鸢开口道:“怎么不在那里乖乖待着?” “师姐你一个人来找阵眼我不放心。”少年话音刚落,看着又朝他们二人袭来的妖邪时,举起手中的剑直接一个利索的斩了过去。 一来二去似乎是震慑到了四周的妖邪,渐渐的它们似乎是知道了他们二人有结界傍身,它们伤不了他们,甚至于它们靠近时还有被砍的风险,也不敢再上前。 沈云鸢原本想要谴责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只是说了句:“下次不可再如此胡闹了。” 谢昭语气乖巧道:“阿昭都听师姐的。” 沈云鸢看着身旁少年那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知道他总是话说的很漂亮,但是却没有一次真的认真听她的。 不过也幸好他来了,不然单凭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四面八方朝着她涌来的妖邪,确实是有些棘手。 也正是因为四周的妖邪逐渐消退,使得沈云鸢总算是看清了此刻四周的模样。 作为阵修在制阵时,场景会率先用自己所熟悉见过的地方,而当沈云鸢瞧着四周爬满蔓藤的楼宇时,依稀瞧见了不远处门匾上的三个大字:太极殿。 “师姐,这里好像是某个宗门。” 第六十二章:徐道尘、阵修、以活人祭阵…… 沈云鸢看着昏暗四周的残戈断壁,破败的楼宇中布满了青苔,但依稀能瞧出几分昔日鼎盛宗门的身影。 她点了点头道:“那邪修也并非一开始就是邪修,他先前应当也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他这三个月来一直给风礼泽传输寿元,是想要日后占据他的身体,既如此想必那邪修并非第一次那么干,他如今的那副身体也并非是他自己,如今我们在这里,说不定能找到些关于他真身身份的线索。” 沈云鸢说完,两人便继续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遇到的妖邪便越少,那种阴湿黏腻的血腥味也逐渐消失。 就在二人刚走到一处破败的残壁上时,一旁的谢昭不知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师姐,这里。” 听言,沈云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瞧见了不远处布满青苔的墙壁上好似张贴着什么东西。 经过岁月的沉淀与洗礼,那张纸早已经泛黄,但因为修道宗门的笔墨不似平常笔墨那样遇水则花,所以哪怕这纸张有些残缺,但依稀能看清纸张上的字: “天衍昭昭,门规惶惶。本宗力派百年之久,以正道传法,仁心修行为根,今有弟子徐道尘修心不诚,执念入魔,为破试炼阵法,摒弃道心,以活人肉身献祭阵眼……此等行径,阴邪鬼戾,歹毒至极!” “依我仙灵宗律法:残害同门、私行血祭、堕入邪道者,废除修为,剔除门籍,当众行刑,以正山门!” 徐道尘…… 沈云鸢看着眼前这张泛黄的纸张,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徐道尘、阵修、以活人祭阵…… 这告示上所写的和今日那个邪修全都对上了。 “师姐,这告示上所写之人叫做徐道尘,难不成我们今日所遇到的哪个邪修就叫徐道尘?” “有可能是。”沈云鸢沉了沉眸子道:“如果真是徐道尘,那可就麻烦了。” 沈云鸢作为阵修,自然了解这修真界的每一位阵修大能,而那徐道尘曾经作为阵修魁首,自然是让她印象深刻。 “我曾听师尊说过,这徐道尘出生名门之后,五岁入仙灵宗,年少成名,十五岁便已经成为阵道魁首,前途不可限量,但令人唏嘘的是,他为了制造出这世上最完美的阵,竟以活人祭献肉身祭阵,堕入妖道,而后废除修为,踢出宗门,此后几十年再无一人见过他。” 这几十年间都无人见过他,可没想到如今竟然让他们遇上了。 这徐道尘曾经作为修真界阵修魁首时,就已经很厉害了,而如今作为邪修的他,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传闻他立志做出这世上最完美的阵,恐怕如今这阵眼并不是好找的了。 就在两人正说着,四周突然一片动荡。 随后,一道低沉的笑声已然从二人的头顶上方响起: “呵,我说怎么没看见你们二人,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了。” 沈云鸢对上不远处徐道尘的那张脸,视线落在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剑上,一眼便认出那把剑是宁绍元的。 沈云鸢心头一跳,“你把他们怎么了?” “怎么了?” 男人轻笑了声,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他们二人,随后语气轻飘飘道:“自然是死了啊!” “轰——” 听了男人这话,站在那儿的沈云鸢和谢昭二人只觉得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一脸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沈云鸢红着眼,一脸难以置信道:“徐道尘,你曾经也是宗门弟子,身为修士理应除魔卫道,坚守这世间正道,你怎么能——” “你从哪听到的名字!” 沈云鸢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男人突然阴沉了脸,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直到他瞧见她手中的拿着的那张泛黄的纸张,这才意识她是从那张宗门的告示令上瞧见的名字。 男人低垂着眸子,缓缓道:“徐道尘……” 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久到让他真的以为这徐道尘是他自己了。 想到那人临死前宛如丧家之犬的落魄模样,他不由低声笑出了声:“呵,是啊我就是徐道尘,所以今日我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尤其是他!” 男人抬手,指向站在少女身旁的少年。 龙族的气息,要是他得到了他的这副身体,日后他便再也不用换身体了。 想着,他的眼中已然闪过了一抹杀意。 就在他正欲动手之际,一道凌厉的杀气突然朝着他涌来,他一个侧身躲开。 等到他抬眸之际,正巧瞧见了不远处的三道身影。 “妖孽,吃你姑奶奶我一刀!” 一道红衣身影从天而降,直接举着大刀朝着男人劈了过去。 男人起身躲过,看着出现的三人,认出他们正是仙灵宗的那三个人。 他还没有找上他们,他们倒是先自投罗网了。 “你们没事吧。”姜扶薇举着大刀挡在了沈云鸢的面前,问道。 沈云鸢看着出现姜扶薇、楚云深和闻祈三人摇了摇头,“没事。” “他就是那个在风溪镇害人的真凶?”楚云深说着,目光看向四周的阵法,“竟然还是个阵修。” 沈云鸢:“他叫徐道尘,原先是你们仙灵宗的弟子。” “徐道尘。”一旁的姜扶薇脸色一变,下一瞬已然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看去:“好啊!原来你就是玩弄我姑姑感情,害得我姑姑终身未嫁的负心汉!” “你姑姑?”男人皱眉。 姜扶薇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乃仙灵宗掌门独女,我姑姑乃是万剑宗三尊之一的常宝姝,你曾经的未婚妻!” 未婚妻常宝姝。 听言,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由闪过一抹晦涩的暗芒,但下一秒,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笑道: “是吗?我不记得了。” 姜扶薇听言顿时炸了! 这个该死的负心汉,姑姑为了他终身不娶,他如今这会儿居然说……忘了! “你这个该死的负心汉!我要弄死你!” 姜扶薇举着大刀就要朝着男人砍了过去,但她大意了。 如今这阵中的一切都是他所制,她想要杀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只是一个回合下来,姜扶薇已经处于下风。 眼看着一道凌厉的杀气朝着少女的脖颈袭去,站在那儿的楚云深不由脸色一变:“扶薇小心!” 就在他正欲上前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比他更快一步的替少女挡下了那一击杀招。 “砰”的一声,在“徐道尘”瞧见突然出现的那道白色身影,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脸上,看清他的相貌后,他的瞳孔猛地瞪大了。 第六十三章:“柳玄真是谁?” 在场的几小只就瞧见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就见原本还猖狂至极的“徐道尘”,已经被那道白色身影逼退了好几步。 下一秒,他们就见那“徐道尘”看着面前那人时,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你——” “柳师弟,别来无恙。”那人清冷的声线传来,他一身素白色的衣袍,由于背对着他们,所以沈云鸢一行人只能瞧见男人那高大的身影,还有那一头半扎起的银白色长发。 不远处被男人称之为柳师弟的男人看着面前男人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脸震惊: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明明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你死的!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目眦欲裂。 “柳师弟?”姜扶薇听着不远处两人的对话,万分不解:“那邪修不是徐道尘吗?怎么变成姓柳的了。” 姜扶薇说完,不远处先前帮她挡下一击杀招的白发男人突然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当姜扶薇看清男人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时,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开口道:“你才是真正的徐道尘!” 不会出错的! 这张脸她曾经在她姑姑的书房之中看到过好几遍。 唯一有区别的是画像上的那人并非一头白发。 姜扶薇猛地站起身,对着男人开口道:“你才是真正的徐道尘!那他是谁?” 不远处被男人称之为柳师弟的邪修见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由低垂着头,冷冷笑出了声: “呵,我假装成你的身份整整二十多年,差点儿连我自己都快以为我是徐道尘了。” “假意成真真亦假,你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不是吗?”徐道尘盯着他,缓缓开口道:“柳玄真。” 柳玄真听了徐道尘这话,再一次笑出了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真名了。” 不远处的姜扶薇皱着眉道:“柳玄真是谁?” 楚云深和闻祈皆是摇了摇头,他们从未听过。 直到一旁的沈云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柳玄真是徐道尘的同门师弟,和徐道尘师承一脉,不过《修真人物志中》对他的记载并不多,只记载过他同他的师兄徐道尘出门除妖途中,不慎深受重伤,伤了灵脉,沦为了废材。” 柳玄真本以为自己的过去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人物,无人记得他,可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知道他柳玄真的存在。 不过也正是因为在场的几人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从中发现了端倪。 既然这邪修的真实身份是柳玄真,那么这些年他一直以徐道尘的身份做尽恶事…… “难道当年徐道尘以活人祭阵一事,也是你所为?”一旁的沈云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开口问道。 柳玄真听言不由笑了声,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头白发的男人身上:“师兄,你这二十多年来的冤屈,总算是被人发现了呢。” 此话一出,现场几人万分震惊。 当年天之骄子徐道尘因为以活人祭阵一事,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沦为了废材,受尽万人唾骂。 而现如今真相大白,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这个名叫柳玄真所为! “不过——”柳玄真说着,话锋一转道:“被人知晓那又如何?你觉得今日你们几个能活着离开我的阵?” 柳玄真话音刚落,就见四周的天色突然变暗,周围的残戈断壁开始坍塌。 徐道尘看着眼前极速变化的景物,脸色也沉了沉。 今日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自打二十多年前在他被人诬陷以活人祭阵,触犯宗门律法,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沦为废物之后,便被柳玄真给扔进了这血阵之中。 这么多年来,柳玄真一直以为他早已经沦为了阵中妖邪的口粮,但他还是在这阵中苟活了下来。 因为灵脉尽断,此刻他的力量还并未恢复。 若非今日这群弟子生命垂危,他也并不可能现身。 虽然徐道尘知道如今他并非是柳玄真的对手,但在柳玄真意图动手之时,他还是出手带走了在场的几人。 一阵白雾过后,柳玄真看着原本几人待着的地方空无一人,脸色霎那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冷着脸,眼中的杀意尽显:“徐道尘你不过是个灵脉尽断的废物,是我大意了,竟让你苟且偷生在我的阵中藏了二十多年了,如今这整个阵都是我的,你以为你能带着这群弟子逃到哪里去!” 沈云鸢只觉得眼前一道道极速的光影掠过,等到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了一个陌生的山洞。 “是云鸢师姐他们!” 一旁传来弟子们的声音。 沈云鸢抬头一看,果真是瞧见了宁绍元和弟子们。 回想起先前那邪修柳玄真所言,她还真的以为他们已经…… “是这位前辈救了我们。”宁绍元说着,将目光看向同样将沈云鸢他们救来的白发男子,语气恭敬道。 下一秒,他们还未道谢,就见面前的白发男人突然捂着胸口,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在场众人看此,不由脸色一变。 沈云鸢:“徐前辈,您还好吗?” 徐道尘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这抹血腥之气:“我这地方护不了你们多久,很快他便会发现这里的。” 听此言,在场众人脸色一变。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出去吗?”宁绍元问。 一旁的楚云深道:“除非是找到这阵中的阵眼,不过徐前辈在此待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找到阵眼,恐怕我们更难找到了。” 听了楚云深这话,在场众人的心更沉了。 “那我们总不能当真在这里等死吧!”姜扶薇沉着脸道。 谁能想到他们三人不过是来抓那两个杂碎,没想到竟然还有丢命的风险。 姜扶薇想了想,掏出灵信想要向宗门请求救援,可没想到灵信却丝毫没有反应。 沈云鸢及时提醒道:“没用的,此刻我们正在阵中,每一个阵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灵信在阵中没有丝毫用处。” 听此言,姜扶薇不得不兴致恹恹将灵信收起。 第六十四章:他为什么一直看着阿昭? 就在沈云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见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徐道尘将目光看向她的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云鸢看见了站在她身后一直默默不出声的谢昭。 不过只是一瞬间,沈云鸢便察觉到了几丝端倪,开口问道:“徐前辈,怎么了?” 他为什么一直看着阿昭? 徐道尘看着不远处的少年,感受到他那体内才堪堪长成的龙骨。 龙族早已经消逝已久,可没想到今日倒是让他遇上了龙族后裔。 或许,有这龙族后裔在,今日他们也并非当真没有办法出阵。 就在沈云鸢以为这徐道尘正要说些什么时,就听见砰的一声,一旁的山体骤然炸裂。 就见那柳玄真已经出现了众人的面前,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无数妖邪。 对上在场众弟子那惊恐的神情,不远处的柳玄真不由勾唇一笑,“找到了!” 霎那间,他身后的无数的妖邪就像是饿了许久的恶狼终于是寻到了食物的味道,各个眼冒绿光的朝着众人扑了过去。 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妖邪朝着他们涌来,压根就杀不完。 谢昭咬着牙举起手中的剑斩杀了不少妖邪,在他杀完之后,瞧着不远处少女身侧的妖邪,下意识就要过去。 不过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正是那邪修柳玄真。 在掐上少年脖颈的瞬间,隔着血肉柳玄真便已经感受到从少年的身体中涌现的那强大的龙骨力量。 柳玄真眼中闪现着贪婪的杀意。 这副身体是他的了! 他抬起手,裹挟着浓郁杀气的力量覆盖在少年的头顶。 谢昭只觉得额头一股抽髓般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却不知道为何,他自打脖子被面前的男人掐住后,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小子,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 龙族后裔的身体! 是他的了! 沈云鸢手臂一痛,看着面前倒下去的邪妖,目光注意到不远处那两道身影之上,尤其是瞧见那邪修柳玄真正死死按着少年的脑袋,不知在朝他汲取什么时。 沈云鸢立马变发现了不对劲,“阿昭!” 她下意识要过去,但是还未走过去,无数只妖邪再一次朝着她扑了过去。 谢昭垂下眼,看着下方同妖邪厮杀的少女,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被剥夺。 师姐……师姐…… 好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同师姐一起做,他就要死了吗? 就在谢昭以为自己即将就要死时,突然一股力量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身体。 不过只是一瞬间便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噗——” 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 正死死掐着少年的脖子当算移魂夺身的柳玄真看着少年一下子倒下去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下一秒,当他瞧见了不远处双手结印的徐道尘时,这才意识到是他在捣鬼。 柳玄真瞬间脸色大变:“徐道尘你这个灵脉尽断的废物胆敢坏我好事!我——” 徐道尘: “天地两仪,日月同昭 落起山川,气汇八方 起阵!” 下一秒,柳玄真看着自己脚下接二连三而起的法阵,不由轻嘲出声:“徐道尘你傻了不成,单凭你也想用阵术压制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还当真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实力不凡的阵道魁首吗? 他能杀他一次,便能杀他第二次! 柳玄真正要抬脚压碎某人意图压制住他的阵法时,可下一秒瞧见本应落在他身上的阵法竟然落在了他面前的少年身上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尤其是当他感受到少年体内龙骨中涌现出的强大力量后,意识到徐道尘竟然是想要强行唤醒少年体内龙骨的力量。 这个疯子! 柳玄真阴沉着脸,想要收回掐在少年脖颈上的手,可也就是那一瞬间,他落在少年脖颈上的那只手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吸住了一般,如何都挣脱不了。 与此同时,他甚至于还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一点点的被面前的少年给吞噬。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柳玄真死死按着自己的手,想要把自己的力量给收回来。 他怎么可能会输! 怎么可能! 柳玄真死死咬着牙,想要强行将自己的力量吸出来,但下一秒在他抬起眸子,一下子撞进了少年眼中的那双金色的瞳孔。 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几乎是强大的力量朝着他碾压而来。 他似乎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已经被那强大的力量给碾压。 一道冲天的金光破阵而出。 原本正同妖邪厮杀的众弟子只听见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碎裂。 再然后四周的妖邪惨叫声四起,不过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阵中一切景物也开始坍塌,随后一道白光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宁绍元率先发现了入口,赶紧对着众人开口道:“阵破了!大家快出去!” 听此言,众人纷纷朝着入口处奔去。 沈云鸢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谢昭,她也来不及多想,弯下腰正准备将少年扶起。 一只手比她更快一步将少年单手抓了起来。 沈云鸢抬眼,正好对上了身旁徐道尘那双清冷的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仙灵宗。 正在静心打坐的玉华仙尊像是感受到什么,忽然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际之中那道还未消散的金光。 他不由皱了一下眉,那张宛如玉佛般清冷的脸色罕见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这是……龙之子。 正想着,原本紧闭的殿门突然被人推开。 手中拿着罗盘的悬一长老语气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那道还未消逝的金光道:“玉华你看见了,看见方才那道金光了吗? 是龙之子!龙族早已经消逝已久,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龙族的存在!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第六十五章:他对他那位师姐并非只是寻常师姐弟之情 谢昭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在梦中他好像身处一片混沌之地,四周一片漆黑,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就要被这片混沌之地给吞没时,一双金色的瞳孔忽然映入他的眼帘,黑雾散去之后,一个巨大的龙首占据了他的双眼。 “咳咳——” 谢昭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忍不住咳出了声。 “阿昭醒了!阿昭醒了!”一旁传来明安那激动的声音,“你小子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们了。” 听着明安这话,谢昭下意识抬起眸子,正好瞧见了朝着他走来神色有点担忧的少女。 下一秒,他的额头已经被一只柔软的手掌覆住。 沈云鸢神色担忧看着他:“阿昭,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同少女那担忧的话语一同而来的是她那身上熟悉的香。 谢昭莫名觉得此刻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咳,而那并非是喝水就能解下的渴。 他吞了吞口水,强行压下喉间的痒意,看着面前的两人暗哑着嗓子道: “我睡多久了?” 明安:“你睡了两天了!” 谢昭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眸子瞬间清醒了。 他竟然睡了那么久! 随后,谢昭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开口道:“那个邪修柳玄真……” 沈云鸢:“他已经死了。” 是被你杀死的。 不过后面的话沈云鸢并没有同他说。 反倒是一旁的明安语气激动道:“我的天啊阿昭,你真的太牛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那么厉害,直接将那邪修一招毙命。” “什么?” “那个邪修柳玄真啊。”明安说着,注意到面前少年那有些不解的神情,道:“不会吧,你忘了?!” 谢昭听着明安这话,脸上的不解之意更加多了。 明安瞬间大惊:“不是吧,你真的忘了,是你将那个邪修柳玄真一招毙命,我们这才从那阵中逃出来的!” 他? 将那邪修柳玄真一招毙命? 谢昭听言,脑海之中只滑过几道零碎的片段。 那邪修柳玄真极度恐惧扭曲的脸、还有那双金色的瞳孔…… “可能是你不小心伤到了脑袋所以记不清了吧。”说完,明安又道:“对了,还有一件大事!我听说今日仙灵宗还来了几位大能,其中就有那个玉华仙尊,就是那个如今被誉为剑修魁首的玉华仙尊!” 提起玉华仙尊整个修真界几乎无人不知,多少弟子进入仙灵宗都想要拜入他的门下,只可惜他不收徒已经很久了。 沈云鸢本以为她还有时间,可是让她完全都没有想到的是,如今这一切都提前了。 无论是主角团的提前相遇、谢昭龙骨的提前觉醒、还有作为谢昭未来师尊的玉华仙尊的出现……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不久前那位徐前辈对她说的话:“他是龙族后裔,刚觉醒龙骨的他会被各路妖邪觊觎,连同有些心术不正的邪修也会如此,你护不住他的。” 想着,沈云鸢眼神之中不由闪过了一道落寞之色。 “我估计就是为了那位徐前辈的事情而来到的,说起来这位徐前辈可真惨啊!曾经的天之骄子被人诬陷修为尽毁,还被困在阵中整整二十多年,真的是惨啊!不过幸好现在拨云见日,终见曙光了。” 明安说完,不远处的门口突然传来声响。 “师尊,他就在里面。” 沈云鸢听着那声音,听出说话的是姜扶薇。 而后,她便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两道身影。 当她的目光落在为首的男人身上时,只是一眼她眼中已经涌现出了浓浓惊羡之色。 男人一袭银白色衣袍,面容俊美不凡、清冷绝尘,五官完美的毫无瑕疵,眼尾低垂间眸光寒凉似万年不化的雪川,周身流转的灵力清冽刺骨,自带隔绝众生的疏离。 只是一眼,沈云鸢便认出眼前的年轻男人正是当今修真界的剑道魁首,原文中男主谢昭的师尊——玉华仙尊。 不仅沈云鸢在瞧见男人那张脸眼中露出了惊艳之色,连同谢昭和明安看见走进来的男人,眼神也呆了一瞬。 天啊!这是人吗? 这是仙人吧! 姜扶薇注意到在场三人的那惊艳的视线,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想着,姜扶薇已经走到了沈云鸢的身边,笑着到:“阿鸢,我师尊刚好也精通医术,正好让师尊来帮谢昭探一下伤势。” 听言,沈云鸢对上一旁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恭敬道:“青玄宗沈云鸢,见过玉华仙尊。” 一旁的谢昭和明安见少女此举,也立马弯下腰对着男人行了一个礼。 玉华仙尊将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开口道:“你父亲是沈玄青。” 沈云鸢听言,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他认识父亲? 见少女轻点了点头,玉华仙尊又道:“你的父亲曾是我的旧友。” 旧友? 沈云鸢心中更是诧异了,她从未听父亲说过,而且在原文中也从未提到过她的父亲和仙灵宗的玉华仙尊相识。 就在沈云鸢心中万分诧异时,就见那玉华仙尊已经走到了谢昭面前, 他还未靠近他,便已经能感受到少年身上那散发出来的龙族气息。 他抬手一道金印落在少年身上,瞬间便压制住了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 【你知道自己是龙族后裔吗?】 谢昭听着面前男人这话,见他并未唇未动,意识到他这是在用心法与他交流。 下一秒,他也用心法回应道:【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昭回道:【一个月前】 玉华仙尊暗了暗眸子,伸手探上少年的脉搏。 谢昭立马正襟危坐。 瞧着少年这副样子,玉华仙尊不由看了他一眼。 倒是个脾气乖巧的,和他的母亲并不像。 不过他刚夸奖完,就见面前的少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眼眸有些波动。 玉华仙尊用神识探了一下,注意到是那个名叫沈云鸢的少女离开了。 来之前他自然是调查过一切,心中自然是清楚面前的少年对他那位师姐并非只是寻常师姐弟之情。 第六十六章:师姐怎么突然摸上他的手了? 沈云鸢本以为那玉华仙尊离开之前会说些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仙尊。” 闻言,男人转过身,目光看向她。 沈云鸢见他身旁的姜扶薇也在看她,她想了想开口道:“能否同仙尊借一步说话?” 在原文中,谢昭龙骨觉醒的那一年,他为了变得更强,自愿参加仙灵宗入门弟子的应试。 而现如今他的龙骨提前觉醒了,此刻的他对于妖邪和邪修来说就是一块唐僧肉,他不能留在青玄宗,青玄宗护不住他。 唯一能护住他的便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谢昭日后的师尊玉华仙尊。 四下无人的院落,玉华仙尊眼睁睁看着少女正要朝自己跪下时,他及时抬手一道力量已经稳稳托住了她的膝盖。 玉华仙尊皱着眉头:“你这丫头这是要作何?” 他非师非父,她不该跪他! 沈云鸢感觉到一股力量似乎在阻止她下跪,她下意识想要将膝盖往下压,但是却丝毫未动。 没办法她只好作罢,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男人,道:“云鸢斗胆,想请仙尊收谢昭为徒。” 听言,他的视线落在少女那张认真的脸上,清冷的眼眸隐约闪过点点波动: “为什么?” 沈云鸢想起徐前辈的那句话,低垂着眸子如实道:“我护不住他。” 他不能待在青玄宗,青玄宗没有他的道。 觉醒龙骨加入仙灵宗成为修真界剑道魁首,才是他该走的道! “他很依赖你,他不会同意离开青玄宗加入仙灵宗拜我为师。” 一个仅见过谢昭一面,就能看出他很依赖她,她作为当事人又怎会看不出。 “而且。”玉华仙尊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收他为徒?” 沈云鸢抬起眸子,直视他的眼睛,道:“您今日前来风溪镇应当不止是为了徐前辈一事而来,谢昭他是龙族后裔,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他不该一直留在青玄宗蒙尘,青玄宗没有他的道,我也并非他的良人。” 在沈云鸢说完这话过后,面前的男人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如果你能说服他的话。” 沈云鸢应下:“好。” 她会说服他的。 * 饶是沈云鸢同玉华仙尊保证自己会说服谢昭,但直到她回去对上少年那双盯着自己就亮闪闪的眼眸,那些话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师姐,你回来啦。” 厢房内,在她离开之前原本还躺在榻上的少年如今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帮她收拾行李。 因为他昏睡了整整两日的时间,他们耽搁了回去的时间。 而如今他醒了,他们也该回青玄宗了。 沈云鸢看着少年低垂着眼,正在帮她叠好衣服,整整齐齐放入储物手环之中。 “我自己来吧,你刚醒来没多久,你先好好休息。” “没事的师姐。”少年对着她笑道:“阿昭身体已经没事了。” 除了先前刚醒来时脑袋有些痛,他现在全身上下生龙活虎,没有半分不适。 “对了师姐,你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谢昭一边整理一边开口道:“我刚刚看了一圈,屋子里没有别的东西落下了。” 谢昭正说着,一只手突然落在他的手上,他抬起眸子,一下子便撞进了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 只是一眼,谢昭便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不少。 “师……师姐?” 师姐怎么突然摸上他的手了? 那柔软的触感从手背传来,不过只是简单触碰一下,他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不行。 沈云鸢盯着他那逐渐红温的脖颈,道:“我让宁师兄先带弟子们回宗门了。” “哦。”谢昭脑子晕乎乎应了一声,随后在听清楚之后,“啊?先回宗门?” “对。”沈云鸢看向他:“我们在风溪镇再待上一天吧。” 谢昭听了她这话,面容有些难以置信道:“我们……?” 沈云鸢点了点头:“对,就我们俩,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下山逛一逛,正好今日我们可以在风溪镇逛一逛,听说在没有闹妖邪之前,风溪镇的夜市很出名。” 就我们俩、风溪镇夜市、逛一逛…… 谢昭感觉此刻他可能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梦到如此美好的东西。 想着,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那钻心的痛疼传来,他这才意识到如今并非是他的梦! 而是真的! 谢昭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夜幕降临,他和师姐一同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夜市之中,他这会儿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这三个月来,因为风溪镇闹妖邪的原因,人心惶惶,夜市也一直未开。 而前几日在风溪镇真正害人的邪修已死,风溪镇的百姓总是将安心了下来。 此刻夜市重开,虽是夜晚,但却格外热闹人山人海。 不过在两人一出现时,因为他们二人身上穿着的道袍,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沈云鸢低头看了眼他们二人身上的道袍,目光落在一旁的制衣坊,想了想对着一旁的少年道:“跟我来。” 手就是这一刻被牵住的。 谢昭感觉到手掌一紧,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便瞧着师姐已经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走进了一间铺子。 “两位道长是要看布料还是衣裳啊?”店铺老板瞧着两人一进来,便已经万分热情开口道。 沈云鸢道:“我想给我跟我弟弟买两身衣裳。” 弟弟? 听了少女这话,原本心中还欣喜的谢昭瞬间不嘻嘻了。 店铺老板:“那两位道长可是来对地方了,我这件铺子可是整个风溪镇最大的制衣铺,什么样式的衣服都有,两位随便看看。” 一般在宗门之中,因为沈云鸢不用上课,所以她不怎么穿道袍,但是谢昭穿得最多的都是道袍。 她先前也给他买过好多衣裳,不过都不太能穿到。 就如商铺老板所说,她的店很大,一眼望去各式各样的衣服映入眼帘。 沈云鸢看得也有些脑袋痛,正要问身旁的少年有没有什么喜欢时,却见他的目光看着不远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云鸢瞧见了不远处一件淡绿色的罗裙,是女子穿的。 - (谢小狗被丢倒计时,呜呜呜……) 第六十七章:他和师姐靠得好近! 制衣坊的老板也是个人精,虽说方才少女口中说二人的关系是姐弟,但店铺老板可是日日和不同人打交道,又怎会瞧不出少年看向少女时的眼神。 那眼神看着可不像真的姐弟。 “这位公子眼光真好,这件绿罗裙是本店今日刚到的货,一看就和这位小姐很配,穿着定然很好看。” 那老板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沈云鸢,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却好似在问她要不要试试? 沈云鸢抬起眸子,正好对上了一旁谢昭那一脸期待的目光。 就在少年打算开口问她要不要试一试时,就见沈云鸢开口道:“那试试吧。” “好咧。”店铺老板热情的唤人来带她下去换衣服。 在沈云鸢离开之后,店铺老板看向一旁的少年开口道:“我这有一套衣服很适合公子,公子要不要试一试?” * 谢昭为沈云鸢看中的衣服是一件成衣,虽然尺码有些偏大,但是这种店铺之中一般都会有绣娘。 绣娘三两下便已经替沈云鸢改好了合适的尺码。 厢房之中, 一面等身铜镜前,沈云鸢一袭翠绿色广袖罗裙包裹着窈窕身段,衬得面庞莹白如玉,周身弥漫着清雅绝尘之气。 一旁的绣娘忍不住夸赞道:“姑娘,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听言,沈云鸢对着面前的铜镜看了看,她其实很少穿这种带颜色的罗裙,在她的衣柜中素色的衣服偏多。 在沈云鸢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瞧见了老板那带着几分暧昧笑意的眼。 起初沈云鸢还不知道为何,直到在她看见谢昭同样换好衣服出来时,看着少年身上穿着跟自己同色系的衣服,她总算是知道方才那老板的眼神为何会如此暧昧了。 只见少年一袭跟她相同色系的锦袍,衣料上织着若隐若现的竹纹暗绣,玉带束紧劲挺腰肢,沉稳的绿色沉敛不浮艳。 在他不笑时,周身好似裹挟着淡淡冷意,衬得他面容更是俊美不凡,眉眼上都染上了几丝难以亲近的冷意。 在两人相互对视上时,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艳之意。 直到这时沈云鸢发现谢昭又长开了不少,尤其是在他不笑时,那眉眼的稚气都好似褪了不少。 沈云鸢脑海里冷不丁的想到了先前青玄宗被灭门的那场噩梦,她想到了那场梦中男人那张俊美而冰冷的脸。 “师……师姐。” 少年走到她的面前,眼中的冰冷疏离早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见到她时忍不住紧张发红的耳根:“好看吗?” 他在问她身上的衣服、还有他身上的衣服。 谢昭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两人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颜色的衣服,甚至于连上头绣的暗纹都一模一样。 如何看都觉得这一身很像一对道侣穿的。 “嗯,很好看。”沈云鸢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老板道:“这两身我们要了。” 老板喜笑颜开:“两位客人你们喜欢就好,衣服的钱方才这位公子已经付过了。” 沈云鸢准备掏钱的动作一顿,他付过了? 谢昭没去看少女的眼神,反倒是抓着她的衣袖道:“师姐,我们走吧,我饿了。” 听言,沈云鸢也没在去问他到底哪里来的钱。 饶是现在已经天黑了,但热闹不凡的夜市此时依旧人山人海,街道两侧还有不少特色小吃的商铺。 两人走在热闹的风镇溪夜市街头,一人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桂花糕。 糯糯的米糕口感,伴随着丝丝桂花香,甜腻缠绕在唇齿间。 谢昭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视线看向一旁少女的头顶。 他如今是在做梦吧…… 一定是在做梦吧…… 如果真的是在做梦的话,那他希望他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醒过来了。 沈云鸢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中的桂花糕,桂花糕是甜的,但是现如今她的心中却是万分苦涩的。 她该如何同他说。 说服他去仙灵宗…… 也许是想的太过于入神,沈云鸢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险些滑倒,好在一旁的谢昭及时扶住了她。 “师姐小心!” 少年的大掌扶着她的腰肢,也正是因为他此举,她这才没有很是狼狈的摔倒。 “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谢昭说完,直到对上少女那近在咫尺的发顶,还有鼻间传来那熟悉的香味,他这才意识到此刻他跟师姐靠的有多近。 尤其是在掌下感觉到少女那柔软的腰肢后,他这时才发现好近…… 他和师姐靠得好近! 此刻师姐就像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一般。 直到面前的少女站起身,掌心那柔软的触感消失,谢昭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不小心而已。”沈云鸢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谢昭道:“你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谢昭抬起眸子,对着面前少女那好似满眼都是他的眸子,下意识摇了摇。 就在这时,谢昭无意间瞧着身旁的路过的两个人手中都拿着花灯,随后他突然就像是想到什么,对着面前的沈云鸢笑道:“我们去放花灯吧师姐!” 花灯? 沈云鸢说着,还没回答,就见面前的少年已经兴奋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放花灯的方向走去。 沈云鸢一边被他握着手,一边看着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高大的背影,最终让他放手的话还是选择了咽下。 算了,反正今日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谢昭牵着少女的手,感受到掌心少女柔软的手骨,这一刻的他心中是万分激动的。 师姐提出和他逛夜市、穿一模一样颜色的道侣服装、他牵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 这几点加起来显然是师姐在向他暗示着什么。 他先前的愿望成真了是吗? 师姐终于有一点喜欢他了是吗? “小伙子,来买花灯吗?今日是我们风溪镇的花朝节,只要将自己的心愿写在花灯上,诚心许愿,一定会成真的。” 街边一个卖五颜六色花灯的老伯瞧着走来的两人,开口问道。 第六十八章:她骗了他…… “师姐,这个花灯给你。” 谢昭买了两盏花灯,将其中一个花灯递给了身旁的沈云鸢。 沈云鸢在接过他手中的花灯时,比起他递来的那盏漂亮花灯,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更吸引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映照出的是青涩少年郎最赤忱、最热烈的爱意。 也正是那一眼,日后在他们分别后午夜梦回之时,她想到的不再是噩梦之中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而是这样充满赤忱爱意的眼眸。 天道真的很残忍,祂让她亲手抛弃了他。 沈云鸢垂下眸子,不愿让面前的少年注意到她那微红的眸子,低头握住笔在花灯上写下自己的心愿: 愿阿昭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在沈云鸢写完之后,就见身旁的少年不知道何时已经在花灯上写好了,正看着花灯上她写下的心愿。 沈云鸢也并未避讳他,任由他看着她在花灯上写下的心愿。 她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花灯上,下意识问道:“阿昭,你花灯上写了什么心愿?” 在她正要看见时,令她意外的是他居然伸手挡住了。 “没……没什么。”少年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是手中的动作却出卖了他,他将手中的花灯转了一圈,打心眼不让她看,他究竟写了什么。 “等……等愿望实现的时候再告诉师姐。” 他既然不想让她知道,沈云鸢便也没有再问。 只不过在放花灯时,一阵清风吹过,花灯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少年写在花灯上的一行字还是清晰印入了她的眼中。 下一秒,她的眼前突然一黑,少年掌心那温热的温度传来,是他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师姐,你……”少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凶话,但是他一向对她凶不起来,所以只能故意带着几分凶巴巴的语气道:“不许……偷看。” 沈云鸢有些无奈一笑。 她并没有偷看,反倒是光明正大看见了。 谢昭不知道沈云鸢有没有看到他在花灯上写下的心愿。 不管师姐有没有看到,他还是再一次在心中默默许愿。 「阿昭喜欢师姐,要和师姐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只要和师姐在一起的日子,对于谢昭来说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但是今日对他来说,是他最最幸福的时候! “阿昭,你觉得仙灵宗怎么样?” 回去的路上,沈云鸢看着身旁的少年,下意识开口问道。 正在咬着糖葫芦的少年听了她这话,不解道:“什么怎么样?” 沈云鸢:“如果……让你拜玉华仙尊为师,你觉得如何?” “不好。”少年想都没想拒绝道:“我在青玄宗习道很好,为什么要拜玉华仙尊为师?” “师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谢昭看向她,一时之间因为她的话,连同他此刻吃的糖葫芦都觉得变得不好吃了。 “师姐,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谢昭想起白日时那位玉华仙尊给他把脉时,用心法与他交流,他知道他龙族的身份。 下一秒,谢昭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师姐,阿昭的命是师尊救下的,所以阿昭无论是生是死都只会是青玄宗的弟子!阿昭绝对不会离开师姐和青玄宗的!” 听着眼前少年这格外认真的话,沈云鸢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因为她和青玄宗的一切,而耽误了他的道。 他不能再依赖她了。 其实沈云鸢知道如果她好好与他说,他会为了她加入仙灵宗的。 虽然也是让他进了仙灵宗,但是性质却丝毫不一样,他进仙灵宗是必然的,但是他不能是为了她去的。 “师姐,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说这些?”谢昭听着她的话,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望着少年那一脸紧张的眸子,下一秒沈云鸢不由笑出了声,伸出手揉了一下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师姐逗你玩呢,怎么阿昭那么不禁吓啊?” 听着面前少女那带着笑意的脸,谢昭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师姐你——” 谢昭简直就是又气又喜,因为师姐并不怎么同他开玩笑。 不过师姐这一个玩笑开起来,确实是吓了他一大跳。 “师姐你怎么能这样!” 谢昭有些生气,但是他再如何生气,也不能真的对她生气。 沈云鸢缓缓开口道:“其实是因为你身上的龙族血脉刚刚觉醒,可能需要去仙灵宗待上一段时间,让玉华仙尊帮你封住龙族的气息,这样各路的妖邪和邪修就不会再垂涎你的龙骨了。” 谢昭听了沈云鸢这话,第一反应便是师姐是不是又在骗他,但知道看着沈云鸢那双认真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欺骗的意味。 “真的只是去待上一段时间吗?”谢昭问。 沈云鸢轻笑道:“怎么?难不成阿昭想要在仙灵宗长住?” 少女的神情太过于轻松了,没有半分异样。 谢昭赶紧开口道:“才……才没有,那我要在仙灵宗待多久啊师姐?” 沈云鸢:“可能就两三个月吧,毕竟封住你的龙族气息可能要耗费一段时间。” 谢昭听言脸都垮了,“好久……我不想去……” 一想到和师姐分开两三个月,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谢昭自然是不想去的,但是架不住沈云鸢所说的他的龙族气息溢出的风险,说不定还会置青玄宗于危险之地。 毕竟在他六岁时,他的父母惨死,他的龙骨被封印,这一看两者皆是有端倪的。 说不定昔日的凶手就是为了他的龙骨。 谢昭虽然心中万分不情愿,但是为了不让师姐和青玄宗众人置于危险之地,在第二日一早他还是登上了玉华仙尊的方舟。 偌大的方舟里,还有楚云深、姜扶薇和闻祈三人,许是先前他们已经知晓他要来,所以看见他上来时,他们三人并不惊讶。 谢昭毕竟是个外来者,所以他一一给几人打了招呼。 楚云深算是个自来熟的,听见谢昭这客气的话,轻拍上他的肩膀,开口道:“日后我们都是同门师兄弟,阿昭你也无需同我们客气。” 姜扶薇激动道:“对呀对呀,我们都是很认可你的实力,日后一起愉快的修炼吧。” 短短几句话,谢昭立马品出了不对劲,他伸手推开楚云深搭在自己肩膀处的手臂,沉着脸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同门师兄弟,我只是去你们仙灵宗待两个月而已。” 一旁的闻祈皱眉道:“什么待两个月?你不是要拜入玉华仙尊门下做他的关门弟子吗?这是你师姐沈云鸢亲口所说。” 听言,谢昭顿时脸色一变。 第六十九章:她不要他了…… 沈云鸢离开风溪镇时,依旧乘坐的是她来时的御灵马车。 赤红的灵鸟身后驾着一辆马车,在看见她来时,那赤羽已经低下头颅亲昵地贴了贴她的脸。 赤羽是她十岁那年,父亲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一直以来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出不了门,所以赤羽一直被养在浮云峰的后山。 这次来风溪镇,是赤羽第一次同她出远门。 沈云鸢看着赤羽那亲昵靠着她的模样,莫名的眼前想到了另一个少年。 这会儿谢昭应该已经登上了去往仙灵宗的方舟了。 今早她本想送他离开的,但是他体谅她说太早了,反正过两三个月他就回来了,所以并没有让她送他。 沈云鸢知道自己骗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卑劣,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这样做,用尽这卑劣的法子斩断他们二人之间的一切。 沈云鸢轻揉了揉赤羽的脑袋,而后对着坐在马车前的御行傀儡道:“我们走吧。” 听言,一旁的赤羽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出了疑惑之色,见她要上马车,它低下头颅咬上了她的衣袖。 “咕——” 赤羽喉间发生一阵咕声,沈云鸢见它的目光看向自己,然后歪了一下脑袋,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沈云心中知道它这是在等谢昭。 “阿昭他不跟我们回青玄宗了。” 赤羽疑惑歪了歪头,从喉间再次发出了一阵咕声,它在问她为什么? 沈云鸢没再回头它,轻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后,转身上了马车。 在进了马车之中,沈云鸢看着座椅上多出来的软垫时,眼中不由闪过了一道诧异之色。 眼泪就是这个时候流出来的,她不用想都知道那软垫是谁悄无声息放入马车中的。 这一刻沈云鸢心中尤为憎恨为什么谢昭会是男主? 为什么他们二人之间的结局早早就已经被定下…… 若他不是男主,若她穿进的并不是一本书中,而只是一个寻常的修真界,他们二人是不是不用这样了? 但偏偏他们生活的修真界是一本书,作为女配的她和男主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沈云鸢红着眼倚靠在车窗,马车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沥沥的雨打在了她的脸上,和她脸上的泪水融合在了一起,渐渐的沈云鸢也分不清她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一道灵信从车窗中探入,沈云鸢看着眼前的灵信,下一秒灵信之中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她的兄长沈知徽: “妹妹,我已经回到宗门了,听说这次你们风溪镇一行不仅捉到了风溪镇作乱的真凶,还替当年的那位阵修魁首徐道尘洗脱了冤屈,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既然和阿昭打算在风溪镇多待一日,不如再多玩几天吧,正好你先前从未离开宗门,这次就好好散散心,玩得尽兴 。” 听着灵信之中传来兄长那熟悉的话语,沈云鸢眼前一片模糊,她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打湿的。 就在她正要打算给他回信时,就听见“砰”的一声,原本正在行驶的御灵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沈云鸢险些要踉跄着摔倒,不过在她还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紧闭的马车车帘突然被人从外头掀开。 少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站在门口,他的身上还穿着昨夜的那件衣裳。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下得很大,他一路淋着雨御剑而来,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水渍。当真像个被人抛弃的落汤小狗。 沈云鸢一抬眸子,便对上了面前少年那双通红的眼眸。 “师姐,为什么?”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开口,问她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为什么,“阿昭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别过来!” 少女那冰冷的话语传来,正欲朝着她走来的谢昭猛地脚步一顿,整个人不得不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一路淋着雨御剑而来,此刻全身上下都被湿透了,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上,瞬间便浸湿了脚下的大片地板。 “师姐,你骗我,你明明说只让我去仙灵宗待两三个月,为什么他们会说我会成为仙灵宗的弟子!师姐,为什么?”谢昭红着眼睛,整个人第一次在沈云鸢的面前如此狼狈不堪,“阿昭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 “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师姐了。”少年那带着委屈哭腔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云鸢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的龙骨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受各路妖邪和邪修垂涎,若你回了青玄宗,便是置整个青玄宗于危险之地,所以你不能回青玄宗。” 谢昭听了少女这话,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哭着开口道:“阿昭知道了,阿昭会乖乖跟着玉华仙尊回仙灵宗压制住龙族气息,阿昭愿意听师姐的话,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阿昭只求师姐你别不要我……求你……” 少年几乎是哭着跪倒在她的面前,死死抓着她的衣袖,固执地不愿意放手:“师姐,你别这样了,求你……求你……”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让她待在仙灵宗他就待着,他只求她别丢下他,别不要他…… 沈云鸢垂下眸子,看着跪在她面前,紧紧抓着她衣袖的少年,他那满眼蓄着的泪水,当真像一只生怕被她给抛弃的狗。 看着他这副模样,沈云鸢心中也是万分疼痛不已。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心软,她不能! 就在昨夜,她又做了一场梦。 梦到了谢昭在她的说服下愿意拜入玉华仙尊门下,成为仙灵宗的弟子,但是因为他心中还有她,所以时不时趁着休息时从仙灵宗赶回青玄宗,只为看她一眼。 最后,在他再一次回青玄宗的途中,因为途中遭遇大妖,竟被大妖吞入腹中而死! 就是因为梦到了他被大妖吞入腹中而死,然后她便被硬生生吓醒了。 她如何也想不到作为原文男主受到天道庇佑的谢昭怎么可能会如此潦草的死亡。 直到后来她想到了一点,这是天道给她的警示。 谢昭是受天道庇佑的气运之子没错,但天道对他的所作所为失望,想要收回他的气运易如反掌。 那场梦,就是他喜欢她的代价! 第七十章:这一次,沈云鸢亲手抛弃了他…… 原文之中他的命定之人是女主姜扶薇,若他非要喜欢她这个女配,那么葬身妖腹便是天道对他不满而亲手给他设下的结局。 他不该如此…… 他的道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他不能因为她这样默默无闻的死掉。 哪怕沈云鸢此刻心中早已经痛到麻木,但是她知道此刻她对他的仁慈,就是亲手将他推向葬身妖腹的结局。 沈云鸢用尽力气的扯回被少年死死抓着的衣袖,“谢昭,别再做让我反感你的事情了。” 闻言,面前的谢昭身子猛地一僵。 “我沈云鸢再说最后一遍,我只是把你当做弟弟,对你并无半分别的感情。” 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正巧一道惊雷一闪而过,在谢昭抬起头时,看见的便是少女那从未有过的冰冷面容。 “师姐……我会听话的,我……” “从小到大我对你好也只是因为你是我的药引而已,作为合格的药引你的情绪哪怕有半分异常都会影响药效。”沈云鸢话说间,那双冰冷的眸子已经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我承认那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感情并非全是假意,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但我对你唯独没有你想要的男女之情……”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整个人都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师姐你在乱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 “谢昭。”沈云鸢沉着眸子看向他,“你知道的,我很少与你开玩笑的,这段时间我对你的冷淡也并非是你的错觉。”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也不禁想到了这段时间她对他时而疏离时而冷淡的态度,结合她所说的话,正好是她灵脉快要修复前就开始的。 但一下谢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红着眼开口道:“不可能,你骗我!若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做药引,为了稳住我的情绪才对我好,为什么那日你在封印之地不惜突破自己的修为修补灵脉,冒着丢命的风险只为了救我,你……” “你也说了,我突破自己的修为是为了修补自己的灵脉,强行修补残缺灵脉若想要成功,就要在自己生命垂危之际拼死一搏,索幸我成功了不是吗?” “不……不会的。”谢昭红着眼,崩溃摇头,“我不信,我不信,师姐你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师……” 谢昭话还没有说完,胸口突然一阵剧痛传来,他一个没忍住剧痛,直接整个人痛到跌倒在地。 下一秒,他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眸子时,正好瞧见了少女手中拿着的那条项链。 谢昭瞳孔猛地一缩,他认识那条项链,那是他先前送给她的,用他的心头血所做成了项链,那是他的软肋,他的死穴…… 师……师姐,现在正在用他曾经亲手送给她的东西对付他…… 沈云鸢对上少年那仿佛受到了万般背叛的眼眸,她知道此刻他的心终于还是松动了。 但下一秒,谢昭那双漆黑的泛着灼灼热意的眸子看向她,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那你有本事……杀了我!” 他在赌,他在赌师姐今日同他说了这些荒唐的话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所认识的师姐对不是这样的人。 她怎么可能只是把他当做药引,他不信。 他在赌她对他的心软,她的真心,她对他的……爱。 但让谢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居然赌输了。 在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时,他的口中已然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咳咳——” 谢昭整个人低着头,狼狈倒在地上,那双漆黑的双眸之中写满了浓浓的震惊之意。 她……她真的是想要杀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就在谢昭因为心口的剧痛而眼前一片模糊时,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少女的裙摆,脸色苍白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师姐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想要杀他? 一日的时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让此刻的谢昭整个人都崩溃不已。 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少女没有再回答,只是抽出自己被他紧紧抓在手中的裙摆。 直到谢昭意识逐渐模糊的那一刻,耳边传来的是他叫了整整十一年的师姐那冰冷的话语: “谢昭,以后别再纠缠不清了,能拜入玉华仙尊的门下是你的荣幸,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这一次,沈云鸢亲手抛弃了他…… …… …… 三年后。 “轰隆——” 一道春雷在黑幕之中炸响,正在熟睡中的少女猛地惊醒。 外头狂风大作,不远处的窗前人影晃动。 直到过了一会儿,见到那人开口说话,沈云鸢这才意识到说话的那人是楚月。 “真是见鬼了这天!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下那么大的雨。”楚月说着,赶紧伸出手将半敞着窗户关上,阻隔了那狂风。 沈云鸢垂下眸子,看着放在面前桌子上的书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在书桌前看书睡着了。 楚月说完,目光看向坐在书桌前正揉着眉头的少女,开口道:“小姐,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沈云鸢抬头看了眼窗外,问道:“几时了?” “快子时了。” 沈云鸢心中万分诧异,居然都已经这个点了。 想着,沈云鸢垂下眸子,将视线落在面前的那张仙盟大会的邀请函上。 已经过去多久了。 快三年了吧…… 这三年来,她从未梦到过谢昭一次,而今日这封仙盟大会的邀请函刚送来青玄宗,她便梦到他了。 梦到她抛下他的那日。 那日好似也下了场很大的雨。 【师姐,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要我……】 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场大雨,沈云鸢好似还能听见少年在她耳边那卑微的祈求。 是的,为了让他彻底对她死心,她不惜掏出了他曾经亲手送给她的心头血,那是他的软肋。 她确实是伤到了他,但她也知道拥有天道庇护的谢昭不会死在她的手中。 第七十一章:【沈云鸢,我恨你……】 三年的时间说长并不长,说短也并不短。 仙灵宗距离青玄宗还是太远了,远到沈云鸢并不能知晓关于谢昭的半分消息。 但是她知道,作为男主的谢昭定然会在仙灵宗慢慢崭露头角,他的名字定会传遍整个仙灵宗。 只要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平安长大,哪怕是了无音讯也没有关系。 因为做梦的原因,后半夜沈云鸢睡得并不安稳。 等到她再一次睁眼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这三年来因为她灵脉修复成功的原因,她一边潜心修炼,一边也帮着兄长承担起宗门的职责。 沈知微来时,瞧见的便是少女正站在她的书桌前,面容一脸思索着盯着面前的阵法图,眉头思索。 直到沈知微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瞧着书桌前的少女依旧没什么反应,他没办法,不得不轻咳了声: “咳咳——” 闻言,一直紧盯着面前阵法图的沈云鸢终于是有了反应,她一转头,瞧见不知何时坐在一旁椅子上一脸无奈看着她的兄长时,脸上微微闪过惊讶之色: “兄长,你怎么来了?” 沈知微:“来了好一会儿,只可惜某人眼里全是她的阵法图,没我这个兄长。” “怎么会?!”沈云鸢急忙开口道:“是兄长你来时太悄无声息的。” “好好好,都是我这个兄长的错,那我下次来找你故意脚步声大点。”沈知微打趣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将一个东西递给了她。 “这是?” “世尧兄派人送来的请柬,问你要不要去淮南玩一圈。”沈知微说着,目光看向面前的少女道:“云鸢,一直以来兄长都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不过兄长还是想问问,你到底对闻世尧他……” “兄长,我只是把闻师兄当做兄长,并无其它感情。” 听了少女这话,沈知微也明白了:“好,我会同世尧兄好好说的。” 沈知微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随后他的目光注意到一旁书桌上的仙盟大会的邀请函,道: “听一寻长老说你打算参加今年的仙盟大会?” 沈云鸢点了点头:“是。” “因为谢昭?”沈知微问。 听言,沈云鸢那双漆黑的眸子隐约闪过一丝波动。 下一秒,沈知微便听见少女固执道:“没有这回事。” 哪怕她嘴上否认,但是沈知微好歹是她的兄长,看着她长大,瞧着她脸上露出的几分端倪,他自然是知道她在口是心非。 当年对于谢昭离开青玄宗,拜入仙灵宗玉华仙尊门下一事发生的很突然。 沈知微只记得三年的那日,本应同他的妹妹沈云鸢一道回宗门的谢昭并未回来,在他问她时,她只是说了一句: “阿昭能被仙灵宗玉华仙尊收为弟子,是他的荣幸。” 对于谢昭,沈知微自然也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清楚知道他有多粘着的他这个妹妹沈云鸢,一直以来也正是因为他粘着云鸢,所以平日里没少被宗门里的人打趣说谢昭是云鸢的童养夫了。 对于谢昭沈知微他其实并不反感,只要是他妹妹喜欢的,他就能接受。 一直以来,他也以为谢昭日后会成为他的妹夫。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谢昭竟然会离开青玄宗,而加入仙灵宗。 一开始他以为谢昭是为了能给他的妹妹一个更好的未来,才加入仙灵宗习道,毕竟那仙灵宗身为当今第一仙门,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挤进去。 可直到三年前的某一日,他无意间瞧见他的妹妹沈云鸢将谢昭传来的灵信全都拒之门外之后,他这才意识到或许加入仙灵宗一事,那谢昭并非自愿。 沈知微作为青玄宗的宗主,公务繁忙,所以他在浮云峰同沈云鸢闲聊了一会儿后,便就离开了。 在兄长离开之后,沈云鸢看着眼前的阵法图后,心中莫名升起了几丝烦躁之意。 看来今日这阵法图也看不成了。 沈云鸢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梳妆台看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是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梳妆台走去,她弯下腰打开最里面的暗格,掏出了一个木盒。 而后沈云鸢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将那木盒打开,在她打开木盒之后,只见里头正静静躺着已经褪了颜色的残缺灵蝶。 沈云鸢暗了暗眸子,伸出手缓缓抚摸上躺在木盒中早已经损坏的灵蝶。 这灵蝶是三年前她“亲手”弄坏的。 那日她为了彻底让谢昭心死,不惜用他曾经亲手送给她的软肋心头血将他弄成了重伤。 她以为她已经做到了那样的地步,他总该会对她心死,再无妄念。 但是她低估了,低估了他对她的喜欢。 沈云鸢看着木盒中的灵蝶,掌心缓缓溢出灵力,不过眨眼间,灵蝶便已经被她修复好了。 下一秒,少年曾经传入灵蝶中的声音传来: 第一条带着几分痛哭过后的沙哑: 【师姐,我的心口好疼,如果你真的想要杀了我,为什么不干脆真的弄死我……师姐,你是不是被逼……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师姐,你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讲实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师姐,我只求你跟我说实话……师姐……】 【师姐你想要让我一直留在仙灵宗,那我会如你所愿,我也不会再问你原因了,只要是你想要让我做的事情,阿昭都愿意做,我听话,我听你的话,乖乖在仙灵宗习道】 【师姐,我已经来仙灵宗半年了,我……很想你……我屯了五日的休息时间,我可以……回宗门看你吗?】 【师姐,仙灵宗下雪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我……更想和师姐一起看……】 【师姐,生辰快乐,今年的生辰阿昭不能陪你过了,对不起……】 【沈云鸢……你到底对我有没有过真心,哪怕……只有一点……】 【我是你的累赘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云鸢,我恨你……】 第七十二章:“苟着。” “沈云鸢,我恨你……” 听着少年那沙哑的声音从灵蝶之中传来,沈云鸢抚摸上灵蝶的手莫名一颤。 这是谢昭当时发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灵蝶是当年她送给他的礼物,他们一人一只,两只灵蝶的力量相互维持,只要一只损坏,另一只也会如此。 在他发完这句过后,她手中的灵蝶便坏了。 沈云鸢知道是他亲手将他那只给捏碎了,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真的心死了,也真的不会再纠缠她了…… 她亲手抛弃了他…… 不知何时,屋外又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沈云鸢抬眸目光望向阴雨连绵的天色。 三年了,她和谢昭已经三年没见了。 这三年来他一定是长大了不少,说不定已经长成了她梦中的那番模样。 沈云鸢视线落在一旁书桌上的仙盟大会的请柬上,她承认参加仙盟大会是她的私心。 每一届的仙盟大会举办地都是在仙灵宗,她自然是知晓,她只想去看他最后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 仙盟大会的日期定在下个月,距离他们出发的日子还剩半个月。 历来参加仙盟大会的宗门会派出五名弟子,这一次同沈云鸢一道去仙灵宗参加仙盟大会的其他四个弟子分别是: 明安、裴昼、宁绍元还有一个名叫林稚鱼的弟子。 降真台。 “云鸢师姐,这边。” 沈云鸢刚一走进,就见人都已经到齐了,不远处的明安正朝着她招了招手,站在他身边的还有裴昼。 这三年的时间,二人的脸上也褪去了年少时稚嫩的青涩之意。 此刻二人身上穿着青色的道袍,配上那张长开的脸,周身颇有几分为人师兄的气息。 一旁的裴昼双手环胸的站在明安身侧,在看向沈云鸢时,他也恭敬喊了声:“师姐。” 沈云鸢看着明安和裴昼,说来也奇怪,先前明安和裴昼二人分明不合,可这三年来两人相处下来,竟渐渐处成了好友。 若阿昭还在,他们三人会不会…… 下一秒,沈云鸢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急忙将这个想法给抛之脑后。 她不能再乱想了! “云鸢师姐,没想到这次你也会参加仙盟大会,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定然会拿一个好成绩!”一旁的林稚鱼语气激动道。 “行了诸位,叙旧的事等日后再说吧。”宁绍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幻境之中,“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进阵中磨合磨合吧。” 听言,在场的五人齐齐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幻境入口。 仙盟大会并非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团队一起。 团队磨合的越好,胜率才会越大。 不过有时候就算团队磨合的再好,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三年前的仙盟大会为了给宗门争光,常亦师兄他们日日进入幻境中练习,可最终排名还是卡在了第十四名。 比上一年的仙盟大会只是提升了一个名次罢了。 明安、裴昼、和宁绍元都是剑修,沈云鸢是阵修,而林稚鱼则是沈云鸢亲自选的药修。 第一天在幻境之中的集体磨合并不顺利,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惨! 几人出来时,脸上都挂着彩。 明安本来是笑着进去的,结果出来时和其他人一样,脸上的笑意全都没了。 “完蛋了。”明安忍不住开口道:“我们连虚拟的幻境都通关不了,仙盟大会岂不是更……” “第一天磨合不了是很正常的,不然为什么还要练习?”宁绍元说着,揉了揉自己在幻境中被伤到的手臂。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给大家拖后腿了,要不然我还是退出吧。”林稚鱼开口道:“本来历来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中从未有过药修,我以为我的加入能帮助到大家,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林稚鱼此话一出,在场的明安、裴昼和宁绍元三人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其实在他们一开始听闻一个药修的弟子要同他们组队参加仙盟大会时,他们三人也是十分诧异的。 因为在历来参加仙盟大会的队伍中,从未有过药修。 就在林稚鱼因为自责而打算向长老提出退出仙盟大会时,一旁的沈云鸢道: “是我将你选进来的。” 听言,林稚鱼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是云鸢师姐选她进来的! 为什么会选她一个药修? 在林稚鱼心中万分诧异的时候,连同一旁的三人也万分诧异,纷纷将视线看向她,那眼神仿佛都在问为什么? 沈云鸢注意到在场四人那不解的视线,最终席地而坐,对着几人开口道:“先前常亦师兄同我说过,他们之所以每次都进不了前十,是因为死的太早了。” 裴昼:“死的太早了?” 见沈云鸢席地而坐,于是几人也纷纷坐下了下来。 “对。”沈云鸢抬起手,几个宗门的名字已经闪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想必这几个宗门你们应该熟悉吧。” 四人抬眼望去,只见眼前浮现的宗门名字分别是仙灵宗逍遥宗、神山宗、万剑宗。 宁绍元:“这是上一届仙盟大会前四的宗门,那仙盟大会的魁首毋庸置疑依旧还是那仙灵宗。” 沈云鸢点了点头:“没错。” 说着,沈云鸢分别又将前几次的仙盟大会的排名显示了出来。 在看见每一届前四都是这四大宗门,除了作为第一的仙灵宗排名没有变之后,其它三个宗门的排名一直都有变化之后,众人一下子就发现了盲点。 明安:“前四一直都是这四个宗门,除了作为第一的仙灵宗没有变化,其它三个的排位名次一直在变。” 沈云鸢:“历年来夺得仙盟大会魁首的一直都是仙灵宗,这一点毋庸置疑,下面的逍遥宗、神山宗、万剑宗一直以来也为了第一的位置而争的头破血流,他们历年来仙盟大会的排名一直在变,但是却从未掉出前四。 所谓那四大宗门打架,遭遇的不过是我们这些小宗门的弟子罢了,所以这一次的仙盟大会我们若想要进前十,我们就要换个法子。” 在场四人听言异口同声道:“什么法子?” 沈云鸢看了他们一眼,道:“苟着。” 第七十三章:只要他平安一切顺遂 时间一晃,半月已过,到了出发去参加仙盟大会的日子了。 仙盟大会的地点就在仙灵宗,仙灵宗距离青玄宗跨越万里,做御灵方舟差不多都要三日的时间。 原先因为第一次出远门,明安还有些激动,但是很快因为因为舟车劳顿,连精力万分旺盛的明安也有些遭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日,到了第四日正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仙灵宗山脚下的青央仙城。 刚一落地,那扑面而来的仙灵之气不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只见云海之下铺开一座绵延万里的仙城,一座座琼楼玉宇依山盘地,灵光铺满在了整个楼宇,热闹不凡的街道两侧,各式法宝灵光缤纷夺目,丹药铺子飘出馥郁药香,法器橱窗悬浮着兵刃。 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有御灵兽缓步入城的世家弟子,有背负古剑的散修,亦有驾着宝辇出门的宗门贵客。 明安站在街道中央,瞧着眼前的热闹不凡的仙城,眼睛都跟着亮了亮:“我先前就听人说青央仙城乃是整个修真大陆最繁华的地方,原先我还不太确信,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云鸢听了明安这话,心中亦是同样的想法。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头顶那时不时有遁光掠过的街巷上空,眼中闪过了点点惊艳之意。 原来这才是真正繁华的修真仙城。 一行人赶了整整三日的路,打算先在城中客栈休整用个膳,在去往仙灵宗。 因为仙盟大会在即,所以这几日城中来了不少各大宗门的修士。 几人随便进入了一家客栈,刚一进去,站在门口的小二便恭敬开口道:“诸位道长可是参加仙盟大会而来?可有请柬?” 原先沈云鸢还没明白那小二为何要问这个,直到她掏出请柬后,小二道:“凡是参加仙盟大会者,在青央仙城的吃住行一律免费。” 在几人坐下后,明安忍不住开口道:“不愧是天下第一仙门,这个财大气粗!” 说着,明安又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林稚鱼不过是随后翻了一下一旁的菜单,便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天啊,这菜单上随便一道菜就要十两银子,这也太贵了吧!” 裴昼:“真的假的?” 说着,几人齐齐翻开面前的菜单,当瞧见这菜单上最便宜的一道炒青菜都要十两银子时,几人皆是脸色一变。 宁绍元:“看来这青央仙城有自己的物价了。” 明安:“谁说不是呢。” “对了,你们知晓今年仙灵宗是派出哪五位弟子参加仙盟大会吗?” 就在几人正说着,隔壁桌几位修士的谈话声传来。 “管它派出哪五位弟子,这次第一又是仙灵宗无疑了。” “你们消息也太闭塞了,仙盟大会将至,你们居然连仙灵宗今年派出哪五位弟子参加都不知道?!” “怎么你知道?” “自然。”那人说着,从衣袖掏出了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 看此,其中一人将纸条打开,当瞧见纸条上那熟悉的四个名字时,眼中闪过意料之内的神色,不过在瞧见上头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时,忍不住开口道: “商祈雪和姜扶薇这四人我知道,他们四人在仙灵宗可是出了名的人物,不过这谢昭是何人?我怎么从未听过。” 谢昭…… 时隔三年,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云鸢不由心头一颤。 “你怎么回事,还说自己是百事通,你连谢昭是谁都不知道,你这个百事通的名声早点给别人吧。” 那人听言,脸上不由露出不解之色,直到其中另外一人开口解释道: “据我所知这谢昭是三年前拜入玉华仙尊门下的,短短三年时间便在宗门试炼上崭露头角,已经连续两年在宗门的试炼大会上拿下第一了。” “第一不是一直都是商家的那位公子吗?” “三年前是啊,不过这两年都是变了。” “这谢昭什么来历啊?” “不知道,据说先前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被玉华仙尊赏识收为了弟子,要知道玉华仙尊早在六年前就已经不收弟子了,这谢昭可是他破例收的,可想而知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了。” 听着一旁隔壁几人的谈话声,虽说沈云鸢早已经知晓,但是在从旁人口中说起谢昭时,她的心中还是有些感叹了。 真好,他终于走上了他该走上了道,厉害到被所有人所知晓。 也正是因为今日时隔三年,再次听到谢昭的事,沈云鸢这才越发觉得三年前她所做的决定并没有错。 只要他平安一切顺遂,他恨她也没有关系。 “没想到阿昭现在变得那么厉害了,真好。”一旁的裴昼忍不住开口道:“三年未见,还不知道这小子如今变成何种模样了。” 裴昼这话刚说完,脚背忽然一痛。 他抬起眸子看向一旁的明安,语气不悦道:“你踢我做什么?!” 明安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直到裴昼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沈云鸢,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什么。 当年谢昭拜入仙灵宗玉华仙尊门下很突然,那天本应同沈云鸢一道回来的少年并未回来。 他们只知道在谢昭因为在风溪镇除了那邪修,然后被玉华仙尊赏识,收为了弟子。 玉华仙尊是谁,那可是当今的剑道魁首,更加别提能进入当今第一仙门的仙灵宗,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 所以在众人得知这个消息后,都由衷为谢昭开心。 但很快,就有弟子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青玄宗都知道谢昭有多粘着他的师姐沈云鸢,就算他加入了仙灵宗,也不可能整整一年都不回青玄宗看望沈云鸢。 也正是因此,宗门之中开始流传些莫须有的谣言。 有人说是谢昭忘本,攀上了玉华仙尊成为了仙灵宗的弟子后,便抛弃了之前先前的一切,包括青玄宗和他的师姐沈云鸢。 虽然当时明安和谢昭相识并不久,但是他也知道谢昭才不会像谣言中所传的那样。 第七十四章:“菜——菜里有毒!” 就在明安打算好好给谢昭澄清谣言时,作为谢昭师姐的沈云鸢比他更快一步,惩罚了那散播谣言的弟子。 明安加入宗门那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沈云鸢生气的模样。 那日弟子众多的大殿之中,少女冷厉着眸子,一字一句道:“谢昭能加入仙灵宗,拜入玉华仙尊门下,是他的实力所然,他性子如何我又岂会不知,若有下次我在听闻半分诋毁他的话,我沈云鸢绝不轻饶!” 从那以后,对于谢昭诋毁的谣言尽数消失。 旁人可能瞧不出端倪,可明安知道谢昭有多喜欢他师姐沈云鸢,就算仙灵宗距离青玄宗再远,谢昭总有休沐的时候,怎么可能整整一年不回来一次。 明安回想起昨日收到的灵信,方才他刚来青央仙城便给他回了一道灵信,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 几人沉寂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菜的小二打破了寂静: “菜上齐了,诸位道长请慢用。” 沈云鸢:“有劳了。” 沈云鸢说完,当目光看清面前放着的菜时,脸上的表情有那么几分诧异。 这些菜…… 明安:“我们快吃吧,我都快饿死了!” 沈云鸢听着明安说完,下意识看向不远处小二离开的背影。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上来的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因为方才那菜单上的菜价着实恐怖,所以点菜时便让小二随便上几道本店的特色菜。 下一秒,沈云鸢便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这怎么可能…… 估计是巧合吧。 就在沈云鸢正打算拿起筷子吃饭时,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起头朝着上方的二楼看去。 不过在她视线看去时,并未发现异常之处。 沈云鸢垂下眸子,定然是她这几日没睡好,所以才会这般胡思乱想的。 虽然这客栈端上来的特色菜都是很普通的菜色,可直到吃进口中,感觉到腹中溢出来的灵力之后,沈云鸢这才知道为何这才菜都卖得如此之贵了。 哪怕只是简单的蔬菜,因为生长的环境菜中都带着点点灵力。 宁绍元:“怪不得这一份青菜都要十两银子,原来这个菜都是被灵力滋养过的。” “青央仙城不愧被称之为仙城,多少是有些说法的。”裴昼道。 就在几人正安静用着膳时,不远处的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们逍遥宗什么毛病?分明是我们先进来的!”不远处的门口站着一群弟子,为首的黄衣少年对着面前身着一袭蓝衣的弟子道。 为首的蓝衣弟子听言不由笑道:“真是笑话,你们先进来这个位置就是万剑宗的了?是我们先坐下的好不好?” “那也是我们万剑宗的弟子先进来的,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们逍遥宗没人教吗?” “真的没人教那又如何?我们逍遥宗仙盟大会照样压你们万剑宗一头,如何?” 听言,为首的黄衣少年脸色一变:“你——” “好家伙,这万剑宗和逍遥宗的弟子又对上。”在客栈之中用着膳的各路修士们瞧着门口排着两个队伍,不由开口道。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每次仙盟大会逍遥宗和万剑宗的弟子一向不对付,为了争仙盟大会的第二和第三,哪次不是争的头破血流?” “你记错了吧,我记得上一次仙盟大会,万剑宗排第四来着。” 为首的蓝衣少年听了在场修士这话,摊了一下手,笑道:“你看,我还记错了,你们万剑宗不是比我们逍遥宗低一个头,而是两个头!今年该不会跌出前五了。” “谁知道呢。”又一个逍遥宗的弟子开口道:“今年万剑宗选你们这几人参加,估计连前五都进不了。” 万剑宗弟子:“你找死!” 就在两队险些就要打起来时,一旁的小二赶紧开口劝导:“诸位道长息怒,刚好已经空出两个位置了。” 逍遥宗弟子:“我们就要方才那个位置。” 万剑宗弟子:“我们就要方才那个位置。” 两队异口同声同时开口道。 听言,夹杂在中间的店小二也面露难色道:“这……” “你们逍遥宗故意恶心人的是吧?” “不服气,行啊,不如来打一架如何?” “找死!”说着,那万剑宗的五个弟子已经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剑。 见此,知道自己激将法成功的逍遥宗几个弟子相互对视了一眼,成功了。 沈云鸢看着跳出客栈打斗的二人,面色沉了沉。 本以为仙盟大会开始才算是比赛开始,可没想到如今这会儿已经算了。 宁绍元低声道:“这是逍遥宗故意用激将法想要打探对手的实力。” 宁绍元此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人不由脸色一变。 明安:“我的天啊,怎么那么有心机啊!这就开始打探对手实力了?这不还没有开始吗?” 宁绍元:“只要是进了青央仙城,哪怕还没有进仙灵宗,其实战斗已经算开始!” “啊哟,我的肚子……啊哟……” 宁绍元此话刚落,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几个弟子不由捂着肚子,脸色大变:“菜——菜里有毒!” 说完,几个人直接哇的一声,乌泱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看到此景,现场原先还在吃饭的众人立马将筷子丢下,不敢再吃了。 明安:“这……这啥情况啊!” 那身着红衣的弟子一边吐着,一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见一旁一个弟子看着正欲悄悄离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怒道:“是你,是你在我们的菜里下了毒,方才就你过来同我们说话了!” 红衣弟子的同伴听言,也一把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道:“好呀,我就说你突然上前跟我们搭话做什么,原来是想要对我们下毒!” “放……放手!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 “你个小人!竟给我们下黑手!”红衣弟子们说着,一边压制住自己腹中的恶心感,抽出大刀直接朝着那人砍了过去。 沈云鸢很不凑巧的就坐在那人的后方,眼看着那裹挟着凶狠杀意的刀气朝着她袭来。 就在沈云鸢正要出手之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率先破空而出,瞬间将那刀气给击个粉碎。 沈云鸢坐在椅子上,感受到那股剑气劈来的方向,她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在看清那张脸时,沈云鸢的心头猛地一跳。 第七十五章:他说:“不熟” 沈云鸢想过她既然来了仙灵宗,那她一定会看到谢昭。 或许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那就足够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二楼半敞的窗前,少年一袭黑金色的道袍,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如今早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俊美非凡。 那张脸和她梦境中的脸逐渐重合,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疏离。 在他那双冰冷凉薄的眼看向她时,沈云鸢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头猛地颤了一下。 【沈云鸢,我恨你……】 那一瞬间,沈云鸢的脑子里冷不丁的回想起了先前少年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猛地收紧。 没关系的。 如今的他长开了,也长大了。 这就足够了。 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是二楼的谢昭最先移开了目光,然后半敞的窗户被合上,沈云鸢再也窥见不了他分毫。 “仙盟大会未开始前,严禁私斗,违者禁闭室两个时辰,扣除宗门积分一百。”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客栈门口突然来了一群身穿着黑金道袍的弟子,为首的弟子率先掏出腰牌,只见那腰牌上写着戒律堂三个字。 现场有人看此,忍不住开口道:“这……这是仙灵宗的弟子?” 既然来到了仙灵宗的地盘,众人又怎么会不认识仙灵宗弟子所说的道袍。 在场众人听言脸色不由一变,这违者关禁闭室两个时辰倒是没什么,但是这扣除宗门积分一百显然是严重了。 丢了宗门的脸面不说,本来来参加仙盟大会是来为宗门争光的,可没想到竟然还给宗门积分扣了一百。 更加别提当众人瞧着那几个仙灵宗的弟子掏出一根缚灵绳,将私斗的弟子都一一绑起来带走时,众人才知道比起关禁闭和扣宗门积分,还有一个大庭广众被带走这更丢脸的法子。 因为毕竟是仙灵宗的人来绑人,哪怕肇事的弟子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多言。 不过沈云鸢倒是没有想过,她不过就是个旁观者,私斗这事还能和她扯上关系。 仙灵宗戒律堂的弟子看着沈云鸢身后柱子上留下的两道剑气痕迹,对着她开口问道:“你也参与了私斗了?” 沈云鸢:“没有,我不过是个无辜的路人。” “好一个无辜的路人。”那弟子说完,看都没看沈云鸢一眼,直接对着身旁的几个弟子道:“一起带走。” 沈云鸢:“?” 宁绍元伸手拦住,开口道:“我师妹并未出手,反倒是险些被他们剑气所伤。” 戒律堂的弟子问:“可有谁看见了?” 一旁的明安三人急忙开口道:“我们都是证人。” 闻言,那戒律堂的弟子看着他们五人身上穿着相同颜色的道袍,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的话并不能让人信服。” 说着,他目光看向客栈的众人,开口道:“你们在场可有人瞧见这位道友她并未参加私斗?” 戒律堂的弟子此话一出,原先正在客栈抱着看戏态度的众人纷纷移开了目光,道: “啊?什么?我们没注意啊。” “刚刚在吃饭,我什么都没看见。” …… 裴昼看着在场吃瓜众人这副装眼瞎的模样,显然是万般无语:“你们——” “真是一群小人!”明安在一旁愤愤不平道。 饶是听着明安这般阴阳怪气的话,在场的众人也并未有什么反应。 他们都是前来参加仙盟大会的各个宗门的弟子,从踏入这青央仙城开始,对他们来说对方就是敌人,管它方法体不体面,给对方找罪受,让对方不痛快就对了。 戒律堂的弟子也没再管人究竟有没有参与私斗,大手一挥直接派人将沈云鸢也一同绑走。 宁绍元正欲不满再说什么时,面前的沈云鸢对着他轻摇了摇头,好似再说算了。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当吃个哑巴亏吧。 同时也正是今日这一点,倒是让她给长了个教训。 她本以为都身为修士,要比的话肯定是要光明正大的在仙盟大会上比,可没想到哪怕是修士,也逃不过背地里那些腌臜法子。 她先前还对他们说在仙盟大会中要苟着,现在看来还是太过于体面了。 就在那冰冷的缚灵环即将缠上沈云鸢的手臂上,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看见了。” 听着这声音,原本还打算认命离开的沈云鸢身体猛地一颤。 戒律堂的弟子瞧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眼中不由闪过微微诧异之色,急忙开口道:“谢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听着这弟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简直就是和方才的那人天差地别。 “吃饭。” 听着身后传来的近在咫尺的声音,沈云鸢感觉他好似离她很近,但好似又没有那么近。 感受到身后那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气息,沈云鸢僵硬着身子,并未回头。 下一秒,就见那戒律堂的弟子已经收回了欲绑着她的缚灵环,对着沈云鸢:“既然有谢师弟亲自给你作证,那我便相信你与此事确实无关。” 说着,那弟子便对着她身后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带人离开了。 裴昼和谢昭三年未见,虽然先前二人有过几次不愉快,但是时间好似真的能冲刷一切。 看着面前身穿着一身仙灵宗道袍的谢昭,裴昼忍不住开口道:“三年未见,谢昭你小子倒是越来越帅了!” “你也是。” 谢昭说着,看向一旁的明安和宁绍元,对着两人颔了颔首,算是对他们打了招呼。 谢昭并非一人来用膳,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同他一样身穿着仙灵宗道袍的弟子,似乎是在等他,所以他也并未多留叙旧。 在沈云鸢回头时,瞧见的只有少年离开的背影。 在谢昭走到门口时,同他一道来的弟子忍不住开口:“认识?” 谢昭毫不避讳道:“前宗门的道友。” “原来如此。”那弟子说着,许是因为好奇,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沈云鸢道:“那个姑娘是……” 谢昭脚步似乎停了一瞬。 他回答的声音不大,但是沈云鸢还是听见了他的回答。 他说: “不熟。” 第七十六章:谢昭他确实是被云鸢师姐给抛弃的 因为在客栈出了好几档事,他们一行人也不再敢安稳吃饭了,离开客栈后便去往仙灵宗。 距离仙盟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两日,毕竟举办的地点是在仙灵宗,所以仙灵宗自然是给前来参赛的宗门弟子都准备好了住所。 等到他们一切都弄好,让仙灵宗的弟子带路带他们去往住所时,已经是到了下午。 “诸位道友,此处的青玄院便是你们这几日在仙灵宗的住所,若需要用膳的话,可以前往东边的食斋即可,” “好的。”沈云鸢对着面前的弟子道:“有劳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那弟子说着,在临走时又忍不住多看了沈云鸢几眼。 他正欲离开时,随后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我叫苏靖,这几日由我负责诸位道友一切事务,若是这几日诸位道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去清风院找我便可。” 沈云鸢:“好。” 听言,这名叫苏靖的弟子也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 虽说住所是院,但是在几人进入院子后,才发现仙灵宗真的不愧是第一仙门,就连是给他们这群外来弟子住的院子都看起来万分奢华。 偌大的院落厨房、后院、花园一应俱全,甚至于还有一处灵泉,里头一共有五间大的寝殿。 明安看着眼前那偌大的寝殿,忍不住开口道:“天啊,这仙灵宗是真的有钱啊!” 说着,明安伸手摸了一下挂在门上写着的门牌,才发现连门牌上的字体都是用金子做的。 “啧啧啧,这个世上多我一个有钱怎么了!真的是太可恶了!” 明安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完,就见裴昼一直站在他身旁没走。 明安正要问他作何时,就见面前的裴昼压低声音道:“谢昭和云鸢师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昼饶是再迟钝,也能从方才两人三年未见,见面却一句话都未说中发现了端倪,甚至于在谢昭的同伴问他时,对于云鸢师姐,谢昭竟只回了一句不熟! 当初谢昭有多粘着沈云鸢,他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而现如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谢昭变成了这样。 裴昼这话问完,就见他以为能从明安口中知道些什么时,只见明安也摇了摇头: “他们俩具体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这话明安倒是真的没有骗裴昼,这三年来他虽然同谢昭没断联系,但是他们传灵信的次数并不频繁,一年大概就传个三四次,基本上谢昭都在问他云鸢师姐的近况。 他当然也问过谢昭好几次他和云鸢师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未告诉过他。 不过他倒是从中瞧出了几丝端倪,谢昭他确实是被云鸢师姐给抛弃的。 * “不熟。” 寝殿内,正在打坐修炼的沈云鸢脑海里回想起谢昭所说的那话,这明明是她一直想要看见的。 但直到真正听见从他口中说出来之后,她才知道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沈云鸢看着飘浮在眼前的阵法,不由伸手抚了抚额头,轻叹了一口气。 沈云鸢推开寝殿的门,打算出去喘口气,如今的天已经快要暗了下来。 她刚走出寝殿没多久,就见林稚鱼整个人都趴在草丛中。 “稚鱼,那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言,半个身子都趴在草丛里的林稚鱼急忙站起了身,对着沈云鸢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低声道: “师姐,你快来看,这个草丛里有一只小猫。” 沈云鸢:“小猫?” 话音刚落,她便已经被林稚鱼给拉着蹲到了草丛边,顺着林稚鱼所指着的方向,沈云鸢果真是瞧见了草丛里正蹲着一只狸猫。 不过林稚鱼显然是对小猫有什么误解,草丛里的这只看着肥头大耳的,可和小猫搭不上半边。 林稚鱼:“我刚刚出来就听见它在草丛里一直叫,想喂它吃点东西,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唤它出来。” 沈云鸢视线落在林稚鱼手中拿着的一棵灵草,有些无奈一笑道:“这猫可不吃灵草。” “啊?” 沈云鸢去了院中的厨房一趟,好在厨房里有一些用灵符保存完好的食材。 沈云鸢便在厨房煮了一碗鸡肉放在了草丛里,没过一会儿闻到味的狸猫果真是走了出来。 直到它走出来之后,沈云鸢这才看清了它的样子,是一只中华狸花猫,看着它那肥嘟嘟的模样,如何看都是有人一直养着的。 好在它并不怎么怕人,在吃完碗中的鸡肉后,沈云鸢伸手将它抱在怀里撸,它也并未抗拒。 直到将它抱在怀里,沈云鸢这才注意到它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项圈,看来真的是有主人养着的。 “猫?” 清风院中,苏靖看着沈云鸢怀中抱来的狸猫,也是万分诧异:“这里应当不会有人养猫吧。” 如今他们所住的山名叫不庭山,三年才开放一次,就是为了让先前参加仙盟大会的宗门弟子居住,加上它距离其它山峰比较远,所以除了仙盟大会,平日里这里压根不住人。 沈云鸢:“会不会是前来比赛的弟子带过来的?” “有可能?。”苏靖说:“我明日问问看。” 沈云鸢:“好,若是找到主人了,让她来青玄院找我就可以了。” 虽说这狸猫是林稚鱼先发现的,但是她对这猫还是有点怕,所以便由沈云鸢带回去了。 沈云鸢也并不怕找不到这狸猫的主人,它主人把它养的白白胖胖,且还特意给它戴上了红绳项圈,想必是定然很爱惜这狸猫。 这狸猫失踪了,想必它的主人也很担心它。 沈云鸢沐浴回来时,就见那狸猫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沈云鸢瞧着它这模样,颇有几分无奈,不由伸出手戳了搓狸猫那软乎乎的小爪子,软着嗓子道: “怎么那么没戒备心啊?好在你遇上的是我,要是碰上坏人,看见你那么可爱,一定会把你带回家的。” “咚咚——” 沈云鸢话音刚落,紧闭的寝殿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是不是你主人来接你?” 沈云鸢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口走去,当她打开门后,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年,她面色一愣,语气诧异: “阿昭……” 第七十七章:她沈云鸢本身就是个坏女人! 如今外头已是深夜,少年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廊中悬挂着的烛火,但是因为寝殿内倾斜出来的烛光,让沈云鸢此刻能完完全全看清他的脸。 沈云鸢一直都知道谢昭长着一张很不错的皮相。 如果说先前在他还未褪去青涩时,那张漂亮的脸因为经常笑,所以像个无害的小奶狗,那么此刻的谢昭在长开之后完全褪去青涩后,那张漂亮的脸变得极具有攻击性。 他不笑时,那张脸上带着一个生人勿近的冷峻。 此刻在他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面无表情看向她时,那眼中的神情让她尤为陌生。 在沈云鸢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间,便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长大了,也长高了。 就在她以为他是不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前来向她要个答案时,她听见他突然开口道: “圆圆。” 沈云鸢一愣:“什么?” 少年那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脸,没有偏移分毫,语气冰冷道:“猫,我的猫在你这里。” 听了他这话,沈云鸢这才后知后觉那胖乎乎狸猫的主人竟然是谢昭。 沈云鸢虽然心中万分诧异,但还是转过身对着他道:“你等一下。” 听着少女落下的那平静的话语,谢昭看着她的背影,垂落在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收紧。 沈云鸢走到床边,瞧见躺在被褥上毫无戒备心呼呼大睡的狸猫。 本以为今夜能有一只猫陪她睡觉,可没想到这猫的主人居然找来的如此之快,更加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狸猫的主人居然是谢昭。 沈云鸢没再去想谢昭为何会去养一只猫,在她的印象中她记得他并不怎么喜欢猫。 沈云鸢弯下腰将在床榻上熟睡的狸猫抱起,因为睡得正香被人打扰,那狸猫不满的张着嘴叫唤了一声:“喵……” 她揉了揉毛茸茸的猫脑袋,轻声道:“乖啊,你主人来接你回家了。” 谢昭刚走进内室,便听见少女那软着嗓子同那猫儿说话。 他眸子暗了暗,下意识抬起眸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此时偌大的寝殿充斥着她的味道。 他的目光速度极快的掠过四周,书桌旁的书籍散落一地,换下的衣服也随意搭在椅子上…… 三年了,她倒是一点也没变。 唯一变的是不是只有将他丢下了? 沈云鸢怀中抱着猫,正打算将猫还给他时,结果一转头就见原本应该站在门口的少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就站在距离她差不多两三步远的距离,因为只有不远处的书桌上点着烛灯。 此时他站在那儿,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大半光线,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是在看她怀中的圆圆,还是在……看她。 沈云鸢压抑住心口的那股难涩感,上前几步将圆圆递给了他,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以后不要再让它乱跑了,猫不会像狗一样知道回家的路,你也不会每次都能幸运找到它。” 沈云鸢这话刚说完,便感觉落在她身上的那股视线又变得灼热了不少。 将猫重新抱回怀中的少年没说话,就在沈云鸢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便听见他突然道: “我知道。” 谢昭垂下眸子,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她,“不过本来就是被抛弃的那个不是吗?” 听了少年这话,沈云鸢不由心头一颤,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他,道:“我说的是猫。” 谢昭反问道:“我们不就是在说猫吗?” 他看向了她,这一刻沈云鸢明晃晃的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他对她的恨意。 但那抹恨意来得快消失的也快,只见少年低垂下眼,伸手摸上怀中圆圆的脑袋,开口道: “圆圆是那群幼猫崽中最小最弱的那个,所以每一次喝奶它都抢不过其它幼猫,只能等到别的幼猫都喝饱了吃足了,它才能颤颤巍巍的去喝上一口,但是因为体弱,连生下它的猫妈妈都嫌弃他,示它为累赘,将它抛弃。” “但圆圆真的弱吗?它并没有,若是它真的很弱,也不可能会如此健康平安长大,不是吗?” 偌大的寝殿内,少年平静的声音传来。 他虽然口中在说猫,但是沈云鸢从他那字字句句中能听出来,他这是在意有所指。 谢昭看向面前的沈云鸢,问道:“你说,若是猫妈妈知道圆圆如今这般平安长大,它会后悔曾经抛弃它吗?” 你呢,这三年来你有过一丝后悔吗?后悔三年前将我视作累赘,抛下我吗? “不会。”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明显能看见面前少年漆黑的眸子猛地颤了一下。 虽然如此,但是她还是一字一句同他开口道:“猫妈妈这一生会有很多孩子,它随手抛弃一个病弱的孩子,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和它其它那些健康孩子,所以它不会在意、不会在乎,更不会……后悔。” 这是猫妈妈的答案,同样这也是她的答案。 “砰——” 一声关门声响起,沈云鸢站在原地,听着谢昭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踉跄着跌坐在地,那双漂亮的眼眸之中早已经忍不住泛起了红痕。 沈云鸢并非是傻子,若先前在客栈之中遇上谢昭只是巧合,那么如今偏偏她捡到的猫还是他的。 她不信这个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先前她问过那苏靖,如今他们这群前来参加仙盟大会的外来弟子所住的山峰距离仙灵宗弟子的住所并不近,单凭这圆圆一只猫,是绝对不可能跑来如此之远的地方。 * 漆黑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少年怀中抱着又安心熟睡的圆圆,回想起方才少女那冰冷无情的话,他不由轻嘲笑出了声。 谢昭啊谢昭,你还在固执什么…… 从她三年前被她视作累赘抛弃的那一刻,你不是早已经清楚她是怎样的人了吗?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帮她想借口,觉得她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已之处。 因为他曾经所认识的沈云鸢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可这三年来她对他的不闻不问,也让他渐渐清楚了所谓的真相。 她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更没有什么不得已之处,是他一直以来被她虚伪的假象所迷惑。 她对他好是因为他作为她的药引,他当初活着的唯一价值便是为她续命。 这也就是为何,在她身体日渐好转的那一刻,她会毫不留情将他抛弃。 因为她沈云鸢——本身就是个坏女人! 第七十八章:她会成为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这两日沈云鸢一直待在青玄院专心修炼,时间一晃,便到了仙盟大会当日。 沈云鸢很早之前便听闻过仙盟大会作为当今所有宗门都可以参加的比赛,尤其举办地还在被誉为仙门之首的仙灵宗,那排场自然不容小觑。 云海平铺万里,澄澈如洗的碧天苍穹之下,各路仙门宗门的飞辇、灵舟、仙鹤络绎不绝从天际驶来。 各个宗门的旗帜迎风猎猎作响,高台之上的五个主位悬浮于虚空,以千年暖玉筑成,周身盘旋着挥散不去的灵力。 在高台之下,是一面巨大的水面镜,而水面镜下方的两侧,铺设着无数坐席,此刻的坐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坐席皆是留给前来观看仙盟大会比赛现场的看客,一张坐席票便价值千两。 因为价格昂贵,所以一般买票的皆是权贵的世家子弟。 “诸位幻影镜前的道友们早上好啊!我是你们的修真百事通无名道人。”看台前,一个身穿着一袭破旧衣衫,手中托着一面幻影镜的男人正对着镜子激情开麦: “时隔三年我们再一次回到了仙盟大会的比赛现场,就问你们激不激动!激动的扣壹!不激动的扣眼珠子!” 就在他不远处的另一边,一个身着大红漂亮衣裙的女人,也同样对着手中的幻影镜缓缓开口道: “幻影镜前的家人们好呀,我是你们的修真万人迷兮兮仙女,今日兮兮很荣幸收到了仙盟会的邀请,来到了仙盟大会的比赛现场,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本兮兮仙女将给大家实况转播仙盟大会的现场赛事……” “大家好啊!又到了三年一度的仙盟大会啦……” …… 沈云鸢看着看台前好些个手中举着一面发光的镜子,就像是类似于三次元的直播时,她眼中已经闪过了浓浓的诧异之色。 现在这修真界都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吗? 明安:“怪不得大家都说来仙城发展机会多呢,他们手中拿着的这些法器我一个都不认识。” 裴昼好歹也见过世面,见身旁的四人面露困惑,开口解释道: “他们手中拿着的东西名叫幻影镜,是那仙盟会特意为了仙盟大会的赛事而制作出的一款法器,其实它的原理和我们的灵信有异曲同工之处。 灵信可以传送声音,所以对灵力的耗用是最小的,而这个幻影镜不仅可以传送声音,还能传输画面,但是它的运行需要耗用大量的灵力,所以一般这种幻影镜只有在一些重要的赛事,就比如这仙盟大会上才会使用。” 听着一旁裴昼的解释,沈云鸢倒是懂了,换句话说这幻影镜换算成三次元的东西,就是手机。 沈云鸢正想着,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不过在看见男人身上穿着的那一身破旧蓝色道袍时,沈云鸢倒是对他有点印象,他不就刚刚坐在看台上对着那幻影镜“直播”的什么无名道人吗? 无名道人:“诸位道友你们好呀,我乃无名道人,我的这些道友们都怀疑我是骗子,说我这个仙盟大会的背景是假的,你们可要来给我作证。” 那无名道人说着,已经将手中的幻影镜对上了沈云鸢一行人,“看你们穿着的衣服应该也是此次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吧,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在无名道人将手中的幻影镜对向他们时,沈云鸢正好瞧见了他那幻影镜上不断刷新的类似于“弹幕”的东西。 明安作为他们几人当中社牛种的社牛,对于这些场合自然完全不胆怯。 “咳咳——”明安一边轻咳一边理了理身上的青色道袍,“我们是来自于青玄……” “仙灵宗的弟子来了!” 明安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不知是何人说了这么一句,下一秒就见那原先还拿着幻影镜对着他们的那无名真人已经一个转身,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明安震惊:“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原先安静的四周因为那仙灵宗几人的出现,瞬间引发了一阵骚动。 一直以来仙盟大会的每一届魁首都是仙灵宗,所以仙灵宗的五人一出场,便已经聚集了现场所有人的焦点。 尤其这一次仙灵宗派出的弟子中,还有两个核心人物。 一个就是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当今剑道第一天才剑修商祈雪,他六岁筑基,八岁结丹, 十五岁时修为已经突破了元婴。 而另一个则是半路从仙灵宗杀出来霸榜仙灵宗试炼榜两年的谢昭,据说他来自于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偶然被玉华仙尊赏识,便收入门下。 短短三年时间,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弟子,直接一跃成了当今少年剑修魁首。 在五人一出现时,便已经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所有目光。 这众人当中,也包括台下的沈云鸢。 太阳当空,五个身着这仙灵宗道袍的少年们出现时,太阳的光芒照耀在五人的身上,好似为他们身上都披上了一层金光。 如此的耀眼夺目。 尤其是沈云鸢看向站在谢昭身侧那脸上挂着耀眼笑意的姜扶薇时,三年过去了,长开的不仅仅是谢昭一人,还有作为他未来道侣的女主姜扶薇。 俊男美女并肩而战,尤为登对耀眼。 “真好。” 沈云鸢看着不远处的五人,肆意少年郎意气风发。 这一刻,她由衷的为谢昭感到开心,开心他在仙灵宗这三年不仅找到了并肩而战的兄弟,还找到了能执手一生的爱人。 日后在他辉煌的一生当中,大概只有和她待在青玄宗的那十一年,是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第七十九章:她后悔了吗? 谢昭一出来,在那下方的百人之中,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人群中那抹青色身影。 因为龙族强大的嗅觉使然,哪怕周围万千道气息混杂,他还是能率先嗅到她的存在,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虽然他清楚知道她沈云鸢就是个玩弄人心的坏女人,但是在这一刻,在她将目光看向他时,他还是会忍不住心想: 她后悔了吗? 后悔将他视作累赘抛弃了吗? 【沈云鸢:它不会在意、不会在乎、更不会……后悔。】 回想起先前沈云鸢那冷漠绝情的话语,谢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猛地收紧,神色颇有几分不耐的别看了脸。 “是我的错觉吗?莫名觉得谢昭和姜扶薇两个人好配。” “不是你的错觉,他们俩本来就很配啊,男帅女美,我听说先前他们五人外出除妖时,这谢昭为了救姜扶薇伤了手臂,为此姜扶薇还照顾了他整整半个月。” “还有这事……” …… 听着一旁几个弟子的谈话声,沈云鸢再一次将目光看向的不远处很是登对的二人。 看吧,并不是她一个人觉得他们二人登对,很多人都觉得。 他们二人拥有主角光环,天道的偏爱,没有人会比他们更般配了。 虽然沈云鸢对原文中一些较为细致的剧情并不清楚,但是她大致知道这一次的仙盟大会在原文中是谢昭和姜扶薇捅破感情窗户纸的开端。 如今他们二人虽然对彼此有好感,但还没有到捅破的地步,等到此次仙盟大会他们二人再经历一些事情后,他们的感情会升温到另一个阶段。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之所以来参加仙盟大会,一来确实是想要看一看谢昭,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二来是想为青玄宗争一个好排名。 沈云鸢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三年前她强行修补灵脉的反噬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了。 就像是夜无咎曾经所说的那样,她的身体哪怕如今看着一切完好,但这只是强行修补后的假象。 没了谢昭灵血的滋养,哪怕她吃再多名贵的补药也填补不了灵血的空缺。 不过好在如今她还能再撑上一撑,至少在她寻到当年的谢昭父母惨死的真相之前。 * 仙盟大会为期半个月,当正中的水面镜前显现出参加此次仙盟大会的宗门时,众人竟惊讶发现此次参加仙盟大会的宗门数量是从未有过的新高,竟然整整有五十一个参赛宗门。 看此,现场不少参赛的弟子讨论:“什么情况,今年仙盟大会的参赛宗门居然那么多?开什么玩笑!” “可不是嘛,之前从未有过吧。” 裴昼:“我听人说今年仙盟大会破例允许散修参加,只要散修凑够五人一组,便可以以小队的名义参加。” 听着裴昼这话,四人齐齐看向不远处那面巨大的水面镜,果真是瞧见在宗门之下,出现了一批非宗门的小队名字。 什么仙盟大会一日游队、手打金丹脚踩大乘队……等等诸多离谱到很难想象的小队名字竟会出现在仙盟大会上。 “哎,看到我们青玄宗的名字。”明安指着不远处缓缓流动的水面镜,语气有些激动道。 明安话音刚落,一旁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双手环胸语气嘲弄道:“本来和那些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小门小户的宗门比也就罢了,如今又多了些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也不知道仙盟会的那群长老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弟子说着,在目光看向明安身上穿着的道袍时,眼神之中弥漫着藏不住的轻蔑之意。 哪怕他并没有明说,但是那指桑骂槐的话,还有那轻蔑的眼神,明安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那浓浓的恶意。 “不是,你吐槽就吐槽,你用那眼神看着我们干什么,我们青玄宗惹你了?” 那弟子听言,虽然没再说话,但是喉间不屑轻哼了一声,别开了脸。 “你——” 明安正欲找他理论一番时,一旁的宁绍元及时拦住了他:“快比赛了,切勿冲动。” 明安想了想虽然心中万分不满,但是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 仙盟大会是由仙盟会联合各大宗门一起举办的,而仙盟会的权利则是凌驾于各大宗门之上的。 仙盟会一共有五个主事人,分别是四大宗门仙灵宗、万剑宗、神山宗和逍遥宗的宗主,还有仙灵宗的玉华仙尊,由他们五人一同管理仙盟会。 不远处传来阵阵鹤鸣,在众人闻声抬头时,瞧见了那五道身影落座于悬浮于高台之上的主位,而那玉华仙尊作为当中剑道魁首,自然是坐在最中心的位置。 五位大能一出场,现场又是一阵骚动,直到作为主持的仙官一个抬手,那吵闹的现场这才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海为台,日月为鉴,今邀天下修士共赴仙盟大会,大道万千,强者为尊,今日登此仙台,望诸位天骄展自身所学,悟天道,争魁首。 胜负不过虚名,悟得大道方知真理,幻境台中各凭本事,仙台护法已开启,若有人暗中动用阴毒术法,大阵自会镇杀不饶。 幻境云台已开启,仙盟大会——开!” 主持的仙官话音刚落,一道铺天的金光朝着在场众人涌来,手腕处一股热意涌来,沈云鸢低头一看,便看见了手腕上出现一道灵力涌现的护灵环,不过很快便消失在了手腕中。 这护灵环在阵中可保护参赛弟子的安全,但保命不保伤,进入幻境台中,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在幻境云台的光柱笼罩在沈云鸢的身上时,沈云鸢目光看向身旁的四人道: “进去之后,一切按我们先前的计划来!” 四人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好。” - (还有一章正在赶工中,晚点发……爬走……) 第八十章:他看见她了! 在进入幻境云台之后,每个人出现的位置都是随机刷新的,再加上每一届幻境云台中的景都是不一样的,所有比赛的弟子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会被幻境台传送到了何处,会和何人相遇。 运气好幸运遇到队友集合一起打团,运气不好遇到已经集合的队伍,被他们弄死。 一阵刺眼的光线过后,脚落在地上,沈云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葱郁的树林。 沈云鸢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树林,有着树木的遮挡,利于她隐蔽自己,也很利于她布阵。 趁着现在四下无人,沈云鸢双手结印,速度极快的利用周边的树木遮挡给自己周身布了一个蔽身阵法。 同时,她还不忘给其他四人留下线索,利于汇合。 沈云鸢是个阵修,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于单打,而是在于打团。 所以在她没有和宁绍元他们汇合之前,她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仙盟大会的第一场比赛没有时间规定,参赛的所有宗门和队伍一同入幻境云台,直到一半的弟子出局才算赢。 所以这第一场沈云鸢的策略便是苟着,苟进前二十五,就能进入第二场比赛。 沈云鸢给自己找了个较为隐蔽的枝头,利用阵法隐蔽了自己的身形,打算先静观其变。 在沈云鸢刚苟在枝头没一会儿,就见不远处一道道金光乍现,说明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这就开始动手,我连个人影都还没瞧见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下突然传来说话声。 沈云鸢低头一看,正好瞧见两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弟子。 其中一个怀中抱着大刀的弟子问:“去看看?” 另一个弟子听言会心一笑:“行啊,正好我的刀也痒了!” 说着,两人话音刚落,一道雷光直接朝着他们二人劈了过来,好在二人动作敏锐,一个侧身通通躲了过去。 下一秒,一个身穿着另一个宗门道袍的弟子出现,方才那道雷光正是出自他手:“何必跑那么远啊两位道友,你们俩的对手是我!” 不远处的两人听着那人狂傲的语气,不由轻嘲一笑:“这位道友好大的口气呀,没看见我们是两个人,还敢来招惹我们,找死!” 话音刚落,沈云鸢瞧着那两队已经打了起来。 “嘭嘭嘭——” 一道道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沈云鸢隐匿在枝头,感觉到脚下的晃动,突然觉得待在这树上也并不安全。 没过一会儿,就见那两队已然分出了胜负。 虽说二对一,二的胜率更大一些,但架不住那一耍了一点小心机,一的两个队友隐匿在暗处,在最后直接给那两个弟子来了个“吓你一跳”。 “卑劣!太卑劣了!” “你们三个简直就是不讲武——” “嘭”的一声,那两人话还没有说完,三人之中为首的那个弟子直接手中的剑一挥,送他们上路,离开了幻境仙台,也预示这两人此次仙盟大会第一场比赛失败。 不过他们队友若是争气,在第一场苟活到了最后,那么他们也可以参加第二场的比赛。 这时,一道公式化的女声响起: 【凌霄宗全员毙——】 【玄天宗全员毙——】 【手打金丹脚踩大乘队全员毙——】 【缥缈宗全员毙——】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已经有四个队伍全员暴毙了。 同时,在沈云鸢看着下方的三人时,更是意外他们居然已经那么快和队友们集合了。 “喂,上面那个。”就在这时,下方的三个弟子当中忽然有一个人冷冷开口道: “你还要在上面看多久的戏?” 听言,沈云鸢心头一颤,被发现了! 麻烦了! 三打一,胜率不大。 沈云鸢皱了一下眉,就在她打算现身与他们好好比一场时,身后的枝头突然传来声响。 随后一道身影从枝头跳下,稳稳落在了那三人的正前方。 少年一袭黑金色的道袍,金色的暗纹在太阳的光线下灼灼生辉。 下方的三个弟子本以为只敢躲在树上连声都不敢出的定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可直到他们注意到少年身上穿着的是仙灵宗的道袍,脸色不由一变,大惊道: “怎么会仙灵宗的弟子?!” 不仅是下方的三个人惊呆了,连同隐匿在枝头的沈云鸢在看清少年那张漂亮精致却带着几分冷意的脸时,她的眸子也忍不住闪过几分诧异之色。 阿昭! 他怎么会在…… 想着,沈云鸢下意识将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枝头。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为何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怎么办?是仙灵宗的弟子,还打吗?” 下方的三人没想到他们一下子就开了个大的,三人面面相觑,隐约露出几分难色。 谢昭掀起眼皮,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面前的三人,薄唇轻启:“一起?”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是却夹杂着极度的狂与傲。 少年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显然是惹怒了在场的三人。 “仙灵宗的了不起啊!我就不信了我们三个人一起上还不是你的对手!” 在那弟子话音刚落,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隐匿在枝头的沈云鸢就感觉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他的速度快极了,几乎快到她的肉眼都无法捕捉。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便听见“嘭嘭嘭”的三声巨响,就见那三个弟子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云鸢眼眸震惊,好快! 三年未见,他竟然已经进步的如此神速。 虽然沈云鸢知道这三年来他定然进步了很多,但是没曾想竟然到了如今这般如此可怖的地步。 沈云鸢深知若是和他打起来,自己肯定占不了上风。 所以,她决定趁着他还未发现她之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弥漫在周身的阵法缓缓流转,就在沈云鸢正打算跑路时,就见站在下方的谢昭忽然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 沈云鸢心里一个咯噔,他看见她了! 下一秒,沈云鸢伸手猛地按下脚下的法阵打算瞬移消失,但下方的少年好似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道无形的灵锁突然出现在她的双腕处。 一股力量袭来,沈云鸢还没来及反应,一下子被那道灵锁给拉出了阵法,朝着下方的少年扑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她遇到谁,谁就要死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等到沈云鸢反应过来时,自己那不断下坠的身体,还有那漆黑的瞳孔之中映照出下方少年那放大的俊脸。 他一下子被她撞了满怀,她整个人都栽进了他的怀里。 按道理来说因为惯性,她在撞上他的瞬间,他理应后退几步,可没想到站在那儿的谢昭却在原地丝毫未动。 唯一动了几分的是他的衣摆还有那束起的长发。 当沈云鸢的脸颊触碰到少年胸口处微凉的衣料,闻着他身上那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味道,意识到自己此刻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要后退,但紧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却让她后退不了分毫。 沈云鸢一抬头,便对上了眼前少年那冰冷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眸子。 这时她才意识到太近了…… 他们靠得太近了…… “谢昭,仙盟大会比赛期间不可携带除自己本命法器以外的法器进入幻境云台,你这样……算犯规。” 少女那清冷的语气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垂下眸子将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他明明知道她沈云鸢是个坏女人,可在他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她的那张脸已经占据了他的双眼,压根听不清她正在说些什么。 他本不想见她,可因为龙族强大的嗅觉,一进入幻境云台,即使他们相隔很远,他还是敏锐嗅到了她的气息。 谢昭知道自己理应该恨她,恨她抛弃了他,恨她不要他。 这三年来他一直靠着对她的恨而活着,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想过若是见到她,他定要狠狠羞辱她,让她后悔,后悔曾经丢下他…… 在她三年前决定丢下他的那一刻,她定然不会想到他有如今的成就,所以他可以借此狠狠羞辱她。 可直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刻,光是看见她那张脸,原先他心中早早拟好的那些恶毒羞辱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三年时间他对她确实有恨,但很早之前比起恨,他对她先有的是喜欢,所以这三年来哪怕是有了恨,那喜欢也并未消失,反而日积月累演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在他的心头疯狂滋长。 这种情感在他看见她时,变得更甚。 谢昭的目光落在沈云鸢被绑住的双腕,她的皮肤白皙,腕骨纤细,隐约散发着金色暗芒的灵锁缠在她的手腕上,让他莫名想要将这灵锁换成另外一样东西。 沈云鸢话说完,见面前的少年迟迟都没有出声,她不由抬起眼看他,却见他正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唇。 不过只是一瞬的功夫,面前的少年已经移开了视线,将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方才的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 谢昭:“这灵锁是我进来后现做的。” 现做的? 沈云鸢听完心中万分诧异时,就见面前的谢昭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专绑坏女人。” 坏女人…… 听到这三个字对上面前少年那冰冷的眸子,沈云鸢又岂会听不出来他这是在说她。 被谢昭叫做坏女人的沈云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谢昭,我们光明正大比一场吧。” 光明正大这个词沈云鸢用的很微妙,谢昭听出了她这话中的深层意思,开口问道:“我现在不够光明正大吗?” 他抬了抬手,露出了手中拿着的那根缠上她双腕的灵锁,“你现在根本解不开不是吗?” 沈云鸢看着绑着她双腕的灵锁,感受到那灵锁正在压制她的灵力,这灵锁她自然能解开,只是她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不过面前将她认作坏女人的谢昭显然并不打算给她时间,他伸出手将灵锁的另一端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沈云鸢:“……” 沈云鸢压根不知道如今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昭用灵锁将他们二人绑在了一起,让她哪也去不了,只能跟着他……不,是他跟着她。 他将先前她弄在自己身上的那个蔽身阵法弄在了他自己身上。 表面上偌大的林间只有她一个人在走,但实际上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谢昭。 他美其名曰说是把她当做诱饵诱敌,但每当前方有弟子出现时,他倒是率先出手将那些出现的弟子一个个都弄死。 与其都是诱敌,沈云鸢倒是觉得有点像阎王点卯。 她遇到谁,谁就要死。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听这声音不像是一个人。 果不其然随后沈云鸢便迎面对上了两个身穿红衣道袍的弟子。 在那两人看见她时,不由脚步一顿,下意识握住手中的刀柄。 “一个人?”其中一个弟子看见独自一人在林间的沈云鸢,下意识开口道。 沈云鸢没说话,就见那弟子又道:“这个交给我。” 说着,就在他正要抽出大刀时,身旁的另一个弟子突然按住他的动作,“等等。” 他说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少女,语气惊喜道:“这位姑娘,你可还记得我?” 听着不远处那位弟子这话,沈云鸢不由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之色: “什么?” 那弟子伸出手挠了挠头道:“先前我们在云青客栈见过,当时因为我们被人在饭菜里下了毒,我与那下毒的弟子争斗时拔出了刀,险些伤到了你,真是对不住了。” 听了那弟子这话,沈云鸢这才想起来先前在客栈她坐在那里,险些被他们那打斗的刀气伤到,还是阿昭出手替她挡下了那一击。 “真是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因为我差点伤到你,那戒律堂的人以为你也参与了那场打斗,我当时已经被戒律堂的人给带走了,直到后面我听人说了才知道你被我牵连,真是对不住你。”那弟子说着,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又道: “你走吧,我们不同你打,就当没见过你。” 听着这放她一马的话,沈云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就在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道灼热的气息突然打在她的耳畔。 第八十二章:“情趣,懂不懂?” “对了,我叫温羡,是太虚宗弟子。” 那弟子盯着沈云鸢那张脸,莫名红了红耳根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宗门和名字?” 听着那弟子这话,沈云鸢感觉那喷洒在她耳畔的气息好像更近,与此同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身旁那一抹黑色的衣角。 不远处的温羡说完这话,因为害羞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像她这样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就像个仙女一样。 “你……”温羡看向不远处的沈云鸢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就见她的身后突然溢出那一道黑色的影子,他眼神正欲诧异时,就见那道黑色的影子竟然是一个人。 那人冰冷着眉眼站在少女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紧紧盯着他,在对上那人视线的那一刻,温羡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心中升起了一股被恶鬼给死死盯上的感觉。 身旁的同伴注意到站在少女身后的谢昭,下意识拔出了手中的大刀,面容大惊道: “怎么还有一个!我们中计了?” 一旁被那“恶鬼”盯着有些毛骨悚然的温羡从胆颤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穿着并非是同一个宗门的道袍,还有少女手腕上灵锁,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端倪,沉着眸子开口道: “这位道友,你身为修道弟子怎么能使用这等下三滥的法子,胁迫人家一个姑娘当你的诱饵诱敌,真是……令人不耻!” 谢昭听着不远处那人对自己的怒骂,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原先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要像个鬼一样缠着沈云鸢,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没想到这一路走来,碰到好些个不长眼的家伙。 温羡:“这位姑娘你莫怕,你对温某有恩,我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任由他胁迫你!” “你确定?”站在温羡身旁的同伴注意到少年身上穿着的仙灵宗的道袍,眼中闪出了几丝怯意:“他是仙灵宗的弟子,你确定我们俩可以?” 仙灵宗的弟子?! 温羡沉默了一瞬,而后义正言辞道:“就算不行也要试上一试,先前是我对不住她,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那同伴弟子听言目光看了看不远处少女的那张脸,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温羡,心中只希望他当真只是觉得因为先前的事情觉得对不住人家,而并非是……为色所迷。 温羡是个刀修,在他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经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刀,指向不远处的谢昭,一副要和他大干一架的架势。 谢昭冷眼瞧着眼前这一副“英雄救美”的画面,心中的烦躁之意更甚了。 他最烦的就是他们这些觊觎她美色的这群臭老鼠。 烦死了! 全都该死! 沈云鸢站在原地,就在她以为身旁的谢昭会像先前一样出手时,感受到掌心突然挤进来的五指,她低头一看,就见某人竟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少年掌心灼热的温度传来,沈云鸢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可少年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扣的很紧,让她挣脱不得。 “要我和他们打吗?” 谢昭这询问的话一出,不仅沈云鸢惊呆了,连同不远处的温羡二人也愣在了原地。 他这话一说出口,非常有歧义。 说好的胁迫呢? 既然是胁迫,为什么还要询问她的意见? 尤其是在注意到两人那十指相扣的手,还有少女那隐约泛红的脸,不远处的温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威胁、什么胁迫,他们分明就是关系匪浅! 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温羡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若你们二人关系匪浅,你为什么要和她用灵锁绑在一起?” 谢昭抬起眸子,那双漆黑的眸子落在不远处的温羡身上,说出了让现场三人都分外震惊的话: “情趣,懂不懂?” 沈云鸢:“???” 温羡:“!!!” 温羡同伴:“!!!” 听着身旁少年这堪比虎狼之词的话,沈云鸢不由有些生气的开口道:“谢昭!” 但就像是谢昭一直所认为的那样,沈云鸢生气时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她长得很好看,声线温柔。 哪怕是生气了,不仅没有给人一种严厉感,反而还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美。 就像是他方才所说的那样,她生气增添的不是惧意,而倒像是她对他撒娇的“情趣”。 谢昭抬起眸子,对上沈云鸢那夹杂着几丝怒火的眸子,伸出手将一个东西递到了她的手中。 微凉坚硬的质感传入掌心,沈云鸢低头一看,发现他塞进她手中的是一把匕首,刀柄握在她的手中,而刀刃正抵在他的腰间。 “那你捅死我。”谢昭握住她的手,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于在他说完之后,他还将刀刃往自己的腰间抵了抵,吓得沈云鸢赶紧拦住了他。 “你疯了吗?” 沈云鸢见他这样疯,心中气急了。 不明白短短三年时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方才他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谢昭。 明明先前她所认识的谢昭是个很十分可爱的少年。 怎么现如今…… 他就算心中再怎么恨她,也不该让自己变成这样。 谢昭:“我不喜欢那些老鼠觊觎你的眼神。” 被少年认作为老鼠的温羡饶是再迟钝,也发现了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本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可没想到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察觉到不远处的少年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不远处的两人心头一跳,到底是仙灵宗的弟子,要是真对上了,他们的胜算大不了多少。 下一秒,两个人很有眼力劲的离开了。 此刻,林间就只剩下了沈云鸢和谢昭二人。 沈云鸢看着少年那近在咫尺的俊脸,想着他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终究还是于心不忍道: “谢昭,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不应该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那样不好。” 他未来的道侣是姜扶薇,身为男主必须要身洁心洁,只属于女主一人,他不能和她一个女配传出任何流言。 “哪里不好?” 谢昭沉着眸子,紧紧盯着她,“将我抛弃的不是你吗?我变成什么样子不都是因为你吗?” 第八十三章:“那你……教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靠近。 沈云鸢眼睫轻颤,下意识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抵上树干,她无路可退,但是站在她面前的谢昭却还在逼近。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头顶的光线,大片的阴影朝着她压下。 这时沈云鸢才对他真的长大有了实感。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谢昭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害听她话的青涩少年了。 现在的谢昭在褪去了青涩之后,完全就是一个成年男子。 如今的谢昭差不多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他周身那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团团围住,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沈云鸢不得不伸出手,抵住了他还要朝着她靠过来的胸口。 “谢昭,别再过来了。” 她再一次开口提醒他,不能再越界了。 但沈云鸢却忘了,听她话对她唯命是从的谢昭三年前就被她亲手丢下了。 如今的谢昭,他没了顾忌、没了软肋,因为她的抛弃多了恨意,变得完全脱离了她想象中的样子。 她想过他会痛恨她,但是没想到他会这样。 合并的双腿被人用膝盖强行抵开,那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没有松开半分,反而扣住她的双腕,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的一方天地。 沈云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对上面前少年那近在咫尺的眸子,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唇上。 沈云鸢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怎么会…… 她早已经不再服用他的灵血,按道理来说他不可能再喜欢她。 直到沈云鸢注意到他那双冰冷深沉的眸子,突然想到了劣根性。 人的劣根性使然。 哪怕他如今对她不再有好感,但因为心中对她的恨意,还有作为人的骨子里的劣根性,想要通过这些方式来羞辱她。 沈云鸢完全没想过只是三年时间,他竟然变了那么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确实长大了,也变坏了。 但他本不该这样。 想着,沈云鸢心口突然弥漫上了一股酸痛。 谢昭对上面前少女那有些微红的双眸,他另一只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猛地颤了颤。 她就那么讨厌他,是吗? 碰一下都不行。 想着,谢昭盯着她的唇,眼中弥漫上几丝戾气。 不让他碰是吗? 那他偏要碰! 她不爱他,甚至于还抛弃过他,他若是不主动,连她的半分衣角都触摸不到。 谢昭似乎是做足了勇气,正要低头时。 “对不起阿昭。” 听着她突然说出口的对不起,谢昭的动作一顿。 沈云鸢盯着少年那近在咫尺的脸,缓缓开口道:“这三年我一直欠你一声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是因为恨我,所以才会这样,想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但这样不好。” 少女语气轻柔,那双漂亮的眸子像是饱含了几分水汽望着他,在对上她双眼的那一霎那,谢昭甚至于有些恍惚。 恍惚这三年是不是只是他做的一场不太好的梦。 在梦的现实中,师姐没有丢下他、抛弃他。 可直到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沈云鸢:“你不能这样学坏,更不能像这样离一个异性如此近,如此亲密。你得要给你未来的另一半守贞。” 谢昭视线落在面前少女一张一合的唇上,听着她一字一句传入耳中的话。 守……贞,是吗? 下一秒,谢昭暗了暗眸子,突然弯下腰将整个人脑袋都依靠在她的怀中,语气低沉道: “那你……教教我。” 教教我,如何不学坏。 教教我,如何守贞。 教教我,如何做才能让你……爱上我。 少年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入耳边,他整个脑袋依靠在她的怀中,沈云鸢甚至于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拍打在她的锁骨。 就在沈云鸢脑子一片空白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声音: “谢昭那家伙到底去哪了,怎么还没瞧见他的踪影,该不会是已经被淘汰了吧。” 听着这有些耳熟的声音,沈云鸢立马便听出这声音是姜扶薇! 听了姜扶薇这话,站在她身旁的楚云深不由笑出了声:“阿昭那家伙不会那么逊吧。” 楚云深这话刚说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四人面前,不由吓得他们一跳。 直到看清突然出现在他们四人面前的人竟然是谢昭。 姜扶薇被吓了一大跳,语气震惊道:“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那么吓人?!” 闻祈双手环胸盯着他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谢昭是被沈云鸢硬生生给推开的。 直到几人注意到谢昭手腕处缠着的灵锁,顺着灵锁另一头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树后的沈云鸢。 “阿鸢!”姜扶薇在瞧见她后,双眼都跟着亮了亮,“好巧哦!终于又见面啦!” 听着姜扶薇这热情至极的话,沈云鸢抬起眸子,正好对上了不远处四人的视线。 楚云深和闻祈在三年前她是见过的,而现场唯一一个陌生的脸是站在最右边的青年。 瞧着男人那张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沈云鸢一眼便认出此人定然是仙灵宗F5主角团中的大师兄商祈雪。 姜扶薇注意到沈云鸢的视线看向身旁的青年,立马热情开口道:“姓楚的家伙和闻祈你应当都认识,我就不给你介绍了。” 被某人称之为姓楚的家伙的楚云深:??? “这是我们大师兄商祈雪,你应当听过他的名字。”姜扶薇说完,看向一旁的商祈雪道:“师兄,这个就是我先前给你提到过的阿鸢,她就是谢昭的师姐,青玄宗的大小姐沈云鸢。” 被姜扶薇叫做大师兄的青年将目光看向她,朝着她轻颔了首:“幸会。” 沈云鸢也点了点头问好。 不过下一秒,手腕处一股力量袭来,沈云鸢又被某人给扯着灵锁,拉到了他的跟前。 商祈雪盯着二人手腕处绑在一起的灵锁,下意识开口道:“这是……” 谢昭沉着脸道:“俘虏。” 第八十四章:章节被谢昭气得踹飞了 若是换做三年前,沈云鸢在听谢昭这话,定然要说他大逆不道。 可现如今她亲手抛弃了他,和他断了关系。 她并没有资格再开口反驳。 就这样作为谢昭俘虏的沈云鸢很不幸成为了他们仙灵宗小队的俘虏。 谢昭绑在她手腕上的灵锁还是没有解开了,不过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她是他的俘虏,哪怕他给她解开了,她也走不了。 本来面对谢昭一个人,沈云鸢只是需要时间便可以从他手中逃脱,但现如今在他们 F5 主角团小队集合后,在他们五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那可以说是难如登天了。 不过姜扶薇倒是个乐天派,安慰道:“不过阿鸢你想啊,跟着我们也并非是坏事,虽然我们并不是同一个宗门,但你再怎么说也是谢昭的师姐,至少有我们在,能保护你不是吗?” 师姐…… 听着姜扶薇这话,沈云鸢目光看向一旁的谢昭。 他的目光依旧再盯着她,未曾移开分毫。 姜扶薇找了个借口将沈云鸢拉走,但两人绑在一起的灵锁却还是没有松开。 只要谢昭想,就能立马到沈云鸢的跟前。 姜扶薇压低嗓音到:“谢昭这家伙其实就是口是心非,他名义上说你是他的俘虏,但实际上他这样做是想要保护你。更何况你们二人之间感情那么好,哪有过不去的坎,说通了就好啦!” 虽然姜扶薇对二人的私事并不知情,但是这三年来谢昭没有回青玄宗一次,甚至于连沈云鸢都没有来仙灵宗看她一眼,她一个旁观者都能察觉到几分端倪。 “其实阿昭一开始来仙灵宗受了很多委屈的。” 听了姜扶薇这话,一直都沉默着的沈云鸢终于是有了反应。 “他怎么了?” 姜扶薇:“你也知道我们仙灵宗的弟子入门有多难,阿昭他没有参加入门应试,就直接被师尊收为弟子,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自然不服气,一直给他下绊子,甚至于还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在比试中下黑手,当时阿昭险些被害得没了半条命。” 沈云鸢听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在姜扶薇没同她说这些之前,她知道谢昭若是加入仙灵宗,定然是要受些旁人的冷眼与嘲讽。 但这是他身为男主必不可少的路,因为只有这样最后才能打脸所有瞧不起他的人不是吗? 这是男频爽文中的经典套路。 可沈云鸢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还有丢命的风险。 沈云鸢:“他……从未同我说过这些……” “按照阿昭的性子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不过好在他真的很勤奋,很有天赋,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打脸了所有瞧不起他的人。” 沈云鸢听着姜扶薇这话,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回想起他先前发给她的灵蝶,他从未在灵蝶之中诉说半分委屈。 可就算是这样,她却没有给他丝毫回应。 姜扶薇说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地看向不远处的草丛,“何人在那里!” 说着,她一把抽出自己手中的大刀,一刀朝着不远处的草丛劈了过去。 姜扶薇作为女主,长得一张极其可爱的娃娃脸,但她却是个刀修。 这还是沈云鸢第一次瞧见少女握刀的模样。 她手中的那把火红的大刀几乎跟她人一样高,少女握刀动手的模样和平日里同人说话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沈云鸢眼睁睁瞧着姜扶薇举着那把跟她人一样高的大刀,冷厉着眉眼一刀朝着那草丛挥了过去。 凌厉的刀刃挥出一道裹挟浓郁杀气的刀气,一挥之间瞬间扫平了目光所及之处。 姜扶薇收回刀,三两下便蹦到了原先的草丛,如今已经一片废墟的地上。 “奇怪,我分明听见声音来着,怎么没人?” 一旁的楚云深看着眼前被她一刀给直接弄成废墟的大片树林,不由扶额无奈道:“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细心点,都没人你砍什么砍?!” “要你管,本小姐乐意。”姜扶薇手中举着大刀,道:“再敢质疑我小心我连你一起砍!” 楚云深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然后又伸出手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在沈云鸢抬眼时,正好对上了不远处的谢昭的目光,她几乎是心头一颤,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算了,一切都过去了! 沈云鸢你不要再后悔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已经没了意义了。 感觉到掌心灵信散发出的热度,沈云鸢握紧手心,将其压下。 * 沈云鸢跟着他们一路走下来,意外发现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计划,甚至于就是完全没有计划。 只是一味的往前走,随机遇到一个倒霉蛋子淘汰他。 有时候走累了,甚至于他们还会停下来歇一歇。 另外,沈云鸢还发现一点,明明他们并未出手,但一些偶遇的弟子在看见他们身穿着仙灵宗道服时,便已经心生起了惧意,还没有同他们动手,那些弟子便已经立刻逃开了。 跟着他们这差不多一个下午,她只看见了姜扶薇和楚云深动手。 沈云鸢将视线落在不远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商祈雪身上,传闻中的少年剑修商祈雪。 沈云鸢沉了沉眸子,他何时才会出手,还是说觉得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无一人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不屑出手。 就在沈云鸢沉着眸子思考时,另一张脸的突然出现,遮挡住了她盯着商祈雪看的视线。 谢昭阴沉着眸子,面无表情看着沈云鸢。 他看见了。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她看了商祈雪那家伙整整六次。 “喜欢他?”谢昭沉着脸问,一副好似她红杏出墙的怨夫样。 听言,沈云鸢愣了一下,“什么?” 谢昭冷声道:“他修的无情道。” 换句话说,就算她当真看上了他,也不会有结果。 突然听到这话的沈云鸢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作为主角团之一的大师兄商祈雪修得竟然是无情道。 不过他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些? 沈云鸢对上面前少年那深沉的眸子,意识到他这是误会了。 就在沈云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感觉到掌心隐约散发的热度,意识到是宁绍元他们在给她传递讯息,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谢昭本以为她会开口说她并不喜欢,但是她并没有,不仅没有,甚至于连个解释都没有。 谢昭心中郁结,拉住手中的灵锁,直接将人给扯到了自己面前。 第八十五章:这三年来她有梦到过他吗? 沈云鸢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做,她一时没有设防,直接被他一下子扯到了跟前。 谢昭是坐在那里的,经过他这样一扯,她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中,而因为惯性她双手恰好撑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云鸢抬起眸子,正好对上眼前少年那近在咫尺的脸。 她先前同他说的要和异性保持距离,为未来另一半守贞这话,他压根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沈云鸢心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正要同他说不能这样时,面前的谢昭突然扣住了她的双手,将那灵锁在她的双腕上又缠了几圈。 本来沈云鸢不过也就一只手被绑着,可如今眼前的少年不知发什么疯,直接将她两只手都给绑住了。 这会儿她当真是成俘虏了。 沈云鸢忍不住开口质问他:“谢昭,你这是做什么?” 面前的当事人没说话,反而伸手再一次加固了绑着她的灵锁。 沈云鸢:“……” “烤鱼来啦!美味的烤鱼来啦!” 不远处,姜扶薇和楚云深二人手中拿着刚烤好的烤鱼回来。 在听见姜扶薇的声音过后,沈云鸢想到她和谢昭的感情线。 作为男主,身心双洁才能配得上女主,她不能让姜扶薇误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沈云鸢挣扎着要站起身,打算和他保持距离,但面前的少年像是故意一般,一手抓着手中绑着她的灵锁,不让她后退分毫。 “阿昭,这是你的。”姜扶薇手中抓着一把烤好的鱼,从中拿出一根递给了坐在那里的谢昭。 听着身后传来姜扶薇的话,沈云鸢身子不由僵硬住了。 她抬起眸子,正好撞进了面前谢昭那深沉的眸子。 那一刻,沈云鸢觉得谢昭可能是疯了! “阿鸢,这个是你的。” 听着身后姜扶薇的话,沈云鸢有些无地自容,就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时,面前的谢昭替她回答道: “我和她吃一条就够了。” 姜扶薇瞧着面前两人那亲昵的姿势,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磕到cp的兴奋模样,她笑了笑道:“好呀好呀,刚好我可以多吃一条了,嘻嘻。” 身后少女那没心没肺的笑声传来,沈云鸢整个人心中升起了万千无奈。 他们二人怎么……能这样。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沈云鸢看向面前脸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的少年,开口道: “谢昭,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既然对人家有好感,就应该洁身自好,而不是像这样和她一个异性如此亲昵。 就算她曾经是他的师姐也不行。 “先前是我对不住你,你如何对我,我都会愿意承受,但是你不可以做这种让人误解的事情,你……” 谢昭听着面前沈云鸢那一句句说出口的话,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沈云鸢的唇很好看,而且他还发现她有一个小习惯,在说完一句话时,会下意识舔一下唇,所以导致她的唇一直都是水光潋滟的,看着就很好亲。 这三年里,他在梦中梦过她好多次。 梦里他亲过她的唇,但那终究只是梦,不是真实的。 她呢? 这三年来她有梦到过他吗? 哪怕只有一次…… “所以,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沈云鸢说完一大堆话过后,看向面前的少年。 见他依旧用那副阴沉沉的目光盯着她,也不知道她方才所说的话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就在这时,她的唇突然被人轻碰了一下。 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看着面前少年那又很快收回的手。 方才他指腹触摸的微热触感还在,若不是沈云鸢亲眼瞧见他收回了手,她差点儿以为方才唇瓣上的那一抹触感是她的错觉了。 沈云鸢:“你……” 谢昭:“张嘴。” 沈云鸢听着他说出口的话心头猛地一跳,直到下一瞬她见少年撕下了一块烤鱼递给了她的嘴边。 她这才意识到他让她张嘴是让她吃烤鱼。 她还以为…… 沈云鸢:“我不想吃。” 事到如今能在仙盟大会的比赛上安心吃烤鱼的,大概只有他们几人了。 见她说不吃,谢昭也并未强求,反倒是自顾自撕下烤好的鱼肉,一口一口的丢进嘴里。 但是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一直都紧盯着她,未曾偏离分毫。 沈云鸢被他用这样眼神盯着,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远处正同样吃着烤鱼的楚云深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姜扶薇:“什么不对劲?” 闻祈站起身,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开口道:“太安静了。” 听了他这话,原本还在悠闲啃着烤鱼的几人纷纷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此刻万籁俱寂的林间。 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 是的,好歹这幻影云台进了那么多人,为了进到前二十五,每一队都应该争得头破血流才行。 此刻四周安静成这样,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这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商祈雪:“上一次听见打斗声是什么时候?” 谢昭:“半个时辰前。” 因为他们仙灵宗的名声,一些弟子光是看见他们的衣服便心生惧意不敢上前,这是正常的。 但一点打斗声都听不见,这显然十分不对劲。 逍遥宗、万剑宗那几个宗门一直想要争第一,如今到这个点了还没有出现…… 站在那儿的闻祈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抬起手一道金光朝着头顶上方打去。 一下子便触碰到了悬浮在他们头顶上方的符文,在看见那无形流转的符文之后,几人脸色一变,这是阵法。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灵锁一松,谢昭垂眸一看,灵锁的另一端被解开掉在了地上,而原本站在他身侧的沈云鸢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看到这一幕,他们四周的阵法是何人所制,这显然是显而易见了。 “哦豁。”楚云深双手环胸笑道:“看样子我们这是被人设计了?” 第八十六章:这是只有鸢鸢的一章 沈云鸢深知她的阵法困不了他们多久,所以在她逃出来之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同宁绍元他们汇合。 寻着灵信之中他们传来的位置,沈云鸢很快便在幻境云台中一处隐蔽的山峰与他们四人汇合。 幸好,他们这个小队还是完整的,无一人被淘汰。 沈云鸢:“师兄,大家都还好吧,没受伤吧。” 宁绍元点了点头,看向身后冒出脑袋的三小只,对沈云鸢开口道:“师妹,我们一切安好,按照你先前说的法子,我们都在苟着。” 今年的仙盟大会一共是五十多个宗门参加,第一关就要淘汰将近一半的宗门,而且成功晋级之后没有半分休息的时间,就会进入到第二关。 沈云鸢先前研究过仙盟大会的赛制,比赛的难度是由低到高,第一关被称为百人大逃杀,对手是他们各个宗门的弟子; 而第二关的对手不仅是第一关成功晋级的弟子,还有各路诡谲的妖邪,难度又上了一个层次,更加别提难度更高一级的第三关。 沈云鸢的策略很简单,就是养精蓄锐,第一关能苟就苟了,能把所有的精力留给第二关就留给第二关。 宁绍元:“不过你方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耽误了那么久。” 听了这话,沈云鸢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想到谢昭那扣在她手腕处的灵锁,她眼眸闪了闪道: “现在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明安:“快来快来,你们快来看,他们两个队又打起来了。” 明安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天崩地裂声。 明明距离他们所藏的地方有些距离,但是因为那动静实在是太大,导致他们脚下的地都晃动了几分。 “太凶残!真的太凶残了!” 不远处一连串的金光炸响,噼里啪啦就像个烟花在空中放着。 几道人影掠过,在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 此处躲藏的位置是明安找的,是一处极小的山峰,峰前峰后都是一排排的树林遮挡,能很好的隐蔽他们的身影。 而且因为位置高,看得也很远。 因为沈云鸢是刚刚才来的,不清楚先前发生了什么,于是一旁的裴昼开口与她解释道: “是逍遥宗和万剑宗的弟子,他们两队已经在此打了一个下午了。” 沈云鸢震惊:“那么久!” “是的。”一旁的宁绍元开口道:“他们两队的实力不分上下,哪怕是打了一下午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沈云鸢抬起手中的护灵环,发现如今还有三十六个宗门存活。 距离第二关开启,还要在淘汰十一个宗门。 按照他们这两队的打法,估计打上个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 怪不得听人说这仙盟大会就是一群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只是让沈云鸢没想到的是,等一下他们这群小鬼就要遭遇了。 “等等家人们,是我的错觉吗?”一旁的林稚鱼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听言,沈云鸢抬头一看,脸色一变:“不是你的错觉。”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巨大的光球朝着他们一行人袭来。 宁绍元脸色一变,赶紧开口道:“不好,快闪开!” “砰——” 一声巨响后,他们原本躲藏的山头直接被炸平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及时躲开,终于是让不远处的打的不分上下的两队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什么情况,那里居然还有人?” 一群身穿着的蓝衣的逍遥宗弟子瞧见不远处的五人,不由皱了一下眉道:“什么情况,那里居然还有人?敢情一直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我们两队在这里打得昏天黑地,他们倒好在这里看戏?” 听着弟子这话,为首的蓝衣青年不由皱了眉,低眸瞥了眼下方的五人,对着身旁的一个弟子道:“解决掉!” “是,师兄!” 说着,被点到名的蓝色弟子正要去,却被对面身穿着黄衣的万剑宗弟子给拦住了去路。 “去什么去?我们俩打得好好的,你临阵脱逃是怕了?” 听着万剑宗弟子这嘲讽的话,另一个逍遥宗弟子道:“笑话,你们两个我一个人就能弄死你们!” “好大的口气啊!那就接着打啊!” “来啊!谁怕谁啊!” 说着,上方的几人又继续打斗了起来,一阵阵凌厉的剑气刮过。 沈云鸢瞧着朝着他们五人举着剑而来的一名蓝衣弟子,意识到他们暴露了行踪,恐怕现在苟不了了。 明安:“怎么办啊,我们暴露了,这打不打啊?” “若是不打,被淘汰的就是我们。”一旁的裴昼话音刚落,已经召唤出手中的剑,随后他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沈云鸢道:“云鸢师姐,打还是不打?” 沈云鸢只是思考了一瞬,开口道:“打吧。” 事到如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裴昼:“你们先走,我一个人能扛一会儿。” 第一关只要队伍里有一个人进了前二十五,就算赢,所以他们只要保证一个人活着。 从进入这幻境云台过后,因为他们的计划是苟住,所以至今裴昼都还没有拔出自己的剑。 他躲在山峰上看了一下午外头两队的打斗,他的手早就痒了。 所以,只要能帮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他被淘汰也没有关系。 方宿是被他逍遥宗的大师兄徐烬派去的,以他的实力,对付五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来的小宗门弟子,自然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这几人若当真厉害,也不会藏在此地整整一个下午。 因此他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想着速战速决,早点解决掉他们再去和万剑宗那群家伙一决高下。 方宿是心高气傲的,下手又快又狠。 在沈云鸢回头看时,眼睁睁瞧着裴昼身上出现了不少血痕。 他们手上的护灵环保命不保伤。 “嘭——” 堪堪几个回合下来,裴昼已经一下子被踹倒在地,口吐出一大口淤血,“咳咳——” 方宿瞧着地上的少年,毫不客气冷嘲道:“好一个不自量力的东西!既然是个没用的东西,就该好好在家待!” 听着不远处那弟子冷嘲热讽的话语,沈云鸢正欲逃走的脚步一顿。 第八十七章:“这是……剑阵合璧?” “呵,果真是小门小户的门派,如此上不了台面。” 方宿眼神无比嘲弄,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凶狠杀意传来。 他的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想要躲避,可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一道法印腾空而起,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剑气朝着他劈来。 他躲避不及,直接正中那道剑气。 “嘭——” 手腕上戴着的护灵环应声碎裂,在迸发出刺眼的光时,方宿瞳孔猛地瞪大,一脸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 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被淘汰彻底离开了幻境云台。 不远处原本还在打斗着的两队突然停了下来,纷纷将视线落在不远处将方宿一招击毙的青衣青年身上。 与此同时的幻镜云台外,正中央巨大的水面镜前,在场的众人看着水面镜中出现的一幕,纷纷大惊道: “什么情况?方才那个是逍遥宗的弟子吧,怎么一招就被那弟子给打败了?那弟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他们身上穿着的道袍从未见过,压根就不是出自四大宗门啊。” “快!赶紧来个人查查看啊,那几人什么来头啊!” 坐在看台上看了快一下午逍遥宗和万剑宗打斗的众人,早就已经看力竭了。 在那五人出现时,他们也都以为又是出现了一队找死的炮灰队,众人也都兴致缺缺的,可没想到直接一下子开出了一个大的。 顿时,在场众人困意全消,纷纷将视线落在水面镜的青年身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那青年究竟是何人时,那水面镜的视角突然转了一下,落在了青年身后站着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一身青衣道袍,眉眼冷艳,相貌绝色。 在水面镜中出现她那张脸时,原本嘈杂的四周突然安静了那么一瞬。 众人的眼中皆是露出惊艳之色。 不过让众人惊艳的不仅是她的脸,还有她那掌心之中抵在前方青年后背上那隐隐流转的法阵,似乎是在给他传输灵力。 悬空的高台之上,仙灵宗宗主看着镜中少女掌心隐隐流转的法阵,语气诧异道: “这是……剑阵合璧?” 所谓剑阵合璧,便是需要剑修和阵修相互配合,互相利用对方的灵力将自己的招式发挥到最大。 剑修擅长单打,而阵修则适合团战,彼此相互配合便能激发彼此最大的实力。 不过这需要双方极高的默契程度,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 本以为那镜中少女和那剑修合璧已经是极其厉害,可直到下一秒见她又掷出了一道法阵。 沈云鸢冷眸一闪,道:“稚鱼!” 随后,一个同样跟她穿着一样道袍的少女出现,在她跳入法阵之后,眨眼间便被那法阵给瞬移到了先前那个被方宿给伤到的弟子身边。 在法阵消失后,两人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不过只是刹那间发生的一幕,不过现场还是有不少人看出来那被叫做稚鱼的少女,竟然是个药修。 “好家伙,谁家药修弟子参加仙盟大会啊,疯了吧。” “带药修参加仙盟大会,他们是第一回吧!” 在幻境云台外的众人看着水面镜中的场景时,忍不住开口道。 也不怪他们如此惊讶,要知道仙盟大会是比试的地方,每一个宗门前来参赛,派的都是宗门之中武力值最高精英,可从未有人派过药修前来。 虽然药修确实能帮忙治伤医治,但是用处远比不上剑修。 参加仙盟大会派出药修弟子,这显然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看来今年的仙盟大会不会无聊了。”悬坐于高台之上的万剑宗宗主将视线看向对面的逍遥宗宗主道: “你说是吧,萧宗主。” 逍遥宗刚折了一名弟子,这可是第一关,先前他们逍遥宗可从未在第一关折过弟子。 尤其是在听见一旁那万剑宗宗主阴阳怪气的语气过后,萧宗主脸色更是阴沉了不少。 他垂下眼,目光看向下方从幻境云天中被淘汰出来的方宿,眼神冰冷无比。 方宿捂着胸口从幻境云台中出来,感受到上方宗主的视线,他吓得压根连头都不敢抬。 “查到了!” 就在这时,下方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声音: “那几个人来自青玄宗。” “青玄宗?怎么从未听过过?” “好像我听过这个宗门,他们先前一直都有参加过仙盟大会,不过以往连仙盟大会的前十都没有进,看来今年有望进前十了。” 听着下方众人这话,本就心中不爽的萧宗主沉着脸开口道:“以往仙盟大会的前十都没有进,这次一招就击毙了我宗修为甚高的弟子,该不会是作弊了?” 万剑宗宗主:“萧宗主瞧你这话说的,承认别人厉害很难吗?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那些弟子修炼不勤勉,偷懒退步了?” 萧宗主:“放你个狗屁!” “行了。”一旁神山宗的宗主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冷淡道:“别在小辈面前的丢脸,让旁人看了笑话,以为我们仙盟会不和。” 此话一出,注意到现场有不少人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二位宗主不得不停止了争论。 坐在主位上,许久未曾出声的玉华仙尊睁开眼,看向一旁的弟子道: “他们几人如今在何处?” 玉华仙尊口中所问的几人,自然是谢昭他们五人。 弟子:“回宗主的话,目前还未发现师兄他们的身影,不过先前幻影镜发现过几次他们的踪迹,但都被他们有意躲避。” 仙盟大会的比赛场景是开放制的,不少幻影镜遍布幻影云台各处,就是为了让前来的看客能更好更直观的观看大会的比赛现场。 按道理来说,仙灵宗作为每一届仙盟大会第一,必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大家都想看仙灵宗弟子的打斗,不过只可惜他们几人故意躲避幻影镜的追踪,分毫找不到他们的半分踪迹。 倒是逍遥宗和万剑宗的那群弟子,恨不得每时每刻在幻影镜前,对着现场的看客证明自己。 结果就是双方打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可需要弟子用幻影镜寻一下师兄他们在何处?” 第八十八章:他们可以输,但是骨气不能丢 玉华仙尊摇了摇头,“不用了,随他们吧。” 既然他们有意躲避,那也不必强求。 更何况将自己的实力太过于暴露在人前,只会物极必反。 与此同时的幻境云台中。 作为逍遥宗参赛弟子之首的徐烬瞧着方宿竟然在这两人的手中仅一招就被淘汰,不由皱了一下眉,目光沉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宁绍元站在那儿,手中握着剑,注意到不远处的逍遥宗和万剑宗的弟子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他眸子也不由沉了沉。 他微微一侧头,目光看向身旁的沈云鸢,低声问道:“师妹,还好吗?” 沈云鸢压抑住心脏的那一抹疼痛,对着身旁的宁绍元点了点头:“嗯。” 他们本不想出手,但奈何那逍遥宗的弟子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她不过是侧了一下头,在对上一旁宁绍元的视线后,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甘心。 “师妹,忍?” 沈云鸢本来确实是想忍的,但是后来发现忍不了一点。 他们可以输,但是骨气不能丢。 不过这也算是他们在意气用事。 在沈云鸢抬起头对上不远处两队那冰冷的目光时,意识到自己意气用事过后的后果来了。 对付一个逍遥宗他们能有胜算,但是若是他们一起来,沈云鸢不敢保证胜率。 “他们……”逍遥宗的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竟然淘汰了方宿!” 徐烬沉着眸子,冷声道:“我们逍遥宗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从未有过第一关就被淘汰的先例,你们今日竟然敢!” “找死!” 徐烬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就在他打算亲手动手解决他们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少女忽然厉声道: “你真的敢吗?” 徐烬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沈云鸢语气平静道:“我们今日能淘汰你们一个弟子,便有能力淘汰你们逍遥宗所有人。” 幻境云台外,正中巨大的水面镜前,少女那平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看台。 不仅幻境中的众人惊呆了,连同外头看戏的众人也惊呆了。 “我天啊!这姑娘好大的口气啊!他们青玄宗的人都那么狂吗?” “徐烬好歹也是群英榜前十的少年剑修,她知道她在说什么?!疯了吗?你就算长得漂亮也不能这样说话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位美女姐姐很帅嘛,本来瞧见她的第一眼还以为她是什么柔弱可期的小白花,可如今一看这哪里是小白花啊,分明就是带刺的玫瑰,好喜欢啊!” “哪来的花痴,仙盟大会是比武的,不是比美的。” “我也觉得她看着也不傻啊,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对徐烬说这话?” “笑话,你们不会以为他们一个名字都叫不上小宗门,真的能淘汰仙盟大会前五的逍遥宗吧,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看台现场,一时之间无数道争论声四起。 而比起幻境外的争论,虽然幻境内的争论并不多,但不远处的徐烬在听见少女这大言不惭的话过后,整个人直接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你们打败谁?我吗?你开什么玩笑?” 徐烬是谁? 仙门之中的天之骄子,从小便含着金汤匙长大,家世显赫不说,连同天资都胜过寻常弟子。 如今虽然才刚十九岁,但是修为早已经突破的元婴。 一旁万剑宗弟子沈辞风听着不远处的少女这话,不由幸灾乐祸吹口一个口哨,对着徐烬开口道: “实在不行徐烬你同人家小美人比一场就好了。”此刻正在一旁幸灾乐祸说话的正是万剑宗的弟子沈辞风,这一下午就属和他徐烬打得最凶,至今都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人家长得这样好看,徐烬你这个莽夫可要手下留情啊!哈哈哈哈哈。” 沈辞风一边说着,一边幸灾乐祸笑着。 下一秒,就见不远处那大言不惭说话的少女突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仅仅就是被她看了一眼,沈辞风那喉间的笑意一下子被堵住了,再然后他莫名觉得一阵热气上涌,耳根猝不及防红了一片。 顿时,沈辞风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般,语气有些凶狠道: “你……你看什么!干什么这样一直看着我?!” 沈云鸢移开目光没再看他,反而视线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幻影镜,语气平静道:“是你们太过于自负了,总想着表现自己,一直在幻影镜前显示出自己的实力,所谓展示的越多,暴露的弱点就会越多。” “我先前看过你们两位前几次仙盟大会的比赛现场,又或者你们想体验一下失败的滋味吗?哪怕——” 沈云鸢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两人,一字一句道:“赌上自己前半生的不败战绩。” 少女的语气平静到没有丝毫异样,她太平静太镇定了,像是带着十足的把握前来。 原本还只当她在胡言乱语的两人在听了她这话过后,脸上的表情猛然变了变,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悬浮在头顶的幻影镜。 是的,她说的没错。 他们逍遥宗和万剑宗历来一向不合,所以每一届都会和彼此打得不可开交。 也正是因为太想打败对方,所以基本上他们都会在幻影镜前打斗,只为在打败对方的那一刻被记录下来。 但也正是像她所说的那样,证明的越多,同时暴露的缺点也就越多。 徐烬沉了沉目光,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云鸢身上。 他本以为他们只是凑巧淘汰了方宿,可现如今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徐烬看向沈云鸢,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云鸢看着他将剑收了起来,便知道他信了她的话。 他不敢赌。 像他们这群从小吃过最苦的东西就是汤药的天之骄子们,最怕的就是失败,对着所有人的失败。 她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所以成功诓骗到了他们。 - (谢狗下章出,可恶,都十八万字,他们俩怎么还没亲嘴子!怎会如此?!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八十九章:沈挑拨离间坏鸢 “青玄宗沈云鸢。” 偌大的水面镜前,少女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出现在镜中,伴随着她平静的话语,传遍了整个幻境外的现场。 众人视线落在她不远处的徐烬身上,见徐烬当真收起了剑,一时之间现场再一次议论纷纷: “不是吧,真的假的,徐烬当真信了她的话,不打了?这一听就是唬他的啊!” “就是啊!我们还等着看他们打起来呢,怎么一下子就不打了!” “徐烬不出手才是正确的吧,你们没看见方才方宿被他们二人一招就淘汰吗?目前这群青玄宗的弟子实力不详,徐烬若是个聪明人就不该头铁出手。” “同意,目前这才是仙盟大会的第一关,如今逍遥宗已经折了一名弟子,就拿一直和他们不对付的万剑宗相比,少了一个弟子,也就少了几分赢的机会。” “呵,说那么多不就是徐烬怂了怕了吗?原来这传闻中的天才剑修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吗?天才剑修很多,但谁能比得上当今的第一少年剑修商祈雪呢?” “奇怪,怎么一直没瞧见仙灵宗的人出现?” “仙灵宗的弟子每一届都有意避开幻影镜,神秘的很。” …… 幻境云台中,沈云鸢看着那徐烬将剑收起来,她那一直悬着的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果然,越是站得越高的人,就越害怕失去。 什么看过他们先前仙盟大会的比赛,自然是骗他们的。 她不过只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他们心中的恐惧罢了,像他们这群天之骄子,越想要证明自己,就越害怕失去。 沈云鸢心中还在庆幸时,就见不远处的徐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目光突然看向她道: “你该不会是在诓骗我吧?” 沈云鸢神情一凝,心头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看着那徐烬脸上露出了几分思索,就在他心中有些动摇时,她开口道:“你们难道就不想争一争此次仙盟大会的魁首吗?” 徐烬动作一顿,“什么?” 沈云鸢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你们在这里打斗了一个下午,不过只是为了争夺第二的位置,第二是争,第一也是争,为何不争个第一呢?” 沈云鸢此话一出,逍遥宗和万剑宗的两队弟子不由大惊。 另一边沈辞风皱着眉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分明有拿下魁首的实力,可偏偏每一次仙盟大会的魁首都是仙灵宗,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徐烬:“什么原因?” 沈云鸢直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仙灵宗的弟子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真的战无不胜,毫无弱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徐烬琢磨着沈云鸢话中的意思,意识到她这话中的意思是让他们和万剑宗的人合作,一起去干翻仙灵宗那群人。 想着,对面身为万剑宗弟子的沈辞风也抬起了头。 徐烬和沈辞风视线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试探的意思。 虽然他们并不愿意承认,但是那少女话说的并不错。 一直以来,因为仙灵宗实力的原因,基本都让人望而生畏,所以在第一关时,他们基本都不会和仙灵宗那群人正面对抗。 因为知道自己的胜率并不大。 可若他们合作干翻仙灵宗的那群人,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先前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逍遥宗和万剑宗因为排名问题,一向不和。 但若他们合作在第一关踢仙灵宗的人出局,然后在好好比一比争夺魁首,这也何尝不可? 毕竟仙盟大会的条例也并没有说不允许各个宗门之间合作。 仙灵宗那群人霸占魁首的位置太久了,久到让人以为他们一直会坐在那个位置了。 沈云鸢注意到不远处两人脸上的犹豫,知道他们心中定然是心动了。 因为她说的也并非不无道理,虽然她那话有挑拨离间的意味,但既然参加了仙盟大会,她就没想过要墨守成规。 既然她已经将这趟水给搅浑了,那为何不搅的更浑一些。 正好也让她好好看看,这三年间谢昭究竟进步了多少。 幻境内,在徐烬和沈辞风犹豫不决时,幻境外看戏的众人也惊呆了。 “天啊,我应该没有感觉错吧,怎么感觉这姑娘在挑拨离间呢?” “我看未必吧,她说的没错吧,第二也是争,第一也是争,为何不争上那第一呢?” “说实话仙灵宗在魁首的位置待太久了,这姑娘说出了我的心声,我若是徐烬,肯定说服沈辞风,再猥琐点把神山宗的人说服了,一起对付那仙灵宗。”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要知道这仙盟大会比赛的初衷不仅仅比实力,还有智谋,循规蹈矩的比赛谁爱看,我一直觉得现在这群弟子啊就是太在乎礼义廉耻了,我记得二十年前的仙盟大会,比赛期间给对方扔狗屎的都有……” “你们别说了,虽然那姑娘说的有道理,但是如今很不凑巧,正主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抬头时,正好瞧见了水面镜中的身穿着黑金道袍的五人。 正是仙灵宗的弟子。 楚云深:“沈小姐你这样就太不道德了,先是将我们困在阵中,现在又挑拨离间让逍遥宗和万剑宗的人合伙来对付我们,真让人伤心。” 楚云深嘴上说着伤心,但是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伤心之色,反倒是一直挂着几丝放荡不羁的笑意。 沈云鸢没想到他们五人恰恰会在她挑拨离间的出现,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和某人那漆黑的眸子对视上了。 就在和谢昭视线对视上的那一刻,沈云鸢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灵锁扣在她手腕上的触感。 第九十章: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幻境外,在场的众人听着楚云深这话,万分震惊: “什么情况?这个名叫沈云鸢的阵修居然同时困住了商祈雪他们五个人?” “她竟然如此厉害,为何先前从未听过她的名字?” “我方才调查了一下,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你们绝对想不到。”看台上,身穿着破旧道袍的无名道人突然开口道: “这个小小的青玄宗当真是不得了,一连出了两位英才,三年前玉华仙尊破例收为弟子的谢昭,曾经就是这青玄宗的弟子。” 无名道人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震惊。 青玄宗他们虽然不曾听过,但是玉华仙尊座下弟子谢昭,作为近两年横空出世的天才剑修,修真界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字。 可没想到他曾经竟然是那青玄宗的弟子。 “这么说,这沈云鸢也出自青玄宗,她和谢昭二人会不会认识?” 想着,在场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中央的水面镜。 沈云鸢注意到某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知道这个法子不体面,但他们本就不是一个队伍,她本就没有义务向着他。 再者,是他一开始用灵锁一直将她绑在身边。 是他先挑起的。 徐烬看着突然出现的五人,虽然心中隐约被少女的话说动,但是他也知道这事不能着急,需慢慢来。 徐烬正打算带着剩下的三个弟子离开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朝着他劈了过来。 他眼疾手快挡了一下,这才没有伤到。 徐烬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不由皱了一下眉: “谢昭,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闻徐烬师兄剑术超群。”谢昭说着,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徐烬,开口道:“令我仰慕已久,特借此机会想和徐烬师兄切磋一二。” 谢昭这番话说的很体面,说自己仰慕徐烬才会想和徐烬切磋,表面上听并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仔细揣摩一下,还能是发现其中有点端倪,但至于何种端倪,却又无人能说清。 幻境外,众人听着谢昭这话,其中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 “我靠,真要打啊?” “我本以为就算要动手,也是徐烬和沈辞风先对仙灵宗对手,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仙灵宗的谢昭先动手,这不正好中了那姑娘的离间计吗?”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谢昭一出现时,他那剑气就朝着徐烬一人吗?这摆明了就是奔着徐烬去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徐烬在此之前险些要同那阵修沈云鸢动手的,而沈云鸢来自青玄宗,而谢昭曾经就是青玄宗的弟子,你们细细品一下。” “这位道友你不是一个人,我方才就注意到了,那谢昭一出来时,那目光一直就盯着沈云鸢看,那眼神一看就不清白。” “你们俩有病吧,眼神有问题就去看看医修好吗?两个人完全没有交流的两个人都能被你们硬凑在一起,真是让人无语。” …… 对于谢昭的名字,徐烬自然是听闻过。 不过比起传闻都说他是什么能和商祈雪媲美的天才剑修,他最先知道的是这谢昭都未参加过仙灵宗入门弟子的试炼,便被玉华仙尊破例收入门下。 要知道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在徐烬眼中,这谢昭不过是个走后门的家伙。 哪怕这三年来谢昭名声大噪,但因为他并未亲眼见证过他的实力,所以始终觉得他德不配位,运气大于实力。 不过如今既然他要打,那他自然乐意奉陪。 不远处万剑宗的弟子瞧见此景,下意识对着沈辞风道:“师兄,那我们也要打吗?” “打什么打?”沈辞风瞥了眼身旁的弟子,开口道:“这是他们仙灵宗和逍遥宗的事情,与我们万剑宗何干?” 换句话来说,他甚至于很乐意看到这两队打起来的场景,毕竟无论他们谁赢了,他们万剑宗都没有丝毫损失不是吗? 沈辞风说着,目光落在不远处身穿着一袭黑金色道袍的谢昭。 谢昭是吗? 以往一直听人说他有多厉害多厉害,今日就让他亲眼瞧瞧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徐烬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不远处的谢昭,听着谢昭这话,不由轻笑了声,眼神中时掩盖不住的轻蔑,“行啊,先前一直听闻谢师弟有多厉害,那今日便让我好好瞧瞧,传闻中被称为天才剑修的谢师弟,是否当真——人如其名!” 两人视线对视,无形的剑气在两人的四周萦绕。 下一秒,两人也并未再说什么,直接干脆利索的出手。 两人剑气相撞的那一刻,剑气的余波瞬间扫荡四周,刺眼的白光涌现,令在场看戏的众人不由伸出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这其中也包括在现场的沈云鸢。 这还是时隔三年后,她第一次见到谢昭出手。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打斗的两人,只见少年一袭黑金衣袍,宽肩窄腰,纵身而起,衣袍被劲风掀起。 比起他那张俊美不凡的脸,沈云鸢在看向他时,瞬间被他手中那把通身雪白的玄铁长剑给吸引住了目光。 在看清那把眼熟的剑后,沈云鸢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这剑是……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剑好像是她曾经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不仅如此,随着少年挥剑的动作,他的衣袖滑落到他的手肘处,沈云鸢立马被他手腕上缠着的那根青蓝色的发带给吸引了注意。 想着,沈云鸢下意识摸上自己半扎的长发,在摸到系在发间和少年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发带时。 沈云鸢整个人都诧异了一下,他怎么会有一根跟她一模一样的发带。 是巧合吗? 这不可能吧! 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就在沈云鸢想要在此看清少年手腕处系着的发带时,就见他的衣袖落下,早已经将那发带给挡住了。 谢昭手握着长剑,冰冷的剑身裹挟着磅礴的灵力轰然劈出,浩然的剑气瞬间横扫四方。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势不可挡,又快又狠,剑影重重叠叠,他的身影快到和剑影都融为了一体。 徐烬想过他的实力可能不容小觑,但是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 明明他的身影就在眼前,但是每次他朝着他打过去的招式都会落空。 等到他看向他时,只余下一道银白的流光。 第九十一章:某个坏女人想要,他偏不让她如意 几个回合下来,徐烬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谢昭的每一招一式都太过于诡谲,让人难以琢磨。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悄然从后方逼近,徐烬的身形骤然提速,意图躲避。 可直到那剑尖即将抵在他喉间的那一刻,两人周身纷飞的灵力骤然停歇。 徐烬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猛地瞪大。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被这谢昭给淘汰时,却见面前的谢昭竟然收回了剑。 少年一个凌空落地,手握着的长剑归鞘,长发随风轻扬,徒留下一缕剑气久久不散。 “你——” 徐烬有些难以置信他竟然没有将他淘汰,刚刚明明…… “说好了只是切磋。”谢昭说着,目光意味不明的看向不远处,“更何况我也不能当真中了某人的计不是吗?” 某个坏女人想要,他偏不让她如意。 幻境外巨大的水面镜前,少年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好面向众人。 此刻身在幻境中,距离谢昭不远处的沈云鸢在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她时,她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对她说的。 “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 “正看得上头呢!这就结束了?不分个胜负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若是再打下去输的肯定是徐烬了吧?” “徐烬输情有可原啊,毕竟他与沈辞风都快打了一下午了,谢昭就算赢也赢得不体面吧。” “可恶,我还以为这谢昭当真是为了那沈云鸢才出手的,可在听见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我的心瞬间凉了……” “不一定吧,你没听过相爱相杀吗?若谢昭当真不满沈云鸢的话,他完全可是对沈云鸢动手啊,但是他没有!反而顺着沈云鸢的话,最后才给自己找了场子回来。 而且我刚刚有一瞬间发现谢昭手腕上系的发带貌似和沈云鸢头上的发带一模一样,啊啊啊啊啊,我磕到了!” “真的假的啊?我没太注意啊!” “我天,我看你们俩是疯了吧,不能磕别硬磕,这是仙盟大会,不是恋爱大会,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们……” …… 现场的众人七嘴八舌正说着,就见水面镜中传来一道公式化的女声: “幻镜云台现剩二十五个宗门,目前第二关卡已开启,请诸位参赛弟子尽快进入。” * 直到沈云鸢脚刚一落地,看向四周那漆黑一片的陌生环境,她那一直被某人给注视着的灼热感总算是消失。 【我也不能当真中了某人的计谋不是吗?】 脑海里,回想起少年先前所说的话,他虽然语气这样说,但是那时在他们两人视线对视上的那一刻,她竟隐约能感受到他眼中似乎带着几丝笑意。 在那一刻,她的脑子又猝不及防想到他先前说出口的情趣二字。 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好似觉得谢昭他是不是在跟她……调情? 意识到这一点时,沈云鸢眸中划过一丝惊愕,然后她狠狠甩了一下头,“是不是疯了?!” “我也觉得这第二关的设计者是不是疯了!”身旁同她一起进来的明安瞧着四周那一片阴暗诡谲的密林时,以为她与自己的想法一样,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方才第一关还艳阳高照来着,怎么这第二关瞧着如此阴森,怪吓人的。” 明安话说着,在一进来这第二关后,四肢涌上来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伸手拉紧自己的衣服。 宁邵元望向四周阴湿诡谲的密林,察觉到四周那若有若无的妖气,下意识抽出手中的剑: “大家小心些,这第二关没第一关轻松,第一关我们的对手是其它几个宗门,但是这第二关对手不仅仅是其它剩下的二十四个宗门,还有蛰伏在暗处的妖邪。”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宁邵元话语刚落,不远处是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道诡谲的嘻笑声。 吓得一旁的明安赶紧抽出自己的剑。 沈云鸢抬手,阵法悬浮于掌心,目光注意到一旁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裴昼,道:“裴昼,你还好吧?” 裴昼点了点头,也赶紧抽出自己手中的剑,“我还好,多亏了稚鱼的药。” 林稚鱼:“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其它的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 就拿着目前第二关来说,第二关又有许多妖邪出没,她一个药修更帮不上什么忙了。 “稚鱼,你要记住,你既然能来参加仙盟大会,就说明你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沈云鸢察觉到少女的不自信,开口道: “若不是第一关你给裴昼用药医治,恐怕裴昼早就被淘汰了。” 仙盟大会的这个赛制很奇妙,参赛的弟子除了只能带自己的本命法器外,其余的武器、道具、丹药一律不允许携带。 而林稚鱼恰恰是个药修,她的本命法器就是炼药炉。 这幻境云台本就是灵力做制成的,换句话说它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携带灵力。 对于药修来说,这世间万物皆可炼,皆可所用。 不过这第二关显然比第一关难多了。 尤其是密林各处涌现出几只战斗力十足的大妖时,沈云鸢终于是对仙盟大会的凶险有了实感。 如果说第一关被称为百人大逃杀,那么第二关可以称之为大逃杀之杀了又杀。 漆黑一片的山林戈壁已经暗了整整三日,始终不见丝毫白日。 山林之间一道道金光乍现之时,伴随着妖邪的嘶吼声响彻了整座山谷。 “云鸢师姐,左边!” 沈云鸢听言,一个飞身甩出一道阵法将那大妖困住,而后只见明安快速出剑,一剑砍下了那大妖的脑袋。 在大妖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在场五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都累得瘫坐在了地上。 明安:“这会终于能歇歇了吧……” 五天了,整整五天过去了! 第二关的通关条件便是在规定时间内斩杀前十的宗门方能成功晋级。 因为第二关并没有显示各个宗门斩妖排名,因为不清楚自己的队伍在第几,所以几人也不敢停歇。 沈云鸢这五日来差不多断断续续加起来只睡了两个时辰。 第九十二章:沈云鸢怕水,并且还不会泅水 对于这种排名未知,所以他们更加不敢停歇,生怕就在自己停歇的这短暂时间中,就被旁人超过。 毕竟已经坚持了快五天,卡在这种时候,想要放弃却又不甘心。 沈云鸢压制住身体的那抹疲惫,开口问道:“我们一共斩获多少妖元了?” 一旁负责收集妖元的林稚鱼开口道:“五十八颗了。” 宁绍元语气震惊道:“这么多?” 裴昼:“我若是没有记错,上一届仙灵宗的弟子在第二关待了三日,一共斩获了五十三颗。” 也就是说上一届第二关的通关期限为三日,而现如今他们在第二关已经待了快五日了。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已经到了规定时间,可如今的第二关通过和淘汰的提示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沈云鸢沉了沉眸子,道:“有没有可能第三关的开启条件需要某种契机?” 宁绍元:“契机?” “对。”沈云鸢点了点头:“就比如除掉第二关的最终妖怪,又或者关闭妖物进入第二关的通道?” 经过沈云鸢这一说,几人倒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第二关出现的妖物实在是太频繁了,而且还很有规律,这些妖物不会一起出现,而是他们将一个妖怪除掉过后,很快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妖怪出现。 沈云鸢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下,她能感觉到此地并非只是一个单纯的幻境,而有点像一个阵法。 他们所有人都像是站在阵法中心一样。 这也是为何,为什么这里的妖怪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而并非是成群出现原因的。 因为这是阵法的创造者专门设计的。 沈云鸢:“这个幻境本身就是一个阵法,我们所有人都站在这阵法之上。” “师妹,按照你的意思我们是不是只需要找到阵眼,破解它就可以?” 沈云鸢点了点头。 林稚鱼:“那这个阵眼我们该如何找?” 沈云鸢抬起眸子,目光落在眼前那一片昏暗幽深的密林。 所谓灵气散于八方,阵修以万物之灵为引,汇天地之气聚为阵,为己所用,为己所驱。 凡是阵眼所聚集之地,定是灵力最盛之地。 沈云鸢闭上双眼,抬手解下自己系在长发上的发带。 每一位阵修都有一样自己聚灵的本命法器,有些是罗盘、手环、又或者是发簪,而沈云鸢的本命法器则是她的发带。 只有在灵脉完好的情况下她才能聚灵起阵,所以她是在三年前才拥有了她的本命法器,连同谢昭都不知道这事。 在发带解下的瞬间,巨大的灵力涌出,沈云鸢手中握着发带,猛地甩向地面。 在发带裹挟着巨大的灵力就要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发带像是突然触碰到了一抹无形的屏障。 在发带与屏障相碰的那一瞬间,一道刺眼的金光自屏障中涌出,瞬间扫荡百里。 巨大的法阵自地面腾空而起的瞬间,作为阵修的沈云鸢一眼便瞧见了那上方法阵西南方向那一抹耀眼的光亮,正是那阵眼所在。 * 半炷香过后,五人到达阵眼所在位置。 可直到走近才发现,阵眼所在的位置早已经有人在了。 在看见不远处几人身上穿着的黑金道袍时,沈云鸢的视线猝不及防和某人的视线对视上了。 姜扶薇看见他们五人时,漆黑的眸子不由闪过几丝惊讶之意:“阿鸢,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该不会也发现了阵眼?” 听着姜扶薇这话,沈云鸢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发现了阵眼。 “你看我就说吧。”姜扶薇看了一旁的楚云深道:“我就说阿鸢身为阵修,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阵法,她一定会找到这里的,看,这不就来了?” 楚云深双手环胸,看向不远处的五人道:“来了又怎样,这阵法诡谲的很,我们如何都找不到阵眼的入口在哪里?” “那是因为我们都不是阵修,对于这种诡谲的阵法,还得让阵修来,你说是吧阿鸢。” 据姜扶薇所说,他们是被一个妖邪引入此地的。 直到来了此地后,发现这里的灵力比寻常地方更甚,深入探查一番才发现他们所在的整个幻境脚下就是一块巨大的法阵。 不过可惜的是,就算他们知道这是法阵的阵眼所在,但却怎么都找不到阵眼的入口。 在几人的视线之下,沈云鸢将手按向山壁,果然是探到了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她闭上双眼,掌心灵力流转。 随后,沈云鸢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掌心一烫,她猛地收回来手。 一旁的姜扶薇见沈云鸢微皱了一下眉,正要问她可是发现了什么时。 就听见耳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某种阵法中机关开启的声音。 下一秒,在场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沈云鸢的脚下突然一道法阵腾空而起,在她脚下阵法升起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失重感传来。 就在她即将被法阵吸入时,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云鸢一抬眸,便撞进了谢昭那双漆黑的双眸。 感受到脚下那强大的拖拽力,沈云鸢急忙开口道:“谢昭你快松开!” 眼前的少年没听,反而将她抓着更紧了。 然后那阵法连同谢昭与她一起跌入了法阵之中。 耳边疾风刮过,就听见“嘭”的一声,激起无数浪花,四面八方的水朝着她涌来,一股强大的窒息感传来。 沈云鸢怕水,并且还不会泅水。 饶是她是修道之人,会用灵力,但是人在恐惧之时往往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 在水侵入她鼻腔的瞬间,她已经被恐惧占据。 铺天盖地的水侵入她的鼻腔,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淹死时,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扣住,然后腰间一沉,被人拉出了水面。 “咳咳……” 在触及到空气的那一瞬间,沈云鸢忍不住咳出了声。 她咳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掌心触碰到的灼热体温,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抬眸子便撞进了面前谢昭那漆黑的双眸。 直到这时,她注意到此刻她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中。 感觉到大腿和腰腹传来少年手掌出滚烫的体温,沈云鸢心里一咯噔,急忙松开了手,嗓音有些沙哑道:“你……放我下来。” 谢昭对上沈云鸢那沾着水渍的脸,注意到她那避他如蛇蝎的动作,他站在那儿没动。 第九十三章:谢冷脸洗内裤昭 “谢昭。” 见少年未动,沈云鸢又轻声唤了他一声。 她的手扯了扯他同样被水浸湿的衣袖,试图唤醒他的几分理智。 因为此刻沈云鸢发现谢昭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样紧紧盯着她,盯着她的唇。 那占有欲十足的眼神,让她莫名心里有些发毛。 那不是他应该看她的眼神。 尤其是此刻他们俩浑身湿透,衣料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那抱着她的手掌,灼热发烫的温度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肌肤,让她心惊。 沈云鸢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谢昭低下头朝着自己靠了过来。 沈云鸢眼中闪过浓郁诧异之色,心中震惊的同时,她的身体比脑子率先反应过来,伸手猛地捂住了他意图吻上来的唇。 “不……行。” 谢昭的唇被女人柔软无骨的手捂住,在他看清她眼中的慌乱时,他率先闻到的是她的手掌传进他鼻间的香气。 对上面前女人那慌乱惊愕的眸子,谢昭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她那柔软的掌心。 那一刻,感觉到掌心舔舐的温热黏腻的触感,沈云鸢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吓得她赶紧收回了手。 她一脸震惊看着面前被她捂着唇的谢昭。 “你……” 沈云鸢很想问他是不是疯了! 但她话还没有说出口,见他又朝着她靠了过来。 方才被他舔舐掌心的触感似乎还在,沈云鸢没再敢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又像狗一样舔她的手心。 沈云鸢没办法,只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别开脸。 试图用这种方法向他宣示自己的抗拒。 不知是她的抗拒起了反应唤回了他的良知,他没再继续亲她,反而低下头将脑袋靠近了她的脖颈处。 感觉到她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他每呼吸一次,那气息带来阵阵发麻的痒意。 这一刻,沈云鸢觉得比起亲吻,他这样的举动更磨人。 “为什么要和宁邵元用剑阵合璧?” 将她抱住,却将整个脑袋都依靠在她脖颈处的青年闷声道,语气中夹杂着浓郁的不满。 听了面前谢昭这话,沈云鸢突然回想起曾经少年时她对谢昭的承诺。 三月暖阳的竹林中,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谢昭刚从阵中出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忐忑不安的看向她: “师……师姐,这剑阵合璧你能不能只能跟我一个人练?不要同别人一起。” “傻阿昭,师姐当然只会与你一个人练啊,我灵脉残缺,只有你能帮我聚灵起阵。” “那我们拉勾师姐,谁都不允许反悔,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好,师姐跟阿昭拉勾,保证以后剑阵合璧只跟阿昭练习,如果我骗人,我就是小狗。” 沈云鸢正想着,脖颈处突然传来一抹痛意,是面前的谢昭咬上了她的脖子。 他咬的并不轻,那抹刺痛传来时,沈云鸢似乎都能感觉到他那两颗尖锐的虎牙。 沈云鸢不由皱了一下眉。 他这个力道就算是没有咬破,也定然是留下齿痕了。 明明谁反悔谁就是小狗,但现如今变成狗的怎么是他了。 谢昭的唇齿咬上女人白嫩脖颈的那一瞬间,因为心中暗藏的恨意,他恨不得下死口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他的痕迹。 既然她的心里没有他,那他就要让她的身体上有他的烙印,永久的留下他的痕迹。 在她每每看见他留下的痕迹时,哪怕她并不爱他,但却能在第一时间想到他,这就够了。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可在他咬上她的瞬间,察觉到他犬齿之下她微微发颤的身体,最终他心中的那抹恨意被不舍所代替。 饶是恨她入骨,恨她丢下他、恨她抛弃他,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她痛…… 谢昭发狠到最后,只冒出一句自认为万分凶狠的话:“骗子!” 沈云鸢本以为他说完这话,他会就这样将她再一次扔进水里。 可他并没有,不仅没有反而冷着那张脸,在水中大步往前,将她抱上了岸。 在沈云鸢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暖意席卷全身,她原本湿漉漉的衣裙已经被烘干了。 连同她那头湿漉漉的长发,也被烘干的一干二净。 感觉到周身的柔软与舒适,沈云鸢眼神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见他手中拿着一只鞋,沈云鸢这才发现她的原先右脚上穿着的鞋子没了踪影。 见谢昭手中拿着她的一只鞋在她的面前蹲下,沈云鸢下意识开口道: “我自己……”来 沈云鸢话还没有说完,半跪在她面前的青年已经自顾自握住她的脚踝,替她将鞋子穿好。 看着半跪在她面前的谢昭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沈云鸢脑子里冷不丁想到了五个字: 冷脸洗内裤……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五个字有一天会放在谢昭身上。 就算真的能放在谢昭身上,他该对着的人姜扶薇,而并非是她。 沈云鸢:“谢谢。” 听着面前女人这一声谢谢,谢昭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也变成了客气说谢谢的关系了? 是三年前吗? 在她不要他的时候…… 谢昭冷着脸站起身没在说话。 直到这时,沈云鸢才有空将视线看向四周,来看一看他们如今的处境。 此刻他们二人身处于一个四周幽暗狭窄的洞穴之中,四周皆是坚硬的山壁阻挡,看不见丝毫的出口,一旁还有一处不知通往何处的深潭。 沈云鸢畏水,自然不会考虑水路。 看向四周隐隐流动的阵法,沈云鸢对着一旁的谢昭开口道: “我们此刻应当已经身在阵眼中了。” 在同他说完这句话过后,沈云鸢其实挺庆幸的。 庆幸他抓住她的手未曾放开,也庆幸在她落入那水潭中时,他能将她拉上来。 若只有她一个人,她并不知道畏水的她,该怎么办? 会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溺死在这一处水潭之中。 她畏水,并非是从这一世开始的,而是贯彻了她的两世。 谢昭知道沈云鸢畏水。 他也尤为庆幸他同她一起掉入这阵眼之中,若是没有…… 想着,谢昭闭上眼睛,那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控制不住颤了颤,他压根不敢想。 第九十四章:“沈云鸢,我是你的狗吗?” 幻境外,巨大的水面镜前,在场的众人看着在阵法中消失的二人,不禁心中困惑道: “什么情况?这第二关我若是没有记错,不是以三日为期,在这三日之内除妖最多的前十的队伍方能晋级吗?如今这都第五天了,怎么还没有成功晋级,甚至于还搞出什么阵法,啥情况啊这是?”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磕的小道侣很美妙,嘻嘻,那么多人偏偏就他们两个掉进去了,嘻嘻嘻嘻……这个阵法好样的!多来点。” “而且还是谢昭主动伸出手,他是自愿同她一起掉下去的!你想想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我不信他们俩什么都不做……” “你们俩神经病吧!搞清楚这是仙盟大会,更何况谢昭明明喜欢的人是姜扶薇好不好,他们俩才是绝配,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 “呦呦,一开始看你一本正经让我们别乱磕,我们还以为你有多正经,没想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谢昭哪里喜欢姜扶薇了,姜扶薇一看就和楚云深是一对好不好?” “我看你们俩真的是疯了!连姜扶薇和楚云深都能凑一对,整个仙灵宗谁不知道他们一向不合,要不是有商祁雪做中间人,他们还不知道要吵成什么样子。” “行了,别吵了,认真看比赛行不行?现在的重点是谁和谁最配吗?分明就是这第二关为何会出现这种阵法,先前可从未有过。” 不仅现场的看客们对此困惑不已,连同悬坐于高台上的四位宗主看到水面镜中的场景,也万分困惑。 逍遥宗萧宗主:“这是何情况?先前可从未有过?难不成是幻境云台出了什么故障?” “呵。”一旁的万剑宗宗主听了萧宗主这话,不由开口道:“悬一那家伙要是能听见你这话,必定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掐你了。” 萧宗主:“……” 两人口中的悬一,正是已经亡故先前被世人称之为剑修魁首的悬一剑尊。 世人基本都只知道她在剑术上的造诣,鲜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个剑阵双修的修士。 这仙盟大会作为比赛场地的幻境云台,就出自她手。 尤其是她手中那把被称之当今第一剑的悬天,更是让无数剑修趋之若鹜。 只可惜自这位大能死后,她的悬天剑也一直下落不明,不知去往了何处。 * 阵眼之中,沈云鸢正打量着覆盖在墙壁之上的阵法,突然感觉一股灼热感涌进她的身体。 她几乎是下意识转过头,对上她身后谢昭那深沉的眸子。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谢昭注意到她那盯着自己的视线,语气故意带着几分冷意道: “有事?” 沈云鸢被他那眼神给吓了一跳,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每次只要她一转头,总能瞧见他在看她。 “没什么。” 在沈云鸢说完这话过后,谢昭没再说什么,冷哼了一声从她的面前走过。 也正是因为他从她的身边走过,让沈云鸢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几丝血腥味。 下一秒,谢昭的衣袖突然被拉住。 他一垂眸子便对上那身旁女人那闪着几分担忧的眸子:“你受伤了?” 她闻到了,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谢昭身形一僵,他没想到她鼻子那么灵。 他前脚刚将护心鳞挖给她,她后脚就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了。 沈云鸢低头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了止血的药膏,递给了他。 谢昭看着她递来的药膏,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云鸢见他没接,她伸出手将那药膏放入了他的掌心。 “你上一下药吧,不然伤口会恶化的。” 沈云鸢本意是今日到底是他救了她,她礼尚往来罢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知是那个举动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就听见面前的谢昭突然来了句: “沈云鸢,我是你的狗吗?” 沈云鸢心头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谢昭忽然朝着她靠了过来。 “我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想起来关心我一下,厌恶的时候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的狗吗?” “我没……”沈云鸢看着他朝着自己逼近,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他给逼至山壁。 谢昭看着她这张脸,心中郁结横生:“既然三年前就决定抛弃我,如今又像这样装模作样给谁看?我进仙灵宗被人欺凌的时候你不管我、我被诬陷、被下毒险些丢了半条命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谢昭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逼近,他红着眼,语气中带着卑微: “我无时无刻不再想你,睁开眼睛是你,闭上眼睛也是你。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反思,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对,让你如此绝情丢下我。” “在刚进仙灵宗的半年里,我一直在给你发灵蝶,可你……一次都没有回我……” 他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罕见出现了几抹泪光:“沈云鸢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究竟……有没有心……” 沈云鸢看着几乎半跪在她面前,死死抓着她衣袖的青年,眼眶忍不住泛红,她紧紧握紧拳头,压抑住心中的那抹酸涩,开口道: “对不起阿昭。” 听着面前女人这声亲昵的阿昭,谢昭身形一颤。 “是我对不住你。” 谢昭垂下眼,隐约瞧见她眼角好似闪过一丝泪花,而后他听见她缓缓开口道:“但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戏耍你。” 看啊,她总是这样。 不过随便几句话,就让他感觉自己豁出去的恨意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倒是宁愿她再对他心狠一点。 沈云鸢别开脸,从谢昭的角度看,正好能看见他前不久留在她脖颈处的咬痕。 她的肌肤白皙,那道隐约泛着青紫的咬痕出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就像是打下了他的专属烙印,她的整个人都是他的! 师姐就是妻子! 回想起曾经他所说的话,谢昭的眸子不由暗了暗。 面前的沈云鸢还没有发现不对劲,她别看脸开口道: “你今日救了我,如今你受了伤,我于情于理都该……” 沈云鸢话还没有说完,她的下巴突然被人捏住强硬扳正,然后她的唇被一个温热的物体堵住。 第九十五章:一个吻得一个巴掌是吗? 这三年之中,谢昭梦到沈云鸢很多次,分明他们之间有很多美好的点滴。 但是这三年之中,他梦到次数最多的便是她三年前将他丢弃的那一日。 反反复复将他困在那场梦魇之中。 他曾经在梦中问过她很多次,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他? 为什么要丢下他? 梦里的她没有回答,就像现实里的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可就在这一刻与她唇瓣相贴的这一刻,所有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龙族这一生只会对一人心动,而他的心动之人一直都是她。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在贴上她唇瓣的那一刻,梦中曾经梦到于她的那些涟漪情事,一切都有了实感。 当虚妄终成现实,他愿意醉死方休,沉溺于此,与她纠缠生生世世…… 熟悉的男性气息将她浓浓包裹,在感受到唇瓣上那滚烫的触感还有面前谢昭那张放大的俊脸,意识到他正在做什么时,沈云鸢猛地瞪大眼睛。 尤其当她发现她紧闭的唇齿即将被他强行抵开时,沈云鸢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身体率先反应过来,用尽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啪——” 一道清晰的巴掌声传来,谢昭的脸被打得偏过一侧,他那张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你……”沈云鸢捂着唇,一脸难以置信,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抹震怒,仿佛他亲了她一口,是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怎么能亲她! 他怎么能…… 她本以为先前的一切他都是在吓唬她,可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掀起眼皮将目光落在她那双震惊又惊慌失措的眸子,感受到右脸微麻的痛意,还有方才唇间弥漫的香气和触感,他下意识舔了舔唇。 好爽…… 一个吻得一个巴掌是吗? 她这样反而让他想要得寸进尺的更多。 沈云鸢眼睁睁看着她说完这话,被她扇了一巴掌的谢昭又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那双漆黑的双眸紧紧落在她的唇上,沈云鸢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他还想来第二次时,她下意识抬起手。 谢昭看着她抬起手,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被她扇上一巴掌时,她那举在半空中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谢昭目光落在她举在半空中的手上,眼眸不由闪了闪。 也正是她这一瞬间的停顿,让他捕捉到了一丝缝隙。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问: “为什么不继续打了?” “为什么不下手再狠一点?” 她分明就是舍不得,那这是不是也意味她对他至少还有几丝真心…… 谢昭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他握住她的手放在他方才被她扇了一巴掌的左脸上。 在沈云鸢的手掌触及到他那发红发烫的左脸时,她的手不由轻颤了一下。 在她的手掌强行被他摁在脸上时,她听见他语气冰冷道:“沈云鸢,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听着面前谢昭这带着无限哀怨的话,沈云鸢饶是再迟钝,也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她对上面前谢昭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对她只有恨意、只有不甘。 他先前之所以对她如此亲昵,完全就是骨子里那抹劣根性作祟。 毕竟他谢昭是一本男频升级爽文中的男主,就像是退婚流文中的男主,无名卑贱时被曾经他心生好感过的女配羞辱,待升级归来成为人上人之后,狠狠打女配的脸,让女配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都后悔终生。 这是男频爽文的正常套路。 沈云鸢以为谢昭对自己也是如此,可直到现在,在她撞进他那幽怨哀伤的眸中,她忽然意识到他对她并非全然是恨。 他是谢昭,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谢昭,他终究和那些男频退婚流中的男主不一样。 他若对她只有恨,就不会在她刚来青央仙城险些被伤到时,出手相救。 不会在她要被仙灵宗戒律堂的人带走时,出来为她作证。 不会有意将猫放在青玄院,只为找个和她见面的由头。 不会在她刚进幻境云台时,故意用灵锁将她绑在身边,只为保护她…… 更不会在她被拖进阵眼时,义无反顾抓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分毫…… 虽然沈云鸢活了两世,并未谈过一场恋爱,但是她也知道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对上面前谢昭那双满眼都是她一人的眸子,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喜欢她,他还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这三年来她分明已经不再喝他的灵血了,他怎么还会……喜欢她? 沈云鸢闭上眼,整个人就像是无奈到了极致:“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三年时间,他怎么能疯成这样? 见她紧闭双眼不愿再看他一眼,谢昭正要开口说他还能更疯时,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杀意,他一侧头,看着朝着他们二人袭来的火球。 他冷眸一闪,一把搂住面前女人的腰身带着她飞身离开了原地。 沈云鸢正诧异于他这突然的举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她回头一看,就见原先他们二人站着的地方,直接被突如其来的一个火球给砸出了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间,只见一只通身赤红长毛、浑身上下带着浓浓火焰的妖兽闪着一双嗜血的红瞳,自不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走来。 方才那朝着他们砸来的火球,正是出自它的口中。 它巨大的身子伴随着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随着它的步伐而晃动。 自沈云鸢三年前灵脉修复成功后,她也同青玄宗的弟子们下山除了好几次妖,但她从未见过眼前这般凶狠模样的妖。 与其说它是妖,还不如说它更接近兽,像是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上古妖兽。 不仅它巨大的身型让人望而生畏,连同它呼出的气息,都能掀起脚下的阵阵尘土。 在瞧着那妖兽从黑暗中踏出时,谢昭下意识伸出手,将身旁的沈云鸢挡在了身后。 那全身上下燃着熊熊火焰的妖兽将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喉间溢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吼——” 第九十六章:这人完全是颠倒黑白的话语 “擅闯禁地者——死。” 就在这时,二人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 但在他们抬头看时,却未见丝毫的身影。 所谓不见其人,却闻其声。 也就在那声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通身赤红火焰围绕着的妖兽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怒吼一声吼朝着他们二人扑了过去。 看着不远处对着他们二人露出凶狠杀意的妖兽,谢昭召唤出自己的剑,对着一旁的沈云鸢道: “到别处躲着。” 话音刚落,沈云鸢就见身穿着一袭黑金色衣袍的谢昭手握着剑,犹如鬼魅一般速度极快冲了出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沈云鸢想要制止他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兽已经打了起来。 沈云鸢抬起头,将目光看向方才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恭敬道:“我们只是前来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无意误入此地,还望前辈见谅。” 这里好歹也是仙盟大会的比赛现场,再不济也不可能有真正夺弟子性命的妖邪, 所以沈云鸢猜想,她和谢昭有可能误入了某位大人物的在这幻境云台之中的栖息之地。 是传闻中创造出幻境云台的那位大能吗? “吼——” 一声妖兽的嘶吼声拉回了沈云鸢的思绪,她一转头便已经瞧见了不远处还在打斗中的一人一妖。 在此刻看来,显然是谢昭占了上风。 但在沈云鸢注意到不远处那隐隐流动的法阵时,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立马开口道: “小心脚下!” 在她话音刚落,谢昭看着不远处隐约被他击退而后退的妖兽时,低头一看,就见一道法阵腾空而起。 他冷眸一闪,正欲躲避时,一道法印自他的头顶上方显出,直接将他整个人都困在了那道法印之中。 就在沈云鸢正欲上前时,那道声音再一次响起:“到底是当真不小心误入此地,还是来此地调情?” 听了那人这话,现场的两人皆是一怔。 他说这话,那他们两人方才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去了…… “啧。” 下一秒,就听见那人不满的轻啧了声:“现在的年轻人啊,可真是不知羞耻的很。” 沈云鸢听了这话,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但张了张嘴,回想起某人方才强吻自己的一幕,确实有些……很不得体。 被困在阵法之中的谢昭注意到不远处沈云鸢有些发红的耳根,他倒是脸上并无害羞之色。 反正在他看来师姐就是妻子,他同他未来妻子接吻,有何不可? “装神弄鬼的蛇鼠之辈,何不现身来跟我打?!” 谢昭话音刚落,一道剑气凝结,直接将面前困住他的阵法给砍了个粉碎。 在他脱离束缚之后一个飞身跳到了沈云鸢跟前,将人护在了身后。 那人瞧着他那一副护犊子的举动,不由冷笑出声:“蛇鼠之辈?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胆敢对我出此妄言,你是不是不想活……哎呦呦,夫人轻点轻点……痛痛痛……人家痛痛……” 那人前半段话还威严性十足,可下半段那突然吃痛着呼出声,宛如撒娇的语气却判若两人。 让现场的两人不由震惊不已,下一秒就见那上方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玄娇娇,你又在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咦,这两个孩子是……宗门的弟子?怎么掉阵眼里去了?” 玄瞑被女人揪着耳朵,看着神镜中的两个身影,目光落在面前的女人脸上,不由委屈道: “我也不知道啊,是他们两个闯进了阵眼中,还打伤了人家的本体,好痛……” 听着这人完全是颠倒黑白的话语。 沈云鸢:“???” 谢昭:“???” 什么叫他们打伤了他的本体?分明是他先动手了。 不过既然他的本体是妖兽,那他岂不是并非是修士? 还有女人喊他的名字叫……玄娇娇? 沈云鸢正困惑时,就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虚空,而后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踏了出来。 为首的女人一袭银白的衣袍,面容清冷美艳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同样身穿着一袭银白的衣袍,面容俊美而又妖冶,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直到他开口,却是和他那张脸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夫人,就是他们俩,欺负人家……” 男人比他身旁的女人几乎高出一个头,但此刻他抱着女人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依靠在女人身上,一副小朋友打架向家长告状的样子。 听着男人那说话声,沈云鸢倒是听出来了,他就是方才同他们说话的那位“大能。” 方才他说话时有多威严,此刻对身旁女人撒娇的模样,就有多反差。 在瞧见男人这般时,沈云鸢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耳朵出现了幻听,方才那说话声压根就不是出自他的口。 不过好在他身旁的那位女子瞧着像是个明事理的,而且在察觉到女人周身的灵力后,沈云鸢意识到面前的女子显然是个修士。 沈云鸢上前一步,语气恭敬道:“这位前辈,我们是参加此次仙盟大会的宗门弟子,落入此地纯属偶然,绝非有意。至于这位前辈口中所说我们打伤他的本体,也是因为他先对我们动手在先。” 听了面前少女这话,悬一下意识侧眸,目光落在一旁还装无辜的男人身上。 察觉到女人那冰冷的眼神,玄瞑不由贴着上,委屈道:“夫人~” 悬一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脑袋一巴掌,“老实点。” “你说的话我都知晓了,既是前来参加仙盟大会弟子,不慎误入此地,那我便送你们离开。” 听了女人这话,沈云鸢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竟如此简单。 “多谢前辈,不知前辈能否告知姓名?” 第九十七章: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悬一在听了少女这话过后,本并不想告知。 她与玄瞑二人在此已经避世多年,就是不想被人打扰,不想被人知晓她还活着。 可在她对上面前少女那一脸期待的眸子时,突然觉得若是拒绝她,当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沈云鸢在看见女人的第一眼,心中便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当年制造出幻境云台的人。 在沈云鸢决定来参加仙盟大会时,她就提前调查过,包括仙盟大会的比赛场地。 传闻仙盟大会的比赛场地幻境云台,就是出自一位阵修之手。 但这位阵修具体姓氏名谁,书中并未记载。 在沈云鸢进入幻境云台之后,诧异于幻境之中强大的阵法,更让她震惊的是这幻境云台之中的阵中阵。 对于阵修来说,创造出一个阵世界就已经很不容易,可这幻境云台之中竟然还有一个阵中阵,这得要多强大的实力。 她先前亲手接触过这一阵法上的灵力,所以在看见女人的第一眼,她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和阵法上的灵力一模一样。 “悬一。”女人开口道。 悬一,原来这位前辈叫做悬一。 沈云鸢立马恭敬道:“小辈青玄宗沈云鸢,见过悬一前辈。” 一旁的谢昭见沈云鸢此举,下一秒,他也恭敬道:“小辈谢昭,见过悬一前辈。” 悬一瞧着两人这一副格外正经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她抬手正要送两人出去时,不知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停。 随后,沈云鸢便听见女人突然开口道:“看来你们掉落这里,并非是意外。” 沈云鸢心中正困惑时,就见女人突然一挥手,下一秒他们头顶的山壁消失,一把通身赤红的长剑悬于半空之中。 只是瞧着它看了一眼,沈云鸢便已经能感受到它四周散发的强大力量。 悬一:“是悬天剑将你们引入此地的。” 在听见悬天二字时沈云鸢不由心头一颤,“您说什么?悬天剑?是那个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悬天剑?” 这一刻沈云鸢总算是知道为何方才在她听闻女人的名字叫悬一时,她会觉得有些耳熟了。 悬一不就是曾经那位已亡故多年被世人称之为剑修魁首的第一剑尊吗? 而她所用的剑正是悬天剑。 在原文中男主谢昭的本命剑正是悬天剑。 沈云鸢不仅诧异于悬天剑竟然藏在幻境云台之中,更加诧异于悬天剑的主人悬一剑尊并未亡故,而且她竟然还是幻境云台的制造者,一个剑阵双修的大能。 可这样如此厉害的大能,为何要将自己困在这幻境云台的阵中阵? 沈云鸢心中首先是不解的,直到她注意到站在女人身边,至始至终目光都没有从女人身上移开分毫的男人身上,好似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个是剑修魁首,一个是上古大妖,他们二人在一起必定会遭人口舌,只有创造出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方能安然。 下一秒,悬于众人头顶威慑力十足的悬天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下方的谢昭缓缓靠去。 在感受到那剑灵的几分试探之意,谢昭下意识伸出手,就见在他伸出手的瞬间,那剑灵已经飞快的落于他的掌心,化成了赤红的剑,乖巧躺在了他的掌心。 在看见那把剑躺在自己的掌心之时,谢昭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悬一:“看来悬天很喜欢你,不然它也不会将你引入阵眼之中。” 说实话谢昭在触碰到这剑灵的瞬间,便已经感受到它强大的力量,若它的做了他的剑灵,他的修为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在听说是这剑灵故意将他引入此地时,回想起沈云鸢险些掉入水中,谢昭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我不需要剑灵,你找别人吧。” 谢昭说着,就要将手中的悬天给扔回去。 在他手中的悬天听了他这话,将他的手给贴得更紧了。 谢昭察觉到它不愿意撒手,不由皱了一下眉。 一旁的玄瞑听了谢昭竟然拒绝悬天作他的剑灵,不由开口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悬天作为这世间第一剑,有多少剑修都对他趋之若鹜,你居然拒绝它?脑子没……” 玄瞑话还没有说完,注意到身旁女人那警告的视线,他立马乖巧闭上了嘴。 沈云鸢没想到谢昭他竟然会拒绝,“这是悬天剑,多少剑修都梦寐以求的剑灵。” 谢昭看向她,“你想让我接受它吗?可它差点儿害死你。” 沈云鸢想过谢昭拒绝悬天剑的理由可能是他先前并未听过它的名字,所以不知道这悬天剑到底有多厉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拒绝的理由竟然是悬天剑险些害死她。 对着面前谢昭那漆黑浓稠的眸子,沈云鸢好似又想起了先前掉入水中的那股强烈的窒息感。 她能给他什么意见,他已经不是青玄宗的弟子,她也早已经不再是他的师姐了。 他不该将这个问题的答案抛给她。 今日他对她所做的事情已经算是越界,他谢昭脑子不清醒,但是她沈云鸢脑子是清醒的。 她谋划了三年了,三年前不惜为此将他抛弃,只为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毁了他。 沈云鸢:“它配得上做你的剑灵。”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 他听她的,她想让他答应,他便答应。 “好。” 在听着青年应下之后,那悬天剑便已经满心欢心化作一道金光,钻入了谢昭的掌心。 两人临走之时,悬一叫住了沈云鸢,她握住她的手掌,将掌心的几道法印传给了她。 沈云鸢站在原地,任由悬一贴着她的掌心。 在她察觉到悬一竟在给她传授阵法的绘制图时,她的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沈云鸢:“前辈,这是……” “我知道你也是个阵修,你不仅寻到了我的阵眼,而且还打开了我的阵眼。” “不,我不能要。”察觉到女人的意图,沈云鸢下意识想要拒绝,“这是您毕生心血,我怎么能……” “毕生心血若是传授不下去便是虚无。”悬一握住她的手,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她道:“你很合我的眼缘,我很喜欢你,这些阵法图,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悬一话音刚落,在指腹触及到她腕间灵脉的那一刻,不知是摸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 第九十八章:爱而不得的又岂止谢昭一个 在悬一无意间探上少女灵脉的那一刻,察觉到她那近乎微乎其微的灵脉,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你的灵脉怎么会……” “前辈!”沈云鸢不由开口打断了女人的话,“晚辈定会勤加练习,绝不辜负前辈所托。” 听着面前少女有意打断她的话,悬一对上她那双漆黑微颤的双眸,隐约明白她知道自己灵脉日渐微弱之象,并不想让人知晓。 悬一注意到她那几分恳请的眼神,她也并未拆穿。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悬一将目光落在沈云鸢身旁那个名叫谢昭的青年身上。 是因为他吗?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灵脉衰竭之象? 在她方才第一次瞧见他们二人时,她看出那青年是龙族后裔,并且他的护心鳞还在少女身上,她下意识还以为他们二人是互为道侣的关系。 可是在两人的谈话中逐渐知晓,好像并不是。 “夫人,人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男人从身后将她抱住,那带着灼热气息的唇黏糊糊的贴在她的脖颈上,“难不成你看上那个龙族小白脸了?” 玄瞑说着,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哪有半分方才那乖顺的模样。 “不许喜欢他,他除了年轻哪里比得上我!你要是敢喜欢他,我就死给你看!” 悬一瞧着面前男人那副患得患失的阴沉模样,不由翻了个白眼。 一个响指落下,他们二人四周已然换了一副场景。 偌大的寝殿之内,悬一依靠在床榻上,瞧着某人那阴沉的表情,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原本还一脸醋意阴沉的男人已经像条狗一样朝着她贴了过去。 * “她说你灵脉怎么了?” 沈云鸢刚走出洞外,就听见她身后的谢昭突然开口道。 沈云鸢被他问的心头一颤,饶是心中格外紧张,但她还是神情自若看向他,开口道: “悬一前辈说我灵脉有郁结之象,让我少生气。” 在听见她说的话之后,面前谢昭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隐隐的诧异。 少生气? 谢昭想着,视线几乎是冷不丁的落在她脖颈处那抹咬痕上。 见沈云鸢转身要离开,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师姐……” 听着谢昭这一声师姐,沈云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叫她什么? 谢昭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甘愿低下了头颅,只因为他察觉到了她对他难得的几分不舍。 他在赌,她对他还有几分不舍,还有几分真情。 “师姐,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谢昭小心翼翼的与她十指相扣,他站在她的身后,察觉到她并未抗拒,高大的身子一点点贴上她的脊背,弯下头颅,将下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熟悉的气息逼近,将她整个人都团团围住。 沈云鸢站在那儿没有动,任由身后的谢昭一点点的攀上她的手指,整个身体朝着她靠近。 不为别的,只是听着他这轻声细语而又带着几分乖巧的语气,好似让她一瞬间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她还没有做到那场梦,她还没有被迫将他抛弃。 他还是那个经常对着她笑,满眼都是她一个人的温柔少年。 回想起曾经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沈云鸢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虽然她从来都未承认过,但是这三年前备受煎熬的又何止是他谢昭一个。 她又想过若是她没有做过那场梦,没有知道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一本,那么现在她和谢昭会不会很幸福。 也像普通的师姐弟一样,在一次次的相处中日渐倾心,后来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许是与他相处的某一次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动的那抹瞬间相互表明心意,光明正大的牵手在众人的面前走过。 她虽然灵脉残缺,聚不了灵,但是等她身体养好了,她依旧可以依靠他的灵力聚灵起阵,与他一同下山除妖,做一对行走这世间的修士道侣。 可想象终究是想象,这三年来她一次幻想中的美梦都不曾做一场。 天道对她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却又给了她这样痛苦的半生。 爱而不得的又岂止谢昭一个。 她背对着谢昭,所以他看不见她的脸。 但他那一句句卑微祈求的话,却还是一字一句传进了沈云鸢的耳中。 “师姐,我知道三年前我什么都没有,是我配不上你,所以我不怪你丢下我,你只是做了当时你觉得对的事情。我知道我当时很黏人,让你心中厌烦,是我的不对。 如果你不喜欢,我会改的,我会慢慢改,改到你喜欢为止,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我,我做到了向你三年前承诺的那样,努力变强,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我。 可说来说去,我只是想让你能看看我,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谢昭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正欲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时,听见面前的女人突然开口道: “谢昭,我有喜欢的人了。” 谢昭意图轻吻她手心的动作一僵,他的脑子瞬间恢复了清明。 沈云鸢冷着脸,强行抽出了他紧握着她的手。 在她抽出手的那一瞬间,谢昭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被抽空了一块。 “你说什么?” 沈云鸢压抑住心中的那么酸涩,转过身与他视线对视时,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们彼此都体面些,别再纠缠不休了。” “纠缠不休?!” 谢昭听着她冰冷无情的话,眼眶瞬间红了,“你说我纠缠不休?沈云鸢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每次都骗我!” “我从未骗过你。”沈云鸢看向他,压抑住心中的那抹酸涩,一字一句道:“三年前我没喜欢过你,三年后依然一样。” 谢昭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出几分端倪,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是闻世尧吗?”谢昭红着眼看着她,“三年前你就是因为他,所以才丢下我的,对吗?” 说不对,沈云鸢说不对,我求你说不…… “是。” 第九十九章:这根发带是他三年前向她讨要的 在听见沈云鸢应下是的那一瞬间,谢昭只觉得自己耳中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摔裂掉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他的手还在与她亲昵的十指相扣,满心欢喜期待她能回头,她能再回头看看他……看他一眼…… 血液一瞬间的倒流,连同他灼热的手掌都变得冰冷。 察觉到她的手要挣脱他紧扣的手指,谢昭下意识想要伸出手抓住她,但最终因为女人说出口的话,而僵硬在了原地。 “我和世尧师兄相处的很好,无论是家世还是三观我们都无比契合,日后我的道侣只会是他,今日的事情……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面前沈云鸢的话犹如一根根带刺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的不甘、他的执念、他的低头、他的祈求、他的卑微这一刻在她的眼中彻底像个笑话。 他以为三年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无能,让她选择了抛弃他。 于是这三年前他拼了命的努力,努力变强,祈求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可没想到她心中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闻世尧闻世尧闻世尧闻世尧闻世尧闻世尧!!!!!!!! 他早该想到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拼了命的努力变强,站的更高又能怎么样?! 有些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家世这一块注定是他永远跨越不了的沟壑! 他执念了许久的不甘终于有了答案,而这一刻他的心早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 一滴泪水落在她的肩膀,那灼热的温度让沈云鸢忍不住心头一颤。 下一瞬,她听见站在她身后的谢昭一字一句道: “沈云鸢,那我便提前预祝你和他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刺啦——” 身后传来一道布料撕扯的声音,然后一样让她熟悉的发带直接扔到了她的脚下。 当沈云鸢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根熟悉的发带上,漆黑的眸子不由颤了颤。 也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几道片段: 偌大的寝殿内,青涩的少年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的发带。 “发带?那根发带是我用过的,你若是喜欢,我改日送你新的。” “没关系,我……不嫌弃。”少年谢昭小声道:“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回想起脑海中的一幕幕,沈云鸢总算是想起来了这根发带的由来。 这根发带是他三年前向她讨要的。 整整三年过去了,沈云鸢诧异他居然还将这发带留着,并且还一直戴在身上。 先前他打斗时,她所看到的一切也并非是她的幻觉,他一直都将她送给他的发带绑在他的手腕上。 沈云鸢站在原地,视线紧紧盯着被扔在地上的发带,她亲眼看着谢昭毫不留情的从那根发带踩过。 原本干净一尘不染的发带,瞬间沾满了污泥…… 他没有再回一次头,只给她徒留下一个高傲冷峻的背影。 沈云鸢站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某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咳咳——” 全身的各个灵脉传来彻骨般的剧痛,沈云鸢死死捂着胸口,双手近乎颤抖的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个药瓶,将里头的药倒入口中。 直到吃了药过后,那全身上下灵脉传来的彻骨般的剧痛这才得以缓解。 沈云鸢手握着药瓶,依靠在山壁上静静喘息。 瞧着里面原先满满一整瓶的药丸如今只剩下几颗,她灵脉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了。 到最后恐怕连夜无咎给她配的这药也不管用了。 * “恭喜青玄宗弟子成功晋级第三关,目前第三关已开启,请及时进入。” 沈云鸢刚一从山洞里出来,她的头顶上方便传来了一道公式化的电子女音。 沈云鸢没想到他们青玄宗能进前十成功进入第三关。 不过也就像是她先前所说的那样,仙盟大会只会一关比一关难。 虽然他们成功晋级进入第三关,但最终还是止步于第八名。 因为能成功晋级前十的宗门,基本都是实力非同寻常的。 他们本来就是以苟活这一计策成功苟到了第三关,但苟活这一计策放在第三关可是并没有用的。 沈云鸢一行人刚从幻境云台被淘汰出局,当目光看向四周看台上的众人时,眼中有些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好多人。 比他们比赛当日又多了不少人。 “青玄宗第八名。” 在他们一出来,一旁的弟子话音落下,一侧的公告栏上便已经写上了他们青玄宗的排名。 虽然只得了一个第八名,但是要知道历年来的青玄宗可从未进过前十。 今年能拿到了一个第八名,显然已经是让人大为震惊,也算是在仙盟大会出尽了一些风头。 甚至于在看台之上,还有不少夸赞他们青玄宗的看客。 “这个青玄宗当真是不得了,原先可从未进过前十,而今年一下子进了第八,当真是谓前途无量。三年后的仙盟大会,前五其中的一个名额,我必定压上他们青玄宗!” “我也是,当真是后生可谓后生可畏啊!” “也不知道今年的第一是否还是仙灵宗?” 听着人群中看客这话,沈云鸢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正中那面巨大的水面镜中。 如今那幻境云台之中,就只剩下了三个宗门,仙灵宗 逍遥宗、万剑宗。 就如同先前所说的那样,逍遥宗和万剑宗一向不合,每一届他们从未有过合作的先例。 而今年在他们两个宗门站在一起,而对面是仙灵宗的五人时,这样的站法显然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什么情况?逍遥宗和万剑宗的弟子怎么站在一起了?往年这种时候他们不应该早早大打出手了吗?难不成这一次真的要合作了?” “今年这仙盟大会的魁首不会真的要易主了吧?” “估计是悬了,仙灵宗的那五个再怎么厉害,一同对付逍遥宗和万剑宗多少还是有些吃力了?” “难不成今年仙灵宗一直蝉联仙盟大会魁首这一称号,要被打破了?” - (抱歉,今天有工作耽误了,就先一更,明天补上) 第100章:她与他注定要背道而驰 沈云鸢听着在场看客这话,目光看向正中的水面镜。 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仙灵宗蝉联仙盟大会魁首这一称号绝对不会被打破,别无其他,因为有谢昭在,作为男主的他便绝对不会输。 尤其是如今他已经拿到了他的本命剑悬天,那么他更加不会输。 水面镜中,只见谢昭一袭黑金道袍,道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段。 长发束起,肤色冷白无瑕,一双凤眸深邃暗沉,鼻梁高挺,整张脸俊美张扬,精致之中却裹挟这凌厉的气场。 此刻的水面镜正好对准他的脸,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水面镜,在沈云鸢对上水面镜中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时,好似他的目光正在看她一般。 如今他这张脸、这双眸已经彻底和曾经她所做的那场梦魇中的男人重合。 回想起不久前他被她硬生生气走的画面,沈云鸢知道他们二人彻底回不到过去了。 谢昭骨子里的高傲绝对不会容许他再低头第二次。 她与他注定要背道而驰。 沈云鸢收回目光,开口道:“师兄,我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一旁的宁绍元听着沈云鸢这话微微有些诧异,以为她不留下来看最后的比赛,还是事关谢昭他们能否为仙灵宗再次夺得魁首。 不过宁绍元看着面前沈云鸢那有些苍白的脸色,想到他们在幻境云台之中待了差不多快十日了,如今是该先去好好休息了。 “云鸢师姐你先去好好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明安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留影珠,“我等下用留影珠存下比赛画面,到时候拿给你。” 明安此话一出,沈云鸢还未回答,站在那儿的裴昼倒是先道:“太好了,正好我也有些累了,这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明安:“?” 毕竟在幻境云台之中待了十天,哪怕众人皆是修道之人,也并非铁打。 而且这第三关的难度是前面两关无法比拟的,一天之内是结束不了的。 不少先出来被淘汰的宗门弟子早已经离开去了院中休息。 最终留下明安和宁绍元留在比赛现场,等待着最后的比赛结果。 * 五日后,仙盟大会的魁首没出丝毫意外,还是被仙灵宗拿下。 不过以往一直是第二名、第三名的逍遥宗和万剑宗,这一次却分别落得个第五和第六的名次。 每一届的仙盟大会比赛结束第二日晚,都会举行一场宴席,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有一个人的出现,倒是出乎了沈云鸢的意料。 “阿鸢。” 院落凉亭中,沈云鸢正看着书,便听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起头,当她瞧见不远处身穿着一袭玄衣的闻世尧时,眼中不由闪过几分诧异之色。 “闻师兄,你怎么来了?” “正好收到了今晚仙盟宴的请帖,顺路来看看你。” 闻世尧说着,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她:“听说这次你们青玄宗拿了仙盟大会的第八名,阿鸢恭喜。” 沈云鸢瞧着男人递来的木盒,每次闻世尧前来看她,必定会带礼物来看她。 不过也正是看到闻世尧,让沈云鸢想到了先前她为了让谢昭死心,而拉闻世尧下水一事。 “谢谢闻师兄。” 沈云鸢接过男人的礼物,道了声谢。 闻世尧好歹也认识她那么久,瞧着她脸上的神情,一眼便看出来了不对劲。 “怎么了阿鸢,不欢迎我来看你?” 听言,沈云鸢立马抬起头道:“怎么会!” 只是她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同他说。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闻世尧目光落在少女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上,试探性开口问道:“莫非是因为谢昭?” 对于谢昭三年前加入仙灵宗,到这一次作为仙灵宗的弟子参加仙盟大会夺得魁首,甚至于还在此次的幻境云台中降服了悬天剑。 如今整个修真界都传的沸沸扬扬,他自然也听闻了。 闻世尧本以为如今沈云鸢是因为谢昭关系,不再收他一个异性的礼物,可接下来在听完沈云鸢说完的话过后,他的眼眸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闻世尧:“你同他说我们俩是道侣关系?” “对不起闻师兄,我不该连累你。” 沈云鸢如今想想,也确实是她太冲动了。 但是她没有办法,那时是谢昭突然提到了闻世尧。 在谢昭心中,和她相熟且关系甚好的就只有闻世尧一个,她为了让他死心,不得不应下。 但如今想想,先前面对闻世尧的有意示好,她都有意拒绝,如今却又拖累他,如此确实不太道德。 闻世尧在听了她这话后,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 沈云鸢以为他说的是明明先前有意拒绝他的示好,如今却又扯上他,她正要开口时,却听见闻世尧目光看向她,道: “阿鸢,你为什么要同谢昭说这样的话?我以为你们二人会成为道侣的。” 在三年前谢昭离开青玄宗加入仙灵宗时,他以为谢昭是为了他和沈云鸢二人更好的未来,才加入仙灵宗习道的。 毕竟在他眼中谢昭那小子有多黏着他的师姐沈云鸢,整个青玄宗的人都看在眼里。 若没有什么原因,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沈云鸢半步。 可直到两年前,他来到仙灵宗办事无意和谢昭碰了面,看出了谢昭眼中对自己的敌意还有听闻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回青玄宗,使得他立马便嗅到了不对劲。 若谢昭当真是心甘情愿为了他和沈云鸢的未来才来仙灵宗习道,他绝对不会一年都不回青玄宗。 后来,他派人调查了一番,得知谢昭当初当真不是自愿来的,而是被沈云鸢抛弃的。 也正是因为得知了这一点,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有意向沈云鸢表明心意,却都惨遭拒绝。 就连这一次前来参加这仙盟宴,说实话他是带着私心的。 短短三年多时间,谢昭这小子已经成了修真界名声大噪的天才剑修。 若是阿鸢选择同谢昭在一起,他闻世尧也并非夺人所爱的小人,他愿意祝福他们。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二人并非他所料的那般在一起。 第101章:谢昭拍了拍他的衣袖 甚至于沈云鸢为了让那谢昭死心,还骗他说他们二人在一起了。 “阿鸢,若是三年前你是为了让谢昭有个更好的前途,才选择和他分开,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保护你了,你完全可以答应他,为何你还要骗他?” 闻世尧说完,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道:“莫非是谢昭这小子变了心?” “不是。”沈云鸢沉着眸子,脸色有些苍白。 他不仅没有变心,反而在付出真心后被她毫不留情踩碎。 沈云鸢:“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闻世尧在听了她这话,也没有再细问,而是开口道:“好,除了这个,阿鸢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云鸢本以为闻世尧会因为这事而生气,可直到她抬起眸子,对上面前男人那双温润的眸子,才明白以闻世尧如此溺爱她的程度,是绝不会生她的气。 她明明知道他心中喜欢她,却还是牵扯到了他,沈云鸢第一次在心中如此唾弃自己。 因为在原文中并没有提到闻世尧的结局,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希望他不要因为和她沾染上关系,而变得不幸。 沈云鸢看向他,语气认真道:“闻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未来有一日……你若是因为我遇到危险,如果说清楚今日的真相能保你一命,请你一定要说。” 若是日后谢昭当真恨她入骨,那么和她有过牵扯的闻世尧定然也会被波及。 虽然闻世尧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但是谢昭再怎么说也是男主。 在闻世尧听完沈云鸢这话过后,他眸中显然闪过震惊之色,震惊她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说这些话。 但哪怕闻世尧心中困惑不已,他最终还是并没有问出口。 因为比起他询问,他更希望她能亲口告诉他答案。 闻世尧:“好。” 他愿意等,也擅长等,等待她回头注意到他的那一瞬间…… * 当晚,仙盟宴主殿。 整座凌云主殿灯火通明,千万盏灵灯悬于殿宇之上,主殿之中的宴台阔大千丈,白玉铺地,云纹灵石所制的阶梯,层层高台错落分明。 灯火通明的主殿之内,早已经铺满了整齐的数百张云纹玉案,岸上的陈设极尽仙门华贵。 盏是价值千金的琉璃玉盏,盘是琉璃玉盘,盘中盛着百年灵果,入口便可滋养灵脉,青玉酒壶立于案桌右侧,盛着宗门秘制的百年灵酿。 主殿正上方的五个玉座,为仙盟会的五个主事的席位。 次一层高台则是各个宗门的宗主之位和夺得此次仙盟大会魁首的仙灵宗五人的座位。 再往下方便是此次仙盟会邀请来的各个修道世家的权贵和此次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们,由仙盟大会的排名而坐,排名越靠前,坐的便越近。 沈云鸢一行人前来时,在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原先在幻境云台中弄得一身狼狈的宗门弟子们,如今各个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各个衣袍规整,仙姿端正。 沈云鸢无意间一个抬头,倒是在上方的一排宗主之位上,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兄长?” 坐在上方宗主之位的沈知徽注意到自家妹妹进来时看到自己的诧异之色,不由对着她轻笑了笑。 沈云鸢是昨夜收到她兄长沈知徽的灵信,说他因为有事耽误,不能来参加不了仙盟大会的仙盟宴。 起初她在得知这一消息心中还有些难过。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仙盟大会,还拿了一个第八的好成绩,没想到兄长竟有事来不了。 可没想到兄长居然来了。 闻世尧:“知徽兄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听了闻世尧这话,沈云鸢不由眼神幽怨地看了眼坐在上方的兄长沈知徽一眼。 还惊喜! 这分明就是惊吓还差不多。 不过她此刻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前去质问他,毕竟现在他今日是作为青玄宗宗主的身份参加的。 “谢昭他们来了!” 就在这时,现场不知是哪位弟子说出了这话,已在席间落座的众人纷纷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 在听见那话的一瞬间,沈云鸢突然感觉确实是有些世事无常。 先前众人提到他们时,率先脱口而出的是仙灵宗的人来了。 而如今在仙盟大会过后,众人率先脱口而出的话语已经从“仙灵宗的人”变成了“谢昭他们来了”。 虽然不过是几个字的变化,但是这内含的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天啊,真的是谢师兄,真人看着更帅了!” “是啊是啊!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帅啊!” “拿剑的时候已经很帅了,没想到不拿剑的时候更帅!” “哎呦,你们别挡道!谢师兄都看不见我了!” 听着现场弟子这些激动不已的话,沈云鸢站在原地,她没想到仅仅就是一个仙盟大会过后,竟然让谢昭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受欢迎。 她站在原地,瞧着那突然一下子涌来的穿着不同宗门道袍的弟子们,她一时没有及时让开,直接一下子被撞了出去。 她脚下一滑,一时没站稳,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时,后背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一股熟悉的冷香味传来,在闻到那股熟悉味道的瞬间,沈云鸢的身子不由僵了一下。 她对上面前不少弟子那盯着她的诧异眸子,忽然之间她一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稳住了身形,站直了身体。 随后,她回过头,果然是瞧见了身后身穿着黑金色道袍的谢昭。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那双冰冷的眸子正在看她,不带有丝毫感情。 在注意到他那双阴沉的眸子,还有四周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目光。 想到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沈云鸢下意识开口道: “对不……” 沈云鸢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就见面前的谢昭突然伸出手,拍了一下方才被她撞上后触碰到他的手臂。 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低着头拍衣袖的动作,显然透露出几分对她的嫌弃。 沈云鸢看着他这副举动,脸色一白,她愣愣站在原地,听着他那脚步声从她身边走过,渐行渐远。 第102章:章节名被谢昭气得离家出走了 原先还有些想要硬凑上去的弟子们,在看见谢昭那番嫌弃的举动过后,一个个先前想要凑上去的动作也硬生生停住了。 虽然谢昭方才的动作来说没有什么伤害,但是羞辱性极强。 站在沈云鸢身旁的闻世尧瞧见他这副举动,不由皱了一下眉,正欲开口叫住他时,一旁的衣袖被人拉住。 沈云鸢对着他摇了摇头,“闻师兄,算了。” 闻世尧脸色不悦道:“可他怎么能……” 沈云鸢语气平静道:“许是谢公子不喜旁人碰他,是我没站稳先撞到他的。” 谢公子? 听着沈云鸢这声分外疏离的谢公子,在场不少人心中万分惊讶。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这谢昭先前就是青玄宗的弟子吗?说他和沈云鸢的关系非同寻常吗?现如今两个人怎么如此生疏了?” “不是,你那只眼睛看见他们关系非同寻常了?别听先前那群看客乱说好吗?他们俩比赛的时候压根没有什么互动,也不知道你们都哪里听见的谣传。” “他们俩就算都来自青玄宗那又如何?要知道沈云鸢可是青玄宗宗主的亲妹妹,三年前谢昭就算是青玄宗的弟子,身为宗主亲妹妹的沈云鸢也是他一个普通弟子能见的?” “许是她先前瞧见谢昭如此厉害了,上舔着上去,结果谢昭压根就不搭理她,太搞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你眼睛瞎掉了?没看见沈小姐是被人撞上去的吗?” “哎呀呀,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两个人更好磕了吗?一个是宗门千金,另一个从原先默默无闻如今一跃成了天才剑修,曾经我对你示爱时你瞧不起我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功成名就站在强者之巅你高攀不起我!啊啊啊啊,好磕好磕!” “神经病吧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那沈云鸢一看就是和闻家的那位家主是一对啊,他们方才来都是一起来的!”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弟子说了这话,这时正在七嘴八舌的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沈云鸢身旁的男人身上。 只见那闻家家主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美,温润如玉,一看便是个身份不凡的世家公子,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教养出来的从容斯文。 闻世尧没去管在场众人那七嘴八舌的谈论声,哪怕他因为谢昭方才对待少女的举动而心生不悦,但在沈云鸢说的话过后,他也不得不将自己心中的那抹不悦压下。 沈云鸢目光看向面前的闻世尧,缓缓开口道:“闻师兄我没事,你先去坐吧。” 闻世尧脸色有些不悦的看了眼不远处落座的谢昭,最终在听闻少女这话过后,他伸出手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道: “好,有事叫我。” 沈云鸢点了点头:“嗯。” 看着两人动作如此亲昵,一时之间现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道: “我就说这位沈千金和闻家主关系不一般!两个人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太可恶了,我磕的谢沈就这样没了!”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谢昭这样做是因为吃醋了。” “温羡比个赛把脑子也弄坏掉了?” 被人喊做温羡的弟子听言,脸上并无半分不解之色,他没再看一旁嘲讽他的弟子,反而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沈云鸢和谢昭道: “和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人说不通。” 他们都说沈云鸢和谢昭二人并无半分关系,但只有他先前在幻境云台之中亲眼瞧见谢昭霸道的与沈小姐十指相扣。 那样占有欲十足的模样,怎么看两人的关系都匪浅。 如今谢昭那副举动,不是吃醋是什么。 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姜扶薇坐在席位上,听着四周众人的窃窃私语,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忍不住看向坐在她身旁的楚云深,低声道: “什么情况?谢昭和他师姐两个人吵架了?” 一旁的楚云深听言,不由摊了摊手,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动作显然是在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让开,我自己问他!”说着,姜扶薇扯过一旁的楚云深,直接拉着人和自己换了一个位置。 下方的坐在席间的弟子看此,不由又道:“哎呀,我就说和谢昭真正关系不一般的非姜扶薇莫属了吧,他们俩才是最配的。” “可不是嘛?” 沈云鸢坐在席间,听着身后几名弟子的窃窃私语,她也并未抬头去看。 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何谢昭会对她还有倾慕之情,但是她沈云鸢并非女主,所以他对她的感情终究会消失,会被取代,他真正的天命之女是姜扶薇。 很快宴会便开始了,以往各个宗门都有律法,严禁弟子们饮酒,而今日难得是仙盟会,可以饮酒。 但虽如此,沈云鸢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饮酒,所以她在主殿也并未待上多久,便打算离开了。 主殿内欢声笑语,而主殿外的却安静极了。 沈云鸢走到走廊处,感受到面前吹来的微凉夜风,这才总算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微顿的脑子有了几分清醒之意。 沈云鸢深呼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沈小姐。” 听言,沈云鸢转头一看,瞧见了一个身穿着黄色道袍的弟子,他的目光看向她,语气有些忐忑道: “好……好巧啊,沈小姐也打算回去了吗?要不要一起?” 沈云鸢看着站在廊灯下少年那张脸,她觉得他的样子有些眼熟,但是却一时记不得他是谁了。 沈辞风注意到少女眼中的不解,意识到她可能不太认识他,于是他赶紧开口道: “我……我叫沈辞风,是万剑宗的弟子,先前我们在幻境云台中见过的。”沈辞风说完,伸手挠了挠头,又道: “当时我正在和徐烬打得不可开交,你应该是有点印象吧。” 听着沈辞风这话,沈云鸢脑海里冷不丁响起她和那逍遥宗的徐烬周旋时,在一旁双手环胸说风凉话的好像就是他。 原来他叫沈辞风。 沈辞风说完这话,注意到面前少女的眼神,便知道她是记起他了。 下一秒,他便听见她开口道: “原来是你啊,我想起了,不过一起回去就算了,我们并不顺路。” 说完这话,沈云鸢没等面前的少年回答,便已经转身离开了。 沈辞风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想要开口叫住她,但想到自己先前对她说的那风凉话,想要叫住她的话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啊啊啊,早知道当时不说风凉话了!” 沈辞风伸出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导致现在人家对他的印象一点也不好。 “不过……”沈辞风回想起方才廊灯之下少女那张绝美的脸,他忍不住红了红耳根:“她长得真好看。” 想着,沈辞风正打算跟着她默默护送她回去时,他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来袭,让他忍不住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秒,他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一下子对上了不远处那双冰冷的眸子,他被吓了一跳: “谢……昭?” 第 103 章:【抢回来!将她——抢回来!】 只见不远处幽暗的廊灯之下,谢昭一袭黑衣站在那儿,几乎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之中。 那双漆黑的眸子面无表情看着他,沈辞风被他这副突然出现宛如鬼魅一样的样子给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啊?”沈辞风站在那儿的谢昭,开口道:“怪吓人的。” “你喜欢她?” 沈辞风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谢昭突然出声问他。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阴阴沉沉的落在他的身上,沈辞风不过只是被他看了一眼,便感觉全身上下升起的寒意如何都消散不去。 他下意识盯着谢昭的脸看了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犹如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脊背,他感觉自己连同呼吸都跟着紧张了些。 沈辞风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我只是看她一个人回去,想着顺路送送她。” 在沈辞风说完这话过后,突然想到他为什么要如此听谢昭的话回答? 他做什么、送谁回家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微凉的凉风吹拂而过,沈辞风很明显闻到站在不远处谢昭身上那淡淡的酒味。 这时,沈辞风看着不远处的谢昭在他回答完之后,移开了落在他身上带有几分压迫的目光,转身离开。 看着谢昭离开的背影,沈辞风心中突然有一种预感,若是方才他回答“是”,这谢昭有可能会弄死他! 不过方才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谢昭有些不太对劲…… 难不成……是喝多了? * 燥热、喉咙发痒、全身的每一处经脉都在叫嚣沸腾…… 谢昭不知道是方才他喝的那两杯酒的问题还是什么,他感觉此刻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对劲。 幽暗的小道上,谢昭还没有走出多远,他便踉跄着单手撑着一侧的树干,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疼痛不已的额头。 他那冷白肌肤的脖颈之上,隐约显露出几片龙鳞。 下一瞬,他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低头撸起袖子一看,果真是瞧见了自己手臂上显出的几片龙鳞。 谢昭这才意识他本该下个月才会来的发热期,竟然提前了。 他捏紧拳头,手心传来一阵痛意,让他在头痛欲裂之中唤回了几分清醒。 谢昭也不敢在此停留,朝着自己居住的云栖峰走去。 作为玉华仙尊的关门弟子,谢昭拥有着旁的弟子都没有殊荣,一整座的云栖峰都是他的住所。 “嘭——” 他一把推开紧闭的殿门,脚步不敢有着丝毫停留,朝着不远处的密室走去。 龙族在成年之后,每一年都会有一到两次的发热期,每一次大概持续一个月。 这三年来谢昭的发热期每一年只来过一次,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龙族的发热期若是得不到伴侣的安抚,只会越发一次比一次难捱。 而谢昭这一次明显感觉自己的发热期来势汹汹。 他踉跄着跌进密室之中。 虽然说是密室,但是那里面是一片昏暗的四方之地,说是牢笼更贴切。 一面巨大的墙壁之上,到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和血痕,刻印着一道阵法,而那阵法之上的墙壁之上,镶嵌着一道锁环,一直连接到地上。 谢昭抓起地上的锁环扣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在锁环扣上手臂的瞬间,锁环之上的阵法符箓穿透手臂上的血肉,在那股刺骨一般的剧痛之上,混沌不堪的脑子总算是换来了几分清醒。 鲜血瞬间锁环浸湿了他的身上的衣袍,瞬间浓郁的血腥味传入鼻腔。 龙族的发热期对于谢昭来说就是累赘。 他十分唾弃这一点,但却又丢弃不了。 人人都羡慕龙骨多么强大,但只有自己在真正拥有龙骨之后,才会知道强大的代价背后是沦为的欲望的奴隶。 龙性本淫,一生只会对一人心动。 若遭到伴侣的背叛,等待他们的却是日复一日永远逃不出的无尽深渊。 云栖峰距离不庭山隔着好几个山头,但是因为龙族强大的嗅觉尤其如今的谢昭还在发热期,他本能想要靠近他的伴侣。 但因为手臂被锁环扣住,在谢昭意识模糊间下意识要起身离开时,那手臂上只是轻轻一动,便会传来剧痛的锁扣,瞬间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姐……” 谢昭整个人仰躺在地上,透过头顶的天窗,他看见了悬挂于漆黑夜幕之上的一轮明月。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躺在这里了,每每他躺在这里,瞧着头顶的这轮明月时,他脑海里率先想到的便是他的师姐沈云鸢。 她在他心中就像眼前的这轮明月一般,清冷而又遥不可及。 他恨她,但是恨来恨去,只是怪她……不爱他…… “沈云鸢,你怎么能……对我如此狠心!” 昏暗幽闭的密室之中,只剩下谢昭那沙哑的声音在不甘回荡。 他闭上眼,颤抖着手想要取下手臂上的发带,想要从发带上吸取几丝她的气息。 可直到摸上空无一物的手臂,谢昭猛地睁开双眼,心头一沉。 他想起来了,因为赌气,那发带被他亲手撕下,扔在了她的面前。 谢昭慢慢蜷曲着身体,将自己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就在他被发热期折磨的意识混沌间,脑海里好像一直有道声音在对他说: 【去吧,快去吧,她如今就在仙灵宗的不庭山,就近在咫尺,只要你想,你便立马能到她的身边,你发热期的痛苦也能缓解】 在他因为这话而意识松动时,又有一道声音说: 【她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的人是闻世尧,你还这样贴上去,贱不贱啊!像她这样的坏女人,配不上你。三年前她狠心抛弃你,你都忘记了吗?】 两道声音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 【你护心鳞都在她身上,她收了你的护心鳞就是你未来的妻子,谢昭你还在等什么?】 【师姐就是妻子啊,她喜欢闻世尧那又如何?】 【抢回来!将她——抢回来!】 第 104 章:谢昭疯了! “嘭——” 正在打坐修炼的沈云鸢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巨响,她不由被吓了一跳。 随后,她站起身,赤脚下地踩在地板上,走出内殿。 当她走到外殿,顺着先前发出声响的声源处望去时,便见原本紧闭的窗户不知怎么被打开了半扇,正被风吹着缓缓晃动。 沈云鸢走到窗户前,看向窗户外那昏沉的黑夜,月亮已经被乌云掩藏,大风刮过外头的树木正张牙舞爪的摇晃着。 瞧着外头那天色,好似快要下雨了。 沈云鸢收回视线,看着敞开的窗户,以为只是被风吹开的,所以她也并非放在心中,伸手将窗户关好,便转身打算返回内殿继续修炼。 可就在她正要迈步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鼻尖隐约闻到了血腥味,下一秒,就见不远处的地板上隐约有几处暗色的水渍。 沈云鸢走过去一看,才知道这哪里是水渍,分明就是血迹。 沈云鸢心头一颤,缓缓抬起手,掌心隐约流动着几丝灵力。 虽然这里是仙灵宗,修真界第一仙门,但是她也并不能掉以轻心。 沈云鸢赤脚无声踩在地板上,顺着地上的血迹一步步朝着内殿走去。 直到血迹的尽头消失在了墙角的衣柜之中。 看着眼前的衣柜,沈云鸢不由皱了一下眉,然后她冷声道:“谁在里面?出来!” 衣柜丝毫没有反应,但是在沈云鸢越走近,越能听到那紧闭的衣柜之中传来的浓重呼吸声。 沈云鸢呼吸一凝,心中有些诧异,是妖兽吗? 他们如今所住的不庭山后面就是一片灵气充裕的灵山,先前她也看到过那灵山之中有妖兽出没。 沈云鸢看着掌心的法印没有丝毫反应,意识到衣柜里头并非是害人的妖邪,许是山中受了伤为了躲避天敌而不得不闯入此地的妖兽。 想着,沈云鸢收回掌心的法印,对着衣柜缓缓开口道:“我对你并无恶意,你是受伤了?我帮你先止血。” 谢昭意识混沌间,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他又梦到她了…… 梦到他受了很重的伤,她站在外头轻声哄着他,说要给他治伤。 谢昭下意识抱进怀中的衣服,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抱在怀中的衣服之中,他重重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充斥着皆是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他宛如在沙漠之中行走多日早已经口渴到不行的旅人,在徒步多日后,终于寻到了一处水源。 “嘎吱——” 紧闭的衣柜门被打开,沈云鸢本以为衣柜之中是某只误入此地的受伤妖兽,可直到她看清衣柜中的那人身上穿着的黑金道袍时,她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谢昭?” 听闻,将自己高大身子蜷缩在狭窄衣柜之中的男人缓缓从衣服中抬起头,在看见面前女人那张有些诧异的面容时,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扔下被他早已经蹂躏成一团的衣物,整个人朝着她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到沈云鸢反应过来时,她自己被他一把抱住,将她扑倒在地。 她的后脑勺和腰皆是被人护住,这才没有摔疼。 沈云鸢倒在地上,看着上方眼中瞳孔中闪过金色的谢昭,那质问他为何会在这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就见他那张脸已经在她的眼前放大,沈云鸢急忙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面容不悦道: “谢昭,你又发什么疯!” 好凶! 谢昭昏沉着脑子,看着面前女人那隐约动怒的眸子。 为什么她在他的梦中都如此的凶…… 谢昭没说话,沉着眸子就朝着她的脸压来。 沈云鸢又怎么会让他得逞,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直到她挣扎的手不慎碰到了他的手臂,触碰到了一片粘稠的触感,鼻尖浓郁血腥味弥漫。 “你——” “好疼……”谢昭红着眼,哑着嗓子带着哭腔道:“师姐,我好疼……好疼……” 他一边说着,几滴灼热的泪水滴落在沈云鸢的锁骨,那一瞬间,发烫地惊人。 “师姐,你哄哄我……求你,哄哄我……” 面前的谢昭好像哭得更大声,连同眼眶之中的泪水也止不住往外流。 短短几瞬功夫,沈云鸢感觉自己胸前的衣衫都被他给哭湿了。 沈云鸢觉得眼前的谢昭要不是疯了,要不就是被人夺舍了。 不然他先前在仙盟宴上,还一副对她万分嫌恶的模样,如今怎么会…… “师姐,你好香……” 他话音刚落,原本握住她腰肢的手顺势往上。 覆盖。 顿时,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他碰了不该碰的位置,宛如一只炸毛的猫,抬起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沈云鸢用了十足的力,她几乎是羞愤护住自己,被气得红着脸。 “谢昭,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疯了吗? 他一定是疯了吗? 他怎么能…… 沈云鸢震惊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面前的谢昭偏着头,在那冷白的肌肤之下,脸上的那处巴掌印万分醒目。 趁着他一动不动的间隙,沈云鸢下意识要逃离,但身子还未离开,她再一次被人抱住。 这一次他贴得更紧了,几乎是带着浓郁撒娇的口吻对着她道: “师姐,好痛,你打得阿昭好痛……” 看着眼前男人那楚楚可怜的面容,饶是沈云鸢在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直到这时,她注意到他脖颈间那隐隐浮现的龙鳞。 她对上他那双泛着金色的瞳孔,还有他那几乎灼热的体温。 “发热期”三个字跳进了她的脑海里。 他这是发热期了? “师姐,难受……” 面前的谢昭语气中带着哭腔,因为此刻他紧贴着她,所以沈云鸢很明显的能感受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难受。 那一瞬间,沈云鸢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然后她的脑子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但面前的谢昭动作未停。 “师姐,你……xx它。” 第 105 章:没人会对自己的师姐这样 在沈云鸢感受到隔着两层衣料传来的灼热触感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虽然活了整整两世,但是她没有谈过恋爱,感情方面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虽然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 她又岂会不知道…… 她知道谢昭已经成年了,作为龙族的他有发热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只是他就算有,也不该在她身上乞求索取。 哪怕和他重逢后的这十几天,他早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会黏着她、对着她撒娇的青涩少年了,但她从未想过他会在她面前露出这番模样。 就像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一下子学会了不好的事情。 哪怕她知道这事是人之常情。 但也就是这样的落差,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师姐……师姐……你xx我……” 面前早已经泪痕遍布的青年还在紧紧贴着她,直到她感觉到她的手被他扣住。 那一瞬间,沈云鸢的脸上迅速涨红,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用尽力气将全身上下烫到不行的青年推开。 本就意识混沌不清醒的谢昭果然就这样被她推开了。 此刻的沈云鸢压根就不敢回头看。 如今的谢昭处于发热期,他的神志格外不清醒,她不能跟他待在同一间屋子,绝对不能! 谢昭被推倒在地上,在他睁开眼睛时,看见的便是女人只穿着一件单衣欲意逃离的背影。 虽然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但是却掩盖不住她那曼妙的身形和纤细的腰肢。 光是看见她的一个背影,谢昭便控制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想着,谢昭眼中不由滑过一丝不悦之意,他伸出手一把便抓住了她那纤细的脚踝,直接将人再一次霸道拉进了怀里。 正欲逃离的沈云鸢只感觉到自己的脚踝突然被一只格外滚烫的手扣住,然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都仰躺在地上。 再然后她的下巴被人扣住,眼前一道阴影落下,她口中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堵住。 他的唇是烫的、舌是烫的,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是烫的,仿佛要烫得将她融化。 沈云鸢干过的最出格、最荒唐的事情,大概就是先前在幻境云台时,谢昭强行吻了她。 对于她来说那已经算是格外越界的事情了,可没想到他今日的话、今日的举动完全可以用淫乱来形容。 他太疯了! 像条发了疯、失了智的野狗,咬着她的唇舔遍她口中的每一处。 “唔……谢……” 沈云鸢被他吻的整个人呼吸都有些不畅,她甚至于还能听见他一下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三年了,他在仙灵宗待了整整三年,好的没有学到,竟都学到了这些荒唐事。 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挣扎。 随后沈云鸢只感觉发间绑着的发带一松,她发间的发带被他扯下绑在了她的双腕上…… 沈云鸢瞳孔微颤,那根发带是她的本命法器,与她的神识相连。 可这一刻它却背叛了她,不听她的使唤,同面前的谢昭同流合污。 沈云鸢被迫承受他的亲吻,不知他亲了多久,在一吻完毕后她因为缺氧,整个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谢昭终于离开她的唇,他撑起身子,那双金色隐约泛红的眸子紧紧落在沈云鸢的脸上。 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原先苍白的脸因为他的亲吻而布满潮红,涟漪如水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红唇也因为他的亲吻而微微红肿布满水光。 还有她那被发带绑住,举在头顶上方的双腕。 谢昭再一次朝着她贴近,和她同样沾染水光的薄唇低声亲启道: “好美,师姐……” 听言,沈云鸢的指尖不由轻颤了颤。 这一刻,在如今他们二人这样的氛围之中,从他口中喊出的师姐二字,好似多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没人会对自己的师姐这样,没人会…… 下一秒,她的唇再一次被人吻住。 这一次,他的吻更深更重,甚至于他一边亲,还一边朝着她哼哼唧唧撒娇,好似他并不觉得他如今对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师姐,求你……你也亲亲我,亲亲阿昭……” 听着他那带着浓郁撒娇的哼唧声,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回到了三年前,三年前他对着她撒娇的模样。 但唇上传来火热触感正在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他早已经不是三年前什么都懵懂无知的少年了。 沈云鸢睁开眼睛,对上面前少年那双充满着爱与欲的金色瞳孔,她眼眸闪了闪,挣脱不得间,下意识伸出自己的舌头轻舔了一下他的唇。 下一秒,她感觉到面前的谢昭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 沈云鸢明显能感觉到因为她轻舔了他一下的动作,让他整个人更兴奋了。 他吻得更深了,像是不只餍足的野狗,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也正因为兴奋,他松开了一只按在她双腕上的手。 正是因为如此,她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就在他试图解下她腰上的腰带时,一道阵法自她的掌心腾空而出,直接将谢昭整个人紧紧固定在了原地。 沈云鸢抬起眸子,正好对上面前男人那双诧异的眸子。 她别过脸没在看他,无数道锁链从法阵中冒出,直接绑上了他的四肢。 “你……冷静些!” 沈云鸢捂住自己被他吻得发痛的唇,哪怕此刻她心中又怒又羞愤,但是她也知道他发疯成这样,全然是因为龙族的发热期在作祟。 对于龙族的发热期,沈云鸢也只是从书中的寥寥几笔中知道这事。 “师姐……师姐……”被她绑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还在唤着他,他那卑微祈求的话语宛如魔音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云鸢强忍着自己有些发软的身子站起身。 他因为发热期而发神经脑子不清楚,但是她脑子却还是清醒的。 她不能让他带着她错下去! 第 106 章:“你是不是疯了?!” 沈云鸢毫不客气给他下了一个禁言咒,终于让他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总算是认真看清了他身上的伤。 也直到看清他身上的伤势,她这才意识到他这个发热期,究竟是让他疯成了什么样子。 只见他左手手臂大片的皮肉严重撕裂,血肉模糊间可见那深深白骨。 看着他那完全用可怖二字所称的伤势,沈云鸢的心头也忍不住颤了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着某人身体的变化,从药匣之中拿出一瓶止血的药给他上药。 在上药的过程中,她低垂着眸子,没再看他一眼。 但她能感觉到,某人那灼热到近乎发烫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她,紧紧盯着她…… “谢昭,我知道你是发热期到了,所以你方才所做的事情……我就当你一时发疯,不会怪你。” 沈云鸢抬起手,一座还在下着雪的仙岛悬浮于她的掌心,“你先去雪域岛待着,待上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还没等面前的谢昭是何反应,直接将动弹不得的他给丢进了雪域岛中。 上一世还是现代人的沈云鸢也看过一些霸总,在这些中,霸总要是被人下药了,冲个凉水澡就好了。 但如今像谢昭这种情况,凉水澡铁定是没用了。 所以,她想了想,将他丢进雪域岛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在谢昭被五花大绑丢进那冰天雪地之中时,他混沌的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万般诧异于沈云鸢的狠心。 其实他对自己如何来这青玄院进到她衣柜之中,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只知道在他恢复几分清醒时,是她毫不客气扇了他一巴掌。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美梦,这才肆无忌惮的触碰她。 可直到他触碰到她的瞬间,他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场梦太清晰了,无论是她的声音、她的体香、还是触感…… 直到被她扇了一巴掌,他这才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是他所做的一场美梦。 是真的! 他的师姐如今就在他的眼前。 谢昭知道在他清楚这一切并非是美梦后,他就应该收手,该离开。 可是龙族的发热期本就难捱,尤其眼前之人还是沈云鸢,他的所爱之人,他更加做不到放手、回去,回到那个昏暗没有她的牢笼之中。 于是,他借着发热期神智不清醒的由头,装可怜、装无助,求她可怜可怜他,求她看看他,求她爱他。 因为他知道他的师姐沈云鸢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的垂青、她的爱。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三年了,变得人不仅仅只有他,还有她。 她变得更无情了,半分垂青都不愿留给他…… 四周的雪还在下,落在他身上时,因为他灼热的体温而瞬间化成了水。 谢昭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将他给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锁链上,自嘲般笑出了声。 沈云鸢,若非我愿意,你又怎么可能真的能绑住我。 能真正困住龙的,不会是强大的阵法,而是爱。 爱让他自愿画地为牢,囚于她为他画下的一方天地。 谢昭闭上眼睛,做好了在这处仙岛中冷静的准备,可就在这时,岛外突然传来的男音,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阿鸢,你睡了吗?” 沈云鸢听着门外传来闻世尧的声音,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此刻前来找她。 瞧着门外站着的高大身影,沈云鸢目光看向面前地上还未清理的血迹,下意识开口道: “还……没有,闻师兄那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闻世尧:“我看你今日在宴席上没怎么吃,便给你带了些点心回来,阿鸢方便开下门拿一下吗?” 听了闻世尧这话,沈云鸢低头见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甚至于她那寝衣上还沾了不少某人的血。 沈云鸢本想着身上再披一件外袍,但是按照闻世尧的灵敏程度,恐怕她刚开门他便能闻到她身上的血味。 想了想,她开口道:“谢谢闻师兄,不过我刚沐浴完有些不太方便,要不然你先放门口吧,我等下出来拿。” “好。” 透过落在门上的影子,沈云鸢看见闻世尧弯下腰将东西放在了地上,“那我放这里了,你记得出来拿,对了,明日刚好我也要去青玄宗,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沈云鸢正打算应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后背贴上了一个微凉的胸膛。 不过只是短短一瞬的功夫,那微凉的胸膛已经变得无比滚烫,似乎要将她融化。 耳边传来某人炽热的喘息,紧接着她的腰肢被人抱住,他那滚烫的唇一寸一寸贴上她的脖颈。 “阿鸢?” 闻世尧说完话过后,见殿内无人应答,不由又开口唤了她一声。 沈云鸢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某人霸道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上,只见原本他血肉模糊可见深深白骨的手臂此刻竟然全都复原了,甚至于手臂之上布满了大片的龙鳞。 在沈云鸢微微侧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见他的视线落在门口的闻世尧身上,注意到他那金色的瞳孔闪过一抹杀意。 在他松开抱着她的手,面无表情朝着门口走去时,意识到他是想干什么时,沈云鸢赶紧拉住了手。 也直到在拉住他手的时候,沈云鸢才发现原先她绑住他的阵法已经全都不见了。 这时,她也终于意识到,她的阵法压根就困不住他。 沈云鸢明显感觉到此刻的谢昭格外不对劲,她赶紧找个借口支走了闻世尧。 也就在闻世尧前脚刚离开,后脚某人就如同鬼魅一般紧紧缠了上来。 “就那么喜欢他?” “那我算什么?连给你当狗都不够格吗?” “沈云鸢,你要不要先用一下我这条狗?看看我到底比不比得上你那——闻师兄!” 听着面前谢昭这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沈云鸢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漆黑的眼眸无比震惊看他。 他在说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用? 他是不是疯了?! “谢昭,你是不是疯了?!” 第 107 章:他本就是你的童养夫,是你的人 谢昭知道自己疯了。 他仗着发热期借疯行疯,疯得彻底。 他明明知道她不爱他,他要是有点骨气,就应该放下,不要再对她纠缠不休。 他知道的! 可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他就像是只护食的狗,一旦察觉有人靠近她,他便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见不得旁人站在她身边、靠近她,与她亲昵…… 他绝对不允许! 沈云鸢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抱得密不透风。 他只是单纯抱着她,可沈云鸢却挣扎不得,那是他力量对她的绝对抑制。 谢昭几乎是贪婪地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光是闻着她发上的发香,都能让他激动不已。 他知道现在的沈云鸢并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但他也知道她不爱他,他害怕她厌恶他。 所以他没胆子让她用他。 他不敢再碰她,更不敢弄脏她。 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师姐,你看看我……好不好?” 沈云鸢只感觉这一夜像是她做了一场极度荒唐的梦。 他后面没再碰她分毫,她不知道他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 但是他若真的良心发现,他也不会将她困在榻上,逼着她听了整整一夜他在做什么。 沈云鸢只要一闭上眼睛,那粘稠的声音,喘息还有他那祈求她睁开眼睛看看他的卑微话语。 “师姐……你看看阿昭……师姐……” “师姐……你看看它……” “师姐……师姐……” 沈云鸢从来都不知道,他自己还能自我缓解。 荒唐了! 太荒唐了! 真的太荒唐了! 这一夜,沈云鸢不仅觉得自己的耳朵脏了,连同眼睛也脏了。 *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耳边传来阵阵鸟鸣声,鼻间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正紧闭着双眼的谢昭还沉浸在美梦之中。 他下意识抱紧怀中沾染沈云鸢气味的被子,忍不住呢喃开口:“师姐……” 下一秒,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当看清四周那有些陌生的寝殿,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这不是他的寝殿。 直到脑袋传来几丝痛意,紧接着几道零碎的片段闪过…… “师姐,你……它……” “师姐,难受……” “沈云鸢,你要不要先用一下我这条狗……” “师姐,你看看……” 意识到自己为何会在此,还有自己借着发热期所做的荒唐事,谢昭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尤其是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意识到昨夜自己发热期来临,当着她的面,到底做了何等荒淫之事后,他的脸颊耳根猛地红了大片。 “谢昭,你昨夜到底做了什么?!” 他……他怎么能当着师姐的面做那种事! “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谢昭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想要回想起当时她的表情。 可他努力回想了,却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时的她究竟是用何种表情看他…… (1) “师姐!” 谢昭开口唤了她一声,却发现此刻偌大的寝殿只有他一个人,并且寝殿内她原本放在桌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除了床榻上散落着这几件属于她,被他狠狠蹂躏过的衣服。 直到这时,谢昭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清清爽爽,并且他的外袍正整齐叠放在床边。 虽然那床榻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了,但是他过于轻松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告诉他,他昨夜究竟干了何等荒唐事。 * “妹妹,妹妹……” 身旁沈知徽的声音拉回了沈云鸢的思绪。 沈云鸢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对面的沈知徽,下意识开口道:“兄长,怎么了?” “怎么还发起呆了?”沈知徽问:“因为谢昭?” 一提到谢昭二字,沈云鸢完全就像是应激了,脑子里冷不丁回想起某人昨夜在她面前所行的荒淫之事。 瞧着自家妹妹那一提到谢昭二字而立马微变的脸色,沈知徽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沈知徽习得是无情道,大道无情,所以他也未曾有过道侣。 但虽如此,他作为沈云鸢的兄长,是看着沈云鸢长大的。 他了解她。 她能骗得了别人,但是她骗不了他。 当时仙盟大会的比赛他也看了,他看得出来他这个妹妹心中是喜欢谢昭的。 “妹妹,这些年哥哥因为宗门的事情太忙了,忙到好像从未与你谈过心,尤其是这三年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知徽那双温柔的眸子看向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哥哥能看出来你心里对谢昭还是喜欢的,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便好。” 沈云鸢知道她如何,都逃不过沈知徽的眼睛。 “我沈知徽先是你哥哥,其次才是青玄宗的宗主,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同哥哥说,哥哥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哥哥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听着沈知徽这话,沈云鸢的眼眶猛地一红:“兄长。” 她一个人承受太多了,她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她没想到她会因为兄长的话而彻底绷不住了。 听着怀中自家妹妹那隐隐发出的哭泣声,沈知徽将她揽进怀中,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别哭,哥哥一直在,是不是谢昭那小子让你难过了?他本就是你的童养夫,是你的人。 若是他变心了,大不了哥哥派人将他绑回来,让你们二人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从也得从。我们沈家的童养夫,就算是死了,也是我们沈家的鬼!” 沈云鸢原本心中还有些难过的,但是在听完沈知徽这话过后,她的难过立马变成了惊讶。 她没想到她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的兄长沈知徽,竟然也会说出这种狂野至极的话。 还生米煮成熟饭…… 她觉得按照现在谢昭那发疯程度,说不定他对这种将他绑回来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乐意至极。 沈云鸢眼看着面前的兄长抬手要派人将谢昭从仙灵宗绑回来,吓得她赶紧拦住了他: “不是的,兄长。” - (1):自(番茄)卫 第 108 章:“你们要掳谁?” “我不能和谢昭在一起。” 沈知徽:“为什么?” 沈云鸢目光看向面前的沈知徽,在她看着他的那张脸时,她又回想起了那场噩梦。 在那场噩梦,谢昭亲手杀了她的兄长。 最终,沈云鸢想了想开口道:“兄长,我做了一场噩梦,梦到谢昭的父母是被父亲害死的。” “这绝不可能!父亲为人正直,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沈知徽说着,安慰道:“妹妹,只是你做的一场噩梦而已,你不要当真。” “兄长,我也并不想当真,但是你不觉得很凑巧吗?我生来灵脉残缺,而父亲随手救回来的阿昭刚好是最适合做我药引的人,这世上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 望着面前自家妹妹那格外认真的神情,这一刻沈知徽也沉默了。 对于当年父亲将谢昭带回宗门时,他不过也才十四岁,他只知道父亲从外头历练回来时,带回来一个父母双亡、身世可怜名叫谢昭的小少年。 而那谢昭刚到宗门才过一个月,就发现他是最适合做妹妹药引的人。 当时他也是觉得很幸运,可现如今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巧合显然有些异常。 沈云鸢并未同沈知徽说他们所生活的修真界是一本书,谢昭是书中的男主,也是气运之子。 沈云鸢:“我们都知道父亲的为人,但只有我们相信是不够用的,我一定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 “对。”沈云鸢点了点头,“我已经查到当年父亲是从云雾城将谢昭带回来的,所以我过段时间想去云雾城一趟。” 沈知徽这些年走南闯北,自然听过云雾城。 虽然他不明白只是一场梦而已,为何会让妹妹如此在意。 但若是她想做,他都愿意支持她。 “好,既然妹妹想去调查,那哥哥都依你。”沈知徽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到时候我让天南和天北两人陪你一起去。” 天南和天北是沈知徽的贴身暗卫,二人都实力不凡。 不过他们是专门保护兄长的暗卫,沈云鸢有些犹豫间,听见自家兄长又道: “云雾城太远了,也太荒凉了,让他们二人陪你一起,我才能放心。” 沈云鸢想了想,最终点了应下:“谢谢兄长。” “傻妹妹,你同兄长客气什么,往后再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中,都要与兄长说,兄长永远是你的靠山。” 沈云鸢看着眼前沈知徽那温润的面孔,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当年的真相,保下兄长和青玄宗的悲惨命运。 * 从仙灵宗回青玄宗坐御灵方舟大概需要三日的路程。 三日后,在沈云鸢回到青玄宗时,却发现以往萧条的青玄宗门口今日却围着不少人。 “抱歉啊诸位,如今还未到我们宗门一年一度招募弟子的时间,若诸位当真想进我们青玄宗习道,欢迎诸位三个月后再来。” 门口的弟子此话刚落,在瞧见不远处从方舟下来的沈知徽和沈云鸢二人时,急忙对着两人行了个礼。 顺着弟子看着的方向看去,众人一转头便能瞧见了从方舟上下来的二人。 兄妹二人的长相约莫有六分像,二人站在一起分外养眼。 尤其是众人将目光看向沈云鸢中,在幻影镜中看见她已经是好看的不像话,但没想到如今看到真人,竟然比在幻影镜中看到的还要美。 沈知徽目光看向围在宗门口的众人,开口道:“发生何事了?” 那名弟子听言,赶紧开口道:“回宗主的话,这些都是想加入我们青玄宗的人,不过因为我们招募弟子的日子还没有到,我便让我们三个月后,到我们正式招募弟子的时候再来,可他们……” “喂,那位就是沈小姐吧,长得可真好看,比从幻影镜中看还要好看。” “青玄宗的弟子可真幸福,日日都能看到这样的大美人……” 那弟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人群中已经响起了说话声。 在听见那几道说话声,沈知徽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以往因为他们青玄宗地处偏僻之地,每年几乎招收不到弟子,可这一次因为妹妹争气,在仙盟大会拿了第八的排名,导致他们青玄宗被更多人知晓。 但到底是真心过来学艺,还是因为觊觎他的妹妹,他自会分晓。 人群中,又有一个人开口道:“我们知道青玄宗三个月后才招募弟子,我们只是有些好奇想今日先去青玄宗看一看,不知沈宗主能否应允?” 沈知徽:“你们人太多了,而且青玄宗没有让人先进宗门观看的先例。” “您通融一下不就有了吗?”那人一边说着,目光还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沈云鸢。 沈知徽不动声色挡住了他的视线,随手抬手召唤出了一个法器:“若你们实在是想来宗门参观自然可以,不过要先测一下你们的灵根,免得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心思不纯。” * “呸,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宗门,要不是在仙盟大会上出了点风头,还真当我们仨稀罕来啊!” 山下一座荒废的庙宇中,三人回想起进入青玄宗无果,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可不是嘛。”另一人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出几分痴汉之色:“不过说句实话,那位沈小姐长得可真好看,我第一次见如此好看的美人……” 第三个人道:“可惜只能远观不可亵玩。” “谁说不可以?”为首的那人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味药瓶,冷笑道:“就凭他们青玄宗的结界,也能拦住我们三个?” 三人并非正统的习道修士,而是走的歪门邪道的邪修,这也就是为何他们三人不敢去测试灵根。 他们也是当时在幻影镜中目睹了沈云鸢美貌,这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了,所以才有恃无恐。 “今晚就将她掳出来!” 就在三人准备深夜潜入青玄宗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剑刃出鞘的声音。 听着那突然响起来的声音,三人不由心头一颤,同时转过头,正好对上了不远处那人冰冷的双眸。 “你们要掳谁?” 谢昭问。 第 109 章:将她的寝殿一览无余 三人瞧着不知何处出现在那儿的黑衣男子,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 如今正值傍晚,夕阳西下,橙昏的落日余光从破庙残缺的墙壁缝隙漏进。 男人倚靠在正中早已经断落残缺的佛像基座上,他一袭黑色玄衣,低垂着眼眸,手中拿着一把刚出鞘的剑,帕子顺着闪着锋利寒光的剑刃自上而下细细擦拭,动作不急不慢。 锋利剑刃上的寒光随着动作流转,在配上他那冰冷阴沉的表情,更是让在场原先打算行恶事的人心头一跳。 虽然他们三人确实是被他给吓到了,但是好歹三人也是行走江湖的邪修,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为首的那人见此,下意识开口道:“你又是谁?我们三兄弟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 那人说着,猛地抽出自己腰间的剑,威胁道:“不想死的就——” “嘭——”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道无形的剑气朝着他涌来。 身旁的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见自己的同伴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一侧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之上。 两人看此景正欲抽出自己的剑时,坐在不远处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了。 那张原本隐匿在阴影之下的脸映入他们二人眼中,当男人那张脸和先前幻影镜中的那张的脸重合。 两人立马便认出来眼前这人就是那今年夺下仙盟大会魁首的仙灵宗弟子谢昭! * “师姐……你看看阿昭……师姐……” “师姐……你看看它……” “师姐……师姐……” 沈云鸢猛地睁开眼睛,直到眼前映入的是她那熟悉的床帘,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回到了青玄宗,躺在了她浮云峰寝殿的床榻上。 沈云鸢缓缓坐起身,伸手抚了一下自己有些昏沉的额头,回想起自己方才做的那场梦,她那张冷白肤色的脸上竟难得闪出了几分薄红。 太荒唐了! 谢昭因为发热期行事荒唐也就罢了,她为什么回来了还能梦到那夜的荒唐事? 那一夜过后的第二天,她也不敢在仙灵宗多待上一刻。 她不知道在谢昭醒来过后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如何作想,她也不愿去想。 沈云鸢唯一觉得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而且青玄宗距离仙灵宗有些距离,他也不可能会回青玄宗。 这段时间,还是让他先冷静冷静吧。 说不定等他冷静之后就会发现,她并非他的良人。 沈云鸢本以为自己能将那夜的事情忘记,可没想到非但没能忘记,甚至于连做梦都梦到了。 他进了仙灵宗三年,就学到了这些东西是吗? 说好的仙灵宗是第一仙门呢! 第一仙门就教了这些?! 沈云鸢当真是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不再去想,起身下了床。 如今正是深夜,楚月早早就睡下了,此刻偌大的浮云峰万念俱寂,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沈云鸢本想着趁着自己失眠,去练功阁中练习阵法,可直到她走出寝殿,视线无意间看向对面那一片漆黑的偏殿时,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迈腿朝着那漆黑一片的寝殿走去。 “嘎吱——” 紧闭的殿门被推开,在此刻寂静的深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云鸢在进入殿内并没有点灯,透过一侧半敞的窗户洒进来的清冷月光,她看清了殿内的一切。 哪怕偏殿三年未曾住过人,但是因为楚月日日都有打扫,所以这三年殿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依旧保持着谢昭离开时的样子。 虽然偏殿距离她的主殿不过只有几步远,这三年来,沈云鸢因为害怕自己触景生情,所以她很少来这偏殿。 就算是来,也是在他每一年生辰时,她会将想要送给他的生辰礼放在偏殿。 沈云鸢透过一旁清冷的月光,看见了摆在一侧书桌上三个整整齐齐的礼盒。 耳边冷不丁回想起先前楚月说的话: “小姐,比起这些生辰礼,阿昭心中最想实现的愿望恐怕就是你去仙灵宗看他。” “虽然阿昭现在是仙灵宗的弟子,但是对他来说青玄宗就是他的家,他哪有不回家的道理,我日日把偏殿打扫干净,万一哪天阿昭回来了,住着也舒服。” “小姐,你每一年都给他准备礼物,等到阿昭回来后定然万分欢喜。” 在楚月看来,谢昭去仙灵宗习道是为了变得更加厉害,有资格站在沈云鸢的身边。 但沈云鸢知道,谢昭不会再回青玄宗了。 如果他真的回青玄宗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血洗青玄宗。 一想到那种可能,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中的手不由颤了颤。 饶是她知道这是结局,但是她心中还是会暗自想这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就比如原文中谢昭的所爱之人应该是姜扶薇,可他却对她纠缠不休,这显然和原文中所说的不一样。 是不是代表着一直以来她被原文中的情节固定住了思维? 天道…… 若这世上当真有天道,那祂也是这一方书中世界的天道。 而她这一缕来自于异界的亡魂,是非祂所管的,那是不是代表着,她真的能和祂抗衡? 沈云鸢正想着,突然一缕凉风迎面吹来,唤了几分她的神志。 就在她正欲离开时,突然想到因为偏殿没有住人,楚月每次打扫完都会关门关窗,那么如今这个半敞开的窗户是谁开的? 沈云鸢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半敞的窗户,在她从半敞的窗户看去时,正好能看见她寝殿。 因为她睡觉总是习惯开着半扇窗,所以从偏殿的窗户看去,能将她的寝殿一览无余。 沈云鸢看着这一幕,心头不由颤了一下。 - (嘤,卡文了,明天三更补上。) 第 110 章:那是她的眼泪 “咕咕——”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窗外突然探出了一个火红色的脑袋。 在沈云鸢目光看向窗外顶着一身赤红色的羽毛,睁着绿豆般的眼睛盯着她的赤羽时,她总算是知道这偏殿的半扇窗户是被谁打开的了。 “赤羽,怎么大晚上来这里了?” 半敞的窗户中探出一只素白的手,隐匿在一旁殿外窗后的谢昭看着沈云鸢探出一只手伸向窗外,摸了摸站在窗外的赤羽的下巴。 仅仅一窗之隔,伴随着女人那温柔的声线,谢昭再一次闻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那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收紧了。 沈云鸢看着出现在窗外的赤羽并未怀疑什么,赤羽是一直被它养在浮云峰的后山,有时候它无聊了,也会来这院子里逛了逛。 “下次可不许再把窗户打开了,万一下雨打湿了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沈云鸢说完,这才意识到这偏殿不会再住人了,里面的东西如何又有谁会在乎? 沈云鸢诧异于自己那一瞬间的心头泛起的酸涩,不过她掩盖极好,一瞬的功夫她便已经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 她撸着赤羽的下巴,听着赤羽喉咙里舒服的发出一阵阵呼噜声,轻笑道:“赤羽,很晚了,快去睡觉吧。” 赤羽听言,再一次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沈云鸢看着赤羽离开的背影,直到赤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中,她这才收回了目光。 方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会是…… 想着,沈云鸢下意识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心中告诫自己别在胡思乱想了。 沈云鸢离开时,还不忘将那半敞的窗户给关上了。 谢昭隐匿在院中的阴影了里,他有意掩盖自己的气息,所以他知道沈云鸢发现不了他。 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她发现不了他,他注视着她背影的视线才格外肆无忌惮。 谢昭本以为这三年来她早已经修改了浮云峰结界,让他不得入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没有改,所以他如今进入浮云峰才畅通无阻。 谢昭一直目送着沈云鸢回到对面的正殿,他在院中站了许久,久到对面的正殿彻底熄了灯之后,里面的那人进入梦乡之后,他这才敢从阴影之中走出来。 三年了,他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 “咕——” 一旁传来赤羽的叫唤声,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谢昭垂下眸子,瞧着站在他身侧的赤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道:“乖。” 谢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回来青玄宗,那夜过后她没有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一想到那夜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那冷白的肌肤之上也不由弥漫上了一抹红晕。 他也怀疑当时自己是不是被人夺舍了,竟当着她的面干出那等荒淫的荒唐事。 不过比起她这样的不闻不问,他宁愿她在他醒了之后,她会打他、会骂他,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不告而别。 比起她的生气,他更害怕她对他不在意。 不过既然不在意,为什么深夜来他曾经所住的偏殿? 谢昭想着,将目光看向一旁门窗紧闭漆黑一片的偏殿,不过弹指间他便一个闪身进了偏殿。 在他处理完那三个碍眼的杂碎后,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青玄宗的弟子,所以如何进入青玄宗还不被结界发现,他耗费了一些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他终于成功进入浮云峰后,刚在偏殿待了没多久,她就突然过来了。 那一瞬间,谢昭还以为她是发现了他。 可结果并没有。 谢昭再一次踏进偏殿,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不远处书桌上放着的三个木盒。 先前他刚进来时,他就已经发现了。 不过在他还来不及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她便突然进来了。 谢昭有注意到她有将视线看向这三个木盒。 他走到书桌前,眼眸闪了闪,缓缓打开了第一个木盒。 龙族有着很强的夜视能力,所以哪怕此刻外头已经乌云遮月,寝殿内漆黑一片,谢昭还是看清了木盒之中静静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莹白玉佩,那玉佩正中刻着一个昭字。 也正是看清那刻着一个“昭”字的玉佩后,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师姐,我今日听闻碧水村有一个习俗,待村里的男子成年之日,会有家人送带有他们名字的玉佩,保佑他们日后一切平安顺遂,等阿昭成年时,师姐你可不可以送阿昭玉佩?” “可以啊,阿昭想要什么样式的,到时候师姐亲手给你做。” “真的吗?师姐……” 昔日他们二人的一幕幕尽在脑海中闪现。 当谢昭伸出手将那玉佩拿起,指腹滑过那玉佩上刻着的一个昭字时,他的指腹都不由颤了颤。 她做到了,她之前说过要在他成年时,亲手给他做一个玉佩。 可是为什么? 谢昭看着掌心的玉佩,紧紧捏在手中。 她明明不在乎他,还将他狠心抛弃,可为什么要在意先前给他的承诺? 如果他今日不来,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给他做了玉佩? 谢昭将后面的两个木盒打开,里头躺着一个是银白色盔甲样式的护臂,而另一个木盒里只放了一张信纸。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当谢昭注意到那信纸上还有几处湿润后又干透的痕迹。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来了,那是她的眼泪。 * 沈云鸢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自从她从仙灵宗回来之后,她时常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可等到她抬头看时,那股强烈的注视感却又立刻消失不见了。 “阿鸢,听你兄长说你要去趟云雾城,正好云雾城的城主和我是曾是旧友,我也好久没有拜访他了,到时候我可以陪你一起。” 一旁闻世尧的说话声拉回了她的思绪,沈云鸢听着闻世尧这话,下意识本想拒绝,却听见闻世尧又道: “我知道你兄长派了他的两个侍从陪你一起,但是再怎么说你们三个都是第一次去云雾城,都人生地不熟,若是有相熟的人陪着,定然会方便些。” 闻世尧说着,那温润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沈云鸢身上,让她一时无法拒绝。 闻世尧并不知道她为何要去云雾城,但她若是想去,他自然愿意陪她。 沈云鸢对上闻世尧那温润的视线,开口道:“师兄难道并不好奇我去云雾城做什么吗?” 第 111 章:“阿鸢,只是一场梦而已。” 闻世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笑道:“只要阿鸢想去、阿鸢想说,我愿意等。” 听着闻世尧这话,沈云鸢哪怕对他并没有爱意,但是在听见他这话后,心中还是会忍不住动容。 说句实话,以闻世尧的家世和相貌,并不缺女子喜欢。 但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并不是看他的家世和相貌如何的好,而是在于心动。 闻世尧很好,但是她也知道在她心中闻世尧只是和兄长一样的存在,他们之间只有亲情,没有爱情。 沈云鸢清楚知道闻世尧为人,若是她这会儿拒绝他,以他这担忧的性格,说不定等下他们过几日就要在云雾城见面了。 沈云鸢:“那就麻烦师兄过几日陪我去趟云雾城了。” 听了她这话,闻世尧那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说实话他还真的挺担心她会拒绝他的。 “好。”闻世尧轻笑了笑,将面前精致小巧的糕点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云鸢顺势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闻世尧问。 沈云鸢:“好吃,闻家的厨子手艺自然没有差过。” “这是厨子最近新做的点心,我先前还有些担心你会吃不惯。”闻世尧端起一旁的茶壶,又给她添了一壶茶。 不远处的凉亭之中,俊男美女相对而坐,谈笑风生。 隐匿在院中阴影处的谢昭阴沉着脸,冷眼瞧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二人。 原来师姐平日里和闻世尧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谢昭手中紧紧捏着那枚玉佩,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凉亭之中女人那带着笑意的面容。 三年了,先前他们二人三年未见。 哪怕他们二人见了面,她也从未对他露出过这样好看的笑容。 而如今她在面前闻世尧时,竟能笑得如此开心。 这样他和闻世尧之间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心中不由滑过了一丝名为忌妒的情绪。 尤其是在他看见闻世尧竟拿出帕子给她擦拭了一下嘴角,他那漆黑的眸子更是猛地一颤。 沈云鸢正吃着糕点,就见面前的闻世尧突然手里拿着帕子朝着她伸了过来。 她眼眸闪过微微诧异之色,而闻世尧则面容平静道: “嘴角,沾到了。” 听言,沈云鸢急忙接过他递来的手帕,开口道:“我自己来。” “好。” 谢昭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沈云鸢接过闻世尧的手中的帕子。 那帕子一看便是男子用的。 他们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能毫不避讳的使用对方的东西,那么在背地里…… 他先前对她做的那些,闻世尧是不是也对她做过。 说不定,他比他做得更亲昵、更过分。 一想到师姐和闻世尧会接吻、会…… 谢昭这一刻心中简直就是忌妒到发狂! 闻世尧就这么好吗? 她就爱他爱到这种地步?! 谢昭红着眼,看着凉亭中的两人,那被他握在掌心的玉佩被他捏的死紧。 呵。 他还以为她放在偏殿每一年给他准备的礼物是因为她心中还放不下他。 如今看来是愧疚吧。 因为心中对她愧疚,所以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心安一些。 沈云鸢垂下眸子,低头喝着茶水,直到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注视感消失,她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对面的闻世尧。 对面的闻世尧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轻声道:“走了?” 沈云鸢点了点头:“嗯。” 闻世尧轻抚了抚额头,不由叹息了一口气。 沈云鸢抬起眸子,目光看向不远处原先某人站着的阴影之处。 这整个浮云峰都是她沈云鸢的地盘,他在这待了整整三日,她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半分端倪。 起初沈云鸢还以为是因为她没有睡好,而产生的错觉。 可直到那日她以为是赤羽打开的窗户,可那扇窗户是向外推的,也就是说若是赤羽打开的窗户,它必须先进到殿内才行。 偏殿的大门一直都是上锁的,赤羽虽然是灵鸟,但是它绝对不可能在偏殿上锁的情况下还能进去打开窗户。 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还有她放在寝殿内丢失的发带,这一切让她不得不怀疑。 整个浮云峰都被她布了阵法,多一个出现在浮云峰逃不过她的眼睛。 在她打开阵法寻找时,果真是寻到了谢昭的踪迹。 沈云鸢说不震惊是假的,仙灵宗距离青玄宗并不近,而他竟然能在她回宗门的当晚也出现在这里。 那就说明在她离开仙灵宗不久,他便也离开了仙灵宗。 不仅沈云鸢万分诧异,连同坐在她对面的闻世尧也万分惊讶。 起初他并不知道谢昭的存在,只是方才他和沈云鸢的交谈之中,突然收到了她给他传来的心音,她让他陪她演一场戏。 他万分诧异仙灵宗距离青玄宗那么远,谢昭竟然没有暴露丝毫踪迹的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闻世尧不用想都知道他在不暴露行踪的情况下出现在青玄宗,是为了谁。 虽然闻世尧说过他尊重沈云鸢的一切想法,他不过问她的任何事,他愿意等,等她愿意对他开口的那天。 可关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谢昭推开,他心中当真是很好奇。 见谢昭已经离开,闻是尧也不再掩藏,开口问道: “阿鸢,你去云雾镇是为了谢昭对吗?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谢昭就是你父亲从云雾镇带回来的,对吗?” 沈云鸢没有否定,并且还没有丝毫掩藏的告诉了闻世尧她去云雾镇的真实目的。 如她所料一般,在闻世尧听完她的话过后,他和兄长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可能,沈伯父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闻世尧开口道:“阿鸢,只是一场梦而已。” 是的,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场梦,但是对于她这个来自异界的一缕孤魂来说,那并不是梦。 “不管到底是不是梦,我也要一定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还自己一个心安。” 第 112 章:她不是师姐 谢昭走了。 自他走后,连同那抹灼热的窥探感也消失了。 深夜,浮云峰的寒池之中,沈云鸢身着单薄的寝衣,整个人都都浸泡在寒池之中闭目养神。 “咕咕——” 听着耳边传来的赤羽的叫声,沈云鸢下意识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了不远处探出半个脑袋,正小心翼翼眨巴着眼看着她的赤羽。 沈云鸢没想到这赤羽竟然会帮谢昭圆谎。 想到这一点,沈云鸢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没再看它。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赤羽又叫了一声,并且那叫声好似又离她近了几分。 随后,她的脑袋被赤羽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蹭了蹭。 它轻蹭着她的脑袋,那动作显然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赤羽是父亲送给她的灵鸟,虽然不会说话,但它早已经开了灵智,通人性。 它知道她是因为它帮着谢昭隐瞒,所以她才生气的。 虽然在三年前谢昭没有离开青玄宗之中,赤羽基本都是谢昭日日给它喂食的,所以它和谢昭关系更亲一些,她可以理解。 她也知道站在赤羽的角度上,她和谢昭曾经本就是一家人的存在,它替他隐瞒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哪怕谢昭先前已经不是青玄宗的弟子,但是青玄宗永远是他的家。 她没怪赤羽,她只是在怪她自己。 明明她知道她生活的修真界是一本书,她在书中不过只是男主谢昭的早死白月光。 因为她知道,知道原文之中他恨她,甚至于最后还血洗了青玄宗,就用她曾经亲手送给他的那把剑。 她明明知道,也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但是她还是会心中隐约期待。 万一呢,万一她能改变悲惨的结局呢! 因为现在谢昭确实心里还有她,对她纠缠不休。 她心中庆幸的同时,更多的是害怕。 害怕就像原文中的那样,他对她的喜欢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若当年的真相真的如书中所写的那样,在他知晓当年是父亲杀了他的父母过后,他是否还会像如今这样? 不会,他不会的。 没人会不计前嫌的和仇人的女儿再一次厮守,哪怕他是谢昭。 所以她回应不了他对她的炽热爱意,只能一遍一遍的将他推开,直到他彻底厌烦为止。 沈云鸢低垂着眸子,一行清冷无声从眼角滑落。 一旁的赤羽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她的脸。 沈云鸢伸出手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道:“我没事,我也没怪你。” “咕咕——” 赤羽叫了几声,随后咬着她的衣袖,试图要将她往岸上扯。 赤羽好歹也跟了她许久,沈云鸢看出赤羽好像是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最终沈云鸢还是上了岸,扯过外袍披在身上。 她跟在赤羽身后,直到赤羽停下脚步,她这才发现赤羽带着她来到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偏殿。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咕咕——” 赤羽叫了声,张嘴又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进去。 沈云鸢知道谢昭已经离开了青玄宗了,他不会再出现在偏殿了。 想着,沈云鸢推开门,走进了寝殿之中。 在赤羽的带领下,沈云鸢走到了不远处的书桌前,看着书桌上放着的三个木盒,她知道这三个是她这三年来给谢昭准备的礼物。 也就在这时,沈云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突然一惊。 他既然回来了,那这些礼物他岂不是都看到了。 沈云鸢将木盒打开,发现原本她放在木盒中的玉佩和护臂全都不见了,只有第三个木盒之中那张信纸还在。 不过原先信纸上她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而直到这时她将那信纸从木盒中拿起时,看着她所写的那行字下方,又多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她认出这是谢昭的字迹。 只见他在信纸上也只写了三个字:没关系。 沈云鸢看着信纸上的字,眼眸猛地颤了颤。 * “轰隆——” 乌云遮月,暗沉的黑夜猝不及防下起了一场大雨,稀里哗啦落在林间,瞬间浸湿了男人身上的衣衫。 谢昭阴沉着眸子在林间行走,哪怕此刻全身上下都被湿透,他也毫不在意。 不远处漆黑一片的枝头,一道诡谲的黑影盯着他的高大背影,不由面露出了几分贪婪之色。 闻到了! 她闻到了! 为情所伤的龙之子啊! 下一秒,那团黑影直接毫不客气朝着下方的男人冲了过去。 “阿昭。” 谢昭正走着,耳边伴随着嘈杂的雨声,他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透过雨幕,他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站在伞下的那抹白色身影。 他脸上的神色不由一凝,“师姐?” 听言,那道身影上前走到了他的面前,在她抬起脸时,映入他眼帘正好就是那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面前的女人说着,将手中的伞往他这边靠了靠,替他挡住了大半落下的雨。 随后,谢昭看着面前的女人朝着自己伸出了手,她那素白的手上拿着手帕,正欲擦上他的脸上。 下一瞬,谢昭冷眸一闪,猛地抓着面前女人的手,语气低沉道:“师姐?” 面前的女人听言轻点了点头,“阿昭是我,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去。” “接我回去?”谢昭皱着眉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面前女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却让他来不及思考。 他好像忘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阿昭愣住做什么啊,走啊!跟师姐回去吧,雨下的好大,好冷……” 说着,女人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可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见身后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前女人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不是我师姐!我师姐才不是这个味道!” 下一秒,那鬼魅瞧着面前男人朝着自己劈来的凶狠剑气,不由心头一跳。 她一挥手,一道紫色的烟雾袭上男人的脸,不过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鬼魅瞧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呵,中了我的妖术还想逃,做梦,乖乖跟我回洞府吧,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女人说着,望着眼前男人那张俊脸,越看越喜欢,正欲伸手好好摸上一摸时,就见指腹刚触碰到他的瞬间,瞬间一道雷光闪现,焦黑一片。 “啊——” 女人不由惨叫了一声,踉跄着后退,正欲破口大骂是什么玩意儿,在对上面前男人那突然睁开的赤红双眸,她不由吓得瞪大了双眼,看着男人全都笼罩的黑气。 她大惊,这……这是……魔…… “找死!” 第 113 章:难不成是因为发热期留下的后遗症吗? 那女妖还没反应过来,对上眼前男人那双赤红的双眸,只觉得眼前一抹红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她脖颈一痛。 不过刹那间她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头首分离,大片的鲜血涌出,混合着雨水浸湿了脚下泥泞的土地。 男人倚靠在树干上,他赤红着双眸,神情冰冷看着周遭的一切,身上萦绕着的魔气让人望而生畏。 他低下头,落在自己被雨水浸湿的衣衫上。 随后他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拉开自己的衣袖,他看见了手腕上缠着的一根青蓝色的发带。 在闻到发带上那抹熟悉的味道时,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有了少许波动。 就在他正欲伸手摸上那根发带时,这副身体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一道金光涌出的同时,他周遭缠绕着的魔气也在那一瞬间消散,他眼中的那抹赤红也随之消失不见。 谢昭恢复意识的时候,原本的滂泼大雨已经停了。 他倚靠在一棵老树下,当他瞧见地上那女妖的尸首时,他眼中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死了…… 是他杀的?! 谢昭皱着眉头,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这女妖装成师姐的模样,然后被他发现,他正欲弄死它。 可偏偏他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 他如何都想不起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昭捂着脑袋,努力想着自己忘记的事情,但是除了那一阵阵的剧痛袭来,他竟如何都想不起来。 难不成是因为发热期留下的后遗症吗? 就在这时,眼前一道灵信飞来,紧接着姜扶薇那暴跳如雷的声音已经从灵信之中传来: “谢昭你丫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泡水了?仙灵宗周边那么多除妖任务你不接,非要接个狗屁云雾城的,你丫的知道它距离仙灵宗多远了,御剑飞行要三天!三天!要飞整整三天!特喵的老娘时间不是时间吗?你……&*&*(&)*¥&……的” 后面姜扶薇许是越想越气,直接一顿鸟语花香输出。 “行了我的大小姐,阿昭估计也不知道云雾城那么远。” 在姜扶薇说完这话过后,后面又响起了楚云深的声音:“如今他接都接了,就当去玩……靠,你打我做什么?我又哪里惹你了。” 姜扶薇:“看你不爽,打你也需要理由吗?” 楚云深:“……” 6666666666666 * 五日后,云雾城。 马车外,传来马夫恭敬的声音:“家主,到了。” 闻世尧家世不凡,作为百年修道世家,实力定然不凡。 哪怕他这一次选的马车已经极致低调,但路上的行人瞧见那低调之中尽显奢华的马车,还是忍不住纷纷侧目。 闻世尧先下了马车,然后他对着还在马车上的那人伸出手。 下一瞬,一只素白的手率先映入路人的眼前,紧接着一道倩影微微弯下腰,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如今正值正午,太阳当空,那暖阳洒在那女子的身上,就像是给她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尤其是在众人看清她那张脸时,皆是露出了惊艳之色。 徐家夫妇二人听闻闻世尧今日会来,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当瞧见二人下了马车时,赶紧上前客气道:“千盼万盼可算是将世尧兄你给盼来了。” 徐逸说着,将目光看向站在闻世尧身旁的少女身上,不由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妹妹。”闻世尧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沈云鸢道:“阿鸢,这两位便是我先前同你说的我先前的同窗好友徐逸和他的夫人。” 沈云鸢:“徐大哥、徐大嫂你们好,我叫沈云鸢,你们叫我阿鸢便好。” 徐逸是闻世尧年少时的同窗好友,在他的记忆中闻世尧只有两个弟弟,可从未听过他有什么妹妹。 直到听闻这位姑娘姓沈,并非和他同姓,立马便知道二人这关系定然不一般。 什么妹妹,情妹妹还差不多。 徐逸夫人名叫温蕙,只比沈云鸢大上五岁。 她瞧见沈云鸢第一眼便分外喜欢,亲昵地攀上沈云鸢的手,笑道: “阿鸢妹妹无需如此客气,你我年岁也相差不了多少,往后啊叫我蕙姐姐便好,赶了几日的路辛苦了吧,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吃饭了,你今日先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带你好好逛逛这云雾城。” 见温蕙如此自来熟,沈云鸢也笑道:“谢谢蕙姐姐,这几日就叨扰了。” 温蕙:“哎呀,来了这都是一家人,就莫要说两家话了。” * 蕙姐姐是个格外热情的,沈云鸢与她也很聊得来,虽然云雾城可逛的地方很多。 不过沈云鸢也并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真实目的。 徐府一处客院之中,沈云鸢听着天南、天北在外调查了半日得到的线索。 天南:“回小姐的话,我和天北在外调查了半日,并未发现小姐口中十四年前被屠满门的谢府旧址,也无人听过谢昭的名字,倒是有几个因为失火而烧毁的宅子,不过这几座宅子的主人并非姓谢。” 在天南说完,一旁的天北又道:“小姐,会不会那宅子被推翻重建过,毕竟已经十四年过去了。” 听了二人这话,沈云鸢沉了沉眸子,他们二人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但十四年说长也并不长,说短也不短,满门被灭口一事,无论是放在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大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定然有些人是知晓的。 “你们再去调查调查比如十四年前有什么人家一夜之间举家搬迁离开云城,这种也算。” 杀人一事毕竟不光彩,那凶手也并非普通人,若有意隐藏也并非做不到。 半跪在地上的天南、天北听言,恭敬道: “是,属下这就去查。” 二人话音刚落,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沈云鸢正准备回寝殿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口哨声,紧接着一道悦耳的男音响起: “哦豁,原来是修道之人的啊,可真稀奇呢。” 第 114 章:那一夜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听着这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沈云鸢意识到竟有人在偷听他们三人说话,她皱了一下眉,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棵树上。 果真是注意到躺在枝头上那抹绿色身影。 他身上穿着的衣袍和树叶的颜色一模一样,几乎整个人都融了进去,怪不得她并没有注意到他。 “我听我阿姐说你是和闻大哥来云雾城玩的。”躺在枝头上的那人说着,便已经坐起了身,一个翻身跳了下去,“可我怎么感觉你来云雾城是另有……”所图 少年最后那两个字还未落下,在看清面前女子那张脸时,他那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不由滑过了一丝浓郁的惊艳之色。 她长得真好看。 沈云鸢目光对上面前少年那诧异的双眸,开口道:“这位公子,偷听人说话非君子所为。” “啊?哦。”温叙白听言,下意识应道:“我知道。” 沈云鸢看着少年低头,伸出手挠了一下头,然后他那张脸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沈云鸢:“?” 温叙白注意到面前女子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的脸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发烫发红。 怎么没人同他说她长得那么好看,闻大哥命可真好。 沈云鸢看着面前少年那越发变红的脸,下意识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这是温叙白活了整整十八年,第一次如此丢人。 “没……没事!” 说完,他也不敢再去看她,转身就跑。 沈云鸢一脸困惑看着少年慌张的背影,她的脸上不由闪过了几分不解。 虽然沈云鸢心中有些不解,但是她也并未放在心上,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当务之急她还是要尽快找到当年谢昭他的住所。 只有找到当年的住所,她才能利用阵法回溯到当年,看看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杀害谢昭父母的真凶,究竟是谁?! * 沈云鸢再一次看见那躲在枝头偷听人说话的少年,是在次日一早。 瞧见从门口走进来的少女,温蕙开口道:“阿鸢妹妹你来啦,昨夜睡得可好。” “多谢蕙姐姐关心,一切都好。”沈云鸢说完,注意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一旁的温蕙察觉到她的视线,开口道:“差点儿忘了和鸢妹妹介绍了,这是我弟弟温叙白。” 温蕙说完这话,正欲给青年一脚让他给人打个招呼时,就见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少年看向面前的少女,语气恭敬道: “阿鸢妹妹好,我叫温叙白,昨日多有叨扰,还望你不要生气。” 温叙白说着,便将面前手中一直提着的糕点塞进了沈云鸢的手中。 温蕙正诧异自家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弟弟怎么如此正经时还送人家东西,听着他那后半句话,便知道他原来是昨个惹事了。 下一秒,温叙白的耳朵便已经被人毫不客气拎住,“你个好小子,你又背着我干什么好事了?人家阿鸢妹妹不过才来了一日,你就惹人家生气了?” “姐……姐,哎呦痛痛,你别拎我耳朵啊!” 温蕙:“你要不敢坏事我平白无故会拎你耳朵?” 瞧着两人这样子,沈云鸢目光落在温叙白那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上,急忙开口道: “蕙姐姐,温公子没有惹我生气,是昨日我跟我侍从聊天,正好遇到了温公子在枝头睡觉,我们这才碰了面。” 温蕙:“那不就是你偷听阿鸢妹妹说话了?你小子哪里不能睡觉?非要去客院的树上睡?” 沈云鸢没想到这温蕙竟然如此敏锐。 不过好在她很快便收回了手,对着一旁的温叙白道:“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 温叙白揉了揉耳朵,看向沈云鸢面容诚恳道:“对不起阿鸢妹妹,希望你能原谅我。” 沈云鸢急忙开口道:“没关系,我并未在意,而且我应该还比你大上个几岁。” 沈云鸢说完正要将他方才强行塞进她手中的食盒还给他时,便听见少年又道:“阿鸢姐姐,这是我今日特意去城东排队买的糕点,就当是赔礼。” “阿鸢妹妹收着吧。”一旁的温蕙也道:“这芙蓉糕是我们云雾城的特产,很好吃的,你要是不收,这小子估计还会收你别的东西。” 听言,沈云鸢只能将这芙蓉糕收下,“那多谢温公子了。” 听着少女这声疏离的温公子,温叙白不由垮了垮脸。 一旁的温蕙瞧着自家弟弟这番失落的样子,平日里他懒到不行,除了去衙门就是躺着,何时如常勤劳排队去买芙蓉糕了。 她一看就知道他对人家别有所图,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但他还是来晚了,人家可是和闻公子情投意合的。 温蕙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弟弟注定要单相思了。 * 本来今日和温蕙约好了,一起逛一逛这云雾城,可没想到徐家城外的药铺出了些事情,温蕙不得不先去药铺一趟。 温叙白:“阿鸢姐姐是要逛云雾城吗?我也可以带你去逛的。” 他说着,又低声对她道:“还有阿鸢姐姐想找的十四年前的谢府,我也可以帮你找。” 沈云鸢:“你能帮我找??” 温叙白点了点头:“自然。” 一炷香后,马车停留在了一处府邸门口,温叙白掀开车窗,指了指外头崭新的府邸道: “到了,就是这里。” 沈云鸢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了外头装潢的格外豪华的一处府邸,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门匾上那金光闪闪的金府二字。 沈云鸢看着那两个字,“金府……” “这金府才建成一年之久,在此之前它的前身便是你所说的谢府,十四年前谢府一夜之间举家搬迁,离开了云雾城,但是我知道他们并非举家搬迁,而是全都死于非命。” 听了温叙白这话,沈云鸢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正要询问他为何会知晓时,便听见温叙白沉着脸道: “因为当时我就在现场。” 那血流成河的黑夜,是他这辈子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温叙白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的金府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呀,千盼万盼可算是将几位道长给盼来了。” 听着不远处门口金老爷这话,坐在马车中的温叙白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不远处身穿着道服的五人身上。 当他无意间看清其中一个青年的脸时,那张脸和他深埋在记忆之中那青涩稚嫩血淋淋的脸重合。 下一秒,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 115 章:除妖是假,追人才真 “阿鸢!” 站在金府门口的姜扶薇无意间抬头,在看见坐在马车里的沈云鸢眼睛不由亮了亮,“好巧啊,我们又见面啦!” 姜扶薇说完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一旁的谢昭,心中已是了然。 她就说某人又不是傻子,云雾城距离仙灵宗如此远,他怎么会脑子抽风似得接下这里的活。 敢情来这里除妖是假,追人才是真的。 “啧。” 听着姜扶薇那声轻啧声,谢昭脸上没什么反应。 他在很远的地方便闻到了她的气息,自然也没有错过她身上那道陌生的气味。 谢昭掀起眼皮子,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了同沈云鸢同坐一辆马车的少年。 在温叙白对上不远处青年那双阴沉冰冷的眼眸时,他被吓得脸色一白,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疯狂倒流。 沈云鸢知道在谢昭偷偷去青玄宗看她的时候,他知道她会去云雾城。 她想过他有可能会来,但是她没有想到,他速度居然会那么快! 她不过昨日才到云雾城,结果他只与她隔了一天就到了,甚至于连姜扶薇他们四人也一起来了。 他当真是来云雾城除妖还是…… 坐在马车上的温叙白眼眸微颤盯着外头青年那张脸,连同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下一秒,他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沈云鸢似乎要下马车,他正欲阻止她,但还是晚了一步。 最终温叙白没了办法,心中告诉自己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人了,毕竟这天下之人,长得相像的人也不在少数。 从金老爷那话中他听出这几人是修士,既然是修士,又怎么会是当年那个少年。 温叙白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同沈云鸢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沈云鸢这一次属于低调出行,所以她没有穿道服,而是穿了淡粉色的衣裙。 在她掀开车帘下马时,不远处站在门口的谢昭几乎是控制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但随后他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是冷着脸移开了目光。 站在一旁的姜扶薇注意到他那装模作样的举动,心中又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装货! 沈云鸢下了马车,视线看向几人道:“好巧,你们怎么也在云雾城?” 站在那儿的楚云深不嫌事大,视线先是看了看沈云鸢,而后又看了眼一旁的谢昭,双手环胸道:“还不是多亏了某位好心人,替我们几个接下了活。” 姜扶薇在一旁搭腔道:“你说是吧,阿昭?” 谢昭没搭理楚云深和姜扶薇两人那阴阳怪气的话,反而抬起眸子,目光落在沈云鸢身上。 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沈云鸢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那视线毫不遮掩。 在对上面前谢昭那张脸时,沈云鸢脑海里率先想到了是先前那夜荒诞的一幕。 他作为当事人,当着她的面做出那等事,尴尬的应该是他才是。 可现如今他们两人见面,他非但没有尴尬,反而还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站在沈云鸢身旁的温叙白注意到他那直白的视线,下意识挡在了沈云鸢的面前,眼神有些警惕看着面前的谢昭: “你在看什么?” 直到近距离看清眼前男人那张脸,温叙白越发觉得像,和当年的那张脸太像了。 可那个人分明已经入魔了,眼前这个人是个修士。 谢昭看着挡在沈云鸢面前的少年,那双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为什么总有杂碎会在她面前晃悠?! 真烦! 谢昭沉着眸子看向沈云鸢道:“师姐,他是谁?” 沈云鸢本以为这一次谢昭会继续装作和她不认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开口问她。 师姐? 听了眼前谢昭这话,沈云鸢眸子忍不住颤了颤。 一旁的温叙白眼中也闪过诧异之色,她是他的……师姐? 谢昭上前几步,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牵起沈云鸢的手,问道:“师姐是因为我要来云雾城除妖,所以特意来找我的吗?”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是传入旁人的耳中,却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意味。 沈云鸢听了谢昭这话,诧异于他这颠倒黑白的话语。 尤其是在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他握在手中时,她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但谢昭又怎么会让她如愿,他不轻不重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腹暧昧磨蹭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夹杂着一种她看不透的情愫。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动作却无声说明了一下。 沈云鸢心中升起了一股预感,若是她强行将手抽出来,他一定会发疯的! 想到他发疯时做出的种种举动,沈云鸢只能开口道:“只是来散心而已。” “是吗?”谢昭闪了闪眸子,没再逼她,他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看向一旁的金老爷道:“劳烦您带我们去妖邪出没的地方。” 正在现场吃瓜的金老爷听见青年这话,总算是回过了神,下意识开口道:“好……好的,诸位道长里面请。” 金老爷说完,将视线看向一旁的温叙白和沈云鸢两人。 温叙白在城中的衙门任职,金老爷自然是认识他。 至于这沈云鸢,从她和那位道长的话中得知她与那五位道长相识,并且她也是修士。 金老爷问道:“这位道长要不也一起?” 虽然沈云鸢来此的目的和谢昭他们不一样,但是她也要先进着金府,才能知道它究竟是不是当年的谢府。 沈云鸢:“那就叨扰了。” 于是,一行人进入金府。 从金老爷口中得知,他们一家原本住在城西,半年前他们一家子刚搬进这个新宅子。 一开始住进来时,一切正常,可没想到三个月前怪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每每入夜,偌大的金府都能看见邪乎的身影。 窗外、屋子、厨房、走廊、后院……府中上下几乎无处不在。 为此,府中不少人都被吓坏了。 最严重的当属他的老母亲,本来老人家就年事已高,前阵子起夜被那妖邪吓了之后,至今还昏迷不醒。 金老爷实在是没了办法,重金聘请了好几个除妖师,可效果甚微。 第 116 章:阿鸢姐姐? 在府中管事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昨日那鬼魅刚出没的厨房院外:“这位就是昨夜撞见那邪祟的福婆。” 那管事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的福婆道: “这几位是请来除妖的道长,福婆你把你昨日如何遇到那邪祟的,同几位道长说说。” 福婆听言急忙开口道:“哎呦,几位道长救命啊!这府中真的有鬼哦,当真是吓死了个人了,昨天半夜小姐说饿了想吃面,我就想着来厨房给小姐做一碗面。 可是没想到我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鬼!啊呦我这把老骨头哦,活着容易嘛!我现在只要是一想到那个鬼脸哦,我这心里都惊的慌!我现在一睁眼是它,一闭眼也是它,老吓人老吓人了!” 一旁的闻祈听了她这话,下意识开口问道:“你看清那邪祟的样子了?它长何模样?” “那模样吓人哦!”福婆说着,面露出惊恐之色,“长得青面獠牙,脸上全是黑气,只不过看了一眼,就要把人吓死哦!” “诸位道长若实在是想知道那邪祟真容,去一趟芙蓉院便可。” 那福婆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瞧见了身穿着绿色罗裙相貌姣好的少女。 在管事瞧见少女的那一刻,急忙开口道:“小姐,您禁闭时间还未到,老爷若是知晓了定然会生……” 金耀珠听言,脸色一变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小姐想出就出,你再多嘴小心本小姐撕烂你的嘴!” 听了少女这话,管事吓得瞬间不敢再多嘴了。 金耀珠这话说完,目光落在几人身上,语气恭敬道:“耀珠见过诸位道长。” 听着少女这格外恭敬的语气,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方才她那凶狠的模样是她的错觉。 一旁的商祈雪听着少女这般恭敬的话,开口道:“不知金小姐方才所说的芙蓉院是何意?” 金耀珠冷笑一声道:“呵,意思就是那邪祟就是住在芙蓉院里的那位啊!” 听了少女这话,一旁的管事心中一惊,正想着要如何阻止自家小姐时,在瞧见身后朝着这里走来的男人时,急忙弯下腰对着不远处的男人行了个礼,语气恭敬道: “大少爷。” 金耀珠听言,心头不由一颤,一转头果真是瞧见了自家大哥。 她吓得不由缩了缩脖子,开口道:“大……大哥。” 走过来的金景深没看她一眼,冷声道:“小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还不赶紧送小姐回房。” “我才没有胡言乱语,那苏氏本来就是个妖女,父亲被她蛊惑也就罢了,大哥你怎么也能被她蛊惑,她是不是也勾引——” 金景深掀起眸子看向她,沉着眸子显然格外不悦:“耀珠,慎言!” 在金耀珠对上自家兄长那冰冷的眼神后,她那原本怒意的眸子早已经被委屈所代替,“我讨厌你!” 说着,金耀珠衣袖一挥,气得直接跑开了。 在少女走后,那金景深这才将目光看向众人,开口道:“让诸位道长见笑了,我这妹妹一向顽劣,就因为她不喜我父亲纳进府的小妾苏氏,所以每次都会诬蔑苏氏,做实让人十分头疼。” 在金景深这话说完,当他的视线看向几人,注意到沈云鸢那张脸时,他双眼眸不由亮了亮,闪过惊艳之意。 不过他收敛的极好,不过一瞬的功夫他便收敛起自己眼眸中的神色。 但虽如此,一旁的谢昭还是极其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 商祈雪:“既如此,那便劳烦金公子再帮我们传唤些在府上曾经见过那邪祟的人。” 金景深点了点头:“自是没问题。” 楚云深:“那我和扶薇在这金府到处看看。” 姜扶薇听了楚云深这话,下意识开口道:“谁要和你一起?” 楚云深听着她这下意识反驳的话,没再去说,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 姜扶薇被他那眼神看得发毛,在耳根即将发红间,她赶紧偏过脸,傲娇道:“本小姐是看在你没人陪的份上,要不然才不和你一起。” 楚云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道:“是,那我楚某多谢姜大小姐赏脸了。” “哼,你知道就好。”姜扶薇宛如一只高傲花孔雀一般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对着楚云深道:“跟上。” 楚云深看着她的背影无奈一笑,跟了上去。 沈云鸢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莫名觉得姜扶薇和楚云深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莫名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可姜扶薇作为女主,她的天命之人不应该是…… 想着,沈云鸢下意识将视线看向一旁的谢昭。 在她看向他时,正好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她这时才注意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在她每一次回头时,她总能看见发现他在看她。 沈云鸢别开脸,目光看向一旁的管事,问道:“劳烦您带我去府上有水的地方。” 管事:“有水的地方?” “就类似池塘或者水井这些。” 水喜阴,若当真是邪祟作祟,它们一般都会藏在阴气汇聚之处。 管事:“刚好后院就有一处池塘,我这就派人带道长您过去。” 沈云鸢点了点头:“有劳了。” 虽然沈云鸢并非是仙灵宗的弟子,但是既然刚好进来了,她身为修士除妖是职责,更何况她来这里其实也是有私心。 在布置捉妖阵的同时,她也要勘查看看此地到底是不是曾经的谢府旧址。 还有先前温叙白的那句:因为当时我就在现场,是什么意思? 温叙白是同沈云鸢一起来的,因为闻世尧就出自修道世家,所以他并不意外沈云鸢是个修士。 比起他是修士,他更意外那酷似“恶鬼”的青年竟然是她的师弟。 他们同样是男子,他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盯着她那直白的目光。 不过阿鸢姐姐瞧着,好似并不想太搭理他。 一旁的温叙白见沈云鸢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开口道:“阿鸢姐姐,我陪你一起。” 站在那儿的谢昭听着少年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在叫她什么? 阿鸢……姐姐? 谢昭冷着脸,漆黑的眸子冷不丁看向少年的背影。 第 117 章:主人会说谎骗人,法器可不会 温叙白正要跟上沈云鸢的步伐,就在这时他原本脚下踩着的地面突然一道阵法浮现,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跌入了法阵,被瞬移到了金府的大门外。 一旁的管事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的眼前,不由瞪大了自己的老花眼。 直到他不解抬起了头,目光看向一旁指尖闪着点点金光的青年。 谢昭对上管事那微惊的面容,他从容收起手,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干缺德事愧疚的神情。 反倒是在路过管事身边时,对着管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管事看此,吓得急忙闭上了嘴巴,生怕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他自己。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穿着婢女服的身影躲藏在暗处,先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淡粉色的身影,随后又看向后方那道黑色的身影,眼眸沉了沉,这才转身离开。 她步伐不急不慢,一路穿过府中蜿蜒的走廊、小道,最终停在了一处院落门口。 “扣扣——” 她伸出手敲响紧闭的房门,随后那厢房内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女声:“进。” 在婢女推门而入时,迎面便是一阵香气扑面而来,满室奢华雅致的装潢,无一不透露着奢靡。 在层层织金纱帐后,依稀可见一道姣好的身影半躺在贵妃椅上,一侧的铜鹤香炉缓缓吐着袅袅烟絮。 听见声响,半躺在美人榻上假寐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慵懒道:“何事?” 婢女跪在地上,恭敬开口道:“夫人,今个又有修士来了。” “又是金耀珠那小可爱找来的?” 婢女点了点头。 躺在贵妃椅上的女人不由冷笑了声:“她还真是坚持不懈,尽找些没用的修士来的。”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婢女说:“听他们介绍他们好像是来自叫做什么仙灵宗的修士。” 仙灵宗的修士! 听闻,原本安然躺在贵妃椅的美貌女人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勾人的狐狸眸子不由闪过一丝不耐: “你说什么?仙灵宗的修士?!”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金府后院的一处池塘。 沈云鸢刚走到池塘边,手中的罗盘便疯狂转动,她眼中闪过浓郁诧异之色。 这罗盘在察觉到妖气时才会转得如此之快,那岂不是说明…… 就在沈云鸢正欲上前几步时,就见原本手中的罗盘却又诡异的停下了下来。 沈云鸢皱了一下眉,又往后退几步回到原点,却见原本理应转动的罗盘再一次陷入了沉寂,好似方才那剧烈的震动从未出现过一样。 怎么回事? 是罗盘出了什么问题吗? 它先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差错。 就在沈云鸢正困惑时,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那一股熟悉的气息。 沈云鸢一抬头,果真是瞧见了跟在她身侧的谢昭。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她一直以为跟在她身后的是温叙白,可没想到竟然一直是他。 那温叙白去哪里了? “你在找那个小白脸?” 谢昭一直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是没有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之色。 她就那么不想看见他! 那个小白脸她才认识多久?! 沈云鸢对上谢昭那有些不悦的眸子,后知后觉他口中的小白脸是温叙白。 “没。” 她话刚说完正要离开,手腕就被某昭紧紧抓住。 随后,沈云鸢便听见面前的谢昭开口问她:“你来云雾城做什么?” 沈云鸢没回答他的话,反倒是反问他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云雾城?” “谢昭,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来除妖的。” “我有说过我只是来除妖的吗?”谢昭那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沈云鸢,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此刻偌大的后院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前青年那认真的话语一字不落传进了沈云鸢的耳中。 听着他这话,沈云鸢眼眸不由微颤了颤,但最终她还是别开脸,语气冰冷道:“我们……不可能。” “嗯。”谢昭沉着脸没反驳她的话,反倒是语气平静开口道:“我知道你喜欢闻世尧。” 他知道他还…… “发带是你的法器对吗?” 谢昭话音刚落,目光落在沈云鸢半扎着长发的那根青蓝色的发带上,他下意识伸出手轻摸了一下她的那根发带。 在触碰到那根发带的瞬间,那根发带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轻轻勾上了他的指腹。 就在他正要回应它时,面前的沈云鸢就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抽回按住自己的发带然后后退了几步。 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震惊的瞧着他。 “你——” 沈云鸢诧异于他这番举动,修道之人都知道法器和主人的神识相连,触碰他人的法器就等于触碰他人的身体,稍有不慎还会被法器重伤。 他怎么能随随便便触碰她的法器! 谢昭盯着眼前沈云鸢那因为生气而有些微红的脸,脑海里冷不丁想起了那一夜。 那一夜他就是用她的本命发带绑住了她的双腕。 她挣脱不得。 他自然知道他人的法器触碰不得,稍有不慎被法器排斥还会被不幸打成重伤。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同时,他也知道法器和主人的神识相连,主人会说谎骗人,法器可不会。 她的发带不排斥他。 她的发带喜欢他。 甚至于在他将她绑起来时,她的发带还干了叛主这事,同他一起让她挣脱不得。 谢昭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她。 她分明……是喜欢的。 - (今天有事耽误了,明天三更补上) 第118 章:“师姐,我的发热期还未过去。” 那日瞧见她和闻世尧如此亲昵,说实话他心中自然是忌妒得快要发疯了,恨不得将闻世尧弄死。 可到后来他回想起了那夜,她的发带并不排斥他。 回想起方才她那发带缠绕在他指尖的触感,谢昭盯着面前女人的视线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光。 她分明是喜欢他的。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推开。 直到他知晓她来到了云雾城……他曾经的家乡。 她对他说她只是来散心。 可当真只是来散心的吗? 对上面前谢昭那双漆黑的眸子,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他给看透了。 谢昭:“云雾城曾是我的家乡。” 听了谢昭这话,沈云鸢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云雾城曾是他的家乡,而她所谓散心偏偏来到了这里,这显然有些端倪。 不过沈云鸢既然来到了这里,又岂会没有想出措辞。 “父亲的藏宝阁中曾有一个名叫天元幡的法器被盗,在外遗失了十多年,我偶然听闻天元幡可能在云雾城,所以特来寻找。” 谢昭也曾是青玄宗的弟子,他自然也知晓天元幡被盗一事,所以她来云雾城找天元幡,合乎情理。 面前的谢昭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就在沈云鸢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时,见谢昭突然移开目光,将视线看向了不远处,脸上的神情有些冰冷。 沈云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瞧见了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一道黑影,她这才意识到有人在偷看他们。 谢昭沉着脸道:“这金府有些不太对劲,你早些离开。” 沈云鸢来金府,并不只是为了除妖,所以在她听完谢昭这话过后,她自然想要拒绝。 只是她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某人落在她身上的眸子有些意味不明瞧着她。 她听见他语气平静说:“师姐,我的发热期还未过去。”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是在沈云鸢听到这些话过后,却让她感到万分惊骇。 尤其是他还在喊她师姐,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那一夜。 那一夜他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耳边叫着她师姐。 从一开始的卑微乞求、到他哭着对着她撒娇,直到最后彻底变了意味。 谢昭看着她看他的视线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诧异,再到最后那变成了羞怒。 两人对视的瞬间,皆是从对方眼神中回想起了那一夜。 不过对于沈云鸢来说,那一夜最荒唐的自然还是谢昭的所作所为。 她当真是不明白他是如何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 “你在仙灵宗这三年就学到了这些是吗?” 谢昭听着沈云鸢这带着几分怒意的话,自然是知道她是生气了。 他知道他又惹她生气了。 但比起自己惹她生气,他更怕她不在意他、无视他…… 沈云鸢原本白皙的脸上因为生气而染上了几分红晕,面前的谢昭没有回答,只是这样看着她。 但是这一次沈云鸢明显注意到他盯着她的视线出现了一点偏差。 此刻,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唇上。 沈云鸢心中咯噔了一下,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这一次谢昭没有再抓住她,他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总会知道的……知道她心中一直以来对他掩藏的真相。 * 沈云鸢没有再留在金府,有谢昭他们五人在,她办事显然是有些不太方便。 她知晓他们五人的实力,所以知道除妖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她打算等他们除完妖离开云雾城后,她再去金府一趟。 沈云鸢以为温叙白已经走了,直到她走出金府瞧见了蹲在金府石狮子旁的少年。 温叙白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一回头在瞧见沈云鸢后,他的眼睛不由亮了亮:“阿鸢姐姐。” 就在他正要上前几步时,在他的面前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撞上去过后,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几步,让他如何都进不去金府的大门。 沈云鸢只是一眼便瞧见他这是被人下了咒术,而给他下咒术的人显而易见。 温叙白就见面前的沈云鸢对自己抬了一下手,而后他身上那股束缚感便立马消失了。 在那束缚感一消失,温叙白已经忍不住对着沈云鸢开口道:“一定是那个自称你师弟的家伙干的,我先前跟在阿鸢姐姐你身后走的好好的,脚下突然一空。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在金府门口,等我想进去的时候,却怎么也进不去!” 太有心机了! 那家伙真的是太有心机了! 温叙白:“是修道之人就可以这样随便欺负人吗?真是太过分了!” 沈云鸢也没想到谢昭竟然会小心眼到这个份上,听着面前少年那不满的话语,她开口道:“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也……并非是有意的。” 原本温叙白心中是很生气的,但是在听见面前沈云鸢这话过后,他心中的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了。 “阿鸢姐姐你不用替他向我道歉,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他,修道之人怎么如此小心眼,明明知道你和闻大哥是一对,怎么还对你……唔唔……” 温叙白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被止住了音,如何都张开不了嘴说话。 “唔唔唔——” 沈云鸢瞧着温叙白这被人下了禁言咒的模样,不由转过身看向金府的大门,却并未见到某人的身影。 直到她再一次抬起手,这时她才注意到谢昭在温叙白身上下了两道咒术。 一道是禁止他进金府的咒术。 另一道是禁止他口舌下咒之人的咒术。 第一道咒术她可以立马给他解下,但偏偏这第二种是禁言咒,这禁言咒一旦触发,并不能立马解咒。 不过好在谢昭这禁言咒的时长并不长,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沈云鸢是真的没招了。 在仙灵宗三年他不仅学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同心胸都变得狭隘了。 温叙白:“唔唔唔——” 看着温叙白伸手指着自己的喉咙,示意她自己说不出话。 沈云鸢无奈扶了扶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道:“这禁言咒不同于禁身咒,禁言咒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解,你……我替谢昭再同你说声对不起。” 先是禁身咒又是禁言咒,温叙白心中生气极了。 可就在这时,温叙白听着面前沈云鸢口中的谢昭二字,不由愣住了。 她说那个人叫谢昭,他……姓谢! 第 119 章:章节名被作者吃掉了 【我替谢昭再同你说声对不起】 谢昭半坐在地上,指尖溢出的灵力之中清晰传来沈云鸢的声音。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昭的身后便传来了姜扶薇的轻啧声:“不是吧谢昭,这人才走多久,你还偷听人说话,变不变态的啊?等下出去的时候你可别说你跟我们是一起的。” 谢昭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对姜扶薇这话充耳不闻,他将视线看向站在姜扶薇身旁的楚云深。 “看得如何了?” 楚云深抬眼扫了眼四周,压低声线:“这地方有点邪乎。” 一旁的姜扶薇也恢复了正经,沉着脸低声道:“方才我跟云深几乎探查了大半个金府,没有发现任何妖气,但在此之前,我们探查妖气的罗盘都曾疯狂旋转之后又陷入了停滞。”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罗盘出了问题,但是……”楚云深说着,将手中拿着的两个罗盘摊开:“两个罗盘都出问题的几率可不大。” “不是两个。”谢昭看着眼前的二人,开口道:“我师姐的罗盘也跟你们一样,一开始也疯狂转动后又陷入了停滞。” 听言,姜扶薇和楚云深二人脸上不由变了变。 三个罗盘同时坏掉的几率那就更小。 * 深夜,金府。 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在小道上走着,一阵冷风吹过,走在后头的那人不由抖了一下身子,哆嗦道: “哥,我……我们真的要现在去吗?我看见今日那几位道长不像是吃素的,万一被人发现了……” “你忘记主人说的话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拆……拆穿那苏氏的真面目。” “那苏氏不仅蛊惑了老爷,还连大少爷都被她蛊惑了,显然就是个妖女,我们就要拆穿她的真面目。” “可……可就凭我们两个行吗?” 那人说着,不由摸了摸自己耳朵,缓缓开口道:“哥,我觉得那苏氏不是妖,她身上没有半点妖气,为什么主人还一直说那苏氏是——” “你到底是站苏氏那边还是主人那边!”月痕语气冰冷道:“你别忘了要不是主人将我们兄弟二人买回来,我们兄弟二人早死了。那苏氏虽然没有妖气,但她也并不是人。只要有她在的一日,主人就危险一日,所以我们必须除掉她!” 说着,月痕直接抬起手,掌心妖气聚结。 “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把自己的妖气聚结起来做什么?!” 月痕没有回答,反倒是将手中从自己身上聚集的妖气放在了身旁弟弟的掌心: “阿泽,哥只与你说一次,等下我去将那群修士引来,你去将这妖气打在那苏氏身上,听见没有!” “呜呜呜呜。” 被唤做阿泽的少年听言,下意识摇了摇头,“哥……我……我不行的……” “这次你必须行,你不能像先前那样拖主人的后腿了,听见 没!”月痕说完,也没管他这个有些担心不争气的弟弟,显出自己的妖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手中的罗盘转动,在察觉到妖气之后,隐匿在屋顶上怀中抱着剑的谢昭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 * 在金府作乱的妖邪被抓到了。 先前金府上下一直有传言那妖邪就是住在芙蓉院的那位苏氏,这段时日流言肆意。 可没想到今日那作乱的妖邪被抓到后,反而还证明了那苏氏的清白了。 “胡闹!你当真是太胡闹了!” 深夜芙蓉院,往日安静的院落之中,此刻灯火通明。 金老爷站在那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指着她的鼻子大怒道:“金耀珠你真是胆大包天!背地里将这害人的妖物买回家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它们设计诬蔑你的母亲,你是不是疯了?!” 金耀珠:“她才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早就死了!” “啪——” 金耀珠话音刚落,那金老爷一怒之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少女的脸上。 在场众人大惊之下,一旁跪在地上身上带着几道伤痕的少年已经挡在了金耀珠的面前,对着面前的金老爷不由面露出几分凶光,龇开了自己了尖牙。 金老爷被他吓得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愤怒道:“你看看,你们看看,这妖何其之凶狠!” 月痕瞧着金老爷那气愤不已的模样,他没有再吭声,只是无声的将少女护在自己的身后。 连同姜扶薇他们几人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位金小姐在背地里竟然还养了两只妖,甚至于为了除掉她那父亲的小妾苏氏,不惜让她的这两只妖宠,将妖气打在那苏氏身上。 她该说是这位姜小姐天真,还是那两只狼妖天真? 不过是区区障眼法,又怎么可能逃过他们几人的眼睛。 金老爷:“是我金某教子无方,让几位道长见笑了,还为此让诸位道长白跑了一趟,若几位道长不嫌弃,将这两个妖物带走。” “不行!”一旁跪在地上的金耀珠听言,立马怒道道:“你们谁都不允许带走月痕和阿泽,我不准!” “不带走等着你被它们这两个妖物蛊惑吗?”金老爷一副恨铁不成钢道:“金耀珠,我看你真的是疯透了!” “我就是不准!月痕和阿泽只是半妖,他们从未害过人,你凭什么让他们把他们带走!”跪在地上的金耀珠红着眼,紧紧将面前的两个狼族半妖少年抱在怀里。 金老爷看见她这副样子,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叫人将那两个半妖给扯开,可想到那两个可是妖。 除了在场的五位道长,谁又敢碰他们。 想着,金老爷抬起眼,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五人。 被少女紧紧抱在怀中的月痕注意到一旁那身穿着道袍青年,见他朝着他们走来,他不由龇开了自己的尖牙,面露出凶狠之色。 谢昭瞧着两个半妖少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连眼眸都没抬一下,直接将其收入了收妖袋中。 不远处坐在那儿的柔弱苏氏,见那两个半妖被收进了收妖袋中,她的眼眸不由闪了闪。 第 120 章:到底是仙灵宗的弟子 “放了他们!我不准你们把他们带走!” 一旁跪在地上的金耀珠看着月痕和阿泽被收入了收妖袋中,她不由大怒,起身便要抢走那收妖袋,却被一旁的几个婢女给强行拦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金耀珠拼命挣扎,在注意到一旁谢昭一行人时,她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你们的捉妖令都是我请人送去仙盟会的,我父亲和我哥哥分不清妖邪也就罢了,你们几个身为修士连真正的妖邪都不分,还修什么道!除什么妖!那真妖邪分明就是那苏氏,她就是妖,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的话!为什么!” “耀珠!” 站在一旁的金景深看着自己这越发无理取闹的妹妹,那张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不耐道:“你究竟还要闹多久,上次几个除妖师前来你也一直对人说苏氏是妖。 这一次依旧如此,你到底还要闹多久,若苏氏当真的是妖,你以为诸位道长看不出来吗?难不成你比诸位道长懂的更多?!” “耀珠。”在金景深话音刚落,不远处坐在椅子上一直都未曾出声的女人终于开口道: “耀珠,我知道自打半年前我被老爷接进府,你便一直对我不满,三番五次诬蔑我也就罢了,这次甚至让你那两个妖仆对我下手,若不是老爷今日在芙蓉院陪我……” 那苏氏说着,不由红了一下眼。 她本就长得好看,那副委屈的表情配上那张漂亮的脸,简直就是让人我见犹怜。 金老爷瞧着女人这副样子,心中愧疚至极,急忙将人揽住怀里轻拍了拍肩膀,轻声安慰道:“芙蓉,是我让你受累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管好耀珠,竟让她这般胡闹!” 金老爷说完,目光看向面前跪在地上还依旧不知悔改的金耀珠时,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由怒道:“来人,把小姐带下去,禁闭一个月不许出来!” 听了这话,金耀珠挣扎的更厉害了:“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可她一个人的力气终究还是抵不过三个婢女加在一起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人带下去。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你们都被苏芙蓉这个贱女人给骗了,她就是妖!就是妖!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金耀珠就这样被人架出了芙蓉院,饶是已经离开了芙蓉院,此刻身在芙蓉院的众人还是能依稀听见她的不满声。 金老爷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怀中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随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五人,语气带着歉意道: “是我教子无方,害得诸位道长白跑了一趟。” 商祈雪:“无碍,既然没有真正害人的妖邪,我们也放心。” 楚云深道:“既如此,我们也不打扰了。” 金老爷见几人要走,有些诧异道:“诸位道长现在就离开了?可如今已经是深夜了,要不在金府多待几日了。” “不了。”一旁的楚云深道:“我们别处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叨扰了。” 金老爷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对对对,你们这群修道之人是以除妖为己任,忙点好啊忙点好啊。” 没过一会儿,原本热闹的芙蓉院也散了寂静。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芙蓉院中依旧灯火通明。 只穿着一件寝衣的女人坐在梳妆镜前,手中拿着一把梳子,看着镜中女人那张绝美的面容,她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几丝笑意。 “真美……” 女人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开口,甚是满意自己现在的这张脸。 一旁外头传来动静,就见一个婢女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语气恭敬道:“夫人,那几个修士已经离开金府了。” “你确定吗?” 婢女:“确定,奴婢亲眼所见,他们是御剑走的。” “呵。”听此言,玉玲珑不由冷笑了声:“仙灵宗的修士啊,原来也不过如此,虚有其名而已。” 本来听闻他们是来自仙灵宗的弟子,她还担心他们不好对付,可没想到他们也不过如此,连她是个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玉玲珑一边照着镜子欣赏自己这张毫无瑕疵的,一边开口道:“那几人长得倒是不错,一个个赏心悦目,若是妹妹来了定然万分喜欢。不过可惜了,是仙灵宗的弟子,不能像先前那些个无名散修一样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到底是宗门弟子,若他们失踪了,宗门定然要派人前来寻找,到那时自然对她没好处。 她玉玲珑也没那么傻,上赶着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她的妹妹玉翡翠是怎么回事,为何现在还没有到云雾城,自打四天前给她传了一个消息了,至今她都没有收到半点回复。 玉玲珑想着,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在路上遇上了什么事? 婢女:“夫人,如今那两个碍眼的半妖也被收了,再也无人敢碍你的路了。” 听婢女这话,玉玲珑倒是想到某个碍她眼的小贱人。 一直以来若不是那名叫月痕的半妖护着她,她又何必一直忍气吞声。 “那奴婢现在就去……” “不急。”玉玲珑打断婢女的话,缓缓开口道:“再等等。” 仙灵宗的那群人刚走,她断不能现在就对那金耀珠出手。 到底是仙灵宗的弟子,她要多留个心眼才是。 * 玉玲珑到底是个心思缜密的,虽然她知道那几个修士已经离开了。 但她也并未对那金耀珠下手,直到三日后的某个深夜。 偌大的安宁院一片寂静,白日里干活的仆人们此时也进入了梦乡,也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寂静。 “放我……出去!” 被上着锁的寝室之中,传来声响,金耀珠整个人倚靠在紧闭的房门前,倔强地瞧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寝室内一片狼藉,东西被砸坏散落一地,连同今日仆人送来的膳食也被打翻。 玉玲珑出现在寝室里时,瞧见的就是眼前这一幕,看着少女如此狼狈的模样,她不由轻笑出声。 “真可怜啊。” 金耀珠因为赌气故意不吃饭,身体有些虚弱,她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倚靠在门上,等待着有人来给她开门。 可没想到没等到给她开门的婢女,倒是等来了她一直视为妖邪的苏氏。 第 121 章:“原来——是只蜃妖啊!” 听见身后传来的那道熟悉的女声,倚靠在门后的金耀珠听着这声音不由心头一颤。 她一转头,果真是瞧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女人。 在看见女人那张脸时,她不由露出惊恐之意,下意识将要尖叫出声,但她还未来得及叫出声,她的喉咙已经一下子被女人死死掐住。 她原本欲意喊出的尖叫,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里。 “嘘!” 玉玲珑死死捂着少女的嘴,在对上少女那双惊恐颤抖的眸中映照出她的脸时,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耀珠,这段时间你可真让母亲感到心寒了,怎么能诬蔑母亲是妖邪呢?嗯?” 玉玲珑说着,当着少女的面,她眼中已经显出白色的妖瞳,连同那张脸上都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可怖妖纹。 不过眨眼间,她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样子,白色的长发披散至腰间,不仅是肤色连同她的瞳孔都是白色的。 在她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上少女的脸,指腹触及到少女的瞬间,面前的少女抖得更凶了。 那眼中不断涌出的泪水,昭示着她到底有多害怕。 “哭什么?!”玉玲珑那双白色的妖瞳死死盯着面前少女那看见自己妖形后,而露出的惊恐眼神,一字一句冷笑道: “不是一直说我是妖吗?如今我显出了妖形,耀珠怎么还害怕?” 玉玲珑光是看着少女那张脸,就想到她一直对她不对付,坏她的事。 若不是因为她喜欢她这张脸,想要占为己有,她又岂会一直将她的命留到现在! 玉玲珑是一只蜃妖,自第一缕晨光照进密林深处的晨雾之中诞生而来,她本无形,只因吸收了人世间的无数怨念而化形。 作为蜃妖她擅长用雾气制止幻境,蛊惑人心。 除了高阶的修士,无人能从她的幻境之中成功逃脱。 但她也有天敌——狼族。 狼族喜欢在月圆之夜吸收月光,晨雾和月光为相克两极,而蜃妖的唯一克星便是狼妖。 这也就是为何,因为那两只碍眼的狼妖在,所以她才一直未曾对金耀珠下手。 作为蜃妖的她虽然能化形,但是却化不出好看的脸。 所以自她从晨雾中诞生以来,她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脸。 半年前她也正是因为看中了金耀珠的脸,才蛊惑了她的父亲和兄长,成功进了金府。 只是她没想到,金耀珠的身边竟然养了两只她的天敌狼妖。 这半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除掉那两只该死的狼妖,可大的那只心思缜密,她如何都除不掉他。 可这一次,老天有眼,那两只碍眼的家伙终于不在了。 想着,玉玲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伸出手覆上面前少女的脸,正要将她的脸占为己有时,便听见面前的少女哭哭啼啼道: “你究竟是什么妖?为什么一点妖气都没有。” 金耀珠红着眼,眼中满是惊恐之意:“我……我都要死了,就算是死,你也要让我死得明白不是吗?” 听着面前少女这话,玉玲珑盯着她那惊恐的双眼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丝毫异样后,她决定让她死个明白。 “蜃妖,我自晨雾中诞生而来,晨光属阳,阳光能驱散我身上的妖气,那群修士自然察觉不到我身上的妖气。” 蜃妖! 面前的少女听着眼前女人这话,眼中不过滑过一抹暗芒。 下一秒,少女嘴角不由勾了一下唇,然后歪了一下脑袋,笑道:“原来——是只蜃妖啊!” 听着面前少女这突然阴沉下来的话,玉玲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裹挟着杀气直接朝着她的脸袭来。 她一时躲避不及,直接被那杀气正中面容。 “啊——” 她猛地一声惨叫,捂着自己那被硬生生砍伤的脸,鲜艳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出。 在玉玲珑抬眼时,不远处原本长着金耀珠模样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中举着大刀的明艳少女。 当她的视线在看清不远处少女那张脸,她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大怒道:“是你!” 本应该早就离开云雾城的那几个修士。 姜扶薇将手中火红的大刀靠在肩上,冷笑道:“正是你姑奶奶我姜扶薇!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不仅如此在玉玲珑瞧见出现在少女身后的那几道身影时,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 “你们——” 玉玲珑咬着牙,恶狠狠盯着在场的五人:“你们居然敢耍我!” 不可饶恕! 在蜃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在场的五人就感觉周围的光线一下子便暗了下来,然后白雾升起,短短一瞬的功夫便已经笼罩住了整座金府。 当那浓郁的白雾吸入鼻腔的瞬间,在场的商祈雪不由脸色一变,衣袖掩住口鼻道:“不好,这白雾有毒!” * 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徐府客院。 沈云鸢席地而坐,在她脚下的地面,浮现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阵法,就在最后一道咒术的落下的瞬间。 原本交错暗淡的阵法瞬间亮起了一道金光,整个腾空而起,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看着眼前映出那一道道悬浮在半空中阵法,沈云鸢眼中不由露出了几分欣喜的光芒。 终于成功了! 可以看到昔日旧影的妄虚阵。 不枉她在此弄了整整三日。 就在沈云鸢万分欣喜之时,外头的房门被敲响,天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金府出事了。” 沈云鸢手中的动作一顿:“什么?” 天南:“就在不久前金府突然升起了一道白雾,将整个金府都笼罩在其中,天北在进入金府后也失联了。” 听完天南的话,沈云鸢的掌心也突然闪过了一道红光。 那是她先前留在金府池塘处的那道阵法。 第 122 章:什么样的妖物能有这样的实力? 沈云鸢同天南到来金府时,偌大的金府此刻一片昏暗,寂静无声,连同天南方才同她所说的白雾也消失了。 房檐之上,天南见原本笼罩整个金府的白雾已经消失不见,目之所及之处是一片昏暗,心生疑惑道:“奇怪,我离开时那白雾还在的。” 一旁的沈云鸢看着眼前那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的偌大的金府,从手中掷出了一道符箓。 也就在她符箓往下方金府院落中投掷的瞬间,那道符咒好似是触碰到了一股无形的屏障。 在它触碰到那道屏障的瞬间,符咒像被投掷到了水中,四周现出一圈圈的水波,而后彻底消失在了她们二人的眼前。 天南沉着眸子道:“小姐,是结界。” 这道结界妙就妙在像是一个障眼法,让她们从外头看,偌大的金府一片祥和寂静,但只有在她们进入之后,才能知道里面发生的真实情况。 沈云鸢抬起手,在她和天南手中都下了一道追踪咒,有了这道追踪咒,哪怕她们二人在进去之后走散了,也能找到对方。 沈云鸢:“进入之后一切小心,找到天北。” 天南天北二人是两姐弟,天南是姐姐。 听言,天南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小姐你也是。” 说着,二人也不再停留,跳入了结界之中。 也就在沈云鸢跳入结界的瞬间,一阵劲风从脸颊处吹拂而过,等到她落地之时,果真是瞧见了四周笼罩着的白雾。 “这白雾有问题,小心!” 听着身旁天南这话,沈云鸢也赶紧捂住了口鼻。 只见眼前白雾蒙蒙,能见度很低。 不过好在先前沈云鸢来过一次金府,虽然走的地方并不是很多,但是此刻她根据此刻脚下的土地,依稀能分辨出此刻她和天南应该在金府的某一处院子里。 “此地应当是金府的某一处院落之中,我们先进屋看看,看看有没有人在。” 如今是深夜,在出事之前金府上下的众人应当都是在熟睡的。 沈云鸢说完这话,打算给姜扶薇他们传一下灵信,问问他们这金府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可直到灵信从指间飞出的瞬间,又重新飞回了她的指间。 这灵信传不出去。 是因为这白雾吗? 沈云鸢沉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白雾,也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天南?” 沈云鸢目光望向四周,不知何时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天南消失了。 四周白雾弥漫,挡住了所有视线。 在她唤出这一声后,无人应她。 下一秒,沈云鸢抬起手,目光看向自己先前下的追踪咒。 就见追踪咒上她的红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而属于天南的那个红点一直在她的身边走动。 但是诡异的是,天南明明在她的身边,她却怎么也看不见她。 沈云鸢目光落在她们二人的那两个红点上,在察觉到天南那有些不同寻常的轨迹之后,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开口道:“天南,你能看到我听见我说话对吗?” 沈云鸢此话一出,果然见追踪咒上天南的那个小红点动作幅度似乎更大了一点。 “我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沈云鸢看向四周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应该在同一个地方,但是身处在不同的空间。” 沈云鸢说着,就见天南在听见她这话过后,果然停下了动作。 沈云鸢望向四周,对着她开口道:“我们先分头行动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去找人,搞清楚此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在她这话说完,就见天南的那颗小红点已经朝着外头走去。 同一个地方,不同的空间,什么样的妖物能有这样的实力? 沈云鸢虽然心中万分不解,但是也知道一直待在原地并不是个好法子。 沈云鸢也继续向四周摸索,在她进入屋里之后,果真是看见金府的仆人大部分已经陷入了熟睡,有些在主人院中守夜的仆人们也依靠在柱子上,紧闭着双眼,胸口微微起伏,一副熟睡的模样。 但诡异的是,虽然他们在熟睡,但是却如何都叫不醒。 与此同时,沈云鸢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时常感到似乎有一股窥探感。 这道窥探感时常从她的身后袭来,黏腻、阴沉、让她感到尤为不舒服…… 可每每当她转过身朝着那股诡异的窥探感看去时,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真是见鬼的!那蜃妖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创建出那么多不同的空间。”姜扶薇同楚云深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 “你方才是不是知道大师兄和闻祈虽然跟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在不同空间,他和闻祈听不见我们说话,对不对?” 楚云深没说话,但是他那一副憋笑的表情,显然是承认了。 姜扶薇听言,心中更气了:“好你个楚云深,你故意害我出丑是不是?你这个小人,你故意的是不是!” 姜扶薇忍不住伸出手捶了他几下。 楚云深任由面前的少女对自己动手。 直到见她打他打累了,这才问道:“生气了?” “你说呢!”姜扶薇语气不满道:“看我丢脸你很开心对不对!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姜扶薇越想越想,正准备再给他几脚时,就见面前的楚云深突然开口道:“没有。” “什么?” 楚云深语气认真道:“没有讨厌你。” 姜扶薇听着楚云深这难得认真的语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姜扶薇显然不太适应男人这突然正经的语气,眼神有些慌乱道:“知……知道了,干嘛突然那么正经。” 说着,姜扶薇正要继续往前走时,就见手腕突然被人扣住,然后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姜扶薇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她听见楚云深又重复了一遍:“没有讨厌你。” 漆黑的夜幕之下,两人身穿着同色系的道服,站在那儿。 被亲昵的少女面容一片惊愕,白皙的脸上迅速布满了红晕,而她面前的男人虽然面容平静,但是他那微红的耳根显然是出卖了他。 沈云鸢站在不远处,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 同时,此刻她也格外庆幸,因为她同他们二人并不在同一个空间,所以她能看见他们,但是他们却看不见她,就像是她和天南那样。 - (家里的猫生病了,今天一直在医院奔波,晚上才抽出时间码字,还有明天就要出远门了,后天有一场签售,所以我不能保证我接下来三天能不能稳定更新。如果不能,在此和追更的读者说声对不起,不过我也会尽我所能稳定更新。 等下凌晨一点还有一章,等不及的宝子可以先睡,明天再看,阿昭下章出) 第 123 章:黏腻、阴湿,带着几丝浓郁杀气 这一刻沈云鸢尤为庆幸他们看不见她,不然她要多尴尬。 不过比起尴尬,她更多的是震惊。 姜扶薇作为女主,她的天命之人不应该是谢昭吗? 他们二人才是一对。 可为何现在…… 沈云鸢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 楚云深并非对姜扶薇是单箭头,少女的脸红是藏不住也骗不了人的。 姜扶薇那种种反应显然是在告诉她,她也心仪楚云深。 可不应该是这样? 谢昭呢? 就在沈云鸢心中困惑不已时,那股原本消失的黏腻阴湿的注视感又开始了。 沈云鸢猛地转过头,视线看向四周,白雾已经消散了不少,但是依旧还是空无一人。 没有人,可那让她尤为不舒服的注视感从哪里来? 同一个地方,不同的空间! 想到这,沈云鸢意识到会不会是因为那个注视着她的人,会不会跟她并不在同一个空间。 就像是她看姜扶薇他们一样,她能看见他们,但是他们看不见她的存在。 而那个一直注视着她的人,能看见她、听见她说话,但是她却看不见他。 就像是他们二人之间隔着一间单面镜。 是……谢昭吗? 在想到这一点的刹那,沈云鸢便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点。 谢昭她是知道的,有时候他盯着她的视线像只小疯狗,占有欲极强。 而如今这个,她能明显感觉到杀气! 对,就是杀气! 此刻另一个空间一直注视着她的那个人,他想杀了她! 虽然那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让她尤为不舒服,但是沈云鸢也知道他们如今身处在不同的空间,每一个空间都是单独的,他许是来不了她身处的这个空间。 不过在她还未庆幸多久,自她的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好美的一张脸啊!” 听见那声音,沈云鸢一抬眸子,一双近在咫尺的白色瞳孔正好怼在了她的面前。 沈云鸢被这突然一下子的怼脸杀给吓了一大跳,直到那人后退了几步,露出了那张完整的脸,她这才能看清她的模样。 只见眼前的女人通身雪白,无论是头发还是瞳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雪白色,这一副非人的模样显然并不是人。 玉玲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云鸢脸上,那眼中已经是露出了浓郁的贪婪之色。 本来她还想着在弄死那几个修士后,取下金耀珠的脸皮占为己有,可如今没想到竟然让她捡到了宝。 玉玲珑:“你的脸可真好看啊!” 比起金耀珠的那张脸,如今面前女人的这张脸,更让她喜欢。 “不如就把你的脸给我吧!” 沈云鸢站着那儿,她听着面前的那女妖话音刚落,便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玉玲珑方才在距离她很远时,便已经闻到了她身上那死亡的气息。 虽然面前的女人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她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中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流淌。 就像是一个破了一道口子的水袋,无论往里面填充多少水,灌进去的水都会随着那道口子流出来。 她没多少时间,这张脸放在她身上显然是暴殄天物。 沈云鸢看着朝着她张开利爪扑过来的妖物,眼睛眨都未曾眨一下,她一个抬手一道阵法自她的手中腾空而起,直接一招将那妖物给打飞了出去了。 玉玲珑本以为她不过是个病秧子,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病秧子实力居然如此了得。 玉玲珑被气得不行,是她大意了。 她就不信区区一个病秧子,她还斗不过她! “我弄死你!” 沈云鸢听着不远处妖物这恶狠狠的怒吼声,她那张清冷的脸没什么表情,她缓步后退,指间轻捻,看着那妖物再一次朝着她袭来的瞬间,她指尖灵诀再变。 下一瞬,原本地上那道阵法瞬间化作成了一道杀阵,细密如刃的阵光自地面冲天而起,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罗网。 沈云鸢抬起手,掌心的灵球之中 慢慢距离气悬于天幕之上的月气。 玉玲珑是个蜃妖,最惧的便是月气,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病秧子自然清楚知道她的弱点。 意识到眼前这个病秧子并非善茬,玉玲珑急忙逃窜。 沈云鸢站在原地,掌心一点点的汇聚月气。 她之所以知道这蜃妖的弱点,还多亏了姜扶薇先前说作乱的是蜃妖。 沈云鸢年幼时因为身体不好,日日便是看书,什么书都看,这蜃妖来自何处,因何而成,所惧何物,她自然都是从书上看见的。 见这妖物要逃窜,沈云鸢急忙上前想要将她降服,却还是被那妖物快了一步。 看着眼前那妖物逃跑之时留下的一道缺口,沈云鸢想都没有想,直接一个跨步跳了进去。 在她跳入的瞬间,一阵阴风吹过,让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 落地的瞬间,在感受到脚下那黏腻的潮湿感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时,沈云鸢已经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好重的血气! 沈云鸢下意识抬起头,想要去寻找那妖物的踪影。 虽然那妖物的踪影没有看见,倒是让她瞧见了一个熟人。 漆黑的夜幕之下,男人一身黑金色的道服,半跪在池塘边。 看见那道身影,沈云鸢下意识开口道: “阿昭。” 闻言,半跪在池塘边的谢昭身子似乎一僵,但他并未抬头,依旧蹲在那儿。 直到沈云鸢走近之后,才发现他正蹲在池塘边……洗手? 只见此刻他的手上沾满了不少鲜血,原本清澈的池水如今一片血红,看起来尤为触目惊心。 沈云鸢没察觉到不对劲,开口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手上的血哪里来的?” 听着身旁女人对自己说话,谢昭缓缓抬起眸子,那双赤红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黏腻、阴湿,带着几丝杀气。 第 124 章:他……不是谢昭 此刻悬于黑幕之上的月被乌云遮挡,唯一的光源便是不远处挂在走廊处的廊灯。 四周光线昏暗,蹲在岸边洗手的谢昭背对着光源,在他抬起头看向她时,沈云鸢并未看清他此刻眼中那带着几分杀意的神情。 沈云鸢只觉得好似有一抹红光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等到她想要再次看清楚时,那抹红光早已经消失不见。 因为面前这人是她所认识的谢昭,再加上四周浓郁的血腥味,让沈云鸢本能选择忽略了那抹杀意。 男人蹲在地上,眼神冰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在见她朝着他走来时,他那原本沉浸在水中的手指下意识伸出了利爪。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纤细的脖颈上。 只要一下,他只要一下就能拧断她的脖子,送她去死。 就像是他方才对付那些杂碎一样。 可就在他即将想要动手拧断她的脖子时,同前几次一样,在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气味后,他的身体本能起了反应。 他的心脏几乎是控制不住的跳动,在随着她朝着他走近时越发激动。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自己来自何处…… 他为何会在此……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便是血色的,只有杀戮。 他在不久前偶遇过她好几次,每一次在他想要动手弄死她时,心中好似一直有道声音: 不能杀她,不能杀她,绝对不能杀她! 他讨厌这个感觉,尤其是在他感受到自己的护心鳞在她身上时,他心中对她的杀意越发浓郁。 先前放过她,没想到她自己凑上来找死。 想着,他沉着脸眼中杀意尽显。 杀了她,杀了她,然后将护心鳞抢回…… 就在他正欲动手之时,那股熟悉的香气逼近,原本心中升起的杀气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臂已经被一个温暖的物体覆上了。 沈云鸢有些生气道:“谢昭你流那么多血,都不知道给自己止一下吗?” 听着面前女人这话,他意识到她口中的谢昭二字是在叫他。 随后,他抬起眸子,视线落在面前女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沈云鸢在闻到四周那浓郁的血腥味之后,还以为是他方才同那妖物打斗时,那妖物的血。 可直到她走近之后,这才注意到他的双手上被划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不但没有给自己止血,反而就这样放任那血从伤口中流出。 沈云鸢回望了眼一旁的池塘,看着那被鲜血给染红了大片的池塘,显然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也没再敢迟疑,在给他弄完止血咒后,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了止血的药丸和药膏。 谢昭眸光冰冷的落在面前女人的脸上,他看着她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了他。 他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沈云鸢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皱了一下眉,“你……” 就在她正准备问他到底什么时,面前的男人总算是有了动作。 他朝着她凑近,然后张嘴咬住她手中拿着的药丸,吞了进去。 在他那有些温热的唇瓣无意间擦过她的指腹时,沈云鸢显然是被他这突如其来凑上来咬住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她的本意是让他将药丸接过去自己服下,可不是她要喂他吃的意思。 沈云鸢面容有些诧异间,在对上他的视线时,这时她总算是看清了他的那双眼睛。 他那双漆黑的双眸不知怎么染上了一抹赤红,他依旧紧紧盯着她,视线不曾移开分毫。 但这一回沈云鸢能明显感觉到他盯着她的视线,多了几丝不寻常的东西。 此刻他们两人靠得近,在他喉结滚动时,她甚至于还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沈云鸢本能感觉眼前的谢昭有些不对劲,但还不容她思考他究竟是怎么了,一道杀意朝着他们二人袭来。 沈云鸢眼疾手快抬起头,在他们二人面前升起了一道护盾,挡下了那一击。 玉玲珑站在不远处,当她的视线落在站在沈云鸢身旁的男人身上时,眼中不由闪过几分诧异之色: “你竟然还活着?!” 这一层她可是放了最多的妖物,不仅如此他先前还中了她的魅术,可如今竟然还好端端的。 “这……怎么可能?” 玉玲珑咬着牙被气得不轻,一抬手直接将原本沉溺在水中的尸体全都拉了出来。 沈云鸢看着女人从水中拉出好几具早已经没了人形的尸体,从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上看去,那几人身上皆是穿着修士道袍。 再结合先前那金耀珠所言,沈云鸢立马便知道这些尸体便是先前前来除妖的散修。 沈云鸢:“这些人都是曾经被你害死的除妖修士。” “呵。”玉玲珑冷笑一声,“要怪就怪那金耀珠,非要诬蔑我是妖,胆敢派这些杂碎来降我,当真是可笑!不是说要来降我吗?那就乖乖做我的养料吧!” 玉玲珑话音刚落,大手一挥,就见原先那些毫无生气的尸体立马动了起来,睁开那早已经空无一物的双眼,张牙舞爪朝着不远处的两人袭去。 谢昭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云鸢并未怀疑什么,只当他受了重伤不能出手。 她只身挡在某人的身前,替他一下挡住那几具尸体的攻击。 直到她的手背无意间被划开了一道血痕,那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传进了某人的鼻间。 那一刻,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男人终于是用了反应。 正在同那几具尸体打斗的沈云鸢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噗嗤”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捅进皮肉的声音。 下一秒,就见原本攻击她的尸体纷纷掉落在地一动不动。 在她顺着声音望去,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身穿着一袭黑衣的青年,赤手直接捅穿了那蜃妖的胸膛。 在他抽出手的那一刻,鲜血飞溅,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沈云鸢目光落在他那双血淋淋的手上,目光诧异间对上他那双冰冷带着几分杀气的眸子,她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 他……不是谢昭。 第 125 章:他是不是……不会接吻? 谢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绝对不会这样凶残冷血,像如今这样赤手空拳直接捅进妖的血肉之中。 沈云鸢瞪大眸子,一脸震惊站在原地。 她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在收回手过后,鲜血四溅。 也就是这一刻,沈云鸢总算是知道为何她刚来这里时,那四周浓郁的血腥味和他那沾满鲜血的双手是从何而来的了。 原来他就是这样将那妖物杀死的。 一阵冷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朝着她扑面涌来之时,里头那夹杂着几分魔气。 魔气! 沈云鸢眼眸诧异看着不远处周身缠绕着魔气的男人。 他那双赤红的双眼还在盯着她,未曾移开分毫。 沈云鸢看着他在收回手过后,就着那沾染鲜血的手,放在唇边轻舔了一下,那双赤红的双眼闪过一抹猩红的杀意。 这一刻,沈云鸢意识到眼前这个绝对不是谢昭。 至少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谢昭! 下一秒,沈云鸢就见不远处那顶着和谢昭一模一样脸的男人,朝着她大步走来。 他周身缠绕着的魔气,让她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沈云鸢伸出手一道法印腾空而起,直接束缚住了男人的四肢。 她看向他,语气冰冷道:“你不是谢昭!他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被脚下升起的阵法束缚在了原地,他那赤红的双眼先是盯着沈云鸢的脸看了看,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中用灵力幻化成剑抵着他脖颈。 面前的女人神情冰冷严肃,和方才那副关心他的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想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不由闪过几丝不悦。 他并不喜欢她现在看着他的这个眼神! 换回去! 换回去! 换回去! 他不喜欢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沈云鸢抵在他脖颈间用来制止他的那把剑没有丝毫作用,她看着他一步步朝着她走来,像是完全无视那把剑一样。 不过瞬间她手中那把锋利的剑便刺破了他的脖颈,蜿蜒的鲜血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流出。 但他整个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依旧继续往前走,任由那些束缚着他的灵锁划破他四肢的皮肉。 那阵法上的灵锁强行挣脱是挣脱不了的,挣脱得越厉害,缠得越紧 沈云鸢看着面前的男人无视那束缚着他四肢的灵锁,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她明明知道眼前这个魔气缠身的男人并非是她所认识的谢昭,但看着他那双熟悉的脸,四肢因为强行挣脱和被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就在她手中的剑即将要捅穿他的脖子时,最终她还是于心不忍,强行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剑和脚下的阵法。 就这样任由他走到了她的跟前。 直到他走到她的跟前,沈云鸢鼻间闻到的血腥味更重了,有那妖物的,还有他的血。 但直到闻到他身上那血腥中夹杂着几道熟悉的气息,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依旧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谢昭。 只是她不知道在他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竟然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好端端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入了魔! 谢昭一点点朝着面前的女人靠近,闻着她身上那弥漫出的香,令他那原本需要通过杀戮才能抚平的燥意,好似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缓解。 沈云鸢对上面前赤红着双眸的男人,试探性唤了他一声:“谢昭。” 见他眸光微微晃动了几分,她意识到他其实是有些意识的。 沈云鸢忽略掉他身上那浓郁的血腥之气,轻声开口道: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师姐。” 师姐……? 听着女人这话,面前的谢昭那双带着几分杀意的赤红双眸终于是有了反应。 他的目光也不再一直定格在她的那张脸上,反而是目光下移,视线将她从头扫到脚。 看她的时间越长,他眼中的那抹深意便越沉,心口跳动的频率越发加快。 虽然他对她并无任何印象,但是在看向她的每一眼,他的身体都在告诉他: 他喜欢她。 再加上她的身上有他的护心鳞,对于龙族来说,护心鳞只会给未来的伴侣。 他如今的护心鳞就在她的身上,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匪浅,她就是他的道侣! 想着,面前的谢昭眼眸沉了沉,他不再犹豫俯身朝着她压了过去。 这个吻来的很突然,沈云鸢压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亲上她。 等到她反应过来想要挣扎时,仅仅只是对上了他那双赤红双眼。 那一刻她好似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在他贴上她唇瓣的那一刻,就在她以为他又要像先前那样开始发疯时,他只是紧紧贴着她的唇然后不动了。 那双赤红的双眸还在睁着,他就这样紧紧看着她,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鼻尖呼出的呼吸相互交错着。 沈云鸢在感觉到唇上贴着的灼热触感时,盯着面前男人那双近在咫尺的赤红双眸,他依旧一动不动。 也就在这时,沈云鸢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荒唐的想法。 他是不是……不会接吻? 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贴在她唇上的某人依旧一动不动。 这一刻,沈云鸢心中坚信,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吻…… 不过他不动,她也不动,她没有教入魔后的他接吻的理由。 沈云鸢本以为他贴上一会儿就会觉得没意思从而离开她的唇,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有时候这种事情是与生俱来便会的。 面前谢昭紧贴着她的唇,不知贴了多久了,在感觉到她那紧闭着的双唇之中溢出来的香气之后,他试探性伸出了舌头。 只是一下,他一下子就像是饿了许久总算是寻到肉味的狗一样,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果真是因为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连同接吻也是,对着她的唇又亲又咬。 沈云鸢的唇被他亲得又痛又麻,就在她险些就要窒息时,原本压迫在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力道突然消失,紧接着原本像条疯狗一般啃咬着她唇的某人也突然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沈云鸢便感觉面前的男人猛地后退几步,然后他语气格外震惊道: “师……师姐?!” 第 126 章:所以,他凭什么不能争?! 谢昭在恢复意识睁开双眼时,首先看见的便是沈云鸢那张在他面前放大的脸。 他先是愣了那么一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直到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那唇齿间弥漫着的熟悉香气,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时,他立马松开了咬着她的唇,猛地后退几步: “师……师姐!” 就在沈云鸢被亲得险些就要缺氧时,面前某条疯狗总算是松开了她的唇。 她听着他那有些震惊的语气,微喘着气抬眼朝着她望去时,不过只是一眼,她便已经发现了异样。 他身上的魔气消失了! 连同原本那双裹挟杀气的赤红双眸也退却成了黑色。 尤其是在沈云鸢注意到他那震惊不已的面容升起薄红,他好似万分诧异自己如今对她所做的事情。 许是方才被他吻得太久,有些呼吸不畅,沈云鸢低下头捂着唇忍不住轻咳出声。 谢昭看着面前女人那微微颤抖着的单薄身子,还有那薄红的面容,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扶她,但他还未碰到却被她毫不犹豫打断。 沈云鸢看向他,语气中隐约带着几分怒意:“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谢昭听了这话,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望着她那有些发红的眼尾,还有那隐约带着齿痕的红肿唇瓣,他眼眸诧异万分。 沈云鸢就站在他的面前,自然是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看着他那愣住的视线,意识到他当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云鸢眼中滑过一抹暗色,开口道:“你中了那蜃妖的妖术,有些神志不清。”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倒是想起来了,他们一行人守株待兔想要将那蜃妖降服。 可没想到那蜃妖突然抛出一道白雾。 说来奇怪,在他进入那白雾之后,明明能看见其他人和听见他们说话,但是他们却看不见他。 再然后那蜃妖便来了,他同她打斗了一番,对于后面发生的何事,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只是让谢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竟然将师姐压在那里亲。 谢昭抬起眼,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此刻他的唇齿间还充斥着她的味道,光是看着她那红肿的唇,他便已经能想象方才他亲得到底有多激烈了。 虽然谢昭知道自己这番行为着实令人不耻,但是…… “我……是不是亲疼你了?” 沈云鸢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他虽然在问她,但是他的视线此刻依旧落在她的唇上。 沈云鸢明显能感觉他一直紧盯着她的唇,那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 他这是还想亲…… 沈云鸢还没有从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魔气这一点中缓过神来,她不想再去看他。 “没有。”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刚刚品尝到点点甜头的某人又怎么会放她走。 就在她正要转身离开之际,某人已经像块狗皮膏药般贴了上来,黏黏糊糊紧紧缠着她的腰,将她从身后抱住。 下一秒,他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沈云鸢听见他低声开口问她:“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在金府?而且为什么还要替我解开法阵?既然我神志不清会发疯,让我自生自灭不更好吗?” 谢昭清醒后在感受到四肢上的痛意,还有脚下那隐约残留着点点气息的法阵,便知道在他神志不清不清时,她用法阵困住过他,可最终她还是替他解开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不愿看着他痛? 若她心里没有他,她又怎么会出现在金府? 她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心里还在意他? 谢昭:“沈云鸢,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沈云鸢感受到后背贴着的身体,还有腰间那紧紧搂着她的手臂,没想到她不过是不想捅死他,竟然让他一下子脑补出那么多? 沈云鸢深吸一口气,忽略后背某人那黏黏糊糊缠上来的气息,平静道:“谢昭,松手。” 闻言,沈云鸢明显能感觉到原本紧紧抱着她的某人身子僵住了那么一瞬。 就在沈云鸢想要伸手掰开他缠在她腰间的手臂时,身后的谢昭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哪怕如今背对着他,她还是能感觉到他那灼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谢昭紧紧抱着她不愿松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声音: “追踪咒上显示小姐就在这附近,应该快到了。” “好。”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沈云鸢听出了不远处说话的两人是天南和闻世尧。 在她听见的同时,身后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的谢昭自然也听见了,就见他眸子沉了沉,突然对着她道: “闻世尧也这样亲过你吗?” 沈云鸢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话,她不由有些生气,语气冰冷打断他的话:“谢昭,你闭嘴!” 闻世尧同天南两人刚走近时,便听见了不远处两人的说话声。 尤其是在闻世尧走近之后看清两人此刻的姿势时,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他目光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对着沈云鸢缓缓开口道:“阿鸢。” 听着闻世尧这突然一声阿鸢,沈云鸢被吓了一跳,在她抬起头时目光正好和不远处闻世尧那双清冷的眸子对视上了。 她见闻世尧和天南二人那有些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再然后她感觉到腰间紧紧缠着的力道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推开身后的谢昭。 这一次谢昭没在缠着她,在她将他推开之后,他也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方才谢昭对她说的那句有些暧昧不清的话语,显然传进了二人的耳中。 谢昭见闻世尧将视线看向他,他也并未退缩,也毫不客气回望了回去。 就算闻世尧听见又能怎么样? 他比闻世尧年轻、比他长得帅、比他身材好,他能做的他只会比他做的更好,他不能做的他也能做。 伺候师姐这种事他从小就在做,他只会比闻世尧做得更好! 所以,他凭什么不能争?! 第 127 章:他又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杀妖了? 在沈云鸢将谢昭推开之后,注意到一旁闻世尧和天南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视线,她便知道方才谢昭说得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们一定是听到了。 沈云鸢本以为如今眼前的场景会跟她进来时一样,虽然他们身处是同一个地方,但是分成了不同空间。 可她没想到如今他们竟然在同一个空间。 沈云鸢:“闻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府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听说金府最近闹了妖邪,我便想着来看看,可没想到这金府确实有些异常,进来之后便出不去了。” 闻世尧一边说着,已经迈步朝着沈云鸢走了过去,在他路过一旁的谢昭身边时,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可有受伤?” 闻世尧走到沈云鸢面前,开口问道。 沈云鸢摇了摇头。 随后,闻世尧这才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谢昭,在注意到谢昭身上那瞧着有些可怖的交错血痕时,开口问: “阿昭怎么伤成这样了?” 谢昭听着闻世尧这关心的话语,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挥手原本被划坏沾染鲜血的衣袍已经恢复了原样。 但先前亲眼目睹他身上伤势的沈云鸢知晓,他身上伤得很重。 罢了,他总归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流血死掉。 沈云鸢别开眼,将视线落在不远处原先躺着的尸体上,可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本那具被谢昭给捅穿胸膛的尸体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站在沈云鸢身旁的闻世尧注意到她那突然皱起的眉头,沉声问道:“怎么了阿鸢?” “那具尸体不见了。” 沈云鸢说这话时,目光看了眼一旁的谢昭。 注意到沈云鸢的视线,谢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真瞧见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摊未干涸的血迹。 谢昭回想起在他恢复意识时,手上沾染着的鲜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皱了一下眉,面露出了几分厌恶之色。 不过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沉了沉。 他又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杀妖了?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又? 就在这时,几道零碎的记忆忽然涌入他的脑海。 雨夜、密林、妖邪、鲜血…… 在眼前闪过那妖邪的脖子直接被他毫不客气的斩断,鲜血飞溅之时,谢昭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猛地颤了颤。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就在谢昭沉着眸子思索时,原本那昏暗的四周突然一下子便暗了下来。 就在几人眼前一片漆黑的同时,他们的头顶上方已经传来了那玉玲珑的声音: “呵,真是有意思!以往来得那些修士都是些歪瓜裂枣,可没想到这次一来竟然来了那么多厉害的修士,有意思,当真是太有意思……” 玉玲珑话音刚落,一旁的天南便已经出手,一道杀招朝着她掷了过去。 不过她的那一记杀招还未触碰到她时,就见她的身前已经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那一记杀招直接被吸进了那道透明的屏障之中。 “哎呀好险!差点儿就要伤到人家了呢!”玉玲珑瞧着那险些要伤到她的那一记杀招,不由捂着唇,面露出几分惊恐之色。 不过下一秒,她那脸上的惊恐之色速退,冷眸一闪道:“所以这东西还是你自己受着吧!” 就听她话音刚落,站在原地的沈云鸢只听见一道凌厉的风声擦过耳畔。 等到她再一次转过头时,就见原本天南掷出去的那一记杀招竟重新出现在了天南身后。 沈云鸢:“天南小心!” 好在天南迅速,一个侧身这才躲开了那突然出现的杀招。 闻世尧沉声道:“都小心点,这妖会隔空幻影。” 所谓隔空幻影,便是将这一空间的东西,传输到另一个空间。 在闻世尧话音刚落,就见那玉玲珑已经不由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不远处姜扶薇和楚云深两人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四人面前。 虽然他们两队人离得并不远,但是不远处的姜扶薇和楚云深好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姜扶薇看着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想都没想,直接扬起手中的大刀挥了过去:“孽障,吃你姑奶奶我一招!” 就如同他们所料的那样,姜扶薇的那一刀砍向周围那一道透明屏障后便已经消失不见,随后他们四人的面前出现了那道透明的屏障,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接朝着他们袭来。 也直到这一刻,沈云鸢才明白了那蜃妖的险恶用心,她这是想让他们两队人自相残杀! 虽说闻世尧及时拦住了不远处姜扶薇那一道凶狠的刀气,但因为姜扶薇看不见他们,并不知道在她朝着那道黑影砍去的每一招都会朝着他们袭来。 姜扶薇好歹也是仙灵宗的弟子,精英榜排名的修士,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在她被那黑影有意挥出的刀气朝着他们几人袭来时,这如此紧密的进攻,就算是闻世尧也有些吃不消了。 出手就会伤到姜扶薇他们,但若是不出手,说不定他们今日就要成为姜扶薇的刀下亡魂了。 玉玲珑站在上方的屋檐之上,冷眼看着不远处的两队人出手的场景,不由笑出了声:“真是好一出自相残杀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谁先死!” 姜扶薇:“孽障,给老娘死了!” 姜扶薇一挥间,凌厉的刀气裹挟杀气朝着他们袭来。 饶是他们几人躲得再快,还是会不慎被她的刀气所伤。 沈云鸢只觉得脸颊处一痛,等到她落地之时,伸出手一摸,果真是瞧见指腹上沾染上了几抹血痕。 一旁挡在她身前的谢昭闻到那血腥味后,注意到她脸上的一抹血痕,漆黑的眸子猛地一沉,抬眼望去之时一挥手,一道凶残的剑气已经朝着不远处的两人砍了过去。 沈云鸢见他这番动作,正要阻止他,可下一秒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一旁的谢昭开口道: “用你擅长的剑法!” - (呜呜呜,三更失败,明天努力!) 第 128 章:“嗤。” 沈云鸢:“用你擅长的剑法!” 听此言,谢昭冷眸一闪,一个飞身利索朝着不远处挥去了剑。 另一边的姜扶薇看着那朝着她袭来的几道凌厉剑气,本来她还在接招,可打着打着她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原本那凌厉的杀气也渐渐平和了下来。 虽然此刻他们身处在同一个地方但并非同一个空间,但毕竟姜扶薇和谢昭是仙灵宗F5 的成员,自然是熟悉对方的招式。 不远处正在看戏的玉玲珑就见下方原本还在大打出手的两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在她皱着眉头疑惑的同时,紧接着她的心脏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袭来。 她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不远处后院的池塘方向,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秒,一道灵信朝着众人传来,里头传来了商祈雪的声音:“这蜃妖的本体就在池塘,那里也正是它的弱点。” 听了商祈雪这话,身处在同一个地方不同空间的几人统一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池塘。 站在沈云鸢身旁的谢昭率先出手,一剑挥洒间,剑影分化万千,重重朝着不远处的池塘袭去。 另一边的姜扶薇也紧跟其后,紧握自己手中的大刀猛地朝着不远处挥了过去。 几道杀气在不同的空间交叠,最终一剑叠一重,如同狂浪接连冲击。 “啊——” 在几道重叠的杀气接二连三的落下之后,众人的耳边已经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那刺耳的尖叫声尖锐的仿佛就要刺破耳膜,沈云鸢紧皱眉头,下意识捂着耳朵。 直到尖叫声停止之后,四周无形的屏障渐渐消逝,原本昏暗的四周也恢复了清明,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落在众人身上。 天南:“是太阳,我们出来了。” 沈云鸢缓缓抬起眸子,视线落在不远处天际一抹金黄的晨光。 天亮了。 “嘭——” 一道白色的身影重重倒在众人的面前,正是那在金府之中的蜃妖。 紧接着不远处几道身影出现,为首的三人是商祈雪、闻祈和天北,在他们身后的则是那狼妖兄弟二人。 天南看见自家弟弟天北,急忙上前一步,开口道:“没事吧。” 天北摇了摇头,随即便将视线看向地上的蜃妖,开口道:“这蜃妖狡猾,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了她的弱点。” 天北这话刚落,站在那儿的商祈雪将一样东西递给了沈云鸢。 在沈云鸢看清商祈雪手中朝着她递来的东西过后,她的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这是天元幡?!” “正是。”商祈雪点了点头道,“是从这妖物手中所得,她方才能将我们困在不同的空间,便是利用了这天元幡了。” 沈云鸢接过商祈雪递来的天元幡,这天元幡曾是父亲的法器之一,自父亲死后,这天元幡便突然消失,至今下落不明。 商祈雪:“也多亏了阿昭先前同我们说过沈小姐前来云雾镇是为了寻找天元幡,提前给我们画了图让我们替你注意一下。” 商祈雪这话说完之后,一旁的闻祈又道:“没想到偏偏让我们看见了这蜃妖手中的法器竟然是这天元幡。” 听言,沈云鸢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天云幡,目光看向就站在她身侧的谢昭。 沈云鸢先前派人调查时,便偶尔得知父亲的天云幡曾出没于云雾镇一带,但是此番消息并不属实。 所以先前她同谢昭说她云雾镇寻找天云幡,也只是一个借口。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随口找的一个借口,他竟然放在了心中,甚至于还画了图,让商祈雪他们帮她留意一二。 在沈云鸢目光看向他的同时,谢昭也在看她。 无论何时在她朝着他看去时,她总能发现他在看她。 也就是和他视线对视的那一刻,沈云鸢的脑海里冷不丁闪出了他先前那副魔气缠身的模样。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番模样? 而且为什么他对自己入魔之后发生什么、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除了她,还有人看过他入魔的样子吗? 这一刻,沈云鸢心中涌现了巨大的困惑。 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先解决自己眼前的困惑,她将视线看向倒在地上狼狈的玉玲珑,问道: “这天云幡你哪里来的?” 面对着沈云鸢的质问,玉玲珑冷哼了一声,没反应,直到看见一旁的姜扶薇手中虎视眈眈握着大刀,抵向她的脸。 “你要是不说,本小姐今日便刮花你的脸!” 姜扶薇说完,手中便要有动作,在那锋利的刀刃触碰到脸颊处的那一刻,玉玲珑吓得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开口道: “我说我说,是有一个人给我的。” 沈云鸢:“谁?” 玉玲珑胆战心惊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当时他穿着一身黑袍,是他在鬼泣林找到我,说云雾镇上有我喜欢的脸,让我来云雾镇的金府,这个你们口中的叫什么云幡的东西也是他给我。” 姜扶薇:“你诓骗谁呢!这天云幡乃是法器,你既然不认识他,他脑子有病把这如此强大的天云幡给你?” “我没有说谎!”玉玲珑急忙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他前来找的我!” 沈云鸢:“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样子?” “样子?”玉玲珑想了想,开口道:“我……我记得,我记得他的长相,他是个男子,他长着一双丹凤眼……” 就在在场的几人等着这蜃妖玉玲珑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就见刚说到一半的她不知眼前看见了什么,猛地瞪大双眼,脸上露出惊恐之意。 下一秒,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那蜃妖的脖子直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拧断。 “嗤。” 下一秒,一道裹挟着杀意的冷笑声自众人耳畔响起,在声音响起的同时,那突然升起的杀气令在场众人皆是升起了一股寒意。 姜扶薇猛地握住自己手中的大刀,沉着道:“你们都听见了吗?” 楚云深也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剑,脸色阴沉道:“好重的杀气!” 第 129 章:“魔神降世,天下亡矣!” 在众人心中起疑方才那声嗤笑声究竟来自何处时,沈云鸢站在那儿。 那股强大的窥视感突然从她的身后袭来,黏腻、阴湿,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一寸寸剐蹭着她的皮肤。 她以为这视线是来自于她身旁的谢昭,可直到她对上一旁谢昭那双漆黑的双眸,她这才意识到并不是他。 沈云鸢猛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装潢格外奢靡的魔宫。 昏暗的大殿微弱烛光晃动,一袭黑色衣袍的男人倚靠在上方的椅上,他半撑着额头倚靠在椅上, 从衣袍中露出的一截手腕苍白无比,手腕上戴着的一圈佛珠却如血一般艳红。 他的正前方一面镜子悬浮在半空之中,他坐在那儿,镜中显出的并非是他的面容,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云雾镇。 男人慵懒掀起眼皮子,视线落在镜中女人那双素白清冷的脸上,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缓缓开口道: “沈云鸢。” * “阿鸢……阿鸢?” 沈云鸢愣神间,一旁闻世尧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闻世尧问:“还在想将这天元幡给蜃妖的那人?” 沈云鸢听言,不由伸出手抚了一下额头,轻应了一声:“嗯。” 闻世尧抬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拍:“别想太多了,累了一夜了,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我们在慢慢查清楚。” 听了闻世尧这话,沈云鸢抬起头,目光看向屋外的白昼。 半炷香之前他们已经从金府回到了徐府,虽说最终他们抓住了真正的蜃妖,但是她当着他们的面被人无形之中弄死,这显然万分可疑。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将父亲的天云幡给那蜃妖,还特意让她来到了云雾城。 沈云鸢抚着有些发痛的脑袋,对着闻世尧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好。”闻世尧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宠溺之意。 不过回想起先前那金府时,那谢昭所说的话: 【闻世尧也这样亲过你吗?】 谢昭口中的那个也字,就很让耐人寻味。 闻世尧临走之后,目光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沈云鸢,他很想开口问她,在他和天南没来之前,她和谢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张了张嘴,那质问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世尧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他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自闻世尧走后,沈云鸢趴在桌子上打算眯一小会,可在闭上眼睛后,她不知不觉便熟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之中。 她又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眼前一片黄沙遍布,目之所及之处,人人衣衫褴褛,嶙峋的骨架支撑着干瘪的皮囊,颧骨搞搞凸起,一双双眼眸空洞而又无神。 沿途的草木早已经被啃食干净,黄沙遍布的路上到处可见倒地不起的灾民,皑皑白骨,有人蜷曲在尘土里,倒下之后再也未曾站起过。 流民低头在黄沙之中搜寻草根树皮,抱着早已经咽气的亲人痛哭流涕,哀嚎声此起彼伏。 连同趴在妇人肩头的年幼孩童,因为饥饿连同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周哀嚎声遍地,沈云鸢站在那儿,眼眸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魔神降世,天下亡矣!”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眼早已经看不清。 他拄着手中的拐杖,一遍一遍重复着口中的话: “魔神降世,天下亡矣!这天下没救啦……没救……咳咳……” 那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咳出了声。 沈云鸢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即将就要倒下,她下意识想要将她扶起,可就在她触碰到他的瞬间,她宛如一副虚影一般,触碰不到他分毫。 她眼睁睁看着那老者当着她的面倒了下去。 一阵狂风袭来,卷起层层黄沙,原本天光大亮的白昼,瞬间陷入了昏暗,紧接着一轮血月已然从天际之中升起。 在场的百姓们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跪在了地上,蜷曲起了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 沈云鸢站在原地,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何事,一道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她的正前方,一道血红色的黑雾弥漫。 一只巨大的魔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它的身形高大,庞大的魔爪踩在地上时,好似方圆百里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感觉到脚下的颤抖,四周蜷曲在角落里的百姓们颤抖着更加厉害。 沈云鸢眼睁睁看着那魔兽一步步从黑雾的踏出,在他踏出之后,它身后拉着的那一顶漆黑的马车也印入了她的眼中。 马车的车轮滚在遍布的黄沙之中,在黄沙之中留下了两道醒目的车辙印。 两边身穿盔甲的魔兵开路,不过只是短短瞬间,四周的漫天黄沙中的一切已经瞬间被沾染上了魔气。 原本站在浑浊河水旁想要喝上一口气的百姓,看着河水之中突然一道漆黑的影子掠过,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水中的黑影是何物。 一道长长的蛇尾自水中探出,直接将他拖入了水中,顷刻间原本浑浊的河水弥漫上了血色。 四周的哭泣声好似更大了。 原本倒在地上的老者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爬起,一步步爬到了那马车旁,嘶哑着嗓音对着马车大喊道: “魔神降世,天下亡矣!魔神去死!咳咳,魔神去死!” 那老者说着,竟颤抖着双手举着自己手中的拐杖,朝着那马车狠狠砸了上去。 “嘭——”的一声,四周一片寂静无声,现场蜷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百姓们皆是惊恐瞪大双眼。 但那老者丝毫不为所惧,敲了一次不成,就在他还想敲第二次。 一道无形的杀气朝着他袭来,不过霎那间他便已经头身分离。 鲜血溅落在黄沙之中,四周隐约压抑住的哭声好似更大了。 沈云鸢看着眼前这一幕,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魔族马车。 一阵狂风刮过,吹起马车车帘一角,露出马车之中男人那冷白肤色的脸。 那张熟悉的脸和赤红的双眸闯入了她的眼中。 第 130 章:那人正是谢昭 沈云鸢趴在桌上猛然惊醒,额间沁出冷汗,大口喘着气,直到她放眼望了眼四周,这才缓缓分清方才那一切只是她所做的一场噩梦。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场噩梦,她抬头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可随后她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方才那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是那场梦却格外的清晰,甚至于那魔族马车之中被百姓称之为魔神的男人,长着一张和谢昭一模一样的脸。 沈云鸢想到先前谢昭那突然赤红着双眸,浑身弥漫着魔气的模样。 人间和魔界边境的天蛰之地早已经被关闭百年,魔族如何都不会来到人间的。 但先前她在谢昭身上看到的魔气也是真的。 谢昭作为男主,身为天道之子,他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魔气? 就在沈云鸢思索时,一旁的天云幡隐约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就是那微弱的那一瞬间,沈云鸢突然从天云幡中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沈云鸢缓缓伸出手,就见原本静静立在桌子上的天云幡已经飞到了她的手中。 在看见眼前一副玉烛台样式的天云幡,沈云鸢冷不丁想起了在她离开金府时,那商祈雪突然问她的话: “沈小姐,这叫做天元幡的法器可还有别名?” “别名?”她摇了摇头,看向商祈雪:“它就叫天元幡了,并无别名。” “是吗?” 那一刻,她好似觉得商祈雪好似有什么话想要说。 商祈雪:“那许是我看错了,既然是令尊的东西,便交由沈小姐自己保管了。” 沈云鸢看着手中隐约散发着光芒的天元幡,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 悬于她手心之上的天元幡再一次散发出一道光芒,比方才那道光更加的刺眼灼热。 在感受到天元幡的邀请之后,沈云鸢伸手轻点了一下眼前那流转的灵力。 不过只是一下,在她触碰到它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被吸了过去,她一下子坠入了一片漆黑之地,紧接着无数道碎片在她的眼前划过,里头无数道声音交错: 【我沈玄青的女儿自然是最可爱的,叫什么,那便叫她云鸢吧,沈云鸢——愿吾儿此生自由安顺,心怀旷野,坚韧勇敢,乘风而上】 【你说什么?灵脉残缺,短命之相?】 【我女儿的命,我沈青玄自己救。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我都会为她找到续命的方法,不惜任何代价】 【鸢鸢,他叫谢昭,父母双亡是个苦命的孩子,往后他便是你的弟弟】 【阿昭是最适合做鸢鸢药引的,这药引只能让他来做】 …… 沈云鸢抬起头,眼前一道道碎片的光影掠过,在听见耳边传来的一道接着一道的声音后,她这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些光影是她父亲沈玄青的记忆。 “父亲的记忆怎么会在天元幡中?” 沈云鸢心生困惑之时,突然注意到光影角落里那一片暗红色色块的记忆。 在那些不断跳动的记忆碎片之中,她静静地一动不动,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沈云鸢朝着那一块暗红色的碎片走去,看着那块记忆,她有一种预感,这可能并不是一块好的记忆。 她的身体告诉她,她应该离开,不该触碰它,可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她要去看,一定要去看。 说不定这块记忆碎片,能解开她一直以来的困惑。 想着,沈云鸢走到那块暗红色的记忆碎片面前,伸手触碰了一下。 在触碰到那片暗红色记忆碎片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被吸了过去。 夜幕之下,眼前的画面在不断晃动。 沈云鸢脑子昏昏沉沉,直到她的眼前逐渐恢复了清明。 沈云鸢看着不断变化的视角,她这才意识到此刻她眼前看见的是她父亲沈玄青的视角。 漆黑的夜幕之下,她眼前的视野卡在了一处枝头。 站在枝头之上,能够清晰看清眼前灯火通明的宅院。 下一秒,不远处的屋中已经出现了两道身影。 女人梳着妇人发髻,身穿着翠绿色的衣裙,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年轻男人。 两人视线对视,面露出笑意,似乎是在谈笑着什么。 随后,沈云鸢的眼前再一次一晃,她父亲的视角已然落在了地上。 不远处屋中的二人许是听见的声音,视线朝着她看了过来。 沈云鸢对上二人那带着笑的面容,见他们张着嘴好似对着“她”说了什么。 但她也不知道为何,她如何也听不清面前二人说的话。 就在沈云鸢以为父亲会起身同二人一起进屋时,一道寒光突然闪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见那原本还在面容微笑的妇人脖颈间,已然闪过了一抹红色。 鲜血飞溅间,她好似能感觉到那灼热的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 沈云鸢猛地瞪大双眼。 下一秒,那年轻男人看着倒下的妻子,那张温瑞如玉的脸色显然是闪过了万分震惊之色。 男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倒在了自己面前,不过下一秒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那道凶狠的杀意再一次朝着他袭来。 血……好多血! 沈云鸢的眼前一片鲜红,她是硬生生逼着自己退出了那道记忆。 “呕——” 沈云鸢趴在地上,忍不住作呕出声,眼眶逼出泪水的瞬间,她撑在地上的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她整个人难以置信的半跪在地上,这里是父亲的记忆碎片。 饶是沈云鸢万分不愿意承认,但那块暗红色的记忆碎片就是她的父亲沈玄青的。 “不……不会的!”沈云鸢颤抖着身子,“不会的,父亲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绝对不会!” 沈云鸢再一次起身,忍住恶心点进去了那一块碎片。 这一次,她再一次进去了,但是视角却完全不同了。 血,遍地都是血…… 她的父亲沈玄青一袭黑衣站在庭院中央,他的那把本命剑上正往外滴着血。 而他的四周到处都是倒在地的尸体。 不远处一道孩童蹲在角落之中,他浑身上下都是血,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院落中的黑衣男人。 而那孩童正是谢昭! 在看清眼前这一切的沈云鸢,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那块碎片之中,在她忍不住扶着墙壁要吐时,一双黑色的靴子突然印入她的眼帘。 沈云鸢红着眼抬头一看,那人正是谢昭。 - (要虐了……) 第 131 章:她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一个时辰前。 “人都走了,还看?” 金府后院之中,楚云深见一旁谢昭的视线,忍不住打趣道。 “喜欢,就去追。”楚云深对着谢昭说完这话,目光就看向沈云鸢离开的方向。 从沈云鸢出现之后,他就见谢昭这家伙的视线就没有从人家那身上移开过分毫。 如今人都走了,他那视线还依依不舍看着人离开的方向。 闻祁:“再不追小心被旁人抢先一步。” 听着楚云深和闻祁这话,一旁的姜扶薇也不嫌事大道:“我感觉阿鸢和那闻师兄还挺配的,按照话本子的话来讲,怎么说来着……虽然年下年轻,但是幼稚要人哄还容易吃醋,但年上就不一样了,年纪大会疼人。” 年纪大会疼人? 谢昭听着姜扶薇这煽风点火一般的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 他没看姜扶薇,反倒是抬眼目光看向站在姜扶薇身旁的楚云深。 谢昭虽然没说话,但是本来还在打趣的楚云深在注意到谢昭那视线过后,看出了他那眼中的意思好似再说:管好你的人。 下一秒,楚云深会意,轻笑了一声揽上少女的肩头:“行了我的小祖宗,少说点风凉话吧。” “风凉话?”姜扶薇听了这话倒是不乐意了,一脚踩上楚云深的鞋面,“我何时说风凉话了,楚云深你这个家伙又倒打一耙!” 姜扶薇毫不客气将某人搭在她肩上的手推开,视线望了一圈,没看见商祁雪的身影。 姜扶薇:“大师兄去哪里了?这次我们虽然捉到了作乱的蜃妖,但是她背后的指使之人才是主谋,先前那突然想起的嗤笑声太过于邪乎,我们要赶紧上报宗门才行。” 闻祁:“大师兄离开的时候已经将此事上报宗门了。” “离开?”姜扶薇皱了一下眉:“大师兄去哪里了?回宗门了?为什么不等我们?” 楚云深伸手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真不知道这云雾城还有谁在?” 姜扶薇:“?” 楚云深:“三个字提示一下:宋小姐。” “宋小姐?” 姜扶薇起初还是有些不解,可很快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立马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了,大师兄的前未婚妻宋月霜不就是这云雾城中人吗?” 听了姜扶薇这话,并不热衷于吃瓜的谢昭在听闻关于大师兄商祁雪的事情后,也难得露出了几分兴致。 谢昭:“前未婚妻?” 姜扶薇:“阿昭你后来才加入仙灵宗你不知道,我们大师兄先前有过一门婚约,不过后来人家女方家主动退婚了,你想象不到吧,我们大师兄那种天之骄子,竟然也有被人退婚的一天。” 姜扶薇说完这些话,而后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等等,大师兄和那位宋小姐不是已经解除婚约了吗?大师兄那边也同意了,现在大师兄去找人家做什么?” 楚云深和闻祁二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闻祁开口道:“昨日我跟大师兄在城中办事时,看见宋月霜了,她身边还有另一个男子,和她关系甚是亲昵。” “所以……”姜扶薇想了想道:“大师兄这是吃醋了?可他和宋月霜早就解除婚约了不是吗?” 楚云深耸肩摆了摆手,“谁知道呢,说不定大师兄心中还咽不下当年被退婚的气也说不准呢。” 姜扶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大师兄也是,先前那宋姐姐给他一个月发了那么多灵信增进感情,他倒好三个月才回一条灵信,而且就一个字,活该宋姐姐不要他。” “男人啊,不主动活该没媳妇!”姜扶薇说着,忍不住忒了一口。 谢昭别的话没听进耳中,倒是将姜扶薇随口说出的这话给听进了耳中。 等到在场三人注意到时,就见原本待在此处的谢昭也不见了。 楚云深:“得了,看来今个我们几个注定是离不开云雾城了。” * 【男人啊,不主动活该没媳妇】 谢昭将姜扶薇随口说出的这话听进了耳中,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出现在了徐府客院的屋檐之中。 徐府不是宗门,更不是青玄宗,并无任何结界,所以他哪怕从未来过,他光是闻着沈云鸢身上那道让他深刻入骨的气味,他便能立马寻到她的踪迹。 谢昭隐匿身形半蹲在屋檐之上,因为此刻正是白昼,天光大亮,再加上沈云鸢习惯性会开半扇窗。 在谢昭朝着那住所看去时,正好瞧见了屋中的“郎才女貌”的二人! 谢昭冷着眸子,眼睁睁看着那闻世尧站起身,伸手落在女人的肩头,然后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同她说了些什么。 谢昭目光落在沈云鸢那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上,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收紧。 她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这闻世尧凭什么…… 谢昭咬着牙,眼神冰冷看着不远处的一切。 他知道这会儿他应该走的。 沈云鸢同他说过的,她喜欢的人是闻世尧。 如今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干些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他该离开的!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若当真被他看见了什么,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疯了。 姜扶薇说的没错,他幼稚又容易吃醋。 在面前沈云鸢时,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她缠在一起,不愿分开片刻,他也会问她到底爱不爱他,想想日日都听见她爱他的肯定答案。 在听见她肯定的答案后,他只会把她吻得更深,亲得更重…… 就在谢昭以为闻世尧会做什么时,他却并未干什么,起身离开了寝殿。 谢昭蹲在屋檐之上,一直目送那闻世尧离开。 直到见闻世尧离开之后,他这才收回视线,重新将视线看向屋中的沈云鸢。 她好似有些困了,他看着她缓缓低头,趴在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谢昭在屋檐上待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感觉她已经彻底睡着过后,他这才一个飞身跳进了屋子之中。 第 132 章:“你一直都知道是吗?” 在谢昭进入屋中后,他刚一迈进去,属于沈云鸢那熟悉的气息便朝着他扑面而来。 他一抬眸,视线自动定格在了不远处趴在书桌上的那道倩影上。 沈云鸢到底也是习道之人,虽然此刻她已经在熟睡,但他还是害怕惊醒她,所以在用了蔽身咒之后,他这才敢走到她的身边。 如今是白日,外头阳光和煦,一缕暖阳从窗檐中洒进室内,恰巧就落在趴在书桌前的女子身上。 她紧闭着双眸,那张脸哪怕是睡着了,也格外的漂亮耀眼,惹人瞩目。 谢昭为了离她更近,看得更清楚,他蹲下身子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那漆黑的眸子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往往他只是看她一眼,他便已经不忍再移开分毫。 师姐真好看,生理性的喜欢,大概就是他对她这样吧。 谢昭的视线从沈云鸢的眉眼滑落至她的唇上。 在看见她唇瓣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想起了先前他吻上去的时候,那柔软的触感。 想着,谢昭盯着那红唇的视线越发炽热,他缓缓俯下身朝着她靠近。 鼻间那熟悉的香味越发浓郁,谢昭半跪在那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在二人的唇瓣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谢昭看着女人那张放大的脸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距离自己一步之遥距离的沈云鸢,视线落在她的红唇,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一时为色所迷,想要趁着她熟睡偷亲她。 谢昭抱着脑袋,面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谢昭啊谢昭,你莫不是当真是疯了不成?! 这种极度不耻之事你竟然敢做! 可……她如今睡着了,只是偷亲一口,她不会知…… 脑海中这道声音还没说完,谢昭便猛地晃了晃脑袋,将这些趁人之危的想法被狠狠抛之脑后。 他捂着唇,视线落在沈云鸢那张恬静的睡颜上,不过只是看了她一眼,他的脸颊便忍不住发烫,连同耳根都升起了一抹红晕。 当真是疯了! 他就不该来的! 想着,谢昭正欲离去时,在路过一旁的书桌时,不知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将视线看向放在桌上的天元幡上。 他看着那天元幡闪过一抹红光,他神色一凝。 那是什么? 魔气? 谢昭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他迈步朝着那放在桌子上的天云幡走去。 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她时,一旁的沈云鸢突然皱了一下眉。 谢昭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一点,就在沈云鸢即将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很及时将自己给隐藏住了。 谢昭隐匿在一侧的角落之中,他眼睁睁看着沈云鸢突然睁开双眼,不知她是梦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大口喘着气。 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谢昭目光直勾勾盯着她,那盯着她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几抹担忧之意。 虽然此刻他被自己弄了蔽身咒,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师姐沈云鸢也是修士。 他害怕自己被她发现,一旦发现她说不准会更加厌恶他。 所以,谢昭只能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此刻被噩梦惊醒的沈云鸢显然并未注意到她。 很快,她跟他一样,视线皆是被一旁的天云幡给吸引了注意。 “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吗?” 谢昭隐匿在角落里,听着沈云鸢对着天云幡开口道。 随后,他的视线也看向了那天云幡,令他感到有些奇怪时,方才他看见天云幡时,天云幡闪过的是一道红色的光,甚至于还带着几丝魔气。 而现如今的天云幡闪出的是金色光芒,不带有丝毫魔气。 谢昭正想着,就看见不远处沈云鸢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天云幡,然后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师姐!” 谢昭神色一变,等到他冲过去时,就见原本坐在那儿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谢昭看着天云幡中闪过的金色光芒,他也不再迟疑,在伸手触碰到的瞬间,他也被吸了进去。 谢昭脚下一空,等到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漆黑之地,而后无数道碎片在眼前走马灯花般闪过…… 看着眼前碎片闪过的一幕幕,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的师尊,也就是沈云鸢的父亲,青玄宗的前任宗主沈玄青的记忆。 谢昭缓缓站起身,漆黑的眸子看向眼前闪过的一幕幕,心中有些诧异,这天云幡之中怎么会有师尊的记忆? 谢昭诧异间,目光突然和对面的沈云鸢对视上了。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一凝。 就在他正要开口同她解释他为何会在此时,就见沈云鸢已经移开了视线。 谢昭正欲张嘴的话一顿,他意识到师姐看不见他…… 谢昭低头一看,瞧见掌心还在发亮的蔽身咒。 他这才意识到是因为他身上的蔽身咒还未解开,怪不得她看不见他。 谢昭垂下眼眸,心中犹豫要不要直接现身? 最终他想了想还是作罢。 若是他这会儿现身,她定然会生气的。 谢昭收紧掌心的印记,不动声色跟在沈云鸢的身后,看一看这天云幡将他们二人拉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前无数道碎片闪过,很快谢昭的视线便被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暗红色碎片给吸引了视线。 同他一样,身旁的沈云鸢也被那块记忆给吸引了注意。 不过只是一眼,谢昭便感觉那块记忆有些不同寻常,在看见它的瞬间,他的心中已经升起了一抹浓郁的不适。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块记忆不是什么好的。 谢昭眼看着沈云鸢朝着那块记忆伸出了手,此刻他也决定不再遮掩,解开了蔽身咒,按住她的手制止她时,在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他的手竟然化为了虚无,触碰她不得。 谢昭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诧异间,就见身旁的沈云鸢已经触碰到了那块暗红色的碎片,紧接着他们二人一同被拉了进去…… * 此时此刻。 沈云鸢半跪在地上,她看见眼前青年那震惊的目光看向她。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谢昭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当她注意到他那震惊的目光后,便知道他看见了。 她方才看见的一切,他也看见了…… 他全都看见了…… 是父亲……是父亲杀了他的…… 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她朝着面前的谢昭伸出手,指腹还未触碰到他,就见他突然后退一步,问她: “你一直都知道是吗?” 第 133 章:怪不得她一直推开他 谢昭在看见那角落里的暗红色碎片的第一眼,他心中便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他吸入那片记忆后,他眼前闪过的是他幼时熟悉的记忆。 偌大的宅院之中,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哪怕时隔十几年,他还是能认出不远处的那对是他名义上的父母。 在瞧见他出现之后,原本还在屋里的二人已经走了出来,目光带着宠溺笑意看着他。 “那么晚了阿昭怎么过来了?莫不是做噩梦了?” 女人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谢昭视线落在那缓缓朝着二人走去的年幼自己身上。 不过只是一眼,就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魔气! 此刻年幼的他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尤其是在他注意到年幼自己那赤红带着浓郁杀气的双眸,突然之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瞳孔猛地一缩,正欲开口让那二人躲开时。 来不及了! 一道凌厉的寒光在眼前一闪而过,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瞧见的便是女人那脖子上弥漫上的一条血线。 一旁的男人眼眸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幕:“阿昭你——” 他那震惊万分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眼前一道杀意闪过,他也同样被人一下子斩断了脖颈。 谢昭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年幼的自己杀了自己名义上的父母和宅中的仆人。 他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了血,甚至于比他那双赤红的眸子还要红。 漆黑的夜幕之下,谢昭看着不远处浑身是血的年幼孩童。 他长着一张跟他幼时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是他…… 他就是他……! “不……这不可能……” 谢昭眸中闪过惊恐之色,他踉跄着后退,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那养父母分明是被仇家所杀,怎么会是被他亲手杀了…… 这不可能…… 不可能! 谢昭蹲下身子紧紧抱着脑袋,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响。 “糟了!还是来晚了!” 谢昭红着眼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他看见了站在屋檐上站着的两道身影。 当他看清两人的样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的师尊沈玄青和千圣长老! 千圣长老:“我们还是来迟了,这小子已经入魔了,现在该怎么办?” 千圣长老说完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沈玄青道:“杀还是不杀?” 听见杀这个字眼,坐在血泊之中浑身是血的年幼谢昭像是听懂了,他猛地抬起那双赤红的双眼,朝着二人龇牙咧嘴,面露出几分凶光。 下一秒,他已然朝着不远处的二人袭去。 不过沈玄青也是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剑修,就在入魔的幼年谢昭朝着他扑过去的瞬间。 沈玄青冷厉着眉眼,单手结印,无数道锁链朝着幼年谢昭袭去。 一旁的谢昭看着入魔的幼年自己被层层锁链困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就此降服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突然伸出手,趁着沈玄青不备,一下子赤手捅进了他的腰腹。 男人一道闷哼传来。 千圣长老大惊:“玄青!” 千圣正欲出手将这其斩杀时,沈玄青及时拦住了他,“不可。” 沈玄青话音刚落,伸出手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 不远处的谢昭看着沈玄青手中召唤出来的法器,一眼便认出那是天云幡。 千圣长老在看清好友是要做什么时,心中大惊:“玄青,你这是要封印他的魔族人格?” “对!” “这太冒险了!” 沈玄青:“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 “玄青,这孩子虽然是龙族后裔,但是他的体内有一半魔族血脉,日后若是入魔可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到那时魔神降临,这天下……” “传闻龙血不仅有修补灵脉、滋养虚体之效,甚至于常年吸食,还能让其龙族为之吸引,情根深种,玄青兄常年为令千金奔走寻药,如今眼前这个不就是天赐的良药? 将其作为令千金的药引,一来削弱他的力量,防止他入魔;二来令千金有了药引,也能活下去,这个法子可是难得两全其美……” “哪里来的两全其美,你这妖厮休要胡说八道!玄青兄你可莫要糊涂,虽说这小子能做云鸢的药引,但也就意味着日后他和云鸢可全都绑在一起了,万一日后他入魔,伤了云鸢……” “那就趁着魔神年幼,好好攻占他的心,让其死心塌地听命于令千金,岂不美哉?为了令千金的性命,多一只能供驱使的魔族狗有何不可?说不定未来这小子自愿将性命交由令千金左右,也说不准呢?” …… 谢昭红着眼跪在地上,耳畔无数道声音涌入耳中。 原先他一直求她开口告诉他的答案,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她一直都知道…… 沈云鸢一直都知道他们二人的相遇相知,他对她的喜欢一切都是人为的。 怪不得,怪不得在她灵脉修复成功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抛弃他、将他赶走。 那时他还以为她是有什么苦衷,可现如今想想她恐怕早就从她父亲口中知晓他血脉里流有一半的魔族血脉。 年幼时他失控杀了他的养父母,所以她是惧他。 但因为他的龙血是她唯一的药,所以她对他的什么真心全是有预谋的,全是假的…… 怪不得她一直推开他,一直一直推开他…… * “你一直都知道是吗?” 知道他体内的有一半的魔族血脉,知道他会在失控之中杀人,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将他丢下。 沈云鸢抬眼,对上面前谢昭那双冰冷的双眸。 在对上他那双眸子的那一刻,她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她知道他知道了一切,知道是她的父亲沈玄青为了救她的命,然后杀了他的父母。 沈云鸢张了张嘴想要开口,但是在真相面前,她想要辩解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终,沈云鸢垂下眸子,“对不起。” 第 134 章:“带你回魔族,那里才是你的家。” 听着沈云鸢口中的对不起三个字,站在那里的谢昭眼眸猛地颤了颤。 这一刻,他从她口中听见了她亲口承认的话语。 从小到大她对他的好、关心、亲近,全是有预谋的接近、假象。 而他一直以来对她的不舍、追求,如今看来就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阿昭,传闻龙族之血有相互吸引之效,一直以来我月月服用你的血,你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体内有你的血的血缘,才会对我如此喜欢】 谢昭站在原地,回想起当年沈云鸢同他说过的话。 当时的他以为她只是在骗她,可如今想想,她当年就已经在提醒他了。 是他傻,是他什么都不知道,错把龙血相互吸引之效,当做他对她的喜欢。 呵。 谢昭忍不住轻嘲出声,“沈云鸢,骗了我那么久,你也很辛苦对吧。” “如你所愿,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了。” 谢昭说着,抽出手臂上的护臂和一枚玉佩丢在了她的面前。 沈云鸢红着眼看着地上的护臂和那枚玉佩,认出这两件东西是她先前放在偏殿之中,给他准备的生辰礼物。 谢昭:“我们两不相欠了。” 沈云鸢已经记不清谢昭是何时离开了,只知道在她抬起头时,他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咳——” 也就在这时,一股血腥之气涌上,沈云鸢再也控制不住,一大口鲜血涌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昏暗的魔宫大殿,男人倚靠在椅上,赤红的眼眸看着两人分道扬镳的画面,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笑意,不由感叹道: “真可怜啊。” 暗卫:“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既然已经让沈云鸢误以为她的父亲是杀害谢昭养父母的真凶,为什么不干脆就以此来诓骗谢昭,这样他对沈云鸢因爱生恨才更有利于我们不是吗?” “呵,因爱生恨?”那人听言不由冷笑出声: “你太高估谢昭了,单单一个杀养父母的仇,还不足以让谢昭对沈云鸢因爱生恨,像他这个爱到没救的疯子,他心里会自我安慰这一切并非是沈云鸢的错,是她父亲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若亲自告诉他,当年杀害他养父母的真凶就是入魔的他,那么一切都不一样的。他爱沈云鸢,所以绝对不会容许入魔的自己伤害她,再者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所爱之人亲手抛弃、杀害、欺骗,更让人心生恨意。” 他不仅仅要让谢昭恨那个女人,还要让谢昭主动远离她,打碎他的一切美梦,让他彻底对沈云鸢死心。 下一秒,男人站起身,视线看向另一面水面,冷笑开口道: “如今时机已到,也该恭迎我们尊敬的少主——回家了!” * 漆黑的夜幕之下,谢昭冰冷着脸,走在空无一人的林间小道。 直到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夜幕之上早已经藏进乌云中的月。 心中忍不住感叹道:又下雨了…… 可下一秒,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何要说又? 直到脑海里闪过一道雨夜密林中的画面,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先前那脑海里的空白画面,皆是因为他入了魔有些神志不清,从而忘记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魔族、魔气…… 是因为他体内有一半的魔族血脉是吗? 他失控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谢昭捂着自己有些发疼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由闪过一丝冰冷。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一股杀意逼近,谢昭几乎是条件反射拔出自己的剑。 可直到在他看清之后,他这才意识到那并非不是杀意逼近,而是魔气。 不过只是瞬间,四周大片魔气溢出,紧接着一道虚空出现,一个身穿着紫色衣袍,周身弥漫着浓郁魔气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谢昭毫不客气抬起手中的剑,指向不远处的男人:“魔族!” 紫衣男人看着他指向自己的剑,脸色也并非露出半分恼怒之意,反倒是轻笑着看向他,道: “我们是同类。” 听了这话,不远处的谢昭眉头皱着更深了,冷声道:“谁跟你是同类,找死!” 紫衣男人看着谢昭举着手中的剑朝着他劈来,他未躲避分毫,反而任由那剑气朝着他袭来。 不过让人不解的是,他站在那儿并未躲避分毫,可谢昭朝着他劈来的剑气即将要触碰他的瞬间,却又一瞬间消失不见。 谢昭站在不远处,手中举着剑,看着眼前那一幕,脸上的神情不由一凝。 “谢昭,我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和你争胜负的,我是为了来带你回家的。” “回家?” “正是。”紫衣男人赤红的双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带你回魔族,那里才是你的家。” 察觉到不远处的谢昭又要朝着自己动手,紫衣男人又道: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吗?还有你身上的魔气。” “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失控的次数已经越来越频繁了吧?” 这一刻,原本还想要同男人大打出手的谢昭,不得不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现在的你,魔气已经彻底觉醒,你觉得你如今这个样子,还能继续做你的宗门弟子吗?” 谢昭眸子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身为宗门修士,你可以是人、可以是妖,但偏偏你千万不可以是——魔!” “难不成你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入魔失控杀了你那心肝沈师姐,所以才会撂下狠话,跟她两不相欠不是吗?!” 谢昭听言眼眸猛地一颤,毫不客气伸手掐住男人的脖子,那张漂亮的脸上隐约流露出几分怒意: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谢昭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那蜃妖口中所说的人是你,是你将天元幡给她的?!” 紫衣男人垂下眸子,那双赤红的眸子落在某人紧掐着他的脖颈上。 谢昭:“说话?!” “你早就应该知道真相不是吗?” 苍戾冷眼看着面前的谢昭,一字一句道:“她父亲故意清除掉你入魔的记忆,让你忘记了曾经所做的一切,将你带入宗门,也只是因为你是最适合做他女儿沈云鸢的药引之人。 那沈云鸢对你好、对你事无巨细的关心也只是为了你能做一个合格的药引修补她残缺的灵脉。 他们欺你骗你,甚至于在她灵脉修补成功之后,她清楚知道你体内流有一半魔族血脉,所以便迫不及待想要将你一脚踢开。 三年前沈云鸢为了让你彻底死心,不是还想用你给她的心头血亲手杀了你吗?” 第 135 章:你的生父月寂无! “你调查我们!你究竟是谁?!” 听着男人这话,谢昭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一缩,他掐着面前男人脖颈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苍戾对上面前谢昭那动怒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开口道:“吾名苍戾,你的生父月寂无是我的兄长。” 你的生父月寂无! 听见月寂无这三个字,谢昭紧掐着男人脖颈的手猛地一颤。 作为宗门修士,月寂无这名号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月寂无——传闻中的魔族太子,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他便参与其中。 但自打百年前人族和魔族一战过后,双方议和,以天蛰分为两界,天蛰之上划分为人间,天蛰之下划分为魔界,以天蛰为界,互不干扰。 当年第一批参与仙魔大战的修士以性命为契,将天蛰通往人间的入口封印,这才换来了人间近百年的太平。 谢昭踉跄着后退,显然是有些接受不了。 短短一日时间,他先是知晓自己自己体内的魔族血脉,他是杀了他养父母的真凶,二来便是得知自己竟是魔族太子的孩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昭抬起眸子看向他,眼眸冰冷道:“我凭什么要信你的话!滚开!” 苍戾冷眼看着青年固执要离开,那双赤红的双眸不由闪过一丝戾色:“呵,真是冥顽不灵,事到如今还想回你那宗门?太天真了我的好侄儿。” 听着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谢昭在察觉到杀意逼近时,正欲躲避,岂料迎面朝着他扑来的是那冲天的魔气。 * “她怎么样了?” “唉。” 沈云鸢意识模糊间,好似听见一道叹息声。 在她意识逐渐清醒之时,耳畔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食而不补,回天乏力。” “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在了地上。 沈云鸢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是有些陌生的白色帘帐。 随后,耳畔响起了天南的声音:“小姐醒了!” 天南话音刚落,躺在床榻上的沈云鸢眼前便闯入了闻世尧那张熟悉的脸。 闻世尧微红着双眼,那张脸上布满了担忧之色:“阿鸢,感觉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云鸢轻摇了摇头,在闻世尧的搀扶之下从榻上坐起了身。 她轻抚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疼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道:“我睡多久了?” 坐在她身旁的闻世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天北:“小姐,你昏迷了整整三日了。” 三日?! 沈云鸢指尖一颤,她昏迷了整整三日。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沈云鸢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闻世尧道:“谢昭他……” “你现在还在担忧谢昭吗?” 闻世尧打断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是沈云鸢从未见过的深沉。 “你的灵脉三年前不是已经修补好了,怎么如今会亏空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快……”死 闻世尧红着眼,原本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布满了湿润之意。 最后那一个字,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坐在那儿的沈云鸢看着面前闻世尧那发红的湿润眸子,天南天北毫无笑意的脸上,还有站在几人身后穿着一身布衣的年迈老者,注意到他眼中盯着自己的那惋惜之色。 沈云鸢知道方才她意识模糊时,听见的话便是出自那老者之口。 “不要告诉兄长。” 沈云鸢说这话时视线看向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天南天北。 闻世尧本以为她会向他解释原因,可万万没有想到她开口的第二句话竟然是让天南天北对他的兄长沈知徽保密。 “沈云鸢!” 这是闻世尧第一次如此生气叫她名字。 沈云鸢看向他,面容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好似她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一样:“也请闻师兄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闻世尧听了她这话,哑然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闻世尧总算是站起身,对着她开口道:“我带你去药王岛,药圣千医圣手他一定有法子救你的命。” 沈云鸢:“一年前我去找过他了。” 闻世尧想过她会同意或者拒绝,但是完全没有想过她会对他说过这话。 她已经去找过千医圣手了。 沈云鸢道:“师兄,这世上没人会心甘情愿的等死,我已经争取过了,但是……没有用。” 从三年前她修补灵脉,不再依靠谢昭作为她的药引时,她便已经派人走遍了整个修真界,去寻找那些医修大能,给自己寻一条生路。 她并不想死,哪怕是知道自己短命的结局,她依旧想要替自己搏一搏。 可天道从未站在她这边过,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 “东海仙灵岛的百岁医君、南海的玄蔺医尊,甚至于幽冥之都的鬼医我也都曾拜访过,他们给我的统一答复便是我的身体药石无医,回天无力。” 听完沈云鸢的话,闻世尧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想过他和沈云鸢的很多种结局,他也知道她其实也心仪谢昭,所以只要她幸福,最后哪怕她选择的人不是她也没有关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明明谢昭先前做她药引时一直给她续命。 谢昭! 下一秒,闻世尧许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是谢昭,是因为谢昭对不对?” “若是这三年来谢昭一直做你的药引,你绝不会变成这样对不对?阿鸢,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三年前你为什么还要强行修补灵脉,不要谢昭继续做你的药引,难不成你当时就已经知道了谢昭体内有一半的魔族血脉?” 魔族血脉? 沈云鸢心中一惊:“什么?” 闻世尧:“你昏迷的这三日谢昭也出事了,他魔王之子的身世曝光,仙盟会的长老们担心他是魔族派来的奸细,便派人将他带回宗门,可没想到他在打伤楚云深之后,便消失了。” 第 136 章:“谢昭入魔了!” “魔之子?” 沈云鸢在听了闻世尧这话之后,心中更困惑了。 闻世尧:“他的父亲是魔族太子……不,如今应该是魔界之主月寂无,他的母亲是昆仑之境谢氏那位早已经亡故的龙族千金谢梵音。” 魔界之主月寂无、龙族千金谢梵音。 沈云鸢在听完闻世尧的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她知道谢昭身为龙族后裔,他年幼时养他的那对夫妇可能并非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对谢昭的生母是昆仑之境龙族千金谢梵音并不吃惊,比起这个,她更惊讶的是谢昭的生父竟是魔王月寂无。 这怎么可能?! 龙族谢氏一脉香火日渐微薄,在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后,谢氏龙族便在昆仑画下一方龙族生存的天地,与旁族彻底隔绝,宣布永不入世,不再参与任何争斗。 既如此,这龙族千金谢梵音又怎么会和魔王月寂无扯上关系,甚至于还生下了谢昭。 就在沈云鸢难以置信间,闻世尧抬手拿出一颗留影珠,随后几道画面已经映入了沈云鸢的眼中。 第一个片段是一处空无一人的密林之中,雨夜大雨淅沥沥的下着。 青年一袭黑衣缓缓在泥泞的路上走着,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怪笑声传入他的耳中,是一只山间小妖。 对于修士来说,解决这种在山野间作乱的小妖不费吹灰之力。 可眼前这画面中的谢昭并没有用修士专用的除妖术,只见他直接伸出手,弹指一挥已经活生生斩断了那小妖的脖子。 甚至于在他杀完妖抬起头,眼中那露出的一抹猩红和周围缠绕着的魔气让人不寒而栗。 在沈云鸢对上画面中青年那双猩红双眸时,她的心头不由颤了颤。 紧接着当第二个片段跳出来时,沈云鸢看清画面中的场景时,一眼便认出是在金府。 谢昭就站在那儿,当着她的面直接捅穿了那蜃妖的胸膛,那他收回手时,那血淋漓沾满了鲜血的手,她好似能闻到当时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第三个画面是她从未见过的。 傍晚的林间,谢昭半坐在地上,倚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此刻脸上的表情。 身穿着仙盟会修士袍的三名弟子出现,为首的弟子手上还拿着一块仙盟会的令牌: “仙灵宗弟子谢昭,我们受仙盟会五尊之令,怀疑你和魔族一事有关,特来带你回仙盟会接受调查。” 为首的弟子话音刚落,依靠在树干上的谢昭依旧一动不动。 看此场景,在场的三名弟子下意识面面相觑,随后另一道又道: “仙灵宗弟子谢昭,仙盟会有令,请你跟我们回仙盟会一趟。” 那弟子说完,见不远处的谢昭依旧没任何反应,于是三人也不再等他回复,召出缚灵绳就要绑住他。 可就在缚灵绳即将缠上他时,原本倚靠在树干上低着头的青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那意图缠住他的缚灵绳。 “好吵。” 男人那冰冷深寒的语调从留影珠中传来,听着那冰冷至极的声音,沈云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果不其然,在留影珠中谢昭抬起头时,沈云鸢一眼便注意到了他那赤红的双眸,还有他那周身溢出的魔气。 不远处的三名弟子在瞧见谢昭那身上溢出来的魔气时,不由脸色一变: “谢昭入魔了!谢昭真的入魔了!” 下一秒,三人也不再犹豫,直接召唤出伏魔阵法,想要让谢昭当场伏诛。 不过此刻的谢昭虽然入魔,但要知道他可是龙族后裔,拥有这强大的龙骨,再加上他入魔后实力大增。 区区三个仙盟会的弟子,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短短几个回合下来,那三名弟子接连倒地,口吐出大半鲜血。 沈云鸢看着留影珠中的谢昭看着那三名弟子倒地之后,他赤红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杀意,朝着三人走去。 意识到他这是要做什么,沈云鸢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过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几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扶薇:“谢昭你丫的发什么神经!” “怎么回事?”楚云深来了之后,察觉到他身上缠绕着的浓郁魔气,不由皱了一下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入魔了?” 闻祁:“应该不是为情所伤吧?” “看他眼睛。”商祁雪沉着眸子道:“他不认识我们了。” 听言,其余三人视线齐齐看向不远处的谢昭,果真见他盯着他们的眼神冰冷而又陌生。 “不管了,先抓住他再说。”姜扶薇一把抽出自己的刀,开口道:“我倒要看看谢昭你这家伙中了什么邪术,连我们自己人都不认识了。” 虽然谢昭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姜扶薇想着他们四人一起上,总能将谢昭降服。 可她完全忽略了如今入了魔的谢昭就宛如杀神转世,他们顾忌他的性命,每一招不敢下死手,但此刻的谢昭完全忘了他们是他的朋友,每一招都下死手。 “谢昭,你给我醒醒!”姜扶薇咬着牙,手中的大刀抵挡住那一击杀招:“你究竟发什么疯!你就算不记得我们是你的队友,你总该还记得你师姐沈云鸢吧?!” 在听见沈云鸢这三个字,原本还赤红着双眸男人瞳孔突然缩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姜扶薇很明显感觉到了他一个短暂的变化,正还想着开口再说些什么时,就见面前的谢昭突然冷眸一闪,朝着她猛地伸出手。 “扶薇小心!” “噗嗤——” 指腹捅进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姜扶薇猛地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男人那双冰冷陌生的赤红双眸。 在他抽出手的瞬间,姜扶薇并未感到丝毫疼痛,但是她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 直到身旁一道闷哼声传来,姜扶薇低头一看,看着胸前衣衫早已经被鲜血浸湿的楚云深时,她这才意识到是他帮她挡下了那致命一招。 商祁雪:“云深!” 闻祁:“云深!” 听着几人那悲痛声,站在那儿手上还沾染温热鲜血的谢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就在他正欲上前时,一道虚空突然出现,魔气溢出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拉入了虚空之中。 第 137 章:谢昭的护心鳞在她身上 一个月后。 青玄宗浮云峰。 殿内静谧无声,一旁的香炉内的香木燃尽,升起一缕缕残烟,稀薄的烟雾在冷寂的寝殿内飘荡又消散,徒留下余香久久不散。 沈云鸢半撑着脑袋坐在书桌前假寐,直到一片传来声音,她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将手落在一旁的灵信。 可直到触碰到灵信之后,发现并未有消息传来。 她的视线看向站在窗外探出自己半个小脑袋的赤羽,这才意识到方才她听见的动静是赤羽发出来的。 沈云鸢抬手轻抚了一下眉心。 “咕咕——” 窗外的赤羽见她紧皱着眉头的模样,不由朝着她叫了声,那绿豆般的大眼中写满了担忧之意。 “我没事的赤羽。” 有事的是阿昭才对。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自打那日他打伤了楚云深过后便消失了,这一个月来丝毫没有他的消息。 虽然这一个月没有他的半分消息,但是因为留影珠中画面泄露一事,如今他身负魔族血脉一事,在整个修真界早已经传遍的沸沸扬扬。 同一天,先是她知晓他身上的魔气,然后是他们二人进入天云幡知晓她的父亲是杀他养父母的真凶,再到他入魔的画面被大肆散播。 沈云鸢如何看都感觉这背后似乎是有一双手,在推动这一切的发展。 “咚咚——” 沈云鸢正思索着,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紧接着楚月的声音传来:“小姐,宗主派人前来传话,邀您去太和殿一趟。” 太和殿是宗门议事的地方,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兄长邀她去太和殿,沈云鸢隐约觉得兄长是为了谢昭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沈云鸢到了太和殿后,见偌大的太和殿除了她的兄长沈知徽在,还有几副陌生的面孔。 瞧着其中几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沈云鸢认出是仙盟会的衣服。 “阿鸢来啦。” 不远处站在那儿的沈知徽见她前来,那张温润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宠溺的笑意。 沈云鸢:“兄长。” 沈知徽见沈云鸢喊完他之后,视线落在一旁的几人身上,开口道:“阿鸢,这几位是仙盟会派人的弟子,他们来问你一些关于谢昭的事情,你如实回答就好。” 听言,沈云鸢点了点头,“好。” 她话音刚落,其中的一个弟子已经抬手掷出了留影珠,对着她恭敬开口道: “沈小姐你好,我们是仙盟会的弟子,受五尊之令前来调查谢昭一事,希望对于我们问出的问题您能如实作答。” “第一个问题,谢昭曾是你们青玄宗的弟子,三年前除妖途中被玉华仙尊赏识,破例带回仙灵宗,当时便有传闻就说你和谢昭关系匪浅,并非只是单纯的姐弟之情,对于此传闻你怎么看?” 沈云鸢:“纯属谣言,那时我只把他当做弟弟来看。” 听了沈云鸢这话,问话的弟子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另一人手中的测言珠,见测言珠并无任何异常,他又继续问道: “十四年前,是你父亲沈玄青将年仅六岁的谢昭带入宗门,对于他体内有一半魔族血脉一事,你是否知情?” “我并不知情。” “这一个月谢昭可联系过你,又或者他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 那弟子说着,见一旁的测言珠依旧没有反应,意识到沈云鸢说的是真话。 随后他张了张嘴正要换另一个话题时,一旁突然响起的另一道陌生男音打断了他们的问话。 “你是他的道侣吗?” 寻着声音望去,沈云鸢一转头便已经看见了不远处身穿着一袭银白色衣袍的高大男人。 当她的视线和那人冰冷的双眸对视上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让人望而生畏。 沈云鸢抿了抿唇道:“不是。” “说谎!”那人眼神冰冷的落在她的身上,随后沈云鸢就见他突然朝着她伸出手: “若你不是,为何他的护心鳞会在你的身上?!” 护心鳞? 沈云鸢震惊间,就见男人抬起手一股力量落在她的身上,紧接着她的腰腹处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在一抹金色的光芒闯入眼帘的瞬间,沈云鸢低头一看,就见一片金色的鳞片从她的腰腹处缓缓显现了出来。 那抹金色的鳞片映入眼帘,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 这护心鳞是谢昭的! 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他什么时候……放在她身上的…… 沈知徽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对着一旁的沈云鸢低声开口道:“那位是昆仑龙族谢家的家主谢烬骁,谢昭的母亲谢梵音是他的亲妹妹。” 那他岂不是就是谢昭的亲舅舅的。 沈云鸢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烬骁,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怪不得她方才她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来是他的那双眼睛,和谢昭一模一样。 谢烬骁冰冷着眸子,将沈云鸢体内的那片护心鳞强行给拿了出来。 谢昭的护心鳞放在她身上许久,护心鳞早已经认她为主。 所以在他将那片护心鳞强行拿出来时,护心鳞并不是很配合。 他刚将那片握入掌心的瞬间,那护心鳞便出现了强大的排斥反应,四周锋利的鳞片划着他的手心,不过瞬间他原本完好无损的手便已经鲜血淋漓。 不过饶是如今手心被那护心鳞划的鲜血淋漓,谢烬骁那张脸上依旧是一脸平静。 尤其是在他感受到那片护心鳞上强大的力量过后,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说来多么讽刺,曾经被他们谢氏龙族视为屈辱的一个孽种,竟然继承了上古龙族所有的优点。 想着,谢烬骁抬起眸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沈云鸢身上。 下一秒,被他捏在手中的护心鳞好似察觉到了他的窥探,挣扎得更加厉害。 谢烬骁松开手的瞬间,那护心鳞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不远处的沈云鸢。 护心鳞速度很快,等到沈云鸢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腰腹处一股温热感袭来,那片护心鳞早已经隐匿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第 138 章:不如——弄死她好了! 沈云鸢本以为那谢氏龙族的家主谢烬骁前来青玄宗是有要事问她,可没想到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便同仙盟会的人一同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沈知徽将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沈云鸢接过那东西一看,脸色骤然一变,是仙盟会发布的一张有关谢昭的通缉令。 沈云鸢语气怒道:“这太过分了兄长,怎么就单凭他有一半的魔族血脉,就认定他和魔族勾结,这不公平?” 沈知徽叹息了一口气:“这些我都知道的阿鸢,但是他入魔打伤宗门弟子也是事实,再加上如今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消息,仙盟会不得已才会如此。” 沈云鸢目光紧盯着手中那张通缉令,捏住纸张的手忍不住收紧。 阿昭,你究竟在哪里?! * 魔界。 漆黑的夜幕之下,一轮血月悬挂于夜幕之下。 魔殿之中,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座宫殿。 偌大的寝殿之内,暗红色的鲜血遍布,魔兵、魔兽的残肢满地,看上去触目惊心。 男人坐在上方的椅子上,玄黑色的衣袍松松搭在肩头,他垂着眼,指腹拿着一块速素布,不急不缓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 暗红的血迹顺着锋利的剑刃缓缓晕开,又被布料一点点擦拭干净。 殿内光线昏暗,他的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只露出冷白肤色的下颚线,周身笼罩着的摄人戾气,让跪在下方的魔兵们不寒而栗。 苍戾走进殿内时,眼前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尤其是在他走近之后,坐在上方的男人在察觉到动静,掀起眼皮子朝着他看过来时,那猩红的双眸裹挟着未退的杀意,让苍戾心中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他这侄儿谢昭竟然已经疯成了这样。 苍戾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目光看向地上直接被斩首的魔兵大将军,脸色不由变了变: “黑煞并没有犯事,你杀他做什么?!” 闻言,坐在椅子上擦拭着剑刃的谢昭动作一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冰冷道: “吵,他话太多了。” 苍戾脸色一黑,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杀了黑煞。 “你——” “怎么?”谢昭抬起眼皮子看向他,冷声道:“我杀不得他?不是叔叔你幼时教我的吗?对于那些忤逆我的人,都——得——死!” 听着男人口中吐出的话,苍戾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忍不住僵了僵。 他就知道谢昭这生来就是魔丸的小王八羔子,哪怕他那恋爱脑发作的兄长月寂无在这小魔丸诞生之日便强行封印住了他体内的魔气,想得到一个正常的儿子。 但不过魔丸就是魔丸,生来便是坏种。 就算是强行被封印魔气整整十四年,他坏种的本性依旧如此。 谢昭将剑收起,抬眼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苍戾,他那名义上的亲叔叔。 是的,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在他踏入魔界的那一刻起,他年幼时丢失的那六年的记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叫谢昭,他的父亲叫月寂无,魔界之主。 从他记事起,他和父亲便是被母亲抛弃的。 父亲深受情伤,整日郁郁寡欢。 就连他被母亲生下后当天送回他那魔王父亲身边,父亲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 “如此重的魔气,怪不得你母亲不要你。” 是的。 因为他生来携带魔躯,所以母亲不要他,不喜他。 也因为母亲不喜他,所以父亲也不喜他。 明明父亲生来便是魔躯,作为他的亲儿子,他又怎么可能生来不带魔躯。 于是,为了让母亲喜他,父亲一遍遍的抽出他的魔骨,长了抽,抽出来再长就再抽,一遍一遍,让年幼的他痛不欲生。 他经历过痛苦吗? 经历过。 生来便是魔躯的他,从出生起便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一遍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魔骨被抽了一次、两次、十次、五十次、上百次…… 父亲坚信,只有当他的魔骨被彻底抽干净后,他才能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母亲才能喜欢他。 他以为他要一遍遍经历那样抽骨的痛苦,可直到六岁那年,他遇到了两个蠢货。 两个自称他母亲手下的蠢货。 “小殿下别怕,我们是你母亲的手下,现在我们就接你离开这个魔窟!没事了,小殿下别怕。” 他被那女人抱在怀里,她一遍一遍哄着他,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一份温暖的怀抱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抱上他的瞬间,他在感觉到她胸膛处那炽热不断跳动的心脏时,他的第一想法便是捅进她的胸膛,将她的心挖出来。 把她的心挖出来了,她的心还会继续跳动吗? 他想知道。 但比起挖她的心,他更想见他的母亲,他早已经忘记模样的母亲。 于是,他收敛起了一切利爪,任由他们带他离开。 乖巧的伪装一切,等到他的母亲来见他。 只是他母亲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那两人的背叛。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们都快在这里等了三个月了,这龙族后裔他们到底还要不要了?” “他们来信说了,被谢家绊住脚了,现在整个谢氏都在找这个孩子。” “什么?那怎么办?万一被谢氏发现是我们从魔界带走了这孩子,我们俩都要完蛋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早知道风险那么大,我死也不会接这一单的,现在好了,这孩子就是个烫手山芋,就算是转手也没人敢收!” “不如……抽了他的龙骨,好歹也是昆仑谢氏的龙族后裔,晚上趁着他睡着,直接抽他的龙骨……” …… …… 虽然那时他还年幼,但是他也知道,无论是谁敢欺骗他,那就得死! 所以,那日深夜,他毫不留情将他们二人弄死。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遇上沈玄青——那个女人的父亲。 他强行封印住了他魔躯的一切记忆,让他彻底忘记了一切,变成了一个“傻子”。 回想起记忆中他在青玄宗长大的种种,还有那张熟悉耀眼的面容,谢昭的眸子猛地冷了下来。 玩弄他感情的代价。 不如——弄死她好了! 第 139 章:天生的坏种 沈云鸢在回去的路上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后背突然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但等到她回头时,那股让人感到异样的不适感却已经消失不见。 沈云鸢回到浮云峰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昏黄的落日余晖洒进殿内,好似为整个寝殿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楚月瞧着她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开口道:“小姐,无咎医师昨日又送来了新的补药,需不需要我去给你熬一碗过来?” 沈云鸢坐回到椅子上轻点了点头。 见沈云鸢应下,楚月也不再迟疑,转身便要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楚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沈云鸢。 她的视线落在沈云鸢那有些苍白的脸上,心中不由升起了几抹不明意味的惶恐。 说来也是十分奇怪,明明三年前小姐的灵脉已经修补成功,按道理来说身体应当日渐变好,药也应当无需再喝才是。 可是这三年来,小姐那些大补的药却从未停过,甚至于还日益增多。 楚月隐约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劲,但是转念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狠狠甩了甩脑袋。 算了,也许是因为修补灵脉的副作用,要多喝大补的药才行。 楚月不愿去想不好的事情,对她来说只要小姐身体健康、一切平安便好。 想着,楚月便离开了寝殿,去往后院煎补药。 楚月一走,偌大的寝殿就只剩下沈云鸢一人。 沈云鸢低垂着眸子,视线落在面前那张早已经被她捏皱的通缉令上,她盯着那张通缉令看了一会儿,最终化为了一张长长的叹息。 就在她抬起手打算给姜扶薇发灵信,问一问他们仙灵宗的人有没有谢昭的消息时。 一股陌生的气息突然来临,沈云鸢的身体比脑子率先反应过来,抬手结印朝着不远处掷了过去。 “谁?” 她那一道法阵划过空气最终稳稳停在了不远处的屏风前,而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当沈云鸢看清男人那张脸时,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谢烬骁——那位谢氏龙族的当家家主。 他为何在这里? 谢烬骁目光落在悬空在他面前的那道阵法,不过只是一个眼神,那道阵法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他这才抬起眸子,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沈云鸢。 沈云鸢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悦道:“躲在暗处偷窥别人是你们谢氏的传统吗?” “传统?”谢烬骁那双冰冷的眸子泛起了点点波澜:“看来谢昭那小子没少这样干。” “沈小姐我并无恶意,先前在太和殿人太多眼太杂,有些话事关我们谢氏龙族的辛秘,我只能私下同你说。,不过你也请放心,如今你所看见的我不过是一抹虚影,同你传完话我便会离开。” 沈云鸢目光落在谢烬骁那双波澜不惊的脸上,确定他说的是真话之后,她这才开口道:“既然事关你们龙族的辛秘,你为何要同我讲?” “因为他的护心鳞在你的身上,龙族这一生只会爱一个人,爱上了便是一辈子,谢昭他爱你,对他来说你就是他的道侣,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听。” 谢烬骁说完,便已经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他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沈云鸢,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也坐下。 沈云鸢想了想,他到底也是长辈,便也坐下了下来。 “谢昭六岁时便被你父亲沈玄青带回了青玄宗,在你看来,你觉得谢昭是个怎样的人?”谢烬骁问。 沈云鸢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开口道:“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很乐于助人,很少发脾气,就算是生气了,他也不会记仇,在青玄宗的十年里,大家都很喜欢他。” 谢烬骁听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云鸢皱眉,“您笑什么?我并没有说谎。” “我知道。”谢烬骁看向她,缓缓开口道:“但这并非是他的真实本性。” 真实本性? 沈云鸢还没明白不远处的谢烬骁这话中的意思,就见他突然抬起手,将一大波陌生的记忆推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当识海里闪过那堆陌生的记忆时,看清那记忆中的浑身是血的幼童长着一张熟悉她熟悉的脸时。 沈云鸢猛地瞪大双眼,漆黑的双眸中闪着浓郁的难以置信。 那些画面中的孩子是……阿昭?! 沈云鸢:“怎……怎么会?” “就算你再不愿意承认,那确实是谢昭。”谢烬骁沉着眸子,一字一句道:“他生来便是魔骨,天生的坏种,在他出生的那日,便有三名仆从死在他的手中。我们龙族的大祭司曾预言,此子若不杀,日后必定祸乱三界。” “不过可惜,我那妹妹糊涂,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舍不得,便偷偷派人送他去了魔界,送到了月寂无那里!” 在谢烬骁说出月寂无这三个字时,他显然是对其带着恨意,连同说话时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呵,若不是那卑劣的魔族走狗故意引诱我妹妹,我妹妹又怎么会被他诓骗生下魔族坏种!” 沈云鸢听着谢烬骁这话,沉默了许久。 哪怕谢烬骁亲手将证据放入了她的脑海里,让她知晓了谢昭天生坏种的本性,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不为别的,因为她自己有眼睛看,在谢昭六岁时被父亲带回宗门起,他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才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天生的坏种! 谢烬骁目光落在沈云鸢的脸上,见她一直没有出声回答,便知道她并未彻底相信他所说的话。 “你不相信我很正常,毕竟当年你父亲将年仅六岁的谢昭带回宗门时,已经彻底封印住了他体内的魔骨和记忆。” “你说什么?”沈云鸢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你说是父亲封印了阿昭体内的魔骨和记忆?” 谢烬骁:“若不是你父亲封印了他的魔骨和记忆,我们这些年也不会一直找不到那小子。” 第 140 章:契灵 “沈云鸢,我不可否认你父亲是个十分优秀的修士,他懂得利用谢昭体内的龙血当做你的药引,在压制他体内魔气的同时,也能替你续命,但是他显然低估了魔骨的强大。 随着谢昭长大,他体内的魔骨会越发强大,他当年的封印迟早会失效。” 沈云鸢看向他,开口道:“谢家主,你同我说那么多,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谢烬骁看向她,语气冰冷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如今的谢昭就在魔界,你父亲当年在他体内设下的封印已经全部失效了,生来带着魔骨的他性格暴虐、嗜杀戮、极好战,再加上有他叔叔魔族的二把手苍戾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你觉得日后这三界会太平吗?” “想必要不了多久,人间和魔界的交界之处天蛰之地的结界被强行打开,到那时魔兵降临,人间才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烈狱。” 听着谢烬骁这话,沈云鸢不由想到了她先前做得那场噩梦。 黄沙遍布,到处都是尸骸遍野,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整个人间大陆。 沈云鸢吓得浑身一颤,“我该怎么做?” 她看向不远处的谢烬骁,语气认真道:“我该怎么做?” “你听说过契灵吗?万物有灵,龙族亦是。他的护心鳞在你身上,他喜欢你,就算如今他入了魔,但是你们曾经的那些记忆是真的,他对你的喜欢也是真的。你是唯一可以仗着他对你的喜欢,阻止一切悲剧发生的人。” 契灵…… 沈云鸢作为修士,自然知道契灵。 但是她也知道若想让对方成为她的契灵,必须要让对方心甘情愿才行。 回想起先前在天元幡中所说的话: 【我们两不相欠了】 * 魔界魔宫。 魔气弥漫的魔宫大殿,谢昭一袭黑衣坐在上方的椅子上,下方站着的魔族将领正七嘴八舌的说着: “依我看我们就应该一举突破天蛰的结界,杀到人间,将那群该死的人族修士全都踩在脚下!” “百年前若不是那些人族故意设计,将我们封印在此地,美名其曰一人一个地盘,互不打扰。我呸!那人间是个什么地,这魔界又是什么地,凭什么我们就要缩在这个当个缩头乌龟,依我看这三界就应当强者为尊!” “就是!还有那群该死的龙族!若不是他们设计引诱我们的魔王大人,害得我们的魔王大人身受重伤,至今还在闭关,我们早就杀到人间了!” “百年前那群修士为了将我们封印在此地,将封印的结界钥匙化为了四件法器,散落在人间的四个方位,只要找到那四件法器,我们就能打开天蛰的结界。” 台下的魔将话音刚落,便看向上方的谢昭,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朝着男人开口道: “好在我们的殿下总算是回到了魔界,有殿下在,我们定能找到那四件法器。” 此话一出,台下诸位纷纷应喝,异口同声道:“找到法器,解除天蛰结界,杀回人间!” 谢昭坐在上方的椅子上,听着下方众人的声音,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没什么神情。 就在这时,他衣袖之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谢昭抬起手,发现是他手腕上戴着的储物手环在发光,他打开储物手环后,发现是里头的灵信在闪闪发光。 魔界距离人间不仅远,而且还有结界,所以灵信的内容是发不过来的。 但在感受到那灵信上传来熟悉的灵力后,谢昭仅有了短短一霎那,便知晓了这道灵信是谁给他发来的。 “殿下?” 下方的众魔将在说完话之后,见上方的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不由开口唤了一声。 谢昭回过神来,下一瞬直接将那灵信和手腕上戴着的修士专用的储物手环碾成了灰烬。 他抬起眸子,视线看向下方的众魔将,冷声道:“明日去人间寻法器。” 天蛰之地的结界尤为强大,是专门克制魔族的魔气。 拥有魔气的魔族只要是进入了天蛰之地,无论多么强大,立马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过好在魔族当中有习瞬移术的魔族修士,可以帮他们避开天蛰之地的结界,直接瞬移到人间。 当年魔王月寂无去往人间时,便是用的这种法子。 不过因为要避开天蛰之地,对于魔族修士耗用的力量极大,因此一次只能传送几个人。 * 沈云鸢再一次听见有关谢昭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 这一日天还未亮,她便收到了姜扶薇传来的灵信。 “阿鸢,有谢昭的消息,在万剑宗!” 沈云鸢在听到姜扶薇的灵信后,也不敢迟疑,匆匆赶往万剑宗。 等沈云鸢到达万剑宗时,已是正午。 明明万剑宗外的太阳正当空,但此刻的整个万剑宗的天空之上却笼罩着一层乌云,使得整个万剑宗一片昏暗。 沈云鸢来时,发现万剑宗的主殿已经坍塌成了废墟。 主殿的四周皆是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不少弟子被人搀扶着去往药堂。 站在不远处的姜扶薇见她来,也不再多话,长话短说道:“听万剑峰的弟子说谢昭是昨日半夜前来的万剑峰主殿,他的目的是万剑峰的镇宗之宝——万归剑,不仅如此,他还打伤了玉虚长老。” “万归剑?”沈云鸢听言皱眉,“他拿万归剑做什么?” 姜扶薇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阿鸢,你说谢昭他是不是真的归顺魔族了?” 对于姜扶薇的这个问题,沈云鸢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同时她也想不到他来抢万归剑的理由。 就在沈云鸢沉默之时,闻祈过来时也带了消息:“逍遥宗方才也传来了消息,今日一早他们宗的镇宗之宝虚妄镜也被盗了。” 闻祈说完,对上面前两人那灼灼的视线,最终他还是开口道:“有人看到是谢昭所为,他的身边还带着两个魔修。” 闻祈说着,手中显出一个留影珠,而后当时在逍遥宗发生的场景便映入了沈云鸢的眼中。 昏暗的大殿之中,男人一袭黑衣踏入殿内,他冰冷着眉眼,在踏入大殿之中,目光率先落在不远处悬浮于半空之中的虚妄镜。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魔修。 他对着那两个魔修开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后就见那两个魔修上前,不过一瞬的功夫便破了虚妄镜的结界。 谢昭抬起手稳稳接过那两个魔修恭敬递上来的虚妄镜。 下一秒,他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掀起眼皮子视线朝着那留影珠看了过来。 沈云鸢只看到他那双赤红的冰冷双眸,再然后留影珠的画面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 141 章:他绝对不该如此! 【大事啊!盗走万归剑和虚妄镜的竟然是仙灵宗的谢昭,据说他身边还带着两个魔修,这啥情况啊!谢昭他这是叛变了?】 【楼上的你消息也太落后了吧,前段时间的修真头条没看?谢昭——魔王之子,他父亲乃是魔王月寂无】 【据说他本身就是魔族放在人间的一颗棋子,他来人间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解开天蛰之地封印的四件神器】 【天蛰之地的四件神器?这又是什么?】 【百年前仙魔大战,虽说双方打成了平手,但是为了以防魔族再一次偷袭人间,当年的人族修士便在人间和魔界的边境天蛰之地封印住了入口,阻止魔族进入人间。传闻解除封印的法器一共有四件,分别藏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地界】 【照这样说万归剑和虚妄镜便是解除天蛰封印的法器?】 【真看不出来,谢昭竟然是魔族的奸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可不是吗?不得不说他演技真好,连同玉华仙尊都被他骗了,前段时间他还打伤了楚云深,估计是让他知道了那四件法器的下落,直接演都不演了】 【据说他的生母是谢氏的那位大小姐谢梵音,难道你们就没人好奇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怎么会和那魔王月寂无勾搭在一起了?】 【肯定是那魔族狗故意设计陷害啊,魔族那群家伙有什么好东西!】 【魔族的走狗谢昭滚出修真界!滚出修真界!】 【谢昭滚出修真界!】 …… 沈云鸢看着灵卡之中不断滚动的字句,一反手便将识海退出了灵卡。 现在有关谢昭是魔族奸细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只要一进去灵卡,里头首先看见的便是铺天盖地大骂他的字句。 沈云鸢闭上眼将灵卡收起,拥有强大男主光环本应前途无量的谢昭竟沦为了修真界人人唾骂的魔族走狗。 她如何想都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该如此! 他绝对不该如此! “师姐,到了。” 沈云鸢正想着,御灵马车外传来了明安的声音。 沈云鸢听言掀开车帘一看,见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天阙宗。 从谢昭带人盗走万归剑和虚妄镜之后,仙盟会那边便已经派人传来消息。 当年封印天蛰之地的四件法器之中,就有万归剑和虚妄镜。 谢昭带人盗走这两件法器,显而易见,他是为了集齐四件法器,解除天蛰之地的封印。 一旦天蛰之地的封印被解除,人间和魔界的交界之地没了阻碍,魔族便可肆无忌惮来到人间,那时那人间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四件法器之中,除了已经被盗走的万归剑和虚妄镜,渡厄灯和烈炎弓分别被存放在天阙宗和神山宗。 为了防止剩余的两件法器再被盗走,仙盟会下令集结仙盟大会前十的宗门前往天阙宗和神山宗,保护法器防止被魔族盗走。 而沈云鸢所在的青玄宗,当初在仙盟大会上拿到了个第八名。 因为此次前来相助的宗门不少,所以两个宗门一组,看守渡厄灯两个时辰。 沈云鸢一行人同万剑宗的弟子被安排在了深夜子时。 天阙宗弟子:“诸位道友,此处便是存放渡厄灯的主殿,我们宗主和长老们已经在渡厄灯四周布置了结界,旁人难以接近,魔族更是,但因万归剑和虚妄镜接连被盗,让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还望诸位道友必定小心为之。” 听完那弟子这话,虽说存放渡厄灯的主殿门窗紧闭,但光是站在殿外,沈云鸢还是能感觉到渡厄灯释放出来的强大灵力。 “呵,要我说就不该让青玄宗的人来。”就在这时,一旁万剑宗的弟子突然对着一旁天阙宗的弟子开口道:“你们天阙宗莫不是昏了头,忘了那宗门叛徒谢昭先前可就是青玄宗的弟子,他可是在青玄宗待了整整十一年!” 一旁的裴昼听言立马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逍遥宗弟子:“还能什么意思?万一你们和谢昭那叛徒是一伙的呢!来这就是为了给他通风报信,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你——” 裴昼听着逍遥宗弟子这泼脏水的话,面色极度不悦,正欲上前理论时,一旁的宁绍元及时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算了,清者自清。” 裴昼:“可他们……” 沈云鸢低声道:“谢昭去万剑宗盗走万归剑时打伤了他们不少弟子,连同他们长老也受了重伤,他们心中有怨气很正常。” 听了沈云鸢这话,裴昼视线看向那群逍遥宗的弟子,见他们有几人有些脸生。 他记得当时参加仙盟大会逍遥宗弟子中有一个实力不凡的弟子,名叫沈辞风,是他们的大师兄。 而这一次那沈辞风并没有来,那就是只说明一点,他也受了重伤,只能让万剑宗别的弟子代替他来。 想了想,裴昼也不得不咽下心中的不悦之意。 在主殿外看守的两队人,在看守的一个时辰里几乎无人说话。 万剑宗因为是第一个法器被盗的宗门,所以万剑宗的五个弟子心中都是有怨气。 他们也不敢松懈,时刻警戒,想着若是谢昭当真带着魔修赶来抢走渡厄灯,定要让他们好看。 而裴昼和明安两人更不用说了,至今他们还是难以接受谢昭投靠魔族,叛变一事。 明安:“云鸢师姐,阿昭的为人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好端端的怎么投靠魔族,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对不对?” 沈云鸢回想起先前明安带着哭腔问她的话,她也宁愿阿昭是有什么委屈,不得已为之。 在没见到谢烬骁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在她的记忆之中,就算谢昭再如何恨她,他的底色依旧是善良的。 可直到谢烬骁告诉她谢昭生来带着魔骨,是个天生的坏种。 他在青玄宗那十一年里,全然是因为父亲封印了他的魔骨和记忆,让他忘却了曾经的一切。 第 142 章:“谢昭他此刻就在里面!” 漆黑的夜幕之下,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隐匿在山峰密林之中。 其中浑身上下笼罩着浓郁魔气的魔修半跪在地上,朝着站在前方的男人语气恭敬道: “殿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可以进攻了。” 闻言,站在那儿的谢昭垂下眼,目光看向不远处山峰之上灯火通明的天阙宗。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映照出宗门的万千灯火。 与此同时一阵夜风吹拂而过,在闻到那阵夜风之中飘来的熟悉气息时,他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这味道是…… 半跪在男人面前的几个魔修早已经跃跃欲试,就在他们以为殿下会一声令下让他们进攻时,就见原先站在那儿的男人突然收回了视线,随后转身离开,撂下了句: “去神山宗。” 在场的魔修:“???” * 因为谢昭带着魔修盗走万归剑和虚妄镜,导致拥有渡厄灯和烈炎弓的天阙宗和神山宗人心惶惶。 这几日前来天阙宗帮忙看守的宗门弟子也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一晃,沈云鸢一行人已经在天阙宗看守了整整五日,丝毫没有等到魔族的出现。 直到第六日,仙盟会传来消息,神山宗的烈炎弓今日一早便被谢昭盗走了。 天阙宗宗主:“现在魔族四件法器已经集结了三件,他们的下一个要下手的必定是我们天阙宗!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主殿的结界,绝对不能让他们盗走渡厄灯!” 也正因为渡厄灯是最后一件法器,所以今晚在主殿看守的弟子不仅只有他们青玄宗和万剑宗。 大殿之中,明安瞧着外头布下的层层结界,叹息了声开口道:“云鸢师姐,若今日我们当真和阿昭正面交锋,真的……要打吗?” “为何不打?”一旁的裴昼开口道:“他如今已经沦为了魔族那边的走……“狗 最后那个难听至极的字眼,裴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顿了顿道:“难不成你以为他会念着曾经的师兄弟情,对你手下留情?明安别傻了!等下碰了面,我们与他……是敌人。” 裴昼说这话时,不仅是对明安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想着,两人将视线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沈云鸢,尤其是当两人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那根浅金色的缚灵绳上,眼中闪过微微的诧异之色。 云鸢师姐此刻手上的这根缚灵绳不会是要给谢昭……准备的吧! 沈云鸢低垂着眸子,目光落在面前的那根缚灵绳上。 她盯着那根缚灵绳看了看,最终又抬起手加了几道抑制的阵法。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父亲当年能封印他的魔骨和记忆,那么现如今她为何不能? 他是青玄宗的弟子,父亲的徒弟,她的……师弟。 她理应要阻止这一切,绝对不能看着他继续错下去! 绝不! * 深夜子时刚过,偌大的天阙宗灯火通明,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喊叫声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魔族!是魔族!魔族来了!” 下一秒,原本一片寂静的天阙宗瞬间嘈杂声四起。 沈云鸢往窗外一看,果真是瞧见了几个浑身笼罩着浓郁魔气的魔修。 “殿下有令,拿到渡厄灯,拦者死!” 伴随着那魔修的话音刚落,刚裹挟的浓郁杀意的魔气袭来,一下子便破开了主殿的殿门。 那几个魔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主殿之内的渡厄灯去的。 宁绍元:“布阵!” 听言,在场的弟子也不敢迟疑,纷纷抬起手布下阵法。 沈云鸢这一世在修真界活了整整二十三年,以前关于魔界魔族的事情只是从纸上知晓,今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魔族。 他们和人族并没有什么不同,大概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都有着一双赤红的双眸。 在沈云鸢和一个魔修对视上的瞬间,注意到他眼中裹挟的杀意,他甩了一下手中的弯刀,已经朝着她袭了过来。 赤影在进入主殿的瞬间,便已经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沈云鸢,就如同主子所说的那样,那女人长着一张格外勾人的脸,有她在,他们的大业必受阻碍。 只有杀了她,殿下才能彻底的忘记前尘! 杀了她! 想着,赤影也不再迟疑,将不远处的沈云鸢当做目的,朝着她袭去。 在察觉到那浓郁的杀意逼近,沈云鸢一个闪身结印,躲开了那一记杀招。 在她对上那魔修双眼的那一刻,她明显能感觉现场那么多人,而他的目标就是她一个。 “谢昭他人呢?他在哪?” 赤影正和女人打斗间,听着她开口问他的这话,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呵,真可笑,死到临头竟然还问他们的殿下在何处? 赤影:“殿下自然在,不过很可惜,你注定看不见他了!” 说着,赤影又是一记杀招袭来。 沈云鸢抬手按向脚下的阵法,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谢昭他来了,他就在这里! 但是他却不在主殿附近。 沈云鸢看着掌心阵法那一处红点的位置,那是天阙宗宗主的住所。 谢昭为何会在那里? 从那群魔修前来主殿打斗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他们来的目的是存放在主殿的渡厄灯,但是他们进入主殿后,想的不是破坏渡厄灯的结界,而是和在场的弟子大打出手,就像是故意拖延时间一样。 这显然有些不对劲! 夜色之中,沈云鸢也不再迟疑,循着阵法之中谢昭的位置来到了上阙殿,却见上阙殿外有好几个灵修看守,在看见她前来时,几个灵修下意识拔出剑。 可直到看清她的脸后,这才开口道:“在主殿看守的弟子?怎么来这里了?” 沈云鸢注意到眼前几个灵修的修为都不容小觑,今日众人看守的目标应该是主殿的渡厄灯才是,为何天阙宗宗主的寝殿外会有人严加看守。 随后,沈云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真正的渡厄灯在宗主这里对吗?” 听言,现场的几人脸色一变。 沈云鸢又道:“谢昭他此刻就在里面!” 第 143 章:“那你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这绝对不可能!” 听着沈云鸢这话,为首的灵修下意识开口道。 他们以假乱真的计划十分缜密,那魔族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真正的渡厄灯就在宗主寝殿之中。 沈云鸢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阵法中的那一处代表谢昭位置的红点,抬眸看向门口的几个灵修道: “究竟是与不是,你们开门便知。” 听言,在场的几个灵修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此刻并不相信沈云鸢的话,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抬手给屋内的宗主传去了消息。 可在消息发出去过后他们没有收到消息。 今日面临魔族破入宗门抢夺渡厄灯一事,今夜无论如何宗主也断不可能选择这个时间入睡。 在场的几位灵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把推开身后布满结界的寝殿。 只听见“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在推开寝殿门的瞬间,结界碎裂,沈云鸢目光朝着寝殿内看去时,首先看见的便是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寝殿中央。 他虽然背对着她,但是仅仅只是一个背影,沈云鸢立马便认出那人正是谢昭。 他一袭黑色衣袍,站在寝殿中央,那闪着金色光芒的渡厄灯正被他半举在半空中。 在他的脚下,天阙宗宗主趴在地上,正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宗主!” 现场的几个灵修看着倒在地上的宗主时,脸色不由一变,“是谢昭,拿下他!” 话音刚落,几个灵修也不再犹豫,纷纷拔出自己的剑,朝着不远处的谢昭冲了过去。 灵修不愧是灵修,修为自然是高于普通弟子。 沈云鸢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打得不分上下。 虽说那几个灵修仗着人数优势尽可能想要牵制住谢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渐渐落了下风。 谢昭看着朝着他袭来的几个灵修,一一躲开他们的杀招,稳稳将那渡厄灯拿在掌心。 虽然对方人是多了些,但是他也从未将他们视为他的对手,放在眼里。 过了几招摸清他们的实力之后,他已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就在他正欲出手击败他们时,一道阵法突然在他的脚下腾空而起,一下子将他束缚在了原地。 趁着他动弹不得,灵修出手。 谢昭只觉得脸颊和手臂处一痛,已然是划出了几道血痕,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面前的几个灵修,落在不远处的双手结印的沈云鸢身上。 沈云鸢看不透他那赤红的眼眸中是带着怎样的情绪在看她,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赤红的眸色深沉,仿佛在看一件死物一般。 见谢昭被阵法牵制住动弹不得,在场的几个灵修也不再犹豫,纷纷布阵打算将他降服: “伏魔阵!现!” 谢昭站在原地,在被脚下阵法束缚在原地的同时,看着四面八方流动的伏魔阵,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沈云鸢以为凭借着她的阵法还有现场几个实力不凡的灵修,定能够将谢昭降服。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生来便拥有龙族血脉的谢昭已经很厉害了,如今再加上他魔骨解除了封印,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不过只是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沈云鸢下意识闭上双眼,在听见嘭嘭嘭几声巨响之后,她睁开眼睛就见原本站在那儿的几个灵修已经纷纷倒地,各个捂着胸口吐出大片鲜血。 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在她抬眼朝着不远处的谢昭望去时,他半举着的手依旧托着那盏渡厄灯,但那双赤红的眸子此刻正紧紧盯着她。 只是一眼,沈云鸢便从他那双眼睛中看出了他对她的杀意。 就在她以为他会对她动手时,他却突然转身打算离开此地,带着渡厄灯一起。 谢昭没打算同她动手,甚至于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她。 他本想着无视她,放她一条生路。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自己找死。 就在他正欲带着渡厄灯离开时,他的手腕处突然一紧,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双腕处绑上了灵锁。 顺着灵锁看去,就见灵锁的那一头就在沈云鸢的手上。 “这渡厄灯你不能带走。” 听言,谢昭视线上移,落在她的脸上,注意到她那格外认真的表情,他赤红的眼眸意味不明,冷声道: “若我偏不呢?” 若我偏不呢? 听着男人这话,沈云鸢那双漆黑的眸子不由闪过了几丝波动。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二人时隔两个多月再见面,率先开口的竟是这话。 沈云鸢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你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好似四周的风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谢昭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把她盯得毛骨悚然。 不过很快,沈云鸢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动作,反倒是等来了队友。 “云鸢师姐!” 明安一行人赶来时,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手中拿着渡厄灯的谢昭时,脸上的表情不由一僵,“阿……阿昭。” 见救兵来了,沈云鸢也不再迟疑,正欲再一次将人绑住时,谢昭比她更快一步,一个闪身他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紧接着她的腰肢被他强行搂在怀中。 在谢昭那股熟悉的气息逼近时,沈云鸢抬起头眼中的诧异之色还没来得及出现时,她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在沈云鸢晕过去之间,她好似还听见了宁绍元和明安那着急的声音: “师妹!” “师姐!” 第 144 章:是他把她掳来魔界了! “她长得真好看。” “可不是吗?就像个仙子一般,我要是殿下,我也心仪她。” “真好看……” …… 沈云鸢睡得半梦半醒间,好似听见耳边传来几道陌生的女声。 而后下一秒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哎呀,她醒了!” 耳畔传来陌生的女声,沈云鸢寻着声音望去,刚好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三名女子。 在看见她们身上穿着的露胳膊、露腰、露腿的服饰时,沈云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下意识起身,可直到她一动身,注意到手腕上的束缚感。 沈云鸢低头一看,在瞧见自己的手腕被灵锁绑住时,她眉头不由皱了下来。 见她醒了,站在不远处的其中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开口道:“小姐,你饿不饿?可需要吃些东西?” 那侍女说着,见坐在床榻上的沈云鸢没反应,便擅自做主将方才端来不久的食物端到了床榻边。 “这个羹汤是……” 那侍女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原先坐在床榻上的女人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颈。 “砰——”的一声,羹汤从手中滑落跌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啊——” 那侍女被掐住喉咙,不由惨叫了一声。 不远处的两名侍女看此,吓得急忙开口道:“月秋!”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谁?” 沈云鸢掐着那女子的脖颈,语气冰冷道。 被她掐住脖颈的月秋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姐看着柔柔弱弱,下手居然如此狠。 她被吓得立马红了眼,哆嗦道:“您……您现在在魔界,这里是魔宫的望月殿,我们是魔君派来照顾您生活起居的。” 魔宫、望月殿、魔君…… 听了面前女人这话,沈云鸢倒是想起来了,在她昏睡之前,她记得她看见的最后一个人便是谢昭。 那么这侍女口中所说的魔君自然是指谢昭。 是他把她掳来魔界了! 沈云鸢目光看向窗外,一轮血月悬挂于天幕之上,泛着幽幽红色的光晕,千山万壑映入眼帘,地面上生长着绯红的魔花,在晚风轻抚而过时,涌动的是淡淡的魔气。 看着眼前诡谲的场面,这显然并非是人间。 听见掌心侍女的抽泣声,沈云鸢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面前名叫月秋的侍女,开口道: “我并不想害人,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听言,面前的侍女立马狠狠点了点头。 沈云鸢:“我昏睡多久了?” “半日,您是今日一早魔君大人带您过来的。” “谢昭现在在哪?”沈云鸢说完,顿了顿,又道:“就是你们口中的魔君,他现在在哪?” “应……应当在主殿。” 沈云鸢:“带我去见他。” 听言,那名叫月秋的侍女脸色一变,哆嗦开口道:“我……我们是在望月殿伺候的侍女,没有主事的允许我们不能随意离开。” 月秋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另外两个侍女也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沈云鸢能感受到她们三人并没有什么威胁力,想着便松开了掐着月秋脖颈的手,打算自己去找。 可直到她走到门口,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云鸢猛地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掌心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她左手手腕处那一个陌生的灵环上,这才意识到是这灵环压制住了她的灵力。 不远处跪在地上的三名侍女见她站在门口离开不得,下一秒纷纷站起身跑出来寝殿。 月秋:“您……您先好好休息。” 说着,三人许是害怕她,一溜烟便跑没了。 沈云鸢瘫坐在地上,被气得不轻。 她不明白谢昭为何要将她掳来魔界,甚至于还给她戴上缚灵环,压制她的灵力。 沈云鸢气归气,她想着她如今已经被他掳来了魔界,他总会前来见她。 但她完全没有想到,又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后,将她掳来的罪魁祸首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第二日,门外传来动静。 沈云鸢抬起眼眸看见端着托盘进来的侍女,认出那个是名叫月秋的侍女。 月秋:“小姐,你饿了吧,这是我刚做好的花羹,您趁热吃。” 那月秋说完将花羹放下,正欲离去时,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半炷香后,沈云鸢换上了月秋的侍女服,易容成了她的样子,离开了寝殿。 她刚走出寝殿,一阵冷风吹拂而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云鸢低头看了眼自己类似于抹胸上衣、开叉长裙的衣着,得亏她上辈子是个现代人。 要不然看着这有些暴露的魔族衣服,她还不一定敢穿。 沈云鸢伸出手揉了揉左手手腕,原先某人强行扣在她手腕上的缚灵环已经被她解开,她的灵力也已经恢复。 本想着一走了之,但是想到被谢昭盗走的四件法器,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探查一人。 趁着四下无人,沈云鸢抬手,掌心浮现出阵法,打算看看某人如今的位置。 可直到她显出阵法之后,瞧见阵上的红点依旧没有出现。 她心中已经明白,他已经破解出了她的追踪法阵,留了个心眼,让她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沈云鸢暗了暗眸子,虽然谢昭的行踪寻不到,但是他盗走的那四件法器拥有着强大的灵力。 在此处魔气横生的魔界,哪怕结界再强大,那四件法器的灵力他是如何都掩藏不了的。 沈云鸢想了想,抬手制了一个法阵,在法阵显出的瞬间,果真是注意到阵法之上的东南方向有一处灵力聚集之地。 想着,沈云鸢也不敢迟疑,迈步朝着那一处灵力聚集之地走去。 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来魔界,她并不知道魔族格外敏感修道之人身上的气息。 所以在她刚走出望月殿,便被发现了。 不过如今她的灵力已经恢复,她也不再掩藏,掌心幻化出匕首抵在那魔修的脖颈间,对着他冷声威胁道: “带我去找你们的魔君,不然——” 沈云鸢说着,那抵在男人脖颈间的匕首故意用了几分力道。 魔修:“魔君如今在万魔台,你见不到他的。” “带她去。” 那魔修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道陌生的男音闯入沈云鸢的耳中。 她抬眸一看,撞入了一双赤红的双眸之中。 只见不远处的男人一袭暗红色的衣袍,长发披散在肩头,骨相极其优越,是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 苍戾目光对上不远处沈云鸢那双漆黑的眸子,视线下移落在她手中的屠魔刀时,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不知道他那个好侄子瞧见他师姐沈云鸢出现在万魔台的擂台之上,会作何反应? 第 145 章:万魔台 “不是要去见阿昭?” 沈云鸢听着不远处的男人说完这话便转身向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他这话是对她的说的。 她抵在面前那魔修脖颈上的屠魔刀并未移开,看向男人的背影问道:“谢昭他在哪?” 苍戾如实回应道:“他此刻在万魔台。” 他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随从道:“给这位沈小姐带路。” 沈云鸢视线看向眼前这个长相陌生的男人,没想到他当真会如此好说话,让人带她去找谢昭。 苍戾转过头,见沈云鸢身形未动,注意到她眼眸之中的警惕之意,意识到她并不相信他的话。 随后,他轻笑了声道:“对了,差点儿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苍戾,是阿昭的叔叔。” 苍戾! 传闻中魔族的二把手,魔王月寂无的亲弟弟! 苍戾注意到沈云鸢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她定然是听过他的名字。 “沈小姐也不必对我如此提防,你也知道的,这里乃是魔界,你是我那侄子带回来的人,我若当真想杀你,你觉得我还会多嘴同你说这些?” 沈云鸢盯着苍戾的脸看了看,她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收回了抵在面前魔修脖颈上的屠魔刀。 她手一松开,那魔修立马捂着脖子后退至了一旁。 沈云鸢没再动手,就像是苍戾所说的那样,这里只魔界,他若是想要杀她,没必要对她多说这些。 沈云鸢:“还请您带我去见谢昭。” 听着女人口中的那个带着几分尊称之意的您字,苍戾那双赤红的眸子不由闪了闪。 沈云鸢并不知道他究竟可不可信,会不会带她去见谢昭,不过目前来说,她别无他法。 一路上沈云鸢跟在苍戾的身后,看见了不少魔族的景色。 魔族并没有白日,至始至终只有一轮血月悬挂于夜幕之上,四周萦绕着的淡紫色魔气,看上去极其诡谲。 沈云鸢跟着走了一会儿,直到走到一处宫殿门口时,她腰间锦囊里的罗盘正疯狂转动。 魔气越重,罗盘转动的便越快。 沈云鸢将手按在锦囊上,感受到罗盘转动的速度,罗盘转动的如此之快,就说明着里头的魔族数量甚多。 “沈小姐,请。” 苍戾站在她的身侧,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云鸢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抬起眸子,将视线落在头顶上面的门匾上,暗红色的石匾上刻着万魔台三个字。 沈云鸢刚一走进去,浓郁的魔气夹杂着血腥味朝着她扑面而来,里头还伴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在通过一个廊道看清内部的陈设之后,沈云鸢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也直到这时,她终于知道这万魔台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偌大的室内就是一整片的斗武场,辽阔无边,中央是一片下沉式的比武擂台,台面上遍布深浅交错的刀剑痕迹,无数旧年干涸的血迹。 擂台之上两个魔修正在大打出手,每一次都往对方的死穴上袭去。 四周各处蔓延的环形看台上坐满了不少魔族修士,黑袍涌动,魔影重重,欢呼声、狞笑声交织在整个比武场。 而最高处的王座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坐于上方,他半撑着额头,居高临下俯瞰着整座斗兽场。 “杀了他杀了他!” 看台之中,魔修们看着擂台之上比试的两人,激动开口道。 沈云鸢站在不远处的场外,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坐在上方那人的样子,便听见中央的擂台上响起一声巨响。 “噗嗤”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刀斩断。 在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看台上的众人顿时就像是炸了一样,激动开口道: “赤乌!赤乌!赤乌!赤乌!” 沈云鸢看向擂台,就见原本还在打斗的两个魔修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魔修站在擂台之上。 他赤裸着上身,一手举着沾血的大刀,另一只手提着另一个魔修被他斩下的脑袋。 鲜红的鲜血从斩断的脖颈中流出,沈云鸢对上那魔修还未闭起的双眼,在四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她好似闻到了那浓郁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沈云鸢不由捂着唇,干呕出声,她苍白着脸,完全没想到这万魔台竟是这般血腥。 沈云鸢压住喉间升起的那抹恶心之意,等到她再一次抬起眸时,正好和不远处高台之上那人赤红的双眸对视上了。 望月台的结界是谢昭亲手布下的,在她将那结界破坏欲意逃走时,他又怎会不知道。 他有意没在望月台附近安排看守,就是想着她自己破开结界之后离开魔界。 只是他没想到他特意为她设下的路她不走,她偏要以身犯险。 尤其是在谢昭视线落在她此刻身上穿着的衣着时,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总算是露出了几分异常,连同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都跟着紧了紧。 沈云鸢没想到她会被人从身后偷袭推到中央的比武擂台之上。 她不是傻子,又岂会不知道登上擂台就是要同上一轮的胜者比试的意思。 在场看台上的魔修们本以为今日这胜者就是这赤乌莫属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女人前来迎战。 尤其是在他们感受到那女人身上的气息之后,这才意识到那女人竟然是个修士。 “什么情况?这大美人谁啊?长得真好看,不过她怎么来擂台上了?难不成她这是要和赤乌比武?” “她和赤乌比试疯了吗?就她那身板,做起来都不敢用力,赤乌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扁吧。” “哈哈哈哈,难不成是喜欢赤乌?见赤乌赢了,特意来投怀送抱了,哈哈哈哈。” “等等她身上的气息,是修士!人族修士!” 看台之上,不知是何谁说了这话,下一秒整个看台都躁动了起来。 “人族修士怎么会在这里?” “疯了啊!人族修士来我们魔界干什么,还跑来万魔台,疯了不成。” “小美人别看赤乌了,你和他不匹配的,来看看我……哈哈哈哈。” 第 146 章:“我同你比。” 沈云鸢听着四周那有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碎语,眉头不由皱了下来。 不过下一秒,就听见噗嗤一声,看台之上对她口吐污秽之言的几个魔修脖颈间一道血线溢出,他们瞪大着双眼,头颅纷纷滚落在地。 在众人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那女人用了什么邪术时,便听见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什么,开口道: “是魔君!” 魔君! 听了这话,在场众魔修纷纷抬头,正巧视线落在上方魔君大人那位收起的那只手上。 暗红色的魔气萦绕在他的指尖,方才那几个被抹了脖子的魔修,显然就是他所为。 众人眼神诧异间,震惊魔君怎么会突然为了一个女子而对手下动手时,便听见男人语气冷声道: “带她下去。” 谢昭这话自然是对站在他身旁的暗从说的,听了他这话,暗从正欲上前将沈云鸢带走时。 许久未曾出声的苍戾突然开口道:“魔君大人莫不是忘了凡登万魔台者生死不论,赢者方能下台,莫非魔君大人是想坏了我们魔族着千百年来的传统?” “更何况这位沈小姐乃是人族修士,是她想要见魔君大人您,按魔族传统,非魔族者想要面见魔君,需打败万魔台最强者,这是规矩!” 苍戾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是呀,凡登万魔台者,赢者方能下台,这可是我们魔族千百年的传统,再加上她乃是人族修士并魔族,想要面见魔君,需打赢今日万魔台的胜者赤乌才行。” “只要她登上这万魔台,打赢了才能下台,这是规矩!” “比一场!比一场!比一场!” 一时之间现场众人激动不已,纷纷异口同声应喝道。 偌大的万魔台上,声音层层回荡。 沈云鸢目光看向四周激动看戏的魔族众人,视线看向上方脸上冰冷无比的男人。 随后她越过视线,目光看向不远处嘴角噙着几分笑意的苍戾。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他并非是真心帮她。 他将她带来,目的就是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谢昭的软肋。 他心中就是笃定了谢昭既然能将她掳来魔界,就是心中对她有意,绝对不会放她在万魔台上同他人比试。 身为魔君,掌权者若为了一己私心区别对待,饶是当众无人敢反驳,但私底下必定民心动荡。 沈云鸢看向不远处身形高大的魔修,道:“我同你比。” 苍戾嘴角的笑意在听到沈云鸢这话过后,立马凝固在了嘴角,脸上原本轻松自如的神情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说什么? 她要同赤乌比?! 疯了不成! 沈云鸢此话一出,现场寂静了那么一瞬,但下一瞬又爆发出了无比亢奋的声音: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赤乌给这个小美……额……”那魔修欲意说些污言秽语时,突然想到了方才被魔君大人给斩断脑袋的几个魔修,吓得他立马收敛起了自己的话,改口道: “给这个人族修士一点厉害瞧瞧!不要给我们魔族丢脸!” “杀了她!杀了她!打起来!打起来!” 在沈云鸢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擂台上的高大魔修时,她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似乎是要将她的身体给灼穿。 但她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赤乌扭了扭脖子,偌大的擂台之上,他的身形差不多是面前女人的五倍,她当真是找死,竟然想着跟他比试。 魔族一向以强者为尊,他可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就对她手下留情。 两人视线对视间,战斗一触即发。 赤乌没开口说一句,举着手中的大刀便朝着沈云鸢袭了过去。 他的速度又快又狠,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将面前的沈云鸢斩成两段去的。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谢昭赤红的双眸紧紧落在擂台中央那道白皙的身影。 她赤裸着胳膊、腰肢,随着她的动作而若隐若现的长腿,在下方那暗色的擂台上,显得格外夺目。 谢昭衣袖之下的手紧紧捏着拳头,不甘、妒忌早已经弥漫上了他的双眼。 现场那么多人,所有人都在看她。 他恨得挖掉他们所有人的双眼,让他们全都无法再看她一眼。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生气! 让他发疯! 沈云鸢! “嘭——” 沈云鸢利索躲开朝着她劈来的那一刀,在她躲开之际原先她所站着的位置早已经被砍出了一道大坑。 一连几个回合下来,沈云鸢只躲不攻,现场看台上已经有魔修忍不住开口道: “这人族修士怎么回事?怎么只躲不攻,打过去啊!你当在这里过家家呢!” “赤乌弄死她!别给我们魔族丢脸!” “弄死她!” …… 赤乌听着台下众人这话,那紧握刀柄的手不由紧了紧。 一个人族修士而已,原本他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可没有想到他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尤其是她只守不攻,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一道凌厉的刀气袭来,沈云鸢躲开的瞬间,立马察觉到了他出刀的动作变慢了。 她的机会来了! 不远处的苍戾阴沉着脸,冷眼瞧着擂台上大打出手的两道身影。 此刻他的脸色十分不好,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谢昭会同意那沈云鸢跟赤乌比试,赤乌可是他们魔兵当中实力最强悍的战士。 而沈云鸢呢,他不是对她心有所属吗?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和赤乌打斗,她拿什么赢? 苍戾阴沉着脸,目光看向上方高台之上的谢昭。 他如何都想不通如今沈云鸢已经占了下风,而谢昭却一点也出手相助的架势都没有。 难不成他真的要让她死不成?! 就在苍戾冷着脸万分不得其解时,便听见四周突然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抬起眸子一看,就见原本理应占了上风的赤乌脚下突然生出了无数阵法,不仅如此,四周一圈圈的法印缠绕。 赤乌想都没想,想要用蛮力击碎周围层层法印。 可就在他挥刀朝着四周的法印袭去,在他凶狠刀气触碰到法印的瞬间,法印瞬间将他的刀气吸了进去,再然后一道透明屏障激荡处层层水波。 他原本挥出去的招式从透明的屏障处涌出,一招接一招朝着他袭去。 “嘭嘭嘭——” 沈云鸢稳稳落地,听着身后传来的几声巨响,她并未回头。 只是轻抬了一下手,不远处的法印瞬间幻化成发带,重新系在了她的发上。 余波震荡间,她的一缕发尾在半空中荡出一抹弧光。 第 147 章:“师姐,张嘴。” 在赤乌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时,原本四周嘈杂无比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万魔台中一片寂静,无一人出声。 在场全都瞪大双眼,目光看向站在擂台中央的那抹倩影,一脸的难以置信。 赤乌输了! 赤乌竟然输了! 下一瞬全场瞬间沸腾了起来,一个个甚是无比惊讶。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打败了不少参赛者的赤乌竟然输了,输给了看起来弱不禁风一巴掌就能被拍扁的人族修士。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苍戾看着倒在地上的赤乌,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本以为这沈云鸢没多少实力,可他没想到倒是他小瞧她了。 苍戾看着站在擂台上的沈云鸢,那双赤红的眼眸闪过了一抹不明意味的暗芒。 沈云鸢听着四周那震惊不已的嘈杂声,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眸子,目光落在正前方坐在高台之上的谢昭身上。 他此刻背对着光源,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她知道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一直在看着她。 就在这时一个魔修走到了她的身旁,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魔君有请。” 听着身旁魔修这话,沈云鸢再一次抬头时,却见原先坐在高台之上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在那魔修的带领下,沈云鸢到达了另一处寝殿。 “魔君就在里面。” 沈云鸢站在门口,看着那敞开的殿门,最终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在踏入寝殿内的那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寒凉的魔气扑面而来。 整座宫殿辽阔恢弘,合抱粗的玄铁玉柱拔地而起,柱身镌刻着魔纹,遍地的黑曜石衬得整个寝殿更加幽暗,只有悬挂着魔火透着幽蓝暗芒,将四周的景物照的半明半暗。 殿内的陈设尽显魔界的奢华,不过沈云鸢并未瞧见某人的身影,但她还是对着此刻空无一人的寝殿道: “谢昭,我们谈谈。” 说完,偌大的寝殿安静至极,依旧无人应她。 沈云鸢皱了一下眉,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人耍了,正欲离开时,透过重重墨色的纱幔,隐约听见寝殿的深处好似有什么声音传来。 直到走到最深处,沈云鸢看着那一汪幽暗池水,岸边随手扔在地上的黑色衣袍,以及池水之中那抹身影。 沈云鸢意识到他此刻正在沐浴,意识到不妥之后,她转身就要走,“我在外面等——”你 沈云鸢话还没有说完,就在这时她的腰间突然一紧,她还没来得及看缠在她腰间的是何物,一股力道袭来,直接将她整个人朝着身后拉了过去。 “扑通”一声,沈云鸢跌入池水中。 不过那池水并不深,堪堪只是没过她胸口的位置。 再加上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有意托着她,在全身已经湿透的情况下,她并未呛到一口水就已经被人从水中托住了身体。 沈云鸢一抬眼,便撞进了眼前男人那双赤红的眸子。 此刻他刚从水中冒出来,全身上下皆是水,脸上头发上挂着水渍,配上他那张脸,活像个勾人的美艳水鬼。 不过沈云鸢只是惊羡了那么一瞬,意识到他们二人此刻的姿势。 离得太近了! 她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可直到触碰到他那滚烫的胸膛,沈云鸢这才意识到他并没有穿衣服。 她触碰到他胸膛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沈云鸢:“松手。” 听了她这话紧握着她腰肢的谢昭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凑上前靠得她又近了几分。 “不是你想见我吗?师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贴上她。 沈云鸢身上穿着的魔族服饰也很单薄,在浸了水后更是薄如蝉翼。 他的身体烫而灼热紧紧贴着她。 不过更让沈云鸢惊讶的是,他不仅上半身没有穿,下半身更是。 此刻他衣不寸缕! 她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不过谢昭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羞耻,那原本紧握住她腰肢的手下移,毫不犹豫覆上她的大腿,语气裹挟着浓郁不满道: “他们都在看你,我真想挖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 把他们的眼睛全都挖出来! 一一碾碎! 沈云鸢听着谢昭那语气中极度不悦的话,脖颈突然一痛,是他咬上了她的脖颈。 她不由皱了一下眉,纤细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他那赤红的双眸一直都盯着她的脸,没有错过她脸上流露出的丝毫神情。 沈云鸢本以为他又会像前先那样发疯般的咬上她的脖颈,可没想到她预料中的那抹痛疼并未来临,反而化作了一连串黏腻暧昧的吻。 他的唇是烫的,每亲一下她都感觉自己像是烫了一下,让她有些不受控制的扬起脖颈。 沈云鸢知道他心中恨她,他入魔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甚至于她知道他心里还喜欢她,对她余情未了。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沈云鸢知道他也是吃软不吃硬。 她没有像先前那样挣扎将他推开,反倒是伸出手轻摸了摸他的头,缓缓开口:“阿昭。” 听着面前女人那一声温柔至极的阿昭,谢昭亲着她脖颈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一瞬。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父亲,但是你的人生不该如此,你我都知道一旦天蛰之地封印解除,人间定然会生灵涂炭。” 沈云鸢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上他的脸,“入魔不是你的错,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跟我回宗门,我们大家都会一起想办法封印你的魔骨,你可……愿意?” 面前沈云鸢的话,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透了他那颗原本滚烫的心。 他以为她心里是喜欢他的,所以今日才会主动来找他。 他亲她时,她罕见没有挣扎。 他以为她是喜欢的,可没想到…… 她如今的乖顺不拒绝,只是为了劝他回头。 呵。 既如此,那便就让他看看,为了让他回头,她能做到何种地步。 沈云鸢话刚说完,她的唇瓣突然被人轻蹭了一下。 再然后,她看见眼前谢昭眼色晦涩不明的看着她,对着她开口道: “师姐,张嘴。” - (有点卡,今天先一更,明天三更补上) 第 148 章:这一个月她是他的道侣 沈云鸢还没反应过来,她那紧闭的唇瓣便已经被人用指腹抵开,紧接着某人那俊美如勾人水鬼一般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在他那滚烫的唇触碰到她的瞬间,沈云鸢几乎是条件反射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 可直到她触碰到他那赤裸着的滚烫胸膛,对上谢昭那双近在咫尺的双眸,他并未闭上眼睛,依旧像她每一次回头所看见的那样,紧紧盯着她。 沈云鸢贴在他赤裸胸膛处的手轻颤了颤,想到她来此的目的,最终她没有再做出将他推开的动作。 她这一顺从动作,在此刻谢昭的眼中仿佛是一种无声默许。 沈云鸢唇瓣上预料的痛疼并未来临,比起他先前那犹如饿疯了的野狗般肆无忌惮的啃咬,这一次他的吻要轻很多,没有像先前那般横冲直撞,但是如今这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舔舐,却让沈云鸢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在他的唇舌掠过之处,她泛起了一阵阵细密的痒意。 这种痒意甚至于比他肆无忌惮啃咬时,来得更加让她心惊。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鸢被他亲得头脑都有些发沉发晕时,她推搡着他的胸膛和手臂他都无动于衷。 最终她忍无可忍,指腹勾住他的浸湿的长发,扯了扯。 在眼前男人离开她唇瓣的瞬间,沈云鸢赶紧偏过头,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嗓音有些暗哑道:“够……够了。” 不能再亲了。 从谢昭的角度看面前的女人别开脸捂着唇,徒留给他一个侧脸。 但她那发红的眼尾,脸颊处染上一层薄红,清冷疏离的眉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全然没了往日的那份清冷淡然。 不过他一想到她这番模样,也被闻世尧看过,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忌妒之意,掐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沈云鸢还未从方才的亲吻中缓过来,就见眼前的谢昭低下头又朝着她靠了过来,她正欲伸手阻止时,听见谢昭开口道: “一个月。” 沈云鸢脸色一愣,“什么?” 谢昭那双赤红的双眸紧紧盯着她,“那四件法器的封印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解除,这一个月让我看看你的真心,一个不再欺骗我的真心。” “做我的道侣,就这一个月。” * 【做我的道侣,就这一个月】 望月殿内,沈云鸢仰躺在床榻之上,耳边回想起先前某人对她说的话,她不由伸手覆上自己的眼,呢喃道: “真的是……疯了!” 做他一个月的道侣用来检验她的真心,若他感受到她的真心就跟她回宗门。 若感受不到,他就解开天蛰之地的封印,为祸人间。 沈云鸢完全没有想到,小时候跟在她身后一口一口叫着师姐的小少年,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 回想起先前那灼热而又滚烫的吻,沈云鸢思绪一僵,指腹鬼使神差的落在自己的唇上。 下一秒,沈云鸢猛地晃了晃脑袋,意识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她坐起身单手结印,将一封密信传了出去。 那日在天阙宗她是故意让谢昭将她抓来魔界的。 若想阻止这一切,她必须以身犯险,她知道谢昭的护心鳞在她身上,他喜欢她。 哪怕他如今已经入了魔,但是喜欢一个人和入不入魔并不冲突。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错下去。 一个月,魔族要解除四件法器周身的结界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就像是他说的,这一个月就是她仅有的时间,她不仅要销毁那四件法器,还要将谢昭带回宗门。 因为这两日初来魔界,沈云鸢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再加上今日上万魔台比武时,动用了不少灵力。 如今她躺在榻上,不知不觉困意袭来,让她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嘎吱——” 在沈云鸢刚睡着没多久,原本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谢昭刚走进去那熟悉的气息便占据了他的全身。 在他踏入寝殿后没有往周围看一眼,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床榻上的沈云鸢。 此刻昏暗的寝殿内寂静无声,床榻上那抹倩影紧闭双眼呼吸绵长,显然是已经进入了梦乡。 一侧的窗户半敞,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好似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 他理应是该恨她。 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狗耍,他们二人的相遇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在没见到她之前,他是真的很想杀了她。 是不是只要杀了她,他就不会那么痛苦,不会有软肋。 他确实是想杀她的。 可直到再看见她过后,他心中那原先升起的浓郁杀意,却又变成了另一种情愫。 就这样他脑子一热,将她拐来了魔界,想要肆意羞辱她,可最终他却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沈云鸢,这是你自己选的。” 谢昭就这样站在窗边,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他给过她机会让她离开的,是她自己,自己要留下的。 这一个月她是他的道侣。 他的道侣! 想着,他掀开床榻上的一角被褥,躺了上去。 * 耳边好似听见了一阵灵鸟的叫声,伴随着淡淡的花香,还有那暖洋洋的太阳洒在脸上。 今日是个不错的天气。 沈云鸢心中正想着,突然意识到她此刻身处在魔界,哪里来的太阳!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天光大亮,令她的脑子有什么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她感受到腰间的束缚感,低头一看某人的俊脸近在她的眼前,他紧闭着双眼,显然一副正在熟睡的模样。 他紧紧环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脖颈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极度依赖的姿势。 太亲近! 太暧昧了! 这番亲昵至极的姿势,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二人身上。 沈云鸢自然记得他答应他的,这一个月他们做彼此的道侣。 是做道侣没错,但是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爬上她的床贴着她睡。 沈云鸢整整活了两世,从未和异性躺在同一张床上,耳根和脸颊上的热气就是这样升腾出来的。 谢昭这家伙简直就是……疯了! 第 149 章:“师姐,我已经成年了。” 沈云鸢没有在犹豫,抓住某人环在她腰上的手,想要将他拿开。 但那手不但没有被她拽来,反而还又收了几分力将她搂的更紧了。 与此同时,躺在榻上的沈云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一低头果真是看见原本紧闭双眼的谢昭已经醒了,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赤红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 沈云鸢压抑住心中的那抹怒意,对着他开口道:“放开。” 沈云鸢以为只要她生气,他定然会放开他,但是她没想到眼前谢昭不仅没松开她半分,反而睁着眼睛朝着她贴了过来。 “师姐,我们现在不是道侣吗?”他一边说着,在她那微惊的视线下,一点一点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上吻: “还是说……你又再骗我!” 他后面的语气显然是多了几分怒意。 沈云鸢明显感觉在他说完这话过后,他身上缠绕着的魔气好似更重了几分。 “沈云鸢,是不是又在玩弄我的心,把我当狗耍!” “闻世尧能碰你,我不能是吗?” “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 沈云鸢听着面前谢昭这一连串幽怨至极的话,这一刻她心中尤为后悔,她就不该将闻师兄牵扯进来的。 脖颈处传来一抹细微的刺痛,令沈云鸢不由蹙了一下眉。 他赤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沈云鸢紧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没有。” 说完这话,许是又害怕他会发疯,她又道: “和闻世尧没关系,我既然答应你这一个月道侣,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你这样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很吓人。” 虽说她答应这一个月做他的道侣,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像今日这般没有经过她的允许,肆无忌惮爬上她的床。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眼神暗了暗。 太快了吗? 快吗? 他倒是觉得太慢了。 沈云鸢见他沉着脸一动不动,以为是自己说服了他,正欲起身离开时她的腰腹突然一紧,原本某人离开她腰际的手又重新按了回去。 沈云鸢对上眼前男人那赤红的眸子,眼前不由闪过一丝惊愕。 她散落着的长发在空中扬起了一抹弧度,而后同她一起又重新落回了榻上。 沈云鸢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便抓住了她的手。 沈云鸢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直到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猛地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看向面前的谢昭, “谢昭!” 对上她那震惊至极的眼神,此刻的谢昭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那羞愤不已的面容,只是平静述说出一个事实:“师姐,我已经成年了。” 师姐,我已经成年了。 这话犹如魔咒一般紧紧在沈云鸢的耳中缠绕。 “龙性本淫,师姐不是知道我是龙族后裔吗?我的发热期师姐你不是见识过吗?” “师姐,阿昭可能真的疯了。明明师姐一直骗我,把我当狗耍,我应该恨师姐才对,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师姐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她靠近…… “师姐,你 ……它。” “你——”沈云鸢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面容,他那发红的眼尾和滚烫的耳根都在告诉她,他分明也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很羞耻。 但他偏偏死活不肯松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原地,让她挣脱不得。 沈云鸢整张脸都升腾起了一股热意,她张了张嘴想要骂他。 但是看着他那因为她的动作而露出几分快意的面容,她觉得此刻她若是骂他,他说不定会更兴奋。 事实证明,哪怕沈云鸢没有开口骂他,她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便足以让他心神荡漾。 他像是疯了的野狗一般。 “师姐,往后魔族的衣服你只穿给阿昭一个人看,好不好?” 他一想到昨日她穿着的衣服,虽然魔族女子的服饰皆是如此,但是只要他一想到她穿着那衣服被旁人看了过去,他心中便已经是醋意横生。 听着面前男人那缠绵黏腻的话语,沈云鸢感觉眼前的这一切可能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番茄不让写)都在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梦。 疯了! 他真的是疯了! 沈云鸢认命般的闭上眼睛,不愿看眼前那污秽的一幕。 但眼前谢昭那一声又一声的师姐,粘稠带着浓郁的阴湿,让她如何都甩不掉。 “师姐……师姐……师姐……” 听着耳边男人犹如魔咒一般的声音,让沈云鸢不由想到了先前他发热期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就像是现在这样,一直唤着她的名字。 但此刻他显然比那一夜更大胆。 他轻靠在她的身上,轻轻喘息,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 终于结束了。 沈云鸢心想着,就在她以为他终于完事的时候,他那原本抓着她手的手却突然落在大腿上。 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沈云鸢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立马恢复了清明,她双膝夹住某人那意图向上行凶的手,语气沙哑道: “不行!” “为什么?” 谢昭看向她,因为刚纾解过一次,他的嗓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勾人的磁性,那双赤红的眸子带着几分湿意看着她,竟然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性感。 沈云鸢别开脸,不去看他那勾人十足的脸: “别的都可以,就是这个……不行!” (没法,只是用了别的方式,被番茄审判了,删了点,将就看吧,唉……) 第 150 章:忠犬变疯狗 沈云鸢虽然活了两辈子,上辈子也是个生长在二十一世纪国旗下的新青年,但是因为两世以来她都是乖乖女,从未做出过半分出格的事情。 所以,对于她来说就算此刻她答应过他的,他们二人是到了,但就算是道侣,做这种事也是出格的,就算要做也要等到成婚后。 听着沈云鸢这拒绝的话,谢昭眸子闪了闪,“闻世尧就可以,我就不行?” “他没有!”沈云鸢瞪了他一眼,显然是生气了:“都不行。” 在她说完过后,谢昭没在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 就在沈云鸢被他盯着整个人都有些毛骨悚然时,他又道: “别的都可以对吗?” 沈云鸢听言,对上他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 沈云鸢做了一场梦,梦到了她和谢昭第一次见面。 那一年她九岁,谢昭六岁。 “阿鸢,他叫谢昭,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你们二人要好好相处。” 沈云鸢始终记得那一日是一个雨夜,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而谢昭小小的一团就站在父亲的身后,紧紧抓着父亲的衣摆,那双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看着她。 沈云鸢活了两世,见过很多好看的人,但唯独谢昭,是她第一个用漂亮来形容的人。 瓷娃娃一般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造物主对他的极度偏爱,让他那张脸找不到丝毫的缺点。 他长得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让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不忍再移开目光。 沈云鸢是胎穿来到的修真界,饶是她尽可能的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但因为她上一世的记忆使然,她如何都忘却不了她在这个世界是个异类。 直到父亲将谢昭送到了她的身边。 他已经六岁了,但是让她感觉奇怪的是,他对于自己先前的记忆全都忘了,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父亲说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他的双亲被害,所以才会因为受了刺激,忘记了曾经的一切记忆。 修真界很漫长,没有娱乐、没有手机、没有她所想要的一切。 但因为谢昭的出现,让她原本虚无的人生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父亲和兄长很忙,他们照顾不了谢昭,所以只有她,照顾他的事情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开始学做大人的样子,教他一点点的填补生活常识中的空白。 教他如何使用筷子、穿衣服、叠被子,教他认字看书,如何做个心地善良的人。 师兄们时常打趣谢昭就是父亲从外头给她带回来的童养夫,这话谢昭听进去了,她自然也不例外。 上一世处于青春期和同龄的朋友们聊天时,说起自己的理想型,沈云鸢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便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臭屁小狗。 所以在青玄宗与他相处了整整十一年,心动的又何止他一人。 【无聊时做的小玩意,送给师姐】 【师姐,你在干什么啊?怎么不回阿昭的灵蝶,是在忙吗?】 【师姐,生辰快乐!往后的每一年生辰,阿昭都会陪师姐过】 【师姐……师姐……】 …… 沈云鸢的梦中闪过从小到大谢昭的种种,看着眼前一天天长大的谢昭,望着他脸上至始至终挂着的笑意,沈云鸢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真可爱,阿昭真可爱。 可下一秒,少年嘴角的笑意突然凝固,不过一晃眼他的面容已然长大变得成熟俊美,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冰冷之意连同他的那双眼睛也泛起了红色。 随后,站在那儿的他似乎是看见了她,那双赤红的眸子朝着她看了过来,宛如鬼魅一般阴湿开口: “师姐……” 沈云鸢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她昏睡前的场景,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原本天光大亮的白昼,如今已经变成了傍晚黄昏之时。 不是说魔界常年昏暗,只有一轮血月,没有太阳吗? 那么现在这外头是…… “小姐,你醒啦。” 沈云鸢正想着,不远处传来声音,她回过头一看,便瞧见一个少女手中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沈云鸢目光落在她那有些熟悉的脸上,认出眼前这个少女是先前那个名叫月秋的侍女。 月秋手中端着托盘站在不远处,见榻上的女人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说实话在她视线朝着她看来时,因为她知道她是人族修士,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被她掐着脖子,月秋心中其实是有些怕的。 但想到既然她既然是望月殿的主子,她是这里的侍女,她照顾她是理所应当的。 想着,月秋上前几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开口道:“魔君说您喜欢吃的清淡些,这是我刚做好的羹汤,您要不要尝尝看?” 沈云鸢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少女,见她那故作镇定的背后,是拿着托盘的手止不住的发颤,便知道因为她是修士的原因,她心中是怕她的。 “谢谢。” 月秋本来心中还挺忐忑的,但在听见沈云鸢说了句谢谢后,她原先那些惧意也立马消散了不少。 见她要下床,她许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上前想要扶她。 沈云鸢看着少女朝着她伸来的手,愣了愣:“不用。” 不用吗? 月秋的目光落在沈云鸢的脖颈上,有些意外她和魔君激烈那这样,她竟然还能下地。 沈云鸢没太懂面前少女那眼中的深意,也并不明白她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可直到沈云鸢起身后,无意间路过一旁的铜镜,当她注意到自己脖颈和胸口处星星点点的红痕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也就在这一刻,她总算是知道方才那月秋看她的眼神是何意了。 沈云鸢捂住脖颈,那张苍白的脸上隐约露出了几抹红晕。 因为她的坚持,她和谢昭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就像是他所说那样,就算他们二人不发生关系,他也有别的法子对她发疯。 他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野狗,恨不得将她舔个遍。 身上的衣裙掩盖住了部分痕迹,但是胸口处那抹酸痛却让她如何都忽略不了。 第 151 章:谢昭一直都挺疯的 魔宫 焚心殿 一轮血月当空,昏暗的寝殿内寂静无声,幽蓝色的冥火照耀着殿内,显得四周一切都诡谲阴森。 苍戾身披着一件黑色的衣袍,姿态懒散地坐在椅子上,万般无奈把玩着手中一颗散发着魔气的血珠。 “主子。” 就在这时,一个魔修从殿外走进,他走到男人的身侧,俯下身靠在男人耳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听着手下传来的话,苍戾原先把玩血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暗芒。 下一秒,他不由冷笑出声:“呵,她竟然还有这等本事,我倒是小瞧她了。” “那要不要属下……”那魔修说着,抬手对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苍戾见此不由笑出了声,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轻嘲道:“她现在可是我们魔君的心头好,你当真敢动她?” 身旁的魔修听言一时哑然,识相闭上了嘴巴。 苍戾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颗盛满浓郁魔气的血珠上,端着间血珠折射出一道幽暗的血光。 “我们魔君还保留着些人族那可笑的卑劣良知,我这个做叔叔的……得要好好帮帮他才是啊……” 说着,苍戾眯了眯眼,那双赤红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阴森。 * 这一次谢昭没再给她上缚灵环,但望月殿的结界倒是没有落下,许是生怕她又偷偷跑出去一样。 沈云鸢抬起头,目光看向镜中的自己,在注意到自己脖颈处那格外暧昧夺目的吻痕时,她不由别开脸,脸上露出几分羞愤之意,当真是没眼看。 一旁的月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苦恼,贴心拿出一个黑色的药瓶递给了她: “小姐,这是修容膏,活血化瘀,涂上能好的快些。” 沈云鸢抬起眸子,对上面前少女那双无害的眼眸,魔族统一都有一双赤红的双眸,但她能看出面前这个名叫月秋的少女心地善良,对她并无半分恶意。 “多谢。”沈云鸢接过她递来的膏药,想到了先前的事情,于是便对着她开口道:“先前的事,对不起。” 月秋听了她这话愣了愣,而后意识到她说的是先前她把她打晕,然后假装成她的样子想要逃出去。 月秋摆了摆手,有些受宠若惊道:“没……没事,您不必同我道歉,我还要谢谢小姐留我一条性命,没有杀我。” 沈云鸢仿佛听到了什么万分震惊的话语,面容诧异:“我把你打晕本就是我不对,你为何还要谢我?” 月秋笑了笑,语气中夹杂着几丝苦涩道:“我只是魔宫一个小小的侍女,我的命同那些大人物相比不值钱的。” 在这魔宫之中,一个侍女的命,甚至于比一杯水都廉价,被当做炮灰无情误杀,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她早已经认命了。 月秋岔开话题问道:“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我明日给您……” 沈云鸢:“所有人的命生来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高贵。” 月秋话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沈云鸢打断了。 听着一旁女人这话,月秋眼中不由闪过几分诧异之色。 【所有人的命生来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的命更高贵】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有人同她说过。 月秋在那里怔了好一会儿,直到见一旁的沈云鸢起身走到了窗台边坐下,她这才回过神来。 她目光看向坐在窗边的沈云鸢身上,外头和煦的暖阳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月秋咬了咬唇,心中默默记下她方才所说的话。 沈云鸢坐在窗边,直到这时她才能静下心打量这望月殿上下。 原先外头的那轮血月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太阳,所以如今看着寝殿的布局其实跟她在宗门的寝殿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这望月殿建于山峰之上,从窗户看去不远处的群峰环绕,高山流水,暖阳如春,半分看不出魔界的影子。 是幻术吗? 沈云鸢伸出手探了一下,令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她并未感到丝毫幻术。 一旁的月秋见她的动作,开口道:“魔君好像是担心您在这里不适应,便将一处仙岛放在这里了。” “仙岛?” 沈云鸢听言不由皱了一下眉,她伸出手探了一下窗户的连接处,果真是探到了几分灵力的气息。 他这是用了空间置换术,将仙岛的入口连接在了这窗户处。 怪不得她感受不到丝毫幻术的气息,因为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实景。 沈云鸢也是修士,自然知道若想用空间置换术将两个不同空间连接在一起,那必须耗用大量的力量。 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轻颤了颤。 谢昭当真是疯了! 她又不常驻此地,他又何必如此? 沈云鸢沉思间,掌心散发着灼灼热意,她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少女正在擦拭书架。 沈云鸢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就见掌心只浮现了四个字:万魔朝宴。 她看完过后,不过一瞬的功夫掌心的字迹已然消失,沈云鸢掌心合起,眼底一片漆黑。 谢昭在望月殿设立了结界,有意限制她的行动,所以沈云鸢哪里也去不了。 沈云鸢本以为他将她囚禁在此,定会前来看她,可她有些意外,一连三日后,谢昭没来。 沈云鸢想了想,最终忍无可忍,问了日日前来陪她的月秋。 “万魔朝宴将至,最近魔君一直在忙万魔朝宴的事情,许是因为这个才没空来吧。” 沈云鸢下意识问道:“万魔朝宴?” 月秋:“魔君刚上任不久,各方妖君听闻魔君要打开天蛰之地的封印,便纷纷前来魔界道贺,万魔朝宴的日子就定在半个月后。” 听着月秋这话,沈云鸢算是懂了。 说是万魔朝宴,其实就是那些听了到风声的各方妖族势力在嗅到人族和魔族大战在即。 如此节骨眼上前来参加万魔朝宴,无疑不是在告诉外界,自己已投靠魔族。 第 152 章:“师姐。” 沈云鸢侧躺在榻上紧闭双眼,窗外已是夜深,繁星点点,月色清冷。 听着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在听见那脚步声已然走远后,黑暗中沈云鸢猛地睁开眼睛。 偌大的寝殿内就只剩她一个人,她扯过一旁的外袍,翻身下了床。 在穿好衣服后,沈云鸢走到寝门口,瞧着门上那隐隐流动的结界,在她掌心覆盖上的瞬间,那阻止她外出的结界便已经瞬间在眼前消失。 沈云鸢悬停在半空中的掌心停顿了一下,眉头轻皱了。 这结界…… 虽然沈云鸢觉得这结界有些奇怪,但想到自己时间紧迫,最终还是踏出了寝殿。 因为上一次的暴露,所以这一次沈云鸢多了一个心眼,不仅屏蔽了自己的气息,还用了一个隐身咒。 动身之前,沈云鸢想了想还是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颗药塞进了嘴里。 刚一入口,那苦涩的药味便已经充斥了她的整个口腔,沈云鸢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沈云鸢垂下眸子看了眼瓶中的药,夜无咎给她配的药,就剩下两颗了。 沈云鸢抿了抿唇,将药瓶丢进了储物手环中,但愿时间足够。 漆黑的血月之下,一轮血月当空。 沈云鸢一个利索翻身隐匿在屋檐之上,她抬起掌心看向阵法中的那抹红点,正是谢昭将那四件法器存放的地方。 沈云鸢将掌心合起,她没再犹豫,趁着夜色朝着那存放四件法器的地方靠近。 一路上她自然是遇到了好几批巡逻的魔兵,不过因为隐身咒的缘故,他们并未发现她。 就这样沈云鸢一路畅通来到了一处宫殿内。 偌大的宫殿门口只有两个魔兵守着。 宫殿四周阻止旁人进入的结界也并非是很厉害的阵法,所以沈云鸢也并未耗费多少精力,便避开了那两人的视线,进入了殿内。 刚一进入,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灵力翻涌。 沈云鸢抬眸朝着殿内看去,就见四周空荡的殿内空无一物,唯有四件法器悬浮于四周的半空之中。 法器周身灵力无声流转间,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沈云鸢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四周悬浮于半空的法器,当年四大宗门的宗门为了将天蛰之地彻底封印,便以这四件法器为媒介,将自己的毕生修为传入这四件法器之中,这才彻底将天蛰之地封印。 那四位宗门为了防止日后魔族袭来,盗取法器,自然也多了一个心眼,便是将四件法器的力量全都封印住了。 换句话说就算魔族拿到了四件法器,解开天蛰之地的封印结界,他们还是要先解开四件法器的封印才行。 当初这四件法器的破解之法只有那四位宗主知晓,可那四位宗主早已经亡故,这世上无人知晓法器的封印要如何解。 谢昭先前同她说过,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解开四件的法器。 连如今的仙盟会的五尊都不知道破解的法子,他又该如何知晓? 沈云鸢心中存疑间,殿外突然传来声响。 是有人来了,而且听脚步声还不止一个。 沈云鸢想着及时掩藏身形,躲在了暗处。 下一秒,紧闭的殿门被人推开,三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魔君深夜前来,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 魔君! 听了陌生男人这话,沈云鸢的不由心头一跳,她隐匿在暗处,微微侧了一下头朝着门口的位置看去,果真是瞧见了某人那张熟悉的脸。 沈云鸢脸上的神情冷了冷,无声收回了目光,连同呼吸都放慢了些。 谢昭视线看向四周,在掠过一个柱子时,他的视线停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又移开了。 “东西找的如何了?” 谢昭冰冷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寝殿内响起。 那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十足的威严感,令站在他身侧的两人不由抖了抖身子。 “回魔君的话,除了逍遥宗那位宗主的东西,其余几位宗主的遗物已经全部寻到,等到逍遥宗那位的东西寻到之后,便可以举行招魂仪式了。” 招魂仪式! 隐匿在暗处的沈云鸢听了三人这话,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她总算知道谢昭是打算如何解开这四件法器的封印了。 既然知晓破解法器封印的四位宗主早已经亡故,那便召唤出他们的神识,让他们亲口告诉说出来。 神识只是主人生前的一抹意识,若谢昭有意诓骗,说不定那几位宗主当真是会将封印的破解之法告诉他。 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紧了紧,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恐怕用不了一个月了。 后面三人又说了些话,沈云鸢一字不落全都听进了耳中,只是她没想到,他们谈论的话题竟然还有她。 魔修:“对了魔君,最近宫中上下有些谣言议论纷纷,说您从人间带了一个女修士,就将她囚在望月殿,听闻她先前还在万魔台上打败了赤乌将军……魔君,人族狡诈,你可莫要被美色所迷。” “魔老。”谢昭赤红的眸子看向说这话的那位老者,他的语气冰冷深寒。 就在魔老以为自己干涉了魔君的私事,会被他怪罪时,便听见魔君语气冰冷道: “你觉得本座还会再犯蠢第二次?” 听了这话,魔老原先那紧绷的神色也松解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笑道:“魔君您有分寸便好。” 几人说完,脚步声渐远,而后那殿门被再一次被关上。 隐匿在暗处的沈云鸢视线看向门口,确定三人都离开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目光看了眼一旁的四件法器,正欲离开时,她的腰腹突然一紧,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她的后背贴上了坚硬的胸膛,某人那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阴恻恻响起: “师姐。” 第 153 章:绑住他的是一根灵锁 他紧贴着她后背的身体是冷的,但靠近她耳畔轻吐出的气息却是灼热的。 沈云鸢瞳孔猛地一缩,在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他为何还在时,那环在她腰际的手却猛然收紧,一股力道自腰间袭来。 沈云鸢几乎是踉跄着被人往前推了一步,然后她纤细的掌心触碰到了面前带有凸起纹路的柱子。 一眨眼间她便被困在了那一方天地,她的身前是坚硬的柱子,而身后则是某人那阴冷却带着几分炽热的身体。 谢昭阴沉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响起:“师姐,你现在不应该是乖乖待在望月殿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谢昭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撩起了她遮挡住后颈的长发,再然后那带着点热意黏腻的吻便密密麻麻落在她的后颈的肌肤上。 “师姐,你为什么又不听话?” “不是说好这一个月要当我的道侣吗?” “师姐,你又在骗我?” “你真的……让我很生气!”谢昭盯着被他困在怀中的女人,那双赤红的双眸之中显然是闪过一道浓郁的不悦,他微微启唇毫不犹豫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师姐呢?” 沈云鸢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若此刻在场有第三人在,从第三个人的角度看去,只能瞧见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他低着头将怀中的女人紧紧抱在怀中密不透风,让旁人窥见不了他怀中那人分毫。 沈云鸢在听见身后谢昭这话后,便感受到他原本紧掐在腰间的手有些不太安分,开始往上走。 就在他即将要覆住时,沉默了许久的沈云鸢忽然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不是为了见你?” 谢昭欲意往上的手一顿,声线低沉道:“什么?” 沈云鸢伸手轻握住他的手,然后转过后对上面前谢昭那双赤红的双眸。 她缓缓伸出手轻摸了一下他的脸,在她触碰到他脸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面前原本恶狠狠说要惩罚她的某人身子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但是他也并未躲开,反而任由她轻摸着他的脸,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沈云鸢漆黑的眸子看向他,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先前那拙劣的把戏:“谢昭,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你在试探什么?” “故意几日不来见我,望月殿的结界还是先前我破解的结界,故意让我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这里,故意没有在外头安排多的看守,故意让我进来,又故意在此等着我自投罗网……” 沈云鸢一边说着,一边一下下轻点着他的胸膛。 谢昭此刻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尤其是在他的胸膛被师姐的指腹一下下轻点时,就感觉有人一下下撞在他的心尖上似的。 尤其是面前师姐身上那一阵阵的馨香传来,他感觉她整个人就像是会让他上瘾的药,就算是她只是朝他看一眼,他都感觉自己…… 沈云鸢分明没有用多少力气,但是面前的谢昭还是顺势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黑色的衣袍贴在他的胸膛,他的衣袍是黑色的,但是他的肤色是冷白的,胸膛因为他的喘息而起伏。 他仰着头那双赤红的双眸有些迷离地看着她,眼尾泛红,再配上那样一张漂亮惊人的脸蛋。 沈云鸢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谢昭确实很像个勾引人犯罪的男鬼。 谢昭喘息间对上站在他面前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沈云鸢,意识她识破了他的那点小心思,也知晓了他心中对她怀揣着的恶劣心思。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没去这几日没去找她,故意还是用先前被她破解的结界设立在望月殿附近,故意调开魔兵,让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这里,进入这里偷听他们的谈话,然后……让她自投罗网。 他知道她是故意被他抓来魔界的,她的目的就是那四件法器,他又岂会不知。 但他还是和她做了交易,一个月为期,做他的道侣。 让他看一看她的真心,看看她到底爱不爱他。 哪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对他名义上的真心充满了算计。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也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 谢昭喘息间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正要起身,就见面前的沈云鸢突然朝着他走了过来,她的手落在他的胸膛,将他的身子又重新按了回去。 谢昭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由轻喘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显然多了意外与震惊:“师……姐……” “我若是没看穿你的计谋,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谢昭对上面前沈云鸢那张清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明显能感觉师姐这是生气了。 他理应开口同她道歉的,但是他在看着面前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师姐时,他身体率先出卖了他,他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师姐她自己知道吗? 她这样不笑的样子也很……好看。 谢昭喉结滚了滚,听着沈云鸢这话,他没回答。 反而是将视线落在她系着长发的发带上。 沈云鸢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是在看向她的发带,她的眼眸闪了闪,然后当着某男的面解下了发带。 半束的长发披散缓缓落下,谢昭撑着双臂坐在地上,他微仰着头,从他的角度看,面前的沈云鸢身穿着他亲自给她挑选的银白色衣裙,乌黑的长发脱离了发带的束缚,垂落至她的腰际。 谢昭并不知道什么叫做身材好,只知道师姐的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喜好了。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她的腰他亲自丈量过,纤细的过分,腰际上方。 他也曾碰过。 一掌复(覆)不下。 谢昭回想起前几日他轻上去过,他的喉间突然升起了一股难言的痒意。 他目光紧紧盯着沈云鸢,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不由露出了几分垂涎之意。 可就在这时,一阵香气拂面,他的眼前一黑,在察觉到眼前那熟悉的布料时,他意识到是她的发带落在了他的眼上。 “师姐?” 谢昭下意识想要将发带扯下时,他的双腕间突然一紧,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绑住了他的双腕。 他下意识动了动,意识到绑住他的是一根灵锁。 第 154 章:师姐,你亲亲我 在灵锁绑住他双腕的同时,谢昭脸上的神情有些怔了怔,不明白师姐为什么会绑住他。 可知道她那纤细的手撑在他的胸膛时,那带着让他意乱情迷的气息朝着他贴近。 “师……师姐……” 谢昭有些不太明白沈云鸢要做什么,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未知的激动。 沈云鸢看着他,轻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们不是道侣吗?只有你能亲我,我不能亲你?” 亲……亲他?! 直到那带着馨香气息的柔软唇瓣落在他的唇上,他的身体几乎一瞬间便亢奋了。 师姐她在……她在亲他! 谢昭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美梦? 发带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此刻眼前的景象,但是那亲吻着他的柔软触感,正在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的梦! 是真的! 师姐她真的在亲他! 她主动在亲他! 虽然双手被绑住,眼睛被遮住,他看不见。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从未有过的体验,让谢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亢奋。 很快,他便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自己是处于被动一方的角色。 乖乖躺在地上,任由沈云鸢亲吻着他,对他怎么做都可以。 但许是骨子里天生携带的暴虐天性使然,他亲着亲着在回吻她时,像是一只克制不住的野狗,疯狂在她的口中扫荡,力道有些加重。 这个时候,沈云鸢做的并不是拉扯他的头发,让他亲的力道轻些,反倒是直接后退离开了他的唇。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反倒是亲得正上头的谢昭不由觉得难熬,哼哼唧唧的开始唤她,语气缠绵而又带着性感: “师姐……师姐……亲亲我,你亲亲我……” 他看不见她,再加上他双手被绑住,但是他知道她就在他的面前,并没有走远。 他哼哼唧唧就挪动着身子,朝着她靠了过来,“师姐……师姐……” 沈云鸢看着他这番哼哼唧唧要她亲他的,当真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像一只小狗。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重复几次这样的举动,他便立马知晓他不能亲痛她,一旦亲痛她,师姐就要离开。 这种举动很快便有了显著的成效,等到她再一次贴上他的唇上,他没有再亲痛她,但那吞咽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他的身体烫得灼人,连同耳根和脸颊都通红一片,胸膛控制不住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四周的空气却变得黏腻潮湿。 沈云鸢却突然收回了手。 谢昭轻仰着脑袋,眼尾泛红,带着浓郁湿意的看着她,他几乎是带着浓郁卑微祈求道: “师姐……” 方才的混乱间,遮挡住他视线的发带已经松了,倾斜在他的脸上,所以谢昭能看见在他的关键时候。 她收回了手,然后站起身了。 沈云鸢:“累了,我要回去了。” 听了这话,谢昭身子一颤,有些难以置信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直到他瞧见沈云鸢当真转身离开,朝着门口走去,他这才意识到她并未开玩笑。 他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但是因为双手被绑住,他追她不能。 “师……师姐,别走……求求你……别留阿昭一个人在这里……” “就算师姐不给我解脱……那这个可以解开吗?” 谢昭躺在地上衣衫不整。 举了举手中的灵锁,示意她就算要离开,也先帮他将灵锁解开才是。 “阿昭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旁人看了去……会被取笑的……” 沈云鸢听了他这话,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被束缚着双手的谢昭。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原本身上穿着的衣袍已经被扒到了腰间,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原本白皙的胸膛此刻遍布巴掌印和红痕,怎么看都怎么可怜。 但此刻的沈云鸢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是他先挖坑让她跳的。 若她没有发现他心中那卑劣的心思,那么这会儿躺在那儿的就是她了。 “谢昭,我答应你的这一个月我是你的道侣,便不会欺骗你,我希望你也是。”沈云鸢看向他,语气认真道: “道侣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强迫,若是强迫的,那便不是道侣。” 听着不远处沈云鸢这话,躺在地上的谢昭身形一僵。 沈云鸢收回视线没再看他。 但是在临走之前,沈云鸢还是抬了一下手,削弱了绑在他手腕处灵锁的灵力。 殿内的大门被关上,此刻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躺在地上的谢昭。 谢昭躺在地上,脑海里回想起先前沈云鸢所说的话,他那双赤红的眸子不由闪了闪。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动静。 一个魔修走了进去,下意识开口道:“魔君,沈小姐她刚刚走——” 魔修的话还没有说完,当瞧见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男人,他不由被吓了一跳,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谢昭抬起眸子注意到那魔修震惊至极的视线,冷眸一闪,原本绑在他双腕上的灵锁已然消失。 “滚——” 听此言,那魔修被吓了一大跳,急忙转身离开,临走之时还不忘将那殿门给合上了。 天啊,他莫不是眼花了! 刚刚躺地上的那个人是魔君? 他和那位沈小姐玩那么花? 谢昭冷着脸从地上坐起身,脸上沾了不少他眼泪的发带从脸上滑落。 他顺势接住。 这根发带是师姐的法器,所以在他将它拿进手中的瞬间,那发带已经缠上了他的腕间。 谢昭双手捧着那发带,闻着那发带上的香气,他不由仰起头,自喉间发出了一阵喟叹。 那双赤红的双眸溢出一道别样的光。 好爽。 第 155 章:“算了,你亲吧。” 就如同沈云鸢心中所想的那样,在她从殿内出来时,她也没再掩藏自己的气息与身形,堂而皇之就这样从那殿内走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两个魔兵见她出来后,脸上的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当做没看见她一样,移开了目光。 沈云鸢瞧着二人这反应,便知道他们定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沈云鸢沉着脸移开目光,朝着望月殿的方向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倒是让她看见了一个人。 “沈小姐。” 幽暗的血红夜幕之下,男人一袭黑衣站在一处走廊处,见她来时,那双赤红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是特意在此等她。 在看见苍戾时,沈云鸢就想到前几日他将她作为诱饵,将她推进万魔台一事。 原先因为他是谢昭的叔叔,她视他为长辈对他礼貌有加,可没想到他却有意设计她。 听到男人开口叫住她,沈云鸢脸上没什么反应,她没打算搭理他,在路过他身边时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苍戾瞧着她有意无视他,他也并未气恼,反而是笑着开口道: “我知道沈小姐还在生前几日我将你推入万魔台一事,是我的不对,我承认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我对你有些偏见,但这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听着苍戾这话,沈云鸢脸色一沉。 这会儿她总算是抬起眼看向他,在对上面前苍戾的视线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 “是你将天元幡交给那蜃妖的。” 苍戾没想到她的脑子竟然转那么快,“我也不想我的好侄儿一直被你们人族诓骗而已。” “沈小姐,我知道你也是个聪明人,人妖殊途更何况是人与魔,我知道你来魔界的目的是想劝谢昭回头走正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愿意跟你回去,你们人族的那些修士敢接受他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出自你们人族卷书,沈小姐不会没听过吧?” 听着苍戾这话,沈云鸢没回答。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苍戾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那双赤红的眼眸一片漆黑。 就在他正欲离去时,注意到不远处站在阴影中的男人,苍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那人走去。 谢昭:“离她远点。” 苍戾刚走近,便听见了他这个好侄儿警告的话。 “怎么?这就心疼了?”苍戾抬眼看了眼沈云鸢消失的地方,语气冰冷道: “好侄儿你若是忘了,我这个做叔叔可要提醒提醒你,她来此的目的显而易见,你可别忘了你父亲的下场,步入你父亲的后尘。” 谢昭想到了那个甘愿将自己封印在一方之地,不愿踏入封印之地一步的他那名义上的魔王父亲,脸上的神情冷了冷。 苍戾:“过些时日便是万魔朝宴,那日大祭司会正式向整个三界宣布你便是我们魔族的魔界之主,到那时再解除天蛰之地的封印,便是你作为魔界之主让众人信服的第一步,你莫要让我和你父亲失望才是。” 苍戾说完,伸手就要拍上谢昭的肩膀。 可他那欲意落下的手还未碰到他,就见某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苍戾看着谢昭离开的背影,他那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在了原地,他沉了沉,那双赤红的双眸闪过一抹冷意。 下一秒,一颗血红的血珠出现在他的掌心。 在他松开手之际,那颗血珠已然化作成了一丝无形的血气,朝着不远处的谢昭飞了过去。 * 次日一早。 窗外暖风和煦,阳光正好。 沈云鸢倚靠在榻上,看书正看得入神时,她的腰际突然一紧,再然后某人那熟悉的气息逼近,滚烫的身躯已经贴上了她的背脊。 沈云鸢身子有那么一瞬间僵硬,但意识到抱着她的是何人,她也并未拒绝,任由他这样抱着她。 谢昭从身后将她抱住,霸道地将她揽在怀中,低头闻着她发上的发香,语气有些黏黏糊糊开口: “师姐,你在看什么?” 沈云鸢没说话,轻翻了一下书页,从背后抱着她的谢昭看见了封面上的几个字:《魔族编年史》 是她随手在书架上拿来看的。 谢昭注意她还剩几页就看完了,他知道师姐看书时并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他也并未出声打扰她。 窗外阳光正好,而师姐就被他抱在怀中。 他的! 想着,谢昭眸色暗了暗,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将视线下移,落在她翻着书的手上。 沈云鸢的手指白皙修长纤细,依稀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谢昭盯着她的手看了看,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手和她对比了一下。 他的手差不多比她的手要大一些,在她的手握拳时,他能轻而易举将她的手全都包裹在掌心。 看着她那白皙纤细的手,谢昭脑子里不由想起昨日她的手…… 他眼神滑过一抹深意,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亲。 正在专心看书的沈云鸢的感受到他那黏黏糊糊亲吻她指间,那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指间传来。 她不太适应这种亲吻,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 在她将手抽出来之后,面前的谢昭已经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看向她。 直到这时她注意到了他那原本赤红的眼眸已经变成了黑色。 沈云鸢有些意外,问道:“你的眼睛……” 谢昭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说:“感觉师姐应该会更喜欢这样的阿昭,”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着她的指骨,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师姐,只是亲一亲可以吗?” 沈云鸢听他这话,感觉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出来了。 如今这会儿他竟然会知道先询问她的意见了,很显然她昨夜同他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道侣是两情相悦,不是强迫。 谢昭见她久久没有出声回答,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道:“连手都不能亲吗?” 他那张脸再配上那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沈云鸢觉得他可能在勾引她。 谢昭将两侧的拉起衣袖,露出手腕,语气有些楚楚可怜道:“师姐,你昨日绑的阿昭很疼……” 他若是不提还好,他一提沈云鸢脑海里忍不住回想到昨夜他躺在地上,那一副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模样。 她本以为她那番对他,他会生气,但是到了最后,她这才发现在他看来那不是羞辱,而是奖励。 沈云鸢视线看了过去,就见他原本白皙的手腕上此刻都有一圈醒目的青紫红痕,是昨日她那灵锁绑的。 不过比起他手腕处那两圈醒目的青紫红痕,他左手处那一道陈年伤疤最先让她动容。 那是他曾经作为她药引而活的证明。 沈云鸢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抬起了手似乎是认命了一样: “算了,你亲吧。” - (整理了一下细纲有点卡,明天三更补上) 第 156 章:就像……真正的道侣那样 沈云鸢只想安安静静将眼前的书看完,但因为指间时不时传来的酥麻触感,让她那原本只想将书看完的心思也逐渐被打乱。 她努力想要忽略指间被某人轻吻着的感觉,但一旁的谢昭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将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视线灼热,仿佛如有实质一般,紧紧盯着她。 偏偏在她抬起头看向他时,他那双漆黑眼眸流露出的几分无辜和不解,好似那个罪恶不赦的恶人是她自己。 过了一会儿,沈云鸢最终还是没能将那本书看完,她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将面前还剩下五页的书合上。 谢昭:“师姐,怎么不看了?” 沈云鸢从软榻上站起身,原本抱着她的谢昭有些恋恋不舍松开了抱着她腰际的手。 “看累了。” 沈云鸢随口撂下了这句,她抬起眸子,视线看向窗外繁荣的春色。 谢昭坐在软榻上,看着沈云鸢站在窗外孤寂的背影。 “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侍从那恭敬的声音传来:“魔君。” 沈云鸢站在那儿,听着门外侍从传来的声音,知道他是来找谢昭的。 沈云鸢头未回,只是语气淡淡道:“既然有事那便去忙吧。” 谢昭听了她这话,站起了身从身后将她抱住。 在沈云鸢被男人抱住的瞬间,她的掌心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谢昭:“望月殿的结界我已经解开了,这是我的贴身令牌,你若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在魔宫逛一逛,月秋会告诉你哪些地方不能去的。” 话落间,抱着她的某人似乎是万分不舍,一点也不想松开。 他搂住她的力道又有了几分力,最终他还是恋恋不舍松开了手,道: “师姐,我晚点再来看你。” 谢昭本来想亲一下她的脸,但是想到师姐先前所说的,道侣是情投意合,并不是强迫。 “你记得……想我。” 直到身后的关门声响起,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沈云鸢一人,四周寂静无声。 她垂下眼,目光看向手中一块暗红色的令牌,只见令牌上刻着一个醒目的昭字。 沈云鸢眸色暗了暗,眼底一片冰冷。 * 谢昭答应过沈云鸢,今日会晚点来看她,所以他不会食言。 等到他再来到望月殿时已经是深夜,殿内一片漆黑,沈云鸢已经睡下了。 月秋动作极轻地走到门口,刚小心翼翼要将门关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她睡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月秋一哆嗦,她一回头对上男人那双面无表情的脸,急忙弯下腰站在了一边,语气低声恭敬道: “回……回魔君的话,沈小姐刚睡下的。” 谢昭看着漆黑一片的殿内,脸上没什么反应。 月秋见他对着自己挥了一下手,意识她离开,她也不该多留,急忙低着头离开,刚走了两三步,身后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今日都做了什么?” 月秋想了想,开口道:“沈小姐今日就看了会书,吃了些羹汤,然后就……就一直看着窗外。” 一直看着窗外…… 谢昭眼眸暗了暗。 “嗯,退下吧,” “是。” 说着,月秋不敢多留,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谢昭走入殿内,殿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让他魂牵梦绕的气息。 是师姐的味道。 只要他一推开门,师姐就在。 只要他想师姐,他就能见到师姐。 这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本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何在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谢昭视线看向不远处床榻上正在熟悉的那抹身影上,他没再上前,反而是将目光看向另一边的桌上放着的那块令牌。 她今日没离开过望月殿,他来之前便知道了。 哪怕他将这个可以让他在魔界畅通无阻的令牌给了她,她也并未用。 他以为她会需要的,他以为她会喜欢的。 可她为什么不用? 是因为不喜欢他吗? 那她喜欢谁? 闻世尧吗?! 一想到闻世尧,谢昭的眼中猛然滑过一道红光,紧接着他的头便传来一阵剧痛,他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传来的剧烈痛疼几乎让他崩溃。 周身笼罩着的魔气控制不住的加重,尤其是在他无意间视线落在床榻上的那人时,他那双赤红的眼中突然升起了一抹杀意。 黑暗之中,他紧紧床榻上正在熟睡的沈云鸢,一股控制不住的杀气从心头升起,就在他正欲上前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昭。” 闻言,他的眼眸几乎是刹那间便恢复了清明。 他猛地看向床榻上已经坐起身的沈云鸢,意识到自己方才是想要做什么时,他吓得双手一颤,手中的令牌顺势掉落在地。 咚的一声,在此刻安静的寝殿内尤为清晰。 沈云鸢一挥手,不远处的烛火点燃间照亮了大半个寝殿,她也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木然的谢昭。 沈云鸢:“你怎么了?” 谢昭回过神来,那双原本赤红的眸子已经被他恢复成了漆黑的瞳孔,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他垂下眼,收起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上前走到了床边,缓缓开口道: “师姐,明日……你想去人间吗?” 沈云鸢一愣:“人间?” 谢昭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缓缓握住她的手,“嗯,人间,就我们二人。” 既然如今他们二人是道侣,那就做一下身为道侣该做的事情。 谢昭朝她靠近,伸手便抱住她的腰,将脑袋靠在了怀中,就像是先前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很久之前师姐你不是一直想到人间的各处看看,阿昭愿意陪师姐一起,就像真正的道侣那样。我们在晨沐中练剑,午后品茶,晚间看书论道,这便是我想同师姐一起做的,就像……真正的道侣那样。” 第 157 章:不会有人来打扰 在谢昭说要带她去人间游玩时,沈云鸢只当他是在说笑。 毕竟万魔朝宴在即,他没必要如此。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并未说笑,他是认真的。 “师姐,十日后才是万魔朝宴,只要在那日回来便好。” 谢昭牵着她的手,也没管她眼中的惊讶之意,带着她坐上了离开魔界的魔辇。 魔辇是由一只通身火红色长着翅膀的魔兽驭驾,它扑腾着巨大的翅膀,巨大的魔翅破开暗紫色的云层。 魔辇内,暗纹魔纱隔绝了外头呼啸的风声。 坐在马车中的沈云鸢掀开车窗,首先看见的是那悬挂于夜幕之上的一轮血月,周边细碎的魔星在黑雾之中忽明忽暗。 向下俯瞰时,无边的魔域映入眼底,暗紫色的魔花遍地,不远处的魔宫通火通明,淡淡的黑紫色魔气缠绕整座魔宫,魔宫四周点点幽绿鬼火散落。 这是和人间完全不同的景象,苍凉而又诡谲。 在行驶了没一会儿,四周的一切开始电闪雷鸣,不一会儿整个世界沉溺在一片雷雾之中。 沈云鸢看着眼前的阵阵雷雾翻滚,正疑惑此处是何地时,便听见一旁的谢昭开口道: “这里就是天蛰之地。” 天蛰之地! 沈云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有关于天蛰之地的注解她只在书上看到的,没想到如今它就在她的眼前。 不过天蛰之地通往人间的入口有结界,就在沈云鸢困惑他们魔族是利用何种方式避开天蛰之地的结界通往人间时,就见雷雾滚滚间,一个巨大的虚空出现在半空。 沈云鸢看着那出现在半空的虚空,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这是……瞬息阵! 但如此大的瞬息阵她还是第一次见,瞬息阵是个极度耗费灵力的阵法。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魔族才一定要解开天蛰之地的结界。 * 沈云鸢同谢昭到了人间之后,落脚的是个名叫凉水镇的地方。 不知谢昭是有意还是无意,此地距离各大宗门皆是千里之远,是个名副其实的边陲小镇。 谢昭选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地,大手一挥,一处新建好的竹屋已然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师姐,进去看看。” 在某人将这处竹屋建好之后,便已经忍不住牵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进去。 竹屋不大,但是里头的东西却一应俱全。 谢昭牵着沈云鸢的手,见她的视线打量着四周,他那双漆黑的双眸闪着几分期待的光,开口问道:“师姐,你可喜欢?” 沈云鸢感受到某人那灼热的目光盯着她,她轻点了点头,“嗯。” 沈云鸢话音刚落,面前的谢昭已经缓缓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处,开口道: “师姐若是喜欢这里,等下次得了空,我们再来。” 听着谢昭这话,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不由颤了颤。 下次吗? 她恐怕……等不到下次了。 谢昭将沈云鸢抱在怀里,见她并未回答,他又开口道:“又或者下次我们去北境怎么样,去看雪,师姐你不是一直想去看雪吗?” 面前的谢昭话说间,他一边搂着她,一边那张勾人犯罪的脸再一次黏黏糊糊朝着她贴了过来。 在他灼热的气息喷洒间,沈云鸢看着他那张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谢昭对她的灼热爱意,她心里本应该是欢喜的,但是现如今她的身体日渐油尽灯枯,她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流逝。 她若是不在了,阿昭一定会哭的吧? 一定会吧! 以这家伙的疯劲,说不定会随她而去。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不过没关系,等到她封印他的魔骨与记忆,让他忘却前尘所有,他便能继续走他该走的人生的。 沈云鸢:“好。” 谢昭听着面前女人这一声好字,在注意到她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时,他不由看出了神。 师姐她……笑了…… 师姐她笑了! 师姐她终于笑了! 谢昭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师姐,我可以亲你吗?” 沈云鸢没回答,但是她与他相撞的那无声视线,显然是默认了。 谢昭俯下身小心翼翼将那温热的唇贴上她那有些微凉的唇瓣。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害怕将她亲痛了,又或者像那夜一样,让他饱受煎熬。 明明他同她不是第一次亲吻,但在沈云鸢看来,每次亲吻他就像是从来没亲过一样,极度恋恋不舍,不舍与她的唇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云鸢险些就要窒息时,某个亲够的某人终于离开了她的唇。 在两唇分离之时,他们二人皆是呼吸急促,眼尾泛着红晕。 谢昭闻着她身上那近在咫尺的香,此刻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 他很想让师姐帮帮他,但最终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硬生生克制住了欲意顺着她的腰线往上走的手。 他声音有些暗哑道:“我……出去一趟。” 再亲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 说完,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正欲离去时他的衣袖突然一紧,再然后他听见沈云鸢说: “去榻上。” 谢昭一愣,“什么?” 沈云鸢:“抱我去榻上。” 本来还以为自己听错的谢昭眼眸猛地颤了颤,他对上面前女人那因为被他亲得而有些薄红的脸,对上她那认真的眸子,这才意识到他并未听错。 谢昭已经成年了。 他和师姐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眼中的深意。 在沈云鸢鼓起勇气说完这话过后,她看着谢昭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已然流露出几分兴奋。 不过他并未像她说的那样将她抱上榻,而是双手捧起她的脸,再一次朝着她吻上了上来。 一阵天旋地转间,四周的景物变了样子,沈云鸢被推到了一个柔软的床榻。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湛蓝的天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哪怕此刻被他亲得有些头脑发晕,但她也知道此刻这里并不是方才的竹屋。 正亲吻着她的谢昭好似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一边亲着,一边开口低哑着嗓子开口道: “这是一处仙岛,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换句话就是,无论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做多久,都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第 158 章:她还他一场造化 两世以来,沈云鸢都是乖乖女,从未做过丝毫出格的事情。 这次和谢昭的荒唐,是她两世以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 人活着时顾虑的事情太多,步步深思熟虑,可直到临近死亡,才彻底明白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既如此,她还不如轰轰烈烈疯狂一次。 如此,她也算……得偿所愿。 海浪之中船帆涌动,激荡,沈云鸢沉溺于此,挣脱不得。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梦到了一只疯狗,它一直追着她。 无论她怎么跑,它依旧紧跟着她的身后,对她紧追不舍。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还是被那只疯狗抓住了。 再然后那条疯狗当着她的面变成了一个人,紧紧抓着她的小腿。 就在他抬头之际,她一下子看清了他的脸。 是谢昭! * 沈云鸢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到了第二天。 温暖的暖阳洒在身上,眼前的光线眩晕。 看着眼前的湛蓝的天空,沈云鸢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可直到她意识到了什么,先前荒唐的一幕幕在她眼前如幻灯片一样播放着。 她微微一侧头,瞧见了躺在她身侧,紧紧抱着她的谢昭。 这是沈云鸢第一次长那么大,感觉自己好像会死。 不过此刻她除了有些……之后,也并没有什么不适。 谢昭睁开眼睛时,首先看见的便是面前沈云鸢那白到发光的肌肤。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像个仙子。 谢昭不由咽了咽口水,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有些黏糊开口:“师姐,阿昭很开心。” 直到现在,他都感觉眼前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他不敢醒来,生怕一醒来,他的美梦就碎了。 可直到他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梦。 师姐就在他的眼前。 他的怀里…… 他年少时仰望着的皎皎明月,最终还是被他拥入了怀中。 …… (救命!本来这张写了两千字的,但是一直审核不通过,只能改成文艺版了,删的面目全非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所以谢昭没敢太…… 但是在沈云鸢看来,哪怕他收着力道,却还是让她感到万分惶恐。 就像是谢昭所说的,他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尤其是他还在其中尝到了几分趣味。 * (沈云鸢就这样和谢昭“吵架”,她将谢昭赶出了家门) 一开始谢昭是迷路的。 她等了他许久,始终看不见他。 沈云鸢以为他知道路,可是没想到…… 最终,她不得不牵着他的手,主动将他领到了门口。 到了门口寻到入口的谢昭就像只饿急的疯狗,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搅乱屋子里的一切,将整个屋子弄得一片狼藉…… 沈云鸢眼睁睁看着他将整个屋子搅乱,但她最终还是阻止不得,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谢昭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做了一场他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在他这个梦里师姐是甜的,是水做的。 他在外头挨冻了许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他总算是进了温暖的屋子,在他彻底登堂入室的那一刻,整个屋子温暖的将他紧紧包裹。 他紧抓着……处的手忍不住抓紧,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险些…… 但也许是本能使然,从一开始……到后来的孰能生巧了。 他仗着沈云鸢心软,闯入屋子里的行为也越发张狂放肆。 一连三日,沈云鸢她算是真的见识到了所谓的龙性本淫。 直到第四天,沈云鸢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某人终于消停了。 谢昭跪在地上,微仰着头看着面前女人那带着几分怒意的眸子。 一道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他的右脸上,格外醒目。 他知道师姐是在生气昨夜的事。 “师姐,好痛哦……” 谢昭轻轻摸上自己的脸,那张漂亮到惊人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不满,反而只是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沈云鸢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起身就要走。 谢昭及时抓住她的脚踝,开口道:“师姐你要去哪里?” 她说:“洗澡。” 听言,谢昭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亮了亮,他下意识起身想要与她一起。 沈云鸢抬起手,一根灵锁出现,直接将谢昭的双腕给绑在了原地。 谢昭知道师姐这意思是不愿他陪她一起。 对此,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不满,反倒只是轻舔了一下唇,脸上的神情有些意犹未尽。 沈云鸢之所以没让谢昭一起,是因为吃一堑长一智。 在他们二人第一次法完,谢昭抱着她去洗澡。 结果他只是看着她就两眼放光,又拉着她胡闹了一场。 再者,此次背着他也有她的私心和目的。 手腕处隐约传来灼热的触感,沈云鸢撩起衣袖一个隐约闪着淡金色符文的符印赫然出现在她的手腕处。 她的道法终究是比不上父亲,父亲能封印住谢昭的魔骨,阻止他入魔,可她不行。 换句话说,她可以,但是她需要时间。 可她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她快没有时间。 不过好在也并非没有法子,以她的身体为契,便能强行封印住他的魔骨。 虽然代价是她的命,但是她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与其就这样等死,倒不如死得有意义些。 年少时她的命是他续的,如今她还他一场造化,也不枉来此异界走上一遭。 沈云鸢抬起手,掌心浮现灵信,她给姜扶薇他们发去了一封灵信,灵信上只写了三个字:凉水镇。 第 159 章:“想死吗?” 来到凉水镇的第五日,沈云鸢和谢昭两人终于出门了。 凉水镇不大,但进了城之中却甚是热闹。 沿街的两侧商铺尽数开张,货郎沿街叫卖,街边的食摊上掀起滚滚热气,街道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混杂着马车响,一派繁荣之景。 谢昭牵着沈云鸢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二人今日穿着的只是寻常百姓家夫妇所说的衣袍,再加上两人有意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息。 此刻在路人看来,二人的穿着和此刻彼此亲昵的模样,像个刚成婚不久的新婚夫妇。 谢昭:“第二次了。” “什么?” 谢昭看向她,轻笑了声道:“和师姐第二次逛街了。” 听言,沈云鸢想到了二人第一次逛街时,那是她对他裹着蜜糖的毒药。 她为了让他去仙灵宗,特意让他放松警惕,对他提出了出门逛街。 结果甜蜜之后,是她扎向他的血淋淋的刀子! “这次师姐还会骗我吗?” 谢昭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问道。 沈云鸢心中一惊,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眼眸平静看着他,道:“乱说什么呢,走了。” 话落,沈云鸢主动握紧他的手往前走。 谢昭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两人一条街逛下来,买了不少吃食,谢昭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沈云鸢的身后。 沈云鸢手中拿着一块糯米糕,刚咬了一口,就见面前谢昭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糯米糕。 她一共买了两块,见他盯着她手中的糯米糕,以为他也要吃,便将另一个完整的糯米糕递到了他的嘴边。 谢昭站在那儿,没动。 沈云鸢以为自己会错了意,问他:“不吃吗?” 谢昭摇了摇头。 沈云鸢收回手没放在心上,继续吃着手中的糯米糕。 谢昭盯着她看了看,有些恨她的迟钝。 沈云鸢正吃着,突然眼前一片阴影落下,熟悉的气息逼近。 她手中拿着糯米糕,眼睁睁看着原先说不吃的谢昭突然低下头,一把咬住她吃了一大半的糯米糕。 沈云鸢愣在原地,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口中一边嚼着糯米糕,一边将视线紧紧盯着她。 沈云鸢此刻已经想不到开口责备他的话,只是觉得他如今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侵占性,像是如有实质一样。 他明明吃的糯米糕,但是这一刻沈云鸢感觉他吃的好像是她…… 沈云鸢别开脸,后知后觉他这是要吃她吃过的…… 沈云鸢并不是很理解他这种怪癖,但是她没办法,也很无奈。 一路上他吃着她咬过的东西,对此乐此不疲。 就在二人正打算回去时,沈云鸢无意间路过一处酒肆,闻着那淡淡的酒香,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买点酒带回去怎么样?”沈云鸢提议道。 她知道谢昭不会喝酒。 也正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所以她才要买。 听着沈云鸢这话,谢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沈云鸢看着他那有些僵硬住的表情,便知道他是想到了他先前的糗事。 谢昭十岁那年,沈云鸢带着他干了件坏事。 他们二人去偷喝她兄长放在密室中的酒,结果不过只是一杯,她没醉,十岁的谢昭反倒是醉的一塌糊涂,抱着她又哭又蹭。 谢昭刚来宗门的那几年,其实性子很内敛,话也很少,虽然整日跟在她的屁股后。 但是沈云鸢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她并未敞开心扉,他也很少对她撒娇。 明明才十岁,却有点像个小大人。 直到那日他醉酒后,对着她又哭又抱,还说什么忌妒她和别的师弟说话,让她以后只能同他一个人说话。 沈云鸢当时诧异极了,她很难想象谢昭这屁大点的小屁孩,平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没想到对她的占有欲竟然那么深。 不过也正是那一次醉酒破冰,让他对她敞开心扉,也让他们的感情又增进了一步。 他也收起了自己内敛的性子,越发会对她撒娇了。 谢昭看着沈云鸢嘴角勾起的笑意,便知道她是想了他小时候抱着她哭的,不许她和其他小师弟说话的糗事。 谢昭闪了闪眸子,趁着沈云鸢买酒的间隙,他朝着她靠了过去,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回去阿昭可以在c上哭给师姐看。” 沈云鸢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说这话,她显然是被吓了大跳,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一旁的小二将酒打好递给了沈云鸢,“客人,你要的酒好了。” 沈云鸢伸手接过酒壶道了声谢,“多谢。” 听着女人这极其好听的声音,店小二不由抬眼看了她一眼,在看清她的脸时,眼中不由露出了几分惊艳之意。 不过下一秒,一道阴冷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去。 在店小二注意到女人身旁站着的男人时,撞进他那冰冷宛如毒舌一般的目光,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 好……好可怕的眼神! 谢昭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小二,直到一旁的沈云鸢唤了他一声,他这才收回了目光,握紧她的手离去。 他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群杂碎看她的眼神,莫名让他不爽,很是烦躁。 尤其是他在感受到身后紧跟着他们二人那鬼鬼祟祟的两道身影,谢昭的心中的不爽之意达到了顶峰。 林间,沈云鸢正走着,就见身旁的谢昭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她道:“师姐,回去一趟。” 沈云鸢问:“怎么了?” “东西落下了。” 谢昭这话说完,还没等沈云鸢问他是什么东西落下了,就见他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跟在他们二人身后的两人看着两人的身影一下子在前方消失,不由开口道: “奇怪?人呢?方才还在这里的。” “跟丢了吗?你确实是那位道长吗?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其中那人说完,一旁另一个男子开口道:“不会错的,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那位道长虽然如今已经长开了,但他还是能认出他来。 听着同伴这话,另一人正要开口说话,在看见前方突然出现的身影时,眼神不由亮了亮,正欲开口提醒同伴那位道长人来了时。 就见男人猛地伸手掐住了他们二人的脖子,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杀意弥漫。 然后对着他们二人阴恻恻开口道: “想死吗?” 第 160 章:“谢昭你在干什么!” 两人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丝毫灵力,就这样被男人毫无防备掐着脖子。 尤其是在注意到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突然变成红色时,被掐着脖子的两人更是惊恐瞪大了眼睛,那眼中止不住的流露出惊恐之色。 “魔……魔……” “额……” 谢昭赤红的双眸裹挟的杀意,冷冷看着面前跟了他们一路的二人。 又是两个觊觎师姐的! 为什么总是有不怕死的臭老鼠围绕在她的身边? 一想到师姐被他们觊觎,谢昭心中便已经控制不住升起了一股子怒意。 手中掐着他们二人脖颈的力道止不住加重,他周身颤抖着的魔气也越发浓郁。 杀了他们! 他要杀了他们! 杀了…… “阿昭!” 就在谢昭被心中强烈的妒意蛊惑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对于谢昭的突然离开,一开始沈云鸢并未发觉不对劲。 直到他们二人如今相连的蛊上出现了不对劲。 是魔气。 他身上的魔气又变重了。 在沈云鸢赶来时,看见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她眼睁睁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魔气的谢昭,死死掐着两个陌生男人的脖子。 而那两个陌生男人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和妖气,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沈云鸢一挥手,谢昭手上一痛,松开了手。 原本被他紧掐着脖子的两人顺势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而又惊恐。 “谢昭,你在干什么?!” 沈云鸢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谢昭,这一刻的他在她的眼中尤为陌生。 “魔……魔物……” 死里逃生的二人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万分惶恐不已,两人捂着自己的脖子正欲逃离此地。 谢昭一个闪身拦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挡住了他们想要逃走的路。 两人对上他那双冰冷的赤红双眸,腿脚一软直接再一次跌坐在地。 谢昭:“师姐,他们觊觎你,跟了我们一路,该死。” 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谢昭这话,其中一人急忙开口道:“这……这位大人……冤枉冤枉啊!您不认识我吗?两年前在石林镇,您曾在水妖手中救下我一命,您忘记了?” 石林镇?水妖? 听着男人这话,谢昭那双泛着浓郁杀意的眼睛终于是出现了几丝波澜。 “我记得您好像是什么仙……仙灵宗的弟子,对,就是仙灵宗,今日突然在城中见到您,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越看越觉得您眼熟,便想着给您和您的娘子送一条鱼,我们实在是没有旁的心思。” 那人说完,颤颤巍巍指了下不远处他们因为惊讶,而掉落在地的鲤鱼。 一时之间,现场一片寂静。 最终还是沈云鸢率先打破了寂静,同二人道了歉,收下了他们二人送的鱼,还赠了一瓶宗门弟子御用的膏药。 那本抱着报恩之心前来送鱼的男人也不知道曾经一心向道的道长,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凶残的模样。 但因为心中着实有些惊恐,在听完沈云鸢的话过后,二人也不敢在此停留,匆匆收下沈云鸢给的药膏后,便赶紧离开。 沈云鸢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匆忙离开的背影,抬起手一道灵力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站在一旁的谢昭看出来了,她这是在抹掉他们方才见到他们的记忆。 “师——”姐 “啪——” 站在那儿的谢昭话还没有说完,沈云鸢上前一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沈云鸢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她显然是生气了。 谢昭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了一侧,他侧着脸,那张白皙的脸上显出了醒目的巴掌印。 沈云鸢看着他,因为生气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方才我若是不来,你打算把他们怎么办?” 被沈云鸢扇了一巴掌的谢昭如实道:“杀了。” “啪——” 沈云鸢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在了他的脸上,谢昭对此默不作声,没有丝毫反应。 “你是觉得现在你贵为魔君,便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草菅人命了是吗?” 沈云鸢目光看着被她扇了两巴掌一声不吭的谢昭,她完全不敢想,若她没有给他下蛊,没有跟来这里。 他会不会在错杀人之后,还会当做没事人一样,回到竹屋同她相处。 这时胸口传来了一股剧痛,喉咙深处隐约弥漫出血腥味。 沈云鸢死死咬着唇,将那抹血腥味强行压下,然后转身离去。 谢昭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别碰我!” 谢昭站在原地,视线看着沈云鸢离开的背影,他眼神暗了暗,无言抿了抿唇。 饶是沈云鸢一直在说服自己,谢昭依旧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谢昭。 但是现如今觉醒了魔骨的他,那掩藏在骨子里的冷漠与暴戾,都在告诉她魔骨一日不封印,曾经她所认识的那个善良、心软的谢昭永远都不会回来。 哪怕他在她身边有意隐藏自己的本性,但是沈云鸢知道,他终究和她曾经认识的谢昭不一样。 沈云鸢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她知道是谢昭回来了。 沈云鸢别开脸,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他。 随后,坐在那儿的沈云鸢便听见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师姐。” 听着某人那似乎有些近在咫尺的声音,沈云鸢还未有反应,她垂放在一侧的手便已经被人小心翼翼捧起,紧接着那带着有些灼热温度的唇瓣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云鸢微微一侧头,当看见跪在她面前的谢昭时,她那漆黑的瞳孔不由轻颤了颤。 如今外头已是傍晚,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在地上的石板上,泛着橙黄的金光。 谢昭身穿着与她同色系的墨青色衣袍,直直屈膝跪在她的面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是原先那桀骜的脸上此刻却收敛去了锋芒,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原本冷白的肌肤上此刻出现了两道清晰的指印。 “阿昭错了,今日是阿昭不对,一切都是阿昭的错,师姐想怎么惩罚阿昭都可以,打也行骂也行。”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握住她的手,按在他被她扇了两巴掌的左脸: “只求师姐别不理我……” 第 161章:避子丹 在他抬起头看她时,沈云鸢能清楚看见他那委屈的表情,还有他那泛红的眼尾和被她扇了两巴掌而泛红的脸颊。 “师姐……” 他楚楚可怜的盯着她,在配上那张漂亮到夺目的脸,叫人如何都无法和先前那个浑身弄着阴郁杀气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但沈云鸢知道,这只是他在她面前装作乖顺的假象。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封印他的魔骨! 沈云鸢:“起来吧,下次不许这样了。” 听言,原本面容委屈巴巴的男人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过他跪在地上的双膝并未起来,反而就这样直接朝着她靠了过来。 沈云鸢正要让他起来时,就见他抬手,她先前在镇上买回来的酒便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沈云鸢看着他当着她的面,直接仰头饮了一大口。 这酒是沈云鸢买的,她当然知道这酒有多烈,也知道谢昭的酒量如何。 当她看着谢昭毫不留情的饮了一大口,她显然是吓了一大口,急忙伸出手拦住了他。 “你疯了吗?” 谁家好人喝酒喝那么多! 沈云鸢将酒壶从他的手中夺走,看着他唇上和下巴处沾染上的水渍,眼睁睁看着他的原本冷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阿昭先前说过的,今晚要哭给师姐看……” “今晚阿昭伺候师姐好不好……” 沈云鸢看着某人又黏黏糊糊的贴上她,滚烫的唇一寸寸的落下。 在沈云鸢意识有些模糊时,她眼睁睁看着谢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将一颗漆黑的药丸倒进了嘴里。 看着他吞入口中的药丸,沈云鸢以为他这是在吃什么不正经的药,吓得她脸色骤然一变,开口道: “你吃的什么?” “避子丹,我昨日刚做好的。”谢昭话说完,那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腹部,“这样无论……多少次,师姐你都不会怀孕的。” 怀孕…… 听着谢昭这话,沈云鸢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是一片空白,这几日和谢昭日日厮混,她倒是忘记了避孕这一回事。 不过她想到自己日渐油尽灯枯的身体,避不避孕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 只是她没想到谢昭竟然会想到这一点。 “所以昨日你在厨房待了一个时辰,就是在做这个避子丹?” “嗯,阿昭不想师姐现在怀孕,太早了。” 谢昭话虽这样讲,但他的真实目的还是害怕师姐在生了孩子之后,心思会全都放在那孩子上面,从而忽略他。 师姐有他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别的牵绊。 谢昭说完,见沈云鸢不语,盯着她看了看,试探性问了问:“师姐喜欢孩子?” 沈云鸢垂眸,看着面前谢昭那试探性的话语,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之所以吃避子丹是不想在她生上孩子后,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以他现在的性子,就算对方是个还未出现的孩子,都足以让他嫉妒横生。 沈云鸢闪了闪眸子,缓缓摸上他的脸,“我更喜欢你。” 这番话一出,足以让某人再一次的亢奋发疯。 * 沈云鸢眼眶中的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连同嗓子都哭得有些沙哑。 谢昭他也总算是“哭”出来了一次。 按照前几日来讲,谢昭肯定要“哭”第二次,但这一次在他贴上她的那一刻,沈云鸢首先听见的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沈云鸢转过身,果真是看着身后贴着的某人紧闭双眼,一副已然熟睡过去的模样。 她在酒里加了些东西,而这些东西足以让他睡到第二天。 沈云鸢起身扯过一旁散落在地的衣衫。 “嘎吱——”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再然后是房门被轻轻合上。 在沈云鸢离开屋子的瞬间,原本在榻上本应是熟睡的男人在不知不觉中睁开了眼睛。 为了防止有人前来打扰,谢昭提前在他们所住的竹屋四周布上了一层结界,与世隔绝。 沈云鸢走到竹屋外,一抬手那结界便已经被她打开。 她没有回头,朝着竹林外走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城中,姜扶薇一行人在客栈中等待许久,依旧没等到沈云鸢的身影。 姜扶薇:“阿鸢怎么还没来?我们约好的是子时,这都快丑时了,她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楚云深:“别担心了,再等等吧。” 两人话音刚落,守在窗口的闻祈在看见街道尽头出现的那抹白色的身影时,急忙开口道: “是沈小姐,沈小姐她来了。” 听此言,另外的两人纷纷将视线看向她。 站在二楼窗前的姜扶薇瞧见来人,急忙对着她无声招了招手。 封印谢昭的魔骨单凭沈云鸢一人做不到,不过好在姜扶薇他们愿意帮忙。 客栈二楼。 姜扶薇将沈云鸢让他们从青玄宗带来的几件法器一一交到了沈云鸢手中:“阿鸢,这些是你托我们去青玄宗带来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缺的?” 沈云鸢视线落在眼前的几件法器上,要想通过阵法封印谢昭体内的魔骨,必须要依靠面前的几件法器建好阵法。 沈云鸢确认无误,轻点了点头:“没有缺的,谢谢你们。” “阿鸢你道什么谢,你是阿昭的师姐,我们也是他的朋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闻祈:“他最近怎么样了?” 沈云鸢:“不太好,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了,若再也不封印,他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理智,到那时才是真的回力无天。 待明日子时封印他的魔骨,让他忘却前尘的一切后,还请你们将他带回仙灵宗,交给玉华真人。” “那你呢阿鸢?”一旁的姜扶薇忍不住开口道:“阿昭他喜欢的人是你,就算他忘记了一切,比起在师尊那里保护,他更想待在你身边。不如你带他走吧,天下之下,何处不是容身之地?” 沈云鸢轻摇了摇头:“算了。” - (死遁倒计时) 第 162 章:纠缠不休,至死方休! “算了。” 与此同时和几人所住的客栈仅有一街之隔的昏暗巷中,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外头商铺门口点着的孤灯在半空中摇曳,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谢昭听着掌心之中传来沈云鸢的声音,那张被光影映照着忽明忽暗的脸上一片冰冷。 封印他的魔骨、让他忘却前尘的记忆、将他交给师尊…… 这就是她的计划对吗? 她又在骗他…… 又在骗他! 骗他! 在她未来的计划之中压根就没有他! 他谢昭一直都是她沈云鸢随手就可以抛弃的狗! 哪怕他知道这些天她的顺从带有目的,但他还是会天真的想,她对他还是有情的。 哪怕只有一点。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她没有!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她都没有! “对了阿鸢,这个给你,是闻公子托我带给你的。” 话的那头,几人还在说着。 在听见闻公子那三个字时,谢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刻,强烈的背叛之意袭来,他抬起眸子,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抵挡不住的魔气溢出。 在喉咙间溢出血气时,谢昭胸口一痛,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在被气得气血攻心之中,这一刻他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赤红的双眸之中竟控制不住流出了泪…… 闻世尧……闻世尧……闻世尧…… 又是闻世尧…… 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闻世尧对吗?! 他早该知道的,发带是她的法器,只要她有意,将发带伪装成喜欢他的样子。 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沈云鸢接过姜扶薇递来的一个小巧的木盒,是闻世尧托他们带给她的。 沈云鸢打开一看,果不其然见木盒之中躺着一颗药丸。 虽然她说她的身体如今已经药石无医,但是闻世尧至今却还是没有放弃,找了无数医师为她配药。 她的身体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沈云鸢将手中的木盒合上,同姜扶薇他们约好明日子时的时间后,她便离开了。 回到竹屋后她若无其事的打开、然后关上结界。 在她走进屋里时,躺在榻上正在熟睡的某人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沈云鸢盯着他看了看,然后无声躺在了他的身侧。 * 次日。 沈云鸢醒来时,她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窥视感。 她一睁开眼,果真看见原先躺在她身侧的谢昭不知何时已经起了。 此刻他正坐在床边,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 “阿昭?” 沈云鸢显然被他这紧盯着她的视线给吓了一跳。 在她唤出口的瞬间,他那股带来强烈压迫感的灼热视线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无害模样。 “师姐。” 沈云鸢问:“怎么醒那么早?” 谢昭:“已经辰时了。” 他话音刚落,见她要起身,他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腰腹,将她欲意从榻上起来的身子重新压了回去。 面前的谢昭盯着她没说话,他俯下身朝着她靠了过来,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如今他这番姿势、这样的眼神,又是一大早,沈云鸢又岂会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这几日自打越界之后,他们太过于频繁了。 沈云鸢知道这会儿她该拒绝的,但想到今日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天了。 沈云鸢原先打算推开他的手,最终选择环住了他的脖子。 某只姓谢的疯狗在察觉到她的顺从后,便借势而上吻上了她的唇。 先前的几次虽然疯狂,但许是某人害怕她痛,连同力道都是控制在她能接受的范围。 但今日沈云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动作好似分外粗鲁。 她有些不太舒服的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没过一会儿,他停下了动作。 沈云鸢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可下一秒,沈云鸢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眸子猛地颤了颤。 沈云鸢是早上辰时醒的,可等到她再一次睁眼时,外头的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了。 在沈云鸢正要起身时,腰间瞬间传来的痛感让她不由皱了一下眉。 不仅如此,她发现他并未给她清理。 就在沈云鸢愣神时,门口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谢昭手中端着刚熬好的羹汤走了进来,见她醒了,笑着开口道: “师姐你醒啦,你睡了好久,都快天黑了。” 沈云鸢撞上他那盯着她温柔带着笑意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好似这会儿的他,和先前在榻的并不是同一个。 “师姐,怎么了?” 见坐在榻上的沈云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谢昭不由开口问道。 随后,沈云鸢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沈云鸢下床之后,双腿好似有些不听使唤,在一阵发软险些就要摔倒时,站在不远处的谢昭及时闪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抱起。 谢昭:“是要去沐浴吗?师姐。” 沈云鸢被他抱在怀里,对上面前男人那一脸无害的面容,她轻点了点头。 谢昭笑着吻了吻她的唇,“那阿昭抱师姐过去。” 沈云鸢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笑意,没有丝毫异常。 许是……她想多了。 某人仿佛是知道弄痛了她,一切都是亲力亲为,也没有半分越界的举动。 在沐浴完之后,他又抱着她回到了屋子里,喂她吃他先前特意做的羹汤。 “师姐尝尝,这是阿昭特意为师姐做的,师姐尝尝看好不好吃?” 面对着面前男人如此殷勤的动作,沈云鸢并未察觉到了不对劲,张口品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听着面前男人有些忐忑的声音,沈云鸢轻点了点头,道:“嗯,好吃。” “那师姐多吃一点。” “我自己来吧。”沈云鸢接过谢昭手中的羹汤,一口一口小口的喝着。 谢昭坐在她的身侧,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没有移开分毫。 但在沈云鸢低着眸专心喝着羹汤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冰冷吓人。 沈云鸢,这辈子我们就这样纠缠不休,至死方休! 第 163 章:“沈云鸢,我这条狗是又要被你丢下了吗?” “师姐,我们结契吧。” 沈云鸢正喝着手中的羹汤,听着身旁谢昭突然冒出的这话,她手中的汤勺一下子没拿稳,铛的一声落回了碗里。 “什么?” “我想和师姐结契,让师姐做我的契主……” 沈云鸢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谢昭眼神有些冰冷看着她道: “神女和夙渊可以结契,为什么我们不能?我也是妖族,我可以和师姐结契,那样我和师姐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沈云鸢冷着脸将手中的羹汤放下,“谢昭,你是独特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庸品,更何况结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一旦他们二人结契,生死便会绑在一起。 若是她死了,他也独活不了。 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沈云鸢之所以拒绝,是不想让他跟着她一同死。 但现如今她这番拒绝的话语传进了谢昭的耳中,显然是已经变成了别的意思。 因为不想他一直纠缠着她,所以才一点也不想与他结契是吗? 呵。 他一开始便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但是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番干脆,连骗他都不愿意骗。 就那么害怕她插足她和闻世尧吗? 沈云鸢这话说完,注意到一旁谢昭那有些冷的脸色。 她知道他作为一个龙族,能提出心甘情愿低头要做她的契灵,这已经是屈了头颅了。 想了想,沈云鸢伸手摸上他的脸,轻声道:“比起做我的契灵,我更希望我们二人的关系是道侣,不止这一个月。” 不止这一个月…… 在听见面前沈云鸢这话,谢昭那漆黑的眸子猛然颤了颤。 若是换做往常,他定然会万分欢喜,欢喜到发疯。 但现在,在他知道她对他所说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哄骗他的花言巧语后,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沈云鸢望着谢昭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双睫颤了颤,这一次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因为亲吻,她被衣料遮挡住的手腕处,那道隐约闪着金色光芒的符印若隐若现。 沈云鸢是用自己身体的方式给谢昭下了蛊,龙族的体质特殊,她不得不用身体的方式哄骗他中了她为他下的蛊。 沈云鸢知道自己这样的方式很卑劣,但是她知道她别无他法。 好在她成功了。 在面前的男人身子悄无声息倒下的瞬间,沈云鸢顺势抱住了他。 “对不起阿昭。” 她低哑着嗓子,万千话语最终化作成了一句对不起。 * 沈云鸢其实是怕死的,从胎穿到这修真界时,她便知道她从出生起就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因为她天生灵脉残缺,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走两步便喘,站一会儿全身各处的经脉便会传来剧痛。 哪怕父亲他们从来都未曾同她说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健康。 整日靠着名贵的汤药续命,直到父亲带回了谢昭。 父亲封印谢昭魔骨的法子并不繁琐,但偏偏难就难在需要耗费不少灵力。 在她的灵力日渐衰落之下,若无人相助她一个人是如何都完成不了的。 不过好在,她有姜扶薇他们帮忙,还有父亲留下的法器助阵。 漆黑的夜幕,结界遮蔽之下,清寂的竹院中一道阵法赫然升空。 沈云鸢站在法阵中央,而谢昭就躺在她的身侧一动不动。 姜扶薇、楚云深和闻祈三人也站在法阵之外,因为最近魔族盗取法器一事,商祈雪带人去往魔界阻止,并不在此。 虽然只有他们四人,但也足够了。 在头顶的月光正好照耀在罗盘正中时,阵外的闻祈立马开口道: “子时了,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沈云鸢也不再犹豫,抬手一道阵法腾空而起,瞬间狂风大作,四周掀起的狂风宛如刀子一般,剐蹭着她的肌肤。 但她仿佛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抬手以自己为媒介,一道灵力落在了正静静躺在地上似乎陷入熟睡的谢昭身上。 随着沈云鸢灵力扫荡的瞬间,他眉心那一点点的魔族印记已经渐渐显示了出来,周身浓郁的魔气缠绕。 沈云鸢跪坐地上,素白的指尖溢出繁琐晦涩的阵法,漫天莹白的灵纹自她指尖流出,无声无息的落在眼前浑身萦绕着魔气的谢昭身上。 她那莹白的灵纹在触碰到他的瞬间,便已经死死锁住了他那欲意翻涌出的魔气,一寸一寸往他深处的魔骨处压。 沈云鸢知道封印他的魔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是她没想到她以自己的身体为契,竟然会如此之痛。 在她一寸寸压制封印他魔骨的同时,她的灵力在疯狂流逝,甚至于每一次结印,她全身上下的经脉就像是被万千根细针穿刺一般,承受蚀骨一般的剧痛。 不过片刻间,沈云鸢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血气,猛地口吐出大片鲜血。 一旁结界外的三人看见她这一幕,不由脸色一变,正欲上前时,沈云鸢急忙开口道: “我没事!继续!” 说着,沈云鸢咬着牙,指尖的法印不变,继续一寸寸封印一旁谢昭的魔骨。 阵法之外的姜扶薇看着结界之中沈云鸢那越发苍白的脸色,看着她额间沁满冷汗,苍白的唇瓣隐约溢出细碎的血珠,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想到先前沈云鸢说过,封印魔骨的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 想着,姜扶薇咬着牙,用灵力稳住面前的阵法。 就在沈云鸢意图拼尽最后的灵力彻底将谢昭的魔骨封印时,就见原本本应该陷入沉睡的谢昭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在他扣住她双腕的那一刻,沈云鸢那原先好不容易替他压制住的魔骨毫无征兆突破了封印阵法。 一股强大的力道袭来,瞬间将四周的阵法震得粉碎。 那反噬的力量袭来,沈云鸢一时避之不及,全身经脉传来剧痛的瞬间,鲜血从她的口中吐出。 而原先躺在地上的谢昭不知何时站起身了,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垂下眸子居高临下盯着此刻跪在地上的她。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此刻布满了冷意: “沈云鸢,我这条狗是又要被你丢下了吗?” 第 164 章:“师姐,好可怜啊……” 沈云鸢想过今日自己也许会殒命于此,但是她没想过他们的计划会失败、会被谢昭知晓。 她跪在地上,因为阵法反噬,她此刻全身经脉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疼。 因为疼痛她几乎跪不住,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谢昭紧紧抓着她的一只手腕,她这才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 谢昭垂下眸子,视线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盛满浓郁怒意: “为了封印我的魔骨,哪怕我忘记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都没关系是吗?” 谢昭红着眼睛,他那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看着看着嘴角忽而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那我们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对你来说算什么?笑话吗?你就那么迫不及防的想要抛弃我所有的一切?!” “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个体,这话是你对我说。” “沈云鸢,你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你又凭什么为我做主?!” 他说着,那原先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忽而松开。 沈云鸢失去了支撑,狼狈滑落在地。 她并未抬起头,但还是听见上方谢昭那冰冷森寒的话语传来: “沈云鸢我会让你知道,一而再再而三欺骗我的代价。” 他不会再相信她的话了。 一个字都不会信! * “砰——” 紧闭的殿门被人强行踢开,沈云鸢被某人紧扣着腰肢毫不留情推入了殿内。 在她进入殿内的瞬间,她的双腕已经缠上了一根灵锁,彻底封印住了她的灵力。 偌大的寝殿内一片昏暗寂静,只有她一个人,静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因为阵法的反噬,她此刻全身经脉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意。 沈云鸢苍白着脸,整个人虚弱至极的倚靠在角落里。 原先她还并不明白谢昭先前所说她欺骗他的代价,可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她这才明白他口中所说的代价。 在沈云鸢意识逐渐模糊时,她突然想到了在她动手封印他的魔骨前,他曾亲手给她做了一碗羹汤。 他眼睁睁看着她亲手喝了下去。 他在羹汤里下了东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了。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滚烫的灼热感席卷全身,让沈云鸢原先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染上了一层红。 她死死咬着唇,豆大的汗水滚落滑至衣领。 她完全没有想到谢昭报复她的方式竟然是用的这种。 如此上不得台面,却极度让她惶恐。 指甲陷进肉里,短暂的疼痛能换来几丝理智,但在痛疼被欲望占据之后,会来的更加凶猛。 沈云鸢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几乎是踉跄着走到门口,带着血的手一下下拍着门。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紧闭的殿门却丝毫没有被打开。 这一刻,沈云鸢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谢昭的狠心。 在他的视角里,她已然变成了一而再再而三玩弄他真心的坏女人。 这一刻,沈云鸢宁愿自己死在了那场阵法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云鸢觉得自己快被折磨到发疯时,那紧闭了许久的殿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阵彻骨的凉风吹拂而来时,沈云鸢率先感受到的是某人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还有他那越发浓郁的魔气。 在感觉到脚步逼近时,沈云鸢垂放在衣袖之中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他身上的魔气更重了! 在谢昭阴沉着脸踏进寝殿的那一刻,首先看见的便是眼前的那一幕。 昏暗的寝殿内,女人蜷缩在一处角落之中,原本规整的衣衫微微散乱,白到发光的肌肤此刻布满薄红,额间细密的汗珠遍布,眉眼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汽,往日那封清冷自持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那份不染尘埃的清冷被揉碎,化作成了另一种脆弱而又蛊惑的美。 他给她下的不是寻常的药,而是他的血。 服用龙血有相互吸引之效,但它也可用于房事上。 这是龙族可对伴侣下的一味药。 两人若是两情相悦,这味药便是情趣。 但若不是两情相悦,这味药便是药引,他会日日让她服下。 谢昭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身影,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口骤然一紧。 他本以为是他给她下了药引,可是在他看见她的瞬间,便感觉一直给他下*的分明就是她。 是她让他疯成这样的! 沈云鸢还未来得及抬头看到,一根发带已经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在视线被遮挡看不见后,她的触觉和听觉便会被无限放大。 “师姐,好可怜啊……” 在沈云鸢快被折磨的意识快要崩溃时,便听见身后传来某人那冰冷至极的声音。 “师姐,闻师兄若看见我们二人如此,他会作何想?” “师姐早说从未喜欢过我,我又何必这段时间一直惺惺作态,一直陪你玩所谓的过家家!” “看见我如此殷勤的给你当狗,师姐心里是不是很爽,看我像个傻子一样任你玩弄?” “师姐,我谢昭这条狗你既然用了,那便就没有退的道理。” 谢昭一边说着,那浓郁的魔气侵染上沈云鸢肌肤的那一刻,她几乎要被他逼疯了。 “师姐知道吗?阿昭将你掳来魔界的第一日,我便想这样对师姐了。” “我是师姐的狗,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伺候师姐的事,阿昭会做的比谁都好……” “师姐……师姐……” 他以为他说这些话她会抬手像往常那样狠狠给他一巴掌,但她并没有。 她始终一言不发,捂着自己的脸紧紧咬着唇,似要将所有的呜咽声全都堵在了口中。 本就被怒意和醋意遮住双眼的谢昭看着这一幕,意识到她这是连骗都不愿意骗他。 在他一阵冷笑声后,毫不留情咬上她的脚踝。 第 165 章:恨比爱长久 在沈云鸢意识濒临崩溃之际,她的口中突然被渡来了一口热流。 当那浓郁的血腥味弥漫于唇齿间时,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将他渡来的那口鲜血吐出来。 但面前的谢昭又怎么会让她如愿,他堵着她的唇,不让她吐出分毫。 “咽下去。” 伴随着面前男人那冰冷低沉的声音,她的脖颈被他强行按住,然后他的鲜血顺着她的喉咙滚了下去。 他先前到底是做了她十几年的药引,沈云鸢又怎么会尝不出来他给她喂的是血。 起初她还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给她喂血,可直到她的身体再一次变得滚烫时,她也终于是明白了他给她喂血的险恶用心。 谢昭低垂着眸子,目光落在面前沈云鸢被发带遮住双眼的脸上,她流出来的泪水早已经浸湿了发带。 但他并未给她解下,他害怕她看他的眼神。 他知道她不爱他,害怕她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厌恶。 不过没关系的,就让他做个恶人。 “师姐,你恨我吧……” 恨比爱长久,只要她心中有他,哪怕只有恨,也足够了…… * 谢昭同沈云鸢所说的一个月为期,终究他还是食言了。 破解天蛰之地封印的四件法器他们已经全都解开了,而解除天蛰之地封印的日子,就定在了明日万魔朝宴的当晚。 此消息一传入宗门,仙盟会便立马下令集结各大宗门弟子,进入天蛰之地,阻止魔族解除天蛰之地的封印。 魔界魔宫。 昏暗的大殿之内,谢昭一袭黑色衣袍倚靠在上方的椅子上,他半撑着脑袋神情慵懒。 下一秒,一个魔兵急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半跪在地上,语气恭敬道: “报——启禀魔君,人族修士已在天蛰之地集结。” 那前来禀报的魔兵此话一出,站在下方的众魔将已经迫不及待开口道: “魔君,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出去打吧!反正天蛰之地的封印我们已有了解决之法,干脆我们一举破解天蛰之地的封印,将那群人族修士杀了片甲不留。” “就是,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 有一个魔将开了口之后,下方便纷纷应喝道,举着手中的魔器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冲到天蛰之地,将那群的该死的人族修士杀个片甲不留。 谢昭倚靠在椅子上,听着下方众魔将这高昂的声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是抬眸,视线看向站在下方的魔修道: “让你去调查的如何了?” 那魔修听言,上前几步,恭敬道: “回魔君的话,各大宗门的修士在天蛰之地已经集结完毕,差不多近万人,另外陆陆续续还有不少人族散修也在赶来天蛰之地的路上。” “散修……”坐在椅子上的谢昭听了这话,缓缓开口,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魔气,另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指腹轻轻敲击着冰冷坚硬的扶手。 他敲击的节奏闲散,轻缓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撒开,他没怎么言语。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动作,原先还在嘈杂的下方众魔将,不由噤了声。 下一秒,站在下方莫名觉得有几分压迫感袭来的魔将们,听见上方的魔君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就等明日,待他们集结完毕后,正好全都一网打尽!” 原先下方的魔将在听见那群人族宗门修士已在天蛰之地集结,便纷纷有些迫不及待这会儿就想出去同他们厮杀。 可在听完魔君这话之后,他们才知道那些修道之人不仅仅是宗门修士,还有一些不入宗门的散修。 要杀那便一起杀,又何必还分两次。 最好明日那群修道之人全来天蛰之地,这样还好让他们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在场不少已经有了不少魔将明白了魔君的意思,纷纷异口同声开口道: “魔君英明!魔君英明!” 苍戾:“若兄长知晓阿昭颇有魔君之风,心中定然万分欢喜欣慰。” 刚议事完,在场的魔将刚离开,站在下方并未离开的苍戾已经迫不及待开口道。 上方的谢昭听了他这话,开口道:“明日便是大战之日,不如我等下去拜访一下父亲?” 听着谢昭这话,苍戾脸上的表情僵硬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开口道:“自然可以,不过兄长愿不愿意见你,我就不得而知了。” 如苍戾所说,在谢昭来到他的父亲月寂无的闭关之地时,四周浓郁的魔气缠绕间,那狂乱的罡风也刮得皮肤宛如刀割。 谢昭轻敲了一下石门唤了一声父亲。 第一声里头没有丝毫反应,在第三声里面已经传来了格外不耐烦的砸墙声。 一旁的苍戾瞧见里头的反应,轻笑了声道:“看来兄长今日心情不佳。” 谢昭盯着那紧闭的石门看了看,见里头的那人迟迟没有打开,便也没再坚持。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见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在他第一次前来见他时,他给他开了门。 他时隔十多年,再一次见到了他的魔王父亲。 男人和曾经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区别变成黑发变成了白发。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难得出现了几缕波动,语气似诧异又似感慨:“原来都长那么大了……” 这是他那名义上的父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仅仅只有一句话。 而后,他又不知怎么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脑袋,怒斥道:“滚——滚——” 在他怒斥让他们离开之时,他很明显看见他身上的魔气更重了。 这让谢昭很敏锐发现了异常。 今日他想来见他,也只是想问这魔气一事。 但他并不愿意见他。 罢了,至少如今他还能压抑住身上的魔气。 只要再等一日便可以。 — (还有一章晚点) 第 166 章:她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入魔 沈云鸢醒的时候外头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漆黑,一轮红月悬挂于夜幕之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只是知道在她每一次睁开眼睛时,外头的天色依旧是黑夜。 可到了后来,她这才后知后觉,是谢昭将窗外的那处仙岛拿走了。 她缓缓从床榻上起身,身体原先被那阵法所反噬的痛已经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 沈云鸢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喝了谢昭的灵血,没想到他意图羞辱她的东西,这会儿却变成了滋养她身子的一味药。 但她也知道如今她的这副身体,就算是谢昭的灵血也救不了她了。 从她方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 修道之人在灵脉枯萎的那一刻,最先消失的便是五感。 偌大的寝殿内安静至极,只有她一个人,什么声音也没有。 沈云鸢不知道是她的听力已经在衰退了还是什么,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的双腕被绑上了灵锁,谢昭有意压制她的灵力,让她离开不了这里,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给她绑着,如今的她也离不开这里。 很快因为灵脉衰败,沈云鸢不过才醒了一会儿,便感觉一阵阵的困意袭来。 等到她再一次醒来时,后背贴着的滚烫身躯还有腰间紧环着她的力道,她知道是谢昭。 谢昭并没有睡,只是抱着她,在察觉到怀中的女人动了一下后,他知道她醒了,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甚至于厌恶他。 所以他没有再开口说一句,只是一遍遍抱紧她。 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如今还在他的怀里。 沈云鸢睡得半梦半醒间,好似感觉到有一滴水滴在了她的脸上。 下雨了。 她想。 * “阿鸢!阿鸢!快醒醒!” 耳边好似传来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是谁在叫她? 沈云鸢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在她睁开眼睛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模糊的脸。 她一时分不清。 直到那人再一次开口道:“阿鸢没事了,哥哥带你回家。” 沈云鸢心中一惊,下意识呢喃道:“兄长……” “嗯,是我。”沈知徽看着眼前脸色有些苍白的妹妹,他红着眼心疼到不行,“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在沈知徽说完这话过后,他也不再犹豫,一把将沈云鸢打横抱起。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天南的声音:“主子,有人来了!是个魔族女子!” 沈知徽头未回,语气冰冷道:“杀了!” 天南:“是。” 就在天南正欲动手时,被沈知徽抱在怀中的沈云鸢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 “等一下。” “怎么了妹妹?” 沈云鸢开口道:“天南,你问她叫什么名字?” 听了沈云鸢这话,天南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随后,沈云鸢听见天南开口道:“小姐,她说她叫月秋。” 沈云鸢:“别杀她。” 最终天南也还是听从了沈云鸢的话,将那名叫月秋的少女敲晕。 今夜是人族和魔族在天蛰之地的大战,整个魔宫并没有多少魔兵看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知徽这才能带人进入这魔宫,将沈云鸢救出来。 “如今谢昭已经带着魔族魔兵在天蛰之地和各大宗门应战了。” 听着沈知徽这话,沈云鸢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她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入魔。 * 要离开魔界,必须要经过天蛰之地。 在沈知徽带着她来到天蛰之地时,就算这会儿她的眼睛已经彻底模糊不清了,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两边灵力和魔气那相抵的压迫感。 “谢昭,你这个叛徒!仙灵宗收你这样的弟子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我呸!宗门的走狗!” “亏得我们先前还把你当成榜样,现在想想真是让人恶心!呸!” “呸!宗门走狗!今日你要想打开天蛰之地的封印,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杀了谢昭这个宗门走狗!” “杀了谢昭这个宗门走狗!” 人群之中,不知是何人来了这一句,紧接着在场的弟子们纷纷异口同声应喝。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众人骂做宗门走狗的谢昭坐在魔兽的御驾上,听着不远处那群修士对自己的破口大骂,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依旧沉着眸子看着不远处的众人,不过这一刻,他的视线好似有了实处。 在看见她身旁的男人时,他垂放在衣袖之中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沈云鸢被沈知徽抱在怀里,饶是她看不见,她还是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闻世尧:“天蛰之地的出口就在后面,你先带阿鸢走,这里交给我们。” 沈云鸢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听出这说话声是闻世尧。 “好,一切小心!”沈知徽说完,看向怀中的妹妹道:“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沈知徽在他们二人身边布了结界,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接他的妹妹回家。 天蛰之地的上空雷鸣阵阵,罡风呼啸。 谢昭一袭黑衣坐于战场的最上方,他周身黑雾翻滚不息,眼底一片冰冷。 在他朝着正前方的众人看去时,看到了好几张眼熟的面孔。 曾经他们皆是他的同伴,而如今在这天蛰之地已然成为了他的敌人。 第 167 章:“以吾龙骨,祭苍天!” 没过一会儿,沈云鸢耳边便响起来刀剑相撞的声音,灵力和魔气相撞间激起一层层的尘土。 沈云鸢虽然看不见,但是四周飘散而来的血腥味,正在清楚告诉她,谢昭和他们终究背道而驰,回不了头了。 沈知徽将人抱在怀中,看着自家妹妹那越发苍白的脸色,又岂会不知道此刻她心中正想些什么。 “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沈知徽今日唯一的目的便是带沈云鸢回家,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明明天蛰之地的入口就在眼前,一道结界突然腾空而起,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下一秒,正在和魔族打斗着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阵法从他们脚下升起。 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一个接一个便被那阵法所囚,直接高举在了半空中。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鬼东西!” 就在众人万分不解之时,有人注意到了不远处谢昭手中的阵法,后知后觉道: “不好!这是噬灵阵,他这是要用我们的灵力强行破开四件法器的结界!” “这是圈套!他们魔族压根没有解开四件法器的封印!” 此话一出众人骇然。 不远处的苍戾听了这话,不由笑出了声:“呵,现在才知道真相,晚了啊!” 噬灵阵! 听了人群中传来的这话,沈云鸢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感觉四周一道道升起的强大法阵。 他并没有解开那四件法器,他这是想用在场所有的修士的灵力强行突破天蛰之地的封印。 可很快,沈云鸢却又在脚下的阵法之中嗅到了一丝寻常意味。 她作为阵修,自然清楚知道噬灵阵是什么样的。 如今脚下这个虽然和噬灵阵很像,但却又有点不一样。 就在沈云鸢正困惑时,原本嘴角挂着笑意的苍戾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脸色猛然一变。 眼前脚下的阵法缠住的不仅仅是那群修士,还有他们魔族的众魔兵。 苍戾:“谢昭,你在干什么?!” 站在那儿的谢昭没回答,但是他手中的动作微停。 一道道血色的灵力升空的同时,被绑住的魔兵甚至于还没来得及反应,在那道灵力的禁锢之下直接一个接着一个炸成了尘土。 被那尘土铺天盖地的修士们下一瞬抹了一把脸,那张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惊愕之色。 什么情况? 这谢昭为什么要杀他的手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下,谢昭缓缓抬起头,阵阵罡风之下,他的衣摆猎猎翻飞,周身黑雾翻滚不息,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以吾龙骨,祭苍天!”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尖倾斜,不过瞬间一股强大的灵力落在阵法之上,巨大的力量瞬间荡平整个天蛰之地。 就在众人皆是被那股力量被扫荡在地时,人群之中的某位宗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道: “我明白了!谢昭这是要用自己的龙骨将这四件法器这次摧毁!钥匙毁了这天蛰之地的锁怎么能打得开?既如此,老夫便前来助你!” 话说间,那位宗主一个飞身,双手结印将自己的灵力传入了脚下的法印。 看此,在场的不少人还有些懵,直到注意到悬浮在他们头顶上的四件法器竟有碎裂之象,这时他们才明白与其阻止魔族破解法器,还不如直接将法器毁了。 如今他们也不管这本应该被他们大骂成走狗的谢昭,为什么会突然帮他们,但是事到如今比起真相,摧毁这四件法器才是重中之重。 一瞬间,现场众人纷纷效仿,抬手将灵力传入下方的法阵之中。 不仅是在场众人不解,连同此刻的沈云鸢在感受到他这一所作所为之后,也万分不解。 他明明是早已经投靠了魔族,为什么……为什么……? 也就在这时,沈云鸢的耳中突然想起来了他所说的话。 【做我的道侣,就这一个月】 【一个月来检验你的真心,若我感受到你的真心,我就跟你回宗门,若感受不到,我就解开天蛰之地的封印,为祸人间】 若从一开始,他后面所说的话就是诓骗她的呢? 或许从一开始,他去魔界也只是为了毁了这四件法器。 与其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不如毁了断了魔族想要进入人间的心。 直到这一刻,沈云鸢发现谢昭从未变过。 哪怕他觉醒了魔骨,他也没有彻底的沦为真正的魔族。 是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因为魔骨,她从未信过他! 腹部一阵阵的灼热感传来,沈云鸢意识到他的护心鳞。 是他放在她体内的护心鳞! 护心鳞在察觉到本体生命垂危之际,本能想要从她的身体出来,但是因为它铭记本体对它所说的话,要护她的安心,所以它如何都不能离开。 为了摧毁四件法器,他以他体内的龙骨为祭,那么没了龙骨的他会怎么样? 苍戾站在原地,目眦欲裂,“谢昭!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他竟然敢骗他! “哈哈哈哈,月寂无啊月寂无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苍戾红着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在祭献出龙骨之后,浑身上下彻底被魔气所占据的谢昭。 “不惜祭献龙骨都要阻止我们去人间,好啊,让今日便让我看看没了龙骨的你,会不会和你父亲一样沦为一个怪物!” 苍戾话音刚落,抬手一瞬间吸入在场无数魔兵的魔气,直接一下子打入了上方谢昭的体内。 那一瞬间,四件法器被震碎的同时,还有谢昭全身上下各处的经脉。 “嘭——”的一声,他猛地跪跌在地上,口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一个距离他较近的修士见他这番模样,下意识开口道:“你没……”事 他话音还未落下,眼前突然一道血光一闪而过。 那修士一下子被掀翻在地,下一秒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直到瞧见自己脖子间挂着的护身盾牌直接碎裂,他这才意识到要不然这个护身盾牌,他的小命铁定要一命呜呼了。 他一抬头,对上面前男人那双赤红充满杀气的双眸,脸色突然一变,大惊道:“魔……谢昭他——入魔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始料未及。 对于魔族,除妖修士一直都是除之而后快,尤其还是一个彻底没了神智的魔。 哪怕他方才帮了他们,但魔就是魔! 非我族类,必杀之! “杀……杀了他!” “他入魔了,不杀他死得就是我们!” 听着四周弟子这话,沈云鸢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谢昭死。 于是她不顾她兄长的劝阻,强忍着那痛疼不已的身体,仗着护心鳞的一丝力量,来到了距离谢昭身后的不远处。 他如今没了神智,护心鳞便是唤醒他神智的唯一方式。 虽然护心鳞是他的,但是它始终铭记他的意识,保护她的安全。 护心鳞仿佛意识到了等下会发生什么,如何都不愿意从她的体内出来。 沈云鸢强行将护心鳞召出,就在她正要将护心鳞打入他身体的瞬间,站在她面前谢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噗嗤——” 在锋利的剑刃捅入心脏处的那一刻,好似四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 168 章:他亲手杀了她 在风还未吹来之际,他已经率先闻到了一股熟悉入骨的气息。 鲜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滑落,在触碰到那片灼热鲜血的瞬间,紧握着剑柄的谢昭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 直到在他眼底的那抹血红褪却之后,他挚爱之人以另一种红硬生生闯入了他的眼帘。 在看见面前沈云鸢的那一刻,谢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在他看见是他手中的剑捅进了她的胸口,大片的鲜血溢出的瞬间,他漆黑的瞳孔剧烈一颤。 在他手中的剑滑落在地的同时,在那道青蓝色的身影也紧跟着倒了下去。 他几乎是踉跄着跌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托住她的身体。 沈云鸢宛如一只折翅的蝶,鲜血顺着她的胸口不断涌出,血流不止…… “咳咳……” 伴随着胸口那抹痛意,她的口中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血……好多血…… 师姐流了好多血! 谢昭近乎是颤抖着双手,想要按住她那不断流血的胸口,但鲜血还是争先恐后的从她的胸口涌出。 不过瞬间她身上那青蓝色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湿。 大片的鲜血顺着衣裙滑落在地,瞬间浸湿了她身上的黄土。 “师……师姐……” 谢昭跪在她的面前,那张沾着她血迹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慌,他红着眼睛,眼眶之中大片的泪水涌出。 “对……对不起……师姐……我……对不起……”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沈云鸢口中止不住的鲜血吐出,艳红的鲜血浸湿了她原先苍白的唇。 她耳边传来男人颤抖的声音,她被他抱在怀中,感受到他那一滴滴灼热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她这才突然意识到昨夜滴落在她身上的并不是雨水,而是……他的眼泪。 “对不起师姐……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谢昭那颤抖痛苦的话语,沈云鸢缓缓抬起手,一片金色的龙鳞已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看见那片护心鳞的时,谢昭那本就悲痛欲绝的眸子竟隐约流出血泪。 他眼睁睁看着那片护心鳞从女人带血的掌心飞到了他的面前,然后隐入了他的身体。 护心鳞护不住将死之人,所以它回不去沈云鸢的身体。 谢昭看着那一幕,神情惧裂,“不会的……不会的师姐!阿昭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死的。” 师姐不会死! 师姐不能死! 绝对不能! 谢昭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双手想要从自己的身体内掏出什么来护住她的命。 可直到手掌之中空空如也,他这才意识到他的龙骨已经没了…… 他唯一能护住她命的东西没了! 沈云鸢早已经痛到麻木,明明已经五感尽失,但是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之际,那一瞬间她的眼前好似恢复了清明。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男人那悲痛欲绝间早已经哭出血泪的双眸。 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那两行血泪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沈云鸢本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死亡,但是在濒临死亡之际,她才发觉她和他最终还是错过了很久,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遗憾。 她还没有亲口同他表明心意,亲口对他说她喜欢他…… 一想到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比起死亡,这一刻沈云鸢心中升起更多的是爱而不得的苦涩。 “阿……昭,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作为他的白月光,沈云鸢知道自己如何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她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谢昭杀了她,完成所谓的杀妻证道,成功飞升。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用尽力气伸出手缓缓摸上他的脸,开口道: “好好活着,就当……为了我……” 在沈云鸢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无声滑落在地,没有声音但足以在他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谢昭僵硬着身子,整个人将她抱在怀中,麻木跪在了地上,那一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宛如行尸走肉。 四周人声嘈杂,他已经彻底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些什么了。 风还在吹,吹拂着他怀中那人的长发,她苍白着脸紧闭双眼,仿佛是陷入了熟睡。 但将她抱在怀中的谢昭知道,她的心跳却早已经停了。 师姐死了…… 死在了他的剑下…… 被他……亲手所杀…… 四周的修士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颤抖着开口道:“谢……谢昭……他杀人了!” “谢昭……他杀人了!快……快拿下他!” 众人正欲上前直接将他降服时,一道金光突然将昏暗诡谲的天幕撕开一道裂口,紧接着从云霄直冲而下。 在那道冲天的金光笼罩在谢昭身上时,瞬间荡平整个天蛰之地,他周身原先笼罩着的魔气被金光瞬间撕裂。 在沈知徽从推开人群,从人群之中冲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谢昭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他的怀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一道自苍穹之上而落下代表着飞升的金梯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视线看向他怀中浑身是血的女子时,沈知徽心口猛地颤了颤,直到他看清谢昭怀中那女子的相貌,这才知道他怀中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妹妹沈云鸢。 在看见妹妹样子的那一刻,沈知徽整个人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踉跄着跪倒在地。 在众人瞧见从头顶苍穹之中落下的那道金梯出现在谢昭面前时,他们不由万分震惊道: “这是飞……飞升了!谢昭他飞升了!” “他杀了青玄宗沈云鸢,他的道侣!” “他这是杀妻证道!飞升了!” …… 就在现场众人震惊谢昭竟然飞升之时,他们看着谢昭抱着怀中浑身是血早已经没了生息的女子踉跄着站起身。 他额间的神印若隐若现,但在苍白的面容之下是两行醒目的血泪,脸色一片死灰。 从天穹之上落下的金梯依旧还在他的面前,等着他一步步登上那代表通天仙途的飞升金梯,走上那一片光明的前程。 但他并未登上那飞升的仙梯,而是低下头吻了吻怀中女人那早已经冰冷的唇,语气中早已经没了生的念想: “师姐,黄泉路太冷,阿昭这就下去陪你……” 在谢昭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只听见一道清晰的碎裂声,是谢昭硬生生碾碎了他体内刚结成的神珠…… 第 169 章:一场……梦?(现代篇) “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平稳低沉的气流声,一呼一吸规律平稳,沈云鸢隐隐约约好似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缓缓掀开眼皮,在刺眼的白光映入眼帘时,她有些不太适应的闭了闭眼。 在她的双眸颤抖时,一旁的值班护士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她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性开口唤了声她的名字: “沈云鸢。” 躺在榻上的少女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有些茫然的望向一旁声源的方向。 一旁的护士看此赶紧按下呼叫铃,开口道:“医生!医生!101 房长期昏迷的病人苏醒了,请快来 101 房一趟。”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在沈云鸢视线渐渐恢复时,她总算是看清了身旁的说话的女人。 她身穿着一身护士服,那视线在看向她时显然是多了几分激动:“能听见我说话吗?医生等下就来了,别担心。” 沈云鸢听了她这话,下意识将视线看向头顶那片洁白的天花板上。 她这是在医院? 沈云鸢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一个穿着白衣的陌生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对着她的眼睛,短暂照了一下。 随后她手中拿着笔,飞快在病历本写下字迹: “自主意识已经恢复,先暂停镇静评估体征,立刻通知家属。” 就在医生话音刚落,刚打完水回来的何姨看着病床内的场景,语气有些担忧开口道:“怎么了?是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医生:“病人醒了,立刻通知家属。” “醒了!”一旁何姨听了医生这话,脸上不由露出激动之色,几乎是颤抖着掏出手机拨动主家的电话,那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夫人、先生,小姐醒了,你们快来医院!” * 101 病房昏迷了近三年的少女突然醒了,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传遍了整个医院。 “听说你们楼上101 病房的那个昏迷了三年多的小姑娘醒了,真的假的啊?” “自然是真的,要说这小姑娘先前可真的不幸,据说是在上学路上救了一个小朋友,结果这一下子就被大卡车撞了,这一撞直接撞成了植物人,昏迷了整整三年,幸好老天有眼让她醒了,真是好人有好报!” “天啊,让她救下的那小朋友怎么样了?为了救人自家女儿直接被撞成了植物人,她父母没去找小朋友那家人麻烦吗?” “害,要不然说人家好人有好报呢,你知道那姑娘爸妈是谁不?京北首富,就那个沈氏集团,女儿被撞了做爸妈的心里自然难过啊。但是人家也说了,这是他们女儿自己的选择,他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女儿批评那小朋友一家。 也多亏了人家夫妇俩大度,这会儿总算是好人有好报,老天爷开了眼,让那位昏迷了三年的沈小姐醒了,也算是可喜可贺。” …… 101 病床内。 沈云鸢喝着眼前穿着华丽的妇人喂来的羹汤,直到肚子有些许撑了,她这才缓缓开口道: “妈妈,我吃饱了,有些吃不下了。” “乖宝再吃些,这三年……都瘦了。”沈母这话说完,目光落在面前少女那有些苍白消瘦的脸上,眼眶不由红了红。 她可怜的女儿啊! 怎么命那么苦啊! 昏迷了整整三年…… 一旁的沈父瞧着妻子一下子发红的温润眼眶,急忙接过她手中的汤碗,语气虽然也有些哽咽,但他还是强撑道: “好了,鸢鸢说吃不下就不吃了,孩子刚醒,总要让她先适应适应。” 沈父说着,伸手动作轻柔地替妻子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无论怎么说鸢鸢醒了就是好事,好事怎么能哭呢?乖,别当着孩子的面哭了。” 听言,沈母这才堪堪止住了泪,不由抽泣了几下。 沈云鸢坐在病床上,看着面前哭红了眼的母亲,忍不住伸出手对着女人张开了怀抱。 沈母眼眶一红,伸手就将她抱进了怀中,“醒来就好,我们鸢鸢醒来就好。” 沈云鸢被母亲抱在怀中,她微微仰着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红的父亲。 下一秒,沈父已经上前将她们母女二人抱进了怀里。 沈云鸢闭上眼睛,感受到父母那温暖的怀抱。 直到这会儿她才对自己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有了实感。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不仅还活着,甚至于她还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她原先的那个没有残缺的灵脉一副健康的身体。 在她因为救人而被大货车撞倒时,她以为自己死了,然后胎穿到了修真界。 可没想到在她修真界的身体死亡之后,她竟然回来了,回到了她的第一世,她的十九岁。 那被剑刃无情捅穿的胸口好似隐约传来点点痛意,沈云鸢不由想到了谢昭。 他怎么样了? 在她死后他怎么样了? 会不会像原文中所写的那样,杀妻证道换来了飞升的机会。 用她命换来的飞升机会,沈云鸢知道他不会接受,甚至会会像原本中所写的那样,一剑斩断了金梯,拒绝飞升。 然后呢…… 沈云鸢想不到,她想不到他往后的结局,只希望他能听她的话好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病房内 医生:“令千金的身体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按道理来说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的,就算天天有人帮忙按摩、翻身、活动,但身体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肌肉萎缩。 不过令千金的状态让人匪夷所思,没有丝毫萎缩的迹象,这就是堪称医学奇迹。今日的体检报告也没什么问题了,明日就可以出院了。” 沈云鸢出院的时候,是个天气很好的大晴天。 在她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不由眯了眯眼,伸手遮挡了一下。 医院的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在看见眼前的高楼大厦时,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想: 所谓的修真界,会不会是她在昏睡的这三年里所做的一场梦…… - (现代剧情大概就几章,不会太多,开始期待姐狗组二人重逢ing) 第 170 章:现代篇(2) 两年后。 室内的遮光帘半合,暖白的灯光温柔却夹杂着几丝冷意。 心理医生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身穿着一袭白裙,面容过分漂亮惊人的女生,开口道:“沈小姐,你是说你昨天又梦到了那个名叫谢昭的男生了?” “嗯。” “他有对你说些什么吗?” 沈云鸢低垂着眸子,指尖无意识磨蹭着掌心,开口:“他只是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心理医生听言,手中拿着笔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沈云鸢:“他看上去好像……很难过……” “那你呢?” 心理医生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记录上写着你从病床上醒来已经过了两年,现在你觉得你在修真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沈云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她还是垂下眼,神色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你现在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心理医生话音刚落,沈云鸢看着他起身走到了窗边,将原本半合的窗帘拉开。 沈云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繁华高楼大厦,他们如今是在 32层,几乎能将整个京北的市景尽收眼底。 “有时候我看着车流、高楼、灯光、手机,会觉得有些恍惚,就像是一场梦……而我真正活着的是那个修道、妖魔横行、刀光剑影的修真界。 可后来……我又觉得可能那真的是一场梦,因为他们只存在我的记忆中,我无法向别人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所以在风平浪静的现实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时,她会恍惚、会怀疑,会不会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修真界、没有谢昭、没有青玄宗、没有修道、没有所谓的爱恨别离。 那长达十几年的修道世界,不过只是她车祸昏睡时,做了一场过于真实而漫长的梦。 但在她午夜梦回之际,她只要一想到谢昭、想到在她身陨之时他那悲痛万分的神色,她的心口却又控制不住的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那是心痛的感觉。 因为太真实了,她又觉得那一切都是真的。 “或许在你的潜意识里,认为这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心理医生看着她,开口道: “你这是很典型的车祸后创伤应激症,虽然你昏睡了整整三年之久,但大脑皮层一直很活跃,为了让你的身体知道你还活着,大脑自动为你构建一个虚拟世界。” “假性烫伤实验沈小姐听说过吗?” 沈云鸢:“假性烫伤实验?” “曾经有个研究员当着受试者的面,展示了一把被加热烧红的金属勺,然后蒙上受试者的眼睛,让他无法观察后续的操作。 研究员悄悄换成了常温的普通金属勺,轻轻贴在受试者的手臂上,受试者并没有接触高温,按理来说物理上不会造成任何烫伤。 但实验结果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大部分受试者会立刻感受到剧烈的灼烧痛感、出现躲闪、出汗,主观上的疼痛非常真实。甚至于少数极端案例中,受试者还会出现接触位置的皮肤变红、出现类似烫伤的水泡。 这种伤害并不来自于金属勺的温度,而是来自大脑提前建立的恐惧预判和强烈的心理暗示,属于暗示效应英文名称Suggestion Effect和心身效应Psychosomatic Effect。” “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我们的大脑很具有欺骗性,或许也正是因为你脑海中构建出的虚拟世界,你的身体虽然躺了三年,但是在你清醒之后,你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丝毫的肌肉萎缩症状,是因为你的大脑成功欺骗了你的身体。” “沈小姐,我这边给你的建议是多出去走走,去人多的地方和朋友聚会、交流,不要一个人待着。我们就当你先前所在的修真界是真的存在过,但是既然你现在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命运最终还是让你选择留在了这里,你还有大好的人生,你该往前走。” 往前走…… 听了心理医生这话,沈云鸢再一次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是的,她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整整两年之久。 就算曾经修真界的一切都是真实,谢昭也是真实的,但如今她回来了。 他们是两道平行线,哪怕曾经出现偏差交错过,但如今一切全都回到了正轨。 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能回到现实继续作为一个现代人活下去,或许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她偶然会想到今后漫长的一生之中,再也无法和他相见,难免有些哽咽。 就当那是一场梦。 一场虚幻缥缈、不切实际的梦。 * 晚上八点。 市中心一家清吧内,里头的灯光压得很低,暖黄的光晕只笼罩住吧台的一小块区域。 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没有刺耳的喧闹声,窗外是城市流动的深夜车光,客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卡座内低声闲谈,玻璃杯中冰块碰撞发出轻响。 “叮铃——” 清吧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夜里微凉的风顺着门缝吹拂进来,使得悬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众人,微妙停顿了半拍。 室内暖调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只是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子勾勒出清艳柔和的轮廓。 她身上没有刻意张扬的艳丽,但是那张夺目的容貌太过于惹眼,自带一份清冷疏离的气质。 卡座里原先低于说笑的众人停住了话语,不由自主抬眼,纷纷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细碎、隐晦的打量无声蔓延。 “阿鸢。” 在沈云鸢刚走进来,坐在不远处卡座上的好友路葵朝着她招了招手,“这里。” 在看见坐在卡座上的路葵后,沈云鸢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几分笑意,朝着卡座上的路葵走去。 除了路葵外,现场还有几个男男女女,沈云鸢认出里头有几个是她从小认识的发小,还有几个是路葵的朋友。 “沈大校花也太难约了,今日总算是愿意赏脸和我们这些凡人一聚了。” 第 171 章:现代篇(3) 说这话的是路葵的男朋友孟轲。 听着自家男友这话,路葵不由轻打了一下身旁的男友,“行了你就,别打趣阿鸢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把她给叫来的。” 路葵说完,赶紧起身将沈云鸢拉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笑道:“别管他们。” 沈云鸢因为十六岁那年出了车祸,昏迷了整整三年,耽误了学业,不过好在这两年她疯狂补课,考入了京北大学文学系。 因为那张脸被评为了京北大学的校花。 这清吧就距离京北大学三公里,平时也有不少京北的学生来这里喝酒聊天。 要说大学里哪个系哪个系的教授厉害,不是那个专业的学生可能不太了解,但要说起京北的校花,基本大家都会看上一眼。 在沈云鸢刚进来时,现场已经有不少人认出她就是京北的校花沈云鸢。 现实看人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往那一坐跟个仙女似得。 在场不少人看见她,都想上去跟她要个微认识一下。 吧台处,一个青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云鸢身上,眼中多了几分兴趣。 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正要上去跟校花要个微认识一下时,身旁的同伴及时拦住了他: “你去哪?” “沈校花啊,难得在校外看见她,看看能不能要个微认识一下。” 一旁的同伴看着他整理衣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笑了声道:“兄弟,不是哥们我打击你哈,人要有自知之明。” 听言,青年显然有些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我这相貌配不上她?” “你看见她身边那几个朋友了吗?左边那个,天创科技的太子爷许之衍,右边那个盛合集团大小姐路葵,对面坐着的那个金曜证券的少东家金聿明。 我们的沈校花更不用说了,平日里她低调,但你看她手上戴着的手镯,二三线城市一套房,校园论坛上有人爆料了,京北首富姓沈,而沈校花也姓沈,你品你细品。” 原本还想跟沈校花要微的青年:“……” “所以啊兄弟,爱上沈校花你无需自卑,人家出生就在罗马,高攀不上的。” 不远处坐在卡座上坐着的几人,谈笑间自带一股世家子弟的松弛矜贵,这群出身顶层家境的年轻人,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和周围的人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青年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大手一挥直接让酒保再给他上几杯伏特加,解他的失恋之苦。 * “喝这个,度数不高。” 沈云鸢刚坐下没多久,见坐在她身侧的许之衍将一杯果酒推到了她的跟前。 沈云鸢看了眼身旁的许之衍,轻摇了摇头,“我喝果汁就好。” “服务员,这里来杯橙汁。”一旁的路葵听了沈云鸢这话,抬手对着吧台开口道:“服务员,这里来杯橙汁。” 她说完对着沈云鸢道:“嘻嘻,我贴心吧。” 沈云鸢看着好友路葵这样,不由轻笑了笑,“贴心,我们小葵最贴心了。” 路葵:“某些人啊学着点,别再国外待了三年回来,连心仪女嘉宾爱喝橙汁都忘了。” 心仪女嘉宾? 听着路葵这话,沈云鸢不由愣了一下,什么心仪女嘉宾? 直到她听见身旁的许之衍开口道:“抱歉,是我的问题,阿鸢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听着身旁许之衍这话,沈云鸢不由愣了愣,朝着许之衍看了过去,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上。 因为母辈们相识,所以她和许之衍他们从小就认识。 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她是昏睡了三年之久,但是她在修真界度过了整整二十多年,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记忆都有些模糊。 再加上在她醒来后的这两年里,因为许之衍出国留学,上个月才回来,所以她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流。 今日对她来说算是他们时隔了很多很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见,但也正是路葵方才的话让她突然想起来先前许之衍出国留学前曾和她表白过。 许之衍比她大三岁,当时在他临走之际,她以学业为由拒绝了他。 先前沈云鸢在看见许之衍时,只觉得是好友重逢,没觉得尴尬。 可现如今想想都五年过去了,听路葵的意思,他这是还喜欢她吗? 沈云鸢正想着,许之衍突然从一旁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许之衍:“见面礼物。” 一旁的金聿明打趣道:“之衍,你这就没意思了,大家都是朋友,你就给阿鸢一个人带?” 许之衍轻笑:“你们的在车里,等下我让司机拿给你们。” “我们的让司机送,阿鸢的亲自送?”路葵也忍不住开口道:“许哥,四年过去了你对我们阿鸢的心思还是如此昭然若揭啊。” “当事人你怎么看?”路葵看向沈云鸢问道。 直到这会儿沈云鸢才明白路葵今日组这个局,估计是想撮合她和许之衍。 沈云鸢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时,她的身旁突然一道阴影落下,紧接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传来。 玻璃杯轻轻落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细微的声响。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一杯橙汁放到了她的面前,室内暖黄的灯光斜斜落下来,落在那人的手上。 指节修长分明,骨感利落,皮肤是偏冷的白,腕骨线条干净漂亮。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人手腕处那一道陈年旧疤就这样明晃晃闯入了她的视线中。 让沈云鸢的瞳孔猛地一颤。 这只手…… “阿鸢……阿鸢……” 一旁的路葵看着她突然失神的面容,忍不住开口唤了几声:“阿鸢,没事吧?” 下一秒,沈云鸢缓过神来猛地站起身,目光看向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 少年背对着她离开,他的身形挺拔清瘦,简单的白T,宽肩收着利落的腰线,室内的灯光将他的轮廓描出一层浅淡金边,利落的短发阴影落在后颈。 明明是个完全不一样的穿搭和发型,但是那一瞬间沈云鸢还是看出了熟悉感。 第 172 章:这是……修真界? “哎,阿鸢你去哪啊?” 沈云鸢不顾身后传来路葵的说话声,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消失在人群中那道身影,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去。 是他吗? 会是他吗? 这一刻沈云鸢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她还是追了上去。 她知道这很荒唐。 她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忘记曾经的一场,就当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光是一个与他相像的背影,便足以将她原本平静的思绪给搅得天翻地覆。 沈云鸢别追了。 收手吧。 他不可能是谢昭的。 他只是书中的人物,他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 那所谓的修真界,只是你的大脑为了欺骗你,而为你编造的一场美梦。 收手吧! “等一下。” 沈云鸢看着那人的背影,对着他开口道:“等等。” 闻言,站在不远处后门门口的那道身影果真是停下了脚步。 他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沈云鸢微微喘着气,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沈云鸢的心就跟着颤了一下。 直到她终于走到了他的身后,他们二人的距离仅有一步之遥。 她没有再犹豫,拉过面前少年的手臂,然后将他拉着转过了身。 在面前少年转身的那一刻,那张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就这样明晃晃闯入了她的视线。 沈云鸢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少年那张漂亮惊人的脸蛋就这样直直映入了她的眼中。 那一瞬间,在他们两人视线对视的那一瞬间,四周原本嘈杂的声音好似一瞬间的安静了下来,昏暗的灯光在彻底熄灭之后。 面前的那一方天地好似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那一瞬间沈云鸢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阿昭……” 她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少年谢昭突然朝着她伸出手,然后她的身后一道虚空腾空而现。 脚下的失重感传来,在沈云鸢被推入那虚空时,她那双惊愕的眼眸之中映入了眼前少年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 周遭的光线骤然扭曲撕裂,耳边所有的声音被一瞬间的抽离,眼前所有的景物化作成了一片流动斑驳的光雾。 在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之中,沈云鸢的后背稳稳落在了一块平坦的地方。 在眼前的朦胧的白雾消散之后,刺眼的光芒慢慢褪去,崭新的山河与天地,一点点在她的眼前清晰成型。 澄澈干净的碧蓝天空,云雾低低萦绕在连绵青山的腰际,山涧流泉叮咚作响,清风夹着着湿润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天地间浮动着细碎的微光,每一缕空气好似都裹挟着充沛的灵气,在吸入肺腑时,沉寂许久的筋骨都泛起了一阵充盈的舒坦。 沈云鸢撑着身子坐起,望着这片苍茫灵秀的山河,心底竟生出了几分茫然。 这是……修真界? 她又回来了? 就在沈云鸢心中万分诧异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个少女的说话声: “可恶,没想到这个九幽城如此难进!” “凛月,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听说姓谢的大魔头可是个堕神,九重天的那群仙人都拿他没办法,我们俩……” “你要是怕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我姑姑因他而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听着两人的说话声,沈云鸢下意识抬眼朝着两人看了过去。 在她看向两人时,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个少女也注意到了她。 在三人视线对视之时,为首的少女率先召唤出自己的剑,神色警惕道:“什么人?!” 站在她身旁的另一个少女视线落在沈云鸢身上,见她身上好像并没有灵力,开口道:“好像是个普通人。” 一旁的沈凛月盯着她看了看,虽然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魔气,但她还是并没有将手中的剑收起,而后一脸警惕盯着她道:“普通人怎么会出现在九幽城城外?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云鸢对上面前少女那警惕的眸子,当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竟觉得她的脸瞧着有些眼熟。 但在她的印象中,她并没有见过她。 沈云鸢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少女手中的剑上:“你们是青玄宗的弟子吗?” 沈凛月这次是偷偷溜出来,而且身上还没有穿青玄宗的道袍。 听着不远处穿着有些奇怪的女子说出这话,她不由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云鸢没说话,目光落在少女手中握着的那把剑上,认出此刻少女手中的那把剑,是她兄长沈知徽的剑。 沈云鸢盯着少女那张和兄长有些相似的眉眼,心中隐约有些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少女是谁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上方突然一阵狂风大作,黑云压境间一道声音传来: “抓住他们!” 在看见头顶上的妖兵时,手中握着剑的沈凛月不由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追来了!快走!” “走?”头顶上的妖兵头头盯着少女这话,不由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呵,小朋友,这九幽城可不是你们这群小修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给我抓住她们!” 那妖兵话音刚落,一道禁锢灵力的法网已经从三人的头顶上空盖了过来。 沈云鸢很不幸,也直接被那法网给盖了全身。 “大将军,这里头有个人族女子,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正准备收网的小妖兵说着,不由伸手指了指里头的沈云鸢。 那被小妖兵称之为大将军的男人听了这话,语气更惊讶了:“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敢来九幽城,不要……”命 那大将军话还没有说完,在他的目光落在沈云鸢那张脸时,他还未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着浓浓震惊之意。 她……她这张脸…… 和那位大人的爱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 (先一更,明天三更补上) 第 173 章:重回修真界 沈云鸢也没想到自己回到修真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俘虏了。 而且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和第一次的胎穿不一样,这一次再一次回到修真界的她——是身穿! 至于在她穿来之前,看见酷似谢昭那张脸的少年……不,不是酷似,他就是谢昭。 虽然他一副现代短发少年的模样,但是她知道他就是谢昭。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现代,甚至于在他们二人相遇之后,他反手就将她推入了修真界。 沈云鸢坐在那张网中,面容陷入沉思,任由四周呼啸的风刮着她的脸,吹乱她的长发。 此刻她还是一副现代装的模样,一身洁白的长裙,黑长直的御姐打扮,连脚上踩着的都是八厘米的恨天高。 不过如果此刻她没有整个人被吊在网里,飞在半空中的话。 下方传来喧闹声,听见声音的沈云鸢低头一看,就见下方是一片热闹不凡的城镇,街道上人来人往。 不过他们头顶上的耳朵和腰下的尾巴,显然在昭示着他们非人的身份。 九幽城…… 沈云鸢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地名,在她的印象中修真界并没有叫九幽城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名叫九幽鬼城的鬼域。 沈凛月也同样坐在网里,目光看向面前穿着奇怪的女子,见她的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恐惧之色。 “凛月。”一旁的好友苏枝小声开口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面前这位姐姐,长得有点像你的那位姑姑?” 沈凛月:“我姑姑死了都快一百年了,这世上相像之人比比皆是。” 一百年了…… 一旁的沈云鸢在听了少女说她已经死了一百年后,她眼中不由闪过微微的诧异之色。 这是她死后……一百年后的修真界…… 沈云鸢:“你的父亲叫沈知徽?” 听着沈云鸢这话,坐在她对面的少女,脸上显然是多了几分意外之意:“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父亲?” 沈云鸢张了张嘴,最终选择先隐瞒她的身份。 毕竟她已经死了整整一百年了,若这个时候同少女说她是她的姑姑,她定然不会相信。 想着,沈云鸢轻点了点头:“我和他……是故交。” 兄长变故交。 沈云鸢如何都没想到她在现代不过才度过了两年的时间,而修真界竟已经过了百年的时间。 沈云鸢:“你方才口中姓谢的魔头,是指……谢昭?” “对。”沈凛月应声,眸色有些冰冷:“就是他。” 从沈凛月的口中沈云鸢得知今日乃是九幽城城主云烛清的生辰宴,听闻弑神堕君谢昭也会来九幽城参加他的生辰宴。 弑神堕君…… 听见他这个名号,沈云鸢显然又是惊讶了不少。 沈凛月:“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他飞升的机会是通过杀妻证道换来的,不过此等上不了台面的法子终究换来了报应。飞升位列仙班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踢出了仙界,沦为了和妖魔道为伍的堕神恶鬼。” 听着沈凛月这话,此刻沈云鸢的眸子也更沉了。 她以为在她死后,他能成功飞升登上通天的仙途,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百年过去了,他竟然会沦为和妖魔道为伍的堕神。 沈云鸢忍不住开口问:“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踢出仙籍?” 对面的两个少女听了沈云鸢这话,心中有些诧异。 这世间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谢昭那魔头所做的恶事。 虽然二人有些诧异,但还是同沈云鸢如实说: “他所做的恶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开辟灵山扰乱经纬,使得天下大乱;弑神斩仙,血洗仙界;和妖魔为伍,修炼邪术……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是死罪,这样的人曾经竟然还是个宗门修士,简直就是给我们修士丢脸!” 听着一旁好友苏枝这话,坐在那儿的沈凛月也不由将手握成了拳头。 她这次背着父亲千里迢迢前来九幽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谢昭那魔头,为她死去的姑姑报仇,为这天下替天行道! * “嘭——” 沈云鸢在下了网之后便被人和沈凛月二人分开了。 她被人绑住双手推进了一间屋子,然后没一会儿一群穿着侍女服的侍女鱼贯而入。 侍女手中都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五颜六色的衣裙、发簪、脂粉等等。 “给她照着这个画像上的人打扮,若是有丝毫偏差,本将军定饶不了你们!” 当沈云鸢被面前的一群侍女围着梳妆打扮时,她看见放在一侧桌上的画像。 认出了那画像中的女子,正是她! 沈云鸢完全没有想到她还有假冒自己的一天。 直到侍女们帮她梳妆好之后,一面铜镜推到了她的面前。 镜中的女子一身月白绣银线流云广袖长裙,裙角缀着细碎的珠光,腰间系着银白玉带。 她的容貌倾城,肌肤莹白似凝脂,眉如远山含黛,乌发松挽半髻,余发垂落肩头,鬓边斜簪白花,长发如墨般披散,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矜贵之气。 和一旁画上之人相较时,宛如画上之人活起来一样。 就在沈云鸢微微愣神之际,不远处的门外也正巧传来声音: “城主您里面请,您放一万个心就好,这次这个定然能让神君大人满意!” “呵,你这家伙话可不要说太满,都是一群赝品而已,能有多——”像 云烛清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 当他的目光看见站在房间中央已经穿戴完毕的沈云鸢,他说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在看清她的那张脸时,眼中不由闪过浓浓的诧异之色。 尤其是一旁的画像还放在那桌上。 站在那儿的人和画像上的人与之相较时,宛如画中女人活现于世。 “砰”的一声,他惊得连同手中原本把玩着的折扇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望着沈云鸢那张脸,云烛清忍不住感慨道:“像……太像了,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在他打量着她时,沈云鸢再也打量着面前被人称之为城主的男人。 男人一身暗红色的云纹锦袍,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眉骨微挑,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翘,深色的眸光藏着几分散漫和戏谑。 说来奇怪,明明这会儿她是身穿修真界,她这副身体没有丝毫的灵力。 可现如今在她看见面前的云烛清时,她竟能隐约感受到他身上涌动着的鬼气。 “你叫什么名字?” 云烛清问。 - (抱歉三更失败了,呜呜呜,身体不舒服,明天一定补上,灰溜溜爬走——) (疯狗昭下章出) 第 174 章:他为何会沦落至此? 听了面前男人这话,这个时候沈云鸢自然不会说自己的真名,更何况她就算是说了,他也并不会信。 想了想,沈云鸢给自己起了一个假名,开口道:“沈依。” “沈依。”云烛清琢磨了一下她的名字,盯着她那张脸瞧了瞧,随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沈云鸢还没反应过来,口中就被丢进了一个稍微有些苦涩的药丸。 那药丸几乎是入口即化,她还未反应过来,那药丸已经化为了水被她咽入了腹中。 “咳咳……” 沈云鸢猝不及防后退了几步,猛然捂住自己的脖子,就在她正欲开口问他给她吃了什么时,却发现自己如何也发不了声。 “别担心,只是让你暂时说不了话而已,毕竟你来路不明,万一你在神君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那该如何?” 站在她面前的云烛清说着,抬手晃了晃手中的一个黑色小瓷瓶,看向她道:“不过不管你先前是谁,从今日起你便是沈云鸢,今晚你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讨得神君欢心。若你今夜成功了,这解药便给你。” 沈云鸢看向他。 那若我失败了呢? 此刻她中了他的计,不能开口说话,但云烛清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样,轻笑着看着她:“若是失败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冰冷道:“会死哦!” 沈云鸢:“……” 沈云鸢完全没想到她刚回到修真界就摊上了这样的事。 先是被抓来这九幽城,然后假冒她自己,现在又被下药哑了嗓子。 关键是现在她还别无他法,她如今是身穿,手无缚鸡之力体内没有丝毫灵力。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谢昭出现,和他见面。 她虽然长着和曾经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她并不确定他能不能认出她。 不过既然先前是他亲手将她推回了修真界,那么现如今她无论如何都要先见到他,再想后面的法子。 * 先前在被抓来的路上,沈云鸢瞧着街道上行走着的那些非人的妖时,便觉得这九幽城不对劲。 直到她被云烛清带来宴会现场。 宴席上各类非人的妖物遍布,有青面獠牙的山鬼、身披黑雾的邪修,也有化作人形容貌妖异的妖物。 他们有的端坐在席上,有的倚靠在廊柱上,甚至于还有几道身影当场纠缠不清。 偌大的宴厅之上,尽是杂乱的魔语和放肆的笑声,活脱脱一副群魔的盛宴。 沈云鸢同云烛清一同进来时,许是四周妖邪闻到了她身上人族的气息,纷纷停下了喧闹声,一双双赤红的双眸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虎视眈眈的视线之中充斥着几分垂涎欲滴。 “人族女子?” “城主今日怎么带了一个人族女子过来?” “好香啊,她身上好香,是食物吗?好想一口吞了她……” 宴席之中,众妖邪将目光落在沈云鸢身上。 哪怕此刻她的整张脸被面纱遮挡,但光是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活人气息,便足以让在场的妖邪露出垂涎欲滴的贪婪之色。 沈云鸢望着席间那一个个对着她露出垂涎之色的妖邪,这会儿她总算是明白了沈凛月口中谢昭和妖魔为伍是何意了。 这一百年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竟然会让他沦落至此。 云烛清领着女人坐下,在他注意到四周众妖邪那一个个垂涎欲滴的目光,他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吓得在场众妖邪不敢再上前造次。 这女人可不是他带来的食物,而是……今晚的王牌。 “别怕,有本城主在,他们不敢对你下手。不过你也要记住本城主方才对你说的话,讨好神君,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沦为他们的食物。” 云烛清说着,当着沈云鸢的面指了一下不远处上方的主位。 只见不远处的大殿上方一个主位立于此,四周铺着玄色暗纹的软垫,座旁垂落着血色的纱幔。 不过此刻上方的主位空无一人。 “那位置自然是留给神君的,弑神堕君的名号你应当听过吧,你这张脸和他那亡故的白月光长得很相像,这也是本城主留你一命的原因。” 云烛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捻起沈云鸢垂落的一缕长发,缓缓开口道:“若不想和另外两个同样的下场,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吧?” 另外两个…… 听了云烛清这话,沈云鸢面纱之下的眼睫不由颤了颤。 他说的莫不是沈凛月她们二人? 沈云鸢沉着眸子思索间,在场原本殿内嘈杂的喧嚣声突然停住了。 四周的众妖邪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立马止住了音,目光齐齐看向门口。 只见大殿中央突然一道虚空显现,紧接着一团浓郁的乌黑的雾气缓缓自虚空之中漫出。 在它出现之时,在场众妖邪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纷纷变了脸色,连同四周原先浮动着的妖气也被那道黑雾吓得纷纷退避想着四处散去。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的同时,那道黑雾也在中央上方的主位之上缓缓凝聚,黑雾翻涌间,似有无数道暗影在雾中浮动。 下一秒,黑雾骤然向内收束,转瞬之间一道挺拔的高大身影已然凝现于主位之上。 男人一袭玄黑暗红色魔纹长袍,衣摆垂落于高台之上,周身还萦绕着丝丝缕缕未散尽的黑雾。 他的墨发随意披散,用一枚暗金色发冠束起,面容俊美冷冽,肤色苍白毫无血色,额间一抹神印宣告着他原本神者的身份。 但此刻那道神印竟散着诡异的暗红色,说明他已然从正道神者沦为了世人避之不及的堕神。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暗色的在扫向在场众妖邪时,一道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众妖邪不敢迟疑,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参见神君。” 第 175章:现实两年,修真百年 “参见神君。” 听着在场众妖邪那异口同声恭敬万分的声音,沈云鸢的目光也不由落向了不远处坐在大殿中央主位上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自从她在修真界身死回到现实后,多少午夜梦回之时,她都有梦见他。 不过她所做的那些梦,终究是假的,是虚幻的。 在她梦醒之时,什么都没有,徒留下一枕湿痕。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与他相见,他们生处于不同的时空,两条时空永远无法交错。 所以她只能一遍遍暗示自己,只是梦而已。 她胎穿进修真界的这二十多年来,只是她的大脑为了欺骗她,而给她造的一场梦而已。 可现如今在看见他时,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告诉自己那是一场梦。 沈云鸢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仗着遮挡住面容的面纱,她目光有些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变了很多。 现实两年,修真百年。 他的相貌和当年无异,但是他的双眼和周身的气质却变得宛如另一个人。 那双暗色的眼眸之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不带有丝毫感情,仿佛这世间的万物在他眼中皆是死物。 尤其是在她注意到缠绕在他周身的黑雾时,沈云鸢意识到那并不是魔气,而是……业障! 那是杀戮沉淀下的罪孽,每一缕黑雾都裹挟着无数亡魂的怨念。 所谓业障缠身,神魂难安,纵有通天修为,也难逃因果桎梏。 杀戮越重,业障便越深。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业障。 这一刻,在沈云鸢看向坐在上方主位上的谢昭时,只觉得尤为陌生。 “神君。” 就在现场众妖邪迫于上方男人的那强大的压迫感,而心生惊恐时,在场宴席上一个身穿着黑衣的鬼修突然从席间走出,半跪在地上语气恭敬道: “传闻神君丰神俊朗,龙章凤姿,瑰姿艳逸,修为深不可测,足以威震八荒,今日一见神君果真如传言一般,令无生仰慕已久。今日有幸见神君,无生特带一物,还望神君笑纳。” “哦?” 听了下方鬼修这话,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着的男人终于是开了口,他那目光落在下方的鬼修身上,有些漫不经心开口:“所谓何物?” “传闻神君因相思之苦久久不能入眠,无生今日所奉此物定然缓解神君相思之苦。” 那鬼修说着,一个响指落下,一道粉色的烟雾落于地上,随后在烟雾缓缓放大间,依稀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从烟雾之中走出。 “叮铃铃——” 赤裸着的白皙玉足率先踏了出来,白皙的脚踝上绑着一根红根铃铛,铃铛随着那玉足的走动,而发出一道悦耳的铃声。 视线在往上,薄如蝉翼的白色衣裙,抵挡不住女人那修长的长腿,纤细的腰肢,及腰的长发…… 烟雾中那道窈窕身影缓缓朝着主位上的男人走去,当她彻底走出烟雾之后,现场众妖邪看清女人那张脸,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不仅是他们,连同沈云鸢在看清女人那张脸,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张脸……是她! 甚至于可以说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甚至于比她本人还要显得楚楚可怜。 女人那泛红的眼尾,无辜之余透露出几分纯欲之色。 她就这样一步步扭着自己纤细的腰肢,朝着上方主位上的男人一步步靠了上去。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云烛清脸色骤然一变,垂放在衣袖之上的手猛然收紧。 这被人抢先一步的滋味自然极其不好受。 尤其是看见那无生带来的女人长着同他身旁坐着的女人,几乎是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脸时,他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无生! 胆敢截他的胡! 谢昭坐在主位上,单手撑着额头,看着一步步朝着他走来的女人。 望着女人那张他熟悉入骨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一步步朝着他走来的女人。 女人在来之前自然是听说过这位神君的名号,弑神堕君谢昭,靠着杀妻证道飞升位列仙班。 结果在天界弑神斩仙,无恶不作,被贬下凡后彻底沦为了堕神,整日同妖魔为伍。 但因为实力强悍,连同仙界那帮神仙都拿他没有办法。 在没亲眼见到这位神君时,女人心中自然是怕的。 传闻弑神堕君长得青面獠牙好生恐怖,可直到如今亲眼所见。 什么青面獠牙,分明是俊美非常! 光是如今盯着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她便已经忍不住心生荡漾。 若是能和他春宵一度,哪怕是死也值了。 想着,她将对心中的恐惧早已经抛之脑后,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伸手就要摸上男人的胸膛,学着无生先前教她的那样,软着嗓子开口: “阿昭。” 谢昭听着面前女人这话,感受到那裹挟着妖气的脂粉味袭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反应。 但如今眼前的女人已经一时被为色所迷,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男人那越发深沉的眸色。 就在她的双手即将要触碰到他的胸膛时,她的眼前突然一抹红光一闪而过,她还来不及反应,脖颈间一痛。 下一秒,下方的众妖邪就见原本站在那儿好端端的女人突然脑袋一歪,头身分离间,她的脑袋直接从上方高台上的台阶上滚了下来。 裹挟着鲜血的头颅顺着台阶直接滚到了那无生的脚下。 无生一抬眼,便对上了脚下女人那惊恐的眸子,她已经变成了她原本的模样,是一只狐妖,她瞪着大大的妖瞳,显然就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无生完全没有想到,这美人计在这位神君面前完全行不通。 不是都说他心中深爱着他那已故的白月光吗? 如今他找了一个和她白月光一模一样的女子送给他,他怎么会…… 无生万分不解间,一抬眸对上上方男人那冰冷森寒的视线,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显然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他脸色一变,下意识要逃窜,结果还未走几步,眼前一抹红光闪过。 坐在席间的沈云鸢就听见噗嗤一声,紧接着一抹鲜血已然飞溅到了她面前的桌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 (谢疯狗,你吓到你老婆了!) 第 176 章:是她先前的法器发带! 沈云鸢看着面前桌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说没被吓到那是假的。 尤其是那道血痕就近在她的眼前,她甚至能闻到那抹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这一景象给她的震撼,无异于当年她亲眼瞧见谢昭入魔时,当着她的面赤手捅穿了那蜃妖的胸膛。 虽然沈云鸢也在这妖魔横行的修真界生活了二十多年,但这也并不代她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还能面不改色。 不过此刻她尤为庆幸,幸好今日她脸上戴着面纱。 不然…… 沈云鸢看着不远处地上那已经头身分离的鬼修,垂放在衣袖之下的手忍不住收紧。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在她抬起眸时发现在场众妖邪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那无数道视线朝着她看来时,沈云鸢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她?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窥视感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抬眸便撞上了不远处男人那冰冷阴郁的眸子。 沈云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原本他周身缠绕着黑雾突然闪到了她的面前。 在他周身那股气息朝着她袭来时,沈云鸢很明显感受到了森寒的阴凉之感,让她的全身上下都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那道黑雾覆上她的脖颈,明明没有实物,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脖颈间有几分压迫感袭来。 “人族?” 偌大的殿内,响起了男人那冰冷的声音。 在他说话声,环在她脖颈间的那团黑雾涌动,冰冷的触感像是指腹掠过她的下巴,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一旁的云烛清看此,急忙开口道:“回神君的话,此女名为沈依,是个父母双亡的哑女说不了话,我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若……若神君喜欢,此女可献给……” “本君没有夺人所爱的爱好。” 谢昭话音刚落,沈云鸢明显感觉到原先缠绕在她脖颈间的黑雾消失了,连带着那股阴湿黏腻的气息。 看到此景,坐在沈云鸢身旁的云烛清不由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会儿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个不停,万幸的是他赌对了。 幸好那鬼修无生先做了那个出头草,让他知晓这堕神谢昭虽然心中有他的那个白月光,但十分厌恶别人来送他替身。 毕竟赝品就是赝品,就算长得再相像,也并不是本人。 原先他听传言说这位堕神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没想到倒是个愿意为他亡故白月光守贞的情种。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这才壮着胆子开口问他要不要哑女,凭着他为白月光守贞的举动,又怎么会收这个人族哑女。 所幸,他赌对了! 也幸好神君没有看到他身旁女子的脸,要不然…… 云烛清目光落在地上那倒在血泊之中,头首分离的鬼修无生。 要不然这鬼修的下场也就是他的下场了。 在脖颈间那道黑雾褪下的时候,面纱之上的沈云鸢也不由轻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没有看见她的脸,要不然她的下场也会和地上的两具尸体一样,头首分离。 沈云鸢知道如今在谢昭的心中,作为他师姐的沈云鸢早就死在了一百年前。 就算这会儿她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认出她。 在没见到他之前,她心中其实还是带着几丝侥幸。 因为在她心中哪怕当年他觉醒了魔骨,入了魔,他还是那个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而祭献自己龙骨的人,可现如今直到真的见到他。 他周身缠绕着的业障,那双冰冷毫无感情的双手,都在告诉她,在她不在的这一百年里,他好像真的干了很多恶事…… 再加上如今她的修为全无,他对她动手,她真的会死。 就在沈云鸢还沉浸在自己此刻毫无灵力,如何要在这九幽城脱身之时,她的指腹突然一道炽热的灵力流淌,这感觉…… 沈云鸢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神色依旧冰冷的谢昭,视线冷不丁的落在他那被衣袖所遮挡住的手腕上。 是她先前的法器发带! * “神君难得前来九幽城,莫要因为那鬼修之举而坏了心情!” 作为东道主的云烛清看着那地上的两具尸首,大手一挥几个妖仆上前,没过一会儿尸首和血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随后,云烛清拍了一下手,殿外几个妖仆推着一个被黑布遮挡住的笼子走了进来。 那笼子刚被推进来,在场的众妖邪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由露出贪婪之色,有些蠢蠢欲动。 “我闻到了……是人族的气息……” “有两个人族的味道……好香好香啊……” …… 听着四周众妖邪那贪婪至极的话语,沈云鸢望着那被推入殿内的笼子,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那黑布被揭下之后,看着被关在笼子紧闭双眼昏迷不清的两个少女。 沈云鸢眸子猛地沉了沉。 云烛清:“不知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修士是从哪里得知神君您会来九幽城,竟还想着意图谋害神君,被我的人发现之后,特将二人抓来,任由魔君处置!” 话音刚落,四周那众妖邪便忍不住低声开口道: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见坐在上方的男人脸上没露出厌烦之色,下方的众妖邪声音越发猖狂: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沈凛月睁开眼睛时,看见的便是眼前这副场景。 偌大的殿内,妖邪遍布,一个个皆是面露出垂涎欲滴的贪婪之色,她不由皱了一下眉,但她的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惧色。 反而抬起眸子,目光看向坐在正上方的男人,问道:“你就是谢昭?” 听了笼中少女这话,在场众妖邪不由变了变脸色。 这姑娘好生猖狂,竟然敢直呼神君的名字,不要命了! 不过更不要命的还在后头,下一秒众人就见那笼中的少女明明被灵锁绑住禁锢住了灵力。 可一道剑气乍现之后,她竟然硬生生将禁锢着她的牢笼劈成了两半。 那道锋利的剑气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谢昭劈了过去: “魔头,去死吧!” 第 177 章:“师姐,好久不见。” 锋利的剑气涌动间,整个殿内的众妖邪被吓得不轻,纷纷吓得逃窜了起来。 而沈凛月也没去管四周的众妖邪,毕竟她千方百计来此,就是为了斩下这姓谢的大魔头的狗头。 一时之间偌大的殿内刀光剑影,沈云鸢看着不远处少女那利索的身手,她就知道她先前怀疑的没有错。 在她们三人被俘之时,她还有些纳闷,沈凛月作为兄长的女儿,从青玄宗长大,不可能连一个小小的妖兵都对付不了。 如今看来,她确实是故意让那妖兵抓住她们,这样她才能打入敌人内部,见到谢昭。 沈云鸢知道因为她的缘故,沈凛月来此的目的是想要取谢昭的命。 但很显然她并非是男人的对手。 在她那道凌厉的剑气朝着他劈来时,坐在主位上的谢昭甚至于没有避开分毫,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的眼前升起。 沈凛月一下子就被那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出去。 “咳咳——” 少女举着剑半跪在地上,猝不及防口吐出了一大片血。 “凛月!” 一旁的同伴苏枝看见少女这番模样,不由脸色一变,赶紧闪身到了她的面前,语气担忧道:“你没事吧!” “没——” 沈凛月刚吐出一个字,就见那道凌厉的黑雾突然朝着她袭来,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压根来不及躲避。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那道黑雾直接捅一个对穿时,眼前一道阴影落下,紧接着原先那杀意十足的黑雾好似骤然消失不见。 半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女抬起头,就见挡在她们二人面前的是一根青蓝色的发带,发带之上笼罩出的结界将她们二人稳稳护住。 沈凛月盯着眼前那根发带,眼中闪过微微诧异之色。 这发带是……姑姑的法器! 她缓缓抬起手,那发带好似认识她一般,稳稳落在了她的掌心。 谢昭站在不远处,垂下眸子落在自己空空无也的手腕,眼眸不由沉了沉。 下一秒,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眸子朝着殿内的某一处看去。 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沈云鸢身形一闪,将自己隐蔽在了一根柱子的身后,紧接着指间溢出的几丝灵力也被她压了下来。 她本以为因为她是身穿,所以没有丝毫灵力,但是她没有想到是因为她的灵力有时差,如今她明显感觉她的灵力在慢慢恢复了。 沈云鸢知晓这会儿并不是她该和谢昭相认的好时机,就在她正欲离开时,对上了不远处云烛清那冰冷的眸子。 沈云鸢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暗自叫了一声不好。 * 沈云鸢有想过她和谢昭再次重逢后相见的场景,就好比所有言情 HE 结局那样。 主角重逢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率先红了眼眶,比眼泪先落下的是对方那灼热而又熟悉的唇瓣。 在她对上云烛清那双眼,意图让他安静,比他安静率先到来的是他突然伸手指向她,打小报告似的看向不远处的男人,说: “神……神君!她也是个修士!她和那两人是一伙的!我就说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在城外被俘。 原来她和他们是一伙的,她还故意假扮成沈小姐的样子,有意接近,想要迫害您!” 沈云鸢听着云烛清这话,她其实能理解云烛清如此迫不及防想要将所有的锅甩在她的身上。 毕竟他原先打得主意是想借着她这张脸,讨某人欢喜。 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意图借着她这张脸讨某人欢喜的鬼修,如今已经被一下子砍了脑袋。 所以当她这张脸已然从讨好谢昭的筹码,变成了随时会让他丢命的雷,他便迫不及待想要将她一脚踢出。 但他可能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她会是沈云鸢本人。 云烛清许是害怕她会趁机跑路,让他丢失了邀功的奖赏,他直接用一根灵锁将她绑住。 如今她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这根灵锁困不住她,但沈云鸢并未挣脱。 只是目光紧紧看着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的男人。 她本以为谢昭看见她之后会很激动,也有可能会哭。 但是他并没有,他在她的面前停下之后,只是用那双冰冷毫无波动的眸子盯着她看。 在对上他那冰冷双眼的那一刻,沈云鸢甚至于还在想,他会不会压根没有认出她。 又或者他只是把她当做成另外一个假冒他的师姐沈云鸢意图接近他、然后杀他的修士。 直到他缓缓抬手,在她身上灵锁掉落的瞬间,他那冰冷毫无温度的指腹已经轻碰了一下她的唇瓣。 沈云鸢看着面前的谢昭对着她轻笑了笑,缓缓开口道: “师姐,好久不见。” 这几个字一出,足以让现场骇然。 师姐?! 沈凛月:“!!!” 云烛清:“!!!” 众妖邪:“!!!”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平静问。 沈云鸢先是顿了顿,随后开口道:“今天下午。” 谢昭盯着她的脸看了看,轻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收回了磨蹭着她唇角的手,缓缓落下牵住她的手将五指挤入她的指腹,与她十指相扣。 他提议道:“要出去走走吗?” 沈云鸢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的眼眸明明很平静,甚至于在看见她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当年看她时,如出一辙的浅笑。 可这会儿在沈云鸢看向他,却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不太对劲…… 很不对劲…… 太平静了…… 平静到好像她从未消失一样,连同他如今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沈云鸢目光看向不远处同样震惊的沈凛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面前与她十指相扣的谢昭突然用了几分力,牵着她往外走。 在路过一旁云烛清身边时,沈云鸢没错过他眼中那震惊不已的视线。 不过在她从他的面前走过的下一秒,她突然听见一道闷哼,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到了地上。 沈云鸢心头一颤,正要转头时,面前的谢昭突然看向她。 他明明脸上是挂着笑的,但此刻的笑意却让她忍不住背后一阵发凉。 “师姐,别回头。” “好吗?” 第 178 章: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他说话的语气极其平静。 沈云鸢没挣扎,任由他紧扣着她的手带着她往殿外走去。 谢昭的手很凉,没有丝毫温度。 但是比起他的手,让她觉得他方才的眼神才是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他明明是带着笑的,但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沈云鸢望着眼前谢昭那高大的背影,脑子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先前她刷短视频时刷到的一句话: “在逃跑或者死遁很多年后撞见旧情人的那个瞬间,最值得警惕的不是对方的愤怒和癫狂,而是太过于冷静,冷静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甚至能看着你温柔的笑,这说明什么?” 评论下方有一条高赞的回答:“这说明对面已经疯得不轻了!快跑!赶紧跑啊!” 跑吗? 沈云鸢垂下眸子,目光落在他们二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她无言抿了抿唇。 沈云鸢被某人牵着手走出来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九幽城虽说并非是人族的住所,但是城中的夜景却和以往沈云鸢看见的繁华城镇没什么不同。 夜幕垂落,银白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整座城池,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各方亮起,目之所及可以将整个九幽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他们二人所站着的走廊处点着烛灯,悬挂于廊处,晚风吹拂光影摇曳间使得站在她面前的谢昭的脸忽明忽暗。 他站在她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紧握着她的那只手,放在唇边一点点的轻吻着。 他这一动作其实并无任何不对劲。 在先前她答应做他道侣时,有时在她看书他总会从后面抱住她,然后有意无意就抓住她的手,一寸寸的轻吻着的她的手。 一开始她并不太习惯,总感觉别扭。 可次数多了,她也习以为常了,便随他去了。 现如今他依旧像先前一直做的那样,一寸寸轻吻着的她的手。 可他不应该是这样,至少这会儿他不该如此。 他那冰冷的唇一寸寸在她的指间游走,沈云鸢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舔舐了一般。 最终,沈云鸢实在是受不了这安静的氛围,开口道:“阿昭,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闻言,面前某人轻吻着她的动作总算是停了下来,他抬起眸子看向她,那双漆黑的眼中之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 谢昭没直接回答,反而开口问她:“那师姐呢?师姐在那个世界过得好吗?” 沈云鸢听着谢昭这话,眼中不由闪过诧异之色。 他怎么会知道…… 沈云鸢:“你……” “不管如何,师姐还是回来了不是吗?”谢昭打断沈云鸢的话,那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师姐,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多陪陪阿昭吧。” 他伸出手将她搂在怀中,语气带着几分祈求道:“就算师姐要走,也先陪一陪阿昭再走吧,别再……离开我了……” 沈云鸢就这样任由谢昭将她抱在怀里,他比她高出差不多两个头,高大的身影抱住她时,似乎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弯下身子,整个脑袋贴在她的脖颈处,听着他卑微祈求的话语,沈云鸢甚至于能感觉到有一滴微凉的泪滴落在她的锁骨处。 那泪水是凉的,但是在滴落的瞬间,她整个人还是像是被烫了一下。 “好。”沈云鸢伸出手落在他的脑袋上,轻摸了摸他的头,开口:“我会留下来陪你,但是这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沦为堕神和妖魔为伍?还有身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业障,你都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听着上方沈云鸢这话,紧紧抱着她的谢昭暗了暗眸子,脸上的神情冷了那么一瞬。 然后他语气格外平静道: “师姐,阿昭有听你的话,好好活下去,我如你所愿飞升位列仙班了,但仙界并不适合我,也容不下我,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便将我踢出了仙班。” “至于这业障,是他们故意折辱我,强加于我身上的,我无法向旁人证明我的清白,但是我不想师姐误解我。” “至于同那些妖魔为伍,我沦为堕神之后,那些正道对我喊打喊杀容不下我,我为了自保才如此。”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起头红着眼看着她,他那漆黑的眼眸在走廊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几丝湿润之色。 沈云鸢看着他,听着他这些话,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在思考。 思考他这话中的真假,思考他有没有说谎。 就在她正思索间,就见“扑通”一声。 在她诧异的目光之下,她看着原本站在她面前的谢昭突然将自己的双膝跪了下去,他跪在她的面前,仰着头红着眼道: “师姐,阿昭知道错了,师姐若不喜欢我同那些妖魔为伍,那日后阿昭不会如此了,阿昭愿意听师姐的话,师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重逢之后,沈云鸢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眼睛眨都不眨的当着她的面剐了三个人的脑袋。 而现如今瞧见他跪在她的面前,红着眼睛一副生怕她不要他的模样,好似让她又回到了当年。 沈云鸢信了他,但也并未全信。 她伸手轻摸了摸他的脸,对着他开口道:“我想回一趟青玄宗看看兄长,还有……凛月,她因为我的原因对你有恶意,我会向她解释的。” “好。”谢昭说:“那我陪你一起回青玄宗。” 沈云鸢停顿了一下,道:“我想自己回去。” 饶是谢昭不说,她也能想象到当年他入魔误杀她之后,究竟是承担了多少恶言。 青玄宗的人会如何看他? 更何况她回青玄宗找兄长,也并非全然是为了与兄长相认。 谢昭盯着她的双眼,见她神情认真,并未再坚持:“好,那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沈云鸢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额间早已经黯淡的那抹神印,鬼使神差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间。 “这百年来,阿昭……过得很辛苦吧。” 听着面前沈云鸢这话,谢昭感受到落在他眉心的指腹,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什么力道。 但是在她触碰到的瞬间,还是一股难言的酥麻感传遍他的全身。 他没再说话,只是再一次伸手搂住她的腰肢。 他死死压抑住自己指间的那抹颤栗,那漆黑平静的眼眸之下,流转着压制不住的疯狂。 师姐,就这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谁也不能! 第 179 章:他表现的太过平常冷静了 谢昭没骗她。 到了第二日一早,他果真派人送来了一辆御行马车,送她们三人回青玄宗。 不过沈凛月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死了一百年之久的姑姑,竟然还会有复活一天。 虽说沈凛月万分惊讶,但毕竟这是修真界什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过。 她亡故了百年的姑姑死而复生,在这修真界之中并不为奇。 不过也许是她们先前从未见过面,少女在和她共乘一辆马车时,显然是有些拘谨。 “师姐。” 就在沈云鸢正要离开时,马车外传来谢昭的声音,一侧的窗帘掀开,男人那张脸映入沈云鸢的视线之中。 “师姐,真的不需要阿昭陪你一起去吗?” 沈云鸢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对着他开口道:“不用。” 站在车窗外的谢昭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师姐,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沈云鸢对上他的视线,总感觉他那眼神之下掩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她还没来得及深究,他眼中的深意便已经转身即逝,他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扬了扬自己手腕上那道无形的同心环: “那阿昭在这里等师姐回来。” 所谓同心环,是道侣之间结契的法器,多为一对双环,以精血和神魂缔结契约。 哪怕相隔万里,都能感知对方的所在的位置和安危,甚至于通过神识还可以互相传音。 这是昨夜他亲手给她戴上去的。 * “姑姑,我不喜欢他。” 御行马车刚飞了没一会儿,坐在沈云鸢对面的沈凛月突然冷着脸开口道: “当年你因他而死,现如今他已经沦为了和妖魔道为伍的堕神,你是修道之人,你们二人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更何况……” 沈凛月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他若真的爱你,百年前就应该同你一起死,何必苟延残喘到至今。” 一起死…… 听着沈凛月这话,沈云鸢眼眸沉了沉: “一同赴死就等于是爱吗?若是活着的人要用余生去赎罪,这才是最痛苦的。”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沈云鸢一直以为自己计划好了一切,为谢昭谋划出了一条未来的路,学着向父亲那样封印他的魔骨和记忆。 但这世间多得是事与愿违,偏偏只是差了那么一步。 她一直以为活着就有希望,但现如今看来,让他好好活着,日复一日的活在过去,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痛苦呢。 饶是沈云鸢不愿去深想,她也知道她沦为堕神满身业障,定然是和她有关。 “凛月,你先前说他开辟灵山,扰乱经纬,使得天下大乱,是什么意思?” 沈凛月回答道:“听闻他飞升仙界位列仙班后,第一件事便是进了仙界的藏宝阁,盗取了万年前女娲补天的灵石。 灵石为刃,化剑所指各大山脉,所到之处寻常山脉化作灵山,滋养世间万灵,让世间万物皆可修炼、飞升!” 沈云鸢:“世间万物皆可修炼、飞升?” “对,这世间万物皆有定律,就好比我们修道之人,一千凡人之中才能觉醒一位拥有灵脉可修道的修士,可他开辟灵脉之后,无论是谁受到灵脉的滋养,皆可习道,他这样做就是在扰乱天道秩序。” 听着沈凛月这话,沈云鸢脸上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开辟灵脉,让世间众生都给修炼飞升,听着是做了一件好事。 但仙界飞升的仙班位置就那么多,若人人都可习道,没有所谓的生老病死,那这天下岂不是会大乱。 沈云鸢问:“他为何会这样做?” “不知道。”沈凛月摇了摇头,随后突然低声呢喃道:“大概……是为了和天道抗衡吧。” 天道! 沈云鸢眼眸滑过一丝震惊之意。 * 九幽城距离青玄宗差不多有三日的路程。 三人白日赶路,晚上的时候随处找个客栈休整。 这一日傍晚,马车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口。 沈云鸢刚准备下马车,结果可能是白日坐久了,刚站起来还没走几步脚下一酸。 就在她一个踉跄险些就要摔倒在地时,从一旁伸出的手及时稳住了她的腰。 沈云鸢一下子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她抬眸一看,是负责给她们驾车的傀儡。 也就是在她看向面前那人形傀儡时,沈云鸢余光瞥见四周原本路上的走到这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几乎是齐刷刷将目光看向她时。 沈云鸢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诡异之感。 可等到她再一次眨眼时,却发现四周的行人又恢复了正常,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沈云鸢身子不由僵了一下,是她的……错觉吗? “姑姑,怎么了?” 就在沈云鸢正想着,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沈凛月的声音。 沈云鸢这才回过神来,同面前的傀儡说了声谢谢后,赶紧站直了身子。 “没什么。” 可能是她舟车劳顿,眼花了。 沈云鸢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打开同心结下意识查看了一下此刻谢昭的位置。 见他的位置还在九幽城,她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甚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莫不是因为他表现的太过平常冷静了? 因为见识过他的疯,导致她现在看见他一副正常至极的模样,都觉得万分奇怪。 沈云鸢知道能让他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这百年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沈云鸢没指望能从他的口中问出实情,所以她要回去见兄长,想要知道这百年来谢昭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云鸢因为舟车劳顿,对于晚膳并没有什么胃口,她同沈凛月二人告了别过后,便上了二楼厢房休息。 在打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姑姑是我。” 听见门外传来沈凛月的声音,沈云鸢推开门一看,就见沈凛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少女见她开了门,朝着她笑道:“给姑姑拿了盘点心过来。” 沈云鸢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女,不由轻笑了笑:“谢谢凛月。” 第 180 章:“怎么办啊?被师姐发现了。” 这大概就是真的是亲情的羁绊吧。 明明她们并未相识多久,但是短短几日相处下来,让沈云鸢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女和自己很投缘,也很熟悉。 沈云鸢接过沈凛月拿来的糕点,下意识问道:“苏姑娘已经睡下了吗?” 少女点了点头:“嗯,她刚睡下。” 她说着,见沈云鸢接过托盘转身将那盘点心放在了桌子,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最终抬起脚迈步走进了厢房内,边开口问道:“姑姑,我今日可以留下吗?” 沈云鸢刚将点心放下,听着身后少女这话,不由愣了一下:“什么?” 少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说:“我想和姑姑一起睡。” 沈云鸢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只是想要跟她一起睡觉。 沈云鸢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当然可以。” 她们二人都是同性,而且还是她的小侄女。 毕竟谁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听着眼前沈云鸢笑着说当然可以的话语,一旁少女目光落在她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这一刻她的眼中罕见的没有露出应该有的笑意。 她就这样同意了吗? 和一个见面还不到三日的人…… 那他算什么! 在沈云鸢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之中,站在那儿的少女不由握紧拳头。 被烛光映照出的影子落在地上,身形高大挺拔,显然并非是真正的沈凛月。 “少女”阴郁着脸,目光落在不远处女人的脸上。 望着她脸上那温柔的笑意,一股名为忌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胸膛。 时隔百年他们二人再一次相见,师姐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她对一个见了差不多三日的人就这般温柔 幻境之中的傀儡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格外不满的情绪波动,隐隐发出一阵躁动。 在沈云鸢没有注意到的客栈外头,无数黑雾聚集,黑雾之中无数人影攒动。 白日那些在街道来来往往被称之为“百姓”的傀儡,在夜深之后并未像人一般归家,而是全都诡异聚集在一处客栈外。 他们全都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但他们此刻都做着相同的动作,望着相同的方向,视线整整齐齐盯着二楼那亮着烛灯的方向。 * 沈云鸢长那么大,很少与人同榻。 不过大概只有谢昭是个意外。 沈云鸢本以为沈凛月睡觉会很规矩,但是她没想着她这个好侄女睡着睡着便已经搂着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的怀里。 在沈云鸢睁眼的那一刻,厢房内的昏暗一片,没有点灯。 在感觉到怀中那一具散发着热意的身体时,沈云鸢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以为此刻紧紧抱着她的人是谢昭。 可直到她垂下眸子,透过从窗口洒进来的一缕清冷的月光,这才看清了此刻抱着她的人是沈凛月。 沈云鸢听着怀中少女那平稳的呼吸声,确认她是熟睡了之后,她这才小心翼翼一点点扳开她抱在她腰际的手。 沈云鸢本就想着下床走到桌边喝一口水,可就在她刚准备拿起水杯喝上一口。 半敞的窗户处竟站着好几个人影,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几乎全都下意识隐匿在了黑暗中。 沈云鸢心中猛地一咯噔。 在她心中困惑时,感受到四周一片死寂的深夜,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好安静。 太安静了。 如今是初夏,外头就算再怎么安静,怎么会连半点夏虫夜鸣都听不见。 沈玉鸢冷不丁想起今日她来时,四周那诡异的视线。 这会儿就算她在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下一秒,沈云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抬手一道灵力在指间溢出的瞬间,朝着窗外的夜幕袭去。 在她那道灵力刚飞到半空中,就像是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被那道屏障给吸了进去。 “这地方不太对劲,我们现在离开。” “啊?”躺在床榻上的“少女”睁开睡眼惺忪的眼,有些意外道:“姑姑,现在吗?” “对。” 沈云鸢说完这话,也不再迟疑,去往隔壁准备叫醒苏枝。 沈凛月跟在她的身后,开口问道:“姑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云鸢:“此地是一处幻境。” 甚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进的幻境,她的阵法在此处没有丝毫反应,就说明制造幻境之人实力在她之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说着,沈云鸢推开门就要离开。 就在她推门的那一刹那,站满了整个走廊的傀儡齐刷刷将视线看向了她。 沈云鸢显然是被吓了一大跳,瞳孔猛地一缩,她几乎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后背猝不及防贴上了一个冰冷阴湿的身体。 她没有转头,清冷的月光之下,她眼睁睁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少女”影子骤然向外倾斜放大,直到完全变成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模样,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男人呼出的气息犹如毒蛇一般缠绕在她的脖颈,将她一寸一寸的缠绕收紧。 她听见了深夜之中他那犹如鬼魅般轻笑的低语: “怎么办啊?被师姐发现了。” 第 181 章:他只想寻一个沈云鸢而已 在此刻寂静的深夜,沈云鸢看着眼前几乎占据了整片走廊的傀儡,他们的视线极其诡异地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前方是密密麻麻挡住她去路的傀儡,而她的身后是某人那冰凉到毫无温度的体温。 在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配上她眼前所看见的一幕,简直就是惊悚至极。 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升起了一股惊悚之感。 沈云鸢承认她确实是被他吓到了,但是惊吓过后她这才意识到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离开他。 是他将她拖入了幻境之中,甚至于她一路上看见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傀儡。 沈云鸢觉得她是该生气的,因为他骗了她。 但奇怪的是,这一刻在惊吓过后,她心中升起的并非是怒意,而是几分酸楚。 沈云鸢站在那儿,感受到身后某人那大掌落在她的腰腹,紧紧将她搂住。 他整个人紧紧贴着她,好似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师姐……” 他声线幽幽地唤着她,隔着衣料她感觉到他那冰冷的体温。 这一刻,沈云鸢只是平静的开口问道:“那阿昭准备怎么做?” 他要如何对待她? 听着沈云鸢这平静的话语。 谢昭以为她在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在欺骗她后,她会生气、会愤怒,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师姐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是语气平静问他打算准备怎么做? 那一瞬间,他心中积攒了百年的不甘与委屈,好像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几乎是赌气似得将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收紧,语气带着极度的扭曲与不甘: “我要把师姐锁起来,锁在我身边,师姐哪也去不了,不让任何人窥视师姐……” “让师姐日日夜夜只能看我一个人,师姐身边只有我只能有我,整个天地就只有我跟师姐两个人……”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师姐身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谁也……不能……” 身后谢昭的话一字一句传进她的耳中。 沈云鸢听着他说的话从一开始冰冷不甘,到后面裹挟着满腔委屈,直到最后彻底化为了颤抖的哭声: “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师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在灵脉修复成功的那一刻……你的身体会越来越来差……”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所谓的天道一直在阻拦我们……” “沈云鸢……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当我对你的爱化为恨时,你在想些什么……” 谢昭带着哭腔的话语落下时,他原本紧环着她身体的双臂也失去了力气。 他缓缓滑落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狼狈抓着她的一缕衣袖,哽咽间哭得泣不成声: “我很想你……师姐……阿昭真的很想你……” “但我连陪你一起殉情的资格都没有……” “我以为碾碎神珠之后我会下去陪你,但是我等来的不是死亡,是重生……重生在了我亲手杀了你的那一瞬间……” 那几次重生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以为只要碾碎了神珠,他就可以陪着师姐一同赴死。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在他碾碎神珠之后,他又重生了…… 是的,他又重生了…… 重生到了他亲手杀掉师姐的那一瞬间。 直到现在他甚至还能回想起裹挟师姐味道的滚烫鲜血飞溅到他的脸上。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那是不是他临死前所做的一场噩梦。 可直到师姐再一次浑身是血的倒在他的怀中,他才发觉那并不是梦。 他确实是重生了,重生到了他亲手杀掉师姐的那一刻。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可能是上天在给他机会,给了他一个救下师姐的机会。 可直到他再一次碾碎了自己的神珠,他妄想通过所谓的重生阻止师姐的死亡。 但是他太天真了。 重生没有丝毫的改变,师姐再一次死在了他的剑下,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救不下她。 也就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死不了,像是无形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一直在掌控着他和周围人的一切,掌控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再后来,他再一次见到了夜无咎。 他告诉他,他是天道所看中的人。 世间众生,浮沉轮回,一草一木皆含因果。 三千世界,一念生,一念灭。 而他谢昭则是这三千世界中一方世界的天道之子,所以祂不会让他就这样死去。 祂一遍一遍通过所谓的重生,让他一遍遍体验杀掉挚爱的苦楚,以示警示。 天道之子吗? 于是他如祂所愿,走上了那所谓天道亲手为他挑选的路,登仙梯,飞仙界、临仙班。 他体会到了做神仙的滋味,那又怎样? 没有师姐的存在,他日日犹如行尸走肉,疼彻心扉。 后来他借着仙者的身份,上到九天,下到冥界黄泉、走遍尸山血海,寻遍三千世界。 他至始至终不过想要的只有他的师姐,他的鸢鸢…… 他因为知法犯法,被削禄降秩,被罚神魂困于思过崖。 也就是那一刻,他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祂虽然贵为天道,掌控着一方世界的命运,但祂由命而生,亦由命而死。 因为他被罚神魂,祂的力量在削弱。 祂自以为自己可以掌控着世间万物的命运,轻而易举画下他和师姐的命运。 既然天道在阻他,那他毁了这天道又如何?! 于是他盗取女娲石,开辟灵山。 让这世间万物皆可修炼,皆可飞升。 他势要搅乱着所谓天道所掌控的世界。 但同时,他的所作所为也引来了仙界的震怒。 抽仙骨、剔仙元,日日镇于锁仙台受业火焚心之苦、寒冰之劫,不得安眠不得善终。 这是他亲手为自己选的惩罚。 他亲手杀了师姐,他该付出代价。 他甘之如饴,愿用他的余生来赎罪,直到他彻底神魂俱灭的那一刻。 第 182 章:夺舍、借身、停留……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道会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祂终于出现了。 祂没有实体,但是在祂的一声叹息后,祂的话语就像是隔着万千山海,传进了他的耳中: 【汝曰是吾掌控一切,让你们二者分离,但汝有没有想过,她并非是这世间人,是汝之执念,强行将她拉入这异界】 他并不明白祂这话的意思,直到祂将他拉入了轮回盘,他在那轮回盘中,看见了他自己…… 铅灰色的乌云沉沉压覆在宗门群山之上,天光黯淡间,往日清透的日光被黑云吞没,磅礴的大雨砸在琉璃瓦上,劈啪作响。 往日雕梁画栋、挂满锦绣彩幡的宗门已经尽数改换成了素白色。 宗门外殿,万阶台阶之上,青石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冰冷湿滑,一道身影一动不动跪坐在石阶之上,他一身带血的玄衣早已经被冷雨浸透,墨发凌乱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冰冷的雨水可以浸透他身上的衣衫,但是却浸透不了他额间闪着金光的神印。 他没有用修士的御雨术,就这般直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挺直,以往那张白皙艳丽的面容之下,此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颓丧。 “呸。” 来往前来灵堂祭拜的青玄宗弟子瞧着跪在石阶之上的那道身影,忍不住怒骂道: “若不是他,云鸢师姐怎么可能会死,他亲手杀了云鸢师姐,换来了飞升的机会,现如今他怎么敢来青玄宗的。” “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云鸢师姐对他怎么好,他怎么能……亲手杀了……师姐。” “滚吧!我们青玄宗可容不下你谢昭这位大佛,回你的仙界去吧。” “谢昭我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那弟子见跪在地上的谢昭一言不发,不由心生怒意,正欲上前时,一旁的同伴及时拉住了他,压低声线道: “你疯了,靠近他不要命了,他现在可是仙者,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仙者那又怎样?”那弟子心中更怒了:“仙者杀人就不用偿命吗?云鸢师姐的命就不是命吗?!” “云鸢师姐对你那么好……谢昭……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怎么能……” “嘭——”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不知是何扔出了一块石头,砸上了跪在地上谢昭的额头。 不过瞬间,他那白皙的额头已然流出鲜血。 不过他对此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依旧一动不动跪在地上,任由从天而降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 也正是因为他的无动于衷,使得在场众弟子那积攒的怒火越发高涨。 越来越多的东西朝着他扔了过来,有石头、玉佩、甚至于还有匕首。 谢昭依旧跪在地上,默不作声,任由那一件件尖锐的物体朝着他砸来。 他的身体早已经没了知觉,痛到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四周的弟子都抒发完自己心中的怒火而离开后。 一道他等了久违的身影总算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回去吧。” 沈知徽站在那儿,看着跪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的谢昭:“我知道你是无心才杀了我妹妹,但我并不高尚,做不到原谅,回你该去的地方,别再来了。” 说完,沈知徽正要离开时,跪在雨幕之中久久未曾出声的谢昭终于嘶哑着嗓子开口道: “求沈宗主……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 昏暗的夜幕之下,他跪在地上,卑微祈求的话语隔着层层雨幕。 但最终,他还是没能再看他师姐的最后一眼。 对于往后的那段时日,谢昭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离开的青玄宗,哪怕他位列了仙班,他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 上天入地他都要找到他的师姐,哪怕只有一丝残魂。 据说天界的万宝阁中放有召魂引灵的引魂灯,但需要一品以上仙阶的仙者才能进入。 他刚入天界仙阶不够,于是他用了一个最笨但最有效的方法,应战天界十二仙,夺下了天界第一战神的称号,光明正大进入了万宝阁中,寻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引魂灯。 无论师姐在何处,哪怕只有一缕残魂,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他借着引魂灯的指引,他确实找到了她,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师姐如今生活的世界跟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的灵力,但是他们却有着比御剑飞行还要快的工具。 高耸的楼宇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街道上,十六七岁少女穿着白色的衣裙,眼神有些不解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汉服,她下意识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谢昭盯着面前少女那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疯狂,开口问她:“你不认识我了吗?” 面前的少女听了他这话,不由露出几丝惊讶之意。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从便利店出来的同伴声音传来:“阿鸢走了。” “来了。” 沈云鸢说着,朝着面前的男人看了看,最终视线朝着他掠过,朝着不远处的同伴走去。 她身旁的同伴问:“那人谁啊?” “不认识,大概是某个 coser 吧。” “长得还挺帅的。”同伴感慨道。 沈云鸢:“别看了,上学都要迟到了。” 好消息:他跨越三千世界,终于寻到了师姐。 坏消息:这个世界的师姐……不认识他。 但他终于找到了她,他不愿意走,不愿意再回到没有她的世界。 他开始像个躲在阴暗处的疯子,一点点窥探、侵占、融入着她生活的每一处。。 他没有再靠近她,但他却又无处不在。 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丝毫灵力,但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夺舍这个时代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体。 在她睁开眼睛起床后走到客厅看见的做饭阿姨是他。 在她踏出家门后路过院落正在扫地的清洁工是他。 在她离开小区后,目送她离开的站岗保安是他。 在她去学校,登上的开往学校公交的公交司机也是是他。 沿途街道的行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路过的学生、骑车掠过的路人、上车的上班族。 只要是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是他。 他穿梭在世间她身边会遇到的所有人的躯壳之中,夺舍、借身、停留…… 发疯。 第 183 章:“以吾神珠,还吾卿永世安顺。” 他誓要占据她生活的全部,无孔不入。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哪怕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妖魔鬼怪,却也同样充斥着危险。 他的师姐沈云鸢从未变过,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她,依然有着让人可恨的善良。 耳边刺耳的警笛声响个不停。 饶是他早已经逼迫自己熟悉着这个世界无时无刻都存在的杂音,但是这一刻在他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少女,他还是觉得四周那刺耳的鸣笛声让他头痛欲裂。 一旁的交警蹲下身子查看地上少女的伤势,按住对讲机:“指挥中心,环城西路,靠近235公交站台位置,重型货车与行人事故,行人为女性,十六七岁,为救人被车辆撞击,伤势危重,意识微弱……” 风卷着路面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橡胶烧焦和淡淡的血腥味。 谢昭麻木的站在人群中,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他已经听不清四周传来的声音,他只是静静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他又要失去师姐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他绝对不会让师姐再离开他! 他绝对不允许! “你好这位先生,前方是事故现场,你不能进——” 面前的交警瞧着不顾警戒线走进来的男人,下意识开口要拦住住,可下意识一道无形的力量朝着四方猛地散开。 周遭原本嘈杂的一切瞬间定格。 时间,被强行冻结。 而此番天地间唯独他不受禁锢,一步步穿过禁止的人群、悬停的风,走向了倒在血泊中的她。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他的指尖悬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 “师姐……” 四周一片寂静间,只有他的声音传来。 那一年大战他救不下她,而现如今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谢昭俯下身,极轻的一吻落在少女的额头,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看。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挖出了自己的神珠。 徒手破开胸膛的滋味并不好受,在淋漓的鲜血从皮肉中涌出时,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硬生生破开自己的胸膛,挖出自己的神珠。 在颤抖着的双手将散发着金光的神珠注入了沈云鸢的体内,声音暗哑一字一句道: “以吾神珠,还吾卿永世安顺。” 在神珠注入少女体内的那一霎那,神力的余波荡平万里。 他能清晰听见她的骨骼在重塑、皮肉在痊愈、血液在流动,胸膛在起伏、连同呼吸都变得平稳。 他缓缓拥住她,苍白的嘴角总算是扬起了一抹笑意。 或许夜无咎从未算错,他与师姐命格相克,他们二人之间的命格是大凶。 只要他在,师姐就会变得不幸。 两个世界以来,皆是因为他在师姐的身边,师姐才会变得不幸。 所以,他不顾自己已毁的神珠,沦为了堕神,也要回到故事的最初。 若他阻止不了她的死亡,那就彻底斩断他们的相遇! 只是他没有想到就算他回到了最初,也阻止不了他和师姐的相遇,因为他是师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是师姐唯一、不可缺少的药引。 “咳咳——” 浮云峰主殿内,一声声急促的咳嗽声传来。 走廊处廊灯摇曳,他一袭黑衣,高大的身影隐匿在暗处,他闻到了……闻到了殿内飘散而来的气息…… 是带着点点死亡的气息…… 灯火通明的殿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站在阴影中的谢昭认出了那两道身影,是沈云鸢的父亲沈玄青和千圣长老。 沈玄青:“鸢儿身体如何了?” 千圣长老听着沈玄青看了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意图说出口的话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唉,她生来灵脉残缺……回天乏力,一直用药续命至今,已是强弩之末……玄青,……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她吧……” 听言,一旁的沈玄青脸色一变,几乎是颤抖着身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谢昭没再听殿外二人的谈话,他闻着那熟悉气息中夹杂着死亡的味道,一步步朝着殿内走去。 在穿过层层纱幔之后,他总算是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的少女。 如今的她相貌年幼,看着年纪约莫只有九、十岁,但那苍白的脸色却无疑不是透着几分病态。 谢昭不由红了眼眶,几乎是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若是去杀了这个世间年幼的自己,没有药引可医的师姐也会死。 可若他不杀年幼的自己,多年之后师姐也会亲手死在他的剑下。 无论如何都没有两全其美之法。 “师姐……对不起……” 是他没用…… 就算他逆转了时空,也改变不了他们二人的结局。 谢昭跪在地上,豆大的泪水顺着他苍白的面容滑落。 也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苦涩药味的手突然摸上了他的脸。 谢昭震惊间一抬眸,便对上了一旁床榻上少女那双漆黑的双眸。 “你为什么哭?” 少女苍白着的脸。 谢昭没预料到她会突然醒来,一个踉跄间他直接跌坐在地,目光有些颤抖着看着她。 床榻上的少女漆黑的眸子落在他的脸上,下一秒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昭:“什么?” “在便利店门口,你也是穿着这身衣服,问我认不认你?”面前的少女说着,突然伸手按向自己的胸口处,“我记得我明明是出车祸死了,可是我好像看见了你,你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我的心口。 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你吗?” 【我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你吗?】 听着面前少女这话,谢昭猛地瞪大了双眼。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在察觉到她此刻的只有一缕残魂时,他这才明白她灵脉受损的原因是因为她只有一缕残魂来了这个世界。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他…… 因为他用了神珠救了她,所以她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第 184 章:爱是成全,是放手 眼前的轮回盘还在不断转动。 谢昭听见了祂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她本该在那场车祸中死亡,是汝之执念用神珠将她复活,带着她的一缕残魂来到了你的世界】 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轮回盘再一次转动。 漆黑的夜幕之下,他看见了站在沈玄青面前的自己。 “云雾镇。” 他听见一袭黑衣的自己对着沈玄青道:“要想救你的女儿,去云雾镇找一个名叫谢昭的少年,他是龙族后裔,是唯一能救你女儿,做你女儿药引之人。” 说着,他将一个黑色的琉璃瓶扔给了沈玄青:“他有一半的魔族血脉,作为药引需先封印他体内的魔骨,此药可以封印他的魔骨。” 那黑色琉璃瓶中的药不是别的,而是他的血! 要想封印他体内的魔骨,便需要以他自己的血为药引。 这也就是为何当初沈云鸢意图学习她父亲那样,封印他的魔骨而失败的原因。 因为他父亲沈玄青的那瓶封印他魔骨的药,是他亲手给他的! 谢昭颤抖着眸子,看着轮回盘中的一幕幕,他听着沈玄青问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帮他时? 他什么话也没说,而是转头隐向了黑暗。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努力想要回到故事最初,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没想到一切都成了闭环。 他后来制造出来的因,都成了他和他师姐沈云鸢相遇的果。 是他亲手一步步将她……推到他身边的! …… …… …… 谢昭跪在沈云鸢的面前,紧紧抓着她的衣摆,哭得泣不成声。 一切都是因为他,是她亲手一步步将她推到了他的身边。 就如同他将神珠给她那时所说的那样,用他的神骨,换她永世安顺。 他知道在她死在他的剑下被他亲手所杀之后,她在另一个世界的昏迷中醒来。 她终于过上了她该过的人生,那才是她应该走的道,这里本就不是她该待着的地方。 是他的执念,硬生生将她拉入了这个世间。 就如同她所问的那样,他会对她做什么? 他什么都对她做不了。 在被她发现的那一刻,他甚至于真的想过把她锁起来,让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但是…… “怎么哭成这样?”沈云鸢站在那儿,看着跪在她的面前哭得泣不成声谢昭。 她缓缓伸出手摸上他的脸,“天道不容,可现如今我们不是还是相遇了吗?”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在我面前哭?” 沈云鸢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也忍不住红了红,“阿昭,我也很想你……” 听着这话,跪在地上的谢昭身子猝不及防僵硬了一下。 沈云鸢伸手摸向他的脸,一寸一寸描绘着他的眉眼,“很想很想……” 分别多年的恋人在重逢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率先红了眼睛,比眼泪先落下的是对方那灼热的吻。 虽然他们的眼泪比吻先落,但是后面的吻也未曾落下。 他的唇是凉的,早已经没了当初那灼热的温度,但是那亲吻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变。 面前的谢昭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亲得痴狂。 “师姐,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陪在阿昭身边吗?” 听着唇齿间某人那卑微祈求的话语,沈云鸢没有犹豫分毫,应下了一个好。 谢昭嘴角扬起的笑意,亲她的力道更加痴狂。 师姐因为爱他,甘愿为了他留在这里。 他本应该是开心的,但是开心过后是无尽的苦涩。 在这一百年间,他早已经明白了师姐对他所说的那句话:“道侣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强迫,所有强迫的,那便不是道侣。” 道侣亦是如此,爱也亦是如此。 爱是放手、是自由。 不该成为他禁锢她自由的牢笼。 “师姐,我爱你。” 在他说话间,沈云鸢已经尝到了唇齿间他的泪水。 “阿昭,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师姐,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对不对?妖魔横生,作为修士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师姐,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但只要有你在,有你在我就会觉得很幸福。” “阿昭其实一点也不想长大,阿昭想和师姐回青玄宗,和师姐在青玄宗的那十多年,是阿昭最幸福的时候……” “但阿昭知道回不去了,时间是往前走的,它从来不会回头……” 沈云鸢被他抱在怀里,听着面前谢昭这话,莫名觉得他这话中有话,有些不太对劲。 就在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面前的谢昭将她抱得更紧了。 “师姐……师姐,答应我……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沈云鸢:“你……” “就像是师姐所说的,阿昭现在才明白什么才是爱,爱是成全,是放手。” 在他话落的瞬间,沈云鸢眼睁睁看着他们四周溢出一道道金光。 自她的身后,一道虚空出现,好似隐隐有一双手将她往后拉。 她看着面前谢昭那双通红的眸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双手,“阿昭,你在干什么?” 面前的谢昭笑着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声音眷念:“师姐,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该放手了。 没了神珠的神得不到长生,得不到天道的祝福。 如今身为堕神的他,早已经业障缠身,是不洁、厄运的象征。 哪怕他真的强行将她绑在身边,他们之间也不会幸福。 他该去赎罪了,洗清他身上的业障、罪孽,只为再次与她相遇。 虽然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时,赎罪没有期限,但是他愿意等。 他制造出的因,终成他们相遇的果。 但这何尝不是命运随手画下的一笔呢。 在沈云鸢被拉入虚空的那一刻,她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谢昭亲手挣脱了她的手。 在她眼前陷入黑暗时,他彻底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 (快完结了) 第 185 章:大结局 “哎,阿鸢醒了!” 沈云鸢睁开眼时,头顶上的白炽灯晃入眼帘,紧接着好友路葵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她听见她语气有些担心道: “阿鸢你吓死我了,怎么好端端晕倒了,多亏了那个服务员小哥看见了……咦,阿鸢你怎么哭了?” 沈云鸢望着眼前路葵还有众多好友的脸,她下意识抬起头视线望向四周,看见此刻自己还身处那家清吧之中,躺在大厅的沙发上。 不过此刻偌大的清吧早已经打烊,就只剩下她的三五好友。 她这是……又回来了…… “阿鸢,你怎么了?没事吧?” 听着路葵这话,沈云鸢她伸出手一摸,果真是摸到了一指湿痕。 【爱是成全、是放手】 耳边回想起谢昭对她所说的话,沈云鸢的眼眶更红了。 所以,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爱是成全、是放手,他亲手送她回来了。 他亲手将她从修真界送了回来! 路葵:“是这位小哥发现你晕倒在后门口的。” 沈云鸢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落在他陌生的脸上。 不是他……不是。 “先前给我送果汁的,就是穿着一件白T 的少年,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他现在在哪里?” 服务员小哥:“沈小姐,我们这里服务生都是穿着统一的服饰,没有穿着白T 的服务生,会不会是您记错了?” 说着,那小哥指了指身上的工作服,黑色的布料上印有本店的 lOgO。 沈云鸢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看见了,看见了穿着现代装的少年谢昭,绝对不会有错的。 一股念头在她的心中升起,她甚至于有些怀疑,谢昭他会不会也来到了现实世界? 沈云鸢让清吧的工作人员帮她调了一下监控,结果让她大失所望,没有所谓的白T 少年,连同送到她面前的那杯果汁,都是店内的另一个服务生送来的。 沈云鸢眼眸微颤地看着监控视频,怎么可能…… 不过很快沈云鸢便意识到,他既然能将她再一次拉入修真界,那么只是一个简单的监控视频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当她回想起他那几乎是永别的话语,沈云鸢心中便又一阵阵的泛起了酸涩之意。 他们……会不会永远不会再见面。 * 如沈云鸢所料,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了所谓修真界的存在,而谢昭同她的灵力一样,彻底在她的生命中消失。 以往那刀光剑影的修真界,好似真的成为了一场她虚无缥缈的梦。 戒断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在濒临崩溃之时,所谓时间却成了医治过往伤痛的良药。 转眼七月暑假将至,沈云鸢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宅了一个星期。 这期间连同路葵邀请她出去吃饭,她都婉拒了。 直到第八天她爸妈出差回来,她这才下了楼。 沈家客厅,沈云鸢刚走到楼下,便听见了她妈妈说: “小昭这孩子也真是,每次都寄那么多土特产来,多见外啊。” 沈父:“孩子的一点心意嘛。” “妈妈爸爸。” 听见楼上的声音,沈母瞧见自家女儿,立马笑道:“乖宝醒啦,快下来吃早餐,饿了吧 。” 沈云鸢没错过她母亲方才口中所说的那个小昭,下意识开口问道:“那个小昭是……” 是巧合吗? 会是巧合吗? “你说小昭啊,是你父亲先前公司资助的一个孩子,家里贫困,父母双亡,跟着爷爷一起生活。 不过好在那孩子肯吃苦,学习成绩也好,今年高考拿了个省状元,考进了人大,真争气。” 沈云鸢下意识问:“他叫……谢昭吗?” “谢昭?”一旁的沈父摇了摇头开口道:“小昭姓沈,跟我们是本家,乖宝,怎么突然说这个,那个谢昭是?” 沈云鸢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是她想多了,只是一个字像而已,她怎么会觉得就是他。 沈父:“对了,说起来小昭前几天来电话说要来京北拜访一下我们,顺便去熟悉一下学校。” “那可以啊。”一旁的沈母应和道:“小昭那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到时候让他来家里玩几天。” 沈云鸢自顾自喝着碗里的粥,因为分心她压根就没听清她爸妈在说些什么。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外头橙黄的夕阳落日,已然是到了傍晚,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眼一旁的钟表,下午 17:35 分。 沈云鸢莫名觉得有些口渴,揉了揉眼睛穿着睡衣和拖鞋下了楼。 一楼的大厅灯火通明,阿姨正在厨房做饭。 沈云鸢走到一楼客厅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喝着一边下意识朝着厨房走去,开口问道: “张姨,我们晚上吃什——” 沈云鸢话还没有说完,在她的视线落在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少年时,她脚步一顿,连同口中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一楼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少年安安静静的坐着。 他身穿着简单黑色宽松长袖卫衣,袖口随意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小臂,深色休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在听见她说话声后,他也抬起头了,一张熟悉入骨的漂亮脸蛋映入她的眼帘。 他一头利索的短发,额前碎发轻垂,遮住了一点眉骨,当那张漂亮白皙的脸映入她的眼帘时,还是令她心头一颤。 下一秒,她手中的水从指尖滑落,就听见“砰”的一声水花四溅,溅湿了她的裙摆。 但她像是毫无察觉般,目光几乎是颤抖着落在少年的脸上。 在她朝着他看去时,不远处的少年也在看她。 这一刻,他们二人的目光像是跨越了千年,最终在这一时空相遇,落在了彼此身上。 (正文完) - 番外随机掉落ing 番外:天道 “师姐,我爱你。” 在谢昭说出这话时,他原先紧握住沈云鸢的手松开了。 这是他那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松开她的手。 在他松开的那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眸之中露出震惊之色。 饶是万般不舍,他还是硬生生将她推进了虚空,让她回到了她该回到的世界。 因为他知道她并不属于这里,而且他也知道在她所在的世界,有另一个人在等她。 承认吧谢昭。 你吃醋的发疯,发疯似得嫉妒那个人! 但那又怎样,她终究不属于他。 在他将沈云鸢推入了虚空之中,在这个时代作为堕神的谢昭便已身陨。 神之身躯本无凡俗血肉,唯有大道崩碎的轰鸣响彻三界。 “娘亲,那是什么啊?” 田埂之上,一个年幼的孩童坐在那儿,指着不远处山峰之上冲天的金光。 正在天地里干活的百姓们纷纷抬头,目光看向山峰之上从堕神庙中直上云霄的冲天金光。 下一秒,就听见天空之上轰隆一声传来,那冲天的金光竟瞬间碎裂,看着满天幕碎裂的金光,众人心中骇然: 这是……神陨! * 堕神谢昭陨落了,这百年来,他背负万千骂名,终于在这一刻身陨了。 他陨落一事,不过顷刻间便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修真灵卡中,无数修士的流言涌动: 【什么情况?刚刚那一声轰鸣?】 【是弑神堕君身陨了,哈哈哈哈,大家都对他喊打喊杀,没想到我们不杀他,他倒是自己陨落哈哈哈哈哈】 【这算不算是我们收不了他,自有天道收他!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无数道幸灾乐祸的评论滑过天幕之时,其中几道评论的出现,瞬间刚原本热闹的灵卡沉寂了下来: 【你们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真的觉得他罪有应得吗?】 【当年若不是他开辟灵山,让灵力滋养万物,我们当中恐怕有一半的修士如今还只是个没有灵脉的普通人了吧】 【当年他飞升仙界弑神杀仙,难道那群罔顾人命、自命不凡、视人命为草芥的仙者不该杀了吗?】 灵卡之中,众多修士看着眼前滑过的这句话,心中微颤。 【不是,楼上的大兄弟你也太敢说了吧,你还想不想飞升了,你今日这话小心成为你飞升后的案底,谨言慎行啊】 【上回有个极端谢昭粉好不容易飞升,为了给谢昭鸣不平,飞升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南天门大骂那群仙者,结果当场被劈成碎片了】 【我听说上头在我们灵卡中也安排了监视,还是小心点吧,上头都是有异心者必杀之】 【那又怎么样?我真的受不了,我不装了,我特喵的就是谢昭粉,我习道就是为了飞升然后炸翻仙界,然后干死仙界那帮人凭什么我们生来就是蝼蚁,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好家伙,兄弟你居然藏那么深,啊啊啊,你早说啊!我特喵的也不装了,谢昭你超酷的,一飞升直接就敢应战天界十二仙,你才是真男人】 【我也忍很久了!我给谢昭算过命,天道给他定下的命就是杀妻证道飞升成仙,这换谁谁不疯?谁不黑化?】 【我家乡常年干旱,村民连连祈福上供祈求天神降雨,得不到天神的半分垂怜,是谢昭,是谢昭路过时,挥了一下衣袖,便给我们送来了一场雨。仙者仰仗百姓的香火而活,若不能救芸芸众生于水火,做什么仙、成什么神!】 【凭什么我们一开始我命运就要被天道注定!特喵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仙界的那群狗贼有本事就来弄死我啊!】 【千年前亦有谢璃谢将军带领无数修士、魔族去往神界弑神,剿灭天道,如今我们忤逆这天道又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朝忤逆这天道又如何?】 【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朝忤逆这天道又如何?】 番外:沈昭(1) 沈云鸢觉得上天可能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在她下了楼,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少年谢昭时,她率先红了眼眶。 就在她要朝着他走去时,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对着她客气而又疏离道: “姐姐好,我叫沈昭。” 听着少年这话,沈云鸢欲意走上去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那名叫沈昭的少年明明长着一张和谢昭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他却不是他。 他也不认识她。 晚上,沈家餐厅。 沈母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笑着道:“小昭多吃点,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沈阿姨。” 沈云鸢坐在椅子上,那名叫沈昭的少年就坐在她的对面,少年面容白皙,漂亮的不像话,他分明就是长着一张和谢昭一模一样的脸。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坐在对面正吃着饭的少年抬起眸子,漆黑的眸落在她的身上,他眼中的视线不再是她熟悉的占有欲,而是带着几丝陌生的困惑。 见她看向自己,少年脸上也并未露出丝毫不自然,反而极其大方的对着她笑了笑。 “对了小昭。” 也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沈父突然开口道:“你来京北有什么计划吗?是想去人大逛逛?” “嗯。”少年放下筷子,清润的嗓音开口道:“我打算这个暑假就留在京北,不回去,我来之前已经找到了家教的活,明天就可以过去了。” 沈母:“那么着急吗?不在京北先玩一段时间。” “不了。”少年摇了摇头,“等以后再说吧。” 沈云鸢原本看着少年那张脸,还在怀疑他是不是谢昭。 可直到她听着这名叫沈昭的少年和她爸妈聊天,才发现他并不是谢昭。 他只是和谢昭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凑巧的事吗? * “沈小姐,你要的有关沈昭的全部信息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三楼房间内,电话那头男人恭敬的声音传来。 沈云鸢挂断电话,打开男人发来的文件,文件之中记录着有关沈昭身份的信息,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就如同她母亲先前同她所说的那样,出生于一个贫困家庭,幼时父母双亡,由爷爷抚养长大,从小到大学习都十分优异。 15 岁考上了他们市的重点高中,那所高中曾经是她父亲的母校,父亲回母校捐款时,正好听说一个名叫沈昭的家庭贫困,但学习十分优秀,于是父亲便资助了他。 这份文件堪称完美,他完完全全就跟她一样,是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土著人。 在看见他脸的第一眼,沈云鸢真的以为是谢昭穿越到现代来见她了。 因为他们长得太像了,但眼神是骗不了的。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从未落在她的身上过。 就算无意间扫上了一眼,也带着几分疏离和清冷。 * 沈云鸢再一次看见沈昭,是在两天后的下午。 她刚准备开车出门,刚开到小区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 少年身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他手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轻点了一下屏幕。 他长长的睫毛垂落时,在眼睑下扫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乱翘,额头透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 此刻他没刻意摆出什么神态,只是垂着眼盯着手机屏幕,神色淡淡,偶尔抬眼看了眼马路。 这时,一辆暗紫色的奔驰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缓缓下降时,露出了女人那张漂亮的脸。 “你要去哪?”沈云鸢问。 面前的少年看着她显然是有些意外,意识到她这是要送他,急忙开口道:“不……不用了姐姐,我已经在打车了。” 沈云鸢:“这里是别墅区,不好打车。” 听言,车外的少年似乎是犹豫了一瞬,然后目光落在迟迟没有司机接单的手机页面,最终将手机关掉。 少年:“那……麻烦姐姐。” 少年话说间已经打开了副驾,有些拘谨坐上上去,报了一个市中心咖啡店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