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可以爱上瓢虫吗?》 1、他和玛丽娜同班?! 14岁那年,彼得·帕克随校参观生化科技展。 路过科研用昆虫的展柜时,他‘幸运’地被放射性变异蜘蛛咬了一口。 磨人的低烧过后,一些蜘蛛独有的特性,或者说,变异后远超寻常蜘蛛的能力,开始在他的身上显现。 彼得开始变得力大无穷、速度飞快、眼睛尖到能看清桌上飘起的细小尘埃,脖颈后偶尔一激灵,他总能预知未来般快半拍作出反应。 这可真是……酷、毙、了! 14岁的纽约皇后区男孩很兴奋,并打算要在体育课上一鸣惊人,自此刷新他的瘦弱书呆子形象。 但就在同一年,彼得·帕克亲眼目睹了叔叔本·帕克遭遇枪击。 歹徒掏出了手枪,能轻松靠蛮力放倒三个成年大汉的他就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却只被恐惧死死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本·帕克在自己眼前惨叫着倒下。 脚、腿……哪里都动不了。14岁的棕发少年想要从喉咙里逼出声音来,他想要抬动手指打急救电话! 但只有等歹徒终于摇摇晃晃地推门而出,彼得才能够迈动双腿颤抖着扑倒在本·帕克身旁。 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用错了地方。 好在那混混喝醉了酒,射出的子弹恰好歪了一些,没能够杀死本·帕克。 但这也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只能躺在医院里头靠仪器维系生命,遥遥无期地等待着科技发展带来医学奇迹。 彼得·帕克和梅·帕克每周都会去看望自己的亲人,默默祈祷他有朝一日醒来。 就在无望的等待中,纽约迎来了一位年轻的好邻居先生,穿着赤红蓝条的自制蛛网制服,即使荣获了‘spidey’昵称也依旧坚持自称‘spider-man’,每天行侠仗义。 每当梅姨去找主治医师沟通时,脸颊上贴着创口贴的彼得就会凑到本·帕克的床头,压低声音悄悄道:“本叔,你绝对想不到我这周抓了多少人……” 床上的中年男人无知无觉地躺着,那对结实的臂膀曾把年幼的他举成世界上最快乐的小飞机,此刻却肌肉萎缩,安静地压在雪堆一般的被子底下。 彼得握着他的手,向他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运用自己的能力。 十五岁升入高中那年,梅·帕克从主治医师口中得知,法国巴黎有一种新的医疗技术,或许能让本·帕克醒来。而昏迷的时间越久,技术起效的可能性就越小…… 梅当机立断,带着偷偷往腿上贴纱布的彼得一起,举家从皇后区搬去了法国巴黎,雷厉风行地给丈夫安排了新的医院。 彼得帕克对此觉得……他其实没什么觉得。 法语和英语一路互相抄袭着发展,只会其中一门也能看懂另一门的单词。学习法语对他还算聪明的大脑来说,根本不算难事,更何况梅还贴心地给他报名了语言班。 他在初中时就没什么朋友——失去双亲的小孩总会,你知道的,受到些排挤——来到巴黎未尝不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总之,他对高中生活也没有太多太多期待。 因为彼得帕克现在正烦恼另一件事。 ——如何解释蜘蛛侠战服造成的掉色事故。 老天,他偷偷洗衣服的时候忘了检查,现在梅姨的白衬衫都被染成粉色了! 棕发少年苦闷的蹲在洗衣机前面,一手攥着自己甩得半干的蜘蛛侠战服,一手托着梅姨的粉红衬衫,俊秀的面容拧成了满是褶皱的苦瓜脸。 “彼得———” 梅的呼喊遥遥从客厅传来,脚步声跟着靠近过来,彼得连忙把手里的蜘蛛侠战服塞进了角落,然后便虔诚托着粉红衬衫,和叉起腰来的梅对上了视线。 “呃,嗨,梅?”棕发少年露出可爱的笑容来,弱弱地说道:“我想我可能不小心放了一只红袜子。” 他人过中年依旧美艳的婶婶叹了一口气,没有责备与追究,只是随手从他手上拿过那件粉衬衫,点了点手表说道:“彼得,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而梅有一场重要的入职会议,没有办法亲自送侄子上学。 “早餐放在桌上了。”梅叮嘱了一声,匆匆走出门后又回过头来,道:“迟到了没关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哦不、不、不,他完全忘记开学的事情了! 棕发少年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冲回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清亮的声音从卧室膨胀了出来:“梅!不用担心我!” “必须吃早餐,我回来会检查。” 梅温柔地威胁了一句,关门离开了。 等引擎声驶离门口,彼得帕克套上那件半干不干的制服,打算用蛛丝赶去学校——这就是超级英雄的小小福利,多睡五分钟也不用担心迟到。 给书包套上一个黑色垃圾袋遮掩外表,他抓起桌上的三明治,自监控死角手腕一抬,下一秒便飞向了百米高空。 芜湖!! 亮眼的蜘蛛侠在大街小巷穿梭着,偶尔和当地居民打个招呼。初来半个月,他认识的人还不多,但开放包容的巴黎很欢迎这位少年英雄。 比如买冰淇淋的安德烈,他总要免费送他一支。 但早餐最好还是别吃冰淇淋。彼得帕克婉拒了安德烈,荡起蛛丝绕过街角,处理掉了手中的最后一角三明治。 往前走是家面包店,老板娘是位黑发黑眼的中国女士,和法国丈夫有一个女儿,跟他同岁。 叫做什么来着,好像是玛利亚? 思索着的少年英雄绕到面包店前时,正好看见面包店的夫妻老板同自己的女儿拥抱。 原来那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大眼睛翘鼻梁,法式面容里有着母亲的典雅,很是漂亮。只是她神色有些沮丧,也许是因为开学? 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彼得帕克听见他们喊那女孩‘我的玛丽娜’,心想:哦——原来你叫玛丽娜——— 顺路得知了名字,他正要荡走,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乱穿马路的老爷爷,一辆商务车正直直朝他撞去。 惊慌失措的警察、愕然的老人家、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群还有……即将发生的悲剧。 这就到蜘蛛侠出场的时候了! 彼得帕克一拧蛛丝,半路改道,手臂早早伸好打算一把捞起那位老人家。 但出乎意料的是,敏锐发现危机的人不只他一个。 原本拿着一盒马克龙等红绿灯的玛丽娜同样注意到了。 没有半分犹豫,只来得及转头确认一下汽车的来向,彼得看着玛丽娜纵身朝那老爷爷扑去,发现险情时的惊惧一瞬间变作坚定。 哦……蜘蛛侠挠挠头,玛丽娜绝对是个勇敢善良的女孩。 原本捞人的手改道,接住了那飞起的马卡龙礼盒。 轻盈落地的蜘蛛侠转而一把按住了车头,不似凡人的力道让他只被车朝后推了几米,便只手稳稳把车按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玛丽娜也死死护住了老人的脑袋,带着人滚向了安全的路边。 所恐惧着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玛丽娜死死闭着的眼睛偷偷掀开一条缝,就对上了蜘蛛侠探头看来的眼睛,或者说,那对白膜蛛眼。 “!” 玛丽娜一惊,这下完全睁开了眼睛。 湛蓝的眸中倒映出了蜘蛛侠的全貌——他正朝自己伸出手,大概是想拉自己起来。 双马尾少女犹豫了一下,把手指点在了那只画上了蜘蛛条纹的赤红中央,很快被紧紧攥住拉了起来。 “你还好吗?”紧身衣怪人友好地问道。 “谢谢,我没事。”她没顾得上检查自己如何,关切地看向那脊背伛偻的老人家,“爷爷,你还好吗?” 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撑着拐杖,穿着花衬衫配黑裤,很是慈爱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少年人,缓缓摇头道:“谢谢你们啊,年轻人。” 多好的孩子。苍老的亚裔男人呵呵笑着,甚是喜爱地反复打量两人:心思纯善,真诚。 好苗子。 好苗子! 真挚的感谢总让人不好意思,玛丽娜不好意思了三秒钟,就突然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迟到了。拍了一下额头,她当即不管不顾地朝马路对面冲去,还不忘回头告别:“希望你们今天过得愉快、额啊!” 按死了响笛的汽车在她的脚尖前呼啸着飞过。 “……谢谢。”她转头朝拉住自己的紧身衣怪人拉起嘴角,尴尬地笑道:“我没注意到……红灯。” “别客气。”蜘蛛侠耸耸肩,把那盒与老人一起救下的马卡龙交给了她。 “哦,这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它已经碎在车轮底下了呢。”玛丽娜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马卡龙,高兴了一瞬后,又迅速对着漫长的红绿灯萎靡下去,“但我铁定要迟到了,今天可是杜邦高中开学第一天。” 彼得帕克也这么觉得。 真要这么遵纪守法地等下去,他们就别想按时进班级了。 “呃,小姐,我能有幸送你去学校吗?其实,刚好我也要往那个方向走。”他咳嗽了一声,端起自己变异后能抬起一辆卡车的手臂,向面露疑惑的少女解释道:“我过去只需要两分钟,而且不需要担心交通拥堵。” 玛丽娜自认是个循规蹈矩、和各种怪人扯不上关系、再平平无奇不过的女孩,但是迟到近在咫尺,而班里那个讨厌的蔻依毫无疑问会抓住这件事发难…… 她必须庆幸这位蜘蛛先生愿意帮自己一把。 “我很乐意,真是感谢您。”玛丽娜感谢完,然后就跟蜘蛛侠大眼瞪小眼起来。 彼得帕克显然没有抱女生的经验,而玛丽娜也不能问蜘蛛先生他的乘坐方式,两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下子陷入了意想不到的僵局中。 被玛丽娜送了一块马卡龙的老爷爷露出了笑容,提着拐杖,朝彼得帕克比了个环腰拥抱的手势,示意他可以让玛丽娜一手搂住他的脖子。 蜘蛛侠动作青涩地把少女环腰提起,而玛丽娜同样青涩地环住了眼前的脖颈。突然近在咫尺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移开了视线,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指挥完毕的老人笑起来,用力拍了拍玛丽娜腰间垂下的挎包,祝福道:“年轻人,祝你拥有精彩的一学期。” “谢谢你,爷爷。”双马尾少女弯起眼眸笑了笑,下一秒,面上的神色就在腾空而起的失重感中变成了惊恐,惊慌地死死勒住手里的脖子,卡得身前人不由一噎。 彼得帕克:咳 百米高空中,原先熟悉的街道都变成了陌生的微缩模型,疾风在脚下调皮地敲打着。玛丽娜只低头看了一眼就连忙缩了回去,慌不择路地埋头在了蜘蛛侠的胸膛中,手臂再次紧了紧。 彼得帕克:咳咳咳咳! 好在未成年少女的力量还不足以勒死蜘蛛侠,他一路平稳地带着人降落在了杜邦高中的门口,才把怀里紧紧闭着眼睛的玛丽娜放了下来,笑道:“已经到了,小姐。” 踩到地面的玛丽娜睁开眼睛,见自己已经到了高中门口,不由拍着胸脯狠狠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太刺激了!” 她想了想,朝眼前的超级英雄再次打开了那个马卡龙盒子,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想要来一块吗,spider———?” “man.”彼得帕克捏起一块马卡龙,飞快掀起一点头罩塞了进去,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还有些生硬的法语夸赞道:“真的很美味,小姐,谢谢你。” 一直被喊小姐的玛丽娜挠了挠脸颊,笑着说道:“喊我玛丽娜吧,今天多亏了你。我在新闻上看见你很多次了,真高兴我们能有蜘蛛侠。” “欢迎来到巴黎!” 黑发蓝眸的少女弯起眼眸,笑容不张扬也不如阳光热烈,反而略显含蓄,却…… 却格外引人注目。 咀嚼着马卡龙彼得帕克一愣,脸颊不由自主发烫起来,口腔中清新的甜意一路下渗,让他的心也不由变得甜起来。 “再见!spider-man!” 说完,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朝他挥着手跑开了,紧接着脚下不小心一绊,差点平地摔,好在她平衡感极好地挥舞着手臂稳住了。 彼得的心紧跟着提起又放下,刚刚提起脚,就见玛丽娜转身朝他尴尬地摇摇手,踩着铃声,三步并两步地飞速冲进了教学楼里。 愣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忽然反映过来自己也在这里上学,连忙左右看看,飞快找了个巷子换下了制服。 好在,彼得最终险险在班主任布斯蒂上楼前,一把推开了班级大门。 就在教室第一排,放下书包的玛丽娜抬头朝他看来,脸颊因奔跑盈着健康的红润。 “哦……”彼得帕克在门口猛然刹住了脚。 也许是注视的时间太长,玛丽娜示意着一旁的黑皮女生一齐往旁边挪了挪,指了指身旁的座位,朝他友善地问道:“要坐这里吗?” 他和玛丽娜…居然…… 居然分在一个班级里?! 2、你被变异瓢虫咬了? “呃……我。” 彼得帕克支吾了一下,蜘蛛大脑还没思考出要不要接受女孩的邀请,灵敏的听觉已经让他捕捉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门口的棕发少年毫无征兆地回头看来,盘起一头红发的班主任布斯蒂微微愣了一下,便亲和力十足地笑起来:“新转来的同学,对吗?” “嗯,我是彼得,彼得帕克。你好,布斯蒂老师。” 彼得腼腆地抿了抿嘴唇。 他的新班主任温柔地按了按他的肩膀,鼓励道:“不用担心,彼得。我们班今年算你在内有三个转校生,阿雅和哈利也和你一样来自其他国家。” “噢。”彼得短促地应了一声,跟着布斯蒂老师一起往班级里走去。 “去找个心仪的位置坐下就好,一会儿有破冰。”红发绿眸的班主任朝他眨眨眼睛,“我相信你一定能认识到好朋友。” 这可不一定。彼得很有自知之明。沉迷乐高的青少年不会成为校园明星,特别像他这种平平无奇的书呆子。 正常情况下,他大概率会连同好都找不到。 棕发少年紧了紧书包肩带,最后还是坐到了玛丽娜让出的位置上,看向五分钟前刚搂着他脖子飞跃高空的女孩,腼腆地说道:“你好,我叫彼得,彼得帕克。” “玛丽娜,玛丽娜·杜培·程。”黑发少女友善地笑了一下,身侧探出一个脑袋:“哟,我是阿雅·塞泽尔。” 带着黑框眼镜地黑皮女孩比了个手势,“你也是转校生,从哪里来的?” “呃,美国纽约?”彼得回答着,在心里连声惊呼这里的熟人怎么如此之多。 他在开学前就见过这女孩几面,不过可不是因为买面包什么的超市偶遇。 而是隔着手机摄像头,就在蜘蛛侠制服罪犯的现场!彼得把装着制服的书包塞进桌斗,一双澄澈的棕眸无害地看向阿雅。 这是个励志扒出他真实身份的自媒体博主。 “酷,那可是大城市,哥们。”一道抑扬顿挫声音从身后响起,用一嘴带着浓厚意大利口音的塑料法语说道:“你怎么转来巴黎了?” 彼得一转头,就见一个眉眼深邃的黑发男生朝自己伸出手来,橄榄色的绿眸天生看狗也深情,朝他笑道:“哈利·多纳蒂,来自意大利十八线小乡村。” 瞧,这才是校园明星该有的长相和气质。 “你好,多纳蒂同学。”暗自腹诽的彼得伸出手同意大利男孩握了握,就见对方wink了一下,俏皮地开起玩笑道:“喊我哈利就好,但一定要注意,我是没有闪电型伤疤的那个。” “是的,我发现了。”阿雅懒洋洋地接上了哈利的笑话,调侃道:“你显然有上嘴唇。” “是的,所以我没转学去英国。”哈利故意努起嘴,朝三人展示了自己嘟翘的性感双唇。 笑声迅速笼罩了那一小方空间。 玛丽娜笑着抬手去揉眼睛,但一排坐三个人还是有些拥挤,她一不小心就肘到了一旁咧嘴笑着的彼得,连忙摆着手道歉起来,“哦抱歉,彼得!” 但一慌乱地摆手后撤,她换了方向的手肘便直接扫到了放在桌上的马卡龙盒子,散发着甜意清香的纸盒一斜,直接朝桌前义无反顾地翻了下去。 “不好!” “哦小心!” 盒子翻下的瞬间,玛丽娜和彼得同时飞快地起身探去,只听‘砰’的一声,黑毛脑袋就和粽毛脑袋撞在了一块。让人晕眩的星星自眼前迸溅开来,闭了一下眼睛的玛丽娜下意识抓住了手前的物体,直到捞回桌上,她才发觉那并不是纸盒的粗糙质感。 那盒马卡龙正被棕发少年捏在掌心。 而她正紧紧抓着彼得帕克的手。 玛丽娜同彼得对视一眼,同时慌乱地松开了手,但一挥臂又差点把他们挤在桌面上的文具扫了下去。 兵荒马乱之中,哈利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往自己身旁的空位歪了歪脑袋,“要不坐我旁边的位子吧,哥们。” 红了耳根的棕发少年胡乱点了点头,把桌上的东西胡乱扫进了书包里头,拎起包,一屁股坐到了哈利挪开的座位上。 坐在他正前方的玛丽娜双手合十转过身道:“抱歉彼得,我一向毛手毛脚的,眼神也不太好!” “哦没事的,我其实也……”彼得局促地摸了摸后颈,正要说些什么,就被讲台上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 布斯蒂老师正温和地朝他们笑。 四人顿时安静下来。 “真高兴看到你们已经交到了新朋友。”布斯蒂老师弯起眼睛,并没有因为方才的小动静责怪任何人,只是直入主题,说起这学期的课程安排来。 朋友吗?我和哈利?彼得琢磨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偷偷用余光瞥向一旁的意大利男孩,刚好被对方捕捉到了目光。 热情的男孩当即挑着眉凑了上来,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在课堂上说起小话来:“哥们,纽约有钢铁侠对吗?还有复仇者,我得说他们真的太酷了!” 没有青少年能拒绝超级英雄的话题。 彼得也压低了声音,道:“当然,那可是复仇者联盟,谁会不喜欢钢铁侠!” 哈利沉吟片刻,深沉地说道:“蝙蝠侠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摆出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神情,强行把青涩的声音挤成超绝低沉气泡音,齐声说道: ““ironmansucks!”” 两人被布斯蒂老师温柔地喊了起来,听他们的班主任科普了一通全世界通用的课堂纪律,站了三分钟又一起坐下去了。 友谊在共同罚站的三分钟内迅速得到了升华。 哈利大概是个难以安静的性子,又或许他的塑料法语不足以让他对课堂产生兴趣,于是很快又压着声音偷偷凑了过来,“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英雄还是蜘蛛侠,而且他也搬来了巴黎,当时我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老天,我爱蜘蛛侠。”哈利用塑料法语虔诚地说着,彼得在一旁狠狠呛了一口水。 面对自己热情的粉丝,棕发少年默默拢了拢自己的马甲,迎着那道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我也很喜欢他,说真的,要是能有一张蜘蛛侠的签名可就太棒了!” 哈利赞叹道:“哥们,好品味。” 彼得咧开嘴:“你也是。” “哈利,彼得?” 布斯蒂老师温温柔柔的声音从讲台前传来,他们不得不再次站了起来。 “哦——男孩们——”阿雅咂了咂嘴,撑着脸对玛丽娜吐槽道:“说实在的,我们需要更多的女英雄,超英的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调了。” 正在一如既往构思服装设计的玛丽娜:“呃……” “玛丽娜,阿雅?” 于是她们也站了起来。 一个人罚站是尴尬,两个人罚站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四人一起罚站要看谁先忍住不笑。 他们的革命友谊在短短的一上午内得到了极速升华。 可以设想,如果他们正常上完下午的课,这段友谊或许会变得更加坚硬如磐石。可惜突然出现在巴黎的超级反派打破了平静的开学日,所有学生都被紧急疏散回了家中。 那是一位头戴奶油厨师帽的女士,手持巨大的、能发射马卡龙子弹的拐杖糖,被马卡龙射到的房屋都被变成了形状扭曲的姜饼屋。当彼得帕克赶到附近时,她已经疯狂地将整条塞纳河变成了巧克力糖浆河,人们正惊慌地从姜饼屋中奔逃而出。 这还是蜘蛛侠第一次遇到有超自然力量的反派。 要怎么才能解决这样一位……糖霜皇后呢? 取完这个人如其名的甜腻代号,蹲在路灯上的小蜘蛛思索着,抬腕将蛛丝射向远处的姜饼房檐,打算先让这位情绪癫狂的女士冷静下来,避免误伤更多无辜的巴黎市民。 “嘿小姐!我们也许可以聊聊!巴黎是世界时尚之都,但不是国际甜点城对吗?哦你把拐杖糖对准我了,看来你不想跟我说话?太遗憾了,那我只好———” 几下一跳,自高空拽着蛛丝荡下的彼得帕克一脚踹在了糖霜皇后的腹部,那巨大的力道瞬间将人踢得朝后飞了出去。 “———让你冷静一下了!” 可没等他进一步用蛛丝控制住对方,各色马卡龙便如子弹般朝他射来。 “哦、哦!拜托小心些,韦恩集团可不会跨洋承担巴黎的战损。”赤红的英雄话唠地谈天说地着,随手用蛛丝将几枚马卡龙射在了地面上,但那块跟马卡龙接触的地面很快变成了一整块黄油饼干。 “呃———”没等他发表什么高见,比先前更密集的马卡龙子弹如雨般飞来,“嘿,这不公平!你怎么自顾自多出一支拐杖糖!” 不敢赌这种子弹射到人类身上会怎么样,彼得灵活地在半空中变换着姿势,如游鱼般躲开了所有飞来的子弹,纵身落在了糖霜皇后身前,轻快道:“看来我赢了,女士。” 他抬起了赤红的拳头,但眼前的糖霜皇后却丝毫不慌张,反而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彼得帕克听见破风声从后方铺天盖地着飞来。 那些被他绕开的马卡龙自己掉头了! “啊哦。”他短促地说了一句,腰间忽而被一道极细的黑绳缠上了几圈,‘咔哒’的自锁声清脆的响起,他刚低头看清那个画着黑色斑点的悠悠球,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喔哦!!这是什么?!” 高高飞起的瞬间,马卡龙雨同他的脚底板险险擦过,而彼得帕克被腰间的绳子?或者说悠悠球?拽着朝高处的一侧大厦飞去。 他在屋檐上看见了一个穿着瓢虫同款配色制服的少女,用修长的红色发带扎着双马尾,眼周覆盖着瓢虫眼罩,一双眉眼此刻正因为用力而死死皱在了一起。 超级英雄?瓢虫?难道她被变异瓢虫咬了? 彼得帕克在半空中思考了一瞬,就见瓢虫少女面上的神色变作了惊恐,原先紧紧拉起他的手现在慌乱摇着,嘴里喊道:“哦不不不!我还不会用!” 什么?彼得愣了一下,腰间的悠悠球忠诚地把他朝房檐上后退的少女拉去,距离飞速拉近中,他听见对方大喊道: “停下!这要怎么停下!” 但显然悠悠球并不是声控的,而蜘蛛侠射出的蛛丝也和最近的抓附点差了一截距离。 被捕获的蜘蛛跟瓢虫撞作了一团,一路沿着倾斜着的姜饼房檐朝下滚去,好在彼得帕克在半空中腾出手,紧急织起了一张简陋的网。 他们一起扑进了蛛网之中。 3、不着急,瓢虫小姐 富有弹性的蛛网在上下抖动着,被悠悠球绑在了一起的两人也上下弹动着,像颠勺上翻炒的菜,也像摇摇冻里的两枚果冻。 甚至此刻天上正下着雪一般地糖霜,于是两只红果冻一点点均匀地抹上了白糖霜。 蛛网往上一弹。 彼得:“呃…你好小姐?你也是超级英雄吗?我猜这是瓢虫、幸运瓢虫?但也许你遇见那只瓢虫的过程并不是很幸运,我是说,可能会很意想不到对吗。” 就像他遇见变异蜘蛛之后,就不幸且意想不到地低烧了一周。 被迫和他绑在一起的瓢虫少女挤出一个笑容,迟疑地说道:“这个……我没有遇见瓢虫,但确实挺意想不到。” 她没有遇到瓢虫。 她只是被一只会说话的红色大耗子碰瓷了! 就在刚刚,准确来说,就在十分钟前,回到家中的玛丽娜一边看着紧急播报的新闻直播,一边从自己的挎包中意外摸出一个木雕小盒———六边形,红木制,表面刷了大漆并刻着繁复的纹路,大小像是首饰盒———可她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疑惑地打开了盒子,下一秒,一道绚丽的红光从盒子里头直接扑到了她的脸上,尖细可爱的声音随之飞近:“你好玛丽娜!我是蒂琪!” “你就是被选定的新一任瓢虫雷迪吗?”瓢虫配色的小精灵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头顶两根柔顺的触须在看清直播屏幕时警觉竖了起来,友善地朝她飞过来,“看样子被黑化蝶污染的受害者已经出现了,准备好变身超级英雄,拯救巴黎了吗?” 被吓得连人带椅翻到下去的玛丽娜:瓢虫?什么超级英雄?谁要拯救巴黎? 哪来的赤红大耗子啊啊她头上还有蟑螂一样的触须呃啊啊为什么她还会说话!还会飞!这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自称是蒂琪的小精灵一边说着没时间了,一边捧着那对黑曜石耳钉塞给她,欢快地绕着她飞了一圈,道:“放轻松一步步来,现在你只需要喊,蒂琪,就位!” “啊,我吗?就位?” 茫然重复了一遍后,被瓢虫紧身衣包裹的玛丽娜迅速意识到:这魔法耳钉居然是声控。 还是只提取关键字,根本不看语境语调语气的呆瓜版声控变声器! 直播里的蜘蛛侠正被马卡龙打得满地乱窜(彼得:嘿我没有!)穿上了超级英雄制服的她也只好赶过来,可惜刚出手就闹了麻烦。 “抱歉,我第一次用。”被赶鸭子上架的玛丽娜动了动手臂,努力试着收起悠悠球。 但她对这种玩具一般的武器一窍不通,只好在悠悠球表面胡乱按起来,试图按中某个隐藏开关。 说话间,他们掉回到蛛网里头,沉沉向下一压。 和她面对面的蜘蛛侠倒是心态极好,活泼的声音如激光枪一般朝外吐着单词:“酷,那这身瓢虫制服就是你自己设计的了?看来我们都喜欢红色,我觉得这的确很适合超级英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或者说是代号?还有我想问一下,你能快点解开这个悠悠球吗,我怕再不过去,整个巴黎可能会变成一盘甜点。” 蜘蛛侠的话出人意料的密,玛丽娜一时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好在她的手指终于按对了地方,束缚着他们的悠悠球突然收起了所有的绳子。 再次被蛛网抛起的两个少年英雄在半空中分离开来,蜘蛛侠适应良好地抬手射出蛛丝攀附住一处房檐,正要兴奋地同新来的小伙伴商量对敌计划——老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打击犯罪! 简直是太———coooooool了!! 但一转头,他却没看见瓢虫少女,直到顺着惊呼声低下脑袋,才发现他的新搭档还在蛛网上弹动着,手忙脚乱地抛出悠悠球。 也许是力道不对,原先能隔老远拴住他的悠悠球这次只往上飞了十几米,就开始朝下自由落体而去。 “呃啊!” 嚯,正正砸中了他搭档的脑袋。 瓢虫少女郁闷地坐在蛛网上揉脑袋。 哦……她刚刚好像说自己是第一次来着?蜘蛛侠眼罩上的白膜放大缩小了一阵,很快有了主意。 他拉着蛛丝,就像真正的蜘蛛一样倒立着降到了搭档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轻快地说道:“不着急瓢虫小姐,我就在这里呢。” “哦,谢谢你。”玛丽娜小心地从颤颤巍巍的蛛网上站起身,将指尖搭在蜘蛛侠的掌心,习惯性丧气地自我埋怨道:“我什么也做不好,现在太糟糕了!” “嘿、嘿,别这么说。谁都有第一次,我的第一次可比你狼狈多了。”彼得轻声打断了新搭档的自责,攥紧她的手将他们一起朝屋檐拉去,夸张地半开玩笑道:“而且你刚刚可是从几百发马卡龙下面救了我!虽然我得承认,它们看起来很美味,但要是被它们打到身上了———” 他生动地模仿了一个被乱枪打死的惨状。 玛丽娜被逗笑了,弯起湛蓝的眼眸,在松快下来的氛围里接上话,“那你可能要好好吃一壶了。” “我想是的,糖霜蜘蛛听起来很不美味。” “糖霜瓢虫也不太好。”迅速冷静下来的玛丽娜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后,重新捏紧了手中的瓢虫悠悠球,眸中闪过了坚定的光。 好吧,来都来了,那么——— “我想我们可以先交换一下情报。” 天呐,情报! 彼得帕克在内心小小惊呼了一声,他的搭档居然说出了这么、这么…… 这么严谨成熟的词汇! 她一定是个聪明又有主意的英雄。 糖霜皇后还在目标明确地一路向前推进,蜘蛛侠挽着还有待练习悠悠球的瓢虫少女,一路荡着蛛丝,一路追逐着被糖化街道。 玛丽娜飞速整理着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糖霜皇后,名叫露西·莫罗,是今天巴黎举办的国际甜点创意大赛上的夺冠种子,但是最后只拿到了季军。”她简洁利落地陈述着。 蜘蛛侠插嘴道:“所以她是普通人?可是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普通?简直是魔法师!” “这应该是因为黑化蝶。” 玛丽娜不确定地说道,蒂琪的新手教程极致简洁,而且她在变身后就联系不上小精灵了,此刻只好回忆着复述道:“黑化蝶会寻着负面情绪附身在那个人身上,然后带给他破坏的能力,就像……” “就像糖霜皇后。”彼得接话道:“所以我们要怎么打败她?” “打倒她?找到黑化蝶?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玛丽娜挠了挠脸颊,和蜘蛛侠一起落在了一处房檐上,看着下方朝四处扫射的糖霜皇后,低声道:“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她破坏城市。” “没事,我们一起保护巴黎。” 蜘蛛侠的话让她愣了愣,黑发少女张了张嘴巴,犹豫不决地说道:“那个,但是我……” “嘿!露西,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哦嘿!看起来你不想跟我谈?” 但身旁的蜘蛛侠已经先一步射出蛛丝,将自己如箭般朝街道上的糖霜皇后发射出去,身型灵活地避开几发马卡龙子弹,一脚踹在了那柄拐杖糖枪上。 被强化到能砸弯路灯的拐杖糖被这一脚踹得齐根断开,在这非人的力道中,持枪的糖霜皇后也朝后倒飞出去,死死按住了头上的厨师帽。 蜘蛛侠紧跟着欺身而上。 “呼。”留在房檐上玛丽娜松了一口气。 看来蜘蛛侠可不会被相同的套路骗到两次。 但下一秒,她的余光忽而捕捉到了一个张皇逃跑的小孩,被蜘蛛侠避开的马卡龙子弹正紧追而上,眼看着就要打中那个脆弱的孩子。 瓢虫眼罩下的蓝眸紧紧一缩。 “小心!” 身体先于理智给出了动作。她的手臂自然而充满力量地朝前伸展出去,悠悠球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街角的路灯,她在下一刻随之飞出。 子弹的运动仿佛拉缓成定格动画,而她从容地呼吸着,轻盈落在了那孩子身前,直到掌心旋转成圆盾的悠悠球击碎了袭来的马卡龙,时间流速才忽而恢复了正常。 玛丽娜有些恍惚地收起悠悠球,行水流云的动作让她有种古怪的感觉,但身后扑倒在地的孩童先一步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你还好吗?”她转身将那人从地上拉起,本以为自己要安抚一个害怕到哇哇大哭的幼崽,却听眼前小小的人兴奋地说道:“你也是超级英雄吗,刚刚真是太酷了!” 也许是因为超级英雄总能给人以无限的勇气,兴奋的小孩亮着眼睛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玛丽娜思索了一瞬,身后忽而传来了蜘蛛侠大喊着‘你凭什么随时能造枪!’的惊呼声,房屋被砸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我要先走了。”她站起身,不再胆怯地朝那塌陷的建筑掷出悠悠球,在拽紧绳子的前一刻,回眸笑道:“就叫我……ladybug吧。” 瓢虫少女腾空而起,在收绳落地的前一刻甩开圆盾,替正从废墟堆里爬起来的蜘蛛侠挡住了所有马卡龙子弹,高声说道。 “spiderman!我有个计划!” 4、武器是一把餐叉 “什么计划?” 把自己从甜腻废墟里刨出来,彼得帕克抹掉脸上的巧克力酱,暗道这可不好洗,一个后空翻跃到瓢虫少女身旁。 玛丽娜正构思着计划,就听蜘蛛侠扬高了语调惊叹道:“哦!你的悠悠球现在使得真棒,我就说你一定能做得很好!” 玛丽娜被夸得不好意思,走神的瞬间手上一歪,跟着转了方向的悠悠球便被马卡龙打断了旋转,铺天盖地的甜蜜子弹紧接着就朝他们击来。 “小心。”彼得攥住玛丽娜的手,手腕向上一翻,两个人便赶在子弹抵达的前一秒被蛛丝拉向了房顶。 默契地并肩疾奔、单手翻、落地屈膝,他们背靠在一辆翻倒的汽车之后,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贴着后脑勺响起。 显然,那些马卡龙可不太酥脆。 “好,是这样。”玛丽娜深吸一口气,在弹雨中摒弃杂念,冷静地对身旁的蜘蛛侠解释道:“我的能力是召唤一件幸运道具,它应该能帮到我们。” “酷,这是魔法吗?”蜘蛛侠的白色眼膜睁大成圆溜溜的模样,也补充道:“我刚刚和这位露西女士聊了一下,单方面聊。她在找甜点大赛的冠军,说着什么作弊和造假。” 可以推测,刚刚结束的甜点创意大赛也许有黑幕,而露西恐怕正是因此被黑化蝶趁虚而入。 “所以黑化蝶一定藏在某件烹饪物品里。”玛丽娜说着,探出头去,微眯起眼睛扫过那些被夸张化的服饰。 拐杖糖枪? 蜂蜜围裙? 还是脖子上的水果糖项链、头顶奶油厨师帽,亦或者是…她的目光一路下移,那枚手指上的口哨糖戒指? 不,她觉得都不是。 “糖份超标。”蜘蛛侠诙谐地说着俏皮话,“需要我给您取份枫叶糖吗?” “小朋友可不能多吃糖。”玛丽娜喃喃完,当机立断道:“拖住她,我拿到道具后就来!” “getit!” 蜘蛛侠自车后飞荡出去,玛丽娜在同一时刻将悠悠球朝高空抛去,高声喊道:“luckycharm(召唤幸运力量)!” 绚丽的赤红能量盘旋着飞聚在一起,在玛丽娜期盼的目光中,凝聚成了一件瓢虫配色的、坚硬的、泛着金属光泽的——— 可爱又迷人的小餐叉! 接住叉子的玛丽娜:?? 当对面已经在‘突突突’的时候,我的幸运道具是一把可以随手掰弯的精致小餐叉? luckycharm=goodluck……? 玛丽娜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露西,不如我们先放下枪,巴黎的地板现在有些太黏了!” 不停闲聊的少年音在打砸声里穿插入耳,她握着餐叉从车后探出头来,就见蜘蛛侠徒手拔出街旁的路灯,一把就将糖霜皇后横扫进了塞纳河中。 “来浇浇水冷静一下吧!” 瞧,那个路灯都看起来比餐叉有用! 但消退不到三秒,糖霜皇后就被脚下的巧克力糖浆托举着高高飞起,挥舞起手杖糖,指挥冒着滚烫的糖浆朝蜘蛛侠扑去。 “女士,你要知道!”她的搭档在被巧克力撵得果断逃跑,但依旧不忘嘴上一句,“沾到衣服上的巧克力渍真的很难洗掉!” 蛛丝难以攀附酥脆的糖果,越搅越粘稠的糖浆也难以只凭巨力制服,她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攥着餐叉的玛丽娜强行集中注意力,观察着眼前的环境,努力回忆此前的战斗:一定、一定会有什么办法! 全神贯注之下,瓢虫视野开始挨个排查一切可能用上的元素,目光所及的每一件事物都蒙上一层半透明的红底黑斑。 街边折了半截的树 丢在一旁的灯柱 塌陷出大坑的苏打饼地板…… 她忽而看向朝高空荡起的蜘蛛侠,那根坚韧的蛛丝被精准标红了出来。 糖霜皇后穷追不舍,在蜘蛛侠飞踹过来时,按着头顶的厨师帽灵活地闪向了一旁,让他扑了个空…… 是厨师帽! 蛛丝! 拐杖糖! 还有餐叉! 玛丽娜目光一定,灵感如泉涌,当即挥出悠悠球将自己拉向缠斗中的两人,在半空中攥握住了蛛丝,借惯性将另一头的蜘蛛侠从扑来的巧克力浪前拽开。 “谢了!”蜘蛛侠大喊一声。 继续借着反力,松开蛛丝的瓢虫少女在空中敏捷地一个翻身跃出房屋群的阴影,在明媚的阳光中拿出金属餐叉,手腕一翻。 刺眼的反光精准射向糖霜皇后的眼睛,闪得女人下意识抬手遮在眼前,手中的拐杖糖也就跟着送到了玛丽娜眼前。 “谢啦。”少女轻快的声音在眼前响起。 视野闪白的糖霜皇后只觉得手背一痛,下意识松开了拿着武器的手。瓢虫少女抓住时机夺过拐杖糖,灵活地一转一拉,就将她头顶的厨师帽勾了下去。 从手背上掉下的餐叉‘哐当’落地时,玛丽娜也利落地将厨师帽一撕为二。 一只浑身漆黑、流淌着幽紫色光芒的蝴蝶从撕裂开来的帽子中慢悠悠飞了出来。 同一时刻,醇香滚烫的巧克力浪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河水,糖霜皇后褪去黑化套装变作了烘培师,懵了一瞬后,惊慌失措地尖叫着与河水一块坠落。 正在房顶上观察战局的蜘蛛侠纵身扑出。 “别担心,我接住你了!” 蛛丝一荡,他便将其稳稳带到了玛丽娜身旁。 “你还好吗?”玛丽娜在失力坐到在地上的露西前单膝蹲下,轻轻托起她的手背,温和地问道:“抱歉弄疼你了。” “不……我没事。”穿着烘培服装的女人缩了一下手,那手背上有三处透着血色的刮痕,显然是方才被餐叉扎伤的。 “发生了什么,小姐。”蜘蛛侠插嘴道:“谁把你变成了那个样子?” 摆脱黑化的露西茫然地扶住额头,闻言答道:“我只记得,有人在比赛上故意打翻了我的烤盘,然后、然后我太生气了,接着就……” 她愤怒地拽下了厨师帽,似乎有一只蝴蝶飞进了帽中,像融化一般消失在里头,随后就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是,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露西环顾着自己四周的废墟,后怕地止不住颤抖起来。 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害怕,这只是一次意外。” 温柔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力量感从身旁响起,她的肩头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 转头看去,就见那瓢虫眼罩勾勒出一双湛蓝眼眸,被注视着时,萦绕于心头的恐惧忽而便驱散了许多,暖洋洋的安全感转而从中涌出。 明明是一双孩子的眼睛,却叫她……露西抬手按在瓢虫少女的手背上,朝她信任地点了点头。 “呃,瓢虫小姐,这只蝴蝶要怎么处理?” 蜘蛛侠的声音遥遥传来,玛丽娜转过头去,就见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用蛛丝捕捉黑化蝶。 虽然捉不住,却也拦住了那蝴蝶没让它飞远。 “请等一下。”玛丽娜安抚完,愈发熟练地抛出悠悠球,将自己拉向蜘蛛侠,落在房檐正中。 “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它。” 正要出手的玛丽娜尴尬地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超级英雄的新手教程似乎不是格外短促,就是约等于为零。 曾因为把手粘在马桶按钮上死活拽不下来而差点把整个马桶拔地而起的人,蜘蛛侠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试。”玛丽娜说着,学着蜘蛛侠射蛛丝的模样把悠悠球朝黑化蝶抛了出去,“也许要按某个按钮……哦。” 只见悠悠球像是感应到了黑化蝶的存在,如天生的捕食者般,自中轴线裂出一条光缝,划出那亮着柔白光芒的内里,飞速吞掉了黑化蝶。 悠悠球闭上嘴巴,乖巧地飞了回来。 接住球,玛丽娜和蜘蛛侠对视了一眼——那双赤红面罩上的蜘蛛眼白又好奇地放大了。 “瓢虫会吃蝴蝶?” “我觉得……不是?” “那只蝴蝶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这把凭空变出来的餐叉呢?” “我好像要把它抛起来?不是很清楚……” 一问三不知的玛丽娜一手拿着悠悠球,一手拿着瓢虫餐叉,和同样对奇幻能量一无所知的蜘蛛侠站在高楼之上,面面相觑。 他们决定努力研究一下。 … 此时,被甜点化了一个街区的巴黎已经登上全球新闻的头条。 包括钢铁侠摆在桌上的手机。 还有蝙蝠洞里亮着荧光的蝙蝠电脑。 穿着老头背心的男人抹了一手机油,抽空看了眼新闻,眉头随即高高挑起:皇后区的蜘蛛小子怎么跑去了纽约? 这个瓢虫女孩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老天,算上那个前段时间冒出头的沙赞,现在未成年当超英已经是潮流了吗? 语音控制手机点进直播,托尼·斯塔克随便在厚实的吸油纸上擦了把手,看着屏幕里坐废墟里头低头不知戳戳点点什么的俩小孩,对巴黎的受损程度咂了咂舌头。 “这种战损……巴黎可没有对应的战后重建基金会。” 常回家看看的夜翼同样惊叹着,把一杯咖啡放在了蝙蝠侠身旁,朝正注视着屏幕的某大型黑漆漆问道:“布鲁斯,有什么值得注意吗?” “这个女孩,蝙蝠电脑核对不上她的任何资料库。”布鲁斯·韦恩嘶哑着声音说道。 迪克知道,脱下头罩走出蝙蝠洞之前,他是不会切换回布鲁斯宝贝丝滑的腔调的。 这就是超级英雄的职业操守。 或者说蝙蝠侠的逼格。 夜翼耸耸肩。 “是黑户?” “是魔法。” 话音落下,一只洁白的蝴蝶忽而从两个孩子手中飞出,而一起飞向高空的还有一抹迷你的红色,带着金属制的反光。 成年超英们眯起眼睛,很快分辨出来那是什么。 一把喷了漆的餐叉。 这就是那个孩子的武器。 哈? 所有人都冒出了一个问号。 用高科技把自己从头发丝武装到脚趾尖的托尼狠狠抹了把脸:老天…… 如果这是在纽约,他一定要把这两个人都绑架到斯塔克大厦来。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在用餐叉戳人! 他们是打算用餐叉戳死敌人……吗? 正在内心吐槽着,那把小小的餐叉突然被扬到空中,少女清亮的高喊声随之响起:“miraculousladybug(播撒奇幻能量)!” 迷你餐叉变成一大团赤红的能量团,自动分作数股,各自朝塌陷的街区飞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被变作糖果屋的建筑还是被蜘蛛侠拔起的灯柱,全都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完好无损。 两个赤红的小孩兴奋地击了个掌。 每次都为战损掉光头发的成年超英们沉默了。 一直努力盈利给战损兜底的托尼:……? 良久,夜翼尬笑一声,干巴巴说道:“难怪巴黎没有战后重建基金会。” 每年为战损投入上亿的哥谭首富沉默地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脚不沾地飞进来的超人。 他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莫名后背一凉的超人:“……b?” … 并不知道纽约和哥谭发生了什么,玛丽娜和蜘蛛侠一起跃到了露西身旁,方才也有一缕奇幻能量朝她奔来。 被撕裂的厨师帽愈合如初,而烘培师手背上的伤痕同样消失不见了。 太好了,奇幻能量可以治愈伤口。玛丽娜松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耳垂上的瓢虫耳钉却闪烁起来。 奇幻能量并非永久性变身器,它更像一个用电器,开始闪烁也就意味着变身就要结束了。 不想暴露身份,就要尽快在被动解除变身前,找到隐蔽处。 5、成为英雄的理由 得知小伙伴要走,彼得帕克有些不舍。 他还在纽约的时候就一直独自行动。 虽然复仇者联盟的基地就在那儿,但身为住在‘皇后区’的蜘蛛侠,他可跟住在斯塔克大厦里头的复仇者们打不着半点关系。 彼得他又负担不起去其他城市的机票,更不可能一时兴起去找夜巡的罗宾说“晚上好,你的小短裤真可爱“……所以,与其说是独自行动,不如说是没人搭理他。 除了纽约偷车贼、纽约抢劫犯、呵斥他不要掺和办案的纽约警察……不过他们后面态度好多了! 彼得很快就又振奋了起来。 就算要告别,作为巴黎仅有的两个少年英雄,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再见面。 “我每天都会巡逻。”蜘蛛侠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平时虽然没这种大场面,但是也会有盗窃、抢劫、交通事故之类的小麻烦。你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这个……”玛丽娜尬笑着摆了摆手,她根本没打算继续当超级英雄。 做英雄这种事应该找勇敢的人来吧。 她不行。 完全不行的。 她只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马马虎虎笨手笨脚的未成年女高,平时还总是连滚带爬地接连倒霉,走路能平地摔,化学实验能制造爆炸。 和象征着幸运的瓢虫毫无关系。 说起来,也许召唤出一把餐叉就是因为沾了她的霉运? 而且她连学校里总欺负自己的蔻依都应对不了,怎么可能当打倒大反派的英雄? 不行的,不行的啦! 她回家就要让红色大耗子……让蒂琪去找更合适的人选。 “抱歉,我对巡逻不太感兴趣。”没有答应的黑发少女移开目光,“先走了。” 耳钉上的五星斑点消失得远比预计快,玛丽娜抓紧最后的时间朝远处掷出悠悠球,一拉绳便飞快跃入高楼之中,几下一跳,没了踪迹。 “哦……她学得可真快。” 同样靠绳索/蛛丝拉动自己的蜘蛛侠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悠悠球好像没有长度限制,无论往哪投都能拴到东西,用科学解释就是…… 神奇的魔法! 彼得耸耸肩,辨认一下自己被打到哪个区了,便在警察围过来之前射出蛛丝,同样朝玛丽娜离开的方向飞荡而去。 他在巴黎的新家就在那个方向。 破开疾风绕过一栋高楼时,脖子忽然自动一转。 孤零零站在天台上的双马尾少女出现在彼得的视野之中。 她正拉着被锁住的楼梯口大门,整个人朝后仰着绷成了一块板儿,但那显然是白费力气,因为一动不动的门显然是从被锁了起来。 玛丽娜?彼得一攥手里的蛛丝,灵活地给自己改了个方向。 她怎么在这里? … 我怎么在这里? 玛丽娜也想知道。 她刚刚本想停在这里落个脚,好再一次抛出悠悠球,谁知刚落地就唰一下变回变身前的样子了。 该死的魔法居然强制解除变身! 我都还没来得及下楼啊……双马尾少女咬牙切齿地用力摇了摇,但手中的铁门纹丝不动。 就算努力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动静,也不会有安保没事跑来顶层晃悠,难道要等到爸爸妈妈发现她失踪报警才能有人来吗…… 她丧气地撒开了门把手,缓缓就地蹲下。 蒂琪就在她的外套口袋里躺着。 这只靠食物转化能量的小精灵在出发前什么也没吃,被迫解除变身后很抱歉地表示,她在没被召唤的几百年里都处于省电状态,这次实在太饿了,没撑住。 平时要是吃饱了,变身时间绝对不会这么短。蒂琪捂着肚子跟她保证,声音里是饥饿带来的虚弱。 玛丽娜:唉,你,唉…… 也许是体内流淌着中国血脉,又或者是因为父母就经营着面包店,她最见不得人挨饿。 可心疼地翻遍了外套和裤子的口袋,玛丽娜连一颗糖都没找出来——出门出得太急,她甚至没有带上手机,现在连电话都打不了。 “对不起,玛丽娜。”蒂琪扒在口袋边沿,仰起大大的眼睛看向蹲下的少女,然后被温柔地揉了揉脑门,整只精灵被揉得晃动起来。 “你又不是故意的。”玛丽娜轻声说着,心中虽是因现状而丧气,却丝毫没有发泄向他人,而是习惯性自责道:“我应该找个巷子……” “玛丽娜?” 活泼清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玛丽娜连忙捏紧了口袋,看着蜘蛛侠轻盈地跃落在她的身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天台上?” “呃,这个、那个……” “是奇、是那阵红光!”她蹲在地上一顿胡乱比划,险险刹住了口中差点暴露的专业名词,眼眸左一看右一看,故作不解地把锅扣在了魔法身上“那阵光扫过之后我就到这里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玛丽娜说完,朝他露出一个标化的微笑。 有点尴尬和局促……但很可爱。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奇幻能量,彼得听完了解释也没有多想,只以为玛丽娜是不小心被带上来了,便好心地问她要不要自己送她回家去。 反正自己也顺路。 天台的门不知道要锁到什么时候,有人能搭把手帮忙脱困,玛丽娜自然求之不得。 至于是不是真的顺路? 她只能觉得蜘蛛侠是个热心肠又细腻的人了! 难怪大家都叫他spidey。 早上已经学过一次拥抱,这次便自然流畅了太多。 自己刚刚飞行过的玛丽娜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腿环住少年超英的腰,好在高空中固定住自己,也方便蜘蛛侠操控蛛丝。 少女再次搂紧眼前人的后颈,手指在他后颈往外凸起的颈骨上轻轻点了点,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蜘蛛侠:咳咳咳咳咳咳 “……咳,去杜培·程面包店?”彼得慢慢地用臂弯丈量着玛丽娜的腰身,犹豫片刻,如同过山车的安全扣一般压紧下去。 运动后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足以穿透衣服一路贴附在皮肤表面……玛丽娜忍住想动的念头,在蜘蛛侠的肩膀上答道: “是的,麻烦你把我放在顶楼吧,那里可以直接进到我的卧室。” “你住在阁楼,就像迪士尼公主一样?”蜘蛛侠拉着蛛丝朝高楼之间荡起,惊讶地发现,仅仅是第二次飞行,玛丽娜就几乎不再心跳加快了。 她甚至还能说句俏皮话:“的确,只可惜我没有留那么长的头发,不然我就在那放个滑轮了。” 彼得禁不住乐了。 扯东扯西闲聊两句的功夫,他便抱着女孩落在了那处被绿意环绕的小小顶楼阳台上,玛丽娜灵活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谢谢你,spidey。” 无知无觉地丝滑改了口,玛丽娜理了理衣摆,手擦过腰间被搂紧出的褶皱时,朝摸着脑袋的蜘蛛侠邀请道:“你今天帮了我太多,无论如何,都请来我家吃些美味的甜点吧。” 早上的一块抹茶马卡龙,午后的一顿下午茶邀请,杜培家的人总用美味的甜点回应世界。 善意也好,沮丧也罢,如果是相逢的朋友,更要邀请进店来。 她真诚地邀请着,一向做好事不求名的彼得不想多留,可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两人身旁连通卧室的盖板突然被人抬了起来。 “玛丽娜?”一位眉眼间透着东方俊逸的女性询问着探出头来,看见天台上的女儿后狠狠松了一口气,担忧地上来抱住了玛丽娜,温柔地责备道:“你刚刚跑去哪里了,我和爸爸都没见你……” “哦妈妈!我没事!”玛丽娜连忙拦住了母亲的话,一手拉过旁边的蜘蛛侠转移火力道:“蜘蛛侠救了我,我正想请他去店里做客呢!” 彼得:“哦,没事的,我。” “太感谢你了。”名为程夏冰的黑发女人感激地拉住了他的手,像过年时非要塞红包的长辈一样拉着蜘蛛侠就往阁楼里走去,“请务必来吃一些马卡龙,孩子爸爸刚刚烤好的。” “你好蜘蛛侠!”玛丽娜的爸爸汤姆·杜培就站在阁楼里——小而精致的天台无法再挤一个如此壮实的爸爸了——他扬高了质感厚实的声音,热情地说道:“下来吃点美味的马卡龙吧!” “呃,其实我刚刚也‘吃’了不少。” 被人至中年的姨妈拉扯养大,可怜的彼得完全无法拒绝程夏冰的挽留,只好跳进了阁楼里。 汤姆·杜培笑着夸年轻人腿脚好,然后突然举起下楼的女儿,扶着腰将轻盈的少女旋转了一圈,最后才在玛丽娜的惊呼与妻子的笑声中把人稳稳放下。 男人爽朗又醇厚的笑声回荡在小巧的阁楼中,如汹涌的海潮,温柔地卷起妻女的嗔怒与说笑……就像家一样,就是家那样。 彼得在一旁看着,突兀又不能更自然地想到了本叔——他小时候也被这么举着玩过坐飞机游戏,直到十三四岁也还是那样。 直到那场枪击…… “请跟我来。” 他恍然回神,连忙跟了上去。 顺着梯子离开玛丽娜的卧室时,彼得不经意地抬起头,直直看见了少女在墙上贴满的裁剪海报———都是同一位金发碧眼的模特,t台照或是广告海报周围贴上了粉色的爱心,排版很有审美。 那是位非常标致的王子型帅哥,身高腿长,看着气质温柔又迷人。 注意到彼得的视线所及,玛丽娜有些慌乱地拦到了他的面前。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别人的隐私,彼得连忙跳下了楼,转身尴尬地摆手补救道:“抱歉我不是有意,不会往外说……” “没事,那只是……只是。”下了楼的玛丽娜在身后绞着手指,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只是一个参考。因为我、我的梦想是做服装设计师,给世界顶级的模特设计服装!” 尽管眼前人在说话时脸颊还微微红着,彼得却一点也不觉得玛丽娜在搪塞自己。因为说起梦想时,她湛蓝的眼眸亮如晴朗的夏日,与理想相距甚远的羞怯与坚定交织在一起,变作一份迷人的气质。 就像小孩子会大声交换梦想一般,他也真诚地说道:“我的梦想就是做好一个街头英雄,能够帮助到大家。” 让人不由感到幸福的面包香中,玛丽娜领着他往前厅走去,发自内心地说夸赞道:“这是一个伟大又崇高的梦想。” “哦……我想,只是因为我得到了这样的能力。”彼得语调轻快,半开玩笑地说道:“不过我一开始没打算当英雄,只想着去当个体育生,说不定我能打破奥林匹克记录呢!” 如果玛丽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被蜘蛛侠帮助了的女孩,她可以只停留在被逗笑这一步。 可她不久前才得到超级力量,直面罪犯,打败邪恶,便无法不在意更深层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要选择成为蜘蛛侠?” 双马尾少女将手按上玻璃门扉,半回过头看来,湛蓝的眼眸与侧脸一起被打亮了一半,“这很危险,你不会感到害怕吗?” 赤红蓝条的战服表面布着黑色蛛网,那对白眼膜在思索中放大缩小了一阵,彼得慢慢答道:“我……有一位很重要的亲人。” “他在我面前受到了袭击。我当时已经有了蜘蛛侠的能力,却因为……胆怯,没能保护他。” 十四岁的彼得帕克因获得超能力而沾沾自喜着,甚至每夜都在畅想被招入复仇者联盟的那一天。 他还认真计划着,一定要在某天去揍那个总奚落自己的校霸一顿,让他好好见识一下自己无与伦比的力量! 可当意外真正到来,当他视若亲父的本叔叔拦在他身前被混混抬枪射击时,彼得发现自己只能像一个懦夫一样瘫软在原地。 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抽了他腿上的骨头,只在那帮人摇摇晃晃带着酒气离开后,才给了放声他尖叫与行动的力气。 超级速度让他扑了上去,变大的巨力让他能轻松搬起本叔,可染满双手的鲜血滴滴答答,周围人的惊呼与急救车的警报让一切都旋转着晕眩起来。 等记忆重新清晰起来时,他已经趴在梅·帕克的怀里,看着焦急不安的女人面朝抢救室泪流满面。 小小的彼得帕克曾挥舞着塑料宝剑,蹦跳着夸下海口要保护梅姨。 可十四岁的彼得帕克抬手抚上自己的眼尾,发觉那里同样有湿润的水渍。 “是我差点害死他。” 十五岁的彼得帕克说道。 或许是周身环绕着的面包香太让人放松,而他又太久没跟人提起过本叔的事情,哪怕是以这么模糊的方式。 又也许是因为玛丽娜有一双湛蓝的眼眸,清澈的湖面正因他的话而共鸣般颤动着,投来的目光和鼓胀的面包一般柔软。 彼得感到嗓子有些堵塞,在面罩后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又掀起来露出了鼻子呼吸,才继续说道。 “我想,如果我明明能阻止坏事发生,却只是选择袖手旁观。那么当不幸发生后,我就要对其负责……就像我的亲人。我有责任保护他们。” “这很沉重。”玛丽娜抿了抿唇,觉得心脏在胸膛中跳得越发用力起来。 “是,但也许这就是命运选择了我。”彼得轻声说道。 被选择吗……玛丽娜轻轻抚上口袋,蒂琪抬起小小的手,隔着衣服跟她击了个掌。 她的心脏因这些话语而急促跳动着,又或许是因眼前坦诚的少年超英才变得奇怪,让她张开了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的氛围一时间安静下来,直到门被向外拉开,汤姆·杜培在铃铛清脆的碰撞声中抬臂勒住了他们俩的脑袋,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们可真有共同话题,但是可别忘了吃甜点!” “唔……”彼得被勒得脸颊鼓起,语气有些含糊地说道:“谢谢您,杜培先生。” 在鼻下留了厚胡子的法国男人身材像小山一样壮实,常年揉弄面点的臂膀比彼得的脑袋还要粗一圈,此刻围着沾了面粉的蓝围裙,开明地朝女儿挤眉弄眼道:“他可真有礼貌,对吗?” 玛丽娜:“……爸爸!” 汤姆·杜培哈哈大笑。 被圈着看不到山那头的彼得:“怎么了?” “没什么!” 正说着话,他的嘴里被玛丽娜塞进了一块红色的马卡龙,唇齿下意识合起,就把那还未退出口腔的手指轻轻咬在了齿间。 玛丽娜:……… 彼得帕克:……… 两人迅速弹了开来,玛丽娜后退着慌张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堆叠在柜顶的厨具摇晃了一下,哗啦啦便朝底下的女孩砸去。 玛丽娜朝头顶的声响看去,目光在触及那些砸来的厨具时便下意识闭了起来,以一种命苦的娴熟双手抱住了脑袋。 弯腰,低头,她的脑袋抵住了一片温热的柔软。 玛丽娜:?? 哗啦啦落下的金属彼此碰撞着,尖利刺耳的噪音就在头顶响起,可被砸中脑瓜的疼痛却一点也没出现。 她抬眼看去,就见蜘蛛侠正双手撑在了上方,露在面罩外的嘴巴还在咀嚼着,喉咙一滚,咽下了马卡龙后,才咧出一个带着甜香的笑容来:“不当子弹的马卡龙真是太美味了。” “哦……”玛丽娜发觉自己已经停住了呼吸。 “哐当!” 两人身后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约而同看去后,就见汤姆·杜培愣愣松了手上的烤盘,而程夏冰也在一旁睁大了眼睛。 玛丽娜:“……等一下,爸爸妈妈!” “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6、想吃多少吃多少 彼得帕克刚打开家门,就被梅姨紧紧塞进了怀里。 “你去哪里了!电话也打不通,学校老师又说你早就回家了,结果我回来又没找到你!” “唔。”棕发少年被激动的姨妈挤扁了脸庞,嘟着嘴努力解释道:“我走错路了,就在附近的超市里躲了一会儿,一点都没有受伤。” “而且我带回来了这个!” 他从书包里——感谢这次回来时书包没丢,感谢纽约书包不符合巴黎人的审美——翻出一盒还带着热的甜点,邀功般递给梅·帕克。 那双清亮的棕色眼眸微微仰起着看去,像世界上最无辜的小狗那般,可爱又轻快地看着梅·帕克。 “我路过了一家面包店。” 这当然是杜培·程夫妇强行让他带走吃的。 饶是蜘蛛侠也抵抗不住长辈慈爱的投喂。 “彼得,比起面包我只希望你安全。”梅·帕克用力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又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一下,认真地叮嘱道:“我没想到巴黎也这么危险,但至少这里没有外星入。” 看着小孩亲口保证自己绝对会在危险来临时保护好自己,她才接过彼得手上的面包盒,转身时笑着闲聊道:“没想到那只小蜘蛛也来了巴黎,他这次可真是大展身手了。” 彼得不介意梅姨喊自己spidey,于是嘿嘿地咧开嘴傻笑了起来,不经意地追问道:“是吗,梅也觉得他很酷吗?” “也?”梅在餐桌前转过头,美艳的脸上眉头高高挑起,叉起一边腰看着彼得说道:“我知道你们青少年会崇拜他们,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以任何方式模仿那些……” 她夸张地张开五指在空气里划拉了两下,大概是想模仿蜘蛛侠攀爬大楼的样子。 但彼得认为那看起来更像一只断了尾巴慞惶逃走的壁虎,不过他闭紧了嘴巴,没有发表评论。 “亲爱的,如果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让他穿着紧身衣去跟人打架,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程夏冰娴静地点评完,又用法语跟玛丽娜解释了一下何为‘刀尖舔血’。 含蓄的中文成语经过一道翻译后总显得格外生猛,叫玛丽娜讪讪挠着脸颊说道:“……也没有那么恐怖?” 同一时刻,彼得把半拉拉链的书包默默挡在身后,蜘蛛侠制服的红色隐隐从内露出,被他反手捏紧了书包口袋。 棕发少年娴熟地睁眼说瞎话道:“放心梅,我早就在出事前跑得远远的了。” “ohmylittlepeter.”梅·帕克怜惜地摸了摸十五岁小孩的脸颊,把他按到了餐桌前,“作为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 “当然,梅。” 彼得帕克从门侧探出头说着,另一只手把书包甩进了房间的床上,蜘蛛侠制服从里头滚落了出来。 “我知道的,妈妈。” 玛丽娜轻轻攥住衣服口袋,踩着梯子上到了阁楼里的房间,蒂琪灵巧地穿透衣服飞了出来。 ““我去写作业了!”” 他们高声说道。 … 坐回到了椅子上,奔波一下午的玛丽娜终于放松了力气。 而在屋内转了一圈的蒂琪也悬停在她眼前。 “你做得真棒,玛丽娜。奇幻能量的持有者最好不要透露身份,那样可能会给知情者带来麻烦。” 小精灵声音尖细但并不刺耳,眨巴着大眼睛,可可爱爱地礼貌问道:“那个,请问我还可以吃点马卡龙吗?” “哦当然。” 疲惫到不愿彻底离开椅子,玛丽娜整个人趴到了桌子上,努力伸长手臂,用指尖边边勉强够到了那盒龙井茶马卡龙。 她手一拉,便把盒子勾了过来。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她看着小精灵欢天喜地抱了一枚在怀里,吃得嘴角也沾上了碎屑。 “蒂琪,黑化蝶是什么?” 玛丽娜长腿一蹬把自己推离桌面,抬手揽过自己的笔记本,抽笔、翻页、抵指按定。 她用笔尖点了点空白的首行,看向小精灵,“它为什么要黑化别人?” 小精灵擦了把嘴巴,解释道:“黑化蝶是奇幻能量带来的能力之一,持有‘蝴蝶’的人就能够使用这个能力,让携带负面情绪的人得到能力强化。” “但‘蝴蝶’本身不是用来做坏事的。”蒂琪强调道:“奇幻能量诞生的初衷,都是为了守护世界,负面情绪也不是邪恶的事物!” 愤怒、恐惧、尴尬……这些情绪并不一定都出于恶意诞生,而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对外反射。 遇到危险的恐惧得到强化,也许就能化解危险;因欺凌者而产生的愤怒得到合理引导,也许就足够震慑霸凌。 ‘蝴蝶’的持有者拥有感知负面情绪的能力。黑化蝶能让她们与负面情绪持有者建立心灵沟通,再用奇幻能量的特质悄然引导其情绪变化,甚至不知不觉控制其神志。 这本该是带点强制属性的话疗圣技,落入坏人手中后,却变成了肆意‘点兵点将,全部变坏’的破坏利器。 “和我不一样,‘蝴蝶’是被盗窃走的。”蒂琪抬手抚在心口,“虽然不清楚那个窃贼的目的,但‘瓢虫’与’黑猫‘逢乱必出,黑化者会突然出现,也许就是为了引出我们。” ‘瓢虫’蕴含创世之力,与之相对应的’黑猫‘则有灭世之力。 二者能力上互相持恒,但如果有人能同时得到它们,那么就能将其合二为一,许下一个愿望。 无论多么疯狂,多么不可能,只要同时拿到了瓢虫和黑猫就都可以得到实现。 但实现愿望的代价却足以让世界毁灭。 因此,绝不能让两种能量同时落入坏人手中,也最好不要同时持有。 玛丽娜从小精灵这里听了一通奇幻能量的科普,愈发怀疑唯物主义的同时,又忍不住追问道:“那你说的’黑猫‘现在在哪里?” 蒂琪绕着玛丽娜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掌心,萌萌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也许就在路上了吧。” … 华夏风的静室中,身为守护者的付大师正盘膝而坐,他同时是奇幻能量‘乌龟’的持有者,因此飞来的绿色小精灵也驮着龟壳。 “大师,黑猫的奇幻能量没送出去吗?”乌龟小精灵卫兹问道。 原本合眸静坐的老人闻言,睁开眼睛缓缓捋了捋胡子,一派世外高人之风范。 他本就打定主意,要同时为‘瓢虫’和‘黑猫’找到合适的主人,但寻找持有者总是有条件的。 奇幻能量的持有者不必有托尼·斯塔克一样的财富,不必像布鲁斯·韦恩一样家世显赫,甚至不必有夏洛克·福尔摩斯般超群的智慧,但必须有一颗不为利往的赤子之心。 唯有纯粹的人才能把奇幻能量用在正途上。 青涩的灵魂往往纯粹,这也是为何总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动画片里拯救世界的总是小学生和初中生。 因为受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只想毁灭世界。 所以,在找人这件事上,付大师有自己的节奏和独特的方法。比如今早,他小小地‘以身犯险’就找到了两颗金子般的心。 瓢虫奇幻能量被他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那女孩的包里,过程十分顺利,着急上学的玛丽娜也根本没想着检查。 但另一个就…… 年轻人的大腿肌肉,很是紧实啊……他叹气道:“那么大的盒子,塞不进紧身衣里啊。” 正坐在窗前捧着制服临行密密缝的彼得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头,又继续低头扯着红线缝补起来。 没钱又没人帮的英雄更要学会自力更生。 静室中,小精灵卫兹追问道:“那我们要找个机会再给他吗?” “命运自有定数。”付大师摇了摇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我相信,下一任‘黑猫’很快就会自己出现。” “哎哟哟……我的老腰啊。”站起身的老人家刚一动,就痛呼着按住了后腰,担忧的小精灵连忙飞了过去。 几公里外,玛丽娜正把笔记本上整理好的资料誊抄到新的小册子上。 蒂琪趴在册子旁边,好奇地问道:“玛丽娜,你为什么要抄两遍?” “因为我打算把这一份给蜘蛛侠。”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低声说着,随手按开台灯。 因月色渐满而暗淡下去的桌面被再次打亮,少女宁静的脸庞也被暖光勾勒出轮廓,湛蓝的眼眸盛着明亮的光点,正随目光一行行地横移而颤动着。 “但你可以在下次见面时告诉他。”蒂琪声音尖细地说道:“黑化蝶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是这样。”玛丽娜笔尖一顿,干脆停下笔深吸一口气。 “但是蒂琪,我也许……不会再成为瓢虫雷迪。” 7、我挺喜欢小蜘蛛的 第二天上学,玛丽娜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忽略了蔻依十几年如一日的找麻烦。 身为巴黎市长被娇惯坏了的独女,这位全巴黎最mean的teenager当场震怒,势要给这玛丽娜·杜↗培↘·程????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没等她发作,班主任布斯蒂已经走进了教室,难捏的硬柿子阿雅自然地把玛丽娜挤去了里侧,自己坐在了过道一侧,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打扮潮流的金发少女气得鼓起脸颊,但老师就在讲台上看着,她憋气憋了片刻,最后一把狠狠搡开了匆匆路过的彼得帕克,气势汹汹地带着小跟班回了座位。 当场表演一个假摔的彼得:? 怎么,你的外号也叫闪电吗? 看着身型瘦削的彼得险些被一把搡地上,哈利同情地让出了里侧的位置,“哥们,你坐里头去吧。” 彼得·专业假摔一百年·帕克:“……谢谢你。” 从善如流的蜘蛛侠挤进内侧,正好坐在了发呆的玛丽娜身后,整个人被身型高大的意大利朋友牢牢挡住。 上课,下课,课间。 青少年们三俩一聚,当然就聊起了昨天的大事件。 解除黑化的糖霜皇后变回了热爱烘培的露西,巴黎警方当然仔细询问了她事情经过。可惜被黑化后的记忆都会在解除时清空,幕后真凶还没有半点任何线索。 但那届甜点创意大赛的不公结果却意外得到大众关注,露西得到了许多同情与体谅,现在赛事方已经在筹备重赛…… 但是,这些都不过是佐料,真正的热点还是集中于两位力挽狂澜的少年超英身上! “来自纽约的蜘蛛侠、凭空出现的瓢虫雷迪,两位超级英雄并肩战斗,成功打败黑化者。他们保护了整个巴黎……” 大同小异的解说从每个人的手机中流出,大多是法语,却也根本不乏英语、中文和各式各样的语言。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表示,他对瓢虫雷迪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她瞬间恢复所有战损的魔法,并欢迎她有空到访纽约…此外,蝙蝠侠……” 全世界都在讨论瓢虫雷迪与蜘蛛侠! 耳垂上就带着变身珠宝,玛丽娜在热情似火的教室里很是如坐针毡,勉强坚持了几分钟后,终于还是在阿雅拿着自己制作的分析视频激情找她讨论时‘败退’了。 双马尾少女讪笑着,一手推开了那屏幕里正播放着自己的手机,随便找个理由匆匆跑去了洗手间。 直到把自己关在了独立无人的隔间中,她才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压力也一起叹出去。 “所有人都在说着我。” 玛丽娜把有些发热的脸埋进手掌中,声音也跟着变闷了起来,沮丧又羞耻地说道:“而我穿了件怪异的紧身衣,脸上只戴了一张小面具……” 蜘蛛侠甚至都知道要把脑袋全部包起来! 很快全巴黎都要知道瓢虫雷迪就是她玛丽娜·杜培·陈。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盗用瓢虫皮肤的、无关紧要的紧身衣怪人。 也许今天放学她就该跟父母坦白,然后他们一家可以搬去上海住,听说那里的保密工作一向很好…… 不、不,其实消息散播的范围已经不止步于巴黎了,应该说是全球,只要是任何有信号的地方,就会有人知道瓢虫雷迪。 她需要离开地球。 蒂琪从刺绣腰包里飞了出来,把小手叠在身前,用尖细可爱的声音安慰道:“不用担心,玛丽娜,他们绝对不会看出面具之下是谁。” “怎么会?”玛丽娜从手掌中仰起脸,脸颊被捂上一阵子后反倒被闷得更红了,“他们又不是瞎子,我只遮了眼周!” 虽然哥谭和布鲁斯海文那边的英雄都这么做:穿个紧身衣,戴个多米诺面具,其他部分藏都不藏。罗宾甚至穿着小短裤行动,初代和二代罗宾的粉丝放到今天得挨不少电。 可他们是在夜间行动的啊!! 要知道,欧美城市的许多地方不是没有路灯,就是路灯也早已老眼昏花。 晚上出门往往连对面走过的东西是人是狗都看不清,刚别说看清那些紧身衣怪人的脸长什么样了。 哪怕是听到声音举着手电照过去,大概也只能在惊鸿一瞥间,为夜翼的翘臀打上高光。 而她呢? 玛丽娜回忆了一下,又把脸埋进了手中:她就在大白天戴着镂空眼罩到处飞!甚至被一堆人录下了视频,所以监控里一定也有她了…… 现在能做的事,只有逃离地球了。 “不会的,玛丽娜。”蒂琪解释起来:“奇幻能量会从概念上保护持有者的身份,能混淆他人的思维。” “就算被拍摄到了图像,哪怕是拿着照片走到你面前,他们也看不出照片上的人就是你。” 玛丽娜顿了顿,抬起头道:“所以他们看不出瓢虫雷迪的身份?” “只要你能隐藏好行踪,保护好秘密,不主动泄漏自己的身份。就算是站在你身旁的蜘蛛侠也没办法认出你来。” 赤红的小精灵说着,轻盈飞来坐到了玛丽娜的掌心,歪着脑袋提醒道:“他昨天就没有认出你。” 的确是如此。 哪怕她连自己的蓝眼睛都没挡。 “那真是万幸。”玛丽娜狠狠松了一口气,捧起小精灵同她蹭了蹭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有些太胆小了对吗,一惊一乍,还总是胡思乱想。” “当然不,这只让我看见你细致与谨慎的一面。”蒂琪摇着脑袋,鼓励道:“你在掌握力量时还能够头脑清醒,这是可贵的品质,我想许多比你年长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oh……tiki,youarereallysweet.”玛丽娜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你会继续当瓢虫雷迪吗?”蒂琪期盼地问道,但眼前的少女却只是为难地绕着一侧马尾辫,抱歉地说道:“我觉得,一定会有人比我更合适。” 就像阿雅,她从来就不畏惧危险,并且有着非常正直坚定的内心和保护他人的勇气,也许她才是瓢虫雷迪的合适人选呢? “也许我应该再带你去看看她。”玛丽娜垂眸看向扒在腰包边沿的蒂琪,推门走出女盥洗室,压低声音说道:“她真的很好。” 可蒂琪不以为然。 “玛丽娜,你是被选择的人!”努力的小精灵强调着,声音忍不住扬高了一些? “什么的人?”有人冷不丁从旁边问道。 玛丽娜被吓得差点原地起飞,一激灵攥紧了腰包口袋,手忙脚乱地拽到身后藏好,才转头看向来人。 原来是刚从隔壁男盥洗室走出来的哈利和彼得,两人跟她打了个招呼。 “跟谁聊天呢,玛丽娜。”意大利少年朝玛丽娜身侧左右看了看,却根本没看见人影,纳闷地说道:“奇怪,我刚刚还听见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啊哈哈哈其实、其实……是我啦!是我在捏着嗓子说话!”玛丽娜大笑着打断了哈利的话,英勇就义般把锅扣在了自己头上,努力把嗓子掐得尖细,咿咿呀呀说道:“你是被选择的人。” 两个男孩谨慎又关切地看着发出了这种声音的她。 “这是一个剧本里的台词。”玛丽娜努力糊弄着眼前的男孩们。 “这样吗?”哈利隐隐觉得声音貌似不太一样,但他对此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便只是耸耸肩幽默地说道:“那我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玛丽娜干笑了两声。 彼得则往她身后的腰包瞥了一眼,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玩偶。 所以玛丽娜是在跟玩偶说话? 没有说出来是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看昨天的新闻了吗?瓢虫雷迪,还有蜘蛛侠。”彼得善解人意地把话题引去了别的地方,但话刚出口,他就见玛丽娜露出一副吃坏了肚子的神色,莫名有种胃疼感。 彼得:?? 不过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哈利兴致勃勃地接上了话,从斯塔克集团点评到韦恩集团的公告,再说起互联网上同步兴起的阴谋论,但很快就坚定否决了那些说法。 再加上他对蜘蛛侠早有好感,当即把这位超英夸得天花乱坠,还不忘高情商地把瓢虫少女也一起夸上,不过还是有所偏爱。 一番话结束后,玛丽娜面上的胃疼感看着更强烈了。 彼得:啊…… 玛丽娜是……讨厌蜘蛛侠吗? 棕发少年挠了挠清秀的脸颊,琥珀般的眼眸澄澈而无害,此刻闪烁着思考时的智慧光芒,不过没等他想出些什么东西,哈利已经兴奋地把玛丽娜拉入了话题里头。 “玛丽娜,你呢?”黑发绿眸的美少男一把揽住了棕发棕眸的好哥们,眨了眨那双天生多情的橄榄绿眸子,暗中夹带私货地问道:“你喜欢蜘蛛侠吗?” 他和彼得可都是蜘蛛侠的superbigfan!!! 彼得·蜘蛛侠本蛛·帕克:啊哈哈…… 但他的确不知道……棕发少年从哈利的臂弯里头看向眼前的女孩,玛丽娜对蜘蛛侠是什么看法? 益虫?害虫?英雄还是穿紧身衣的小孩? 思考的女孩穿着那件刺绣白t与黑外套,粉色的紧身长裤在脚腕处挽起。湛蓝如宝石的眼眸此刻转悠着,乌黑的头发用红绳扎成两个马尾,尾部俏皮地勾起。 这很可爱。彼得想到:因为只要她一动脑袋,或是在每次蛛丝飞荡而起时,这两个弧度饱满的马尾就会跟着弹动起来。 不过玛丽娜好像有些为难,也许是对蜘蛛侠不感冒……彼得准备再找个话题讲。 这对一个被社交圈排挤的书呆子可不容易。 但他必须得找点东西打断这个对话,因为,因为……如果亲耳听到玛丽娜讨厌自己,他还是会感到失落的。 彼得张开嘴。 “我吗?我挺喜欢蜘蛛侠。” 那双湛蓝的眸子因笑意弯起,弧度饱满的马尾辫悠悠一翘,红头绳在黑发之中若隐若现。 彼得张着嘴哑巴了。 “他很善良,也……”玛丽娜还没说完,上课铃就紧跟着急促地打响了。 彼得:也什么? “哈,我就知道!”但哈利已经笑着拉上愣住的彼得,跟玛丽娜一道顺着楼梯往教室小跑,“玛丽娜,我必须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和彼得可都是蜘蛛侠的bigfan!是吧彼得?dude?彼得?” 彼得帕克在哈利的连声呼唤中回过神,腼腆地把目光从玛丽娜脸上移开,胡乱朝窗歪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嗯,我也挺喜欢蜘蛛侠.” 8、只是路过你家阳台 放学后是例行的城市巡逻。 所以路过杜培·程面包店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彼得帕克无比镇静地想着。 坚韧的蛛丝牢牢张开五指,抓住不知谁家的阳台栏杆,他牵拉着蛛丝在半空中划出一个饱满的弧度,绕过街角、向上跃入高空。 很快,正在天台上眺望远处的玛丽娜闯入视野之中。 她看起来愁眉不展,似乎有什么烦恼。彼得想着,在心里默念道:拜托,spider-man,这可是你的bigfan! 你应该去帮助她解决烦恼! 为了自言自语而响起的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大鹅,用着一模一样的音色,但瓦声瓦气地说道:得了吧,彼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彼得反驳道:才不是,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位老爷爷,我也一样会上去问他‘需要帮助吗?’ 卡脖子大鹅哼了一声,继续瓦声瓦气道:我对此毫不怀疑,毕竟你可是巴黎的好邻居! 自认为说服了自己,松了一口气的彼得给蛛丝改了个道,准备把自己投放到玛丽娜旁边的栏杆上。 以他的灵活度,想要精准降落可太过容易。 但是姿势一定要帅才行。 蜘蛛侠头罩上的白色眼膜缩小成狭长椭圆,专注地瞄准了玛丽娜身旁的空位。 正要松手跃去时,心里的声音突然去而复返地说道:你当然会像帮助老爷爷一样帮助玛丽娜,但要我说,伙计,你的心思可不一样。 什么? 那个声音幽幽道:哦彼得,玛丽娜是个漂亮又善良的姑娘,而且她还说自己挺喜欢蜘蛛侠的,你今早可高兴坏了吧。 难道你现在真的在把她看作需要帮助的老爷爷吗? 彼得手下不由一偏,松开了蛛丝。 要知道,阳台栏杆的落点只有窄窄一条,这么一歪就完全偏离了目的地。 于是他直直朝着阳台上的玛丽娜飞去。 半空中的彼得当即大喊起来:“哦不不不不!玛丽娜让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玛丽娜原本正在天台上兀自思考超英的事情,被耳边突然炸响的辣条音吓了一跳,一转头就发现蜘蛛侠正朝自己慌乱地扑来,嘴里连声说着’sorry!‘。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接人的瞬间,又想起自己现在可不是瓢虫雷迪,可接不住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蜘蛛侠。 黑发少女当即又紧急往后窜开了一大步,前抬的手臂匆忙间高高甩起,无处安放地举在了脑袋两侧。 下一秒,蜘蛛侠‘啪唧’一下摔在了玛丽娜的脚前。 彼得像被蚊子拍误伤的益虫蜘蛛,面朝下五体投地。 而玛丽娜简直像个新兵蛋子,无措地在一旁举手投降。 事发突然,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动作,直到楼下的汤姆·杜培被这撞击的巨响引来,敲了敲被彼得压住的门板,扯着嗓子问上面发生了什么。 玛丽娜这才猛地放下手,胡乱地组织了片刻语言后,回答道:“我没事爸爸!不用担心,只是、呃、只是蜘蛛侠过来了一下!” “是来找你玩了吧。”汤姆爽朗的笑声从楼下响起,一口醇厚的法语隔着门板响起:“下午好蜘蛛小子,要下楼来点面包吗?或者我可以给你们端上来!” 彼得把自己从地板上撕下来,喘了口气,大声回答道:“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杜培先生!但我还要去巡逻,待会就要走了!” “好吧,那你们俩好好玩!”汤姆乐呵呵的声音逐渐远离了门板。 彼得的听力在成为蜘蛛侠后变得敏锐异常,自然能听见他正跟玛丽娜的妈妈解释情况,两个人方才大概是一起赶上来的。 哦老天……他撑在地上,无比尴尬地想到:我刚刚就这么摔下来了,就这么、这么傻气的!摔在了玛丽娜眼面前! 她肯定会觉得我low爆了……他将失去无比珍贵的一个蜘蛛侠粉丝。 虽然这对整个宇宙来说无关紧要,但对彼得帕克来说绝对是件要紧的伤心事。 正胡思乱想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顺着朝上的掌心一路看去,双马尾少女正手撑膝盖半弯着腰,朝抬头看来的他笑了一下,湛蓝的眸子在午后暖调的阳光里呈现出一种橙蓝调。 “你还好吗?” 彼得讷讷把手搭进了玛丽娜的掌心,然后被少女略显吃力地从地上拽了起来,直到双脚重新站稳到地面上,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粘在了玛丽娜脸上。 反应过来时,彼得飞快从玛丽娜的掌心抽出了手,后退得直撞上了栏杆,才侧过头摸起后颈来。 好在隔着一层白色护目镜,不至于让他的目光显得那么明显…… 帅气计划完全乱了套,彼得讷讷说道:“我很抱歉,刚刚手滑了一下,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实际上我很少手滑,只是刚刚一看到你我就…哦我当然不是说这是你的问题,我的意思是!” “这是一次小意外?”玛丽娜试着介入这越发要打不住话头的长篇大论,眼前人狠狠松了一口气,连忙点起头来:“是的!就是这样!” “我看见你像是有烦恼,所以就……” 他耸耸肩,白色眼膜随着语调的抑扬顿挫放大缩小着,最后落在了玛丽娜身上,絮絮叨叨的话语轻了下去,道:“我想,也许我能帮上忙?” 网络上的蜘蛛侠能徒手搬起一辆小轿车,能一人打倒三个抢劫的蒙面大汉,紧身衣下的肌肉特写也早在分析贴里被转载几百层楼了。 但玛丽娜总会觉得面罩下的人很……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也许是因为那口清澈明亮的嗓音,又或是因为那总是絮絮叨叨个不停的活泼? 但可能都不是这些。 玛丽娜只是会想起,那天她和蜘蛛侠一起闲聊着下楼,路过那正烘培出甜香的走廊,烤箱里星罗棋布的面包正在酵母的吐气中逐渐蓬松,而蜘蛛侠就和面包一块儿,一点点变得软和。 玛丽娜一向无法拒绝小孩子软和的星星眼。 现在看来,这个毛病可能并不只限于小孩子,也不限于星星眼。 就像她在蜘蛛侠‘请让我帮助你’的注视下只僵了两秒,就妥协地想到:好吧好吧,反正她现在正需要建议不是吗? 十五岁的玛丽娜的确有着自己的少女心事。 ———关于是否要成为超级英雄。 玛丽娜斟酌了一下语句,道:“我在想……瓢虫雷迪。” “ladybug?”彼得一下子振奋了精神,他可是全巴黎除了瓢虫少女本人以外最能谈这个话题的人了,玛丽娜这可问对人了! “她是个非常棒的超级英雄!我现在还期待下次再见到她,不过她似乎没有巡逻的习惯,真让人遗憾,我还想着能跟她一起做些训练什么的……allinall,你想问些什么?” 红蓝制服的英雄没管住自己的嘴,思维发散地叨叨了一阵后才回到主题上,清了清嗓子看向玛丽娜:“我会知无不答,不过不能透露她的隐私。” 虽然他也根本不知道瓢虫雷迪的隐私就是了。彼得严肃地这么认为着:但能装出些神秘感总是好的。 闻言,玛丽娜的脸色似乎有些古怪,问出的问题也有些古怪:“你很期待再见到她?” “当然。”彼得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以为,你会觉得她是个糟糕的英雄?毕竟她看起来很笨拙,也很……”玛丽娜觉得自己身上的毛病简直挑不完,点菜一般说了一大堆之后,才问出了最为烦恼的问题。 “你不会觉得她离超级英雄还太远了吗?” 她只是个普通女孩,但英雄,哦天啊英雄,她从不认为这个词会跟自己绑在一起。玛丽娜想到:英雄应该是完美的,但她平时一直在出各种岔子。 像她这样的人…… “呃,不会?”彼得帕克挠了挠头,有些摸不准玛丽娜是不是瓢虫雷迪的黑粉。 毕竟就算他跟瓢虫少女是队友,也不代表人们会一块喜欢他们两个。 要知道,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不仅在一支队伍里头,平时可都住一栋楼里,但美队粉和铁罐粉可在网上掐得不要太厉害。 他保守而谨慎地说道:“她在危机面前勇敢地站了出来。就像你救了过马路的爷爷,你们都很勇敢,我想这就是英雄。” 玛丽娜还要再问,两人脚边的门板却被人抬开来。汤姆从底下探出头,手上端着一盘烤得酥脆的饼干,“有谁要来点芝士饼干吗?” 玛丽娜和彼得还没回答,却突然见学校体育馆的方向炸出一阵非自然的烟雾,尖叫与坍塌声遥遥传来,一个巨大到不正常到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好吧,今天注定会有趣了。以及,谢谢你杜培先生,我想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彼得飞速弯腰捡了块热腾腾的饼干塞进嘴巴,然后一把架起旁边的玛丽娜,把瞪大了蓝眼睛的少女塞进了安全的阁楼里头,稳稳放在了汤姆身旁。 玛丽娜看着顺蛛丝倒吊下来的蜘蛛侠松开手,白色的蛛眼朝自己眨了眨,轻快地安抚道:“别担心,我会解决一切。” 话音落下,他抬腕朝烟雾爆发的地方射出蛛丝,被拉离的前一刻补充道:“当然还有瓢虫雷迪!她也会帮忙的!” 玛丽娜:“可是……” 穿着红蓝蛛网制服的英雄‘咻’得飞远了。 见玛丽娜面露难色,以为她担心蜘蛛侠的汤姆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肩膀,安抚道:“我的宝贝,我们可以下楼去看直播。” 感受到腰包里的蒂琪有所动作,玛丽娜想要开口拒绝爸爸,但膀大腰粗的汤姆已经推着根本刹不住车的女儿下了楼,把人按在了程夏冰身旁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了另一边。 “别担心宝贝,我们就在这里。” 她的父母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玛丽娜不得不坐定,看向眼前的电视台直播。 新的黑化者出现了。这庞然大物正嘶吼着要瓢虫雷迪交出奇幻能量,而蜘蛛侠就如渺小的一粒红蓝米粒,义无反顾地跃入了危险之中。 明明就正在父母温柔的簇拥之中,玛丽娜却感到一股灼人的焦躁正在心中燃烧。 直播画面从直升机视角一转,地面上的记者正在学校体育馆外播报,而一个黑发绿眼的意大利裔少年正奋力突破着警察的封锁。 是哈利!玛丽娜的眼睛瞪圆了一瞬。 “彼得!彼得还在里面!”被警察拦住的哈利抬手指向体育馆里头,声音大到几乎破音,用非常塑料的法语喊道: “我的朋友就在里面!你们必须让我进去!” 9、我们来打败他 哈利被警察死死拦在了外面。 但他不可能就此放弃。 而原因很简单,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发了消息问彼得要不要去他家一起写作业、看电视、打电玩,而他的新朋友表示自己正在学校体育馆,不介意的话他晚点去找他。 哈利琢磨了一下,寻思自己现在也不是很想写作业(准确来说他从没有‘很想’写作业过)当即决定去体育馆找彼得玩,结果……体育馆就在他眼面前塌了大半边。 哈利:??! 巴黎!恐怖如斯啊! 乡下孩子被大城市的狂野震惊了一瞬,紧接着就想起彼得现在就在里面,可迅速赶来的警察把正门拦死了,他也只好另寻他路。 哈利抿着唇角左右打量了几下,目光落在了塌陷的半边建筑上,那个方向的人们正在疏散下朝这头开阔的大路慌忙涌来,警力自然也顺着人流逐渐集中过来。 他目光一定。 有了! 黑发少年逆着人流朝塌陷的地方挤去。 彼得,等着我! … 蜘蛛侠在直播画面中被黑化者一把甩到了半空中,惊呼一声后用蛛丝险险抓住了就近房檐,再次把自己荡向体型如巨人般的黑化者。 “交出、瓢虫、奇幻能量!”黑化者笨重地朝空中的蜘蛛挥出拳头,如防空警报般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巴黎,喘着粗气怒吼着:“瓢虫雷迪、出来!” “嘿老兄,这里不让抢劫!”蜘蛛侠灵活地避开那个大拳头,随后一脚飞蹬在了黑化者的脑袋上,看着轻盈的一击却叫小山的黑化者歪了一下脑袋,可见其力量之强大。 但他随后就又被一拳搡开了。 “啊哦———”倒飞出去的蜘蛛侠摔进了一片烟尘之中,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刚好冲出滚滚烟尘停在了电视台的记者旁边。 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拍拍灰,朝麦克风竖起大拇指,轻快地说道:“不用担心,我很快会解决这些。” “请告诉瓢虫雷迪不用着急过来,这里一切都好。当然,如果她能早些过来我也非常欢迎,毕竟我不是那种喜欢独角秀的英雄。总之,我会把他拖在这里的!她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看着蜘蛛侠一瘸一拐地拉着蛛丝荡走,玛丽娜在腿上攥紧了双拳,忽而感觉到腿侧的口袋里传来了特别关心的震动提示。怀着某种不好的预感解锁屏幕,她看见了阿雅的直播提示。 带着黑框眼镜的红棕发女孩猫着腰,如红狐狸般灵敏地行走于废墟中,稳稳拿着手机直播战况,嘴里同步解说道:“…不知道瓢虫雷迪什么时候到,这只孤独的小蜘蛛有些可怜了。” 荡着蛛丝的蜘蛛侠恰好从镜头前路过,他也是才发现阿雅居然在这儿,猛回头时,白色蛛眼在直播画面中放大了一瞬,紧接着就‘唰’一下飞荡出了小小的矩形框,只留下一道高高扬起的画外音——— “嘿小姐!你可不该在这里!” 豁然站起身的玛丽娜也这么觉得。 “玛丽娜?”汤姆看着站起身的女儿愣了愣,程夏冰以为女儿被吓到了,温柔地牵住她的手想要安抚些什么,却被深吸一口气的玛丽娜率先抢过了话头。 “爸爸妈妈,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了!” 杜培夫妇茫然地携手站起,看着女儿蹬蹬蹬飞速跑上了二楼,又忽而探下一个脑袋补充着叮嘱道:“不用上来喊我,我自己睡一会儿就好!” 杜培夫妇对视一眼,试探着喊了一声:“宝贝,你哪里不舒服?” 但楼上已经没了动静。 … 哈利一路逆着人流翻到了体育馆背面。 如他所料,这里根本没有拦人的警察。 等着彼得!我这就来了!黑发绿眸的少年舔舔干涩的嘴唇,一个利落的跳马翻过了眼前断裂的矮墙,自认帅气地摆了个pose落地时,他却见矮墙后居然坐着个穿印花衬衫的老者,正抱着腿虚弱地呻吟出声。 哈利:! 还有人没来得及撤离吗? 彼得就在体育馆里,但是……他把目光从废墟中拉回,转悠了几次后终于一咬牙,二话不说便搀扶起了地上的老人。 确认对方只是崴到了脚,哈利直接把老人小心背到了背上,一面留神注意着身后的战况,一面带着人朝安全的地方冲刺过去。 “小伙子,大家都在逃跑,你怎么反而跑这里来冒险啊。”背上的老人悠悠问道。 “我不是来冒险。”哈利否认道:“我的朋友就在体育馆里面,他那么瘦小,又呆呆的,我必须得去确认他没事。” “这是个危险的决定。”付大师趴在少年青涩的背上,听这稳稳托住他的年轻人用口音严重的法语嘟囔道:“我不怕危险,而且就算里面不是彼得而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进去。” 付大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黑发少年弯腰屈膝放他下去时,悄悄将一个红木六角盒放进了哈利的口袋中。 “勇敢的孩子,谢谢你好心救我出来。”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叮嘱的话,哈利便如灵活的狗一般扭身跑走了,边跑边挥手道:“危险!快点离开起这里吧老爷爷!” 而他自己朝轰隆作响的废墟冲刺过去。 … 单膝跪地的玛丽娜合上门板,停顿片刻后,紧紧闭了闭湛蓝的眼眸,豁然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自学校体育馆中腾起的黑烟正遥遥可见。而在人类视力所不能及的更里头、她的朋友阿雅、彼得、哈利,还有曾并肩作战的蜘蛛侠,都在等待着她、等待着瓢虫雷迪! 抬手抚在那平平无奇、已经和耳垂同温的黑色耳钉表面,玛丽娜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飞到了她脸侧的小精灵。 她们一起点了点头。 “蒂琪,就位!” 不再慌乱地任由魔法被动摆弄,玛丽娜目送蒂琪飞入耳钉之中,原本一片幽深的墨色突然变作烈火般的赤红,瓢虫斑点紧跟着浮现其上。 奇幻能量自身体深处涌现而出,她抬手在眼前随性一抹,瓢虫眼罩便紧密地覆盖住了眼周,紧接着是手臂、指尖、躯干……即使再来一遍,这也是依旧一种奇怪的感觉,足以让胆小敏感的她不由战栗。 可当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自窗外的天空呼啸而过,坍塌声正从桌面上的手机直播中传来,而蜘蛛侠正在画面外呼喊着吸引黑化者的注意力。玛丽娜感受着奇幻能量自腿腹流淌至脚尖,目光终于坚定起来。 她舒展自如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利落地扯下腰间的悠悠球,跳上了窗框。 轻柔的窗帘被风朝室内扬起,温暖、随时可退却的家就在风所指的方向,但玛丽娜头也不回地朝远处掷出悠悠球,指尖用力一拉。 她如离巢的雏鸟般,扑向苍穹。 … 彼得帕克觉得,自己大概确认了黑化蝶在的地方。 只要他能击碎这怪物脑袋上的安全帽,就能释放出黑化蝶。他避开又一次拍打苍蝇般的胡乱攻击,随手射出蛛丝,固定住了被击碎落下的建筑碎块。 但问题是。蜘蛛侠抬头看向眼前小山一样的黑化者。他浑身由巨量而坚硬的巨石构成,整个人站起时比体育馆还要高出两个头,所以小楼一般的脑袋上,自然也戴了一顶巨大的施工安全帽!这要怎么打碎! 如果能把帽子取下来,他倒是可以试试几拳头砸碎那东西,但现在这样可使不上力。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如果他现在就打碎了头盔,放飞了黑化蝶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彼得苦恼地躲开扑簌簌掉着石灰的水泥大手,落在唯一一处还没被波及的高墙上,抬手遮在眼前,略过巴黎铁塔,眺望着更远处、湛蓝如玛丽娜眼眸的天空。 ladybug,whereareyou? 如果蛛丝的强度再大一些,我或许可以用蛛网先把这人控制住,现在的话…… 正思索着,彼得毫无征兆地往侧旁就地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起身的刹那间,他已经抬腕瞄准了那刚刚着陆的漆黑身影。 是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猫耳男? “嘿!真没想到我有一天能跟蜘蛛侠并肩作战,我可是你的超级粉丝!” 黑发绿眼的皮衣猫男朝他伸出一只手,或者说,一只皮爪子?锋利的爪尖就在阳光下闪着冷弧,和他领口处挂着的金色铃铛一样,呈现出金属的质感。 彼得下意识跟对方握了握手。 很好,他的猫爪子没有勾破他可怜的掉色制服,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眼前人说话的腔调有点怪? 不是指口音,因为这种程度的口语可能已经不是accent的程度,而是pronunciation的基础层问题了。但是无论他再怎么感到耳熟,大脑却像始终蒙了一层雾一般,难以分辨出那种熟悉感到底在哪里。 奇怪、奇怪、奇怪! 蜘蛛侠的白色蛛眼放大缩小了一阵。 “哦对了,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才对。让我想个代号……”黑衣猫男很自来熟地摸起了下巴,面露沉吟,道:“你是spider-man,而那位瓢虫小姐是ladybug(瓢虫),我是黑猫…法语的黑是noir,猫是chat……好吧!” 想出了代号,黑猫诺尔,或者说,哈利,潇洒地摸了一把脑袋顶上挺翘的猫耳,手上的银色长棍朝地面一甩,便慵懒地斜抵住棍子。他随手捞过系在腰间充当尾巴的皮带,边摇边朝蜘蛛侠深情地wink了一下。 “我就是巴黎的新英雄,chatnoir。” 能临场想代号,此人显然也是第一天上任。 但黑猫诺尔丝毫没有为自己的黑皮紧身衣与猫耳猫尾造型感到羞涩,适应得比入侵全世界的加拿大一枝黄花还要好! 彼得帕克:“哦,呃,好?我是说,好的。” 他的话语被淹没在了扑面的石灰风暴中,被冷落了的黑化者怒火中烧,大吼着挥掌朝他们打来。 彼得飞快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灰,只来得及射出蛛丝,把正跃跃欲试着要跟巨人比比力量的黑猫诺尔拉了过来。下一刻,那手掌就如捏饼干般把黑猫诺尔站立处扫成了碎碎,丝毫不停地就朝他们轰然撞来。 黑猫诺尔:“啊哦。” “我很高兴认识你!”彼得在风暴里飞速寻找着蛛丝能够攀附的地方,大声喊道:“但是我想现在!” 巨手袭来前,他的腰间突然一紧,视线里闯入大片亮红色的刹那,整个人就被环着腰飞荡而起。 “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男孩们!” 少女清亮的声线突破了风沙嘶哑的呼啸。 他们在悠悠球的牵拉下飞出漆黑风暴,高高跃入澄澈如洗的苍穹。彼得紧紧拽住了手上的猫尾巴,转头看去,“ladybug?” 即在咫尺的距离中,他猝不及防撞入了宝石般的湛蓝之中。 “是我,spidey.” “and…littlekitty.” 被拽着尾巴吊起的哈利:嘿! 工作时喊职务!这可是他绞尽脑汁想出的代号! 但瓢虫少女正专注地看着身下暴怒的黑化者,显然没有注意这些称呼问题,那双蓝眸只是横扫着捕捉细节,嘴里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玛丽娜:“我们现在来打败他。” 10、我急着找彼得 托尼·斯塔克的手机再次弹出了提示。 换上昂贵西装的小胡子男人挑起眉头,随手在手机上一划,抖动着的直播画面就飞到了立体投影仪上。一道年少的女声在画面外解说着现状,时不时被建筑的倒塌声与非人的怒吼声盖过,但声线却始终沉稳。 投影的灯光映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三个灵活的身影在尘埃之中闪过,渺小的身影被眼前的巨石怪人衬得如同三颗颜色不同的米粒,正分别躲避着黑化者朝他们投射而来的水泥,寻找时机。 “luckycharm(召唤幸运力量)!” 一道亮丽的红光紧接着冲破滚滚浓烟,在直播画面中变作某样东西,掉入了其中那个瓢虫女孩的手中,但因为距离过于遥远,所以一时间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在很快有人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谢天谢地!这玩意可真是帮大忙了!”三人中的黑色米粒大喊道:“我们快用这细得可怜的水管勒晕这个家伙!” 哦?每次的魔法道具都是限定版吗。托尼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一挥手放大了画面。上次那女孩就是用这种道具一键恢复了巴黎所有的战损,不知道这种技术是否具有可移植性…… “消防水管?”看着蝙蝠电脑上调出的卫星超清画面,高达一米三七的达米安·韦恩双手抱胸,看着画面中那一卷画着瓢虫色的消防水管,冷漠刻薄地嗤笑一声,“指望用水管打败敌人不如指望德雷克变成gay。” 正在电脑前调出卫星画面的提姆·德雷克:? 回家偷军火的红头罩在一旁张狂地大笑起来。 被两个不省心兄弟夹击着的提姆:……… “别这么说,chatnoir!虽然我也很好奇要怎么用,毕竟附近的消防栓都已经被他踩爆了!这里现在就在人工降雨!”蜘蛛怪人在画面中高高跃起,做着足以让夜翼点头的高难度高空杂技动作的同时,嘴里往外突突突放着垃圾话,“嘿老兄,难道你喜欢洗澡?” 巨人赏了他一炮粘稠新鲜的水泥弹。 “真遗憾你不喜欢,舒服的热水澡可是一天的救赎!” 彼得避开那足以填满一间单身公寓的水泥弹,用难以估量的超级力量强行拉开巨人的一只手,而瓢虫少女抓住机会从巨手的缝隙下滑铲了过来,抛出悠悠球跃起的同时,一把将自己的手拍进了他抬起的左手。 玛丽娜将自己与蜘蛛侠一起从水泥弹前拉向高空,如猫一般四足着地奔跑在矮墙上的黑猫诺尔紧接着一甩银色长棍,无限伸长的长棍一下子击中了巨人的脑袋——没能造成多大伤害,却足以吸引这个大家伙的注意力。 开始被水泥追着杀的哈利哀嚎了一声:“拜托快点!猫可一点都不喜欢水!” “更不可能喜欢水泥!” “有想法了吗?”彼得和瓢虫少女一起落在了最高处,炸裂开来的消防拴正源源不断地朝高空喷着水柱,他的蜘蛛制服早就湿透。 失去了管道接口,他们自然也没办法再往上安水管。玛丽娜也明白这一点,那么,水管究竟要怎么用才对? 她紧紧抿着嘴扫视过周身的物件——半塌的体育馆、被弃置在周围的轿车和腐蚀品罐车、黑猫诺尔、长棍、蜘蛛侠——不,这样看不出来,她要换个思路。 玛丽娜果断斩断了阻塞的思路,转而飞快思考起来:已知黑化蝶藏在巨大的安全帽里,而安全帽在黑化者脑袋顶上,他们要么把它取下来摔碎,要么就地粉碎。 但两个选择都无比困难:蜘蛛侠试过用蛛丝粘走安全帽,但重量显然超出了蛛丝的承载范围,更别提巨人一直在挥舞着手臂攻击他们,而想要就地粉碎,他们也同样受攻击干扰,除非…… “这家伙是吃了全巴黎的搅拌机车吗!”黑猫的喊声遥遥传来,即使快被水泥追到猫尾巴了也不忘放狠话:“你等着,我马上用猫爪行天下粉碎掉你这堆石头。” 玛丽娜看向那因黑猫诺尔来回逃跑而越积越多的水泥,眼睛猛然一亮。 除非他们能限制住巨人的行动! 瓢虫视野迅速锁定了那些堆积在场地上、巨人脚边和他胸口不断发射的水泥炮弹,接着视线一转,她在淡红色的视野中锁定了那辆腐蚀品罐车,再一转头,正要飞出去的蜘蛛侠被她打上了瓢虫标记。 “等等,蜘蛛侠。” 彼得被搭档一把拉住,接着脑袋被手动一转,就直直看向了路旁的那辆罐车。 是的,腐蚀品罐车,他当然知道那个一半黑一半白的菱形标志代表着什么———那辆车里就装着浓硫酸或是浓盐酸,或是某种强碱,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跑路的司机才知道了。 种种想法飞快从脑海中窜过,彼得突然又拉回一个词来,想到:哦,盐酸,车里可能是盐酸……而巨人由石头组成,这里又到处是水泥。 hcl、caco3,二者碰到一起显而易见地会生成cacl2并放热!而氯化钙cacl2是最常见的促凝剂,能够快速促进水化反应——至于所谓的水化反应,简单来讲,就是水泥遇到水后会发生化学反应,让原本呈流体状的水泥变成无比坚硬的固体——再普通不过的常识。 而他们根本不缺水,水化反应已经在进行了。彼得从腰间抹下一把水,却又转而想到:但车里面不一定是盐酸。 “我觉得里面会是我们想要的东西。”瓢虫少女在他身旁笃定地说道,利落地把长长一捆瓢虫色水管背到了身上,朝他勾起嘴角,“这可是幸运力量。” 彼得愣了愣。 ‘瓢虫’本身就是幸运的象征,与未来不期而遇就正是一种幸运。 幸运力量无法带给她强大如超人般的力量,让她用绝对的暴力平a解决问题。但它会给予她与未来相接的谜题,化身关键一环的钥匙,让她可以用智慧‘创造’出幸运答案。 玛丽娜将悠悠球朝罐车旁边的路灯柱抛去,手朝黑猫诺尔一指,对身后的蜘蛛侠说道:“交给你了!把他引到那里去!” 战地记者阿雅的手机画面中、蝙蝠卫星的实时拍摄中、直升机喧嚣的直播中,两个赤红的英雄朝两个方向弹射出去。 一个落地后奔向路旁的罐车,手脚飞快接上了水管。另一个则飞向独自迎敌的黑猫诺尔,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远远逃窜,而是跟巨人玩起了近距离躲猫猫,被水泥弹追着从巨人的脚尖、墙下荡着蛛丝险而又险地飞过。 水泥四处飞溅,在他们跑过的地方越积越深。 “这是要干什么!”哈利踹开脚上沾到的粘稠水泥,无师自通地将长棍往地上一戳,攀着棍子高高飞起,朝蜘蛛侠大喊着提醒道:“这家伙的水泥不限量,想耗光储备不现实!” “不是耗光,是水化反应!”彼得同样大声回答道。 他们正掠过阿雅躲身的矮墙前,这句话自然也被录了进去。 屏幕前: 托尼:“简单的化学常识。” 提姆:“很幸运,车上确实是盐酸。” 达米安:“勉强不算无药可救。” 而蜘蛛侠身旁,顶着猫耳的黑猫少年困惑地大喊道:“什么水壶!我们要水壶干什么!” 杰森冷笑一声:“看好了小男孩们,这就是未成年当超英的后果,不是像迪克那样考试不合格,就是像我一样跟撬棍私奔辍学。” 提姆:……… 杰森,二代罗宾,辍学跟撬棍私奔吗…… 他还没发表意见,一旁的达米安已经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愚蠢的陶德。” 好吧好吧,他该想到的。提姆在两人中间撑起脸颊,恶魔崽子从小精通14国语言,会28门武术,10岁就已有二十个博士学位。 据米傲天亲口认证,他的□□的数量比复联成员有的加起来都多。 虽然他现在依旧怀疑那些学位证书的含金量,毕竟那些教导过达米安的老师,无论是自愿授予还是拒绝授予毕业证,最后都被统统沉海了:) 但达米安要是像以此为论据反驳杰森,倒是也…… “如果你想我一样,杀过几百个自己的克隆体。”恶魔崽子高傲地昂起下巴,第一句话就让提姆噎了一下,但他依旧毫无所知地说道:“进行过正统的刺客修行的人,不可能会落入小丑浅薄的陷阱,那!” “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提姆不得不打断两个人越发地狱的交流,然后得到了兄弟们看智障的眼神,“好吧,我当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画面中,瓢虫少女连接好水管的同时拉下了增压器的闸门,高压之下冲出的盐酸水柱猝然将她高高顶起,但这显然就在她的预料中,因为下一秒她就借着反冲力朝巨人冲去。 “蜘蛛侠!黑猫诺尔!” 两个快要在水泥潭里游泳的少年松了一口气,在巨人抬起两只手朝他们拍下的前一刻,用蛛丝和长棍分别将自己高高弹起。 下一秒,泼天盐酸冲击在了双手深深陷入水泥之中的巨人身上。 石灰石和盐酸剧烈反应着,放出大量的热,直接将现场蒸腾出了浓浓白汽,熏得巨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正当他挣扎着想要拔出手,却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被趁机绑了重重蛛丝与悠悠球绳。 蜘蛛侠单独一边,瓢虫雷迪和黑猫诺尔前后站着,三位英雄正奋力在两侧拉拽着压住他。 巨人发出一声怒吼,震得大地也弹动起来。 他们当然不能跟巨人的力量抗衡,但是拼尽全力却也能支撑一些时候。 水泥正在干涸,他们只需要…再拉……一会儿!玛丽娜死死踩紧了地面,手上忽而搭上了另一只手,同样紧紧攥住了绳子,用尽力气朝后拽去。 是阿雅! “瓢虫雷迪,我来帮你!”带着黑框眼镜的少女咬紧了牙关,但普通人的力量何其之小,他们依旧被拉拽着朝前滑动着。 水泥在促凝剂的作用下飞快凝固着,却又因巨人用力的抵抗而开始表面龟裂,但是……他现在一时拔不出手脚,就已经足够了! “chatnoir!”玛丽娜厉呵一声,身旁的黑猫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长棍一抵把自己送入高空,一手向下按去。 “miraculouschatnoir(播撒毁灭能量)!” 漆黑的光芒浮现在他的猫爪之上,按在巨人头顶的安全帽上的瞬间,带着死亡气息的腐化力量迅速侵蚀了整个安全帽,顷刻之间化作了一滩黑灰。 闪着幽光的蝴蝶悠悠从黑灰中飞出,黑化者随之恢复成原样,摸着额头茫然地坐在了干涸的水泥地上。 “恶行终结的时候到了,小恶魔。” 少女带着笑意和轻松的声音从对面响起,彼得正在努力把自己滑进水泥的脚拔出来,闻言抬头看去,就见那雪白的蝴蝶洗净一切恶意后,自瓢虫少女掌心飞向自由。 极强的视力能让他看清蝴蝶倒影在那双蓝眸中的模样。 就好像……盛了一片云朵的湖泊,倒映着蓝天。 蓝天?好熟悉的印象…… 修复一切的奇幻能量飞速扫过他的小腿,没等彼得从思绪中反应过来,腿上骤然消失的支撑就让他摔了个屁股蹲,脑海中的思绪也被摔了个干净。 “我有点关于黑化蝶的资料要告诉你们,现在可以吗?”瓢虫少女说着朝这里走来。 “抱歉,我急着去找个人。”黑猫诺尔在那头说着:“我…我刚才遇到一个小孩,说要来体育馆找他的朋友彼得,我答应了他要确认彼得的安全。” 彼得本得:! “那蜘蛛侠你……”玛丽娜还没说完话,原本坐在地上的人已经慌慌张张站起了身,挠着头,胡乱比划着:“我我我我、我也有急事!” 玛丽娜:什么? “真高兴再见到你,ladybug!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哦不我的意思肯定不是希望黑化者出现,他们很可怜,但是我很想见到你,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巡逻……好吧来不及了!” 小蜘蛛絮絮叨叨地匆匆拉起蛛丝,追着黑猫诺尔离开的方向飞走了。 “下次再见吧!” 11、跟巴黎与世界说点什么 这么着着急急地跑走了…… 她就应该把准备的情报本带上。 站在原地的玛丽娜无奈地扶上了额头,却感觉肩膀忽而从后方被人拍了拍,一回头,就见阿雅正拿着手机对准了她。 “跟巴黎和世界说些什么吧,瓢虫雷迪!” 小麦肤色的少女从横拿的手机背后微微歪出脑袋,浅褐色的眼睛透过黑框眼镜,明亮有神地朝她看来,带着满当的期待。 恢复原样的战场中,少女贴着瓢虫色多米诺面罩的脸放大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她似乎有些腼腆,湖水蓝天相映般的蓝眸稍稍移开来,但很快又转了回来,像是彻底决定了什么一般,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你们好,我是瓢虫雷迪。” 不约而同的,托尼·斯塔克和蝙蝠洞里的三只开始疯狂采集视频中的面部信息,前者随便绕过神盾局的防火墙调用了他们的信息库,而后者则早就自己整合了细致到违法的身份库。 百米高楼里,沉沉地洞中,性能顶尖的超级电脑们被用时敲下enter键,0与1组成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流淌。 与此同时,在体育馆的盥洗室中,从窗户跳进来的彼得帕克匆匆拧开了好几个水龙头,拧到最大,借着隆隆水声中开始窸窸窣窣脱制服。 “彼得!你在哪里?”黑猫诺尔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很快顺着水声朝这里跑来。彼得高声应了一句,请他等自己上完厕所,又在胡乱卷成一团的蜘蛛侠制服里掏了掏,翻找出自己的手机。 手指随意在通知上一滑,他就直接进了阿雅的直播间里头,瓢虫雷迪清亮的声音开始在盥洗室里头回响。 “巴黎市民们,我们的城市中藏了一名小偷与罪犯。他盗窃了奇幻能量,把它用在与初衷相悖的恶行上,破坏城市并黑化无辜者。但是请你们放心,我、蜘蛛侠还有黑猫诺尔,绝不会放任黑化蝶在巴黎肆虐!” 乌黑的齐刘海斜斜覆在额前,年轻的少女英雄面色沉静,满身青涩虽倔强地挥之不去,但抬手如发誓般抚在心前时,赤子般的坚毅却如海浪般由内而外冲刷出来。 玛丽娜直直看向摄像头,像是要透过屏幕看进蝴蝶能量的窃贼眼中,微微昂起下巴,这让她显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鬼鬼祟祟藏在幕后的人啊,你大可以继续躲身于阴暗的巢穴。但我瓢虫雷迪保证,你的一切打算都终将落空!” 话音落下时,蝙蝠电脑弹出了第一个报错窗口,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用赤红色字符写着‘识别不到人脸’、‘无法对比’的半透明页面堆积在漆黑的代码流之上,赤与黑重重叠叠之下,竟也像极了色彩倒置的瓢虫。 提姆试图重新锁定人脸信息,但就算图片在肉眼看来已经极为清晰,世界级顶尖的分析系统也像眼前被糊了苏珊婶婶的派一样,什么东西也识别不到。 好吧,不讲道理的魔法!提姆倒回了椅子上,把页面切回到了直播画面,决定把这个摊子丢给蝙蝠侠处理去——反正就算他不丢,那个人也早就知道一切了。 达米安:“t.t” 无能的德雷克。 “因为我们会打败你,竭尽所能地守护巴黎!” 健完身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横拿着手机,低头走进休闲室时,就听托尼正对着立体投影大声咂舌。 投影画面和他手机屏幕上一模一样,史蒂夫干脆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仰头灌了小半瓶水,温和地笑着看向托尼,“这世界上总有英雄正年轻。 “她让我想起了很多人。”这位超级战士的蓝眸在灯光下湿润如金毛犬,看着画面里大声放狠话的少女,不由微微一笑。 他想起还是豆芽菜的自己,想起巴基,想起战争中千千万万不知姓名、年纪轻轻便客死异乡的青年与少年。 他还想起另一位正直而坚定的女性,佩姬·卡特。 “哦当然,老冰块。”托尼翻了个白眼,用力拿自己高定皮鞋剁着大理石地面,拿起手机就从一身‘老人味’的史蒂夫身旁走开,嘟囔道:“你是到了伤春悲秋的年纪了。” 他随手给阿雅的频道点了个关注。 下一秒,阿雅爆炸般的尖叫就在画面外引爆了。 “钢铁侠!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刚刚关注了我啊啊啊!” 哼哼。小胡子男人悠然把手机收了起来,方才电脑分析失败的愁云被大风刮尽,露出底下世界级亮闪闪的钢铁侠。 好了好了,法国的小粉丝,你的尖叫我当然可以理解。 毕竟人人都爱钢铁侠。 托尼雄赳赳气昂昂地在佩珀无语的目光里把自己折叠进跑车中,扬长而去。 … “因为我们会打败你,竭尽所能地守护巴黎!” “咔哒。”盥洗室的门被人从外按开了。 彼得抓着最后的空档把制服塞进包里,手一扬,干脆直接把书包从窗户里抛了出去,用余光瞥着它顺利挂到了树上,棕眸则转向推门而入的黑猫诺尔,手在身后一滑,退出了阿雅的直播间。 “巴黎、巴黎、巴黎……” 瓢虫雷迪的声音还在盥洗室回荡,而黑猫诺尔看见完好无损的他,明显真心实意地松了一口气,“你受伤了没,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他还是说着那口有些古怪的法语。 “不,我没事,我很好!真的!”彼得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客气地朝黑猫诺尔笑了笑,抬手轻轻指了指他爪子上套着的猫爪戒指,腼腆地提醒道:“抱歉,你的戒指在闪。” 哈利屈起手指一看,幽绿色的猫爪图标的确正在闪烁,四只猫爪图标已经消失了两只,并在他的注视下又熄灭了一只。 这是因为奇幻能量的变身时间要到了。哈利想起了那个从戒指里飞出的黑色小精灵,好像是叫做普莱格,给自己草率解释了一嘴,就把变身口令倒了出来。 如果最后一个猫爪也熄灭的话。他张开漆黑的五指,透过手指的缝隙中看见了彼得。 他的变身就会解除,露出面具下的真实模样。彼得在心里翻出了瓢虫雷迪上次跟他说的话,识趣地先行告退,他还得跟梅姨和哈利打个电话报平安呢。 莫名其妙的,棕发少年在想到‘哈利’时后颈突然一跳,但只是短暂到如同错觉般的一瞬,很快就变成了窗外风吹来时的凉意。这让他不太适应地扭了扭脖子,脚步一顿的同时,脑中的想法也自然转到了别处——— 还有就是,他得想办法把书包从树上摇下去。该死,他不应该把蜘蛛侠制服一起塞包里,现在没办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蜘蛛人爬树了。 擦肩而过时,黑猫诺尔拽住了他的手腕。 彼得:? “彼得,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以信任。”黑猫诺尔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谨慎地没有直接点头,“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先生?”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喊我先生!还说您!”在彼得疑惑的目光中,眼前人控制不住地喷笑了出来,扑哧扑哧地笑着松开了彼得,抬起手道:“clawin.(收爪)” 漆黑的多米诺面具褪去,连带着那巩膜上非人的幽绿色也一起变回了正常的白色,但除此之外,却也再无任何多余的外貌变化。 虽然只是再小不过的变化,黑猫诺尔却突然从素未谋面之人变成了他不能更熟悉的人! 彼得一点点长大了嘴巴。 熟悉的黑发少年在他震惊的注视中眨了眨眼睛,橄榄绿的眼睛促狭地弯了起来,“怎么样,彼得,是不是超级酷!” 彼得:哈利?!Σ(??□??;) 黑猫的变身消失后,一只浑身漆黑的猫耳小精灵幽幽飞出,虚弱地绕了一圈后,干脆直接趴在了少年的脑袋上,看来的眼眸是和黑猫诺尔如出一辙的绿色竖瞳。 “这是普莱格。”哈利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得了介绍的小精灵懒懒地对彼得点了个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子,我提醒过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刚说完它就自己改了口,无所谓地摊开手道:“但是规矩就是拿来毁灭的,只要你能够承受后果,想怎么做都行。” 敷衍地例行其事完,普莱格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揪了揪哈利的头发,问道:“我饿了,地球现在有什么好吃的玩意吗?” “走!带你们吃晚饭去!” 哈利豪情万丈地一把揽住瞳孔地震中的彼得,大摇大摆地从体育馆……后门溜了出去,附耳在好哥们脑袋旁,兴奋地低声蛐蛐道:“嘿彼得,你知道吗,我有个超棒的好主意。你要不要参与进我的超英事业,我可以把蜘蛛侠介绍给你!” 彼得·蜘蛛侠·帕克:“……什么?” “就是那个啊。”哈利看着不开窍的哥们,恨铁不成钢地弹了个舌,公布答案道:“你可以做我的技术支援!guyinthechair!” 彼得:……… 我、我吗? 12、全巴黎都会为她着迷 彼得和哈利满大街给普拉格寻找奶酪的时候,玛丽娜正算着最后一点变身时间往家赶。 她本打算像上次一样,直接落在与房间相通的天台,伪装成自己方才一直在房间里头。但她刚拉着悠悠球绳跃过一栋房屋的楼顶,让自己飞上高空,就遥遥看见自己的父母正相继走上她的房间天台。 哦……他们的脸色看起来差极了! 玛丽娜心中一紧,险些因为忘了甩出悠悠球而变成世界上第一只从百米高空失足的瓢虫。好在她在下落到一半时想起了这件事,最后把自己降落在了离家不远的小巷子,后怕地解除了变身。 “别担心,玛丽娜,我可没见过哪一任瓢虫雷迪摔断腿的。”蒂琪乐观地安慰道,作为一只活了几千年的小精灵,她见过太多个性十足的持有者了。 “谢谢你,蒂琪,”玛丽娜像壁虎一样扒住小巷墙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天台上的爸爸妈妈面色难看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希望她能从某盆花底下像宫崎骏的寻物小人一样跳出来。 但显然,即使是瓢虫雷迪的奇幻能量也不能让她缩小成米粒人。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开始飞快思考要如何把事情圆起来——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解释她没有走正门就凭空从家里消失了! 她要想出一个不走楼梯也不跳楼的下楼方法…… 但显然并没有多少时间供她思考了,杜培夫妇很快拿起了手机,再犹豫十几秒,巴黎警局就会收到一通未成年人失踪报警电话。 好消息:监控拍不到瓢虫雷迪 坏消息:她会更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出去! 玛丽娜一咬牙冲出了小巷,一边冲向自家的面包店,一边挥着手朝天台上的杜培夫妇大喊道:“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她刚踏进家门,迎客铃刚响起第二声,就被急忙冲下来的父母紧紧塞进了怀里。 爸爸的臂膀是如此宽厚又用力,以至于玛丽娜听见口袋里的蒂琪被挤得‘叽’了一声。父母的怀抱中有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面包香,暖洋洋萦绕在鼻尖时,十分钟前激战的兴奋与不安就这么被尽数抚平,发誓要守护城市的少女在刹那间软了少年硬气,依赖地回抱住父母。 “我一点事都没有,爸爸妈妈。”她轻声说着,把自己沉进家的味道之中。 “天啊玛丽娜,你刚才去了哪里!”程夏冰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眼尾向上挑起的凤眼中也的确带了水光。她止不住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又责备又后怕地说道:“我和你爸爸一直在楼下,但我们根本没看见你出去。” 汤姆将妻女搂进自己强壮的怀里,和女儿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满是担忧,“我们差点就要报警了,还好你没事。” 他抬起手,轻轻抹去玛丽娜脸颊上的一抹灰——大概是她方才当大壁虎时在墙上蹭到了——克制着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数落,用温和而满是爱意的语气循循善诱道:“玛丽娜,你到底是从哪里离开家里的?” 问起这个,玛丽娜不由目光飘忽起来,“这个,那个,呃……其实是阿雅!不,我是说,瓢虫雷迪!” “我拜托了瓢虫雷迪带我去找阿雅!”她灵机一动,选了一个最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扯谎糊弄,双手努力比划着配合讲解,梦到哪里讲哪里地同父母说道:“阿雅不是在直播吗,那太危险了,你们看她们靠得那么近。当然了,我靠近也很危险,但是因为真的很担心她,我就去了天台看情况,结果瓢虫雷迪刚好路过!” 双马尾少女一会儿把手放到最低表示那是自己担忧的心,一会儿比划个上楼的小人代表上楼的自己,紧接着又猛然划了个圆弧抽象地形容瓢虫雷迪,配合着大张大合的动作,把杜培夫妇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我就拜托她捎我过去!”玛丽娜飞快把锅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摸着后脑勺尬笑道:“所以你们才没有在楼下看见我出去,因为我做的是空中特快哈哈哈……” 说完,她和懵逼的杜培夫妇一起安静了片刻,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父母,低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爸爸妈妈。” 我好像做了一个鲁莽的决定,自顾自承担了很沉重的责任。 守护一座城市是个大到空虚的誓言,但是一想到我的家就在这里,我深爱着的你们就生活在这座城市中,那无穷无尽的力量就从心底涌了出来,让我像喝了福灵剂一样变得敢于面对任何困难。 “哦玛丽娜,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她的爸爸妈妈抱住了她,温柔地说道:“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玛丽娜掀开一只眼睛,看见了父亲面上抹不去的后怕和母亲的泪光,喉中的话语转悠了一圈,又被她吞咽了回去。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不约而同地收紧了拥抱的手臂。 蒂琪:“叽……” 汤姆:“嗯?有什么东西响了吗?” 玛丽娜:“啊哈哈哈爸爸我先上楼了!阿雅在给我打电话了!” 程夏冰:“待会下来吃晚饭。” 双马尾少女大喊着“好的”,三步并两步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风风火火地关上了房门。 一关上门,险些被挤成精灵饼的蒂琪晕头转向地飞了出来,落在了玛丽娜的掌心,被塞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马卡龙甜点,变身后的饥肠辘辘让她条件反射地啃了起来。 啃完一整个马卡龙,她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的提醒来。 “玛丽娜,蝴蝶小偷的目的已经很清晰了。” “嗯,他要求我交出奇幻能量。”玛丽娜翻开笔记本,在‘创世之力’上打了个圈,用笔尾抵着下巴道:“看样子他是想要许愿了,不知道是什么愿望,我是说,‘蝴蝶’的能力已经很万能了不是吗?” 有一个细心严谨的持有者是件省心的事情,只需要稍加提醒,她就会自己寻根溯源。蒂琪快乐地搬起第二块马卡龙,声音尖细地说道:“总有奇幻能量也做不到的事情,玛丽娜。” “比如?” “比如爱,比如恨。”小精灵摇头晃脑地说了两个抽象的例子,接着说道:“比如生死。” “生死?”玛丽娜若有所思地将这三个词记录在了本子上。 爱、恨、生死。 … 加百列·阿格斯特站在了妻子的玻璃棺前。 他们此刻正一同‘埋’入地面之下——加百列在这里修建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基地,为了防止被蝙蝠侠起诉,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棺里的人的面容依旧如生前那般,安宁地仿佛只是一时间睡着了。但他深切地知道,这只是付出无数金钱与科技营造出的假象,如果不加快脚步抢夺到‘瓢虫’和‘黑猫’许下愿望,这具苟延残喘了四年的遗体也很快会走向腐化。 他花了四年时间争分夺秒地满世界收集材料,修复好破损的蝴蝶能量,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放出黑化蝶寻找奇幻能量。 计划在今天第二次被挫败了,但是加百列心间却反而很轻快。 因为黑猫出现了,他和瓢虫就在巴黎,正如他计划的那般被黑化者引了出来,接下来只需要抢劫他们就好。 一次两次的挫败不算什么,艾米莉。加百列抬手抚向妻子面前的玻璃罩,却在感受到那股由内而外溢出的寒气时堪堪停住,把手收了回来。我会很快把你带回人间,无论以任何代价,无论是否牺牲世界! 金发男人背手在身后,转身去了地面之上的大堂,走向停在前院的专车。 “鬼鬼祟祟藏在幕后的人啊,你大可以继续躲身于阴暗的……”正在看直播录屏的司机连忙掐灭了屏幕,恭恭敬敬地垂下脑袋,替老板拉开了车门。 不,瓢虫雷迪,你只是个幼稚的小鬼。加百列坐进车里,在心里想到:和蜘蛛侠还有黑猫诺尔一样,我迟早会得到你们的奇幻能量。 迟早! … “不,我想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哈利。” 彼得挠着脸颊,坐在哈利卧室里的椅子上,朝举着手机瘫在床上的黑发少年说道:“我不能做你的guyinthechair,我是说,当超英的确很酷,但我……我真的没有时间。” 毕竟你需要技术支援的时候,我可能正跟你一起在天上飞呢!棕发少年在心里想着,再一次婉拒道:“真抱歉,我辜负你的信任。” “没事彼得,我从小看人就很准,所以我敢说你一定会对超英事业感兴趣。”在眼前举着手机的哈利笃定地说着,调大手机音量的同时,也调大了自己的音量,“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等着你,兄弟。”黑发绿眼的男孩抬起脑袋,用刁钻的角度朝他wink了一下。 彼得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哈利准还是不准,他抉择了半天,最后选择闭嘴。 “但我瓢虫雷迪保证,你的一切打算都终将落空!” “因为我们会打败你,竭尽所能地守护巴黎!” 在阿雅的尖叫声中,哈利补完了最后一点自己错过的直播。 “哦——梅林在上啊———”他把手机按在心口,真心实意地说道:“整个巴黎都会为这女孩着迷,我保证,彼得,她已经收割了我的心。” “是吗。”彼得开始思念自己挂在了树上的书包,并祈求今晚不要下雨,心不在焉地问道:“有多少女孩收割过你的心?” “拜托,我的心可不是韭菜!”哈利大笑一声坐起身来,朝彼得挤眉弄眼道:“但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 “上一个……”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看着好友蜜棕色的眼眸,刻意买了十几秒关子才说道:“是蜘蛛侠!” 彼得昏天黑地地剧烈咳嗽起来。 恶作剧成功,哈利笑着搂住了扯着纸巾捂嘴的兄弟,又问道:“你呢彼得,有谁收割了你的心?”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嗽着的彼得没办法回答,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双蓝眼睛来,但那双眼睛周围可没有瓢虫色的眼罩,因为那是玛丽娜的眼睛。 他的后颈又短促地紧缩了一下。 哈利一掌拍上他的后背,“嘿你还好吗,要给你倒杯水吗?” 蜻蜓点水的湖面如错觉般恢复平静,彼得胡乱点起了头。 一杯水下肚,他摸了摸后颈,对上了哈利八卦的目光。 “没有人收割我的心。”彼得移开了目光,嘟囔道:“我才刚到巴黎……” 他只是想明天巡逻也路过一下某个地方罢了。 13、迫不及待要去……巡逻了! 不过,在变成蜘蛛侠之前,彼得帕克首先是个普普通通的转校生。 所以他需要去上学。 今天的杜邦高中远比前几日热闹,准确来说,整个巴黎都因为黑化蝶和超级英雄的出现而比前几日热闹了太多。海量的自媒体信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大模型分析着人们的爱好,精准地把‘超英灾难论’、‘超英分析贴’和‘超英狂热粉’推送给世界上对应的人群。 有人抱怨巴黎不复往日平静,有人惊喜于魔法的现世,还有人疯狂转发着斯塔克集团、韦恩集团和卢瑟集团相继发出的通告,开始预言巴黎的这支超英小队最终会加入哪个组织。 “也许是少年泰坦呢,我知道那里有很多超英二代!” 彼得一走进教室,就听见他的同学们兴高采烈地拿手机讨论着。 这个场景他在纽约也见到过几次,而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像个普普通通的书呆子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竖起一本厚实到足以遮住他自己的书,然后他就能偷偷在书后面听大家是如何讨论蜘蛛侠的了! 彼得知道这可能有一些不太好,作为一个心怀大志的超英,他不应该太拘泥于他人的眼光才对。 但是、但是……棕发少年从包里抽出一本法语词典,耳朵和书一起竖了起来——拜托!他真的会忍不住好奇嘛! 请允许他这小小的虚荣心。 可惜他大隐隐于市的计划没能得到彻底落实,因为哈利如旋风一般卷进了教室里头,拉上他就丝滑融入了热烈讨论之中,他甚至摸着下巴考虑起来:“但少年泰坦会跨国吸纳成员吗?法国和美国可隔得不近,想一起出任务都不方便吧。” 彼得:“……你真的在仔细考虑吗,哈利?” 他的朋友朝他露出一个‘当然了,你不是知道吗’的笑容,并隐晦地朝他小幅度摆了摆低垂在身旁的手,彼得瞥见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黑猫诺尔手上也有一枚,但那是枚通体漆黑、印着幽绿色猫爪图标的戒指,和哈利现在手上的这枚简直两模两样。 他紧接着意识到,这就是哈利用以变身的媒介,如果按照上次猫爪闪烁的现象类推,瓢虫雷迪变身的媒介大概就是……耳钉? “早上好,哈利、彼得。”阿雅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红棕色波浪发的女孩随意扬起手中的智能机,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的大博主来了。” 走在她身旁的玛丽娜在桌面上放下书包,她随手撩起垂在脸侧的乌黑碎发,绕在耳后,也转过头对他们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彼得不自觉扬起笑容,抬手挥了挥,“……早,玛丽娜。”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教室,黑曜石耳钉点缀在少女洁白的耳垂上,简朴的款式不能更简单,被暗色吞噬了大半的弧光勾勒出了那圆满的轮廓。 哦……就跟她的头发一样乌黑。彼得在心里想着,把目光从玛丽娜的眼睛上移开来,腼腆地揉了揉后颈。 还在认真思考未来就业的哈利问他:“你说复仇者联盟会招超英实习生吗,如果会的话,他们怎么不把蜘蛛侠招进去?” “招了,但当时要去巴黎……我是说,但蜘蛛侠后来不是来巴黎了吗,所以大概很有可能是这样吧!”走着神的彼得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救道:“而且复仇者联盟不一定招人吧,你知道的,他们已经有很多老道的成员了,蜘蛛侠可没有那么多经验!” “哦,我信你彼得,你就是从纽约来的。”哈利琢磨着,喃喃自语道:“那看来得先在巴黎沉淀一段时间攒履历啊,想一想哥谭已经有猫女了,所以还得是纽约……” 这个家伙真的在超认真地思考超英事业! 彼得抽了抽嘴角,突然发现教室前面发生了一些骚动,拿着手机的阿雅正和双手抱胸的蔻依争执着什么,周围围上去的同学也愈发多了起来。 “……不就是斯塔克吗,瞧把你能的,我爸爸可是巴黎市市长!”蔻依拉长了调子,用手指卷着精心打理过小心机螺旋碎发,忽而朝前面一弯腰,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便贴近了阿雅,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我理解你,塞泽尔,毕竟你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炫耀了。” “不如去给钢铁侠舔鞋吧,发到你那个寒酸的博客上说不定还能再火一次呢。”金发少女尖酸刻薄地鄙夷完,看着阿雅紧咬的牙关得意地直起身,又忽而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 “嘿!”阿雅扑上去要夺回自己的手机,却被蔻依随手把身后那一人背了两个背包的小跟班掼了过来,名为塞布丽娜的小跟班本就瘦弱,一时间没站稳,带着两个书包就朝阿雅跌了过来。 阿雅下意识想要扶住对方,可也被搡得脚下一绊,两个人一起朝后仰倒而去。 “小心!” “嘿别推她!” 彼得和哈利同时往人堆里挤去,刚撇开人就听见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抬头却发现那只是从肩膀上滑落的书包,而阿雅和塞布丽娜同时被玛丽娜用力拽住了。 双马尾女孩死死用脚跟抵着地板的缝隙,用力到了指尖发白,直到两个愣了一下的男孩飞快过来帮忙拉住了人,才终于卸了力道。 扶稳阿雅的时候,彼得第一次在玛丽娜脸上看见了一抹冷色。 “嘿!我的书包里可是有限量款周边,砸坏了你们可赔不起!”蔻依夸张地指着塞布丽娜尖叫了一声,说着,她就要随便甩掉阿雅的手机去捡书包,可是手才刚刚扬起就被人用力攥住了。 “够了,蔻依!”玛丽娜厉喝道:“把东西还给阿雅!” 被死死攥住的手腕传来一丝细痛,蔻依嘶了一声,见阻拦自己的居然是一直被她欺负的玛丽娜,不由勃然大怒地扬起了眉头,“玛丽娜,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我!” “你爸爸可是巴黎市长。”玛丽娜抢了蔻依的台词,慢悠悠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复述着,说完,她攥着蔻依的手腕把自己的鼻尖压向对方,轻声道:“但是巴黎市长不是你,蔻依。” 眼前的人近到能看清那长而翘的睫毛,迎着那对湛蓝的眼眸,一向叫得最欢的金发少女下意识闭上了嘴。 “况且,钢铁侠可不关注任何市长。”见蔻依终于老实了,玛丽娜这才直回腰,悠然从蔻依的手里抽出了阿雅的手机,“而你的账号已经注销了几回,粉丝还没破万吧。” 被戳中秘密的蔻依顿时劈手挥开了玛丽娜,往后连退了几步,又怒又惊地指向笑着的黑发少女,“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哦,别这么幼稚,蔻依。”玛丽娜笑着一摊手,顺势把拿到的手机递给了阿雅,手中一空后便抱回了怀里,湛蓝的眸子里倒映出蔻依逐渐涨红的脸,“同班四年,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黑发少女扎着一对俏皮的双马尾,穿着简单的深灰小外套,内搭刺绣浅白上衣,面容也带着亚裔特有的柔和感,可站在满身潮牌的蔻依身前却丝毫不输气势。 蔻依突然感到眼前的少女变得不一样了,她下意识想要再后退一步,但骨子里的骄傲与顽固让她死也不肯移动脚步,心间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却烧出了细微的异样。 哦,反正那肯定不是焰色反应……彼得同步抿了抿唇,他的心脏跳得有一些些快。 哈利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好哥们,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班内男生们的神色,目光在某几个人脸上顿了顿,最后勾起了嘴角:哦——还好他的心动对象是那只小瓢虫。 可怜的彼得,这书呆子可能还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吧。 “cooooool!你简直帅炸了,玛丽娜!”阿雅揽上朋友的肩膀,挑衅地看着蔻依竖起了大拇指。 金发少女气呼呼地搡了拉拽着书包过来的塞布丽娜一下。 同龄人间的摩擦很快终结于上课铃,布斯蒂老师走进教室,温柔地把这帮每天都不省心的孩子们赶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开启了新一天的课程。 一放学,彼得就迫不及待地冲进盥洗室,三下两下换上了蜘蛛侠制服。 他迫不及待要去……巡逻了! 14、两个超级男朋友 随手把包挂到盥洗室外的树上,彼得如赤红大猫般蹲在窗台上,瞅准一个无人在意的空袭把自己发射了出去。 “下午好!巴黎!” 蜘蛛侠在破风声里头高声问好着荡过一个街道,正在街头咖啡馆消磨时间的巴黎市民们纷纷抬起头,看着他们的少年英雄欢脱地如小鸟般飞走,抿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后,开始meanmean地和同桌人闲谈起来。 “上帝,那孩子的服装设计真跟不上时代。” “毕竟是纽约来的。” “听听那口古怪的法语!” “现在的年轻人……” 彼得丝毫不在意这些法式刻薄,毕竟这可比他在纽约时好多啦!那里有家报社从他出道起就坚决抹黑蜘蛛侠,他们之间无冤无仇(彼得甚至确信自己为报纸销量贡献颇多),但那个平头八字胡老板却一直追着他“杀”! 坚强不屈如蜘蛛侠,也有因黑粉而暗自伤心的脆弱时刻。 但看看现在吧! 彼得拉着蛛丝,从一块新立起的巨大广告牌前荡过,上面正印着瓢虫雷迪、蜘蛛侠和黑猫诺尔的简笔卡通形象,站在中央的瓢虫少女目光坚韧,截取了她在直播宣战时的一个片段,身侧是高高跃起的蜘蛛和劈下长棍的黑猫。 「cesontnoshéros??!」 「这是我们的英雄!」 巴黎人还给他们设计了独特的卡通形象! 彼得蹲居于路灯顶上,他那给点阳光就能轻易灿烂的内心此刻自然是艳阳天,开心地欣赏了一阵自己,就听有人遥遥在喊自己。 “spidey、spidey!蜘蛛男孩!” 是卖冰淇淋的安德烈。 彼得从善如流地跃了过去,在靠近地面时时利落地挥断腕间的蛛丝,借着惯性往前小跑了几步,停在身材同内心一般宽广乐呵的安德烈身前,友好地打招呼道:“下午好安德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不不孩子,我只是觉得,也许你需要一支冰淇淋。”脑袋像个大冬瓜的安德烈戴着一顶小小的画家帽,脖上系着红领结,朝彼得眨了眨眼睛,“安德烈的冰淇淋~魔法的冰淇淋!” 彼得吞回了即将脱口的拒绝,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脑袋,“呃,好?我是说,我只是单纯想尝一尝!跟爱情和魔法什么的emmm没有关系……” “迷人的爱总是弥漫于空气中。”安德烈哼唱着自创的歌打断了他的话,快乐地摇晃起大肚腩和蓝色围裙,粗胖的手小心捏起一支冰淇淋桶,开始往里头舀冰淇淋球。 “而安德烈总能看见爱。”他用了一个饱满的大草莓球当作底座,手指一捻撒上些许黑色的巧克力碎,“这才是为什么我的冰淇淋有魔法。” 见冰淇淋已经开始了制作,彼得也不再心虚地推拒,听着安德烈一边做冰淇淋,一边慢悠悠地哼唱起来:“黑莓如她的头发,蓝莓冰就像她天空般的眼睛??” 新鲜出炉的三球冰淇淋进了蜘蛛侠的手中,顶部的天蓝色蓝莓球被青少年粗鲁地一口咬下,冰凉感瞬间包裹住牙龈,连带着齿中的神经一起颤动起来,酸意从内泛起。 但是……是前所未有的美味冰淇淋! “omg这真是太美味了!”蜘蛛侠面罩上的白色蛛眼骤然放大了,圆溜溜得在眼线尾部朝上挑起,如瞪大了眼睛的猫一般。 安德烈快乐地摇晃起他的冬瓜脑袋,大鼻子骄傲地扬了起来,“哦当然,孩子,这可是‘爱’的魔法冰淇淋。” “祝你遇见心中的那个人,蜘蛛男孩。”冰淇淋师傅朝咬得腮帮子鼓起的蜘蛛侠眨了眨眼睛,又转身取出一盒三色盒装冰淇淋来,“或者,为什么不邀请她一起品尝呢?” 安德烈的冰淇淋见证过巴黎的每一对爱侣。 他当然对‘爱’有独到的私家魔法。 “谢谢你安德烈。”彼得有些害羞地接过那盒冰淇淋,把手里的饼干脆筒一股脑塞进嘴里,眼神在咔擦咔擦的咀嚼中四处乱飞,试图找一点新鲜的话题来。 今天天气很好? 该死,这让他听着像个英国佬! “冰淇淋可是和爱一样易化。”安德烈提醒道,眼前的男孩恍然大悟,急忙拉下卷起半边的头罩,拉着蛛丝便飞快地荡走了,还不忘大声留下了致谢。 “安德烈,真的太太太感谢你了!” … 彼得提着冰淇淋落在了小巧的天台上。 玛丽娜不在这里,但她也并没有出门——他刚才透过卧室窗户看见了里头的她,正在认真写着什么,大概是学校作业? 彼得站在天台上,局促地提着冰淇淋,滚滚寒气烘烤着他的手背。 玛丽娜看起来正忙,他应该去打扰她吗?感觉似乎不太好,毕竟没人喜欢被打搅,但如果她会喜欢冰淇淋呢!哦拜托spider-man……玛丽娜从小在巴黎长大,她肯定早就吃过安德烈的冰淇淋了。 白色蛛眼时而放大,时而沮丧缩小,逐渐融化的冰淇淋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要不用蛛丝吊着放在她的窗台上?彼得摸着下巴,然后他就敲敲玛丽娜的窗户,说:嘿!你看!居然是从天而降的野生冰淇淋! 彼得:……… 天才!完美!没有比这更蠢的办法了吧! 看样子他要一天吃掉两份冰淇淋了。 “下午好spider-man?” 声音刚刚接触到耳朵,彼得的身体已经自动猛然转向背后,手腕一抬便直冲来人的眼睛喷射出网状蛛丝,紧接着他脚下高高朝上一挑,便把那人用来挑开蛛丝的长棍精准踢上了高空,力道之大直接叫那长棍消失在了视野中。 在几个呼吸间迅速过了招,彼得这才看清这位漆黑的不速之客。 是尬笑着举起双手投降的黑猫诺尔……是哈利? “我看到你往这边来了,就想着……”哈利耸了耸肩,人类的眼白被幽绿覆盖,漆黑的瞳孔拉成了猫一般的竖瞳,语调轻快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巡逻?” 奇幻能量的变身的确改变了一部分他的外貌。但彼得现在看来,无论是这头变都没变的黑发,还是那口只此一家的塑料法语,都和哈利完全一模一样。而他之前居然一直看不出,真是…… “你们好。” 他们身旁的门板被人推开来,玛丽娜从里探出头,蓝莓冰一般的眼眸里带着疑惑,友善地笑着问他们:“在这儿歇脚?” “下午好玛丽娜。”哈利熟稔地招了招手,也不在意玛丽娜被喊出了名字的困惑,朝她狡黠自如地wink了一下,“我是追着蜘蛛侠来的。” 玛丽娜于是把目光移向蜘蛛侠。 不,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彼得的嘴巴努力想要说出这句话,但他的脸却在面罩下烧得着实厉害,嘴唇嚅动了半天也没憋出哪怕0.1个单词。 哪怕是一个字母! 他努力了,拼尽全力了,最后舍身取义般,把攥在手里的冰淇淋盒一下子递到了玛丽娜面前。 玛丽娜疑惑但尊重地接了过来。 老天!梅姨!本叔叔!!彼得在内心悲鸣起来:他现在根本不像个超级英雄蜘蛛侠,而是高中学校里最不受欢迎的书呆子帕克! “冰淇淋?”玛丽娜干脆踩着梯子爬了上来,刚直起腰想说些什么,眼前的两人突然同时抬起手朝她扑了过来。 玛丽娜:?! 赤红与漆黑同时袭来,她紧紧闭上了眼睛缩起脖子,眼前的阴影却在突然袭来之后又突兀地卡顿在了近处。她等待了片刻,悄悄掀开一只眼睛,便见蜘蛛侠和黑猫诺尔各自抬起了一只手臂站在了她面前。 玛丽娜:……? 她抬头看去,发现两人一手一端攥住了一根银色长棍——而那棍子正悬在了她的头顶。 这不是黑猫诺尔的武器吗? 怎么上天了? “啊哈!原来你和蜘蛛侠跟黑猫诺尔是朋友?”没合上的门板里探出一个红棕色脑袋,阿雅调笑着举起手机,对准了愣楞看来的三人,开玩笑道:“玛丽娜,你居然没告诉蔻依自己有两个超级男朋友,她准会嫉妒你嫉妒到发疯!” 男、男朋友?! 玛丽娜和彼得同时慌了神,一个故作无事地把冰淇淋盒甩在了身后藏起,摸着后脑勺尬笑道:“你在说什么啦阿雅,我和蜘蛛侠的确是朋友,但是!” “我现在单身!我是说,我现在没有成为谁的男朋友…” 阿雅扬起眉头,从手机后头调侃地看向这只小蜘蛛。 蜘蛛侠扬高的语调盖过了玛丽娜的声音,下意识攥紧任何留在了手中的物体,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地一抽一扬,就把空荡的掌心如出一辙地按在了后脑勺上,叉腰道:“但我肯定能当一个超级男朋友,不过现在我肯定不是,我的意思是———” “哦———wowowowow!”黑猫诺尔的惊呼声同时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空着手的猫像是倒飞了出去,银色长棍则已经划入抛物线的下程,砸向玛丽娜天台上的花盆! 彼得这才发现自己方才随手丢的是什么。 “蜘蛛侠,我就知道你力气大!”开始下垂的黑猫诺尔朝他竖起大拇指,强撑着说道:“我猜我不会摔骨折?” 彼得捂着额头朝哈利荡去,一把拽住了他的猫尾巴。 与此同时,玛丽娜的花盆被长棍砸了个粉碎,冒出花苞的大捧野路菊同泥土一起,坠落到了一楼路面上。 彼得在心里惨叫了一声。 15、你很想见到她? 彼得帕克垂头丧气地提了一塑料袋土回家。 梅探头一看,发现里头还有一株花枝断了大半、性命垂危的野路菊。 “晚上好,梅……”她的小孩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笔记本和书包一块放进房间里头,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地试图找到一个多余的花盆。 梅不得不提醒他,由于他们才刚刚搬过来每一个月,新家置办得仓促,彼得大概率无法在这间公寓里找到任何一样无用的东西,其中当然包括一个花盆。 “你说的对,梅,我就应该在回家路上买一个。”棕发少年垂头丧气地抱着那袋土点头道,他把哈利拎回天台上时,玛丽娜已经匆忙下去和父母一块查看有没有砸伤路人了,只剩阿雅撑着栏杆,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盒弃置在桌上的冰淇凌。 “你不太会追人,对吗?”她调侃地问道。 “追人?如果你指的是抢劫犯,或者偷车贼,我想我是专家。”蜘蛛侠蹲在阿雅手旁的栏杆上,在跳到一楼之前匆匆道:“如果是另一种,那么答案是———一窍不通!” “没关系,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去买。”梅体贴地没有追问这株野路菊的来历,朝彼得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道:“今天我们去看望本。” 彼得‘唰’一下站了起来。 … 本叔叔,他视若父亲、也就是他父亲的本·帕克,现在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那枚偏了一寸的子弹险而又险地擦过了最要命的位置,但最要命的位置旁边可是次要命的位置,这让他最敬爱的亲人陷入一种无知无觉的状态。 好消息是,巴黎的医生跟他们说本叔的情况还好,如果结合最新的疗法加以刺激,或许就有希望脱离这种植物人一般的状态,当然,这只是一种成功案例不算多的概率。感谢斯塔克集团,他们推出的清洁能源推动了能源产业的发展,又辐射影响到了许多相关的领域…… 梅听着医生的话不停点头,彼得注意到她的眼眸有些湿润,便在那片水色顺着眼尾的沟壑流淌之前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中年男人。 ‘我会保护好梅姨,不用担心她。’ ‘我把能力用到了正确的道路上,我成了蜘蛛侠!’他在心里默念道:‘这非常酷,推特上有很多我的百亿播放视频,我打赌你看到之后一定会很惊讶……’ ‘对不起,本叔。’ 棕发男孩动作极轻地侧身坐在床畔,垂眸看向本·帕克,直到跟医生沟通完的梅轻轻用纸巾按着眼尾推门而入,他才让出了这个位置。 “哦彼得,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梅温柔地抚摸了一番男孩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才坐到丈夫的床畔,“真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魔法,魔杖一挥,就能治愈一切疾病……” 她的眼眸又开始变得湿润。 彼得给了他的婶婶一个足够温暖的拥抱。 … 梅会伤心,但她是个绝不会轻易停留的女人,从纽约搬到巴黎是如此,从情绪中抽离也是如此,彼得一直认为她是家里最坚强的那个人。 所以他也学着成为坚强的人。 棕发少年在台灯下捣鼓着,把野路菊被折断的花枝剪去,尽可能多地留下根系,修剪整齐后放进了新买的花盆里。做完能做的抢救,他开始上谷歌搜索种花和园艺知识,咬着笔盖规划明天该去买什么营养液,又有什么是可以从学校实验室里薅的…… 最后,他打开了玛丽娜交给自己的本子。 这是瓢虫雷迪托她转交的——天知道为什么瓢虫少女知道玛丽娜会遇见自己,他问起时玛丽娜只是一味地笑,然后飞快表示自己得清理一下路面,于是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本子里记录了许多关于奇幻能量的知识,理所当然的,都是魔法知识。 彼得想到了梅姨提起过的魔法。 哦——神奇的魔法——— … 尽管是一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野路菊还要些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彼得第二天巡逻时特意去跟玛丽娜说了这件事,虽然女孩表示完全不必在意那件意外,但他还是坚持要重新装点好玛丽娜的天台。 于是玛丽娜坚持用甜点招待他。 彼得不得不在小小的天台上停留了第一个二十分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杜培家的甜点是巴黎闻名的美味,但如果佐以闲聊,更会是百倍美味。 “……嗯,我前不久刚去医院看望了他,情况不算坏,至少我们都怀有希望。”他卷起了小半边蜘蛛头罩,舒芙蕾的碎渣粘在他的唇角,随嘴唇一起动着,“这就是我来巴黎的原因。” “希望你的家人能早日康复。”玛丽娜衷心地祝福着,那双湛蓝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端着小瓷碟的年轻英雄,带着她自己毫无所知的包容……还有让人不自觉信任她的安抚。 彼得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地就结巴起来,匆忙把话题转向了他第一个联想到的事物上。 “瓢虫雷迪,呃,我发现,瓢虫雷迪好久没出现了!”蜘蛛侠舔了舔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拉下面罩,又连忙把赤红的制服一路拉到了脖颈上,才接着尬聊起来:“我挺久没看见她了。” 他紧接着就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 哪怕是最笨最笨的人,也应该知道绝不应该在心动的女孩面前聊起另一个女孩! “但我……你们不是一周前才见过?”玛丽娜用差点咬到舌头的速度改了口,“为了对抗那个,呃,疯狂的布偶师?” “那的确让我们狠狠吃了一壶。所以我才奇怪,那个加百列最近怎么没动静了。”不请自来的人扛着长棍站在栏杆上,一摊那漆黑的猫爪,悠然地说道:“他可是每次都嚷嚷着,一定要拿到我和小瓢虫的奇幻能量呢。” 玛丽娜听着‘小瓢虫’的称呼,悄悄皱了皱鼻子。 “下午好,蜘蛛侠。还有玛丽娜,午安。”黑猫诺尔朝他们wink了一下,随后向蜘蛛侠眨眨幽绿的猫眼,“我就知道在这里能找到你。” 彼得:“……你好,黑猫诺尔。” 对他而言,没有加百列捣乱的这一周都有着充实的幸福,而唯一的不幸就来自黑猫诺尔,或者说他的好哥们,哈利·多纳蒂。 哈利最近一直致力于打搅他和玛丽娜相处。 “哥们,我知道这是个悲伤的消息。”黑发绿眸的少年在几天前严肃地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低声在他耳边宣布道:“你和你的偶像看上了同一个姑娘,蜘蛛侠!他也喜欢玛丽娜!” 哈利沉痛地看着兄弟悲伤地咳嗽到几乎呕吐,拍着他的脊背,郑重承诺:“虽然蜘蛛侠是我心里最棒的英雄,但是,彼得,我一定会尽力给你争取时间!” 他的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彼得无比沉痛地想到,整整一周,他和玛丽娜的下午茶时间都被哈利准时搅和成了三人茶会。 整整一周! “我不明白,小瓢虫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巡逻。”哈利抱怨着,非常自然地跃下栏杆站到了天台上,真诚地抚着心口道:“七天没有见到她,我已经快要思念地发疯了,这会是整个巴黎的悲剧!一个发疯的英雄!” “是吗。”玛丽娜不置可否地敷衍了一句,给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递过去一小碟舒芙蕾,期望这能塞住他总善于夸大事实的嘴巴,“也许这是为了神秘,为了身份的安全?” 哈利把舒芙蕾一口吞,鼓着腮帮子道:“哦玛丽娜,小瓢虫也总是说这么一套,神秘啊,安全啊,警告我们一定要保密身份什么的。” “但我完全信任她,就算被她知道我是谁又如何呢?”黑猫诺尔弹了弹自己脖子上的金色铃铛,斜倚着长棍,斜上45度角眺望着巴黎晴朗的蓝天说道:“我爱她。” 可惜冷漠的世界无人在意他的少男心事,彼得和玛丽娜又聊起加百列来。 玛丽娜说道:“也许是因为这一周整个巴黎都很繁忙,你们不知道吗,这里马上会举办一场世界级的时装周!全球最优秀的模特们都会来到这里,设计师、警察、政府人员全都忙得不行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颊泛红起来,明显害羞起来,“多米尼克也会来巴黎,我最近也忙着准备我的作品集,或许……我能有机会跟他说两句话呢。” 黑猫诺尔顿时竖起耳朵,微微眯起一双竖瞳,杵着长棍凑近玛丽娜,勤勤恳恳为兄弟的幸福问道:“你喜欢那个多米尼克?” 玛丽娜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声说着当然没有,可那副害羞到手脚不知道该放哪的举动显然已经道出了答案。 彼得甚至知道她的房间里贴满了那个王子型模特的海报! “咳,总之别管我了,平安无事不就是件好事吗,你们现在要去巡逻?”玛丽娜把老话题强行丢开了,摸着后脑勺,“对吧,蜘蛛侠?蜘蛛侠?” 彼得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随意扯了两句话,“哦没事,我就是想到……还没跟瓢虫雷迪一起巡逻过。” 玛丽娜:“……你很想见到她?” “当然,她很棒。”嘴比脑子快地回答完,彼得本想补救一下这个错误答案,但是说不出的情感叫他最后只是闷闷挠挠头,便射出蛛丝蹬离了天台,“再见玛丽娜。” “再见,亲爱的小姐。”黑猫诺尔优雅地朝她鞠了一躬,长棍一撑,同样离开了天台,“谢谢你的舒芙蕾!” 玛丽娜:“………” 十分钟后,瓢虫小姐从天而降,一脚踹开了挥舞着尖刀冲向市民的窃贼。 16、你想跟玛丽娜表白?! “瓢虫少女!” 哈利兴奋地跃到了玛丽娜身后,四五个持刀大汗朝他们围堵上来,手持悠悠球与长棍的两人脊背相贴,默契地彼此借着力使出了一套灵巧连招,很快放倒了一片人。 为创造而生的‘瓢虫’和足以毁灭一切的‘黑猫’天生互补,而这份源于千年之前的缘分,自然也象征着两位持有者的命中注定!哈利如此笃定地认为着,手腕一翻,将长棍收回的同时将其缩短到最小,随手别在了腰后。 就像现在! 他正深切思恋着心上人,命运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瓢虫,你一定是听到了我呼唤你的心声才来到了这里。”黑猫诺尔贴上了收回悠悠球的瓢虫少女,被对方悠悠笑着像逗猫咪般挠了挠下巴,听到的话语却依旧如往日那般冷酷,“sillykitty,我想只有加百列能听到你的心声了。” 双马尾少女不紧不慢地说着,两指捏起他领口的金色铃铛,微微弯下腰俯视着他不自觉拉长的幽绿猫眼,红润的双唇勾起了一个促狭的弧度,“保护好你的小铃铛,kitty,我觉得这里可太招蝴蝶了。” 那……这铃铛会招瓢虫吗? 后颈上的拉扯感让哈利无声地吞咽了一下,还没能憋出两句风流俏皮话,瓢虫少女已经潇洒地松开了手指,走向正跟警察交涉着案件情况的蜘蛛侠,“下午好spidey。” “下午好瓢虫,有几天不见啦。”彼得帕克轻快又礼貌地问候道,“今天比较有空?” 不,大概是因为你很想见我?眼前地蜘蛛侠用面罩细细保护住了全脸,玛丽娜却透过面罩——那下半部分在吃东西时常掀起的面罩——看见他正在腼腆地笑,神色便不由柔软了几分,摊开一只手笑道:“对,所以来巡逻了。” 彼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巴黎市民可没少问我和黑猫诺尔,总说你不一起来。”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 “我说。”黑猫诺尔自然地挤进了谈笑的两人之间,抬起的手犹豫片刻,最后自然地落在了蜘蛛侠肩上,“我可想死你了。” 尽管黑猫诺尔说话总是夸大其词,玛丽娜还是被这有几分娇俏的撒娇逗乐了一下,叉起一边腰看向自己的两位队友,“得了吧你们。” 彼此调侃着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安静到某一瞬的刹那,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虽迟但到的阿雅一个滑铲越过警戒线,丝滑举起手机打开直播,对准了站在三人最前头的瓢虫少女,为自己又第一时间采访到了新鲜讯息而兴奋不已,“一周没见,瓢虫少女,你这些时候都去了哪里?今天又怎么突然参与了巡逻?” 同一时刻,阿雅开播的讯息弹送到了斯塔克、韦恩们、光头卢瑟还有正在共进下午茶的克拉克与玛莎的手机上。 巴黎的少年英雄组合很快在全球掀起了热潮。不光是青少年们向往着这几位同龄人,许多成年人也不自觉变成了妈妈粉和爸爸粉,其中就包括阿卡姆疯人院的安保,甚至是用各种渠道弄到了智能手机的罪犯们。 哦拜托,他们都一年越狱几百次了,想要弄到一部手机自然是洒洒水啦~ 至于关注乃至粉巴黎三人组的原因…… “瞧瞧这三个小家伙,他们居然也崇尚不杀原则。” “和蝙蝠侠一样,要我说,这就是纽约不够带劲的原因,那个铁罐头有炮弹是真炸。” “巴黎的小蝙蝠们……哦,他们真可爱!” 咳咳。众所周知,哥谭是一座巨大的蝙蝠侠痛城,而阿卡姆疯人院是极端辱追与私生饭的集中关押地,这里的人全都穷凶极恶,唯一优点大概就是他们从不拒同担。 甚至很是爱屋及乌—— “如果能折断蜘蛛侠的脊背……” “这只幸运的小瓢虫能猜对硬币正反吗?” “kittykitty,你的眼眸就像绿宝石……” 对,就是这种‘爱屋及乌’。 总而言之,超英们和超坏们娴熟地点进直播间,在礼物雨里面随手刷了几个小礼物,目送托尼·斯塔克嚣张的顶配礼物金灿灿地游过了屏幕,才屏蔽了弹幕看向屏幕里头的小孩们。 密密麻麻的字幕一空,穿着瓢虫色紧身衣的女孩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笑道:“真抱歉,但这是必须保守的秘密。” “是的,秘密,我们都知道这很重要。”黑猫诺尔一本正经地搭腔道,好像总和蜘蛛侠一起频繁出镜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对。”彼得也跟着点头,“保护好身份是超级英雄的责任,我是说,大部分,或者是特定部分,斯塔克先生和罗杰斯先生当然是超级伟大的英雄……” 蜘蛛男孩又开始思维发散地絮絮叨叨起来。 彼得·帕克。布鲁斯韦恩叉着手垫在下巴上,看着屏幕上和骨相对比完全一致的少年,如大海般宽广的蓝眸正打着深邃的阴影,饶有兴趣地想到:的确,隐藏真实身份很重要。 托尼瘫在休闲层的沙发里,看着立体投影咂了咂嘴,想到:哦当然了,帕克先生,所以换掉你那件面容填充缺陷极大的破烂吧! 彼得·帕克,人类,变异的人类。卢瑟站在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绿氪石般的眼睛看向介于人类与超人类之间的男孩……他得弄点蜘蛛侠的血来。 从玉米地里劳作归来的克拉克坐到了玛莎对面,看着屏幕里越打补丁话越乱的蜘蛛侠,古希腊雕塑般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了包容的笑,心间一动,少年因年轻而容易急促的心跳便在耳畔放大来。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黄金,玛莎递给了他一块温热的玉米饼。 大抵是齐聚的英雄起了反效应,难得消停的黑化蝶也重新营业了一下。屏幕里的三小只没说两句话,就一起赶向了出现骚乱的位置。 “给我你们的奇幻能量!” “做梦去吧!” “luckycharm!” (互放垃圾话并试图隔空话疗) “终结恶行的时候到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 除了瓢虫少女、蜘蛛侠、黑猫诺尔之外的第四巴黎奇观——蛾子——就这么也进了阿雅的镜头,流程规范,口号齐全,是巴黎人都爱吃的电子榨菜。 不吃不是巴黎人! 接下来则是黑化者的话疗时刻,而且被黑化的人还是她的同学纳森,阿雅把镜头从坐在地上的红发少年身上移开,和粉丝简单道了别,便按上了退出直播的按钮。 “什么?你想在时装周跟玛丽娜表白?!” 蜘蛛侠扬高了语调的惊呼随黑屏戛然而止。 17、你们会帮我表白吗? 玛丽娜:“你说谁??” 彼得:“表白!” 玛丽娜:“这听着很突然。” 彼得:“也有些不妙。” 哈利:“可怜的彼得……” “什么彼得?” “嘿!” 瓢虫少女和蜘蛛侠的话撞在了一块儿,两人异口同声地连续撞车了几次后,默契地住嘴,把目光砸向了黑猫诺尔。 “p-o-t-e-r.”哈利干笑了一声,撇开目光胡说道:“我说的是波特,他是个巫师。” 彼得在面罩下松了一口气,“哦,你也是哈利波特的粉丝。” 他瞥向一旁的瓢虫少女,祈祷对方不要注意到。 “我认识的人也喜欢《哈利·波特》。”玛丽娜随口应了一句,就急急把目光重新投回到纳森身上,犹豫着挑了一个迂回些的话题,“你还好吗纳森,有没有头疼,或者受伤?” 所以才说出了晕乎的话! “……不,我很好,你好像把我的手腕也治好了。” 很可惜,纳森很清醒。 扭了扭不再酸痛的手腕,抱紧数位板的红发男孩习惯性地移开目光,声音同他的性格一样内敛。他只会在开口前瞥一眼对话者,就又盯着脚旁的地面,“谢谢你,瓢虫少女。” “这是我的责任,纳森。”玛丽娜流程化地安抚完,想要把话题转到方才的‘告白’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不会冒犯当事人——虽然她自己就是当事人之一! “……你认识我?”纳森飞快地瞥了瓢虫少女一眼,和心上人一样扎着双马尾的超级英雄顿时把手摇出了虚影,否认道:“怎么会,我连玛丽娜都不认识,不,我是说,我认识她,但不是在学校,而是在……” 她下意识瞥向蜘蛛侠,脱口道:“天台!对,就是在她家的天台上。” 哈利:“嘿,玛丽娜家可真挤。” “哦。”纳森短促地应了一声,又瞥了一眼瓢虫少女,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玛丽娜嘎巴一下卡住了。 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君の名は……?不不不! 她飞快把歪楼的念头赶走,好在很快就有人上来救场了。 “你在杜邦高中对吧。”蜘蛛侠看着纳森小幅度点头,急于推进话题地粗暴解释道:“你们高中总是有人被黑化,所以我们提前做了功课,果然用上了。” 纳森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画具,“就像蝙蝠侠,你们会监视巴黎?” “没那么夸张,只是知道而已。”彼得心平气和地说道:“现在来说说你要表白这件事。” 等等,这么直白?玛丽娜不由瞪大了蓝眼睛,身旁的哈利也挑起眉头,目光在双手抱胸的蜘蛛侠和讷讷的纳森之间转悠一圈后,悠悠叹气道:“poorpeter.” 你的同班同学,和你的超英偶像,都喜欢上了你心里的女孩。 “彼得?” “波特。” “你刚才说的就是彼得!”玛丽娜笃定地说道。 哈利耸耸肩,道:“好吧,因为我家乡那边就是这么表达‘保重’的,poorpeter。” 玛丽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纳森还真的开始说起这件事,便立刻抛开小插曲走了上去。 “我……知道玛丽娜很期待时装周,那是对她来说很特殊的节日。我其实没有想着告白,只是,想给她看一副我为她画的画。”纳森犹豫了一下,把奇幻能量修补好的平板翻了个面,调出里面的半成稿,“……她为这件衣服忙碌了很久。” “她设计的是件男装,但我觉得。”红发少年说着抿唇笑了一下,把平板递给三人,“如果是玛丽娜穿上,一定会很好看。” 那是副色彩极其明丽的画。线条还是未描图的潦草划线,颜色也是不精细的色块的堆叠,只画了基础阴影关系。但未细化的草稿似乎更能凸显作画者的情思,三人一低头,就被立于色彩中央的双马尾少女撞入视线。 她穿着一件贴身黑西装,布设精妙的鸦羽自礼帽边沿高高飞起,艺术性地拉长了羽毛尖端。服饰色调暗沉的少女在笑,却不是明丽甜美的笑,而是微昂下巴、带着些睨视的笑,面上的蓝眸被黑衣黑帽衬得如若亮着光…… 她自如地用指尖勾住飞起的拐杖,走在明丽光彩的色块堆砌中,侧眸看向画面之外。 彼得一眼就看出,这是玛丽娜那天反抗蔻依时的笑。 即使纳森没有打算告白,这幅细节处满是心血的画作也早已说出了他的心意。 彼得抿紧了嘴唇,玛丽娜则怔然地拿着平板。 她和纳森在同一个校内社团中活动,那是个创客中心,也是她制作服装的地方。他们之间交流不多,可纳森却清晰地记住了她的作品细节以及……她自己。 作为一名设计师,作品被认真看见的惊讶与感动,甚至超出了自己被看见的感触。 纳森的确不怎么和她说话,也许是出于害羞,也许是天性,但他的确在认真注视着心动的女孩,将心动的爱意一笔一笔用颜色倾倒在了画纸上。 画中的背景拼接色用了大片橘红与翠绿,唯二的两抹宝石蓝被包裹在中央,便再无别处可去。 在自己的画里,纳森偷偷蛮横地占有了这珍宝一般的蓝。 “哦,纳森……我……”玛丽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红发少年局促地抽回平板,微微伛偻着脊背将画藏进怀中,翠绿的眼眸从斜打刘海旁看来,“我被黑化是因为……金嘲笑了我的画,还摔坏了平板,所以才。” 他掐断了后半段大家都清楚的事情,闷闷道:“这幅画确实不好,我应该把它删掉。” “你们也觉得我不应该给玛丽娜看……” “是的兄弟,我理解你,这的确不是个好主意。”哈利在肩膀上扛着长棍,尽职尽责地给彼得拉偏架,“要我说……” “不,你应该给她看!” “她值得看到你的画。” 瓢虫少女和蜘蛛侠的话再次撞在了一块儿,两人对视一眼,又一齐转头看向纳森。 “这幅画很美。” “去给玛丽娜看吧。” 哈利:你们十分钟前还不是这么说的! 小瓢虫就算了,但是你又是怎么回事?那对幽绿的猫瞳转向蜘蛛侠,制服赤红蓝条的英雄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看着纳森认真地说道:“表达心意没有错,纳森。” “这幅画很棒。”彼得诚恳地说道:“玛丽娜绝不会嘲笑真挚的心意,她值得知道这副美好的画。” “哦,多慷慨。”哈利阴阳怪气地双手抱胸,努起猫嘴蛐蛐道:“你们怎么不去帮帮他呢,英雄!” 谁知纳森飞快看了一眼他们,抱着平板的手指搅在了一起,“那、你们愿意帮我吗?” 身为表白对象的玛丽娜:“哦,这……” 正喜欢着表白对象的彼得:“嗯……” 为兄弟死守表白对象的哈利坚决答道:“我不。” 纳森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几百米之外,正要回去继续忙时装周的加百列脚步一顿,嘴角咧开笑容的同时,抓过一只纯白无暇的蝴蝶。 “瞧啊,少年萌动的春心如此易碎,我感受到了愤怒与失望……”穿着光头战服的加百列优雅地吟诵着,掌心的蝴蝶开始一点点染上幽黑,“黑化蝶……” 玛丽娜一见纳森失落的神色便骤然软了心,连忙按住他的肩膀,承诺道:“当然,我当然愿意帮你!” “spidey,kitty.你们也一样愿意,对吗?” 蜘蛛侠强作轻快地点了点头,哈利在瓢虫少女的注视下,猫眼一转,也忽而乐意地答应了下来,“为什么不呢?” 吟诵着染到一半,发现负面情绪突然中断了的加百列:…… 不搞了不搞了,这几天的工作都要烦死他了。 什么多变的少男心事,他还不如黑化自己! 18、你是不是跟小蜘蛛出去约会了? 玛丽娜垂头丧气地荡回到卧室天台上。 “spotsoff.(斑点消退)” 瓢虫制服如海潮般褪去时,蒂琪从中飞了出来,两只小手抱着变身后空空如也的肚子,悬停在了玛丽娜面前。 可惜神情沮丧的双马尾少女并没注意到伙伴的饥饿,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纳森——被黑化的纳森、看着画作笑的纳森、和沮丧的纳森——而她!玛丽娜·杜培·程,荣幸地包揽了这里每一份情绪的原因! 每一份!纳森的愤怒、欣喜、沮丧和痛苦全都围绕着她而起,因为他暗恋着自己! 而自己呢?玛丽娜颓然地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蒂琪,我居然鼓励他对我告白……” 蒂琪忍耐住想要咕咕叫的肚子,低飞到把自己抱成一团的少女身旁,安抚道:“哦玛丽娜,这不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你只是做了一个很善良的决定。” “善良?我觉得我在做错事!”玛丽娜突然从掌心抬起头,‘噌’得一下猛然站起身,差点撞飞飞在近处的蒂琪,焦虑地喃喃自语道:“如果我拒绝,他一定会被我伤害到,如果纳森因此再被黑化怎么办!” 她忍不住在原地转起圈圈来,转了三圈后,这件事会造成的后果已经从‘纳森黑化’演变到了‘巴黎沦陷’,蒂琪不得不委婉地拦住她,提醒现在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 再不下去,杜培夫妇可就要上来了。 “你说的对蒂琪。”不穿超英制服的玛丽娜总是更加马马虎虎,她不假思索地拉开门板跳回卧室,三下两下就顺着楼梯出了房间。过了十几秒又再次探出头来,万分抱歉地自责道:“我居然忘了你还没吃晚饭,天啊,我真是做不好任何事情。” “不,玛丽娜。”蒂琪飞落在书桌上,熟练地从整齐的文具架最底层拉出一盒甜点,美美抱出一块半熟芝士,闲适地坐进了玛丽娜特意为她缝制的迷你沙发之中。 她咬了一口芝士,嘴巴旁边沾上了一圈香甜的碎屑,朝玛丽娜眨眨眼睛道:“你瞧,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这可是魔法都办不到的事情。” 玛丽娜原本揪成一团的心像被浇了水的沙漠玫瑰一般舒张开,“蒂琪……” “玛丽娜——你回来了吗?下来吃晚饭了———” 母亲在楼下呼喊着,她便只对正在用餐的小精灵腼腆地笑了笑,灵活地噔噔噔下了楼梯,也去享用自己的晚餐了,“来了妈妈!” 餐桌前,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瓢今天黑化事件的采访录播。 也许是远隔重洋的纽约、哥谭、大都会等等城市已经为巴黎提供了太多前车之鉴,这座第一次拥有了常驻超英的国际都市没有猜忌他们的守护者,而是热情地做起了宣传。 瓢虫少女的那段宣言更是颇得电视台喜爱,经常被拿来做每日新闻的句号用。 就比如现在。 瓢虫雷迪在向世界慷慨陈词,玛丽娜则在小小的餐厅里拿出餐叉。 双马尾少女若无其事地正对着电视上的自己坐下,看向坐在两侧的父母,“今天的晚饭看起来真美味,难怪我刚才在房间就闻到香味了!” 这是句平平无奇的话,可杜培夫妇却神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才由程夏冰斟酌着语气说道:“玛丽娜,我们知道你才回家,半个小时前我和爸爸去收餐盘,所以……” “并非有意。”她朝把眼睛睁得溜圆的女儿小小笑了一下,小心而克制地说道:“玛丽娜,你是不是……” 她说着,和汤姆一起把眼神投向了电视屏幕上的瓢虫少女,玛丽娜也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样咔哒咔哒地把脖子转了过去,看向电视里穿着紧身衣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自己。 “是不是……”程夏冰露出为难的神色,里头有些许不赞同与担忧,像是发现之后就一直在为此做思想准备。 玛丽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她和深吸一口气的妈妈同时屏住了呼吸! “你是不是跟蜘蛛侠出去约会了?” 玛丽娜:“诶?” “诶?!!!” … 彼得前脚走进卧室,黑猫诺尔后脚就拉开了他的卧室窗户。 “彼得,接下来听我的……” 话没说完,他蹲在窗台上看着棕发少年突然一个鱼跃趴在了地板上,不由歪了一下脑袋,纳闷道:“兄弟,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彼得把种着野路菊的花盆往桌子最里端塞了塞,一撑地面便跳了起来。棕发少年随意拉了拉卷起来的卫衣衣摆,转过身,看向一屁股坐在了他椅子上的哈利。 “下午好哈利,刚刚拯救完巴黎?” “日常而已。”黑发绿眸的猫一摇手指,制服消失的刹那,原本漆黑的戒指瞬间变作银白,快得彼得用超级视力也没多看到几帧。精灵普莱格刚飞出来就瘫在了桌面上,叫唤着要吃奶酪。 “抱歉普莱格,梅不允许我把那种东西放进冰箱。”彼得摇摇头,从冰箱里翻出一份玛丽娜送的抹茶贝果,“现在只有这个。” 哈利看到了那盒子上的图案,“杜培面包店的商标?” “是玛丽娜自己设计的!”彼得轻轻摸着盒沿说道,不经意地挺了挺胸脯。 哈利:“也不知道你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现在的事情可大了,彼得!” 彼得目光乱飘,“是吗?还有这回事情吗?” 黑发少年大力拍案而起,三言两语解释了原委后便死死按住彼得的肩膀,橄榄绿的眼眸在背对窗口时,长而翘的睫毛在眸前打下了浅浅一层阴影,“我要你,一起去帮纳森告白。” 彼得拿手背贴了一下好友的额头,然后友善地问候道:“路上摔到脑袋了?” “十分钟前我也想这么问蜘蛛侠。”哈利悠悠挑起眉头,又坐回到了椅子上给原地自己转了个圈,“但转而一想,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彼得闷闷地想到:他亲口答应别人,要帮他追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也许在玛丽娜眼面前摔个四仰八叉可以匹敌吧…… “我打算在班里策划一场城市定向,小组制。” 哈利手一挥直直指向了彼得,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而你、纳森、玛丽娜会在一组。” 彼得:“……诶?” 诶!! 19、是的,我们在约会 玛丽娜讪笑着。 “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 彼得像啄米鸡一样点头。 “绝对有,相信我,这说法听起来太疯狂了。” “毫无根据。” “突如其来。” 玛丽娜/彼得同时深吸一口气,对眼前人说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这听起来像美国队长,但是的确,哈利,我们需要谈谈。” 面包店中,杜培夫妇对视一眼,却没有第一时间直叙主题,而是轻轻牵上了彼此的手后,面带欣慰地笑了起来,“玛丽娜,我们真为你感到高兴,新学期给你带来了朋友和很多惊喜。” “是的?”玛丽娜有些犹疑地说着。老实讲,新学期带给她的惊喜可比杜培夫妇看到的多得多,但要是真的讲出来了,这些惊喜怕是就要变成惊吓了。 “我们不是死板的父母。我和你妈妈是跨国结婚,你的奶奶在意大利长大,和爷爷也是自由恋爱。”汤姆用指腹摩挲着妻子的手背,粗犷的脸上生了双婴儿蓝的眼眸,同妻子交换了一个满是爱意的眼神后,又分外柔和地看向女儿,像是不想惊动一只美丽的蝴蝶。 “所以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纽约小子,那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我的宝贝。”他开明地说道:“就算他穿着蜘蛛人紧身衣,那也问题不大,这可是个外星人会入侵地球的时代!” “但如果他敢欺负你!”汤姆面色一变,挺起足以顶起两个烤盘的胸膛,声如洪钟地说道:“超级爸爸会让他好看!” 玛丽娜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看着已经几乎下了定论的父母,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最后只好喊了一声:“爸爸!” 程夏冰轻拍了一下丈夫的胸膛,示意他想得实在太远了,收回手时端庄优雅地叠放在了腿上,温柔地看着玛丽娜说道:“玛丽娜,如果是我和爸爸搞错了,那你能告诉我这半小时你去了哪里吗?” 问起去向时,她的目光里有着真切的担忧。 偷偷跑去约会自然是她和汤姆的推论。毕竟那个把自己叫做spider-man的小男孩可每天都来找玛丽娜,年轻人那点羞涩别扭的好感,在老夫老妻眼中明显地就像墙角挂着的大蜘蛛一样,醒目极了。 巴黎的天台屋顶可多了去了! 蜘蛛也不会随便选一个墙角就拉网。 而且,如果不是和蜘蛛侠一起离开了天台,玛丽娜又是从哪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呢?甚至不止是这一次,还有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自从认识了蜘蛛侠之后,玛丽娜似乎总会突然从房间消失。 尽管她时常借口自己从大门出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后厨忙。 但次数一多,总有发觉不对的时候。 这一次又着实太巧,采购回家的汤姆刚刚目送蜘蛛侠从顶楼飞走,端着饮料上楼的程夏冰便无功而返,告诉他玛丽娜不见了——那时候正门可正被结实的汤姆堵得严严实实,玛丽娜就算变成2d的布丽吉特也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走。 而且,杜培面包店可没有那种能供义警穿梭的通风管道! 他们先是担心玛丽娜的去向,接着推测她是不是跟男孩偷偷约会去了,随后又开始忧心为何玛丽娜要瞒着父母,难不成是怕他们竖起擀面杖棒打鸳鸯? 程夏冰温和地再次表示,他们真的不会介意这个。只要玛丽娜保护好自己,她想跟谁谈恋爱都行,这是年轻人的自由意志,只是为了安全还是报备一下行程为好…… 杜培夫妇委婉恳切地和孩子絮絮叨叨说着,但抛开一大堆承诺与预防性安抚,他们的问题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问:从哪走的? 答:天台,但是我自己一个人走的。 玛丽娜张口欲言。 问:怎么走的? 答:哈哈,穿着紧身衣在天上飞走的。 玛丽娜欲言又止。 问:出去的时候和谁在一起? 答:蜘蛛侠,黑猫诺尔,呃……如果黑化者也算的话? 如果真的诚实说出答案,瓢虫雷迪的身份就绝对瞒不住。但如果不说真相,爸爸妈妈一定会追问她每次去了哪里……玛丽娜不由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与沉思。 看着纠结的女儿,程夏冰体贴地说道:“哦宝贝,我们不会像老古董一样要你们把约会路线都告诉我们,只需要出发前告诉我们一声,一个地点,和大致的回家时间。” 汤姆附和道:“当然,还有能打通的电话。亲爱的,只是为了我们能放心你的安全。” “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们。” 父母满是爱意的关切注视如有千钧,垂眸沉思的玛丽娜咬了咬嘴唇,最后在心中暗道一声抱歉。 ‘抱歉spidey!’ 杜培夫妇看着女儿终于’满是羞涩’地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左右飘忽着,对着手指承认道:“是的,爸爸妈妈。” “我们在约会。”玛丽娜闭上眼睛大声说道:“我和蜘蛛侠,在约会!” … “但我和玛丽娜什么关系都没有!” 彼得在胸前对哈利比了一个大大的叉,“你不能无缘无故把我们分在同一组。” “听着,彼得,我没有让你去破坏什么。”哈利鸠占鹊巢地坐在彼得的人体工学椅上,像猫一般懒懒拉伸着刚刚打完架的身体,撑着脸说道:“我只是想创造机会,让你和玛丽娜一起……” “一起被纳森表白?”彼得飞快地接话道:“哈利,这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普莱格坐在彼得桌上的钢铁侠头盔模型上,抱着贝果,饶有兴趣地把两人的斗嘴当榨菜就着吃晚饭,并不打算给出什么靠谱建议。 毕竟经验告诉他,人类总在东窗事发后才会发现某个建议很靠谱,所以他只想看戏。 哈利纠正道:“是帮纳森表白。” “好主意。”彼得点头,气呼呼地欢呼道:“如果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我一定会在你的羊皮纸上画一个e,exceedsexpectations(超出预期)!” “有点自信,彼得。我不觉得玛丽娜会接受纳森的表白,她是个体贴入微的姑娘,但显然对内敛的人不那么感冒。”黑发少年摊开一只手,经验颇丰地说道:“纳森跟她只是点头之交,这样的告白也只能起到个传达心意的作用。” 彼得不明觉厉。 “所以我说这是个好机会,纳森需要有人帮他缓解二人行的尴尬,而你需要一个能跟玛丽娜多聊天的场合。” 彼得心道:我可每天都有跟玛丽娜聊天,就面对埃菲尔铁塔,就着美味的下午茶。 他把目光移向普莱格,小精灵的胃不知道通向哪个宇宙,一个比他大两圈的抹茶贝果居然已经吃得只剩下一块……好吧,现在全吃完了———但他还记得坐在栏杆上吃那个贝果时,口腔中蔓延开来的龙井茶香。 玛丽娜说那是她舅舅去年带来的年货。棕发少年不由开始走神。 “你们可以先从蜘蛛侠聊起。”当起恋爱军师的哈利摸着下巴,一句话便把他的神思拽了回来,“我得说她真的挺喜欢蜘蛛侠……” 彼得快乐地笑起来,“是吗?” “这可不太妙。”哈利幽幽长叹了一声,提醒眼前莫名傻乐的人:“和玛丽娜一天说不上三句话的帕克先生,和crush喜欢同一个男人可不是好事,不是失恋就是变弯。” 彼得噎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学校时的确和玛丽娜极少交流。 “早上好。” “传一下作业。” “明天见。” 他们礼貌地告别。 然后彼得就变成了健谈的蜘蛛侠,玛丽娜也爱笑了。 但是只要脱下蜘蛛侠制服,书呆子彼得就跟玛丽娜说不上话了……老天,彼得震惊地发现:他居然和纳森一样,是玛丽娜的点头之交! 甚至他和玛丽娜都不在一个社团里面,一天说的话可能比纳森还少! 下班的梅姨驾驶着汽车倒车入库,不打算留在这儿吃晚饭的哈利等普莱格擦好嘴巴,一扬手指,变身成了黑猫诺尔。 “晚点记得看我的简讯。”无声踩在了窗台上,眼眸幽绿的猫儿朝垂头丧气的彼得wink了一下,长棍一撑,便在梅姨进屋前消失在了楼外。 等黑猫诺尔在几个跳跃后与夕阳一同没入楼房群之中,彼得从桌底搬出那盆野路菊,看着它发起了呆。 是的……他和玛丽娜,的确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20、冲进他的怀中! 玛丽娜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时,脸上多了两个厚重的黑眼圈。 因为谎称蜘蛛侠是自己男友的事情,她昨晚浑身刺挠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勉强睡着,结果却又在凌晨五点时因为噩梦惊醒,折腾了一会儿才睡了个不深不浅的回笼觉。 至于做了什么噩梦……玛丽娜憔悴地梳理着自己打结的头发,用红发绳扎好两个双马尾,往镜子里的自己口中塞进牙刷。 她梦到…唰唰唰…她和蜘蛛侠一起养了一只仓鼠……唰唰唰…焦糖色的,被他们养得有些超重,但很可爱…唰唰唰……结果!蜘蛛侠在一起逗仓鼠的时候突然说:玛丽娜,我根本不是你的男朋友。 现在我要带着你的仓鼠远走高飞! “咕噜噜噜……” 然后蜘蛛侠就劫持了她的仓鼠,一拉蛛丝从天台上飞走了,而玛丽娜崩溃地扶着栏杆大喊不要—— 不要——带走——我心爱的仓鼠啊———! “噗!”她把口中的漱口水全部吐掉,拧开水龙头用力往脸上扑了几捧凉水,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子中沾湿了刘海的黑发少女。湛蓝的眼眸正往外发散着细微的血丝,卧蚕被涂成了乌青色,让人平白黯淡了许多。 玛丽娜现在的确很黯淡,而且一想到自己居然跟父母捏造了恋爱关系,她就更加黯淡了…… “玛丽娜。”蒂琪提着比自己大了十几倍的毛巾飞了过来。 少女虚弱地直接把毛巾盖到了脸上,整个人没精打采地像那盆跳楼的野路菊——它在被重新扶起后,以一种颇为决绝的角度垂下了脑袋,奄奄一息。 “……蒂琪,如果爸爸妈妈去问蜘蛛侠可怎么办?”玛丽娜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下漏了出来,“他们会发现我根本没有和蜘蛛侠出去约会……” 而蜘蛛侠会发现她在撒谎,并且用惨无人道的严酷盘问,审讯出来她居然就是瓢虫雷迪! 严酷审讯什么的,不可能的吧……蒂琪听着玛丽娜的碎碎念再次一路滑坡到巴黎毁灭,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一把掀开了那已经洗干净水分的毛巾。 “振作起来,玛丽娜。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境,我们一定能找出解决办法,就像每一次使用幸运力量那样。” 靠谱的小精灵把毛巾铺回架子上,又催促着心神恍惚的少女整理书包下楼吃早餐,主动飞进了玛丽娜的腰包中,具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 赤红的小精灵趴在腰包拉链上,仰头看着垂眸望来的玛丽娜,鼓励并开导着她:“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想一想,爸爸妈妈其实不怎么跟蜘蛛侠说话,不是吗?” 玛丽娜勉强轻松地扯出笑容,顺着楼梯扶手下到了一楼,一面因没睡好的困倦而打起悠长的哈切,一面含糊地说道:“你说的对,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就……” 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同时,她透过盈上视野的水雾,模模糊糊看见一团沾了些蓝的红色马赛克落在家门口,从天而降的那种‘落’。 玛丽娜用力揉了揉眼睛,睁大血丝更多了的眼睛看去。 是蜘蛛侠! 蜘蛛侠落在了她家门口! 蜘蛛侠看见她了! 蜘蛛侠在招手! 玛丽娜感觉自己可能还在做梦,一定是梦里的幻觉跑了出来,不然她怎么会在大早上就看见蜘蛛侠,而且…… 而且正在准备开店营业的杜培夫妇就在门口旁! 哈哈……! 感叹号在心里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玛丽娜晕眩地扶住额头,她肯定是因为昨晚睡得太糟糕了……不,不对,现在就是梦吧? 她就是还在做噩梦吧…… 深呼吸,玛丽娜。 深呼吸,待会儿被闹钟拽出梦境就好了。 双马尾少女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试图用冰凉的掌心凉醒自己,但她的掌心正往外冒着细汗,而且急促的心跳正一路顺着骨骼冲撞过来,甚至开始敲打起了她的脸颊! “玛丽娜?” 似乎是蒂琪在叫她? “玛丽娜?”好像是妈妈的声音,但也有爸爸的声音,“怎么一直站在那里?” 好恐怖的梦,快点结束吧!玛丽娜死死捂住了脸颊,然后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从内朝外打开时才会有的声音。 鉴于现在面包店内只有她、爸爸、妈妈,她自己并没有去开门。 而剩下的两人中无论是谁去开了门 而门外就是蜘蛛侠 而如果他们开始聊天,聊起…… 玛丽娜猛然在指缝中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蜘蛛男孩,要不要进来……”汤姆乐呵呵地打开门,正要友善地邀请男孩进来坐坐,眼前突然飞过了一抹虚影,带起的疾风甚至把他鼻子下的小胡子也往上掀了掀。 “早上好杜培先生,哦,玛丽娜?”彼得正腼腆老实地跟汤姆问好,忽而直觉般张开手臂来,下一秒便稳稳接住了撞进他胸膛之中的女孩,满脸懵逼地说道:“嗯??” 怕自己不同寻常的肌肉密度擅自‘反击’,他特意顺着力道往后退了几步,双手自然地虚虚护住了对方。那双无处安放的手张合了一下,最后还是拧紧作拳,悬空着放在了玛丽娜身侧。 “呃,玛丽娜?” 昨晚为之辗转半夜的女孩突然如小鸟般飞进了怀中,彼得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停住了呼吸。他的心脏实在跳得太快太响,又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的呼吸声混在了哪里…… ——对,他的呼吸声在哪? 自己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冲动跑来,毕竟就算过来了又会怎样呢。打个招呼,寒暄,然后以蜘蛛侠的身份和玛丽娜一起,像只走地鸡一样步行到学校? 好吧,这听着也很不错。 但是、但是,他不应该来这里的! ——奇怪,他的呼吸声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缺氧的心脏却跳得如此之快? 是混在了亮如敲钟擂鼓般的心跳声之中吗。 那玛丽娜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吗? 哦不不不,又跑题了,他刚刚正说到……早上,对,今天早上。 他莫名其妙就套上了蜘蛛侠制服,跑了过来。哈利昨晚发的简讯他一条都没有看,满脑子都是书呆子、超英、马卡龙还有玛丽娜仰头远眺黄昏时的脸庞。 黄昏总和宁静那般般配。 ——难道,他的呼吸声是掉进了玛丽娜急促的喘气声中吗? 哦又跑了,总之……他顺着直觉直接落在了杜培面包店前,越过印着商店图标的橱窗,就看见了玛丽娜,她看起来有些困倦,她……她在看见自己后把脸捂住了? 为什么? 啊,杜培先生出来了。 然后玛丽娜也出来了,像俯冲的小鸟般撞向了自己。 时间变得很长也很快,无法用呼吸换算分秒的彼得晕晕乎乎,左脑右脑胡乱编了一大堆,最后闷头撞出了一句话: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呼吸在哪。 但既然心脏还在吵闹地跳动,那么就不需要去管那些。棕发少年想着,小心地透过白色蛛眼去看玛丽娜的发旋,乱成一锅粥的思绪又匀出了一汤勺。 他开始思考新的问题:她为什么这么着急,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害怕吗? ……难道这里有什么危险?蜘蛛侠虚虚护住怀里的女孩,警惕地抬头左右去看,但除了来来往往的平凡市民,就只剩下了一起站在店门口的杜培夫妇。 他们正看着自己,或者说看着玛丽娜? 彼得下意识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然后想起自己戴着头罩根本看不出来笑,又尴尬地张合了一下拳头,“早上好,先生,女士。” 该死,他的法语绝对有一口美式发音! 听说法国人最介意accent了。 “早上好,蜘蛛侠。”程夏冰温柔地笑着,正要再多说几句,玛丽娜就突然一矮身钻了出来,整个人挡在了蜘蛛侠的面前。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聊天。玛丽娜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样一句话,以至于她选择性忽略了蜘蛛侠在身后的小声询问。 “啊哈哈哈爸爸妈妈,时间不早了呢!”双马尾少女边微笑,边一把攥住了蜘蛛侠的手腕,转身就朝终于等到了绿灯的路口小跑过去:“我先去上学了!” 杜培夫妇:“等等,玛丽娜,你还没吃早餐!” 彼得:“呃,玛丽娜?” “快、快。”她飞快地把蜘蛛侠的手腕翻过来,发挥自己平时做服装时的灵巧劲儿,三下两下就摆出一个他平时射蛛丝的姿势,催促道:“我们快走。” “哦,好?”彼得不明所以地照做了。 他熟练地环住少女的腰,后颈的腺体上轻轻压上了一只手,另一阵节奏不同的心跳开始附着在骨骼上,像弹奏着交响曲。 雪白的蛛丝自他的手腕射出,牢牢抓住不知谁家的窗檐,天空在下一秒朝他们扑来。 “书包——你的书包和早餐!”汤姆中气十足的呼喊声在身后传来。但玛丽娜早已无心关心空荡荡的肚子和书包,她甚至根本不关心迟到! 她现在只想着尽快隔开蜘蛛侠和爸妈。 “放心,交给我吧!”少年清亮的嗓音从头顶响起,玛丽娜感到抱着自己的人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手臂一伸一拉,她的书包就被射出的蛛丝抓住扯来。 “好样的蜘蛛侠!”汤姆在身后大喊道:“照顾好她!” “您放心,我一定会的!”彼得同样大声地答道。 玛丽娜又想要捂住脸颊了。 啊啊啊事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21、你被黑化了?? “你在看什么?”哈利问道,“我昨晚给你发了简讯。” “没看什么。”彼得看着玛丽娜的后脑勺,心不在焉地答道:“……对,简讯。我读了。” 然后他的脑袋被人手动掰向左边,黑发绿眸的少年如恶鬼般幽幽问道:“是吗?那为什么一夜过去了,所有信息还是显示‘未读’?” 未读?彼得帕克想到:是啊,他从昨晚到刚才都没查看过任何社交媒体,现在也没有,因为没有心情,也因为他发现了一道可怕的难题。 刚才在校门口把玛丽娜放下时,她居然跟自己说,‘接下来几天先不要来见我了’! 这是什么意思……棕发少年凝视着眼前漆黑的后脑勺,像是要从那自中央分开的发缝中盯出这道难题的答案,一双澄澈透亮的棕眸此刻满满当当装着那抹漆黑,吞尽高光,只剩两刀月牙弧光。 意思是你以后都不想见到蜘蛛侠了吗?如果是我今天异常的到访吓到了你,又为什么要跑向我,那般急切……明明我问起原因时,你还说是因为见到我非常惊喜,那为什么又让我不要来见你? 书呆子彼得帕克跟你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连蜘蛛侠也是了吗…… 被人抓住自己在看她是件尴尬的事情,所以彼得总习惯管理好自己的视线,让它停留在书本上而非那些漂亮女孩的脸和与衣服上。 但此刻,他的视线这般长久地驻留于一处,宁愿坐在身前的人能发挥第六感或者那什么第七感,然后回头看见他。 可玛丽娜没有,她只是匆匆收拾着书包,用手指和纸巾摘去那些残留在书包表面的蛛丝——它们会在两个小时后自动降解,但那对于玛丽娜来说肯定太长了。 身边有人在响亮如喇叭般夸张地叹气,但这也没有引来玛丽娜的注意,她倒是抬头了,但是…… “……早上好,玛丽娜。” “早上好,纳森。” 玛丽娜笑着和纳森打了个招呼,红发男孩内敛地移开目光,但又飞快地移回来看向玛丽娜,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见纳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杵在玛丽娜跟前许久,让自己的注视完全失效,彼得用舌头高高顶起腮帮子,烦躁地在内里上下舔舐着。打完招呼了,怎么还不走? “玛丽娜,我想…我想……”纳森吞吞吐吐了一阵,终于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想跟你……还有彼得,一起去卢浮宫看画展,你、你们这几天有时间吗?” 彼得:“我什么……唔唔唔” “有,他有。”哈利一巴掌盖住彼得的大半张脸,把人‘亲昵’地勒在了手臂下面,用‘你懂的’眼神朝纳森wink了一下,再次宣布道:“彼得他自愿去画展!” 彼得:?? 纳森松了一口气,又把平板和书往本就弯到伛偻的怀里塞了塞,紧张地看向玛丽娜:“那……” “我正打算去看画展,不如就定在这个周四?工作日人少一些。”黑发少女抱着沾了蛛丝的书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送走明显高兴了很多的纳森后,她又开始处理起那些附着力过强的蛛丝。 彼得稍一用力拉下哈利的手,朝他打了一个‘wtf’的疑问手势以示震惊,压低声音道:“我什么时候要去看画展了,我根本没去过卢浮宫!” “没想到你手劲怎么大。”哈利惊叹地从彼得铁钳一般的手里保释了自己的手腕,随即解释道:“我和纳森说,我和你是黑猫诺尔派来的救兵,看卢浮宫画展的计划也是我提的。” 彼得:“what!” “嘿别这么惊讶,城市定向有点难弄,我就选了点文艺的……” “我不是说看画展,我是说……我是救兵??”彼得打断了哈利的话,飞快瞥了一眼还在低头抠书包的玛丽娜,压低声音道:“听着,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我对绘画艺术毫无见解,不可能跟玛丽娜聊起来。” “我又没让你们聊艺术。” “那我们聊什么?” 哈利又不正面回答了,只是神秘地说道:“看看我的简讯吧,彼得,我看得出你是个勇敢的家伙,而且刚才你的力气更让我对计划有信心了。” 上课铃急促地打响,布斯蒂女士并不欢迎任何人在课堂上沉迷手机,于是彼得只好打住话头,掏出课本胡乱堆在了桌上。 他看着玛丽娜放下了缠满蛛丝的书包。 她今天也很心不在焉。 … 周四,放学后,卢浮宫。 彼得看着蒙娜丽莎,蒙娜丽莎在对他微笑,但他笑不出来。 纳森和玛丽娜在不远处对着一尊古希腊雕像——叫做萨莫色雷斯岛的胜利女神——热烈地探讨,虽然他早就知道画手和设计师之间恐怕很有话题,但两人的投机程度还是超过了想象! 假称自己还想要多看一会儿蒙娜丽莎的微笑,彼得在这位宁静致远的女士面前低下头,很不宁静地敲打起手机屏幕来。 p.p:「我觉得不需要你说的神秘外力了,他们还没走出卢浮宫就会在一起了。」 他用一个刻意的句号表达了自己深切的愤怒。 他在课后当然查看了哈利给自己发的简讯,但是除了提前要他串好口供,说自己是黑猫诺尔派来助攻的救兵。其他则是神神秘秘的神棍言论,让彼得记得保持警惕,关键时刻在‘神秘外力’前拿出男子气概。 h:「别着急,神秘外力是帮你的。你们逛到哪里了?」 彼得报了个作品序号,然后再次敲打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博物馆,别乱来」 h:「我马上就来」 p.p:「等一下,你过来干什么??」 但是哈利不回话了。 彼得只好单肩背着书包,一面发简讯轰炸哈利让他不要乱来,一面则朝聊得热烈的玛丽娜和纳森走去,继续当一块会附和与聆听的外行背景板。 这算什么? youandmeandsteve中的steve吗? 如她所愿,他已经三天没有去过杜培面包店的天台了,然后就得到了这个!彼得郁闷地站在玛丽娜身旁,清亮的棕眸耷拉下去,连带着那头微卷的小卷毛也沾满了露水般坠下去…… “彼得?” 他瞬间抬起头,就见玛丽娜有些局促地挽起耳后的头发,问道:“这些让你感到无趣了吗?不好意思……” “不!没有,和你一起我很开心,我是说,呃,和你一起看这些高妙的艺术很开心!”彼得烫嘴地解释着,乱飞的目光一会儿瞄向拿着平板犹豫的纳森,一会儿瞄向看着自己的玛丽娜,嘴一秃噜就慌不择路地说道:“其实纳森有画给你看。” 纳森大惊,彼得暗道不好,余光却见玛丽娜似乎很平静。 虽然她也张开了嘴,做出了惊讶的神色,但是……但是彼得见过她真正惊讶时的样子——她的嘴巴会不自觉地长大,但不会像现在这样o成能塞鸡蛋的样子,而是像要深呼吸一般微微长大。 然后那双蓝眼睛会瞪圆一些,不可思议的光在她的眼眸中汇聚,从瞳孔、到眼尾、再一路顺着睫毛爬上眉梢,最后才微微颤抖着迸发出来…… “什么?”玛丽娜在他身旁‘惊讶’地顺畅问道,而彼得脑海中的少女则要惊讶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什么?” 彼得于是也惊讶起来:什么? 玛丽娜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惊讶? 就在这时,走廊两头忽然传来一阵安全门落地的哐当巨响。三人一惊,就听刺耳的警报从四面八分轰隆炸响,而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不紧不慢的、带着节奏感从他们身后传来。 铃铛?哈利!彼得猛然转过头看向身后,就见一个悠然扛着长棍的身影踩着猫步出现在了拐角,幽绿的竖瞳微微昂起,自上而下朝他们看了过来。 原本通体漆黑的制服不知为何染上了大片雪白,眼罩中心如小山般画上了三角区,此外还有胸膛、手套……简直就是从黑猫换了个品种,直接变成奶牛猫了。 “chatnoir?!”他和玛丽娜同时大喊了一声。 这是在闹哪一出?彼得和玛丽娜同时想到。 “不不,我可不是黑猫诺尔。”哈利反驳完他们,忽而就挥着长棍朝他们冲刺过来,桀桀怪笑道:“我是邪恶奶牛猫,现在就要拿你们做人质,要瓢虫雷迪交出她的奇幻能量!” “你被黑化了?!”玛丽娜不可思议地看着说出经典黑化台词的黑猫诺尔。 “what!”彼得再次大喊了一声。 但这些丝毫没有用,奶牛猫诺尔一棍便朝他们扫来,彼得下意识扑向玛丽娜,带着人就地一个翻滚躲开那根长棍,而转头一看,那长棍已经把他们方才站着的地板劈出裂缝了! 哈利,你来真的??棕发少年震惊地看着黑猫诺尔,但对方只是笑着,像是真的不认识他了一般。 “纳森!彼得!”玛丽娜果断砸开消防箱抽出灭火器,二话不说便对着哈利和周身一通乱喷,随即一手攥住一个人从一片雾白里冲了出去。 “玛……”咳嗽着的纳森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玛丽娜捂住了嘴巴。少女单膝跪地蹲在拐角处,谨慎地观望了一阵后,转头对身后的男孩们叮嘱道:“有信号就报警,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玛丽娜便抓紧挎包冲进了雾里。 “等……”纳森伸出手,眼前又是一花。 “玛丽娜!”彼得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