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改嫁年代文大佬[七零]》 1. 第 1 章 第一章 “到站了到站了,大家都拿好自己的东西,千万别丢了。”清亮的女声响起,林秀也顺势睁开自己的眼睛,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太阳当空,只看着就能感受到炙热。 林秀将头顶的草帽戴好,大夏天的防晒肯定不能少。 顺着人流,林秀从拥挤的公交车上走了下来,一眼便看到一个身形有些肥胖,举着牌子的大婶,脚步轻移走到对方身边。 “表姨,我是新河大队的林秀。” “你就是秀秀啊,长得真好!”赵荣抓着林秀的手连连夸赞,眼神中全是满意。 农村姑娘想要嫁到城里不好嫁,毕竟户口就是个大难题,但是林秀长成这样,怪不得卯足劲了往城里钻,她有足够的资本。 林秀乖巧地站在赵姐身边寒暄,眼神还在不断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是她穿越过来半个月,第一次走出新河大队。 七十年代的县城,看起来有些破旧,和林秀脑子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今天相亲那个,对方那些条件,你娘都跟你讲清楚了吧?” “年龄是有点大,已经二十六了,但你放心肯定是头婚,还是肉联厂的正式职工。” “而且五官端正,个头也不矮,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的人。” “咱们两家是实在亲戚,我说媒也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句句都是实在话。” “对方之所以这么晚还没结婚,说来说去都是被家里人拖累了。” “他爹死得早,他娘的身体也不好,下面还有一串弟弟妹妹,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只能一直这么熬着。” “好在现在弟弟妹妹年纪大了,他娘也一直想看着他结婚生子,这才终于点头愿意结婚。” “也就是你运气好,赶上了……” 林秀看着赵荣飞舞的吐沫,在心里一条条反驳她的话。 身高不矮=身高不高。 实在亲戚=就只骗你。 句句都是实在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赵荣口舌翻飞了半天,主要是夸赞对方有担当,是个过日子的人,自己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 随后再假装不经意地抬起胳膊,露出手腕上闪闪发亮的手表,匆忙地说:“我一会儿还有点儿事,我把你送上公交车,我就走。” 林秀的目光被手表吸引,做出夸张的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表姨,这就是手表吧?还是块新的!表姨可真能干。” 赵荣摆摆手,动作随意,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其实就是沾光!” “我早前说成的那对小夫妻,一定亲就给我送了这块表当谢礼,今天结婚说什么也要我去当证婚人,就在国营饭店办!” “我本来说我这儿有正事儿,你今儿第一次相亲,我怎么也得在旁边盯着不是!” “结果人家夫妻说了,我如果不去,这婚礼就不办了!”赵荣的双手打开,随着言语一起飞舞,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林秀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时不时展现出惊叹,羡慕,涨见识的样子,终于让赵荣将这场独角戏唱完了。 “你信我,那个茶楼位置很好找,我带你去做公交车,你不会走丢的!” “到了茶楼你就直接去二楼靠窗的位置,对方今天穿深蓝色的工作服,到时候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赵荣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林秀去向公交站。 话还没说完,公交已经到了,由推着林秀上车。 “你记住了,对方姓古……” 林秀人群挤着上车,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她没有听清楚赵荣的最后一句话。 刚想大声问问赵荣说了什么,公交车已经发动。 留给她的只有赵荣已经远去的背影。 林秀在拥堵的人墙中,思考自己这次相亲,心中已经打上了不合格的结局。 但她很快又调整好心态。 相亲哪有一次就成,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能见上了,不像之前半个月,打听打听白打听。 半个月前,林秀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本年代文里,成了里面同名同姓的炮灰。 因为爱慕男主,做出了很多离谱的事情,最后家破人亡,活生生冻死在大雪天。 为了避免自己未来命运,穿越过来的林秀老老实实跟在家人身后上工,再不去男女主面前刷存在感。 但奈何命运不放过她。 上工第一天,跟着亲妈去喂猪,差点把全部的猪食都砸在小猪身上,自己还摔了个大马趴。 上工第二天,跟着亲姑姑去割草,手中的镰刀一个不稳,差点割到脚,最后手忙脚乱,脚没伤到,手伤到了。 上工第三天,再次跟着亲妈去播种,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对菜种子过敏,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指,肿的像猪蹄…… 三天下来,不仅林秀对赚工分有了阴影,家里人也完全不敢让林秀上工了。 林秀芳龄十八,在城里找不到工作,在村里又不能好好上工,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吃白饭。 家里几个人一合计,想出一条“精妙绝伦”的计划——安排林秀相亲嫁人。 原本林秀对相亲很抗拒,她觉得她大好年华,虽然现在找不到工作,但不代表一直找不到工作。 年纪轻轻就结婚,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很快她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她但凡出门就像是鬼打墙一样撞上男女主,晚上噩梦不止。 连着几天都在梦里梦见自己的各种死法,林秀实在是扛不住了。 她没能力赶走男女主,只能从自己这里想办法。 正所谓山不走她走,林秀正式走上了相亲道路。 她思来想去给自己制定了两条道路——嫁给军人,嫁到城里。 只可惜目标远大,运气不佳。 这会儿能随军还愿意回家相亲的军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给孩子找后娘的,偏偏林秀不愿意去给人当后娘。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月,林秀的亲妈联系上自己一个远方亲戚,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城里的相亲对象。 林秀下了公交车,没有直接去茶楼,而是去了附近的小公园,用河水当镜面,重新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这才走向茶馆,直奔二楼。 刚刚踏上楼梯口,她就被坐在窗户附近的一位男同志吸引了目光。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红——标准的美男子。 林秀欣赏了一下美男,很快移开视线。 这么帅气的人,显然不可能符合媒婆画像,没必要重点关注。 却在不经意间同对方对上视线。 林秀下意识露出礼貌微笑,却不想对方径直走了过来。 林秀以为自己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向旁边闪了闪,却不想对方直接停在了自己面前。 “林同志?” 林秀下意识点头,不可置信 的感觉在心间蔓延。 难不成媒人还能有实话实话的时候?那这个世界也太魔幻了。 当然也不是她故意抹黑媒人这个职业,主要是赵荣此人实在像是半杯水吹得满天飞。 “你好,我是顾昀知。” 林秀的视线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停留一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的情况你都了解吗?”顾昀知看向林秀,手指不由自主蜷缩。 林秀知道对方肯定是过来相亲认错了人,她刚想解释。 就听到隔壁桌子说话的声音。 “林同志你好,我叫古天恒,是肉联厂的正式职工,现在家里一共四口人,除了我还有我娘,和我弟弟妹妹。” “你好古同志,我叫林青,我的情况刚刚你也都知道了,我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如果你能接受,我这边没有意见。” 林秀眨眨眼,下意识扭头去看。 同样都姓林,一个姓古,一个姓顾。 “同志。”林秀压低声音,“那个人好像才是……” 相亲对象四个字还没说出来,旁边桌子再次有了变动。 “那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没什么意见的话,不如我们趁早把证领了?” “好,我来之前已经跟厂里申请好了,我们直接去街道办就可以了,不过婚礼的日子要好好挑挑……”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并肩离开。 林秀和顾昀知两人面面相觑。 “顾昀知……”林秀接过茶水,清清嗓子,准备同顾昀知说清楚。 虽说顾昀知长得非常不错,但她出来相亲,自然希望什么都明明白白的。 但是还不等她继续说话,眼前的景色却突然变了。 面前的人依旧是顾昀知,但却不是现在的顾昀知,他更加消瘦,更加阴郁,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顾总,我们打听到你妹妹的踪迹了,但可惜去晚了一步,顾小姐她已经……”说话的人声音抖了抖,将手中的资料交出去。 顾昀知拆开资料,一目十行,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随后又对着下属安排了一番工作,挥挥手让人离开。 从始至终顾昀知的神色都十分平静,一如既往地下班吃饭,但是到了深夜,住处却燃起了大火。 第二天报纸上的头条都是“南城大佬顾昀知遭遇火灾身亡”。 火光太刺目,林秀有些回不过神来。 “林同志,是茶水不合胃口吗?”顾昀知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质温润,丝毫看不出阴郁的模样。 林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是我方才一路过来有点累。” “既然是相亲,我们不如都打开天窗说亮话,顾同志你不如再同我介绍介绍你家的情况?” 林秀有些紧张,她觉得她应该没认错人。 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应该是原书中男主的贵人大佬。 男主在这位大佬手下做过秘书,大佬也很欣赏男主,自杀之前留下遗嘱,由男主来继承自己的遗产。 原书的篇幅很长,林秀看文的时候是跳着看着,对很多情节都不清楚。 但是对这个情节却印象深刻,她看完只觉得嫉妒——该死的男主,怎么这么命好,竟然真的天上掉钱给他捡! 这钱要是给她多好! 现在她依旧没钱,但是她面前做了年轻版的大佬,稀里糊涂成了她的相亲对象,并且还长得如此符合她审美。 2. 第 2 章 第二章 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简直是对不起老天对她的偏爱。 这般想着,林秀又下意识地利用茶水的倒影,看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而对面顾昀知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介绍。 顾昀知,青州本地人,青州大学毕业,毕业入职青州机械厂,如今是青州机械厂的一名车间工人,一个月工资为55元。 林秀眨眨眼睛,有些对不上信息。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金贵得很,怎么可能是车间工人? 林秀努力回忆着原书的内容,但可惜什么都没回忆出来。 顾昀知作为原书大佬,存在感并不强,整体的作用就是早死给男主送金手指。 林秀对书中内容一知半解,关于顾昀知的了解就更少了。 顾昀知早就注意到了林秀的飘忽,准确来说,自从自己介绍了名字之后,林秀的注意力似乎在自己身上,又似乎不在自己身上。 “林同志听说过我?”顾昀知将茶桌上的瓜子,往林秀的方向推了推,“也是,我最近在青州应该还挺出名的。” 顾昀知苦笑了一下,“如果林同志不满意这次相亲,那……” “不是不是不是。”林秀连连摆手,和大佬相亲的机会都摆在眼前了,林秀也不想放弃。 况且一个炮灰女配惹到书中大佬,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不是青州市里人,对机械厂也不了解,只是听到你说自己是大学生,太震惊了。” “顾同志原本的相亲对象应该不是我吧?”林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虽然她觉得如果这场相亲稀里糊涂下去,两人应该也能相亲成功。 毕竟方才是顾昀知主动走向她的。 但林秀还是选择将事情说清楚。 “我叫林秀,是附近新河大队的人,今年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 “爹娘俱全,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结婚了,二哥还没有。” 林秀将自己的条件说得特别清楚,“我不相信以我的条件能够相亲遇到大学生。” 顾昀知一时间没说话,他在观察林秀。 林秀很聪明,至少比他想象中的聪明。 他当然知道林秀不是他的相亲对象,而方才他也是故意走到林秀旁边喊住她的。 顾昀知到茶楼的时间很早,甚至说一路都同方才已经离开的林青和古天恒一路。 在来茶楼的路上,顾昀知就认出了林青是自己的结婚对象,但他并没有主动去打招呼。 而林青和古天恒在路上已经聊起来了。 相互见面之前,媒人已经将两人的情况都说得一清二楚,不可能存在相互认错的局面。 但是林青和古天恒一路热聊,显然已经看对了眼,他没必要横插一脚。 虽然从理论上而言,他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家世清白,正好能帮助他的相亲对象。 但是也不必那么饥渴。 而顾昀知一直坐在茶楼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需要给介绍人一个交代。 让介绍人明白,不是他故意不配合相亲,是女方那边出了问题。 在看到林秀之前,他是准备离开的。 但看到林秀之后,他改了主意。 他想古天恒和林青显然已经达成了共识。 如果他这个时候离开,只剩下林秀孤单单坐在这里,未免太可怜了。 所以他主动走向林秀,想要将错就错和林秀达成一致。 但是没想到林秀竟然这么直白地要求说清楚。 “家里原本一共有四口人,但是如今父母下放,妹妹失踪,所以只有我了。” 顾昀知说这句话的时候轻飘飘的,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 但林秀的心却忍不住跳了一下。 她穿越过来半个月,除了在吃住上面比以前差了点,过得还是太安逸。 完全忘记了外部环境,这十年对于很多知识分子来说,都是一个灾难。 顾昀知的父亲原本是青州大学的教授,母亲是市立医院的医生,妹妹从小聪慧,一家四口和谐无比。 但是这样的生活,一年前戛然而止。 顾昀知升任高级工程师,和同事们从国营饭店庆祝回来,就收到了一个噩耗——妹妹丢了。 一家三口拼尽全力,发动所有人脉都没能找到妹妹的消息。 而噩耗还没停止。 顾昀知的父亲被人告发说是信件中有不合时宜的话语,有强烈的资本主义倾向。 父母一下子被打成了臭老九,甚至有小红兵闯进家里,在家里胡乱翻找。 革委会上门,通知顾家需要下放改造,什么时候思想正确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城。 顾昀知原本打算同父母一起去下放。 但是父母的反应要比他快很多,夫妻两人在第一时间便登报声明同顾昀知断绝关系。 “你只有留在城里,才能更好地找你妹妹。”这是父亲下放前的最后一句话。 顾昀知就这么留在了城里,一直在努力寻找妹妹的踪迹,但是毫无收获。 并且自己这边再次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机械厂有人想要上位,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将他换下去。 看他失了工程师的职位之后,在车间依旧混得开,所以心生不平,用他的背景当借口,准备将他调往乡下。 顾昀知的前领导找到顾昀知,并且为顾昀知提供了一个方案——找到一个身份上根正苗红的人结婚。 顾昀知已经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如果找一个根正苗红的人结婚,能够最大成都上证明他的态度。 这样就算机械厂有再多的牛鬼神蛇,也对顾昀知没有办法下手。 而林青就是顾昀知的前领导介绍的相亲对象。 林家都是工人,林青还有一个烈士姑姑和正在当兵的叔叔,林家的身世足够根正苗红。 而林青本人同丈夫离婚后,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艰难。 两人属于各取所需,很快定下见面的时间地点。 但偏偏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林青同古天恒看对了眼。 而顾昀知在准备离开之前看到了林秀。 “我是农村户口,领不了城里的人口粮。” “我每个月工资有55元,就算你没户口,不上班,我觉得我们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困难。” “但是……”顾昀知想要再次强调自己的身份。 林秀这么直白,他当然也要将自己的隐患说清楚。 “那就没问题了,我家八代贫农,足够根正苗红。 你们这种厂子职工,想要结婚是不是要去厂子出具证明。” 顾昀知点头:“我的证 明已经开过了。” 林秀点头:“我本人对你没什么意见,如果你对我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不如我们商量一下见家长的事情?” “我爹娘就在乡下,如果准备见家长的话,我得提前和他们打声招呼。” “你爸妈那边应该也可以寄信吧?你要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能亲自过去通知,但怎么也得让他们知道才行。” “可以,见家长的日子你来定就好,我父母那里我也会写信寄过去。” “关于订婚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说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能尽快结婚。”顾昀知很快就跟上了林秀的节奏,说出自己的想法。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秀不愿意在用干农活折磨自己,也不愿意再碰到男主之后噩梦连天。 尽快结婚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况且身为原书中的大佬,困难只是这几年,只要老老实实报上这根金大腿,未来的好日子一刻不停地朝她招手。 “如果这些事情都没问题的话,你可以托人去找住在纺织厂家属区的赵荣,对方是我的介绍人,也是我的表姨。” 林秀虽然不喜欢赵荣夸夸其谈的样子,但为了向家中父母好交代,这件事还是通过赵荣比较合适。 “好我记住了,等明天我就去找赵荣,周日休息的时候去你家提亲。”顾昀知答应下来。 两人这才从茶馆离开。 一直到坐上公交车,林秀心中还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她这样算改变命运了吗? 林秀不知道,但她觉得婚后她应该不会再噩梦连天了。 或许是想什么来什么。 身边突然有人喊她名字,林秀抬起头看,发现是同村的知青赵宇。 而赵宇旁边还站着一个林秀实在是不想见到的人——本书的男主程开业。 原本恰当的微笑隐没下去,林秀重新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到眼前的人。 却不想公交车司机却突然刹车,林秀的身体下意识前倾。 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林秀下意识抓握住一件东西。 还不等她睁眼看清面前到底是什么,场景再次变化。 冰天雪地的冬日,衣衫单薄的林秀跪在程开业面前。 “程知青,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帮帮我,借我点钱,我妈还躺在医院里,要是今天交不上医药费,我妈就没救了!”林秀鼻涕一把泪一把,试图匍匐着抱住程开业的腿。 唤起程开业的一丝怜悯。 “我爸如今在农场改造,虽说确实是恶有恶报,但是最开始你刚下乡的时候,他也是照顾过你的。” “我已经不敢对你有什么心思了,我给你道歉,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看在以前我爸照顾你的份上,借我点钱,我肯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林秀的声音哽咽,牙齿打颤,冻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反观程开业穿着绿色的军大衣,头上裹着毛茸茸的帽子,面对林秀的恳求,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脚步都没有停顿,仿佛林秀不过是路边的一粒尘埃,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而林秀一直看着程开业的方向,试图让程开业抬头。 最终的最终,因为风雪过大,身穿单薄起了高热,活生生死在了雪地里。 3. 第 3 章 第三章 场景一晃而过,林秀睁开眼,面前依旧是冷淡至极的程开业。 “对不起。”林秀飞速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心中暗骂遇到男主果然是没好事。 扫把星男主! 在今天之前,林秀只知道自己身为书中的炮灰女配,对男主求而不得,做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说强迫,比如说下药。 当然她的这些行为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帮助男女主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程开业身为知青,最初来到新河大队的时候,对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而林秀正巧在程开业第一天到新河大队的时候,就对着程开业一见钟情。 之后便借着大队长女儿的身份,时不时接触程开业,主动表露出自己对程开业的兴趣。 并且大言不惭地表示,只要程开业愿意和她谈对象,那她就能够说服父亲,让程开业去当大队的小学老师。 小学老师工作轻松,每天都能拿满公分,是最受知青欢迎的工作,只可惜小学老师的选拔一直都是从本地人中选拔的。 他们这种知青,根本连肉汤都喝不到。 程开业本来就对林秀每天的纠缠厌烦不已,听到林秀这般得意洋洋的话,直接对这林秀冷了脸。 林秀看自己这段时间的好好接触却一点效果都看不见,索性换了方向,准备让男主当着大队人的面,对自己英雄救美。 如此两人在大众眼前有了肌肤之亲,结婚这件事肯定是跑不掉的。 但是计划出了意外,原主明明是看着男主走上桥,才往河里跳。 但是最终并没有等到男主来救人。 林秀穿越过来的时候人正好在河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靠朋友拉了一把,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林秀高烧了两天,才终于将这条小命保了下来。 后来林秀每次见男主,回家就做噩梦,更觉得男主是个扫把星。 如今又真实看到了自己最终的片段,更是在心中连着痛骂了好几句。 女配因为喜欢男主,确实对男主做过不少事情,虽说最后全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当是恶有恶报。 但是女配的家人,不管是爹娘还是哥哥,虽然偏袒女配,但是对男主程开业也是真心的。 认为程开业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平常对程开业的帮助并不少。 程开业能够提前回城,也是林父操作一番的结果。 但就因为林秀的死性不改,程开业丝毫不惦记这些恩情。 在离开新河大队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利用自己积攒的人脉,找人替代了林父新河大队大队长的位置,并且下放农场改造三个月。 林母知道林父的最终判决之后,一病不起,又因为交不起医药费,最终只能拉回家里等死。 林秀平复好心情,又悄咪咪地恶狠狠地瞪了程开业一眼。 扫把星,扫把星,不知道感恩的扫把星! 随后又紧闭双眼,当作面前没有程开业这个人。 程开业垂眸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最近半个月,林秀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就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程开业的内心之中生出一股焦燥,仿佛是什么东西已经不受控制。 他想要喊醒林秀,同林秀当面对质。 想要问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林秀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连带着大队长都不喜欢他。 之前他每次去大队长家里,大队长都是笑脸相迎。 可是如今大队长每次见到他都不咸不淡,有事情都在大队办公室解决。 他失去了同大队长私交的机会,这对于他这种尚未在新河大队立足插根的知青很不利。 但程开业又不想当着旁人的面对着林秀低头。 他扫了一眼一旁的赵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站在那里。 林秀一路闭着眼睛,公交车停下之后,正好二哥在路口接她。 “快快快!快走!”上了车子,林秀练练催促。 “怎么了?后面有鬼追着你啊!”二哥蹬起车子,但还是下意识扭头去看。 “有扫把星!” 林秀的语气不算好,林二哥蹬车子的速度更快了。 “快快快,喝点糖水补充补充。”林秀的双脚刚落地,林母就从房间里端着糖水走了出来。 “这次怎么样?你表姨介绍的那个人能不能入眼?”虽然这么问,但林母并不抱希望。 自己和赵荣虽然是亲戚关系,但是自小并不算亲近,尤其是赵荣成为城里人之后,同她们这些亲戚联系更少。 这次要不是为了闺女,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赵荣的。 “有点小问题,但整体还是顺利的。”林秀没有隐瞒今日的相亲过程,说得明明白白。 “父母都被打成臭老九了……”听完林秀的话,林家大哥林成华婆娑着下巴,觉得有些不满意。 “人长得好,还是大学生,工资又高,要不是家里出了问题,这样的人我还碰不上呢!”林秀振振有词。 一家人七嘴八舌各自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但毕竟这是林秀的婚事,众人还是依照林秀的意见为主。 “让你二哥去公社买几斤猪肉,到时候咱们好好招待一下,看看这个小伙子的品性到底怎么样。”林父最终一锤定音。 身为大队的大队长,林父这几年没少同那些被下放改造的人打交道。 这些人下放之前都会主动同家里人断绝关系,下放之后,也很少有人来探望。 但是林秀这个相亲对象顾昀知,哪怕父母下放也没有放弃联系父母,从这一点来看,林父是满意的。 至少有人情味,这样的人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太差。 家里人就算对顾昀知再好奇,但毕竟尚未见面,说了几句之后就散了。 林秀去厨房做饭,林母后脚也跟着进去了。 “对这次相亲印象不错?” “我觉得还不错。”林秀心情很好,要是结婚了,她也算是报上大佬的金大腿了。 不过她高兴的原因不止这个,自己原来是个有金手指的人。 虽说这金手指看起来无法为她提供基础的生存物质条件,但毕竟有比没有好。 林秀还是很知足的。 林秀这么想着轻轻抓了一下林母的手指,面前场景有了变化。 医院的墙壁或许是因为年限久远,有些泛黄。 林母木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神却一直执拗 地看向门口地方向,不知道在等谁。 旁人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朵。 “这老太太也是可怜,丈夫被抓去农场改造了,大儿子和前妻离婚后,想办法外出打工就再没回来过。” “二儿子也不知道招惹了哪家神仙,被打断腿之后,自己喝农药死了。” “全家就剩一个小女儿,这个女儿名声还不好,干啥啥不会的。” “昨天从医院离开后,就没再回来,大家都猜着肯定是这个女儿不耐烦应付这个拖后腿的亲妈,故意把亲妈仍医院里。” 林秀听着,想要出现,想要阻止这些话语钻进林母的耳朵,但是全都没有用。 说话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这人已经拖欠医药费好几天了,医生说要是今天下午再不交,就要把人送出医院。” “无儿无女无丈夫,就这么被送出医院……” “秀秀,秀秀,你想啥呢?”林母的声音响起,林秀的衣袖被拽动。 眼前的场景消失。 林秀看着眼前的林母,眼眶已经有了泪意,但是又生生被压了下去。 她本事孤儿,穿越过来半月的时间,但是同林家众人的感情已经十分深厚。 如今又突然之间看到亲妈未来的结局,林秀完全接受不了。 她上前一步主动抱住林母:“您和爹以后都要好好的,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炮灰也有不认命的时候! 林母摸了摸林秀的头发,“是不是今天的相亲不如意?” “要是不想结婚,咱们就再等等,不用委屈自己。” 其实林家最开始没打算让林秀这么早结婚。 林秀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 而且当初林秀刚刚出生,林父就被宣布当上了新河大队的大队长。 所以家里人一直将林秀当成福星,一点委屈都不想让林秀吃。 在察觉到林秀对程开业有好感之后,林家人也乐见其成。 程开业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有文化有相貌,女儿也喜欢。 况且这几年随着知青下乡的越来越多,回城的越来越少,村里人对知青的防备心态也逐渐降低。 要是女儿林秀真的能同程开业喜结连理,倒也是好事一桩。 但是随着两人连续接触,林家人已经开始心生不满。 程开业虽然能干,但是人太冷了。 如果林秀真的同他结婚,也不一定是好事。 林秀执迷不悟,林家人毫无办法,但是一场落水,改变了林秀对程开业的态度。 林秀不再追在程开业屁股后面跑,反而开始躲着程开业。 这让林母断定肯定是落水时候,女儿性命攸关时刻,破了情关,不再同程开业这个孽缘做纠缠。 而这个时候更要趁他病要他命。 女儿如果能够尽早结婚,远离程开业才是正途。 但如果女儿压根不愿意结婚,林母也没打算硬逼。 “我想结婚,我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林秀将哭腔压下去,“妈,你不用担心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书中大佬的金大腿主动伸出来,她没理由不抱。 她不仅要抱上金大腿,她还希望用金大腿踩死扫把星男主! 4. 第 4 章 第四章 林母点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两人在厨房做饭,但是林母却频频看向林秀,欲言又止。 林秀低头炒菜,假装没有看见林母的态度。 她其实隐约知道林母想要说什么,但是她实在是不想说起程开业这个名字。 在看到自己和母亲最后的结局后,林秀觉得只要提起程开业这个名字,晦气就会自动找上门。 林秀看着林母,再一次抓住了林母的衣袖。 自己这个金手指,今天刚刚出现,她想要试一试到底怎么用。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但是林秀的眼前依旧什么都没出现。 “王翠花同志。”林秀想了想喊出了林母的名字,同时手指再次触碰林母。 但是眼前的景色依旧没有变化。 反倒是王翠花狠狠瞪了林秀一眼:“好端端地,喊我名字做什么?” “我是想说,王翠花同志你是个好母亲!” 王翠花一噎,将勺子塞进林秀的手里:“少油嘴滑舌,好好炒你的菜。” 林秀安静下来,心中琢磨着自己的金手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只有第一次触碰人的时候,才会显出这个人的最终结局。 之后的触碰都是毫无用处的。 “程知青来啦?不是去城里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院子里传来林父的寒暄声。 王翠花又看了一眼林秀,发现林秀是真的毫不关心,安心了一些。 “我爸妈寄来了一些烟丝,我想着林叔好这一口,所以送过来让林叔尝尝。”程开业说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 并没有看到林秀的身影,神色中闪过一丝焦躁,但是又很快被掩饰过去。 “叔,我这次去城里听说今年的工农兵大学开始招生了?”程开业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坐在了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林秀本来还在琢磨自己的金手指,想着等吃饭的时候,再触碰一下两个哥哥试试。 耳朵却精准听到工农兵大学几个字。 她隐约记得,这也是书中的一个关键情节。 在原书中,女配落水计划不成,很快就用工农兵大学的招生名额当作噱头来吸引男主。 并且只要一有机会,就对着男主强调:“如果你同意和我处对象,我就说服我爹,把这次的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让给你。” “读大学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事情吗?” 原书中程开业对于去读大学确实有很大的执念,他自从下乡之后,并没有将书本知识丢弃掉。 反而每个月定时看报纸,还专门攒钱买了一台收音机,就是为了接收外界的最新消息。 所以在听到能去上大学的时候,程开业是无比心动的。 同他交好的知青赵宇都说,如果娶了村长女儿就能去上大学,那么他肯定第一个报名。 程开业被这种想法鼓动,他一边应付着林秀,一边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别的渠道来争取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但是结果并不如人意,只能一心应付着林秀,心中的厌恶却越来越厌恶林秀。 眼看着名额上报的时间越来越近,程开业马上就要说服自己同林秀在一起的时候,事情重新有了变化。 林秀的二哥林成国原本是家具厂的临时工,年初的时候就有消息传出,林成国今年一定能够转成正式职工。 但是最终却失败了,林成国依旧是个临时工。 而林成国没能转成正式工的原因很简单,他也对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感兴趣。 所以同家具厂的领导走动关系,领导看重的人成了家具厂的正式工。 而林成国本人则得到了领导的实名夸赞信,有了这封信,林成国在申请工农兵大学的时候,成功率也能更大一些。 亲儿子和可能的未来女婿,孰轻孰重,只要不是瞎子蠢人,大家都知道最终会选择哪个。 程开业发现林秀从始至终都在耍他,大动肝火。 最终鼓动别人举报林成国。 林成国不仅没能申请上工农兵大学,原本的家具厂工作也丢了,生活遭受重创。 但偏偏这个时候,程开业还要出来当好人,把自己当成林成国的知心好友,鼓励林成国从挫折中站起来。 为此林家上下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程开业虽然没能顺利得到大学生名额,但是在新河大队的风评却一日比一日好。 原本林秀口中只当噱头的小学老师,也真正被程开业收入囊中。 林秀回忆起原书内容,忍不住有些牙酸。 女配一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男主这么一个吸血鬼扫把星。 “程知青不愧是大城市来的,消息这么灵通。”林父并没有否认程开业的话。 他今天去县里开会,主管教育部门的领导确实说起了这件事。 但林父并没有往心里去。 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少之又少,能分到他们县里的名额不会超过五个。 而他们新河大队在整个县里并不出众,没有做出什么值得赞扬的事迹,这种众人争破头的名额,自然也落不到新河大队上。 “大学名额少之又少,领导们都想选出最优秀的人,竞争可是大得很啊。” 林父看着程开业,对程开业的来意很明白。 “不过报名这件事情嘛,咱们肯定都是公平竞争,具体能不能选上,还是要看上面的选拔。” 之前林父没有考虑过将程开业报上名单,毕竟一个大队最多只能报三个人选。 程开业虽然是高中毕业有文化,但毕竟不是新河大队本地人。 可是如今他却有了别的想法。 这半个月女儿的变化他是眼睁睁看着的,也听自己媳妇提起过。 只要林秀遇到程开业,晚上肯定会噩梦不断。 程开业这么克林秀,如果能趁机让程开业离开,对他们家估计也是好事一桩。 就算是程开业在整个县里,没有竞争优势,但这段时间他忙着大学名额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出现再林秀面前。 而林秀趁着这段时间嫁到城里,两个人正好错开。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一切都是好的发展。 再者程开业虽然在大队本地人的口中,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声。 但是知青院里的众人,已经隐隐有了主心骨的样子。 如果程开业以后想不开,挑动知青和本地人对着干,对他这个大队长很不利。 倒不如现在称了程开业的意。 林父在心里盘算了一圈,但其实也只有一瞬的时间。 他拍了拍程开业的肩膀:“我知道大家都关注这次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你们放心咱们大队做事一项都是公开透明的。” “我和大家讨论过,如果谁想竞争这个名额,可以先来找我报名,等明天晚上咱们整个集体投票。” “票数最多的三个人,就是咱们大队上报的名单。” “只不过有一点是要说清楚的,这名单报上去之后不能改,后续可能也会涉及到县里的考试,你回去也同知青们说清楚,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林父絮絮叨叨,仿佛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将自己能想到的细节全都说了一遍。 程开业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 让大家集体投票,本地人还是向着本地人的,知青这边根本得不到多少票数。 而且新河大队虽然不富裕,但是家家户户对于教育却都十分看重,整个大队光高中毕业生都有五个。 可是一共只选拔三个人,知青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占优势的。 但这已经是听起来最公平的选项了。 “林叔这么为我们知青着想,是我们的福气。”程开业笑着,继续同林父寒暄。 而另外一边,林秀已经做好了饭菜。 “吃饭了。”林秀喊了一声,本意是想让程开业赶紧离开。 毕竟这个时候谁家的食物都不丰盛,没有人会在别人家吃饭的时候,还死皮赖脸地留在人家家里。 但是显然男主的厚脸皮成都,超出了林秀的想象。 程开业听到林秀喊吃饭的动静,抬起头透过窗户,同林秀对视。 准确来说,盯着林秀看了一会儿。 “正好,我从城里回来还顺带买了份烧鸡和红烧肉,林叔不如赏光吃点,也让我沾沾光,省得我一个人回到知青院还要做饭。” “林叔家的饭真早,林秀同志这些日子在家,给林叔帮了不少忙吧?” “早就听林大哥和林二哥讲过,说林秀做饭手艺很好,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福气尝一尝。” 林家众人面色都有了变化。 早前林秀一直缠着程开业的时候,程开业对林家避之不及。 林家人主动邀请他来家里吃饭,程开业也是推三阻四,很少答应。 如今眼看着林秀要有新的生活了,大家恨不得程开业滚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时候,程开业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房间里的林秀自然也听到了程开业的话,她现在恨不得拿棍子把程开业从家里打出去。 程开业为什么要死皮赖脸在林家吃饭,不就是为了竞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吗? 不要脸的小人! 但最终林秀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为了程开业的烧鸡和红烧肉,她也要把程开业留下来。 她要多多的吃,最好能把程开业这个小人吃破产! 5. 第 5 章 第五章 “程知青客气了,不过是粗茶淡饭,我还担心程知青吃不惯呢。”林秀从厨房里走出来。 程开业连连摆手:“林秀同志欢迎就行。” 两人自顾自说起来,林家人死死盯着林秀,生怕她继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同时对程开业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林成国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立即开口阻止。 但却突然瞥见林秀对他眨了眨眼睛。 林成国原本想要说出的话,瞬间无影无踪,不再开口说话。 饭桌上,林秀一言不发,但是吃红烧肉和烧鸡的时候,却半点都不手软。 不仅给自己夹,还使劲儿给亲妈和嫂子夹。 王翠花每天忙里忙外需要多补补,嫂子正在备孕,当然也需要更多的营养。 反正这些肉进了她家门就是她的,她绝对不允许程开业再带着离开。 程开业一边同林家人寒暄,一边眼神时不时落在林秀身上。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模样习惯都没有编,但偏偏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的程开业看到林秀,仿佛看见一块黏牙的糖糕。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块糖糕及其珍贵,及其好吃,只要吃下这块糖糕,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顺利。 但是对于程开业本人而言,这块糖糕已经甜的有些发苦了,甚至粘在牙上,不仅无法给他造成帮助,反而让他心烦意乱。 所以之前的程开业看到林秀总是避之不及。 但是今天的林秀,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甚至能察觉出来林秀对他的讨厌,这让他好奇又焦虑。 “等周日的时候我们家秀秀的未婚夫来家里,要是程知青有空,不如来我家里凑凑热闹。”林父扫了一眼程开业,又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林秀,微微放心了一些。 “林秀同志要定亲了?”程开业语气一顿,心中生出一股荒谬感,“林秀同志刚刚高中毕业,年纪还小,怎么这么着急就要结婚了?” 虽然他一直不曾回应过林秀的感情,但他又不是傻子,林秀一直找机会往他跟前凑,他当然知道林秀是什么意思。 他的志向是回城,是去上大学,但是大队长女儿的示好,他又无法完全硬下心拒绝。 所以他面对林秀的时候,一直在装傻。 但是他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林秀竟然给自己找了个结婚对象。 “缘分到了,当然要抓住。”王翠花将话头接了过去,“其实也是林秀自己愿意,对方是城里户口,还是大学生呢,正经厂职工。” “我们家不拘结婚早晚,只看孩子愿不愿意,而且林秀也到了法定年龄,也不算早,咱们符合国家规定。” 王翠花笑意盈盈看向程开业:“程知青年龄也合适,要是有喜欢的人,可得抓紧点,到时候在咱们大队热热闹闹办一场。” “都说成家立业,到时候程知青也更能为咱们社会做贡献。” 王翠花身为大队长的媳妇,天天听大队长说起开会的那些大道理,如今自己说起来,也能扯上几句。 “劳烦婶子费心了,但我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大好青年还是要投身工作的怀抱。” 程开业扫了林秀一眼,发现林秀还在埋头苦吃,根本不关注饭桌上都说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可惜,林秀同志也是高中毕业,这次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有竞争的机会。” “我没想过竞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林秀终于从饭桌上抬起头。 “我们家兄妹三个人虽然都是高中毕业,但是都没打算报名。” 林秀不耐烦应付程开业的各种试探,饭菜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就一个目的,希望程开业这个扫把星,赶紧离开她家里。 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家兄弟两个听到林秀的话,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她,但动作都统一点头。 “这种名额竞争这么大,不管怎么想都落不到我身上,我没打算掺和这件事。” “我虽然是高中毕业,但是毕了业之后就没看过书,上大学这么好的事情当然也轮不到我。” 林家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开口,程开业心中闪过一丝窃喜,但很快又被怀疑替代,眼神依旧落在林秀身上。 林家兄弟两个不去竞争这个名额,程开业不算多奇怪。 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林秀身上。 林秀高中毕业没多久,还是个女孩,在家里一向受宠。 如今又机会去上大学,他不信林家人不心动。 程开业根本不信林秀方才的话,他觉得林家人就是故意用林秀马上结婚当作借口,让他放下警惕之心。 林秀看文的时候就不太喜欢男主的人设,自从开始接触男主之后,更是天天扫把星扫把星的骂着。 十分不喜欢程开业的各种小心思。 但是又清楚知道程开业到底在想什么。 “要我说,学的好不如嫁得好,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对象是大学生,长得又好看,我以后什么好日子没有,我那么费力争这个不一定到我身上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做什么?” 林秀说起自己对象的时候满是得意,说到工农兵大学的时候又十分不屑。 将一个目光短浅的小人演绎地十分到位。 程开业目光终于从林秀身上收了回去,心中也多了很多底气。 整个大队不算知青,一共五个高中毕业人选。 其中三个都在大队长家里,只要林家兄妹三人不参与竞争。 这一票他肯定是能够得到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程开业终于放下心来,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再一次回头。 桌面上的红烧肉和烧鸡已经全都吃完,林家人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给他塞了很多自留地里的菜品。 林秀正低着头,手舞足蹈地同旁边林家大嫂讲话,看起来没有半点变化。 程开业定了定神,心中安稳了许多。 林秀还是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花瓶,这半个月的变化,根本就是他多想了。 看着程开业远离自家大门,林秀恨不得高兴得在门口放烟花。 扫把星终于走了。 “你真想好了?不去试试那个什么大学名额?”林成国第一时间走到林秀身边。 那可是大学生,只要能毕业,就能分配去机关当干部的。 他们老林家就能彻底改换门庭了。 反而林秀这个相亲对象,虽说各方面听起来都挺好的,但是个臭老九的后代,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二哥你想去?”林秀凑近林成国,将手中的水杯递给林成国。 “我没那个想法。” 随着林成国的话音落下,林秀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林成国一脸兴奋地拿着自己的职工转正申请表。 办公桌前还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领导,正喝着茶水。 “这一年你在咱们厂子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能拿到正式工的名额是你努力的结果。” 领导说着,自己皱起眉头:“按理说你能拿到这个名额十分不容易,我不应该再说什么,但我这边还有一个重要消息,你听听。” “你父最推崇的周师傅,就是咱们市里最出名的那个,最近要收徒弟了。” “如果能被周师傅选中,你以后就是市家具厂的人了,不用窝在咱们这个小地方。” “当然具体怎么选,还是要看你本人的考虑。”领导刮了刮水面上的茶沫,挥挥手让林成国出了办公室。 林成国看着自己手中的转正申请表,原本的笑容逐渐隐没。 整整齐齐将申请表放进自己包里。 林成国没着急做决定,而是去找了厂子里相熟的人打听消息。 “林哥恭喜啊,今年咱们厂子就一个转正名额,板上钉钉是你的。” “等转正的事情定下来,你一定要请我们吃顿好的!” 林成国一口应下来,旁边却有另外两个人有不同的反应。 “我听说周师傅要从咱们这些学徒里选徒弟呢?你转正的事情就不能等等?” “要是能成为周师傅的徒弟,那未来才是真的好呢?” “周师傅选徒弟条件那么多,咱们能被选上的机会太少了。而且谁说市里的厂子就一定好,要我说还是抓住咱们厂的转正名额最重要。” 朋友们一言一语,林成国的想法也在不断变化。 周师傅一直都是他想靠近的人,他也曾经幻想跟着周师傅工作。 但是如今到了这一步,林成国却有些迷茫。 林成国从来都是行动力超强的人,他没有过多纠结,反而找机会开始去周师傅身边。 最后在自己原本师父的引荐下,林成国终于有了踏入周师傅家门的机会。 房门尚未敲响,林成国便听到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周师傅这次来我们厂子指导,也不知道是否有看得过眼的学生?” “要我说这一批学徒里,林成国的手艺肯定是最好的。” “我知道这个小伙子,很有天赋,要是有缘,我也愿意成就一场师徒缘分。” 林成国敲门的手顿住,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在沉思一晚之后,将自己的职工转正书,重新放到了领导面前。 6. 第 6 章 第六章 “我想跟着周师傅学习,希望领导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林成国看着这个转正通知书,十分不舍。 但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原本以为周师傅不会将他这种小喽啰放在眼里,所以只想选个稳妥的选项。 但是现在既然自己有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选择留在厂里转正,最终其实也是被排挤的下场。 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和自己同一批进来的一个学徒竟然是这个领导的外甥。 原本厂子这个转正名额,也是领导为自己的外甥转正的。 却不想突然杀出他这个程咬金。 如今领导虽然明面上将这个转正名额给他,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周师傅的事情,其实就是想要他放弃这个名额。 林成国虽然冲动,但是脑子并不糊涂。 他做出了自认为自己最想做,也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从始至终,这都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局。 家具厂的领导根本没有打算让他留在厂里。 周师傅确实在准备收徒,对林成国也确实有印象,但是林成国并不是周师傅的第一人选。 毕竟林成国即将转正的消息,在这个歌工厂都闹得沸沸扬扬。 周师傅自然也有所耳闻,况且周师傅将收徒的消息放出来,其实是给另外一个人机会。 这个收徒从始至终都是邹师傅的幌子。 厂领导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是周师傅面子大,又属于上级单位的高级师傅,就算知道是个幌子,也会帮着周师傅遮掩下去。 而林成国则成为这件事情中唯一一个倒霉蛋。 最后林成国没能得到周师傅徒弟的身份,也没能在家具厂转正,依旧是个临时工。 所以家具厂也逐渐有了许多关于林成国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甚至越来越眼中,说林成国只是个小人,尽想着攀高枝,最终却什么都没得到。 林成国是个急性子,听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少不得和人起冲突。 最终事情越闹越大,厂子考虑到林成国的手艺,并没有直接将林成国辞退,但是也暂时停职了。 林成国暂时回到家中,又恰逢工农兵大学报名的事情,最终决定报名。 而这个时候家具厂的领导突然蹦出来当好人,说林成国想要参加工农兵大学的考试,是好事一桩。 虽说林成国不是家具厂的正式职工,但是林成国在家具厂的表现,也都被领导看在眼里,所以愿意个人写一封推荐信,帮助林成国拿到大学名额。 而就是这封推荐信,给林成国乃至林家都带来了麻烦,埋下了祸患。 “妹子,你想啥呢?”林成国的手在林秀跟前晃来晃去,语调也慌张起来。 “你不会是见了程开业一面,就不想结婚了吧?” 林成国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林秀跟前苦口婆心。 “程知青虽然长得好,但他不是我们本地人,而且他那样的人一看就是卯足了劲想回城,根本不会考虑在咱们这里结婚的事情。” “况且你不是也说了,今天的相亲对象不错,长得比程知青好,还是个大学生,文化人,这么好的条件,你可不能错过啊!” 林成国对程开业的印象并不算太好,或者说林成国对新河大队所有知青的印象都不算好。 只是对程开业的印象更加不好。 林秀一直被林家认为是自己家里的福星,林成国被这个规则洗脑多年,早已经深入骨髓。 因此在林成国看来,林秀看上程开业,程开业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觉得配不上小妹,从而远离小妹。 另一个是对小妹一见钟情,然后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偏偏程开业这两条路都没选,而是走了第三条路。 模模糊糊吊着小妹。 林成国也劝过林秀,程开业是个能人,但不是个好丈夫,但偏偏林秀是个死心眼,说什么都不停。 说得过了,还要闹脾气,林成国也没办法。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林秀脑子清楚了,林成国可不想林秀再回到原来的状态。 “二哥,你想多了,难不成在你眼里,你妹子我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人?”林秀挥手将林成国伸出的手打掉,神色也认真了一些。 “我是突然想起来二哥你转正的事情啥时候落定?” “之前过年的时候不就说快了吗?这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不见消息?” 林秀想着方才看到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 家具厂的领导从来都没有想过让林成国转正,周师傅确实是来收徒的,但是收徒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林成国。 林成国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挡箭牌,最终什么好处都落不到。 “厂子的事情咱们哪里知道那么多,我听说好像是厂子领导有什么变动吧,所以转正这个事情就耽搁了。” “但是应该也就这几天了。”林成国信心满满。 他虽然是临时工,但他也是高分考试通过的,而且当临时工的这一年,每次考核他都是第一名。 转正名额不管怎么看,最终都是他的东西。 “我之前听你提过你们厂子来了个大人物,要是那个大人物突然提起来说想要收你为徒,你同不同意?” 林成国沉默下来,最后说了句:“大人物收徒,哪里有那么好运轮到我。” 周师傅在他们厂子指导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林成国基本没有正儿八经和周师傅碰过面。 周师傅在厂子指导开课所涵盖的范围也基本上是厂子里的正式工。 他只有一回运气好,蹭了个名额,进去听了一节课,受益匪浅。 但是之后再没有这种运气。 “万一呢,你手艺这么好,比厂子里一些正式工的手艺还好呢!” “那我……”林成国果然纠结起来,万一他真的能成为周师傅的徒弟…… 两人正在说着,林父从外面走了回来,看到林成国正一脸纠结,顺口问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成为正式工肯定是最要紧的。”林父瞥了林成国一眼,最终一口拍板这件事情。 林成国自小就对木匠活有兴趣,林父也觉得孩子有个手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也是个能养家糊口的。 但是林父身为干部,还是认为读书才是最大的出路。</p >所以家里三个孩子都是上了高中的。 老大高中毕业之后,回家给自己打下手,如今在大队也算是有模有样。 老二毕业之后,林父则是找了几层关系,终于打听到家具厂招工的信息,将老二送了进去。 老二进去之后也十分争气,次次考核都是第一,眼看着正式工就要到手了 林父觉得为了这么一个工作,不管是他还是老二都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 如今眼看着成功在即,不管怎么说,这个工作都必须落到自己手中才行。 “二哥,我也觉得你应该选工作。” “那个周师傅既然能来你们厂子里指导工作,说明你以后在你们厂子里以后肯定还能见到周师傅。” “而且你也说了,周师傅这个人每次开课指点的时候重点都在你们厂子的正式工身上。” “周师傅年纪也不大,肯定不会只收这么一次徒弟,等你成了正式工以后,机会说不定更大。” 这个时候工作还是很重要,就算厂领导看林成国不顺眼。 但是只要林成国的手艺在,平常在厂子里安安分分的。 领导抓不到什么小辫子,最后也做不出直接将人赶出厂子的事情。 况且林成国和厂领导的亲戚是同一批进入家具厂的。 既然这一年里,林成国都能把对方压得一点风浪也翻不起来,不得不在最后的结果上动手。 那就说明林成国不仅有手艺,身后肯定也是有人作保的。 “我听你们的。”林成国看看亲爹,又看看亲妹妹,狠狠点头。 妹妹马上就要嫁到城里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肯定要给妹子撑腰。 到时候他爹是大队的一把手,他哥也管着大队的财务,他是正儿八经的职工。 就算他们家比不上城镇职工家庭,未来妹夫也不敢小瞧他们一家。 想到这些,原本有些犹疑的心思,瞬间坚定下来。 成为周师傅的徒弟虽然重要,但是成为一个正式工更是要紧。 林秀这边正在想尽办法,委婉提点她二哥,想从她二哥口中打听出来,厂领导的亲戚到底是谁。 另外一边,顾昀知已经带着礼物去了机械厂的领导家中。 “赵叔,我是过来同您报喜的,我准备周日去对象家里提亲。”顾昀知将带来的礼物放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好好,你定下我和你婶子也就放心了,等周日的时候让你婶子和你一起去,多带点礼物,咱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赵叔拍了拍顾昀知的肩膀。 “你能想通,愿意结婚这是好事情,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也为你高兴。” “林青这个女同志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说过,是个能过日子的,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赵叔絮絮叨叨,有许多话想要同顾昀知说。 毕竟相亲这事情也算是他一手促成的,之前顾昀知不论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亲,如今只见了一面就提到了定亲结婚。 肯定是十分满意对方,他也觉得自己以后能够同顾家父母交代。 而顾昀知抬起头,嘴唇微动吐出来几个字:“赵叔,我的结婚对象不是林青,她叫林秀。” 7. 第 7 章 第七章 “咳咳咳。”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赵叔差点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好在顾昀知早有准备,在听到赵叔咳嗽的时候,就已经另外准备好了清水,还及时帮赵叔拍背疏通。 “你好好同我说说。”赵叔冷静下来,上下打量着顾昀知,“你那个相亲对象是个什么情况?你没见到林青?” 赵叔此时有一肚子问题,早已经没了之前气定神闲的模样。 顾昀知特意带着礼物来找这位老领导,就是来专门解释这场闹剧的,自然没有卖关子。 很快就将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林青同志虽然好,但是显然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缘分,况且林秀同志也很好,我觉得我们很相配。”顾昀知不急不缓慢慢同老领导解释。 赵功成叹了口气,缘分这种事情,确实没有办法强求。 他转而问起有关林秀的情况。 毕竟他之所以精挑细选给顾昀知找到林青这样的相亲对象,想要借助林青最朴实最有用的背景,帮助顾昀知来保住自己仅存的东西。 如果林秀这个人的背景并没有这样的作用,他虽然不会阻拦顾昀知结婚,但之后总归要另外想办法。 “那倒是根正苗红,这也是你们的缘分,你们以后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赵叔没再说什么。 又叮嘱了几句工作相关的事情,留顾昀知在家里吃饭后,目送顾昀知离开。 “等结婚了,你也多照看点,老顾夫妻两个不在,顾昀知又是个闷性子,别再遇到什么困难也不知道吭声。” 赵叔扭头叮嘱妻子。 他是看着顾昀知长大的,当年顾昀知毕业进机械厂,也是他专门去谈的人才引进。 眼看着顾家日子和和美美,结果没想到突然之间,顾昀知就成了孤家寡人。 顾家父母改造之前,曾经联系过他,想要他多留意照顾顾昀知。 只不过当时风声紧,他之前又同顾家走得近,当时自身难保,对顾昀知自然伸不出手来。 等到自己将事情处理平顺,这才发现自己一向看重的高材生,竟然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一个迂回的办法,本来想用林青的背景震慑一下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结果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有缘无份。 不过好在林秀的身份也够用,至少这一段时间内都不用担心。 顾昀知从赵叔家中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左拐右拐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平房,慢慢敲响大门。 “顾哥。”开门的人看清是顾昀知之后,热情地招呼顾昀知进去。 但是顾昀知却摆摆手,只是凑近对方耳语了几句,很快便离开了。 顾昀知在各家走动的时候,林秀家里也忙了起来。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向外说定亲的事情,但是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因此到了周日,林秀的亲叔叔和婶婶也过来帮忙。 “你们林秀运气好,要是能嫁到城里,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林家二婶一边择菜一边同王翠花感叹。 王翠花反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林秀铁了心想要城里对象,我其实不愿意让她去城里。” 城里人听着好,但是毕竟距离家里远。 而且结婚不是找工作,户口不能调动到城里,到时候除了家里给林秀送粮,林秀日常还需要在城里买高价粮,负担很重。 再者如果林秀能嫁到附近,凭借大队长女儿的身份,不说在婆家受到尊敬,但是最起码没有人敢欺负她。 但是如今嫁到城里,大队长这个身份就不好使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林秀一路都顺风顺水的,再者还有兄弟们撑腰,嫁到城里日子不会坏的。” “反倒是我家佳佳,这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 林家二婶其实对于儿女读书没有什么奢求,毕竟在她看来,就算是一辈子都大字不识,其实也不妨碍什么。 但是亲兄弟也有比较,大哥大嫂把家里三个孩子都培养成了高中生,她也有三个孩子,总得有一个上高中的才行。 “主要是看孩子对上学感不感兴趣,要是实在不感兴趣,尽早送孩子去学个手艺也不错。” 林秀从外面走近厨房,听到亲妈和婶子的讨论,忍不住开口:“要是能继续上学,还是继续上,总归没有坏处。” “以后城里要是有招工计划,高中毕业总归机会更大一些。” 林秀没有说有关高考的事情,毕竟停了快十年了。 她就算说得再肯定,其实也没有人会信。 “你收拾好了?这也太素净了,你二哥之前不是给你买了新的红头绳吗?怎么不用那个新的?”王翠花的视线瞬间被林秀吸引。 再次将林秀推回自己的房间里,林秀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或许这几天程开业忙着走动工农兵大学的事情,一直都不曾出现在林秀面前。 林秀这几天一直都睡得很不错,再加上今天专门打扮过一回,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不过她在房间里闲不住,总觉得有些紧张。 结婚这件事,她上辈子从未考虑过,这辈子竟然就这么快做下了决定。 林秀的思绪有些放空,正巧大嫂敲门进来。 “咱们专门给你冲的红糖鸡蛋,吃了垫垫肚子,表姨刚刚专门给大队部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已经出发了。” “骑自行车过来,估计还要一会儿。” 林秀看向大嫂,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大嫂。 她之前通过触碰,了解到了二哥之后的情况,但是这几天一直没有触碰到大哥大嫂。 而如今正好是个好机会。 况且也正好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很快,林秀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完全变了。 “孩子没能保住,患者的情绪也比较激动,你们要注意安抚。”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完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 只剩下林家人呆愣愣地靠在墙上,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王翠花带 着吃食走进去,病房里大嫂孙云清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手掌依旧抚摸在肚子上,表情带呆愣愣的。 “云清,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王翠花小心翼翼地将吃食放在旁边,连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地。 这个孩子是整个家里人盼了很久才盼来的,结果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孙云清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王翠花坐在凳子上没有离开,而是说起了林成华。 今年计划内的化肥物资比往年少很多,大队担心粮食减产,到时候口粮不够吃。 正好通过关系打听到县里肥料厂那边又一批计划外的肥料,便想着带着大儿子去碰碰运气。 林成华是会计,但是大队书记这两年就要退了,林成华一直在寻找机会,看自己能不能接班。 因此大队有什么事情,永远都是积极参与,还和大队一些人结成了互助小组,平常帮人解决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再加上周成华是大队长的儿子,村里一些人也习惯了来他家找人帮忙。 就算明知道父子两个都不在家,也都愿意来碰碰运气。 这次的事情就是知青点和村民闹了矛盾,所以有人照过来。 丈夫公公都不在家,孙云清想起丈夫离开前的嘱托,索性去知青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结果知青点那边已经闹大了,从动口发展成了动手。 孙云青并不知道自己怀孕,直接上去劝架,却被推搡在地,当场就流血了。 虽然被紧急送来了卫生所,但孩子还是没保住。 “要不要用火柴棍描眉?”孙云清的声音让林秀回神。 林秀赶紧摇了摇头,她暂时还没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况且她虽然不算是大美女,但也长得不错,没必要多此一举。 “嫂子,过段时间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卫生所?”林秀握住孙云清的手,小声请求着。 “我想结婚前,给自己检查检查。”林秀这句话说得细如蚊蝇,要不是孙云清离得近,很有可能听不见,但是眼神却一直巴巴地望着孙云清。 “你不舒服?怎么想起来上医院?”孙云清摸了摸林秀的额头,没感觉到什么,正想继续追问。 看到林秀欲说还休的模样,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等过两天我陪你去查。” 林秀笑起来,她查不查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大嫂查一查,最起码要提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 “来了,来了,骑着自行车来的。”院子里的动静大了起来。 林秀没再耽误时间,同嫂子一起走了出去。 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人。 板板正正的白衬衫和军绿色的裤子,推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明明站在一起,但和周围的人明显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林秀冲顾昀知笑笑,很快又闪身回了房间。 顾昀知长出一口气,按了按跳动有些快速的心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礼物,这才跟在赵荣身后走进林家的堂屋。 8. 第 8 章 第八章 “表姐你们家运气好啊,这可是大学生,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的高材生!” “还是你家林秀有福气!”这是赵荣第一次来林家,大致扫过林家的环境之后,嘴巴就没有停过。 赵荣已经将顾昀知的情况全都打听清楚了,心里对这门婚事是不看好的。 认为林家光贪图顾昀知的城里人身份和工资,但是日后生了孩子,孩子也是被连累的。 城里就有不少小孩,因为身份不好,就连上学都要被欺负。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说的,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况且这位顾昀知同志谢媒礼给的十分大方,两个人又都愿意,她何必跳出来当恶人。 林家这顿饭准备的十分丰盛,有鱼有肉,再加上顾昀知来时,手上提着的五斤五花肉,更成为餐桌上的亮点。 林成华和林成国兄弟两人坐在饭桌上,一直在劝酒。 顾昀知看了林秀一眼,发现她没有阻止的意图,索性顺了兄弟两人的意图。 这酒是林家人自己酿的,度数并不高,对于顾昀知而言根本没有什么醉意。 但是看了一眼已经有些脸红脖子粗的兄弟俩,顾昀知还是从善如流假装喝醉,安安静静坐在桌子的一角装睡。 林秀有些不放心地去看,担心顾昀知喝的太多,一会儿不好回城。 却见顾昀知冲她眨眨眼睛,林秀笑起来,假装不知道顾昀知装醉的事情。 顺着亲妈的意,将顾昀知扶到一旁的房间休息。 “林秀同志。”房间里顾昀知睁开眼睛,喊住了即将离开的林秀。 “从城里骑车过来也很累,你先躺着休息会儿。”林秀将水放在顾昀知的手边,方便他解渴。 “林秀同志,这个给你。” 一张崭新的自行车票,还有一扎钱,出现在林秀眼前,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彩礼咱们都谈好了,这些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为好。”林秀虽然知道顾昀知这位未来大佬应该是不缺钱的。 但这几年毕竟是大佬的低谷期,没想到出手还能这么大方。 顾昀知来的时候,手上又是酒,又是肉,十里八乡就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女婿。 方才在饭桌上,彩礼的谈判也是异常顺利。 一百块钱的现金,四季的新衣服,还有布料米面粮油一些票证等等。 这些彩礼即便是在城里,也是数得着。 而如今顾昀知拿出买自行车的钱和票,价值更是珍贵。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为你准备的。”顾昀知不由分说,将这张票证塞到林秀手中。 “我打听过了,从新河大队到城里的公交车并不方便,有辆车子能更方便。” “按理说,结婚是大喜事,三大件都应该配齐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家中的情况……” 顾昀知的声音弱了下去。 林秀看看手中的票证,又看看顾昀知的表情,“谢谢。” 顾昀知本来就是装醉,并没有在房间休息很久,只是在房间里假寐了一会儿。 “小顾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王翠花一眼就看到这个未来准女婿,热情打招呼。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在王翠花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方才趁着没人的时候,林秀悄悄将自行车的事情对她说了。 王翠花对顾昀知的满意程度更上一层楼里。 虽说臭老九的名声是不好,但是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人不能里子面子都要! “阿姨好,麻烦阿姨了。”顾昀知笑笑,再次不经意对上林秀的目光。 “家里没什么事儿了,秀秀你陪着小顾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家里。” 两家人,一个诚心求娶,一个诚心想嫁,婚期的事情也已经说好了。 结婚的日子就定在了半个月之后,在农忙之前,将林秀的婚事搞定。 而且顾昀知主动提出来,他父母都不在身边,城里也不提倡大摆婚宴,到时候就直接在新河大队摆几桌。 至于城里,等领了证,给邻居同事们发点喜糖就好。 新河大队这边婚宴酒席的花销也都是顾昀知出。 这样的事情,林家自然乐意至极。 林秀带着顾昀知在村里转悠,虽说捡了一条人少的路走,但是一路上也都见了不少人。 一路下来,顾昀知只觉得自己被人扫来扫去,恨不得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还有几个热情的大娘,直接上来握着他的手说话,三五成群的,直接将他围起来。 “不愧是城里人,一看就白白嫩嫩的,这手比咱们大队小姑娘的手还细呢。” “你别说,秀秀这女婿找的不错,又有工作,比咱们大队的那些知青强多了。” 众人围在顾昀知身边,一言一语不停说着。 要不是林秀就在身边,他都不知道怎么突破包围圈。 林秀虽然帮着顾昀知脱离了人群,但仍旧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家没什么恶意,就是比较好奇。”林秀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同顾昀知解释。 “我知道。”顾昀知笑笑,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感慨。 最初父母被下放的时候,地点定在了农场里。 顾昀知借着城里运输队司机的力量,好不容易确定了农场的具体位置,但是却被人告知,早在一个月前父母已经从农场转移。 据说是在农场里改造良好,下放地点改到了村子里面。 但是具体是哪个村子,距离青州具体有多远,这些顾昀知尚且还不清楚。 但此时他看到新河大队的这些队员们,由衷希望自己的父母也能好运一些,遇到一些好奇淳朴,但是没有恶意的人。 “咱们换条路走吧,从这里上山去,这会儿山上的人肯定少。” 林秀换了个方向,继续同顾昀知并肩而行。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桥上,林秀站在桥上,看着平稳的河面,脚步微顿,恨不得扭头就走。 只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林秀同志。”不远处有人也看到了林秀,十分积极地同林秀打招呼。 “这是我们大队的知青赵宇。”林秀主动同顾昀知介绍,“赵宇同志来我们大队好几年了,大家对赵同志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这位是我们大队的知青程开业。” “顾昀知同志你好,听说你是机械厂的工程师,还是大学生呢,太厉害了!”赵宇有些激动地同顾昀知打招呼。 机械厂身为青州有名的大厂,每年都会固定放出名额招工,只是数量一直很少。 去年隔壁大队的一个知青,就成功通过考核,进了机械厂当工人,生活可以说是改天换地。 赵宇自然也有这种想法,如今见到顾昀知这位机械厂的人,自然想打听更多的消息。 “赵宇,走了。”程开业看了一眼顾昀知,心中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受,似乎是两种不同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打架。 一种是“这种臭老九的后代,就算是大学生又怎么样?过两年还不是连工作都要保不住? 林秀真是瞎了眼,找这种人当丈夫,也是活该。” 另外一种则是一种渴望,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在推动他,让他上前主动同顾昀知打招呼,最好能给顾昀知留下一个好印象。 似乎这样,他就能从顾昀知身上得到很多好处。 程开业的眉头紧锁,眼神中的挣扎和渴望一闪而过。 因为两种不同情绪同时出现,使得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僵硬。 “机械厂是万人大厂,不管什么政策都是领导开会做的决定,可不是一个沦为车间工的大学生决定的。” 程开业说话时,语调没什么变化,但是恶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正想说话的赵宇,猝不及防地被程开业拽走。 林秀眨眨眼睛,看向顾昀知。 “走吧,不是要上山吗?”顾昀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示意林秀继续带路。 “方才的事情你别在意,这个程知青脑子不好使,就是个神经病。”林秀不愿意放过每一个能够诋毁程开业的机会。 况且她不觉得这是诋毁,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程开业和顾昀知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使劲戳人家肺管子,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而心中则是按耐不住的高兴。 男主和大佬第一次见面,就留下这样的印象,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要知道,原书中男主后期之所以能够在商场上大杀四方,顾昀知留下的财富和人脉提供了不可磨灭的帮助。 如今男主先一步惹了金大腿,他吃屎去吧他! “你很高兴?”顾昀知突然转头,看向林秀。 “你和那个程知青有过节?” 一路上顾昀知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关注力都在林秀身上,自然也注意到林秀刚刚踏上桥头时候,那些情绪转变。 “确实有点过节,这个知青和我爸暗地里有些较劲。”林秀本来想说,程开业这个扫把星克自己。 但是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这属于封建迷信,连忙将原因推到了林父身上。 顾昀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程开业,奇怪的情绪涌动。 自从家中突生变故之后,他接人待物总是隔着一层,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是方才见到那位程知青,却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可用之人,可以完全信任。 明明自己和对方才第一次见面。 这种感觉怎么想怎么奇怪。 9. 第 9 章 第九章 夏日的山上,蝉鸣不已。 林秀本来只是想带着顾昀知随意在山上走走。 毕竟她和顾昀知这次共同出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差不多也可以回家了。 但此时听着蝉鸣,林秀有了别的想法。 她想吃知了猴!要是能用油炸过,那才真的是美上天了! 不过依照现在的条件,林家也不可能有油给她折腾,但即便是没有油,也是好吃的。 毕竟这可是蛋白质! 虽说中午刚刚吃过红烧肉,但身体依旧缺油水。 林秀虽然干农活不行,但是找知了猴却是个能手。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出很多,顾昀知随身带着的书包,都被林秀装满了。 顾昀知本身是陪着林秀做这些事情,但是看着东西越来越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林秀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顾昀知真诚感叹。 一顿饭的功夫,顾昀知也从林家父母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林秀的事情。 林家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顾昀知也猜出来了。 林秀肯定是因为上学上习惯了,对于干农活一窍不通,所以才想着嫁到城里。 因此顾昀知一直以为林秀虽然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肯定和正儿八经长在乡下的孩子不一样。 结果没想到林秀在找知了猴这方面这么精通。 “找东西,我是专业的!”面对顾昀知的夸赞,林秀毫不避讳。 “我还有更厉害的,你以后就知道了。”林秀看了眼自己的收获。 “这东西也就这会儿好找,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带走点,就算是自己不喜欢吃,拿出去送礼也不丢人。”林秀拍了拍自己的手,看了眼天色,准备回家。 “我都自己吃,我喜欢吃。”顾昀知将包裹收好,指了指林秀的脸颊,示意脸上还有东西。 林秀用手胡乱抹了两下,不仅没有将脏东西抹掉,反而将手上没拍干净的土落到了脸上。 但偏偏林秀还一无所知。 顾昀知没有办法,只好亲自上手,帮着林秀擦脸。 感知到顾昀知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擦,林秀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虽说她俩在名义上已经是未婚夫妻,但是严格来说,这是她们两人见的第二面,还是个陌生人呢。 林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颊上被摩擦的那一块嫩肉,更是有些麻木。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顾昀知,却对上顾昀知稍显认真地双眼。 黑色的瞳孔仿佛是有吸力的深渊,林秀被吸引,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 “好了。”顾昀知放下自己的手,微微退开了一些。 却不想手指突然被林秀抓住,没有松开。 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林秀已经想明白了。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两个人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要是一直客客气气的,根本培养不出来感情。 她还指望牢牢抱住大佬的金大腿,好飞黄腾达呢! “你再帮我看看,真的都干净了?省的下山之后被人笑话。” 顾昀知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指,试图挣扎了一下后,索性握得更紧。 妻子是他自己选的,他自然想同自己的妻子和和美美。 林秀笑起来,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顾昀知仿佛被笑容烫到,猛然间移开目光,但是握住的手却没有放开。 对此林秀更加满意了。 半个月后就是婚期,她要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好好想一想婚后应该怎么生活。 最好是工资上交,家务全包! 衣食无忧,长命百岁!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林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山,走回家中,表姨赵荣还在和林母王翠花相谈甚欢。 赵荣是二十年前嫁进城里去的,后来又因为运气好,进厂当了工人,同乡下的联系越来越少。 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妹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 女儿长得如花似玉,找了个有钱的女婿,给媒人礼都给的痛快。 家里竟然还有个当工人的儿子,赵荣一边夸着林家,一边脑海中想着,有没有合适的适龄女性介绍给林成国。 林秀将知了猴送了一大半给顾昀知,站在自家门口目送顾昀知和赵荣离开。 正想回头和嫂子孙云清商量上卫生所的事情,一转头却对上王翠花有些愤怒的目光。 还不等林秀想明白她妈为啥这么生气,自己的脑袋就被戳了。 “你怎么就这么能耐!当着女婿的面找那么多知了猴,你让女婿怎么想你!” “晚一天吃能饿死你不成?!” 王翠花自从看到闺女从山上带回来那么多知了猴之后,便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虽说这东西确实好吃,家家户户都会去山上找,但是就算再想吃,也要分时候才行啊! 她都担心女婿看到女儿皮猴子的样子之后,改变主意,说自己还是想找个文静大气的姑娘,那她这门婚事不就吹了吗? 虽然根据王翠花的留意,顾昀知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她还是觉得气不顺,觉得林秀为了一口吃的,分不清大小王。 “妈妈妈,我错了!”林秀抱住王翠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被戳的地方。 幸好这个时候没有掉发的风险,要是上辈子有人这么戳她的头发,她肯定是要翻脸的。 “你那未来女婿不是挺喜欢地嘛!别气了别气了,半个月后我就成别人家媳妇了,你真舍得生气啊!” 林秀三言两语安抚了快要发火的王翠花,又同孙云清定了去卫生所的时间。 到了卫生所,孙云清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和自己差不多时间结婚的人,都已经怀孕了,唯独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之前也悄悄来卫生所查过,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此时面对林秀的鼓动,下意识退了一步。 “来都来了。”林秀搬出最常用的句式,将孙云清安置在医生面前的凳子上,等着医生判断。 “你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平常小心一点就行。”医生低头写单子。 “拿上这个证明,去供销社可以额外多买 半斤红枣。”医生看了一眼依旧呆呆愣愣的孙云清,将手中的单子递给林秀。 林秀满是感谢地接下,虽说村里家家户户都种着枣树,但最起码还要两个月才能彻底成熟。 如今凭着这个单子能多买半斤红枣也是好的。 “秀秀!”孙云清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在林秀正准备接过单子的死后,一把握住林秀的手腕。 “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孙云清喃喃,表情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而林秀也因为孙云清突如其来的动作,身体不稳,下意识前倾。 原本即将握住的纸条没能拿稳,反而不小心碰到了医生的手。 天黑路滑,医生即便是举着手电筒往家里走,但还是不小心摔到了旁边的沟渠里,当场昏迷,在沟渠里过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被人送到医院才被告知,右腿骨折,因为耽误了治疗时间,基本上是治不好了,只能是个瘸子。 “嫂子,怀孕是好事情,刚刚医生也说了,要保持好心情,不能大悲也不能大喜。”林秀握住孙云清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对对对,我要冷静,咱们快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你哥。”怀孕的惊喜充斥着她的大脑。 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丈夫。 林秀回头看了一眼,正低头安静写着病历的医生,开口道:“最近天气一阵一阵的,说不定会下雨,要是遇到雨天,医生同志不如早点回家休息。” “咱们这边的路一下雨都坑坑洼洼的,尤其是最近新挖了沟渠,下雨天肯定会更难走的。” 林秀虽然看到了医生摔断腿的事情,但是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她也只能这么模糊的提醒。 医生抬头笑笑:“谢谢。” 林秀追上嫂子,扶着孙云清回家。 “嫂子怀孕了,是咱们家的大喜事,我觉得大哥应该专门抽出时间来陪陪大嫂。” “医生说了,大嫂这是第一胎,万事都要小心一点。而且丈夫的陪伴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有很大好处。” “不用你这丫头提醒,我也肯定好好陪着你嫂子。”林成华挥挥手,上上下下看着自己媳妇,颇有些手足无措。 林秀笑着后退了几步。 嫂子提前知道自己身孕的消息,即便大哥最终还是选择跟着亲爹去县城买肥料。 嫂子为了自己考虑,肯定也不会掺和到之后知青的事端中。 林秀退出房间,走进厨房。 知道孙云清怀孕后,王翠花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准备给儿媳妇炖红糖鸡蛋。 “咱们家今天真是喜事连连!”王翠花的心情很好。 女儿的婚事落定,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儿子结婚一年多,她终于能升级当奶奶了。 二儿子刚刚也和他们保证,等明天去上班,就打听工作转正的事情,觉不耽误时间。 王翠花越想越美,将红糖鸡蛋塞到林秀手中:“给你嫂子送过去!” 林秀不敢怠慢,立马端着碗回了房间,“大哥,你喂嫂子吃吧。” “嫂子今天累了一天了,大哥你让嫂子多休息休息。”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我知道我知道,小管家婆,这可是我媳妇!”林成华让林秀离开,自己则守着孙云清。 林秀回到自己的房间,原本一直淡定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她获得这个金手指能力,已经有好几天了。 一直以来陆陆续续触碰了不少人。 但是除了自己家里人外,触碰周围的邻居,从来没有显现过未来画面。 林秀便一直以为,或许这个金手指能力,只能用在和自己亲近的人身上。 但是今天她从医生身上,也看到了医生的未来,明显是把她的结论推翻了。 林秀有心想要再试试自己这个金手指,但是出门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合适的目标。 想了想她去了不远处的朋友家里。 “秀秀,你真的要结婚啊?”罗月琴正在洗衣服,看到林秀出现,连忙招手让她坐在一旁。 “你可终于是想通了,程知青虽然看着好,但是瞅着也不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罗月琴洗衣服的动作不停,话语也不停。 “可能是因为掉了一回河,把我脑子里的水冲干净了吧。”林秀帮着罗月琴一起收拾这堆衣服。 当时她不停在水里扑腾,要不是罗月琴来得及时,她觉得她估计会当场丧命。 “我听说二柱要回家了,你们的婚事也要定了吧?”二柱和罗月琴是娃娃亲,前几年二柱去当兵前,两家人已经正式订婚了。 林秀借着帮忙收拾衣服的动作,触碰到罗月琴的身体。 画面一晃,她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罗月琴。 身形臃肿,肚子已经很大了,最起码已经怀孕五六个月。 她挡在程开业面前,据理力争:“程开业你没有心,林家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对林家人!” “王婶子的身体都那样了,你还专门去刺激她!县里还专门表彰说你是全能知青,说要推荐你上大学,我看你根本不配!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人!” 罗月琴挺着高耸的肚子,对河程开业破口大骂。 程开业面色不变,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罗月琴的声音。 但是在发现周围没有旁人之后,凑到罗月琴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听说你丈夫专业之后被安排到街道办当干事了吧?” “正好我同街道办的主任有些交情,过几天正准备一起吃饭呢。” 短短两句话,罗月琴的面色煞白,呼吸都有些不稳。 “林家的事情我问心无愧,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当然如果你实在觉得林家冤屈,你可以去和林家人作伴。” 画面缓缓淡去,罗月琴煞白的脸色逐渐消失,面前的罗月琴一脸娇羞地说起自己的未婚夫。 “说是已经请假了,等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 林秀用力抱了抱罗月琴,“小琴咱们结婚后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至于那些臭鱼烂虾,咱们都不理。” 林秀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更觉得程开业这个男主是来克自己的,光逮着她身边的人下手,简直就是天降扫把星。 林秀陪着罗月琴将这些衣服洗完,又趁着这个时间,同罗月琴的亲妈和嫂嫂打了招呼。 但是这几个人中,都没有出现相应的未来画面。 林秀不由深思起来。 事情有些想不通,林秀也没着急回家,索性再次上山。 这会儿山上郁郁葱葱,半山腰有不少人都在挖野菜和捡柴火,林秀找了一条人少的路上山。 “你这是咋了?脚扭了?”注意到前方有人捂着脚踝半坐在地上,林秀快步上前。 对上对方的脸之后,才意识到这竟然是女主梁敏。 林秀脚步顿了顿,还是上前询问:“怎么样?脚还能走吗?要不我喊人帮你抬下去?” 林秀虽然觉得依照自己的力量也能把女主一路扶下山,但是女主那脚踝已经肿的像是馒头了。 为了让梁敏少受点罪,还是让人抬着下山更安全。 “我没事。”看到是林秀,梁敏有些惊讶,她记得大队长家里的小女儿,对着自己可从来没有好脸色。 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你这脚明显已经不能走了,我还是去喊人吧。”林秀又看了一眼梁敏红肿的脚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都肿成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话,只能说不愧是女主啊! “这条路上人少,喊人也不容易,你能帮我去踩点草药吗?就我手上这种就行。” “我学过一点草药知识,能给自己疗伤。” 林秀看向梁敏,这才想起来书中曾经写过,梁敏知道自己高中毕业后逃不过下乡的命运。 在城里培训赤脚医生的时候,每节课都去上。 本想到乡下之后担任赤脚医生的角色,没想到新河大队这边直接有个卫生所,所以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林秀对书中男主程开业十分厌恶,但是对女主梁敏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梁敏虽然是女主,也是一本女频,但作者全程都在鼓吹男主。 梁敏这个女主更像是作者专门安排给男主安排的一种荣誉。 男主功成名就,所以需要一个完美女人来相配,而梁敏就是作者笔下那个完美女人。 林秀从梁敏手中接过草药,听着梁敏的指挥开始在周围寻找草药。 稍显杂乱的草丛中,林秀认认真真翻找。 阳光照耀在地上,有些反光,林秀的注意力被吸引,顺着光线去找,却发现是一个已经裂开一半的玉佩。 林秀想了想将玉佩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虽然看着不值什么钱,但万一她运气爆棚,随手一捡就是个古董呢? 林秀拿着采好的草药回到梁敏身边,听从梁敏的指挥从石头捣碎,一点点糊在梁敏的脚踝。 一抬头却发现梁敏征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林秀的动作一顿,“怎么了?是我上药弄疼你了吗?” 梁敏摇摇头,但是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林秀身上离开。 “你刚刚采药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吗?”鬼使神差地,梁敏问出了这句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没有啊?”林秀想起方才被自己装进口袋里的那块玉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伸手摸了摸梁敏的额头。 “你这脚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会发烧?我还是去喊人一起送你下山吧,这样你也能省力一点。” 梁敏自从问出那句话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林秀。 “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要在这山上待多久。”梁敏出言道谢。 林秀扶着梁敏,让她靠在附近的一棵树上,而自己则决定去旁边叫人。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梁敏看着林秀的背影,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 “人总是会变得嘛,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妈说要结婚的人就得成熟稳重一点。” “我就算是装也得装出这样子不是吗?” 林秀笑笑,“你再这里等等我,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梁敏看着林秀离开的背影,眉眼间的疑惑越来越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似乎是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远离自己。 林秀的身影在树木草丛的遮掩下已经不太明晰,但还是能听到林秀喊人的动静。 梁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脚踝,原本打算摸索着离开的动作顿住。 虽说她以前觉得林秀应该是不太喜欢自己,对自己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恶意。 但是今天这种恶意消失了,她想她或许可以尝试相信林秀。 只是不知道自己心中那股子奇怪的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 林秀又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那块破旧玉佩,想要拿出来看一看。 但随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记得书中女主是有个小小的金手指的。 但是这个金手指在女主日常生活中的作用不大,在整个文中也不怎么出现。 唯一一次贡献出巨大能力,可能是男主受伤的时候。 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林秀已经不记得书中的具体情节了。 可是她不记得书中出现过什么破旧玉佩。 很快林秀就找来了同村的人,两人一左一右扶着梁敏下山,又不放心地送梁敏去了一趟卫生所。 在确定梁敏的脚踝没有大碍后,才终于安心回家。 回到家后,林秀躺在床上,想着遇到梁敏的场景。 其实她在触碰到梁敏之后,也在梁敏身上看到了短暂的片段。 她没想到,在原本的结局中,最后负责给她收尸的,竟然是梁敏。 林秀不愿意再回忆自己看到的场景,索性从口袋里将那块破破烂烂的玉佩拿了出来。 最开始将这个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林秀根本没有多想。 但是方才梁敏的问话,让她不得不好好审视一下这块破破烂烂的玉佩。 她摸着玉佩上的裂痕,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各种。 拿着玉佩的力道一直没松,但是心中却开始默念起“芝麻开门”等各种咒语。 只可惜几分钟过去纹丝不动。 林秀想了想决定先将这个玉佩收起来。 打开柜子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柜子上面放着的针线剪刀。 血迹立马涌了出来,林秀也顾不上什么玉佩了,只想赶紧止住血。 连忙去扯剪刀旁边的布条,却不想手中的血迹正好滴落在那块破旧的玉佩上。 林秀盯着玉佩不放,下一秒场景陡然变化,自己身处一片白雾之中,面前仅有一条小路能走。 林秀走到小路尽头,发现被两块石头挡住了去路。 她试图爬上石头看看石头后面的风景,但是怎么也爬不上去。 林秀又试了两次,最终决定放弃。 却突然听到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就在两个手头的夹缝中。 像是露珠一样,落到地上就消失不见,但是只要用手接住这滴水,就可以看得到。 林秀盯着那滴水,突然想起来原书中被自己遗忘的情节。 原书中程开业接受了顾昀知的遗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秘书,瞬间成为青州城里的有名人物,手中的资本让他有了上更大牌桌的可能。 身为男主,程开业的野心很大,他不满足在青州发展,决心去往南方投资。 将大半的身价压在了一块地上,和人高价竞争拿到了这块地。 但对方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人,用了□□手段想要截杀程开业。 程开业防范不足,被人连捅数刀,昏迷不醒,还被挑断了脚筋手筋。 医生断定即便程开业苏醒,左腿和右手已经废了,再也不可能复原。 而女主梁敏运用了自己从未对第二个人说过的灵泉水,偷偷喂给了程开业。 如此程开业才顺利转危为安,连挑断的手筋脚筋都恢复如初。 难不成 自己拿到了原本属于梁敏的金手指? 所以在山上的时候梁敏才会那么突然地问话。 是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吗? 不过东西落到自己手上就是自己的,林秀没打算把金手指再眼巴巴给梁敏送过去。 毕竟与其让梁敏日后用金手指救男主,还不如给她享用了呢。 虽然只有一滴,但是入喉之后,林秀还是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感觉。 似乎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 今天以为长时间走路,有些酸痛的脚,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身体的疲乏感消失。 林秀盯着那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很快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又放轻脚步去了一趟厨房,还顺带去旁边的自留地走了一圈。 几分钟后,林秀再次出现在两块石头前, 将从厨房拿出来的碗放到水滴落下的地方。 林秀又拿出小铲子,试图从大石头上敲下来一块。 她觉得能出水,肯定是大石头的原因,她想敲下来观察一下。 只可惜折腾了许久,石头上连个裂缝都没有,林秀还能鸣金收兵。 碗里已经有薄薄一层水,林秀索性拿了出去。 这水有大作用,当然是要一家人一起用。 林秀本来打算将这么一点水加入厨房水缸里,如此当日常引用水,到时候一家人都能喝到。 却不想刚进厨房,就看到王翠花正在磨豆浆。 “正好你来了,再帮我加点水。” 林秀想了想,直接将那点水加到了豆子里。 “妈,一会儿豆浆好了,能不能分我点让我送去知青点给梁敏知青?” “她今天上山扭到脚,肿了好大一片,我想着怎么也得去看看。” “而且大哥不是想再往上争一争吗,知青有人受伤,也符合他们互助小组的帮助原则吧?” 王翠花盯着林秀看了一会儿,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别去了,等做好了,我亲自送过去。” “这几天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放出来,知青点那边事情多,你别去掺和。” 林秀虽然已经洗心革面,但王翠花还是不放心让林秀再次遇到程开业。 林秀没拒绝,不管谁去送,她的目的就是让梁敏喝到豆浆就行。 毕竟脚踝肿那么高,不好好养养可不行。 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林秀穿上红衣,戴上红头绳,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大嫂孙云清和堂妹佳佳都在她身边忙来忙去,屋子外面也越来越热闹。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骑车来的!还带着大红花。” 林家的院子越来越热闹,林秀透过窗户去看,只能看清楚模模糊糊的影子。 “新郎官到啦!”院子里的小朋友们大声叫着,林秀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准备走出去。 王翠花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进来,“吃吧,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一辈子和和美美。” 林秀伸出手抱了抱王翠花:“您放心我会的,我过两天就回来看您。” 林秀和顾昀知并肩站着,面前是一副主席同志的画像,两人站在画像下宣誓。 热热闹闹的婚宴过后,林秀和顾昀知一起回城。 去街道办领了正式的结婚证。 “家里房间比较小,你多担待。”回家的路上,顾昀知再次说起这个话题。 结婚前一天,林秀其实就跟着送嫁妆的拖拉机来过一趟家里了。 顾昀知如今住在一个二进的大杂院,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顾昀知住在后院的西厢房里。 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平,如果是顾昀知一个人住,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如今结婚,林秀将自己的嫁妆摆进房间后,东西太多,总显得房间里有些局促。 林家的房子盖得大,林秀自己住的房间也不小,顾昀知一直担心林秀会不习惯。 “我看过了,足够我们两个人住。”林秀对于住的地方没有多少要求。 而且昨天她去家里看过了,对于环境还是相对满意的。 至少自来水管已经通了,八个水龙头摆在院子里,林秀十分满意。 她也问过顾昀知,城里用电相对平稳,虽说原则上依旧是保证工业用电优先,居民用电让位。 但是不会和乡下一样无缘无故停电。 他们这个片区是固定停电的,每周四晚上的七点到十点,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停电的障碍会落到最小。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林秀也能接受。 毕竟她毕业第一年在大城市租房子的时候,为了省房租还和人拼床睡过,后来也租过矮小的半地下室。 顾昀知提供的房间环境,已经比林秀第一年租房的时候好很多了。 两人从街道办出来,顾昀知将手中的各种票证递给林秀。 领结婚证之后,街道办会发放相应的票据,是专门为新婚小夫妻置办嫁妆的。 基本上就是布票棉花票和家具票。 但两人领证时间晚,林秀的嫁妆是林家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这些票证自然也没有用上。 “都给我?”虽然穿越过来已经一段时间了,但日常都在乡下,林秀见到票证的机会并不多。 此时看着这些票证有些好奇。 “本来就是你的。” “我们去供销社买些糖吧,和邻居们分一分。” 糖票是顾昀知一早就准备好的,林秀没有拒绝。 回大杂院的路上,顾昀知带着林秀从各种小巷子穿梭走近路。 路上偶尔会碰到几个年轻人,主动同顾昀知打招呼。 顾昀知则拿出喜糖和大家分享。 “这边是机械厂的家属区吗?”连着碰见几个人,林秀有些好奇。 她记得顾昀知之前就说过,机械厂的家属区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早些年收归国有的四合院三合院,分给了机械厂的家属。 还有一部分是机械厂这些年盖起来的筒子楼。 这两个地方一东一西包围着机械厂。 顾昀知的脚步一顿,“这边都是祖产明晰的小院子,是我以前的邻居。” 顾昀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林秀在一户被锁上的大门前停下。 “这里是我家。”顾昀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曾经。” 只是父母出事之后,革委会便将家里查封了,顾昀知也只能从家里搬出去。 搬到机械厂的大杂院里。 原本家里的院子会落到街道办,再由街道办出租出去。 可毕竟是自己的家,即便现在不能住,顾昀知也不愿意让旁人糟蹋。 所以拖了关系,让街道办暂时将院子封存起来。 “以后也会是。”林秀轻轻勾起顾昀知的小拇指,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小钩子一样在掌心轻轻扫描。 “一直都是你家。” 顾昀知一家的命运并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时代洪流下个体的命运。 但这种时候总会过去,而且时间并不久远。 “走吧,我们回去散喜糖。”林秀没有让顾昀知过多沉溺在这份情绪中,“大杂院里的人,我还都不认识,全靠你介绍。” 顾昀知抿唇,“你……” “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居家过日子,邻居面上过得去就行。” 顾昀知搬进大杂院的时间并不长,同大杂院的人也不熟悉。 他担心林秀将邻里关系想的太好,到时候反而让自己着急上火。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关于邻居的事情,王翠花早前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 而且林秀本身也不是什么热爱交际的性子,邻居相处更不会强求。 只要自己不受欺负,邻居上是面子情过得去就行。 “这院子里一共住了七户人家,前院有三家,后院有四家,前院倒坐房第一家姓黄,夫妻俩都在厂子里上班,家里的孩子们也都在上学。” “第二家是王家王大爷是咱们院的二大爷,是我们机械厂的钳工。” …… 顾昀知一家一家介绍着,林秀也跟着一家一家打招呼。 众人接过糖,也都客客气气地道谢。 走完一圈,天色有些暗了,院子里飘来各种饭菜的味道。 林秀洗完手,看了看顾昀知在房间门口搭建出来的小棚子,这是用来做饭的地方。 东西倒是挺齐全的,但林秀此时却没有做饭的心思。 “你先休息休息,我去买点饭。”很快顾昀知就拿出了自己日常会用的饭盒,又看了一眼林秀:“或者我们一起出去吃?” 林秀点了点头,她想去看看这个时候的国营饭店是什么样子的。 既然已经决定在城里生活,要是能找到工作,还是要尽可能有个工作。 所以她现在要尽可能了解附近的一切 。 这会儿正是饭点,国营饭店里十分热闹。 顾昀知去窗口买饭,林秀则是眼疾手快抢到一张桌子,等着顾昀知过来。 周围熙熙攘攘,林秀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放空,但是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却突然间有些想通了。 今天结婚,林秀不仅是身体上累,精神上也很累。 今天人多,林秀身边也一直没有断过人,所以林秀的金手指一直在被动触发。 要不是林秀这段时间经常见到这样的场景,怕是早就受不了了。 但也正是因为今天杂乱的触碰,更让林秀确定了一件事情——不是所有人的触碰,都会触发未来场景。 今天林秀结婚,大队里的知青们也来凑热闹,林秀一一和这些人打了招呼。 发现这些知青们,多多少少都会触发一些场景。 其余人虽然偶尔也会,但是概率比知青们低很多。 等从大队离开,挨个和顾昀知这些邻居们打招呼的时候,竟然一个场景触发都没有。 至此林秀终于琢磨明白。 她能够触发场景的人,大部分都是原书中提过的人,哪怕是没有姓名,只是随意在梳理提起过身份。 那她也能触发场景。 如今尚未恢复高考,新河大队属于男主程开业的根据地。 所以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同程开业和梁敏有些交际,林秀触碰到这些人的时候,自然就会触发场景。 而青州市里,顾昀知的这些邻居则完全不一样。 进入八十年代后,顾昀知便彻底发家,按照逻辑,顾昀知应该是搬离了现在的大杂院。 程开业是顾昀知的秘书,这里脱离了顾昀知的交际圈。 书中不会有所提及,林秀自然也不会触碰到相应的场景。 想明白这一点后,林秀可谓是大松一口气。 虽说有金手指是个好事情,但如果长时间,一直给自己进行视角跳转,看到未来,对林秀而言,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来,吃饭吧。”顾昀知将饭菜端过来,又将筷子递给林秀。 “是觉得人太多吗?那我们快点吃完回家。”顾昀知扫视周围环境,最终将视线定在林秀身上。 林秀笑了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其实机械厂附近有两家国营饭店,但另一家的饭菜很普通,基本没人去,听人说上面想要将那家店关了。” “他们家红烧肉和清蒸鱼都很不错,你快尝尝。” 林秀有些好奇,一边吃饭一边追问关于另一家国营饭店的消息。 据林秀所知,改革开放经济飞速发展之后,才逐渐开始有各种国营企业破产重组。 想不到如今已经有国营饭店撑不住了? “那如果这个国营饭店真的撑不住,里面原本的工作人员会怎么安排?”这是林秀最关注的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要解散,最好的结果就是调任附近的国营饭店,或者被安插到附近的工厂食堂。” “当然这都是最好的结果,也有可能会被通知暂时在家中等待。” 顾昀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说的并不算清晰。 林秀记在心里,决定等有时间去另一家国营饭店看看。 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折腾了一天,林秀只觉得疲惫,洗漱好之后立马躺在了床上。 顾昀知在外面倒腾炉子,林秀透过窗户看到对方的身影,想了想躺进了靠墙的一面。 原本是想等着顾昀知收拾好进来,再准备睡觉。 但是今天奔波一天,林秀的精神不济,沾了枕头就睡着,完全不知道顾昀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二天睁眼,天光已经亮了,林秀坐在床上发呆片刻。 听到不远处碗筷摆弄的声音。 “醒了?来吃早餐。”顾昀知笑笑:“我熬了粥,还买到了油条。” 林秀看着顾昀知的脸,终于有了自己已经结婚的实感。 “你起这么早,专门去买油条?”林秀有些惊喜。 她昨天听顾昀知提起过,国营饭店的早餐是限量供应,尤其是油条这种食物,更是不容易买到。 “运气好。”顾昀知看着林秀坐下吃饭,视线环顾一圈,微微皱眉。 家里的东西如今只是看着多,但其实还缺很多东西。 他虽然兜里有钱,也有门路能够弄到票证,但是这个时候根本不能拿出来。 虽然父母已经下放,但是革委会依旧有人时不时留意自己。 顾昀知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经过这一年的调查,顾昀知多少也查出来一点别的消息。 当初革委会搜查顾家,完全不是因为家里曾经留着和外国友人的通信。 而是不知道是谁,悄悄举报给革委会的一个副主任,说是顾家人虽然很早之前就将家里的田产地契捐献了,但是手里依旧有好几件值钱的古董。 而革委会的这位副主任,热爱各种古玩字画,虽然这个喜好一直被对方深深藏着。 但是想要向上爬的人,自然会观察上峰的喜好。 上行下效,顾家不过是下面的小喽喽用来讨好领导的炮灰。 只不过将陆家大肆翻找走之后,革委会的人并没有找到相应的古董。 这也是革委会的人如今愿意将顾家原本宅子划入街道办,但迟迟不让分配的原因。 顾家父母被下放的时候,身上的东西被查了一遍又一遍,根本不可能私藏古董。 所以顾昀知这个尚且留在城里的大学生,便成了革委会的盯梢目标。 “今天还有假期,吃完饭要不要出去逛逛?” 顾昀知如今被调入车间,身上并没有什么工作量,厂子给婚假给的也很痛快。 “之前说给爸妈写信你写了吗?”林秀突然想起来这桩事。 “我们不如去照相馆吧,拍张合照给爸妈寄过去。” “总不能我这个新媳妇都进门了,爸妈连我长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我觉得寄了照片过去,爸妈也能更放心一些。” 林秀昨天去街道办领证的时候,记得看到过一家照相馆,只不过门面有些小,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 “那我们去照相,不过寄信的事情暂时不急。” “我爸妈下放的地方转移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贸然寄东西过去,我担心到不了他们手上。” 父母下放的匆忙,顾昀知当时在得知父母辈下放农场之后,立即寄了很多东西过去,期盼得到父母的回信。 但是一直都没有回音。 后来还是通过货车司机才知道,农场包裹查的很严,顾昀知寄过去的东西,基本都到不了顾家父母手中。 所以之后,顾昀知的包裹都是由货车司机送过去的。 但是这司机是城里运输队的,路线不固定,去农场那边的次数并不多。 这一年顾昀知给父母送过两次东西,也是这次准备继续送信的时候,才知晓原来父母已经转移。 “我爸妈现在身份敏感……”顾昀知看向林秀,却没有再说下去。 “再敏感,做子女的该孝顺也要孝顺不是吗?况且我们也没打算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同人分享喜讯。”林秀放下筷子,表情严肃。 她知道顾昀知问出这些话来,是有意试探自己,但这些话也全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不知道原书中顾昀知父母最终的结局。 但是从之前顾昀知知晓妹妹消息后,放火自杀的结局来看,顾家父母应该都是早早离世。 林秀便想着如果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毕竟她现在同顾昀知是夫妻。 况且就从原书中两人的结局,也可以城的上一句同病相怜了。 林家一家人是作者安排给大男主程开业的打脸工具人,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下场。 顾家一家子则是作者安排给程开业的金手指,顾家更是家破人亡。 “谢谢。”顾昀知低下头,帮林秀夹菜。 林秀的目光太过真诚,让顾昀知生出一种愧疚的感觉。 他不应该再次试探林秀的,明明婚前林秀已经表明过态度,寄信也是林秀主动提出的。 虽然不能寄信,但林秀和顾昀知依然去了照相馆。 双人照和单人照都照各自照了两张,但是照片需要等三天才能拿到。 林秀也不急,她就是想来感受一下稀奇。 她以前在网上刷到过六七十年代照的黑白老照片,感觉将每个人都照的很有韵味。 如今有机会感受一下,林秀自然也想留下一份念想。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顾昀知站在林秀身边,想要为林秀引路。 “百货大楼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的饭菜也不错。” “不用了,我们今天中午在家里吃。”林秀对百货大楼好奇,但是拒绝了顾昀知在外吃饭的邀请。 她虽然觉得和邻居相处只需要面子情,但她也得还是要为两人的名声考虑一下。 昨天新婚第一天,两个人出去吃情有可原。 如果今天中午,家里依旧不开火,邻居们估计少不得在后面嚼舌根。 顾昀知的身份本来就不受待见,如果还因为这个备受争论,这两年的日子估计会更难过。 “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等我给你露一手。”林秀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否则不会打国营饭店的主意。 但其实林秀最擅长的是各种糕点。 林秀的爷爷是远近闻名的糕点大师傅,林秀从懂事开始就跟着爷爷学习各种技巧。 后来毕业工作,林秀也将各种面点糕点当成一种解压方式,为此专门创建了一个自媒体号,还获得了不少粉丝。 只可惜了这些东西没能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那我们再去一趟供销社,家里的调味品有缺。” 这个提议林秀同意了。 夫妻两个从供销 社出来,拎着篮子走回家中。 “小林,今天中午做饭呀,这东西可是买了不少。”刚进二进院的垂花门,便有打招呼的声音。 “一大妈好。”林秀笑着同对方打招呼,“之前家里就昀知一个人,平常也都是食堂。” “家里零零总总缺了不少东西,如今结婚了,可不得把这些东西都置办齐全,总不能我们夫妻俩一起吃食堂。” 林秀笑着,从篮子里拿出两颗硬糖,“您甜甜嘴,我这刚搬来,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林秀也是第一次住这种大杂院,虽然她大概知道邻居会关注自己,但是没想到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也幸好今天中午是真的准备开火,否则还不知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林秀这般想着,又看了一眼顾昀知搭成的小厨房。 厨房不大,里面连通着房间原本的窗户,为了透光,厨房另一面也开了窗户。 好在窗户开的高。 不至于让人一眼就看到厨房里都做了什么饭菜。 虽说味道有时候遮掩不住,但只要到时候门窗都紧闭,味道应该也能小很多。 “你说得对,是个过日子的人。”一大妈收了两块糖,笑容更真实了一些,“你和小顾结婚成家,我和我家那两口子也能放心一些。” “我们都是邻里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平常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就行,我一般都在家里。” “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要麻烦大妈。”林秀看了一眼自己篮子里的东西,“我想发面蒸点馒头,大妈能不能将家里的面头先借我?” 林秀已经习惯用酵母粉发面,但到了供销社后才意识到,酵母粉走进千家万户,至少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 “这不是啥麻烦事,到时候你直接来我家拿就行。”一大妈原本微微收紧的面庞又散开。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错开身各自回家。 林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大妈回到正房。 一大妈的房子是整个大杂院里最好的。 正房一共三大间,搭上左右两边的小耳房,面积很大。 而一大妈家占据了两间正房,一间耳房,条件绝对是整个大杂院最好的。 一大爷是厂里唯一一位八级焊工,是同厂子一起成长起来的大师傅,在机械厂十分受重视。 而一大妈早前也是机械厂工会的人,夫妻两个贡献大,等级高,房子自然也大。 只不过家里人口也多,住起来并不宽敞。 “要做什么?我来帮你。”顾昀知换了一身衣服,走到小厨房里。 “你先在这里择菜吧。”林秀指了指摆在台面上的蔬菜。 自己则是拿出来一部分,准备去向正房。 “我先将面头借过来,晚上好蒸馒头。” 林秀拿着菜出去,还不等自己敲门,面前便站了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小顾媳妇,你这菜哪里买的?可真好!”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用手摆弄。 掐断了几根豆角,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将这些豆角塞到了怀中的孩子手上。 林秀看看面前的豆角,又看看对方还准备伸出来的手。 向后闪了闪,她也是长见识了。 占便宜还能这么占?那两根豆角是能炒一顿菜还是咋样? 14.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小顾媳妇……”对方跟着林秀的动作继续上前,“你看我家小孙子这么喜欢这豆角,不如你就分我点……” 对方显然不准备放过这个占便宜的机会,甚至看出林秀不愿意起冲突的意愿,更加明目张胆。 “呦,大妹子是想吃豆角啊。”正房的房门开了,一大妈晃了晃手中的小秤砣。 “正好,我家里有秤,你称了斤两好算钱。” “要是家里现在没钱也没事,过两天不正好开工资吗?我让我家翠霞记一笔,从你家老张的工资上扣。” “一大妈你说什么呢,我家里可不缺菜吃。”对方匆匆收回手,顺带将小孙子手中的豆角也都扔进林秀的篮子里。 “真是谢谢您了。”林秀一边同一大妈道谢,一边目送对方走回了前院。 虽然住进来还不足一天的时间,有些邻居甚至还没打照面。 但是林秀已经感知到了,自己这些邻居们怕是不会平静。 “我本来想着给您送些菜,没想到正巧遇到赵大妈。” “以后你手里拿着东西,别和她打招呼,看见她就躲就对了,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天天想着占便宜!” 一大妈将那篮子豆角接过去,又将自家的面头拿出来递给林秀。 絮絮叨叨同林秀说起赵大妈一家的事情。 赵大妈大杂院十分出名,谁家的便宜都要占。 “赵大妈的老伴儿在我们机械厂工作,她儿子在政府部门工作。” “要是赵大妈拿了你家什么东西不给,你直接找她家老伴儿和儿子就行。” 赵大妈和张大爷夫妻两个都是爱占便宜的人,大杂院的每家每户都被她家薅过羊毛。 不过这样的情况,在赵大妈的儿子参加工作后,有了明显的好转。 儿子在政府部门工作,想要往上升,名声比人家更要紧。 尤其是赵大妈的儿子本身就是个爱面子的。 要是知道爹妈又占了别人家便宜,宁可掏钱买下来也不让人说嘴。 次数多了,赵大妈夫妻两个便发现,这占便宜的事情算到最后竟然是儿子在贴钱。 再加上儿子在家里的耳提面命。 夫妻俩也逐渐改了之前的作态。 今日赵大妈故意来林秀这里试探,不过是知道顾昀知的身份,觉得林秀又是个新媳妇抹不开面,心中有顾忌,不敢将事情闹大。 “多谢一大妈了,要不是您帮我提点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林秀十分感激,更是打定主意要同这位一大妈交好。 她今天听顾昀知提过一大妈一家,知道一大妈一大爷夫妻两个在院子里素有威望,大院里的众人也都服她们。 但是一大妈家里人多,林秀本来觉得人多事情也多,自己同一大妈一家也是面子情就可以。 但是如今她改了主意,不管和旁人的关系到底如何。 一大妈这一家肯定是要好好处的。 林秀说到做到,蒸好馒头,她不仅还了一大妈的面头,还将自己蒸得馒头带了几个。 林秀蒸馒头用的是白面和红薯面,颜色颜色有些发沉,不过靠近之后能闻到红薯的清香。 林秀尝了半个,对自己的手艺表示肯定。 因为一早就想好要送一大妈馒头,林秀在蒸馒头的时候,还故意做了几个花样。 有小孩子喜欢的小兔子形状,也有做成福字,还有各种花样的馒头,放进篮子里送到一大妈手中。 “这是你蒸出来的馒头?”一大妈看着手中的小兔子,又看看年轻的林秀。 一大妈竖起大拇指,对着林秀赞叹不已。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自己蒸馒头吃,可是她没见过把馒头也蒸出花来的人。 “就是在外观上讨个巧,您喜欢就好,您先吃着,我灶上还炒着菜呢,得回去看看。” 林秀简单打了个招呼,又回了自家房间。 吃过饭,便开始整理明日一早要带回去的东西。 她和顾昀知商量过了,明天就骑自行车回去。 虽说路程耗费的时间长,但是回来的时间可以自己把控,能够更方便一点。 “我和肉铺的人说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去取肉。”顾昀知放下手中的笔,和林秀一起收拾东西。 俩人今天在供销社买了不少,有些是本身家里要用的,有些是明日一早要拿回新河大队的。 “街道办那些票证我们用不到,你都带回去给爸妈吧,我之前找人多换了两张工业券,一起带回去。”顾昀知看到放在柜子上的票证盒子。 之前结婚领的各种票证,拿回来分类后直接放在那里,一直没动过。 乡下工业券少,但想要生活过得好点,工业券必不可少。 “要不然还是拿着工业券再去供销社看看?”林秀对那两张工业券心动,但还是同顾昀知商量。 明日是回门,带回去的回门礼会被新河大队的乡亲们十分关注。 如果用工业券买了东西带回去,大家肯定都能关注到。 但如果只是简单给工业券,票证毕竟小,就没有那么大张旗鼓。 “不用,到时候看爸妈缺什么,自己用票买就行,万一我们带回去的,她们不缺呢。” “就像是我们过日子,自己知道过得好就行,没必要同旁人说道。” “好。”林秀笑起来,对顾昀知的印象更好,这人真是个能处的人。 “早点睡,明天我们早点出发。”收拾好明天要带的东西,顾昀知出去洗漱。 林秀坐在床边,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床单。 这张床差不多有一米八,睡两个人也足够。 只是林秀睡觉时候喜欢乱动,昨天缺觉,睡得早也睡得沉,林秀连顾昀知什么时候上床的时候,都不知道。 早上醒来的时候,顾昀知也已经起床,白天也没有听到顾昀知吐槽她睡觉有问题。 但是晚上再次来临,林秀今日可谓是精神十足。 林秀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这张床,最终若无其事地出去洗漱。 这会儿是大院最热闹的时间,家家户户都有人在水龙头附近。 林秀一出现,获得了大家一致的目光观察,而顾昀知更是第一时间招手,将自己的水管让给林秀用。 “林秀,你那馒头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们一家子都不舍得吃了,光看都能看够本!” “你这手也太巧了!”一大妈走到林秀旁边,对着林秀又是一顿夸。 本来还想着再同林秀说点别的事情,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又将话头压了下去。 林秀进来的时候,顾昀知正在铺床。 “等明天我再去联系泥瓦匠,把西北角这里再隔出来一块搭个洗澡的地方。” 机械厂每个月都会发相应的澡票,大家都是拿上澡票去澡堂子洗澡。 但是澡票也是有定量的,不可能每天都洗。 而且澡堂子距离这个大杂院有些距离,夏天的晚上,拿着东西吭哧吭哧去洗澡,走一路回 来,又会是满头大汗。 本来林秀想着等明天从家里回来问问一大妈一家平常是怎么洗澡的。 没想到顾昀知先一步提了出来。 “不用专门找泥瓦工,我们在这个角落砌高台阶,拉个帘子就行。” “你们机械厂有没有废弃的钢铁棍子,到时候我们焊在这里,拉上帘子,再把水晒房顶上就行。” “反正这个地方也只有夏天才会用,不用占据太多空间。” “好,听你的。”顾昀知点头答应吗,“等明天我就去厂里找找。” “我们焊东西是不是要找一大妈家里帮忙?” 一大爷是高级焊工,他的大儿子也子承父业是机械厂的焊工。 林秀觉得请不起一大爷,请一大爷的儿子也足够了。 “不用,我自己就行。” “这些东西我都会。” “等我先准备材料,尽快把这里改造一下。” 顾昀知话不多,但是句句都说到了林秀的心坎上。 林秀先一步上床,但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感受到顾昀知上床关灯的动静,林秀不再有动作,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只是片刻之后,林秀还是睁开了眼睛。 眼睛适应了黑夜,能够勉强看到东西。 林秀歪歪头,看向自己身旁的顾昀知。 从林秀的角度看,顾昀知的下颌线十分清晰,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眉毛,都在说着顾昀知的俊俏。 而且顾昀知不仅俊俏,听起来在生活技能上也很全面,而且还会主动洗衣做饭。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身份的原因,如果在自己面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男的。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杀猪盘了。 这般想着,林秀的手指在虚空中描绘了一下顾昀知的脸型。 即将落下的时候,却触碰到软软的手指。 她一惊,下意识想要远离,但是对方却开始用力,攥住了林秀的手。 “你没睡啊?”林秀的声音干巴巴的。 顾昀知侧过头,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 “时间不早了,不是说明天还要早起吗?”被顾昀知盯住,林秀更觉得尴尬。 “好看吗?” “什么?” “月亮。” “哦哦哦,好看!”林秀下意识扭头,想透过窗帘的缝隙去看看。 突然想起来今天根本没有月亮。 她猛然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我也觉得月亮很好看。”顾昀知微微低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林秀的唇角。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林秀原本有些僵直的身体软了下来。 本来隔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不知不觉全都堆到了另一边。 亲吻愈发加深,林秀只觉得自己像是一直吐泡泡的鱼,但身体的氧气却始终不够用。 而顾昀知的亲吻也逐渐一路向下。 原本宽松的衣服此时更是松松垮垮, 敞开的衣襟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是亲密无间的程度。 天空中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有星星在闪耀。 从窗缝看到星星后,林秀原本抛弃的理智回归。 她用力推了推顾昀知,“不行,今晚不行,明天还要骑车呢。” “好。”顾昀知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是亲吻的动作却停下了,只是抱着林秀没撒手。 15.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林秀没敢继续做什么动作,两人静默相拥了片刻。 但是林秀却能感知到,顾昀知的身体依旧是那样,片刻的冷静根本没什么用。 尤其是方才放松之后,林秀的手空闲下来,一下一下抚摸在顾昀知的后背上。 只可惜这样的动作,不仅没有灭火的作用,反而有点火上浇油。 感知到再次变化后,林秀赶紧停下自己的动作。 而顾昀知此时也逐渐松开了两人间的拥抱。 下床拿了杯水递给林秀润喉。 “你先睡,不用管我。”顾昀知将用过的水杯放到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便准备出门。 吹吹凉风,感受一下凉意或许会有用。 抬脚向前迈开一步,顾昀知却感知到身上衣服的拉扯力。 “要不要我帮你。”林秀看看顾昀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言下之意很明显。 顾昀知一顿,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此时林秀已经将话头捋顺了,“院子里不隔音,你这会儿去院子里折腾,肯定要被周围的人全都听见。” 家家户户都八卦,林秀也不想明天自己一醒来面对诸多八卦的眼神。 “你……”顾昀知顺势坐在了床边。 “别磨磨蹭蹭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睡觉呢。”林秀的手在顾昀知的腹肌上逗留了片刻。 假装不耐烦地催促着,顾昀知轻笑一声,顺从着林秀的动作和力道。 新婚小夫妻就这么偷偷躲在被子下面,动作也小心翼翼。 因着晚上这一遭,林秀的起床时间到底是比原定要晚了半个小时,路上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家这边一家子也都在等着林秀和顾昀知的到来。 王翠花坐在院子里摘菜,时不时看一眼正在旁边劈柴的林成国,语重心长。 “既然工作已经转正了,相亲的事情你就给我多上点心,别总是打哈哈。” “你哥和你妹都结婚了,说出去咱们家就只有你一个光棍,你觉得合适吗?” “其实妈也不是非要你现在结婚不可,但就是该相看也要相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先找人帮你打听着。” “不说别的,你们厂子不也有规定只有结婚的人才能申请房子吗?” “你现在不抓紧时间申请房子,以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王翠花字字句句不离成家的事情。 成家立业,立业成家,总归是两件大事。 如今林成国已经将工作转正,那么接下来解决成家便是至关重要了。 况且王翠花觉得自家二儿子这条件拿出去各方面也是数得着的,二儿媳肯定是要好好挑挑的。 林成国心不在焉地对着亲妈嗯嗯啊啊,其实完全没往心里去。 他在想着厂子最近的消息。 之前被亲妹提醒工作转正的事情后,他爸不放心,跟着他去了一趟家具厂,去找了家具厂的领导,当天转正的手续便办好了。 林成国正式从临时工转变成正式工。 办理转正手续的时候,领导提起了周师傅准备收徒的事情。 林成国有心多打听几句,但是亲爹就在旁边盯着,恨不得替他把手续办完。 林成国只能安奈住心中的想法,假装自己毫无兴趣,心里只有转正。 “本来这转正手续最起码要等到半个月之后才能落实,但是这一年你在厂里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师父一直对你十分夸赞,说你有这个天分,而且你们新河大队一直都是咱们家具厂重要的原料供给来源。” “所以厂领导在开会之后才会专门给你开这个特例,希望你也不要让厂子失望。” 林成国听到这话有些不舒服,但是转正是头等大事,他也没反驳,只是表明日后工作肯定越来越努力。 而自己转正事情落定后,厂子里交好的朋友,都是替他庆祝的,唯有一个杜军,明明他也是厂子里的正式工。 林成国的转正名额明明和他毫无关系,但是对方在得知林成国转正之后,态度十分奇怪。 开始主动疏远林成国,甚至林成国主动打招呼,对方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但是还不等林成国为自己这段突然失去缘分的友谊过多感叹,厂子里的热闹一件接一件。 厂子里一直默默不闻做打磨抛光的小年轻人,突然被周师傅相中当徒弟了。 周师傅说对方心性好,天赋也不错,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这样的人当自己的徒弟。 而林成国经过各方面的打听才知道,从始至终周师傅都是为了这个人才来他们家具厂的。 而这件事的议论还没停歇的时候,和林成国同期的一个工人竟然也突然转正了。 大家对这人的评价不算太好,毕竟这人总是已找到机会就想摸鱼偷懒。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突然得到了厂领导的表扬,甚至破例给了一个转正名额。 说是对方在下班时间主动巡逻仓库,挽救了仓库尚未发生的火灾。 对于这样的表扬,林成国一个字都不信。 那人不偷懒在仓库抽烟都是好的,怎么会突然主动加班,还主动救火。 但是这些话林成国只在自己心里吐槽了两句,连对着朋友都一声不吭。 因为他无意间发现,这人和卡他转正手续的领导,竟然有着亲戚关系。 一瞬间,林成国想了很多,他想起妹妹结婚前的嘱托。 妹妹当时向他诉说了一个梦境,那个梦在当时的林成国看来,有些荒诞。 说梦见自己好不容易找个工作,结果身边全都是关系户,只有自己啥也不知道,并且还因为工作能力强,抢了关系户的位置。 却又因为嘴把不住,经常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被关系户抓住了把柄。 然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最终连工作都没能保住。 林成国一开始不以为意,但是转正手续落定之后,他还是尽可能低调,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而经过厂子里的这些事情,他觉得妹妹这个梦,从一开始就在警示他。 “妈,秀秀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去接她们!”林成国将斧头放在一旁,朝着王翠花挥挥手,身影就已经消失。 林秀和顾昀知已经到了村口,两人大包小包,自行车上挂得满满的。 进了村,两人骑车的速 度就已经慢下来,时不时还要同村里人打招呼。 “来来来,洗把脸,去屋里歇歇脚。” “这一路骑车回来多累啊,你们还带着这么多东西。” 王翠花自从见了林秀,嘴巴就没有停过,她的眼神落在女儿身上一遍又一遍,发现女儿神色一切都好,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了顿饭,正商量着去山上溜溜的时候,林家再次来了客人。 “表姨?”看到来人,林秀有些惊讶,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昀知。 赵荣算是两人的媒人,顾昀知在按照礼数给了赵荣相应的谢媒礼后。 结婚当天还同赵荣约定等下周休息日时候,约着赵荣一家去国营饭店吃饭。 对此赵荣也很满意,连连说两家是正经亲戚,就应该多走动走动。 按理说今日林秀回门,赵荣那边也没有特别打招呼,不会来新河大队,但偏偏赵荣出现了。 “你们不用招呼我,我本来打算过两天来的,但我又觉得要是这桩婚事错过了,那真是不应该。”赵荣嘴皮翻飞,很快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她还是来干自己的老本行的,给林成国说亲。 对方也是个城里人,家里人都有工作,对方还是家里唯一一个闺女,在县里的小学教书,条件正经不错。 赵荣担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迫不及待过来了,想带着林成国去相亲。 “人家这么好的条件,能相中我们成国?”王翠花被女方条件晃了眼,但还是保持着冷静。 这几年下乡知青越来越多,城里但凡有工作的每一个都是香饽饽。 依照姑娘家里的条件,完全可以找比林成国家底厚实的。 “我们都是实在亲戚,我也不瞒你,那个姑娘比成国大一岁。” “不过我保证,姑娘家里和身体肯定都没问题的。” “其实就是这姑娘眼光太高了,想找个有工作又好看的,所以这一来二去就耽误了。” 林秀听着赵荣的介绍,突然想起来赵荣给自己介绍对象的说辞。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嗑瓜子,丝毫不关心此事的林成国。 估计从他手里抢了一捧。 片刻后,她看向林成国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运气,工作工作有波折,婚姻婚姻也不太顺。 赵荣这边已经将这姑娘从头夸到脚,从里夸到外,话头也转到了林成国身上。 “老二,你说吧,要不要去见见?” 林成国正打算点头,却被妹妹突然掐了一下,动作没能进行下去。 王翠花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动静,见状赶紧说道:“这姑娘条件好,我们自然也要准备准备。” “老二这刚转正,手头也没什么钱,我想着不如等这个月工资下来后,他好收拾收拾自己,这样成功率也高一些,不至于让你白跑一趟。” 赵荣询问了林成国厂子发工资的时间,拢共也耽误不了几天,便没再强求。 林秀拍了拍林成国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二哥,你运气不如我好,我是阴差阳错,最后喜结连理。” “不过你可得小心好事多磨啊!” 16.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那肯定的,咱家就属你运气最好。”林成国虽然不知道林秀为何突然生出这样的感叹。 但还是顺着林秀的话说了起来。 林成国真心实意觉得如果妹妹运气不好,从小便是,否则也不能阴差阳错之下,倒是落个好婚事。 这个妹夫虽然面上看起来身份不太好,但是听妹子的意思,过日子却是足够的。 林秀又同林成国笑闹了几句,随后便被亲妈王翠花用别的借口叫去了另外的房间。 “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王翠花将方才兄妹两人的闹腾都看到在眼里,心里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想着寻女儿问问清楚。 王翠花和赵荣空有表姐妹的名义,但实际上并无多少情分。 当初找上赵荣给女儿说亲,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是看着女儿过得顺,又同赵荣这个亲戚走动起来,便对赵荣多了一分相信。 况且那姑娘是真的不错,王翠花也担心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表姨说亲多年,什么样的人一打眼就有个计较,但我想着这毕竟是大事,咱们总得打听打听。” “咱们家在县城虽说没有亲戚,但是爹经常去县城开会,说不定会有相熟的人家,等都打听清楚了,咱们再考虑。” 林秀想了想,又换了种说辞,“我听说城里人若是家里条件好,哪怕家里不缺小子,也是乐意让闺女招赘的。” “若是妈你舍得让二哥……” 这年头招赘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林家在新河大队的条件并不差。 这样的条件还让儿子去当赘婿的话,日后乡里乡亲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林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们不急。”王翠花捂住了林秀的嘴,没让林秀再说下去。 “我们家也不挑剔儿媳妇家境如何,只要人好和你二哥对脾性就好。” 林秀点头,心中却琢磨着,看自己能否找个机会去县城一趟。 依照赵荣的意思,女方家里条件那么好,又是适婚的年龄,那么在县城应该有些名声,想要打听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消息,应该很容易。 但是难的是,想要打听对方家里尽力隐瞒的消息。 依照林秀方才看到的场景来看,那姑娘姓白,名叫白茹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如今在县城的小学教书。 赵荣将这条件一说,家里人都觉得可以见见,而相亲也十分顺畅。 只见了一面,赵荣便传来消息说是林成国长得俊俏,白茹茹一眼便相中了。 林成国这边自然也是欣喜至极。 两人很快就定了结婚日期。 林成国在家具厂里的转正时间尚短,分不到厂里的房子。 是白家人拖了关系,特意从房管所那里租了一间房,虽然面积不大,但也足够夫妻两人生活。 而且旁边邻居还有白家的亲朋旧友,小夫妻日子过得顺遂。 最开始自然是一切都好,但偏偏两人结婚半年后,白茹茹的亲戚家中,有一个知青回来了。 说是在乡下伤了手,最后病退回城了。 从这个知青回家后,白茹茹和林成国的夫妻情感就一日不如一日,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后来白茹茹怀孕,林成国欣喜不已,但是白茹茹却一日比一日瘦,还每天晚上睡不着。 林成国想了许多办法都不见效,最后是白家人提出来,让白茹茹回白家休息。 林成国早上上班的时候,将白茹茹送到娘家,晚上下了班再把白茹茹接回去。 林成国一日不落,每日去接白茹茹的时候,也从来不空手。 有一日厂子放了半天假,林成国提前回去接人。 走到房门口却听见白茹茹正同她亲妈说,打算把孩子打了。 因为白茹茹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所以这些日子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而一直到这个时候林成国才知道,原来那个回城的知青许霖名义上是白家的一门远亲。 但其实下乡之前,同白茹茹谈过对象。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高中的时候便相互表明了心意。 但是高中毕业,对方没能找到在城里找到工作,最后只能无奈下乡。 白茹茹之前想着只要两人结婚,徐霖就不用下乡,但是白家不同意。 白家提出来要求,想要白茹茹出嫁,那么徐霖就要有一份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白家也认了。 如果徐霖找不到工作,那就只能让徐霖当上门女婿。 白家的态度很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徐霖最终只能下乡,而白家也开始给白茹茹相亲。 只是白茹茹恋爱的事情,和白家门户相当的人家多多少少都知情。 白家不愿意让白茹茹婚后受委屈,便专门盯上有工作,但是根基稍浅的人。 正好林成国是个合适的人选,而且林成国长得不错。 白茹茹当时也觉得徐霖已经下乡,还远在西南,说不定这辈子都回不来,所以便收心决定同林成国好好过日子。 可是不过半年时间,徐霖回来了,两人家里住得近,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知不觉间便旧情复燃。 林成国在知道这桩事情后,并没有准备闹大,毕竟这不是一桩值得宣扬的事情。 林成国瞒着林家,同白茹茹和白家商量离婚一事。 事情被林成国当场撞破,白家站不住脚,更不想让林成国将事情闹大,只尽可能补偿林成国,答应利用自家人脉给林成国提前申请房子,另外运作一个工作。 到时候不论林成国拿着这个工作做人情,还是拿出去卖钱,白家都不会多问一句。 白家与林成国约定,等白茹茹流了孩子,再以白茹茹伤了身子为由,不愿意耽误林成国,所以主动同林成国离婚。 两人三推三扯,将这明面上的戏做足了。 如此林成国能得到白家的实惠,白家这边白茹茹也能得到名声,两方都有好处。 只可惜这戏还没等唱完,事情便被人闹了出来。 许霖那个家伙,闹到了林成国厂子里,哭着喊着求林成国成全他和白茹茹之间的情谊, 随后不久,白茹茹主动打胎的事情也不知道从哪里流了出来,林成国和白茹茹两人成了县城里人们饭后闲谈的谈资。 各种流言蜚语接踵而来,林成国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原本要到手的房子也 没了踪迹。 而且为了掩盖这种风言风语,林成国和白茹茹只能凑活过下去。 林家也最终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本对白家的好印象消失不见。 林成国和白茹茹本就是过不下去的夫妻,人也不可能长久演戏。 白茹茹很快就受不了风言风语,偷偷买了老鼠药自杀了。 白茹茹一死,林成国受到了更大的影响,最后不得已卖了工作,回了乡下,没有再娶。 林秀看到这场故事,只觉得无语至极。 不过好在这件事完全可以避免。 林秀不能直接将这事情说出来,只能让林家一点点去县城打听。 “妈要是最近有空,不如我陪你去县城跑两趟?”到底能打听出什么消息,还是要具体试一次才知道。 “你刚结婚,没必要……”王翠花下意识拒绝,毕竟女儿女婿刚刚结婚,这会儿更应该好好培养夫妻感情。 要是女儿天天陪着自己跑县城,反而不合适。 只可惜林秀也完全不听王翠花的劝说,只让王翠花放心。 王翠花拧不过女儿,也愿意顺应林秀的心意,只得答应下来。 林成国的婚事暂时不用急,林秀又想起之前有关工农兵大学的事情。 “这名额还有得闹呢。”王翠花提起这事就想叹气。 之前在大队里选拔的时候,知青们就因为这个工农兵大学闹腾不已,出了好几次事端。 后来好不容易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压下去,人选也报到了县里,本来就能落下一段落。 毕竟接下来到底选谁去读大学,已经不是大队能决定的。 结果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县里依靠考试选拔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说是有人在考试的时候作弊,这次选拔不公平,要求重新选拔。 这事情本来同新河大队无关。 毕竟这次选人也算公正,知青院里选出的那个名额是程开业。 程开业本身就在知青院有威望,自然不会多生事端。 但是没想到最近知青院的争执一天比一天多,原本十分服气程开业的知青们,态度也逐渐转变。 上一次有程开业压着,知青院还闹了不少矛盾,这次只会更严重。 “好在有你爹压着,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王翠花不愿意同林秀多说知青院的事情,言语十分含糊。 即便是这样,也足够林秀高兴了。 只要程开业倒霉,她就高兴。 要不是担心见了程开业,她晚上睡觉做噩梦,她恨不得现在跑到知青院,当面嘲笑程开业。 不过很快林秀便收起了自己这种心态,她如今已经离开新河大队。 而且她目前同顾昀知相处不错,没必要专门做这种事情。 林秀不想遇到程开业,也不想让顾昀知遇到程开业。 但偏偏事与愿违,林秀和顾昀知骑车准备回城,就这么在路上遇到了程开业。 除了程开业还有梁敏。 两人面色都十分不好,似乎正在吵架。 林秀慢慢将车子停下,好不容易见到这场面,她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不露面,远远地听听八卦又没错。 17.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怎么了?”顾昀知看着林秀的动作有些奇怪,他的视线在林秀的自行车上扫视了一圈。 这自行车是新的,按理说不会出什么问题。 “前面有两人吵架呢。”林秀将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指向不远处树底下站着的两个人。 “我觉得不管是什么原因,男人和女人发脾气吵架都特别没品。” “而且这男的这么壮,这么高,万一一会儿两人吵急眼了,这男的要是动手,这女的肯定打不过。”林秀眼珠子一转这种话张口就来。 虽说一般情况而言,能被塑造成男主,就算是诸多缺点,也不至于是个暴力狂,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程开业就是那个万一挑一的一呢。 “那个人是之前见过的,和家里有过节的知青?”顾昀知其实一眼就认出了程开业。 自从注意到吵架的两人后,顾昀知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他应该站出来,停止这场这场争吵。 甚至他觉得两人发生争吵,肯定是那个女同志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因为他竟然下意识觉得这位男同志不是随意和人起争执之人。 可是他明明从未正式同这人交流过,况且两人上次见面时,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好在方才林秀说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否则顾昀知觉得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走上前去多管闲事了。 他勾住林秀的手指,“你放心,我没有打人的习惯,我向你保证。” 林秀看了一眼十指交缠的双手,“我当然相信你,但那个男知青不可信。” “你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吗?我听我妈说最近知青院那边因为工农兵大学的事情,折腾出不少幺蛾子。” 林秀本来试图距离两人近一点,好方便听听他们两人吵架的内容。 但是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边没什么躲藏的地方,一旦故意靠近,两人肯定会发现。 “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林秀想了想与其围观自己听不到的热闹,不如回家休息,毕竟接下来她少不了骑着车东奔西跑。 “不看了?要不然走近点?”顾昀知语气带着点笑意。 “我也不是非要看热闹的人,我就是想用来和你说说别动手这件事。” “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敢把你的一切搅得天翻地覆。”虽说她觉得顾昀知不像是这种人,但林秀还是一遍又一遍强调。 “放心……” 顾昀知的话还没说完,巴掌声响起。 虽然传到林秀和顾昀知的耳朵里,声音不算清晰,但是那动作确实无疑。 只不过并不是程开业动手,而是梁敏一巴掌扇在了程开业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大树旁边的小路离开。 “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天都要黑了。”林秀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尽可能保持若无其事。 她已经一步步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根本没有必要将程开业看得那么重要、 “我记得你高中毕业,没想过争取一下这次的大学名额吗?” 林秀摇头:“名额太少了,根本没有必要。” “我大哥是队里的会计,我二哥在厂里上班,如果我再去争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不管我能不能被选上,肯定会有不好的传言出来。” “我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不如将大学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 “你倒是想得开。”顾昀知握着车把的手一松,他着实没想到林秀能想的这么透彻。 “这又没什么。”林秀注意到程开业已经往这边来,不禁加快了骑车。 顾昀知落到林秀身后,正好同走过来的程开业四目相对。 顾昀知再次皱了皱眉,加快速度追上了林秀。 而程开业目送顾昀知离开,一样眉头紧锁。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简直就是事事不顺。 知青院中原本很服他的赵宇,最近频频和他起冲突,女知青那边也是同样。 而且原本对他印象不错的梁敏,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 而且他之前明明试探过梁敏,梁敏也承认她对于工农兵大学毫无兴趣。 梁敏家庭条件不错,她当初若是不想下乡,完全有别的路子可走,所以最初梁敏便透露出自己对工农兵大学无意的态度。 但是没想到这次赵宇闹着重新选拔,梁敏竟然也在一旁帮衬,听那意思是自己也想要参与选拔。 程开业本想趁这次机会劝说梁敏放弃,梁敏本身的态度已经松动。 结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没能说到点子上,原本态度松动的突然转变,甚至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程开业愤怒至极,但是又不敢真的动手打回去。 最终只能不欢而散。 而后看到顾昀知后,程开业的心中又涌起一股奇怪的想法。 他索性放慢脚步,看是否能真正结识这人。 但没想到自己刚刚放慢速度,调整好表情准备同顾昀知打招呼。 顾昀知的自行车速度却突然加速,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彻底拉远。 他又不可能专门加快速度奔跑,只为了和顾昀知打招呼,只能眼睁睁错过这个机会。 程开业恨得牙痒痒,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若不是林秀突然加速,顾昀知根本没必要赶上去。 该死的! 关于程开业对自己的怨恨,林秀完全不知。 她一路骑车回了城里,心中琢 磨着日后回家的话还是坐车比较合适,虽然有时间限制,但是最起码不用这么费力。 顾昀知的婚假结束,家里白天只有林秀一个人,她索性出门走动,准备去看看顾昀知之前所说的那家生意不好的国营饭店。 “小林,在家吗?”林秀刚换好衣服,便听到房门被敲墙。 “一大妈,来进来坐。”林秀将一大妈迎进门。 “其实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想让小林你帮忙。”一大妈将自己带过来的黄豆放在林秀的桌子上。 “你蒸馒头那个手艺,能蒸出小兔子,是不是也能蒸出福字寿字?” “自然是能的。” “大妈是家里人要过寿吗?” “确实是这样,这次蒸馒头的面粉我家提供,还会额外给你五块钱报酬,你只需要在下个月初三的时候蒸好就行。” “既然是过寿,要不再加上寿桃,这样也能更应景一些。” “对对对,果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想得周到。”一大妈连连点头,“我晚上就把面送来。” “既然是过寿,我就多嘴问一句对方属相喜好,这样我们的馒头也能多种多样,看起来也喜庆一些。”林秀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一大妈和一大爷夫妻两个年纪已经不小,双亲都已经去世,所以这过寿的寿礼十有八九是送给什么老领导的。 既然是向上送礼,多问问做足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一大妈本来想瞒着林秀一部分情况,但想了想,还是要林秀知道清楚为好。 毕竟林秀这馒头是用他们家的名义送上去的,要是不得喜欢,他们家也没好处。 下个月过寿之人姓周,今年已经七十岁了,早些年是真的扛过枪上过战场的人。 年龄大了之后,便喜欢热闹一些。 一大妈原本同这样的人家并扯不上关系,不过早些年一大妈帮过对方的孙子一把。 对方一直记着这个人情,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走动。 只不过两家到底有差距,这么多年过去,原本的情分没有加深,反而有些淡薄。 再加上如今一大妈的儿媳妇正好在对方儿子手下工作。 一家子便想着利用这次老人家过寿的机会,看能不能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大妈说得含糊,并没有说起对方具体职务,但信息对于林秀而言已经足够。 况且一大妈提供材料,还有五块钱报酬,对林秀而言已经足够了。 而且林秀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的手艺能够靠着这场寿宴让大家都看到,日后这种外快,说不定还能有。 如此就算是国营饭店那边没有机会让她试一试,有这么一份外快保障也能让她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