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调查员·王富贵》 第1章 抓奸先抓车,保洁配狗仔 丰田霸道正以一种充满规律的频率微微起伏…… 海平市的八月,午夜十二点。国贸大厦地下三层停车库里,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劣质橡胶和下水道返潮的酸腐味,让人喘不过气。 偌大的车库空空荡荡,只有B区最角落、恰好被消防管道挡住监控探头的死角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霸道。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但这庞然大物正以一种充满规律的频率微微起伏。减震系统虽好,但轮胎与环氧地坪漆反复摩擦发出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地下三层显得分外清晰。 王富贵像只伺机而动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蹲在距离丰田不到两米的承重柱后面。 她身上套着件洗得严重发白脱色的橘红色保洁马甲,头戴印着“国贸后勤”的深蓝色鸭舌帽,脸上严严实实罩着宽大的医用口罩。为了力求逼真,她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塑料水桶,桶边挂着条散发着馊味的旧拖把。如果此时有路人经过,顶多只会嫌弃地捂住鼻子快步走开,绝不会多看这个深夜加班的底层保洁大妈一眼。 车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隐约能听见男女交织的喘息。 换做那些狗血家庭剧里的原配,此刻早就气血上涌,冲上去对着车门一顿猛踹,随后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上演全武行。但王富贵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眼神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踹门?那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外行才会干的蠢事。打草惊蛇不说,万一对方是个懂点法律的无赖,反咬一口告你寻衅滋事、破坏他人财产或者侵犯隐私,那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有理也说不清。 王富贵吃的是私人调查、搜集证据这碗饭。讲究的是“稳、准、狠”,追求的是一击致命的实锤证据链。她要的是能够在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把渣男死死钉在过错方耻辱柱上的铁证。 她熟练地从马甲深处掏出一个黑色金属设备。这是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工业级高清内窥镜,探头直径仅五点五毫米,防水防油,自带高亮度LED冷光源。这玩意儿原本是高级汽修厂用来深入发动机内部检查气缸积碳的仪器,但王富贵发现,把它用来对付那些喜欢在车库里“谈几亿大项目”的男女,简直是外科手术级别的精准打击。 看准丰田霸道天窗由于透气留出的一条不足一厘米的缝隙,王富贵佝偻着背,拎着发臭的水桶,以十分自然的打扫姿态靠近车身。借着视线盲区,她灵巧地将那根柔软且带有记忆定型功能的探管,顺着天窗缝隙缓缓探了进去。 设备连接着她手腕上的特制手机,屏幕瞬间亮起。画面自动对焦后,呈现出4K级别的超清画质。镜头转动角度完美,连两人额头的汗珠都拍得一清二楚。 车里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通过高敏拾音器传进王富贵的隐形耳机:“老赵,你不是跟你老婆说,今晚要陪大客户在会所应酬吗?” 男人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别提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等明天我把公司账上那笔工程款做个假账,偷偷转移到我表弟的私人账户上,咱们下周就飞去三亚玩几天。” “真的呀?那你可得给我买那个香奈儿新款包包……” 王富贵冷眼看着屏幕,手指稳如泰山地按下录制键,顺手开启云端加密双重备份。铁证如山!这段视频不仅拍到了实质性的出轨画面,连男方企图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口供都一并录了下来。有了这份东西,原配分割财产时绝对能让这个姓赵的男人净身出户,连条底裤都剩不下。 录制五分钟,确认证据链无懈可击,王富贵迅速抽回内窥镜塞进口袋。她重新拎起水桶,步履蹒跚又自然地走向车库出口,深藏功与名。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突兀的声响。 凌晨十二点半,商场一楼街角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里。 坐在角落的赵太太死死盯着王富贵推过去的平板电脑,眼眶通红,双手因为过度愤怒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这个畜生!当初他一无所有,是我陪着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才熬出来的!现在居然拿我的钱去养这种贱货,还要转移我的财产!”眼泪大颗砸在桌上,花了赵太太精致的妆容。 王富贵依然穿着那身保洁服,把口罩拉到下巴处,平静地递过一张纸巾:“赵太太,您要的视频和高清照片都在这里。原件我已经全部转移到一个军工级加密的U盘里,密码是您的生日。云端数据在我把U盘交给您之后就会彻底粉碎。我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查到您找过我。” 赵太太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努力挺直腰板:“谢谢你,王小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被他蒙在鼓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分内的工作罢了。”王富贵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直奔主题,“证据非常充分,您的离婚律师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些东西为您争取绝对优势。现在任务完成,我们该结清尾款了。”赵太太点点头,拿出手机操作。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王富贵平静的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实的笑意。海誓山盟都是泡沫,没有比真金白银落袋为安更实在的了。她不提供免费的情绪价值,只负责拿钱办事。 “合作愉快,祝您离婚顺利,早日独美。”王富贵利落地收起平板,将黑色U盘推过去,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小姐,”赵太太复杂地打量着她那身滑稽的保洁服,“你办事很牢靠,如果我那些姐妹以后有需要……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们吗?。” “随时欢迎。让她们报您的名字,老客户推荐打九五折。”王富贵微微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 反锁上隔间门,王富贵长舒一口气。她嫌恶地脱下带着怪味的橘红色马甲,走到洗手台前,从双肩包里翻出卸妆水毫不犹豫地往脸上糊去。 暗沉粉底、巨大黑痣、粗糙眉毛纷纷顺着水流消失。水声停止,镜中出现了一张明艳到有些攻击性的脸庞。野生眉自然上扬,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透着看透世俗的精明,鼻梁挺拔,嘴唇不点而红。水珠顺着白皙的下巴滴落,没入黑色的紧身吊带里。 这张脸放在娱乐圈绝对是“人间富贵花”、“恃美行凶”的标配。然而,拥有这张绝世容颜的主人,名字却叫——王富贵。 每次想到这个名字,王富贵都想仰天长啸。老妈说当年家里穷,算命先生信誓旦旦地说这孩子五行缺金缺土,必须起个接地气又能招财的名字狠狠压一压。于是“王富贵”这个听起来像村头三大爷或者中华田园犬的名字,就这样牢牢伴随了她二十多年。 “富贵没怎么沾上,全市的渣男渣女倒是得罪了个遍。”王富贵对着镜子自嘲。有人背后骂她专门拆散姻缘,她嗤之以鼻。千疮百孔爬满蛆虫的烂摊子算哪门子姻缘?她只不过是一把刮骨疗毒的手术刀。 换上白T恤和高腰牛仔裤,王富贵拎着双肩包走出麦当劳。凌晨一点多,夜风终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她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骑回老城区的工作室。 “富贵信息咨询工作室”——廉价塑料发光字的招牌挂在二楼,坏了两个灯管,变成了缺胳膊少腿的“富贵言 咨询”。 刚停好单车准备开门,王富贵借着昏暗路灯,突然发现门口水泥台阶上缩着个娇小的人影。 那是个穿着纯棉居家睡裙的年轻女人,头发凌乱,怀里紧紧抱着个用薄毯裹着的小婴儿。女人靠在布满灰尘的门框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王富贵皱皱眉,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喂,醒醒,大半夜的你找谁?” 女人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兔子般抱紧孩子。看清王富贵身后的破招牌后,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声音嘶哑带哭腔地开口:“请问……你是王老板吗?我朋友说你很厉害。我想委托你,查我老公。” 王富贵漫不经心地掏出钥匙开门:“查老公?怎么了?夜不归宿?外面有私生子?还是背着你偷偷转移财产?” “都没有。”女人拨浪鼓似的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他每天准时下班,准时到家。进门先洗手抱孩子,然后去厨房做饭。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随便我看。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一秒钟,自动转账到我的卡上。连周末陪我去逛街,遇到路边发传单的漂亮姑娘,他眼睛都不斜一下。” “哦?”王富贵推开门,啪的一声按亮刺眼的白炽灯。她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每天的轨迹就是公司到家,两点一线。我身边的所有亲戚朋友,包括我自己的父母,都说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完美好老公,说我是产后抑郁在无理取闹,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富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既然他这么完美,堪比道德标兵,那你大半夜抱着还在吃奶的孩子来找我干什么?闲得慌来消遣我?” 女人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黑眼圈重得吓人。她死死盯着王富贵,一字一句说出了让王富贵瞬间精神大振的话…… 第2章 凌晨2点的“幽灵步数” 女人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黑眼圈重得吓人。她死死盯着王富贵,一字一句说出了让王富贵瞬间精神大振的话。 “我查了他的微信步数。他每天准时下班。但是,连续半个月了,他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手机里会凭空多出两千多步。而那个时间段,他明明就躺在我的旁边,睡得打呼噜。”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我甚至偷偷看过好几次,他真真切切地躺在床上,手机就放在床头柜充电。可第二天早上我再查,那两千多步就是实打实地存在。王老板,你说……他是不是撞邪了?” 人在床上睡觉,手机在床头充电,步数却在半夜疯狂飙升? 这哪里是撞邪,这简直是高智商犯罪现场!准时回家、工资上交、毫无破绽的完美丈夫,加上半夜凭空出现的“幽灵步数”。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又不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怎么可能连情绪波动和日常轨迹都完美得像个假人? 这可比刚才那种在地下车库里打野战、蠢到留下满地把柄的暴发户有意思太多了。 “进来说话。” 这间名为“富贵信息咨询”的工作室,内部陈设和它破破烂烂的外表高度一致。六十多平米的空间里,靠墙摆着一排闪烁着各种数据代码的电脑显示屏,旁边是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照片和打印出来的消费流水账单。空气中弥漫着螺蛳粉、劣质速溶咖啡以及高强度电子元件运转散发出的焦糊味。 女人抱着孩子,有些局促地坐在那张稍微干净点的待客沙发上。 “我叫林悦。”女人小声自我介绍,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设备,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安全感,“我老公叫陈斌,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HR总监。” “HR总监啊,难怪。”王富贵走到角落的旧冰箱前,拿出一罐冰镇红牛,“哧”的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天天跟人性打交道的人,最懂得怎么伪装情绪。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查?” “我想知道真相。”林悦眼眶又红了,“我周围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连我亲妈都让我安分点,别天天疑神疑鬼。但我就是知道,他肯定有问题。女人的直觉是不会骗人的。只要你能找出真相……” “打住。”王富贵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林悦的苦情戏,语气干脆利落,“林女士,既然你打听过我,就该知道我做私人调查的规矩。我不负责心理辅导,也不负责帮你挽回婚姻。” 她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制式合同,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我只负责搜集证据,让你在法庭上能够拿到绝对的财产优势。而且,难度越高,收费越贵。你老公这种段位的‘薛定谔好老公’,属于A级难度。” 林悦咬了咬嘴唇,几乎没有犹豫:“钱不是问题。我手里还有我结婚前攒下的三十万私房钱,只要你能帮我查清楚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钱我照付。” “爽快!”王富贵打了个响指,顺手在合同上填了几个数字,“基础调查费五万,如果查出他有隐匿财产或者给第三者大额转账,追回的部分我要抽成百分之十。没问题就签字,交一万定金,明天我就开始跟进。” 看着林悦签完字离开的背影,王富贵转身走到那块巨大的白板前。她拿起马克笔,刷刷几下在最中间写下“陈斌”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凌晨两点的两千步……”王富贵摸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智能手机的计步功能,依靠的是内置的三轴陀螺仪和重力感应器。想要产生步数,手机必须发生特定频率和幅度的空间位移。如果是放在床头充电,绝对不可能产生步数。除非…… 有人半夜拿着他的手机出去了?不可能,林悦说她半夜醒来确认过手机还在。 用摇步器作弊?大半夜的在床头放个摇步器,马达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绝对会吵醒林悦,而且陈斌完全没有半夜刷步数的动机。 “唯一的解释,是账号同步。”王富贵眼睛一亮,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备用机”三个字,“这家伙不止一个手机!他用另外一部手机在半夜活动,而两个手机登录了同一个账号,云端数据同步,导致躺在床上的这部手机也显示了步数。这就解释得通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市科技园,陈斌所在的大厦楼下。 王富贵早就换掉了昨晚那身恶心人的保洁服。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外卖员制服,头上戴着一对塑料袋鼠耳朵的安全头盔,脸上挂着宽大的防晒口罩,骑着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电池续航堪比小型汽车的高性能电动车,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等待派单的外卖大军中。 大厦门口人来人往,正值下班高峰期。 就在王富贵聚精会神盯着大厦旋转门的时候,一个穿着紧身西装、头发抹了二斤发蜡的健身房地推小哥凑了过来。小哥显然是看到了王富贵露在口罩外面那一双极其招人的狐狸眼,自以为帅气地靠在电动车车头上,递过一张传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女,送外卖多辛苦啊,风吹日晒的。要不要来我们健身房看看?办张年卡,我亲自做你的私教,保证让你身材更加完美。”小哥油腻地抛了个媚眼。 王富贵正盯着目标,被这突如其来的苍蝇烦得不行。她眼珠一转,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然后扯开嗓门,用一口浓重的北方方言大声喊道:“大哥!俺一天送八十单外卖,爬楼梯爬得腿肚子都是硬的,一天能走两万步!你让俺去健身房?俺去给你们当动感单车教练还差不多!你办卡能给俺免单不?” 她这大嗓门一出,加上那强烈的反差感,周围几个路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地推小哥更是被这粗犷的画风吓了一跳,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尴尬地收回传单,灰溜溜地跑去纠缠下一个目标了。 王富贵重新戴好口罩,冷笑一声。对付这种登徒子,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就在这时,大厦旋转门里走出一个男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着熨烫妥帖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男人长相斯文,气质温和,遇到同事还会停下来微笑着打个招呼,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职场精英、顾家好男人。 王富贵看了一眼手机里林悦提供的照片,确认目标无误。这就是那个让老婆怀疑人生、每天半夜“幽灵漫步”的陈斌。 这个好男人是直接回家,还是去某个隐秘的地方私会?…… 第3章 毫无破绽的“模范丈夫” 陈斌这个“好男人”,是下班直接回家,还是去某个隐秘的地方私会?…… 王富贵立刻拧动电动车的油门,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她的这辆电动车不仅提速快,还特意拆除了电机警报声,行驶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噪音,简直是城市跟踪的顶级神器。 陈斌没有去挤地铁,而是径直走向了大厦旁边的停车场。他走到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半个多小时后,本田雅阁驶入了林悦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 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下班直接回家,没有绕路,没有去任何奇怪的地方,甚至连车速都保持在限速规定内。 王富贵把电动车停在车库外面,凭借着敏捷的身手,悄悄从车库出口的盲区溜了进去,找到了陈斌停车的位置。 陈斌已经停好了车,但他并没有立刻下来。 隔着挡风玻璃,王富贵躲在另一辆车的阴影里,举起了脖子上挂着的微型高倍望远镜。这个距离,车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很多结了婚的男人下班后,都会在车里独自待上几分钟。抽根烟,听首歌,享受一下回家面对老婆孩子前的短暂宁静,这很正常。 但陈斌的行为,却一点都不正常。 望远镜的视野里,陈斌并没有抽烟。他神色专注地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类似于酒店那种常见的便携式黏毛滚筒。然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就着车内微弱的灯光,开始对着衬衫的领口、肩膀和袖口,一点一点地、无比仔细地来回滚动清理。 清理完衬衫,他又把滚筒放在车座上,转身从后座拿过一个公文包。他拉开拉链,掏出一个小巧的密封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崭新浅蓝色手帕。 陈斌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块手帕,在自己的脖颈处和耳后使劲擦拭了几下。擦完之后,他把那块显然已经沾了什么东西的手帕,连同刚才用过的黏毛滚筒上撕下来的那一截贴纸,一起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里,最后死死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不放心。王富贵眼睁睁看着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斌没有走向电梯间,而是绕到了副驾驶的车门前。他拉开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他在干什么? 王富贵眯起眼睛,通过望远镜的放大功能,死死盯着陈斌的动作。 只见陈斌并没有去拿副驾驶上的任何东西,而是伸出手,摸到了副驾驶座椅下方的调节拉杆。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把座椅往后推了大约两厘米的距离。紧接着,他又伸手去摸座椅靠背侧面的调节旋钮,将靠背向前调直了微不可察的一个小角度。 陈斌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拎着公文包,拎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锁好车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电梯间。 王富贵站在阴影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男人,下班回家在车库里仔细清理衣服上的毛发,用手帕擦掉身上的气味残余,最后还要把副驾驶的座椅角度,精准地恢复到某个特定的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某个林悦不知道的时间段里,这辆车的副驾驶上,绝对坐过另外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身上的香水味或者留下的毛发,足以引起林悦的怀疑。更可怕的是,陈斌连副驾驶座椅被挪动过几厘米这种微小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要在回家前恢复原样,以免被老婆发现端倪。 好一个心思缜密、毫无破绽的“模范丈夫”!这心思拿去搞谍战都绰绰有余了。 就在王富贵感叹陈斌的事无巨细时,她口袋里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她专门用来跟委托人单线联系的手机。 王富贵点开屏幕,是林悦发来的一条微信。 信息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王富贵瞬间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王老板,我老公刚刚回家了,我在洗手间,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他现在正在客厅里陪孩子搭积木,可是他的微信步数……又凭空多出了五百步!” 王富贵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陈斌乘坐的那部电梯。 如果在车库里清理痕迹的陈斌,现在正坐在家里陪孩子,手机也带在身上,那现在正在产生“幽灵步数”的那个备用机,究竟在谁的手里?又或者说,陈斌刚才在车库里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清理动作,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人留下的痕迹…… 第4章 化身“绿植小妹” “王老板,他的微信步数……又凭空多出了五百步!” 王富贵脑子里,飞速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一遍。 她迅速掏出工作手机,给林悦拨了个语音通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林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恐慌:“王老板,他还在搭积木,我躲在洗手间里不敢出去。步数又涨了十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先别慌,深呼吸。”王富贵一边往小区大门外走,一边冷静地分析,“我问你,他手腕上戴没戴智能手表或者运动手环?” “没有。”林悦十分肯定地回答,“他嫌戴手表打字碍事,从来不戴这些东西。他的手机就在我视线范围内,屏幕都没亮过。” “那就对了。这不是撞邪,这是高科技出轨。” 王富贵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跨上去,语气笃定,“微信步数不一定非要是手机本身产生的。它可以绑定第三方的健康APP,比如某种特定的运动软件。如果他跟另一个人,在那个运动软件里绑定了情侣账号,或者共用同一个账号登录了不同的设备,只要另一个人带着手机在走路,数据同步到云端,他这边的微信步数就会跟着涨。”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林悦倒吸凉气的声音:“你是说……那个女人现在正在走路,而她的步数,算在了我老公的账号上?他们用这种方式……暗送秋波?” “不仅是暗送秋波。凌晨两点产生步数,很可能那个女人在那时候需要频繁走动,比如上夜班,或者……。”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陈斌是个玩转人性的高手。这种做法隐蔽到令人发指,还不会留下任何聊天记录。就算你查他的微信,也是干干净净。谁会去查一个运动软件的后台数据同步设置呢?明天我去一趟他公司,看看这位‘模范丈夫’白天都在干些什么。你今晚全当不知道,千万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王富贵蹬着单车融入了海平市的夜色中。对付这种段位的高手,硬碰硬绝对不行,必须得智取。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海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大楼一楼大厅。 今天的王富贵,造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站在大厅里的,是一个扎着凌乱马尾辫、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黑框眼镜、穿着绿色帆布围裙的年轻女孩。围裙上印着“四季常青绿植养护”八个大字,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土的白色帆布鞋。 她推着一辆装满各种营养液、剪刀和小铲子的不锈钢推车,推车上还放着几盆用来替换的绿萝。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被生活反复摩擦后的疲惫感。 星辉互动的门禁十分严格,保安小哥伸手拦住了她:“干什么的?没有预约不能随便进。” 王富贵熟练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作证,在保安眼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怨气的打工人语气抱怨道:“大哥,我是来给你们十八楼和十九楼换绿植加营养液的。你们公司上个月定的要求,非说那些发财树叶子黄了影响公司风水,让我们老板派人每周来做养护。我这都跑了三家公司了,腿肚子都在打转,你行行好,让我赶紧弄完下班吧。”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喷壶,对着推车上的绿萝喷了两下水。一股淡淡的植物肥料味道飘了出来。 保安小哥看她这副苦大仇深、随时准备倒苦水的模样,简直像极了自己每天上班的心情,瞬间产生了一丝共情。他核对了一下工作证,确实是合作的绿植公司。 “行吧行吧,进去吧。别到处乱跑啊,别弄脏了地毯。”保安挥了挥手。 王富贵连连道谢,推着小车顺利混进了电梯,直奔十九楼的行政人事中心。 陈斌作为HR总监,拥有一个独立的玻璃隔断办公室。王富贵推着车,慢吞吞地在公共办公区穿梭,假装十分认真地给每个工位旁边的植物剪枯叶子。她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陈斌的那个玻璃盒子里。 透过玻璃,陈斌正穿着一件无懈可击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副为了公司发展鞠躬尽瘁的精英模样。 王富贵一点点挪到了距离陈斌办公室最近的一盆大型散尾葵旁边。她蹲下身,假装往花盆里倒营养液,耳朵却竖了起来。 下午两点五十分。 陈斌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下摆,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黑色硬面笔记本……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外面格子间里的一个年轻女孩交代道:“小李,我去十八楼的小会议室开个部门战略闭门会。估计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这期间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 助理小李连忙点头:“好的陈总。那如果老板找您或者有紧急电话呢?” “老板今天在外面见投资人,不会找我。”陈斌说着,当着小李的面,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啪”的一声放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手机我放在桌上了,有不重要的事情等我开完会回来处理。如果是十万火急的事,你再发邮件给我,我带着平板。” 交代完毕,陈斌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完美。无懈可击的完美。 手机留在办公室,意味着如果有老婆查岗,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定位会清清楚楚地显示他在公司。助理小李也成了他最好的证人。 但王富贵知道,这全是放屁。 她迅速剪掉一片散尾葵的叶子,推着小车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第5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富贵推着绿植小车,不动声色地跟着陈斌上了电梯…… 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路跳过十八楼,径直降到了地下二层的车库。 王富贵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什么闭门会议,全是为了金蝉脱壳打的掩护。 她立刻按下另一部货梯直奔一楼,飞速冲出大楼,跑到隐蔽处骑上自己那辆重度改装的电动车,绕到了地下车库的出口处。 不到五分钟,那辆熟悉的白色本田雅阁缓缓驶出了车库。 王富贵来不及思考,戴好头盔口罩,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二十分钟后,本田雅阁驶到了一个名叫“水岸馨苑”的高档住宅小区门口。 陈斌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划线停车位上,并没有开进地下车库。这也是个反侦察手段——外来车辆进小区车库会有车牌记录,停在马路上,谁也查不到他的行踪轨迹。 陈斌下了车,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随后走进了小区的侧门。 王富贵丢下电动车快步跟上。好在她刚才看得真切,陈斌走进了五号楼的单元门。 王富贵快步走到五号楼下。这是一栋一梯两户的小高层。单元门紧锁,需要密码或者楼上住户按键开门。她没有傻乎乎地去试密码,而是在旁边的花坛后站定等待。 不到1分钟,一个生鲜超市的外卖骑手拎着两大袋子蔬菜水果匆匆跑来,熟练地在电子键盘上输入了一串临时密码。“滴”的一声,单元门开了。 王富贵立刻从花坛后闪出,举着手机假装大声发语音:“哎对对对,我到了我到了,正进门呢,马上上楼啊!”她行云流水般地跟着骑手混进了大厅。骑手只当她是同一栋楼的住户,根本没在意。 大厅里有两部电梯。骑手进了左边那部。王富贵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右边那部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屏——那是陈斌刚刚乘坐的电梯。 红色的数字迅速跳动:6、7、8……最终,数字在“12”停住,不再动弹。 王富贵按下左边电梯的上行键,直奔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声控灯亮起。十二楼静悄悄的。走廊两端分别是1201室和1202室。两扇厚重的防盗门紧紧关着。 该判断陈斌进了哪一扇门了。做私人调查员,从不靠瞎猜。 王富贵摘下黑框眼镜塞进口袋,从工具腰包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圆盘,圆盘连接着一副无线降噪耳机。这是一台战术级电子听诊器,原本是工程队用来检测承重墙内部漏水和微小裂缝的精密仪器。贴在固体表面,能将另一侧的声波放大数十倍。 她走到1201室门前,将金属圆盘平贴在门板上。耳机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轻微的嗡嗡声。 她转身走向1202室。金属圆盘刚接触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声浪立刻涌入了耳机。 背景音是电视机里播放的儿童动画片主题曲。紧接着,是婴儿清脆的咿呀学语声,还有玩具摇铃发出的响声。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绝对是陈斌的声音。 “乖儿子,让爸爸亲一口。哎呦,想死爸爸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娇嗔地响起:“你轻点,别拿胡茬扎他,刚哄好。你那个黄脸婆最近没查你的岗吧?” 陈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轻笑:“她?她脑子笨得很。我把手机留在办公室,谁也查不到。等下个月我把公司最后那笔期权变现,转移到安全账户里,就跟她摊牌。委屈你了宝贝,再忍一个月。” 王富贵果断按下录音键,将这段无耻的对话完整保存。但在法庭上,仅靠录音不足以完全确认第三者的身份。她需要一张高清的正脸照。 她收起听诊器,从包里拿出一个伪装成标准烟雾报警器的微型针孔摄像头。撕开背面的强力双面胶,她踩着楼梯扶手,将摄像头牢牢粘在正对着1202室大门的走廊天花板上。 布置完毕,她迅速下楼,在小区人工湖旁边找了个阴凉的石凳坐下,打开手机APP连接了监控画面。 接下来,就是猎人的耐心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分,1202的门开了。陈斌衣冠楚楚、神清气爽地走出来,乘坐电梯下楼,随后离开了小区。 又过了十五分钟,监控画面里,1202的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碎花居家服的年轻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走了出来。 王富贵立刻站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台装有高倍长焦镜头的卡片相机。当女人推着婴儿车走出单元楼,来到小区花园里晒太阳时,王富贵躲在一棵大树后,迅速按下了快门,连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镜头里的女人长相清秀,透着一股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气质。 王富贵将相机连上手机,挑选了一张面部最清晰的照片,用那个单线联系的工作号码发给了林悦。 “目标确认。他在这个女人的房子里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并自称是孩子的爸爸。录音已保存。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聊天界面毫无动静。 就在王富贵以为林悦在忙着带孩子没看手机时,屏幕突然亮起,林悦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王富贵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林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破损的风箱,剧烈地颤抖着,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崩溃。 “王老板……你拍到的这个人……是我最好的闺蜜,徐娇娇。”林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半年前跟我说,她遇人不淑,未婚先孕成了单亲妈妈。陈斌当时还跟我说,可怜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主动提出……给那个孩子当干爹。” 王富贵站在树荫下,锐利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远处正在逗弄婴儿的徐娇娇。 “干爹?看来他只是把‘干’字去掉了而已。”王富贵对着电话轻声说道,“准备好迎接战斗吧,林女士。” 电话挂掉后,王富贵忽然觉得: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 第6章 凌晨两点的“夜跑者” 凌晨一点,海平市的老城区终于陷入了沉睡。 “富贵信息咨询工作室”里,白炽灯依然亮得刺眼。王富贵盘腿坐在那张有些塌陷的待客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加了双份炸蛋和重度辣油的螺蛳粉,正嗦得满头大汗。 她的对面,就是那块巨大的白板。白板上,陈斌、林悦、徐娇娇三个人的照片已经被红色的马克笔用线条死死地连接在了一起。 “嘶——”王富贵吸了一口冰镇可乐,压下胃里的火辣,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虽然今天下午已经成功锁定了第三者就是徐娇娇,而且连两人幽会的地点和掩人耳目的手段都查得一清二楚,但有一个细节,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王富贵浑身不舒坦。 那就是林悦提到的,“凌晨两点的幽灵步数”。 王富贵放下粉碗,走到白板前,用黑色的笔在“徐娇娇”的照片旁边重重地写下“两千步”三个大字。 智能手机的计步功能,靠的是内置的三轴陀螺仪和重力感应器。想要产生两千步的数据,不是随便拿着手机晃两下就能做到的。必须要有一个持续的、有节奏的、符合人类步行特征的空间位移。 一个正常成年人的步幅大概在零点六米左右,两千步,换算下来就是一点二公里。 这意味着,有人在凌晨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拿着陈斌的备用机,结结实实地走了一点二公里。 “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独自带着婴儿的单亲妈妈?”王富贵双手抱胸,盯着白板喃喃自语。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婴儿的睡眠周期非常短,半夜醒来喝奶、换尿布是常有的事。当妈的半夜爬起来哄孩子,那是身心俱疲的折磨,通常都是坐在床边拍哄,或者在卧室里小范围走动。谁家正常母亲会在半夜两点,抱着啼哭的婴儿,在一百平米的房子里来回暴走一点二公里?就算她不累,楼下的邻居早就拿着扫把上来砸门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富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一点十五分。距离“幽灵步数”出现的时间段,还有不到四十五分钟。 做私人调查吃的就是这碗饭,讲究一个追根究底。既然逻辑上有漏洞,那就必须亲自去填补。 王富贵立刻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迷彩涂装的防震密码箱,提着箱子快步走出了工作室。 凌晨一点四十分,“水岸馨苑”小区外。 王富贵把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电动车停在距离小区后门一条街的阴暗巷子里。她没有选择从正门或者侧门潜入。像这种高档小区,半夜两点保安会进行例行巡逻,任何陌生面孔在这个时候出现都会引起警觉。 她提着密码箱,借着路边茂密绿化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小区外围的人工湖旁边。这里恰好正对着五号楼的背面,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草坪,视野十分优良。 夏夜的湖边,蚊子简直像轰炸机一样成群结队。王富贵强忍着拍死它们的冲动,蹲在灌木丛后,打开了那个迷彩密码箱。 箱子里躺着一台巴掌大小、通体磨砂黑色的微型无人机。 这不是市面上那种用来航拍风景的普通货色。这台机器是她花了大价钱找黑客朋友特别定制的。旋翼采用了特殊的静音材料,电机经过改装,飞行时产生的声音在十米之外几乎完全听不见。更重要的是,它的云台下方搭载了一颗军工级别的微光夜视摄像头,专门用来在光线极暗的环境下进行远距离侦察。 王富贵熟练地将手机连接上无人机的遥控器,屏幕瞬间亮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大拇指轻轻推动摇杆。 黑色的微型无人机如同暗夜里的一只幽灵蝙蝠,悄无声息地升空,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屏幕上的高度数据在快速跳动:10米、20米、30米…… 目标,五号楼,十二层,1202室的阳台。 无人机在距离1202室阳台外大约两米的位置悬停了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阳台的玻璃门虽然关着,但里面的遮光窗帘并没有完全拉严实,留出了一道大约十厘米宽的缝隙。 通过微光夜视镜头,房间里的景象清晰地传回了王富贵手中的屏幕上。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王富贵操控着摄像头,在客厅里仔细搜索。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沙发前方的玻璃茶几上。 在那上面,有一个东西正在不知疲倦地来回摆动着。 王富贵立刻将镜头拉近、放大。 等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王富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居然是一个物理摇步器! 就是一个金属支架,中间挂着一个可以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的塑料夹子。此刻,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正被牢牢地绑在那个夹子上,随着底部电磁底座的驱动,“咔哒、咔哒”地疯狂摇摆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玩意儿,一般是那些为了在蚂蚁森林里偷能量,或者为了对付大学里强制要求每天跑两万步的体测软件的学生党才会买的“物理外挂”。 原来,这就是每天准时在凌晨两点出现的“幽灵步数”的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抱着孩子熬夜走动的苦情戏码。陈斌那部用来登录共享运动账号的备用机,被徐娇娇绑在了这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上,每天定时开启,用来制造一种“我半夜还在辛苦带孩子、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完美假象,以此来博取陈斌的同情和愧疚,让他更加心甘情愿地掏钱! 好一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就在王富贵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有了动静。 客厅通往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王富贵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走出来的正是徐娇娇。 然而,眼前的徐娇娇,和王富贵下午在小区花园里拍到的那个穿着碎花居家服、素面朝天、满脸慈爱的单亲妈妈,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的徐娇娇,头上做了精致的波浪大卷,脸上化着极其浓艳的欧美妆,假睫毛长得几乎能戳到眉毛。最夸张的是她的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亮片吊带包臀裙,后背几乎全裸,脚上踩着一双至少十厘米高的细高跟鞋。手里还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水钻手拿包。 这哪里是个在家带孩子的苦情妈妈,这分明是个准备去午夜场大杀四方的夜店女王! 只见徐娇娇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摇晃的手机,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在自己脖子和手腕上喷了两下,转身迈着妖娆的猫步走向了玄关。 她要出门! 王富贵脑子里“嗡”的一声。凌晨两点,把手机挂在摇步器上伪装在家,自己却打扮成这样出门?那孩子呢?! 王富贵立刻调出下午在走廊天花板上安装的针孔摄像头画面。 果然,监控画面显示,徐娇娇推开门走了出来,她不仅没有推婴儿车,甚至连看都没回头看一眼,非常果断地把防盗门反锁了。 把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大半夜独自锁在家里! “真是个疯女人。”王富贵暗骂了一句。就算孩子睡得再熟,这种行为也等同于谋杀。 但职业素养让王富贵立刻做出了判断:这绝对是个惊天大瓜。 她迅速按下返航键,无人机如同利箭般降落。王富贵一把将机器塞进箱子,拎起箱子狂奔回停电动车的小巷。 刚跨上车,她就看到徐娇娇,站在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刚刚下客的出租车。 王富贵毫不犹豫地拧到底油门,电动车像一头黑豹般窜了出去,远远地吊在那辆出租车的尾灯后面。 深夜的海平市道路畅通无阻。出租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吧街。 徐娇娇下了车,径直走向了那家名为“SPACE”的顶级奢华夜店。门口豪车云集,安保人员清一色穿着黑西装,戒备森严。 王富贵把电动车随便往角落里一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隐蔽而穿的纯黑运动服,这种打扮连酒吧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立刻拉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件原本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银色亮片夹克,胡乱套在外面。又把长发完全打散,揉得乱糟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对着手机屏幕快速涂满嘴唇。 做完这一切,她把棒球帽压低,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装出一副喝得半醉、步履摇晃的样子,跟着一群刚从豪车上下来的富二代,顺利地混过了门口保安的视线。 一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音浪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五彩斑斓的镭射灯光在舞池里疯狂扫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混合的浓烈气味。 王富贵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穿梭,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在卡座区快速扫描。 这种高档夜店,消费极高,随便开个卡座都要上万块。徐娇娇一个“没工作”的单亲妈妈,哪来的钱消费?答案不言而喻——陈斌那个大冤种的钱包。 终于,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VIP半包厢卡座里,王富贵发现了目标。 她找了个视线绝佳但不容易被发现的昏暗角落站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那个卡座。 看清卡座里的景象后,王富贵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卡座里不仅有徐娇娇,还有一个男人。 那绝对不是陈斌。 那是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染着一头灰白色头发、穿着紧身黑衬衫、胸肌若隐若现的年轻男人。男人的长相非常符合现在流行的小鲜肉审美,化着精致的妆,耳朵上还戴着闪亮的钻石耳钉。 此刻,这个年轻男人正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一样,紧紧贴在徐娇娇的身边。他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动作无比亲昵地喂进徐娇娇的嘴里。徐娇娇则顺势倒在男人的怀里,两人旁若无人地在沙发上热烈地拥吻起来。王富贵稳稳地举着打火机摄像机,把这高清无码的激情画面全部录了下来。 吻毕,徐娇娇红光满面地推开年轻男人,从那个水钻手拿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极其豪迈地拍在桌上,对着旁边的服务生大声喊道:“来两套黑桃A!今天给我弟弟好好庆祝一下生日!” 一套黑桃A香槟,在这个酒吧里的售价至少是两万八千八。两套,就是将近六万块钱。 徐娇娇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花别人的钱一点都不心疼。而那个年轻男人看到香槟端上来,立刻兴奋地搂住徐娇娇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两口:“谢谢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王富贵看着镜头里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徐娇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诞感。 陈斌啊陈斌。 你自以为是个掌控全局的高端玩家。每天准时下班,在车里小心翼翼地清理偷情的痕迹,把老婆当傻子一样骗得团团转,甚至还要做假账把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走,去供养你心目中那个温柔体贴、独自抚养孩子的“可怜女人”。 结果呢? 人家拿着你辛辛苦苦转移过去的钱,半夜把你送的备用机挂在摇步器上伪装带孩子,自己却跑到这种销金窟里,包养着年轻帅气的男模,喝着几万块钱一瓶的香槟! “时间管理大师啊这是。”王富贵冷笑一声,把摄像机收回口袋。 今晚的收获简直远超预期。原本只是一桩普通的出轨转移财产案,现在直接升级成了高端的“黑吃黑”连环骗局。 徐娇娇根本不是什么苦情单亲妈妈,她是个段位比陈斌还要高出好几个层级的顶级女海王! 王富贵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吵闹的鬼地方。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惊雷,让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徐娇娇连带孩子都要用机器伪造步数,大半夜能狠心把婴儿单独锁在家里出来寻欢作乐,显然对那个孩子没有多少真正的母爱。她和这个年轻男模的关系看起来也绝非一天两天了。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被陈斌当成心肝宝贝、心甘情愿当“干爹”甚至不惜转移财产也要抚养的婴儿…… 到底是谁的种?! 王富贵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出异常兴奋的光芒。直觉告诉她,这个瓜的内核,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炸裂十倍…… 第7章 是谁的绿帽子在飞? 王富贵站在VIP卡座外围的阴影处,手里稳稳举着那个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摄像机。镜头里,徐娇娇和那个灰白头发的年轻小鲜肉正腻歪得难舍难分。 等服务生把两套价值近六万块的黑桃A香槟端上桌,那个小鲜肉兴奋地开了一瓶,给徐娇娇倒上,然后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黏糊和讨好:“姐,你对我真好。可是……我昨天去看了一眼那辆保时捷Macan,销售说现在定的话,还要加装两万块钱的配置才能提现车。我上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哪有钱弄这些啊。要不,那车我还是不买了吧,我每天坐地铁去见你也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可谓是茶香四溢,以退为进玩得比谁都溜。 徐娇娇一听,立刻心疼地摸了摸小鲜肉的脸颊,豪气干云地摆了摆手:“买!必须买!我弟弟这么帅,怎么能天天挤地铁受罪?你放心,明天我就让那个姓陈的冤大头把钱打过来。他昨天还在跟我显摆,说下个月就能把公司那笔期权套现,少说也有大几十万。到时候我随便找个理由,就说孩子要报早教班、买学区房,把钱要过来给你提车。” 小鲜肉眼睛一亮,吧唧一口亲在徐娇娇脸上:“姐,那个老男人会不会发现啊?他毕竟也是个企业高管,万一查你的账怎么办?” “他发现个屁!”徐娇娇冷笑一声,端起香槟一饮而尽,“他每天被我哄得找不到北,满脑子都觉得对不起我这个‘坚强独立’的单亲妈妈。再说了,他现在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防备他那个黄脸婆老婆身上了,每次来我这里都跟做贼一样,哪有精力管我的钱花在哪?他就是个自作聪明的纯种大傻逼,还真以为我爱他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稀疏的头顶。” 听到这里,王富贵默默地按下了保存键,将打火机收回口袋。 绝了,简直是绝了。 陈斌在家里算计结发妻子林悦,费尽心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徐娇娇在外面算计陈斌,拿着陈斌的钱在这个销金窟里养着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 一条完美的食物链闭环就这样形成了。而在这条食物链最底端的,是被蒙在鼓里、连半夜睡觉都要被丈夫算计步数的林悦。 “陈总啊陈总,你自以为是个高智商的猎手,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砧板上最肥的那块肉。你头顶上的这顶绿帽子,简直是在迎风飘扬啊。”王富贵在心里默默为陈斌默哀了三秒钟,随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吵闹的夜店。 既然已经确定了徐娇娇是个女海王,那么那个婴儿的身份,就成了打破这整个连环局最关键的核武器。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海平市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水岸馨苑”高档小区的后门垃圾回收站旁边,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 王富贵今天换上了一套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破旧迷彩服,头上戴着一顶边缘已经磨破的草帽,脸上不知用什么涂料抹得蜡黄且满是灰尘。她蹬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压扁的纸壳箱和几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在这个时间点,连最敬业的保安都还在门卫室里打瞌睡,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早起捡破烂的拾荒者。 王富贵把三轮车停在五号楼背面的专属垃圾分类桶旁边。昨天下午她在五号楼下蹲守过,清楚地记得徐娇娇家里用的是一种市面上很少见的、带有紫色拉绳的定制款黑色垃圾袋。 她戴上一副厚厚的橡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拉开了标有“其他垃圾”的巨大绿色塑料桶。 一股混合着剩菜剩饭和各种生活废料的恶臭扑面而来。 王富贵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吃私人调查这碗饭,最重要的就是能屈能伸,不怕脏不怕累。她在成堆的垃圾中快速翻找,目光如炬。 五分钟后,她的视线锁定在一个压在最底下的黑色垃圾袋上,袋口正绑着一根紫色的拉绳。 找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垃圾袋提出来,放在地上解开死结。里面装满了婴儿用过的纸尿裤、沾满不明污渍的湿纸巾,以及一些外卖包装盒。 王富贵强忍着刺鼻的味道,用一根小木棍在里面仔细拨弄。 终于,在几片废弃的纸尿裤下面,她发现了一个已经有些发黄变色、被咬得边缘有些破损的婴儿硅胶奶嘴。奶嘴的内部,还残留着清晰的婴儿唾液干涸后的痕迹。 这就足够了。 王富贵迅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医用级别的无菌密封取证袋,用镊子夹起那个奶嘴装了进去,严丝合缝地封好口。接着,她把现场的垃圾重新打包扔回桶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蹬着那辆破三轮车,“吱呀吱呀”地消失在晨雾中。 拿到了婴儿的DNA样本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需要陈斌的样本来进行比对。 中午十二点半,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大楼里的员工绝大多数都去了员工餐厅排队打饭,办公区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王富贵这次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连体工装,胸口挂着一个写着“清泉净水设备维护”的伪造工牌,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她轻车熟路地避开了走廊上的几个主要监控探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十九楼的行政人事中心。 陈斌的独立办公室门半掩着。 王富贵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人,便像一阵风似的闪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陈斌那台昂贵的笔记本电脑处于锁屏状态,桌面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在键盘的右侧,放着一个造价不菲的纯钛金属保温杯。 根据林悦提供的资料,陈斌是个非常注重养生的人,每天雷打不动要喝两杯泡着枸杞的温水,而且这个杯子从不离身,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王富贵放下工具箱,戴上一副崭新的医用乳胶手套。她走到办公桌前,动作轻柔地拧开那个钛金属保温杯的盖子。杯子边缘清晰可见喝水时留下的细微水渍。 她从工具箱的暗格里取出一根长柄无菌棉签,在保温杯边缘和内侧螺纹处反复刮擦了几下,确保采集到了足够丰富的口腔上皮细胞和唾液残留。随后,她将棉签迅速装进另一个无菌试管中拧紧。 采集完唾液,王富贵并没有立刻离开。双重保险是她做事的原则,万一唾液样本不足,还需要备用方案。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斌那张价值过万的人体工学老板椅上。 陈斌每天坐在这个椅子上至少八个小时,难免会有毛发脱落。王富贵弯下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贴着椅子的靠背和坐垫边缘仔细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坐垫缝隙的深处,她找到了一根大约三厘米长的黑色短发。最让人惊喜的是,这根头发的根部,还带着一个饱满的白色毛囊。 “陈总啊陈总,你说你天天算计别人,这头发掉得能不多吗?”王富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带有毛囊的头发夹起,放进了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用随身携带的无痕湿巾把保温杯和桌面稍微擦拭了一下,确保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指纹,然后提起工具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下午两点。海平市老城区一条隐蔽的小巷深处。 这里有一家表面上挂着“宏大生物检测”牌子、实际上承接各种灰色地带加急检测业务的私人实验室。老板老白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曾经是某三甲医院的检验科主任,后来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辞职单干。 王富贵推开实验室沉重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白老板,来活了。”王富贵将沉甸甸的背包放在前台的桌子上,从里面掏出那两个密封袋,“一份是婴儿奶嘴上的唾液残留,另一份是成年男性的口腔黏膜提取物外加一根带毛囊的头发。我要做最精确的亲子鉴定比对。” 老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密封袋看了一眼,有些见怪不怪地说道:“富贵啊,你这又是去掏哪个倒霉蛋的垃圾桶了?老规矩,普通比对三天出结果,收费三千。” “我等不了三天。”王富贵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坚定,“六个小时。今晚八点之前,我必须拿到准确的书面报告。多少钱,你开个价。” 老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加急啊?那得动用我这儿最好的那台进口离心机,还要专人盯着进度。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是吧?马上转账。”王富贵连价都没还,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反正这笔钱最后都会算在林悦的调查费里,羊毛出在羊身上。 “痛快!你就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觉,八点钟准时交货。”老白收了钱,立刻拿着样本走进了后面的核心无菌操作间。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对王富贵来说是一场耐心的考验。 她坐在休息室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所有的可能。如果孩子是陈斌的,那这就是一个渣男配绿茶的俗套故事;但如果孩子不是陈斌的……那接下来的好戏,可就真的要掀翻天了。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操作间的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老白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袋走了出来。 “结果出来了。”老白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把文件袋递给王富贵,忍不住咂了咂嘴,“富贵啊,你接的这单案子,可真是够狗血的。这男的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王富贵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一把抓过文件袋,连声谢谢都没说,直接暴力撕开了封口。 她抽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检测报告,目光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繁琐的基因座比对数据,死死盯住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栏。在明亮的白炽灯下,那行黑体加粗的字显得无比刺眼,却又让王富贵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得沸腾了起来。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样本A(成年男性)与样本B(婴儿)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0.0000%。】 零!百分之百排除! 王富贵看着那几个零,忍不住在实验室里放声大笑起来。 好一个薛定谔的好老公! 每天准时下班,在车库里像特工一样仔细清理身上的毛发和气味;为了不留转账记录,大费周章地利用公司期权做假账转移财产。 陈斌倾尽所有、算计了结发妻子、赌上了自己的职业前途,以为自己是在给心爱的女人和亲生儿子搏一个未来。 结果到头来,他特么的完全是在倾家荡产帮另一个男人养儿子!还是帮一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养儿子! 这顶绿帽子不仅在飞,简直是飞出了大平层,直冲云霄,闪闪发光! 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把这份价值连城的报告装进包里,漂亮的双眸中燃起熊熊的斗志。 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最致命的武器也已经握在手中。 接下来,是时候让那位一直忍气吞声、被当成傻子一样糊弄的原配妻子林悦,开始真正的绝地反击了。 王富贵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号码。 “喂,林女士,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王富贵走到实验室外空旷的街道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语气冰冷而充满杀气。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你老公真的出轨了,并且正在不遗余力地把你们的共同财产转移给那个叫徐娇娇的女人。” “好消息是……”王富贵顿了顿,“他转移过去的钱,全被徐娇娇拿去包养小鲜肉了。而且,徐娇娇生的那个孩子,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巨响。 “明天上午十点,带着你所有的银行卡和结婚证来我工作室。擦干你的眼泪,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你的胜利。” 第8章 奥斯卡影后养成记 上午十点,海平市的阳光透过工作室沾着灰尘的玻璃窗,直直地打在屋子中央那张巨大的白板上。 林悦坐在沙发上。她的旁边,散落着王富贵昨晚在酒吧拍下的那些高清照片——徐娇娇穿着暴露的亮片裙,正和一个染着灰白色头发的年轻男模在卡座里忘情热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林悦泣不成声,“我为他生儿育女,省吃俭用。他每天回家,我都把饭菜端到他面前。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底线放得太低,把人性想得太好。”王富贵抽出一张纸巾扔过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透着理智的冷酷,“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既然已经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缅怀你那死去的爱情,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把属于你的真金白银,一分不少地夺回来。” 林悦用力擦干脸上的水渍,红肿的眼睛里逐渐褪去了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王老板,你说得对。我不能便宜了这对狗男女。你需要我怎么做?” “很好,终于进入状态了。”王富贵打了个响指,从办公桌后面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林悦对面,“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进行一场‘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特训。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回家继续扮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有些自卑的傻白甜老婆。” 林悦愣住了:“还要继续装傻?我怕我看到他那张脸,会忍不住拿刀砍他。” “忍不住也得忍!”王富贵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陈斌是个HR总监,天天跟人打交道,他的反侦察能力和对情绪的感知能力非常强。你突然冷淡,或者突然发脾气,都会立刻引起他的警觉。一旦他起了疑心,提前把钱转移或者销毁证据,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王富贵开始逐一布置任务:“第一,绝对不能再去翻他的手机,连碰都不要碰。第二,他每天下班回家,你不仅不能冷脸,还要笑脸相迎。他做饭,你就夸他辛苦;他陪孩子,你就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你要让他觉得,你彻底相信了他是个绝世好男人,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心。” “你要把他捧上天,让他沉浸在自己是个掌控全局的高智商天才的幻觉里。人只有在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林悦咬紧牙关,在脑海里反复预演着那个画面。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但一想到那笔期权存款,她硬生生地将所有的恶心咽了下去。 “我明白了。”林悦重重地点头,“我会对他百依百顺,我会让他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女人。” “这就对了。”王富贵满意地拍了拍手,“你的任务是稳住他。至于他准备转移的那笔期权,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他变现的那笔钱,连那个女海王的银行卡边都摸不到。” 送走林悦后,王富贵立刻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的慵懒男声:“大姐,现在才上午十一点,黑客也是需要睡眠的好吗?……” “别废话,耗子,来活了。半小时内带着你最好的设备滚到我工作室来。这单干成了,报酬够你买十个顶配机械键盘。”王富贵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话。 耗子,原名郝强,是个常年不见阳光、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顶级电脑天才。一年多前,这倒霉孩子网恋被骗,差点被境外的诈骗园区忽悠过去当猪仔,是王富贵顺藤摸瓜端了那个窝点的国内中转站,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从那以后,耗子就成了王富贵最得力的技术外援。 不到二十五分钟,一个穿着印着二次元动漫美少女T恤、头发像鸟窝一样的瘦弱青年,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工作室的门,怀里紧紧抱着一台贴满贴纸的厚重笔记本电脑。 “说吧富贵姐,这次是要黑进谁的系统?”耗子把电脑往桌上一放,熟练地打开一罐冰可乐,两眼放光。 王富贵将陈斌的基本信息和公司地址推到他面前:“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HR总监陈斌。下周一,他公司有一笔高管期权会在内部系统解禁并打入他的个人账户,大概八十万左右。他拿到钱后,会立刻通过网银转给一个叫徐娇娇的女人。” “我要你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拦截这笔转账。”王富贵盯着耗子的眼睛,“能办到吗?” 耗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是直接黑进银行系统,那是找死,分分钟网警就上门查水表了。不过,如果是黑他个人的办公电脑,那就简单多了。我可以写一个针对网银转账页面的‘视觉欺骗木马’。”“展开说说。”王富贵拉过椅子坐下。 “简单来说,就是中间人攻击的高级变种。”耗子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瞬间进入了专业状态,“只要把这个木马植入他的办公电脑,当他登录网银、输入徐娇娇的银行卡号和姓名准备转账时,木马会在屏幕上拦截并模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确认页面。陈斌在屏幕上看到的收款人依然是徐娇娇,但实际上,木马已经在后台将数据包里的收款账号,篡改成了我们指定的账号。等他输入密码按下确认键,钱就会直接飞进我们的口袋。等他发现不对劲,钱早就被我们冻结转移了。” “漂亮。”王富贵打了个响指,“不过,这需要物理接触他的电脑才能植入吧?他这人十分谨慎,电脑密码极其复杂,而且离开座位必定锁屏。” “交给我。”耗子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物理植入,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十九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耗子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国电信宽带维修员制服,头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提着一个专业的网络测试仪和一捆光纤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的耳朵里塞着一枚微型隐形耳机,耳机另一端,王富贵正坐在公司楼下的一辆面包车里,通过耗子胸口的纽扣摄像头实时监控着画面。 “目标在他的办公室里,助理小李在外面。按照计划行事,自然点。”耳机里传来王富贵冷静的指挥声。 耗子清了清嗓子,走到行政前台,拿出一张伪造得完美无缺的施工单:“你好,我是电信公司的网络工程师。你们这栋楼的企业千兆光纤节点有点老化,这两天经常出现丢包现象。我们今天统一进行节点升级排查,需要测试一下各部门负责人的网络端口,大概占用两分钟时间。” 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施工单,又看了看耗子那身专业的行头,没有丝毫怀疑,直接领着他走向了陈斌的办公室。 陈斌正在电脑前审查一份简历。看到前台领着维修员进来,眉头微皱:“什么事?” “陈总,电信的人来给咱们升级光纤节点,需要测试一下您电脑的网络端口,两分钟就好。”前台解释道。 陈斌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烦,但企业网络升级确实是最近行政部在跟进的事情,他也没有多想,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麻烦快点,我马上有个十分重要的视频会议。”陈斌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到落地窗前,顺手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信息。 机会来了! 耗子立刻坐在陈斌那张价值过万的老板椅上。他装模作样地把网络测试仪的网线插进墙上的端口,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口滑出一个微型U盘,精准地插进了电脑。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敲击着复杂的代码指令。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几乎透明的进度条开始飞速加载:20%……50%……80%…… “好了没有?只是测个端口需要敲这么多代码吗?”陈斌突然转过身,有些狐疑地盯着耗子,脚步开始向办公桌走来。 面包车里的王富贵瞬间屏住了呼吸,手心捏了一把汗。 耗子的心理素质却异常强大。他不慌不忙地按下回车键,在进度条达到100%并自动隐藏的瞬间,调出了一个满是英文字符的DOS命令提示符窗口。 “陈总,您平时视频会议是不是经常卡顿?”耗子指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看这个数据包丢失率。我不仅得测端口,还得帮您刷新一下底层的DNS缓存,重新配置一下网关协议。如果不弄好,您等会儿的视频会议绝对会黑屏掉线。我们可是包售后的,不能砸了招牌。” 陈斌虽然是高管,但对这种底层的网络技术并不精通。看着满屏幕飞速滚动的复杂代码,再加上耗子那副理直气壮的专业态度,他的疑虑瞬间被打消了。 “行了行了,弄好了就赶紧出去。”陈斌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耗子拔下墙上的网线,顺手隐蔽地抽走了U盘,放回工具箱里。 “网络节点已经稳定,祝您工作顺利。”耗子压了压安全帽的帽檐,提起工具箱,稳步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进电梯,电梯门完全关上的那一刻,耗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干得漂亮,耗子。木马已经激活了?”耳机里传来王富贵赞赏的声音。 “完美激活。只要他敢在电脑上进行大额转账,钱绝对会自动飞进咱们指定的那个由林悦远房表哥实名开户的冻结账户里。”耗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王富贵给林悦发去了一条指令:“猎网已经布好,是时候请君入瓮了。现在,给徐娇娇发信息,邀请她这个周末带着孩子,来你家吃大餐。” 林悦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正系着围裙、哼着歌切菜的陈斌。这个画面曾经让她觉得无比温馨,现在却只让她感到阵阵反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照王富贵的教导,换上了一副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冲着厨房喊道:“老公,你最近工作这么辛苦,周末咱们在家里做顿好的庆祝一下吧!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娇娇和她的宝宝了,我让她周末带着孩子一起过来吃饭好不好?你作为孩子的干爹,也该好好看看孩子了。” 厨房里切菜的刀声微微停顿了一秒钟。 紧接着,陈斌那充满宠溺和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好啊,老婆你安排就行。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小家伙长胖了没有。” 背对着厨房的林悦,听着丈夫那伪善的声音,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第9章 暴风雨前的温馨晚餐 周末的傍晚,海平市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暖光之中。 陈斌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大平层里,此刻正弥漫着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的浓郁香气。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客厅的落地窗明净透亮,几盆绿植生机盎然。如果不知内情的人走进来,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幸福美满、令人艳羡的三口之家。 “叮咚——”门铃准时响起。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丝彻骨的冰冷瞬间隐藏起来。当她转过身走向玄关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毫无心机的、甚至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灿烂笑容。 门被推开,徐娇娇单手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另一只手拎着一盒包装精美但一看就知道是打折促销款的水果礼盒,巧笑嫣然地站在门外。 今天的徐娇娇并没有穿那身在夜店里艳光四射的暴露亮片裙,而是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着一条浅色碎花半身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这种打扮,将她那种“楚楚可怜、坚强独立”的单亲妈妈气质烘托到了极致。 “娇娇,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吹着我干儿子。”林悦热情地迎了上去,顺手接过徐娇娇手里的水果,眼神在触及那个婴儿时,甚至还无比自然地流露出了几分喜爱之情。 这演技,让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王富贵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这几天的特训没有白费,仇恨果然是催生奥斯卡影后的最佳养料。 此时的王富贵,造型堪称惨不忍睹。 她以林悦“远房表妹王翠花”的身份出场。为了不引起陈斌和徐娇娇的警觉,她特意穿了一件土得掉渣的紫红色宽大毛衣,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还踩着一双带有廉价水钻的塑料拖鞋。她的头发被死死地贴头皮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式黑框眼镜,脸上涂了比自己真实肤色暗了两个色号的粉底,甚至还特意在嘴角点了一颗硕大的媒婆痣。 这样一个土气、木讷、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乡下表妹,在陈斌和徐娇娇这种自诩为城市精英的高端玩家眼里,简直就跟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 “表姐,汤熬好了,要端出去吗?”王富贵故意粗着嗓子,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陈斌这时候也解下围裙,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居家的浅灰色休闲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儒雅笑容。 “娇娇来了?赶紧坐,饭菜都准备好了。翠花,给客人盛汤。”陈斌俨然一副热情好客的男主人做派,那副虚伪的嘴脸看得王富贵直犯恶心。 四个人围坐在宽大的实木餐桌旁。饭菜丰盛,色香味俱全。 王富贵低着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呼噜呼噜地喝着自己碗里的汤。但实际上,她那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的锐利双眸,正一刻不停地观察着餐桌上每一个人的细微动作。 在这顿饭开始之前,她已经利用这层“表妹”的身份,在这个房子的各个绝佳视角——客厅的纸巾盒内部、电视柜的招财猫摆件里、甚至是餐厅酒柜的缝隙中,布置了四个顶级的微型针孔摄像机,并且将终端接收器连接到了自己藏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上。 今晚,所有的丑恶都将被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下来。 “娇娇,你最近气色真好。一个人带孩子那么辛苦,还能把自己保养得这么漂亮,真是不容易。”林悦一边给徐娇娇夹了一块排骨,一边满脸羡慕地夸赞道。 徐娇娇抿嘴一笑,不经意间抬起左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手腕上那只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瞬间暴露在林悦的视线中。 “哪有啊悦姐,我这就是瞎忙活。”徐娇娇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凡尔赛的味道,“你也知道,我一个单亲妈妈,总得给孩子挣点奶粉钱。最近我做那个海外奢侈品代购的生意还算不错,这不,上个月刚赚了点差价,就咬牙给自己奖励了这块表。悦姐,你平时在家里带孩子也别太节省了,女人还是要多疼疼自己。改天我拿成本价给你也带一块?” 林悦看着那块价值好几万的手表,心里一阵冷笑。什么代购赚的差价,这分明就是陈斌上个月刚刚拿到的季度奖金!拿着原配老公的钱,跑到原配面前来装独立女性炫富,这女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拐角还要厚。 但林悦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崇拜:“哎呀,我哪有你这个本事啊。我每天光是围着灶台和孩子转就累得够呛了。陈斌,你可得多跟娇娇学学,人家一个女人都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陈斌听到老婆夸奖自己的情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他端起红酒杯,装模作样地和徐娇娇碰了一下:“娇娇确实是个女强人。不过老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在家里把我和孩子照顾得这么好,你也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来,我敬你们两个伟大的母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温情脉脉。 然而,“啪嗒”一声轻响。 王富贵故意装作手滑,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哎呦,俺这笨手笨脚的。”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弯下腰,将脑袋探到了宽大的餐桌下方去捡筷子。 借着餐厅明亮的灯光,餐桌底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陈斌那只穿着名贵纯棉黑袜子的右脚,早就脱离了拖鞋的束缚,正顺着徐娇娇的脚踝,肆无忌惮地一路向上,在她那光洁的小腿肚上充满暗示地来回摩挲着! 而徐娇娇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故意将小腿往前迎了迎,脚尖还在陈斌的裤管上轻轻勾画着圈圈。两人在桌子上面装得人模狗样、谈笑风生,在桌子底下却干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勾当! 王富贵强忍住把刚喝下去的鸡汤全吐出来的冲动,捡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她擦了擦手,站起身憨厚地笑了笑:“表姐,俺吃饱了,俺去厨房切点水果给你们解解腻。”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厨房,反手关上了厨房的推拉玻璃门。 厨房里,王富贵脸上的憨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扯下那件碍事的围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经过改装的黑色遥控器,上面只有几个简单的红色按钮。 她转过头,透过玻璃门,冷冷地注视着餐厅里那对依然在互相吹捧、暗送秋波的狗男女。 客厅里那台价值两万块的八十五寸超高清智能电视,此刻正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作为背景音乐。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陈斌刚刚给徐娇娇盛了一碗汤,正准备发表一番关于“友谊长存”的恶心祝酒词。 “是时候让暴风雨降临了。”王富贵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上最大的那个红色按钮。 “滴——” 原本正在播放风景画面的电视屏幕突然猛地一黑,仿佛是信号中断了。 陈斌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碗,转头看向电视:“怎么回事?网络卡了吗?”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原本漆黑的八十五寸大屏幕猛地亮起,发出了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一阵清晰无比、甚至因为音响效果太好而显得有些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在整个客厅和餐厅里回荡开来。 “乖儿子,让爸爸亲一口。哎呦,想死爸爸了。” 这正是陈斌的声音! 还没等陈斌反应过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紧接着从高级音响里传了出来:“你轻点,别拿胡茬扎他,刚哄好。你那个黄脸婆最近没查你的岗吧?” …… 大屏幕上,画面虽然是俯拍的角度,但那极其清晰的4K画质,清清楚楚地展现出了海平市水岸馨苑小区五号楼1202室门前的那条走廊。陈斌那张因为欲望而显得有些猥琐的脸,以及徐娇娇那张充满算计的脸,在电视屏幕上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连他们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啪嗒。” 徐娇娇手里的陶瓷汤勺直直地砸在了碗边,摔成了碎片。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张着嘴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电视屏幕。 陈斌更是如遭重击,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带翻了他面前的红酒杯。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雪白的桌布流淌下来,像是一滩刺眼的鲜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名贵的地板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关掉!赶紧把它关掉!”陈斌惊慌失措地大吼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跌跌撞撞地冲向客厅,试图去拔电视机的电源插头。 然而,视频并没有停止,依然在循环播放着那段不堪入目的对话。 陈斌手忙脚乱地拔掉墙上的总电源,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电视机黑屏前的最后一声杂音在空气中回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当他转过身,对上林悦那双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的眼睛时,陈斌心里的恐惧彻底爆发了。 但他毕竟是在职场上身经百战的人力资源总监,反应速度极快。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立刻调整了表情,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甚至带着几分愤怒的面孔。 “老婆!你听我解释!”陈斌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到餐桌前,指着那台黑屏的电视,声嘶力竭地吼道,“这绝对是诬陷!你最近是不是产后抑郁症又犯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道现在的人工智能技术有多发达吗?这种视频和声音,只要花几百块钱就能在网上找人合成!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破坏我们这个完整的家,甚至还要把无辜的娇娇牵扯进来?!” 徐娇娇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她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悦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亲姐妹,你竟然怀疑我跟你老公有染?你这不仅是侮辱我,更是侮辱我怀里这个没有父亲的苦命孩子啊!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这对狗男女的默契配合和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可以去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的林悦,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和嘲讽。 “合成的?被害妄想症?”林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她没有哭,没有闹,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尖刀,直直地刺向陈斌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她猛地弯下腰,从餐桌底下的储物隔层里,抽出一个厚重如砖头般的黄色牛皮纸档案袋。 林悦高高扬起手臂,没有丝毫的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沉重的档案袋直接砸在了陈斌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档案袋砸中陈斌的鼻梁,直接将他的金丝眼镜砸得飞了出去。锋利的封口划破了他的颧骨,渗出一丝鲜血。 厚厚的牛皮纸袋在撞击中爆开,里面的东西如同雪花一般在餐厅的灯光下洋洋洒洒地飞落而下。 那是一张又一张打印着彩色照片的A4纸。 有陈斌在地下车库里用黏毛滚筒清理衣服的高清连拍;有陈斌熟练输入水岸馨苑1202室密码锁的监控截图;有那个被摆放在茶几上、深夜两点还在不知疲倦摇晃着陈斌备用机的摇步器特写;还有一叠盖着银行鲜红公章的、长达十几页的个人财产转移流水清单…… 陈斌下意识地接住了一张飘落在他面前的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那些愤怒、委屈和理直气壮,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脓包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崩溃。 “陈斌,你那张用来转移资产的安全账户,密码是我生日的倒写,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林悦的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温度,字字珠玑地砸在陈斌的耳膜上,“视频可以合成,声音可以伪造,那这些带着时间戳的高清照片呢?这些带着银行公章的流水单呢?这也是我得被害妄想症凭空捏造出来的吗?!” 陈斌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他呆呆地看着满地散落的铁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第10章 绿色鉴定书 看着那些带着时间戳的高清照片和盖着公章的银行流水,陈斌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原来在妻子眼里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在裸奔。 徐娇娇更是吓得连哭都忘记了,脸色惨白地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王富贵摘下那副厚重的老式黑框眼镜,随手丢在流理台上。她抽出一张卸妆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那颗硕大的媒婆痣,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陈总,别看了,地上那些只是开胃菜。”王富贵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林女士的诉求很简单,离婚,你净身出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你吃进去多少,就得原封不动地吐出来多少。” 陈斌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大变活人的“远房表妹”,那张明艳锐利的脸庞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人从头到尾下了一个死套。 但他毕竟是个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在短暂的崩溃之后,一种名为“破罐子破摔”的狠毒涌上心头。 “净身出户?做梦!”陈斌猛地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指着林悦破口大骂,“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 说完,他一把抓起旁边早就吓傻的徐娇娇的手腕,如同丧家之犬般夺门而出,连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都顾不上拿。 看着两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林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王富贵:“王老板,他明天就要去动那笔期权了,我们真的能拦住吗?那可是八十万啊!” “放心,让子弹飞一会儿。”王富贵走到餐桌前,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我已经让人在他的电脑里准备了一份大礼。他越是着急转移,死得就越快。明天上午,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时间来到周一上午九点半。 星辉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十九楼,气氛依然如同往常一样忙碌。陈斌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一片浓重的乌青。他昨晚根本没敢回徐娇娇那里,而是在公司楼下的快捷酒店凑合了一宿。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钱。 只要今天上午十点,公司内部期权系统一开放,他把那八十万变现转走,哪怕身败名裂,他至少还能带着钱和“真爱”远走高飞,重新开始。老婆没了可以再找,但钱绝对不能落入林悦那个恶毒女人的手里! 当时针精准地指向十点整,陈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上的企业内部交易系统。 输入工号、密码、动态口令。 系统显示:【您的管理层期权已解禁,当前可变现估值为:825,000元。】 陈斌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全部卖出”,随后将这笔钱提现到了自己的工资卡上。三分钟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八十二万五千元整,顺利到账。 “林悦,你想让我净身出户?你还是太嫩了!”陈斌在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狂笑。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他必须立刻把这笔钱转移到一个林悦查不到的安全账户里。那个账户是他早就用徐娇娇远房亲戚的身份证开好的,林悦就算报警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冻结。 他熟练地打开了网页版的网上银行,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陈斌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登录网银的瞬间,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蔽进程突然苏醒了。这是耗子上周假借电信维修之名,植入的最顶级的“视觉欺骗木马”。 在陈斌的视线里,网银的转账界面一切正常。他郑重其事地输入了徐娇娇那个亲戚的银行卡号、姓名,以及转账金额:820,000元。 点击“下一步”。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确认窗口,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收款人姓名和账号,完全正确。 陈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等待着银行发来的短信验证码。 “叮——” 验证码准时到达。陈斌迅速将六位数字输入电脑,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转账成功!资金预计将在两小时内到达对方账户。】 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对号,陈斌整个人瘫软在老板椅上,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终于搞定了。这八十多万,就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也是他给徐娇娇母子俩未来的保障。 十五分钟后,陈斌拿着手机,躲进了楼梯间的吸烟室。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徐娇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徐娇娇有些疲惫和慌乱的声音:“喂,老陈?” “娇娇,事情办妥了。”陈斌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八十二万,我已经全部转到你那个表哥的卡上了。林悦那个疯女人再怎么闹也晚了。你现在赶紧查一下手机银行,看看钱到了没有。等风头一过,我就跟你领证,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了按键的声音。 片刻后,徐娇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老陈,你胡说什么呢?我表哥这边的网银绑在我的手机上,余额显示还是零啊!你到底转没转?” “怎么可能没转!”陈斌心里猛地一紧,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我电脑上明明显示转账成功了!大额转账可能会有延迟,你再刷新一下看看!” “我刷新了十遍了!根本就没有!”徐娇娇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起来,昨天在陈斌家受到的惊吓和此刻对金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耐心彻底耗尽,“陈斌,你是不是在耍我?你是不是看到你老婆手里有证据,害怕净身出户,所以故意把钱藏起来了,拿空头支票来糊弄我?!” “放屁!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我连前途都不要了,我骗你这几十万干什么!”陈斌也被激怒了,他辛辛苦苦冒着风险转移财产,居然还要被怀疑。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连你结发妻子都能骗得团团转,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我也当猴耍!不见兔子不撒鹰,钱没到账,你以后别来找我!”徐娇娇气急败坏地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斌愣在原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没到账?这怎么可能?网银的提示明明是成功的。难道是银行系统出了故障? 他立刻扔掉烟头,疯了一样冲回办公室,坐在电脑前疯狂地刷新着网银页面。可是,无论他怎么查,他自己账户里的八十二万确实已经被扣除了,而收款账户的明细里,却没有任何退回的记录。 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陈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准备打电话给银行客服人工核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推门的人动作十分粗暴。 陈斌愤怒地抬起头:“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喉咙里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卡住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的女人。她化着精致干练的妆容,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正是昨晚在林悦家里,那个端着砂锅、操着乡音的“远房表妹”! “陈总,火气别这么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富贵,是一名私人调查员,也是你妻子林悦女士的独家代理人。”王富贵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并顺手落了锁。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陈斌的办公桌前,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陈斌猛地站起身,心里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别喊了,你们前台小姑娘看我穿着正装,以为我是来谈合作的客户,客客气气把我领进来的。”王富贵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随手扔在桌上,“我来,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打银行客服了,那八十二万,徐娇娇这辈子都收不到。” 陈斌的瞳孔猛地一缩:“是你干的?你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拦截了我的钱?那是我的个人财产,你这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好啊,你现在就报。”王富贵无所谓地摊开双手,“那八十二万,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林悦亲属的一个被法院提前申请了财产保全的冻结账户里。你这叫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里,不仅要被全部追回,你还要面临少分甚至不分财产的惩罚。警察来了,看看最后进去踩缝纫机的是谁。” 听到这番话,陈斌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手段、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在这个女人面前,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他的钱没了,他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你们这两个恶毒的女人……”陈斌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住头发,双眼赤红,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我把钱给了娇娇,也是为了抚养我的亲生儿子,我有什么错?!” “亲生儿子?”王富贵听到这句话,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和怜悯。 她指了指桌上那个文件袋:“陈总啊陈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高智商的猎手,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散财童子。打开看看吧,这是我特意花了一万块钱加急费,送给你的离婚礼物。” 陈斌愣了一下,颤抖着手拿过那个文件袋,绕开封线。 里面是一份盖着“宏大生物检测”鲜红印章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陈斌的视线掠过那些复杂的基因座数据,直接落在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上。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排除样本A(陈斌)与样本B(婴儿)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0.0000%。】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零!百分之零! 这几个数字就像是五雷轰顶,直接劈在了陈斌的天灵盖上。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那张纸拿到眼前死死盯着,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你们伪造的!”陈斌嘶吼着,像疯子一样将报告撕得粉碎,“娇娇不可能骗我!那孩子明明长得像我!” “别急着撕啊,还有更刺激的呢。”王富贵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屏幕转向陈斌。 照片上,灯光昏暗的夜店卡座里,徐娇娇穿着暴露的亮片裙,正和一个染着灰白色头发的年轻男模抱在一起忘情热吻。桌子上,赫然摆着两套价值数万元的黑桃A香槟。 “你昨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你心爱的娇娇,正用着你之前转移过去的钱,在酒吧里包养着二十岁的小鲜肉。至于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你大可以拿着你最后的一点尊严,亲自去问问她。” 王富贵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陈斌。 此时的陈斌,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双眼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他倾家荡产、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算计每天给他做饭洗衣的结发妻子,到头来,不仅一分钱没捞到,还特么是在帮一个海王和她的小白脸养野种! 这顶迎风飘扬的绿帽子,直接击碎了陈斌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啊——!徐娇娇!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陈斌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办公桌。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双眼滴血,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办公室,冲向了电梯。 王富贵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电话。 “林女士,戏看完了,该收网了。通知你的律师,准备提交离婚诉讼,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那笔冻结款。顺便,帮我点一份重辣的螺蛳粉送到工作室。” 第11章 绿帽落定 陈斌冲出星辉互动大楼的时候,连撞倒了两个抱着文件的实习生都浑然不觉。他双眼通红,满脑子都是那份百分之零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徐娇娇在夜店里拿着他的钱包养小鲜肉的照片。 他把那辆白色的本田雅阁开得像一辆失控的碰碰车,连闯了三个红灯,一路狂飙到了水岸馨苑小区。 五号楼1202室的防盗门并没有关严实,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陈斌一脚踹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原本就快要气炸的肺彻底爆炸。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名牌包装袋。徐娇娇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正慌乱地把那些昂贵的包包和首饰往箱子里塞。而那个在照片里出现过的、染着灰白色头发的年轻男模,正提着两个大号密码箱往门口搬。 很显然,徐娇娇发现那八十二万没有到账,又跟陈斌彻底撕破了脸,深知这个大冤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正准备带着小白脸卷铺盖跑路。 “你们这对狗男女,想往哪跑!”陈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直接冲了上去。 小白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徐娇娇面前装个英雄,结果被彻底陷入癫狂状态的陈斌一拳砸在鼻梁上。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小白脸惨叫一声,捂着喷血的鼻子倒在地上打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徐娇娇尖叫着想要往门外跑,却被陈斌一把薅住了精心打理过的长发,狠狠地拽倒在地。 “骗我的钱!拿我的钱养男人!你居然还敢让我给别人的野种当亲爹!”陈斌骑在徐娇娇身上,双目赤红,左右开弓,清脆的巴掌声在楼道里回荡。 徐娇娇被打得鼻青脸肿,精心描绘的妆容糊成了一团,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具彻底撕裂,也像个泼妇一样伸出长指甲在陈斌脸上疯狂抓挠,一边抓一边破口大骂:“陈斌你个窝囊废!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出轨,你装什么深情大尾巴狼!我就是骗你又怎么样?你连你结发妻子都能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你活该!” 两人在满地散落的名牌包包和化妆品中间疯狂扭打撕咬,画面简直比动物世界还要惨烈。直到邻居被巨大的动静惊动,拨打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呼啸而至,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防爆盾牌冲进屋里,才把这对满脸是血、互相撕咬的狗男女强行分开,双双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这场闹剧,以一种最难堪、最炸裂的方式,在整个海平市的高管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三天后,海平市第一看守所的探视间。 陈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看守所马甲,脸上贴着好几块纱布,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几天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原本那种儒雅精英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颓废。 玻璃隔音墙的另一边,林悦端坐着。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风衣,化了淡妆,整个人焕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与从容,再也看不到半点之前的憔悴和卑微。 王富贵作为林悦的特别代理人,坐在林悦身旁,悠闲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林悦……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斌拿起对讲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混杂着悔恨流了下来,“那个徐娇娇已经被警察查实了,她不仅骗我的钱,之前还用同样的手段诈骗过另外两个男人,她现在涉嫌诈骗罪被刑拘了,那个野种也被送去了福利院。我遭报应了,我真的遭报应了。” 他痛苦地捶打着玻璃:“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拘留,公司那边也查出了我在内部网络上违规操作转移期权的事情,已经把我开除了,还要起诉我赔偿违约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如果不给我写谅解书,我会被判刑的,孩子不能有个坐牢的爸爸啊!” 听着陈斌的哀求,林悦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陈斌,你到现在还在拿孩子绑架我。”林悦冷冷地开口,“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徐娇娇骗了你,而是因为你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 林悦偏过头,看了一眼王富贵。 王富贵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顺着底下的凹槽递了过去。 “这是离婚协议书。”王富贵对着麦克风,语气公事公办,“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鉴于你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并且有明确的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劣行为。市中心的房子、车子,以及你企图转移被我们拦截冻结的那八十二万期权,全部归林悦女士所有。孩子的抚养权归女方,你每个月按时支付抚养费。你净身出户。” 陈斌看着那份协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签了字,他这半辈子打拼来的东西就全没了,真正的一无所有。 “当然,你有权利拒绝签字。”王富贵靠在椅背上,“如果你拒绝,我们马上向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全网都会知道星辉互动的前HR总监是如何婚内出轨、做假账转移财产、最后还帮别人养儿子的光辉事迹。而且,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没有被害人家属谅解书和林女士出具的谅解书,三年起步哦。在里面踩三年缝纫机,出来以后,你连去餐厅端盘子都没人敢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死穴被死死拿捏,陈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最终,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林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了。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王富贵。 “王老板,这是你的尾款,加上追回那八十二万的百分之十抽成,一共十三万两千块。”林悦真诚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拍醒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家里被他当傻子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给的钱足够多,我自然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她拍了拍林悦的肩膀:“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钱才是你和孩子最大的底气。好好拿着这笔钱去过你自己的日子,渣男就当是个屁,放了就轻松了。以后要是身边还有姐妹遇到这种事,记得给我推名片,老客户打九五折。” …… 一周后,有电话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一道中年女人压抑又委屈的声音,带着老城本地人特有的口音,听着老实,字句里却透着笃定:“请问是王师傅吗?我是别人介绍来的,我想查我老公。” 这单的委托人叫张桂芬,四十八岁,小区楼下超市的老板娘,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两人简单沟通了几句,约在小区门口的凉面店碰面。 张桂芬来得很快,穿着朴素的碎花短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是勤恳过日子的中年妇人。可一开口,眼眶瞬间就红了,压着的委屈彻底绷不住。 “王师傅,我跟我家那口子过了二十年了,风风雨雨都熬过来了,我真没想到,他五十岁的人了,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嘴里的老公,叫刘建军,是个装修工人。 按照张桂芬的说法,刘建军以前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话少、顾家,工资月月上交,从来不出去瞎玩。可就在这大半个月,整个人彻底变了样。 “回家越来越晚,手机静音,睡觉都扣在枕头底下。”张桂芬咬着牙,语气又气又寒,“最离谱的是,他总往对面楼栋跑!那边新搬来一个小姑娘,二十出头,自己一个人住。” 在张桂芬的描述里,刘建军最近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围着那个年轻女邻居转。 借口更是千篇一律:修电路、补墙面、查漏水。 不止频繁串门,他还总顺手买奶茶、小零食带过去。一个平时自己抽烟都要精打细算的男人,对着陌生小姑娘,倒是大方得离谱。 “我亲眼看见好几次,他俩单独待在屋里,门还关得死死的。”张桂芬语气笃定,像是已经坐实了所有猜测,“王师傅,这还不够明显吗?他就是出轨了!” 王富贵听完,吐掉嘴里最后一点冰棍残渣,拿出随身的小本子,没有立刻附和她的话。 干她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偏听偏信。 “姐,我问你几个问题。”她语气平静,专业又冷静,“你有没有他们的暧昧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或者拍到过牵手、拥抱这类实锤画面?” 张桂芬瞬间卡壳,愣了半天,摇摇头:“没有。他防备得特别严,手机我碰都碰不到,外面我也没来得及拍。” “也就是说,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看到的场景、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对吗?”王富贵直白总结。 张桂芬脸色一僵,随即又急了:“可我亲眼看见他们独处!孤男寡女关着门,这还能有假?” 王富贵没跟她争辩。 二十年的夫妻,一方一旦起了疑心,所有的巧合都会被自动曲解成背叛的证据。情绪上头的人,永远只相信自己脑补的真相。 “我可以接。”王富贵合上笔记本,目光清亮,“我只负责查真相,不帮任何人脑补,也不偏袒任何一方。有证据,我如实交给你;没猫腻,我也会直白告诉你。” “能被拆开的姻缘,本来就不算真姻缘。但冤枉人的脏水,也不能随便泼。” 这话落定,张桂芬犹豫两秒,当即点了头,敲定了这单委托。 傍晚七点,天色慢慢沉了下来,老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铺满狭窄的楼道和巷子。 王富贵把代步车停在树荫下的隐蔽位置,不多说话,安静蹲点观察。 对面楼栋是老旧的步梯房,没有电梯,监控大多老化失灵,藏得住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大概等了四十分钟,一道身影慢悠悠从小区外走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满身灰尘,裤脚沾着点水泥印子,看着就是刚收工的装修工人。身形微驼,看着老实又木讷,正是刘建军。 和往常收工疲惫的样子不同,他手里没拎工具袋,只单手提着一杯网红奶茶,杯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刘建军脚步很稳,没有四处张望,径直走上了对面楼栋的楼梯。 二楼,最靠里的那间出租屋,正是年轻租客陈苗苗的住处。 他抬手敲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人影一闪,他侧身走了进去。 下一秒—— 咔哒。 房门彻底关上,屋内原本亮着的白炽灯,瞬间熄灭,整间屋子陷入一片昏暗…… 第1章 老旧小区的诡异串门 二楼的灯光骤然熄灭的瞬间,巷子里的晚风刚好扫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王富贵指尖搭在手机录时界面上,一动不动,半点没有普通人的冲动。 换做心急的委托人,或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大概率已经摸上楼、贴在门边听动静,甚至直接拍门对峙。但她干这行最守的底线,就是克制。 合法取证的第一准则,就是不越界、不扰民、不制造无效冲突。 老小区大多是这样,设施老化、管理松散,平日里家长里短传得飞快,可真要找一段实打实的监控证据,难于登天。也正因如此,这里藏得住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 王富贵静静蹲守在树荫遮挡的车位里,视野刚好能死死锁住二单元的出入口。她不慌不忙,逐条记录着时间、人物动线,连晚风、楼道灯光明暗、周遭人声车流的细节,都简略记在备忘录里。 刘建军进屋关灯。全程无争吵、无暧昧探头、无肢体拉扯,关门动作坦荡,没有一丝偷偷摸摸的慌乱。 夜色慢慢沉透,小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班的住户、散步的老人、追跑打闹的小孩,把傍晚的冷清彻底填满。楼下的长条石凳上,几位乘凉的大妈搬着小马扎围坐一团,手里摇着蒲扇,目光时不时往王富贵的代步车瞟来。 老小区最不缺的就是眼力和八卦。陌生面孔停在楼下蹲守,不用十分钟,就能传遍整栋单元楼。 没一会儿,一位穿碎花短袖、挎着买菜布袋的大妈忍不住凑了过来,扒着车窗边探头边笑,语气熟稔又好奇:“小姑娘,你在这儿等人啊?看你坐半天不动了。” 王富贵抬眼,扯了个温和的浅笑,顺着话头敷衍:“嗯,等个朋友,住这栋楼。” 大妈立马打开了话匣子,蒲扇摇得哗哗响,张口就是一堆小区近况:“我说呢,最近我们这小区怪事可多了。好多年轻小姑娘独自租房住,动不动就家电坏、水管漏,天天有人上门修。还有好几对中年夫妻,三天两头吵架,晚上吵得整栋楼都听见,日子过得乱糟糟的。” 大妈一边唠嗑,一边隐晦地打量对面二单元,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揣测:“人年纪大了就图安稳,偏偏有些人不知足,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折腾些歪心思。” 王富贵全程安静听着,偶尔点头搭一句腔,看似随口闲聊,耳朵却没闲着。大妈的每一句家长里短,都是最真实的小区日常,比刻意打探的消息更靠谱。 晚风徐徐吹过,蝉鸣此起彼伏,两个小时的蹲守时间,就在这烟火嘈杂里悄然溜走。 九点零七分。 二单元的楼道灯应声亮起,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刘建军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工装,身上的灰尘比傍晚淡了不少,显然是简单清理过。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帆布工具袋,扳手、螺丝刀的轮廓在袋身隐约可见,看着就是刚干完正经活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他的状态。 眉眼舒展,神色坦荡从容,步履平稳松弛,完全没有幽会偷情后的躲闪、心虚与仓促。头发梳理得整齐,衣服干净利落,领口袖口没有褶皱、没有陌生的香水味,连神情里的疲惫,都是干活劳累后的倦意,绝非缠绵过后的涣散。 他甚至还在楼道口停顿了两秒,抬手理了理工具袋的背带,抬头看了眼夜空,神态坦然得不像话。 王富贵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接过的婚姻委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婚内出轨的男人,藏着最本能的慌乱。要么眼神躲闪、步履匆匆,要么刻意装淡定却浑身僵硬,要么避开监控、不敢久留,根本做不到这般光明磊落、松弛坦荡。 更何况整整两个小时,屋内安安静静,没有暧昧低语,没有异动声响,窗外也从未出现过任何亲密剪影。 她立刻在心里复盘张桂芬的所有证词。 晚归、手机静音、频繁串门、给年轻租客买奶茶零食……所有的一切,全是结果现象,没有一条是实质证据。 独处、暧昧、出轨……,都是主观视角的脑补猜忌。孤男寡女关门独处,在世俗眼光里自带暧昧滤镜,可放在老旧小区的邻里日常里,或许只是单纯的帮忙维修。 猜忌一旦生根,所有的巧合都会被强行扭曲成背叛的实锤。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王富贵没有立刻离开。她锁好代步车,顺着巷子里的路灯慢悠悠往前走,装作饭后闲逛的路人,先走到小区门口的修鞋摊位。 摊位的老板正坐在板凳上修补一双劳保鞋,抬头看见漂亮的年轻姑娘,王富贵看似无意地随口打听:“哥,我想问下,二单元那个装修的刘师傅,是不是经常帮邻居修东西啊?看着人挺热心的。” 老板闻言立马点头,语气十分肯定:“那可不!刘建军可是我们小区出了名的老好人,手艺好还不贪钱。不管是楼上的独居老人,还是租房的年轻人,水管漏、灯泡坏、电路跳闸,喊他一声,有空就过来帮忙,大多时候都不收钱,顶多偶尔拿瓶水、抽根烟。” 简单两句,瞬间推翻了张桂芬预设的“刻意献殷勤”。 离开修鞋摊,王富贵又绕到小区门卫室。夜班保安正泡着热茶,靠在椅子上刷手机。见有人过来,抬头打量了她两眼。 王富贵语气客气,没有暴露委托,只说是想找师傅帮忙修房子,听人说刘建军手艺好,过来问问情况。 保安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刘建军这人,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真没话说。小区里独居老人多,年轻人又大多不会修家电,他常年免费帮大家搭把手,随叫随到。自己干活踏实,工资全交家里,从不出去瞎混,谁提起他都得夸两句。” 说到这里,保安话锋忽然一转,随口唠出了一句无心的闲话,轻飘飘的,却瞬间让整件事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不过话说回来,也确实怪得很。” “这半个月以来,不管谁喊他帮忙修东西、搭把手,他统统都说没空、要干活、没时间。唯独就只帮对面楼栋那个新来的小姑娘跑腿、修东西,跑得比谁都勤快。” 晚风穿过门卫室的铁栅栏,带着夏夜的燥热吹过来。 原本清晰的疑点瞬间反转,新的迷雾彻底笼罩上来…… 第2章 委托人藏着半句谎话 回到车上,王富贵把今晚所有线索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越捋,越觉得不对劲。 小区保安、修鞋摊老板,两个人互不串通,说辞却高度一致。刘建军在这片老小区住了二十年,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为人和气,手艺扎实,平时话不多,闷头干活,邻里谁家有点小麻烦,喊他一声基本都愿意帮。而且这人节俭到抠门,常年穿工装,不抽烟不酗酒,工资月月准时上交,兜里常年揣不了几个零钱。 别说出轨绯闻了,这么多年,连闲言碎语都没人传过一句。 这种男人,怎么看都跟那种婚内撩骚、勾搭年轻租客的渣男搭不上边。 但保安那句反常的话,又是实打实的事实。 半个月,推掉所有人的帮忙请求,唯独围着新来的女租客转,还主动买奶茶上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这妖到底出在哪,目前完全说不准。 王富贵不喜欢靠猜测下定论。她干这行的规矩很死:证据不到位,疑点就永远是疑点。 于是隔天上午,她主动约了张桂芬碰面,地点依旧是小区门口的凉面店。 上午的铺子没什么人,风扇慢悠悠转着,嗡嗡的声响衬得店里格外清静。张桂芬一坐下就迫不及待追问,语气带着极强的主观笃定:“王师傅,昨晚你都看见了吧?他关灯进屋,这还不是出轨?” 王富贵没顺着她的话说,掏出手机,点开记录页面,抬眼平静地看着她:“姐,我跟你核对几个细节,你如实说就行。” 她一条条复盘此前的证词,问到关键处,立马就发现了问题。 张桂芬开始含糊其辞,眼神飘忽,说话颠三倒四。 之前说亲眼看见两人多次独处,现在变成了“我远远看着像”;之前笃定的暧昧互动,全部改口成“反正不正常”。 为了坐实自己的猜测,她甚至临场编起了新说辞:“不止这些!前几天深夜,我还看见他俩一起在小区楼下散步,挨得特别近,一看就是偷偷摸摸的!” 这话一出,王富贵直接抬眼,淡淡戳破:“姐,前几天连续下雨,小区晚上九点之后基本没人下楼散步,监控虽然坏了,但路边积水痕迹还在。你说的深夜散步,不存在。” 张桂芬脸色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半天接不上话,尴尬之色藏都藏不住。 她明显是急了,为了让自己的指控站得住脚,下意识编造了不存在的细节。 王富贵没当众撕破脸,也没有生气。这种委托人她见得太多了,一旦心里认定对方有错,就会不自觉美化自己的委屈,编造不存在的证据,把猜疑当成真相。 她只是默默把这点疑点记在文档里,心里守住自己的职业底线:哪怕客户付了钱,我也不会帮她把假话当成事实盖章。我只查真相,不偏袒任何人。 场面安静了几秒,张桂芬大概是心里心虚,无处发泄,眼神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王富贵脸上、身上瞟。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那眼神越看越别扭,带着点女人专属的狭隘和猜忌。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酸酸的,带着阴阳怪气:“王师傅,你长得这么好看,年纪又轻。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你说我家老刘那种老实人,平时没见过什么世面,万一调查过程中,你们接触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摆明了。 她怀疑,漂亮的女调查员,会反过来勾搭她老公。 王富贵听得差点气笑,抬眼直直看向她,毒舌又清醒地回怼:“姐,你放心。我干这行多年,经手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钱的、帅气的、会说话的比比皆是。” “你老公这种五十岁、常年工地干活、一身灰尘、工资全上交的老实顾家型,不是我的菜。” “我挣取证费干干净净,没必要冒着砸招牌的风险,去抢别人家里的二手烟火。” 几句话直白又利落,堵得张桂芬瞬间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不敢乱嚼舌根。 送走这茬“尴尬对话”,王富贵不想再围着张桂芬的主观臆想打转。 嘴长在委托人身上,真假难辨,但路人的状态骗不了人。 她跟张桂芬说自己去周边再转转、补一下环境线索,便独自走进小区。刻意装作闲逛买水的住户,慢悠悠晃到二单元楼下,刚好撞见出门取外卖的陈苗苗。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被指控“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小姑娘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连基础的淡妆都没有。 长相普通、性格腼腆,走路习惯性低着头,步子轻轻的,看着胆小又拘谨。取外卖的时候动作飞快,拿了餐就赶紧往楼道躲,生怕跟人多说话。 浑身没有半点撩人的姿态,更没有刻意勾引中年男人的痕迹,就是一个独自在外打工、小心翼翼过日子的普通小姑娘。 别说当第三者了,看她这胆小内向的样子,怕是连跟陌生人对视都会觉得局促。 王富贵心里的疑团又重了一层。 刘建军在外口碑端正、二十年无任何花边;陈苗苗看着腼腆怯懦、根本不懂风月。偏偏作为受害者的张桂芬,谎话不断,证词漏洞百出,情绪比证据更充沛。 整件事,从根上就透着一股诡异。 王富贵看完陈苗苗,原路折返,准备回凉面店跟张桂芬确认最后几个细节。 她走回座位时,张桂芬正低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打字,神情专注又匆忙,连她走近都完全没察觉。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面斜照进来,亮度足够,屏幕内容也看得一清二楚。 王富贵本无意窥探别人隐私,视线扫过的瞬间,却猛地顿住。 张桂芬的微信置顶位置,干干净净,没有老公刘建军的对话框。 置顶的,是一个备注扎眼的陌生联系人——李哥。 第3章 奶茶里藏着的隐秘线索 微信置顶的“李哥”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这桩案子原本的走向。 王富贵瞬间就想通了很多事。 难怪张桂芬的证词真假掺半,难怪她急着给丈夫扣上出轨的帽子,甚至不惜编造谎言。原来所谓的受害者,未必干净。 那一瞬间,她彻底推翻了之前的调查思路。 没必要再死盯着刘建军和陈苗苗的独处、关门熄灯这些表面场景。暧昧可以演,误会可以造,但实打实的生活细节、消费习惯、行为逻辑,是装不出来的。 之前蹲点时,王富贵看得清清楚楚,刘建军手里那杯奶茶,是街角那家连锁茶饮的经典热饮款。 客户订单属于隐私,正规门店绝对不可能外泄。 王富贵的取证从来不靠投机取巧,更不靠违规窥探,靠的是细节堆叠和逻辑推演。 第二天白天,她干脆换了家常打扮,在街角那家连锁茶饮店假装等人、摸鱼乘凉,一边观察来往熟客,一边跟店员闲聊唠嗑。 老小区周边的店员都是常年守店的老人,街坊熟客的习惯,他们比谁都清楚。 聊到经常来买饮品的小区住户,其中一家店的店员随口提了一句:“哦,你说那个穿工装的中年师傅?最近半个月天天傍晚来,次次都点一样的,热的、低糖、不加冰,啥小料都不要。” 王富贵心里瞬间有了数。 别家男人买奶茶,要么随自己口味随便点,要么跟风买网红冰饮,甜腻冰凉。唯独刘建军,次次都是挑最养胃、温和、适合体虚女生喝的温热低糖口。 为了印证这个细节,王富贵再次回到小区,随口跟楼下大妈闲聊打探。 一提陈苗苗,大妈立马了然地点头:“那小姑娘啊?身子弱得很,典型的宫寒体质,大夏天都不敢喝冰水,一吹冷风就肚子疼,小区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事。” 线索瞬间对上了。 普通邻里帮忙,顺手买杯奶茶慰问,合乎情理。若是刻意撩骚追求,大概率会投其所好买网红爆款,绝不会次次都精准踩中“特殊”的饮用习惯。 顺着这个突破口深挖,王富贵又找物业打听了半个月前的小区报修记录。 记录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造假。 十五天前,陈苗苗租住的房屋出现大面积漏水,墙面受潮脱落,连带屋内电路短路烧坏,属于实打实的房屋故障。她一个独居小姑娘,没工具、没手艺,对着破损的屋子束手无策,前后找了物业三次,次次都被敷衍推脱,问题始终没解决。 也就是那天傍晚,下班路过的刘建军撞见她蹲在楼道着急落泪,才主动停下来搭手帮忙。 两人的交集,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后续的频繁串门、上门维修、顺手带热奶茶,全部有了合理的起因。 所有看似暧昧的反常举动,落到实处,都只是中年热心邻里,帮扶独居弱势租客的普通日常。 可最大的疑点,依旧死死卡在原地,无解。 既然是纯粹的好心帮忙,为什么这半个月,小区里其他住户、独居老人、甚至相熟邻居找他维修搭手,刘建军统统推辞,次次都说没空、要干活? 他像是刻意关掉了自己所有的善意,唯独只为陈苗苗一个人破例。 这根本不符合他二十年老好人的行事逻辑。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王富贵继续全天蹲守。 夏日的白昼格外漫长,从烈日当头蹲到夕阳西下,再到夜色渐浓,整整一天下来,没有任何狗血剧情,没有任何暧昧画面,平淡得离谱。 刘建军每天收工就直奔陈苗苗住处,修水管、查电路、整理家具,全程安分干活,干完就走,连多余的闲话都很少说,更别提肢体接触、私下暧昧。 王富贵忍不住暗自吐槽。 别人以为她干捉奸这行,天天抓狗血、爆猛料,轻松又刺激。 只有她自己知道,多数时候根本不是抓渣男撕小三,纯属免费破解邻里悬案,天天对着一堆琐碎细节抽丝剥茧,费心费力,还极易两头不讨好。 傍晚刘建军收工离开时,暮色落在他的侧身上,一个极易忽略的细节,突然撞进王富贵眼里。 常年干工地的人,手上胳膊上带伤疤很正常,可刘建军不一样。 他不管天多热、干活多累,左手手腕永远遮得严严实实。 要么套着厚布袖套,要么戴着劳保手套,哪怕徒手修零件,也只会露出右手,左手从不外露。 刘建军刚刚侧身抬手擦汗的瞬间,袖套微微滑落,王富贵一眼瞥见,他左手腕上藏着一圈暗沉的淤青旧疤,颜色深沉,纹路规整,绝不像是干活磕碰造成的外伤。 那是常年刻意遮挡、不愿示人的痕迹。 这半个月的反常破例、刻意独帮一人的古怪行为,似乎都藏在这道看不见的伤疤背后。 夜色彻底笼罩老小区,晚上十一点,楼栋灯火陆续熄灭,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路灯孤零零亮着。 毫无动静的小区,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画面。 王富贵原本打算收车休息,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张桂芬。 她换下了白天朴素的家常衣服,穿了一身相对精致的外套,全程低头含胸,刻意避开路灯和监控范围,脚步急促又慌张,偷偷摸摸绕到小区僻静的地下车库入口。 深夜的车库阴风阵阵,昏暗无光。 张桂芬左右快速张望,确认无人后,毫不犹豫弯腰,径直钻进了一辆停在角落、从未见过的陌生黑色私家车。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光线,也藏住了车厢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章 反向调查,委托人另有猫腻 车门合上的那声闷响,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飘进车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把王富贵维持了好几天的调查思路,砸得稀碎。 她没跟上去。 深夜追车太扎眼,容易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私人场所尾随极易踩过合法取证的红线。 王富贵指尖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敲字: 二十三点十二分,张桂芬步行进入地下车库,上黑色老款帕萨特,车牌尾号376。停留时长未知。 敲完最后一个字,她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不得不直面一个有点丢人的事实:从接这单开始,她就犯了一个入行时前辈反复叮嘱过的低级错误——先入为主。 委托人哭哭啼啼上门,字字泣血控诉丈夫出轨,她下意识就把张桂芬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哪怕后来发现对方证词含糊、编造细节,她也只当是委屈上头、脑补过度,从没真正往另一个方向深想: 会不会,喊着抓贼的人,自己才是那个先下手的贼? 这个念头一落地,之前所有拧巴的、说不通的疑点,瞬间全串上了线。 为什么张桂芬拿不出任何实锤,却咬死了丈夫出轨,甚至不惜编造深夜散步的谎言? 为什么她对刘建军和陈苗苗的接触反应过激,那份愤怒里,委屈少,急躁多,更像是急着把罪名钉死? 为什么结婚二十年的夫妻,微信置顶的不是丈夫,而是一个备注“李哥”的陌生男人? 王富贵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干这行久了,很容易陷进经验主义的圈套。见过太多出轨的男人、哭诉的原配,就下意识把这套模板往所有人身上套。可人心从来不是流水线产品,婚姻里的弯弯绕绕,比狗血剧脏多了。 她翻开随身的调查笔记本,指尖划过之前写的“刘建军出轨嫌疑较大”那行字,停顿两秒,用笔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下一行: **委托人张桂芬行踪异常,存在重大婚外关系嫌疑。调查重心反转,优先核实其社会关系与夜间行踪。** 落笔的时候她心里很平静。 判断失误没什么丢人的。真正专业的人,不是永远猜对答案,而是敢在证据面前推翻自己。比起那点可笑的面子,还原真相才是吃饭的本钱。 --- 第二天一早,王富贵正式启动反向取证。 她没再去蹲二单元的楼道口,也没盯着陈苗苗的出租屋,而是把代步车停在了小区斜对面的树荫下,视线正对着张桂芬开的那家社区便民超市。 早上八点半,超市卷闸门准时拉起。张桂芬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系着藏青色围裙,搬货、理货、招呼早起来买酱油的大爷,动作麻利,神态自然,看着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勤恳过日子的中年老板娘。 谁能想到,十几个小时前,她会换一身体面衣服,鬼鬼祟祟钻进陌生男人的车里。 王富贵没下车,就坐在车里静静观察。 守到上午十点多,张桂芬跟店里雇的小姑娘交代了两句,拎着黑色手提包走出超市,嘴里念叨着“去批发市场补点货”,骑上门口的电动车就出了小区。 王富贵不紧不慢发动车子,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远远跟着,保持着正常路人车的距离,不近不远,不引人注目。 她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装装样子,先去批发市场绕一圈再去私会。结果完全没有。 电动车七拐八绕,根本没往城郊批发市场的方向去,反而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老街拐角的一家咖啡馆门口。 张桂芬停好车,对着电动车后视镜捋了捋头发,又从包里摸出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扯了扯衣角,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推门走了进去。 王富贵把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抬头扫了眼咖啡馆的落地窗。 距离不算近,加上玻璃反光,只能隐约看清里面的人影轮廓。她能看到张桂芬径直走到靠窗的卡座,对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形微胖,看见张桂芬过来,笑着伸手,似乎碰了碰她的手背。 张桂芬没躲,顺势坐了进去,两个人凑得很近,头挨着头说话,姿态亲昵。 具体长什么样、五官细节,隔着玻璃和距离,看得并不真切。但光是这份熟稔和暧昧,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王富贵拿出手机,对着公共街道的远景拍了几张照片,只拍场景和动作,不刻意怼脸,留作行踪佐证。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口口声声骂伴侣不忠的人,自己未必干净;哭着说被背叛的受害者,说不定早就先一步跳出了围城。 二十年的夫妻,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了激情,没了新鲜感,剩下的只有习惯、柴米油盐和说不出口的厌倦。有人安分守己熬着,有人心野了往外跑,还有的人,既想走,又不想担骂名,更不想在财产上吃亏。 于是就有了这套操作:先给对方扣上出轨的帽子,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受害者,等名声坐实了,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街坊议论,就全是她占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捉奸委托,这是一场早就布好局的婚姻博弈。 张桂芬找她,不是为了找真相,是为了找一个“专业人士”,帮她把“刘建军出轨”这件事,拍得板上钉钉,当成日后谈判的筹码。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幸好,她没顺着对方的剧本往下演。 --- 中午的时候,同行老周打来了电话。 老周是她入行时带她的前辈,现在在邻市开工作室,平时没事就爱打电话唠嗑,互相吐槽行业里的奇葩人和事。 “富贵,听说你接了个老小区的单子?怎么样,抓着现行没?是不是又是老男人找小姑娘那套俗套剧情?” 王富贵正啃着面包当午饭,闻言噎了一下,喝口水顺下去,无奈道:“别提了,翻车了。” “翻车?不能吧?你这眼神还能翻车?男方反侦察能力这么强?”老周在电话那头笑开了。 “不是男方翻车,是我自己预判翻了。”王富贵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自嘲,“查了快一周,发现最不对劲的是委托人。现在彻底调转方向,改查原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可以啊王富贵!人家干这行是抓小三,你倒好,抓奸抓成侦探探案了,连委托人都挖,你这业务范围拓展得够快啊!” “滚你的。”王富贵笑骂一句,随即叹了口气,“我也是真没想到,本来以为就是普通邻里暧昧误会,顶多是妻子疑心重,结果搞半天是委托人自己有问题,想让我帮她做局坑老公。” “这算啥,我上个月还碰过更离谱的。”老周语气见怪不怪,“夫妻俩都出轨,互相找我们查对方,都想拿着证据让对方净身出户。最后我们两家工作室一对信息,好家伙,俩人才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王富贵听得直摇头。 “说真的,我当初以为干这行,就是拍拍照片、蹲蹲点,纯技术活。现在倒好,心理学得懂,法学边界得摸透,水电维修常识得会点,现在连夫妻财产分割那点门道都得跟着研究。三百六十行,我算是行行都沾了点边,就是没一样精通的。” “不然你以为呢?”老周笑着说,“咱们这行,看着门槛低,真要干得长久、不砸招牌,靠的不是敢冲敢拍,是脑子。你能及时调转方向,就比一半人强了。很多人收了委托人的钱,就顺着人家的话说,最后假证据捅出去,倒霉的是自己。” 挂了电话,王富贵心里那点因为预判失误的小别扭,彻底散了。 老周说得对,招牌比单子重要。哪怕张桂芬付了钱,她也不能帮着造假,更不能成为别人婚姻算计里的一把刀。 --- 接下来的两天,王富贵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张桂芬身上。 她没有贸然去找物业调小区内部监控——老小区监控大多损坏,就算有能用的,物业也不会随便给私人调取,违规操作拿到的证据,到了法庭上也不作数。 她用了最笨、也最稳妥的办法:蹲点记录+沿街公共监控交叉验证。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隔壁街的药店、路口的水果摊、主干道旁的银行网点……这些沿街商铺门口大多装着高清监控,镜头对着公共马路和人行道,调取公共区域画面不算侵犯隐私。王富贵挨个跑,客客气气跟老板打招呼,要么买点东西,要么说自己电动车被刮了想看看路过的车辆,老板大多都愿意帮忙调几分钟。 一趟跑下来,腿都酸了,但近半个月的行踪轨迹,也清清楚楚拼了出来。 张桂芬的谎言,比想象中更多、更密集。 她说周末去娘家看望老人,实际上监控里,她坐那辆黑色帕萨特去了城郊的商场,两人并肩逛了一下午,还一起进了电影院; 她说晚上去姐妹家打牌、晚归,实际上每次都是深夜溜进地下车库,上车后车子直接开去城外的快捷酒店,一待就是大半夜; 她说进货忙、没时间回家吃饭,实际上大多时候,都是跟那个男人在外面的小饭馆一起吃,有说有笑。 所有的“没空”“忙碌”“走亲戚”,全是用来掩盖私会的借口。 而她指控刘建军的那些罪名——晚归、手机静音、频繁串门,放在她自己身上,条条都更实锤。 王富贵把所有时间点、路线、监控截图整理成文档,密密麻麻排了三页。 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张桂芬婚内存在稳定的婚外关系,对象就是那辆黑色帕萨特的车主。而她之所以急着给刘建军扣上出轨的帽子,十有八九是想先下手为强,掌握离婚的主动权。 毕竟,谁先拿出“对方出轨”的实锤,谁在财产分割和街坊舆论里,就占尽了先机。 只是她算错了一步。 她找的王富贵,不是那种拿钱就办事、帮着委托人捏造事实的野路子。 整理资料的时候,王富贵脑子里也闪过刘建军的样子。 穿洗得发白的工装、满身灰尘、沉默寡言,帮人修东西不收钱,工资全上交,二十年没传过花边新闻。这样一个旁人眼里的老实人,要是最后被自己老婆摆一道,平白被扣上出轨的脏帽子,想想也挺憋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她也没急着给刘建军洗白。 张桂芬出轨,不代表刘建军就完全清白。那个始终解释不通的疑点,还悬在那里——为什么他偏偏只帮陈苗苗一个人,对其他邻居的求助全都拒绝?还有他手腕上那道刻意遮挡的旧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桩案子,到现在为止,还远远没到收尾的时候。 --- 这天晚上,王富贵顺着车辆轨迹继续往下挖。 老款帕萨特,车牌尾号376,这种车在市区不算少见,但结合固定的行驶路线,范围就能缩得很小。 她沿着车辆每次离开小区后的路线一路往前捋,专门找沿街高清摄像头多的路段。小区门口监控模糊,可主干道边上的连锁便利店、银行网点,监控清晰度都很高。 一直跑到晚上十点多,在一家24小时连锁便利店门口,终于有了关键收获。 店长是个爽快人,听她说想确认一下刮蹭车辆,直接调出了三天前的夜间监控录像。 进度条拉到对应时间点,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入画面,在便利店门口的停车位停下。副驾驶的门先打开,张桂芬下来,推门进店买水。紧接着,驾驶座的男人也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抽烟,脸正对着监控镜头,没有任何遮挡。 监控画质足够清晰。 男人四十多岁,短头发,国字脸,眼角有细纹,穿着黑色POLO衫,神态熟稔又放松。 王富贵盯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这个男人的正脸。 之前咖啡馆距离远、玻璃反光,只能看清轮廓和姿态;地下车库光线昏暗,更是只能看到个大概。直到这一刻,这张脸才清清楚楚地落在眼前。 她迅速在脑子里比对: 深夜车库上车的身影,是他; 咖啡馆里和张桂芬相对而坐的男人,是他; 商场、酒店、饭馆,所有私会画面里的男性身影,身形、体态、穿衣风格,全都是他。 同一个人,全程重合。 王富贵掏出手机,拍下了监控画面里的正脸。 不用再多猜了。 结合微信置顶的备注、稳定的私会频率、刻意遮掩的行踪,这个人,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张桂芬藏着掖着的那个“李哥”。 她收起手机,跟店长大声道了谢,走出便利店。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一天的燥热。 王富贵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调查记录,轻轻呼了口气。 委托人的猫腻已经挖得七七八八,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揭开了第一层。 刘建军那边反常的“独一份热心”,陈苗苗身上没说出口的隐情…… 第5章 虚假出轨,是一场刻意设计 海平市的清晨,老城区的街巷还没彻底苏醒。“富贵信息咨询工作室”里,王富贵已经盯着面前的白板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白板上,张桂芬的照片和一张黑色帕萨特车主“李哥”的监控截图被红色的马克笔死死连在了一起。而在白板的另一侧,是穿着旧工装的刘建军和一脸怯懦的女租客陈苗苗。 王富贵咬着笔盖,脑子里的线索开始飞速重组。 之前张桂芬那些颠三倒四的证词、夸张的情绪、以及刻意编造的“深夜散步”谎言,此刻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这根本不是什么原配抓小三的苦情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贼喊捉贼”。 张桂芬自己早就在外面有了人,但她不想背负出轨的骂名,更不想在离婚时落个下风。所以,当她发现老实巴交的丈夫刘建军最近频繁出入年轻女邻居陈苗苗的房间时,她敏锐地嗅到了“翻盘”的机会。 她故意不阻止丈夫去帮忙,故意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甚至故意花钱请王富贵来取证。 她要的,根本不是挽回婚姻,而是一个能够把“婚内过错方”这顶死帽子扣在刘建军头上的实锤。只要王富贵拍到哪怕一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角度暧昧的照片,张桂芬就能拿着这些“铁证”,在法庭上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所有的巧合,都是她刻意放大的假象。所有的愤怒,都是为了分财产而演的戏。 但问题来了,仅仅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家底,值得张桂芬费这么大心思做局吗?刘建军是个装修工人,张桂芬开个社区小超市,两人辛苦半辈子,手里能有多少存款值得这么算计? 王富贵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直奔老小区的居委会。 干这行,消息网比什么都重要。居委会负责调解纠纷的王大妈,是个典型的包打听。王富贵拎着两箱高档牛奶,以“远房亲戚想在附近买二手房”为由,顺理成章地坐在了王大妈的办公室里唠起了家常。 “买我们这儿的二手房?哎哟,那你可得看准了。”王大妈喝了口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别看我们这小区破,隔壁那两条街去年可就拆了。我跟你透个底,就在咱小区后头,建了一片高档拆迁安置房。” 王富贵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递上一把瓜子:“安置房?那得不少钱吧?” “可不是嘛!”王大妈一拍大腿,“就拿前面楼开超市的张桂芬两口子来说吧,他们当年在老街有套旧平房,正好划在拆迁区里。我昨天刚去房管局开会,听说他们那批安置房,近期就要正式交房了!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按现在的市价,少说也值个大几百万呢!” 王大妈啧啧两声:“不过这两口子最近看着不太对付。这要是交房前闹离婚,谁是过错方,那房子可就没他的份咯。” 瞬间通透! 王富贵只觉得天灵盖一阵清明,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吹散。 大几百万的拆迁安置房!这才是张桂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掏钱请私人调查员来做局的真正目的! 她要赶在交房前,把刘建军钉死在出轨的耻辱柱上,从而在房产分割中占据绝对优势,然后拿着钱和那个开黑帕萨特的“李哥”双宿双飞! 好一招狠毒的借刀杀人! 从居委会出来,王富贵的心情沉甸甸的。委托人的底细已经扒了个底朝天,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悬念:刘建军到底为什么要对陈苗苗特殊对待? 既然张桂芬的指控全是刻意设计的假象,那刘建军这半个月来的反常举动,必定藏着一个合情合理的真相。 王富贵没有再去盯陈苗苗,而是买了两斤水果,敲开了陈苗苗楼下一楼住户的门。 开门的是个退休的老大爷,姓徐。 “大爷,我是物业派来复查漏水情况的,顺便做个回访。”王富贵亮了亮随身带着的假工牌,笑容极具亲和力。 一听漏水,徐大爷的火气就上来了:“你们物业还有脸来回访?半个月前,楼上那小姑娘家里水管爆了,把我这刚刷的墙皮全泡脱了!要不是人家刘师傅人好,我早就上法院告你们去了!” 王富贵心里一动,赶紧顺着话茬往下接:“是是是,那次确实是我们工作不到位。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徐大爷叹了口气,指着天花板上刚刚修补好的一块痕迹,“那小姑娘穷得叮当响,一听要赔我好几千块钱的装修费,站在楼道里哭得那叫一个惨。刚好那天老刘下班路过,看着可怜,就主动把这烂摊子接了过去。” 徐大爷倒了杯水,继续说道:“老刘是个实在人。他看那房子不仅水管老化,连带着电路也短路了,墙皮更是阴湿了一大片。这要是不赶紧修,漏水一扩大,赔偿金额只会越来越高,那小姑娘根本承担不起,事情肯定得闹到居委会去。老刘就跟我商量,说这事他管了,让我通融几天。他打算集中这几天,一次性把漏水、电路、墙面全部搞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如此。 王富贵彻底明白了。刘建军根本不是在献殷勤,而是在救火。 他深知这件漏水纠纷拖得越久,对那个无依无靠的年轻租客越不利。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隐患一次性排除。只要修好,立刻断绝来往,不再产生任何交集。 那为什么这段时间,他要拒绝其他邻居的求助呢? 王富贵走出徐大爷家,望着二楼紧闭的窗户,自嘲地摇了摇头。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为了减少和其他女性的接触,避免额外惹麻烦。 刘建军是个本分的老实人。他天天往一个单身年轻女孩的出租屋里跑,本身就容易招惹是非。为了尽快完工,他必须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砸在这一个工程上。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再和其他女邻居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以免流言蜚语传到妻子耳朵里。 他自以为做得光明磊落、滴水不漏,甚至刻意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越是刻意避嫌,在居心叵测的张桂芬眼里,就越是“心里有鬼”。他的一片好心,恰恰成了妻子用来谋夺百万房产的完美借口! 整个局,彻底闭环了。 王富贵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刺激着神经。 这场看似普通的抓小三委托,实则是一场人性贪婪与老实人悲哀的碰撞。她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让张桂芬吃不了兜着走,也足够还刘建军一个清白。 她拉开车门,准备回工作室整理报告。这场闹剧,该收网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王富贵动作一顿。这个号码只有少数几个线人和委托人知道。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没有来电显示的匿名短信。 黑底白字的屏幕上,只有简短而冰冷的一行字,却像一条毒蛇般透着令人不安的寒意: 别多管闲事,查刘建军,没你好处。 第6章 威胁短信背后的家暴隐情 “别多管闲事,查刘建军,没你好处。” 王富贵盯着屏幕上这行干巴巴的字,眉头微挑。没有歇斯底里的警告,没有长篇大论的谩骂,这十三个字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笃定。 王富贵十分熟练地按下截屏键,保存证据,然后顺手把号码发给了耗子。 不到两分钟,耗子的消息回了过来:“富贵姐,查不到。典型的境外虚拟VOIP号码,经过了三层跳板机加密,发完即焚。这种号码随便在暗网上花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堆,连基站定位都没有,纯死胡同。” “知道了。”王富贵回了三个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也是私人调查这行最真实的日常——线索断了就是断了。 但这并不妨碍王富贵做逻辑推演。张桂芬找她查刘建军,目的是为了弄假成真,夺取那套即将交付的百万安置房。现在突然跳出个匿名号码让她停止调查刘建军,发送者是谁? 张桂芬本人?不太可能,她巴不得王富贵赶紧拍点“实锤”交差。 那个开帕萨特的“李哥”?大有可能。如果他察觉到王富贵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走,反而开始深挖,为了保住即将到手的房产,发短信敲打她一下,完全合乎情理。 想用一条破短信就让她王富贵知难而退?这行饭她吃了这么久,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既然有人不想让她查刘建军,那她偏要把这块木头劈开,看看里面到底生了什么虫。 下午五点半,老城区的一条背街小巷。 刚收工的刘建军正坐在一家苍蝇馆子门口的塑料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十二块钱的素拼盒饭,就着几口免费的寡淡面汤,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他身上的旧工装沾满了白色的腻子粉和水泥灰,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生活长期碾压后的疲惫。 王富贵换了一身极其普通的宽大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一挽,手里拎着两瓶冰镇矿泉水,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在他对面的空凳子上坐下。 “刘师傅,吃饭呢?”王富贵拧开一瓶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就像个同住一个片区的普通街坊。 刘建军扒饭的动作一顿,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戒备,没吭声,只是默默把饭盒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别紧张,我是陈苗苗那栋楼的住户。”王富贵随口编了个身份,“前几天我家卫生间也漏水,本来想找您修修,结果看您天天忙着给那小姑娘修屋子,就没好意思开口。” 听到“陈苗苗”三个字,刘建军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搓了搓,声音嘶哑而木讷:“修好了……已经修好了。这两天就不过去了。你要修,去巷子口找老王,他手艺也行。” 这逃避的态度太明显了。王富贵没动,反而微微前倾了身子,压低了声音,单刀直入:“刘师傅,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往陈苗苗屋里跑,小区里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老牛吃嫩草,图谋不轨?” 刘建军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张满是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胡说……那是胡说!人家小姑娘清清白白的,漏水把楼下都淹了,赔不起钱急得直哭,我就是去搭把手……造孽啊,怎么能这么编排人!” “我是信你,但别人不一定信。”王富贵紧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实话告诉你吧,不是别人乱传,是你老婆张桂芬。她不仅到处造谣,还花钱雇了人,专门蹲在楼下偷拍你,就等着抓你的‘现行’呢。” “哐当”一声。 刘建军手里的塑料饭盒掉在地上,剩饭撒了一地。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脊背佝偻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辩解,只是深深地把头埋进了粗糙的掌心里,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良久,他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绝望和麻木。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刘建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苦涩。 他伸手去捡地上的饭盒,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一直遮得严严实实的左手袖口往上滑落了一大截。 王富贵的视线瞬间定住。 那截手腕上,根本不是什么干活留下的磕碰伤!那是一层叠着一层的淤青、紫黑色的掐痕,甚至还有几道类似被衣架或者细棍子抽打出来的红肿血檩子。新伤压着旧痕,触目惊心。 一个常年在工地上干重体力的男人,怎么会留下这种密集的、带有明显发泄性质的伤痕? “你这伤……”王富贵皱起眉头。 刘建军触电般地把袖子扯了下来,死死捂住手腕,转过头避开王富贵的视线,嘴唇咬得发白。 在王富贵平静而充满耐心的注视下,这个闷葫芦一样的老实男人,心理防线终于一点点崩塌了。二十年的隐忍和屈辱,化作断断续续的低语,在这个嘈杂的街角小摊旁倾泻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根本没有什么婚内出轨,也没有什么老好人的风流韵事。只有一段千疮百孔、充满暴力的畸形婚姻。 “她脾气大……二十年了,只要有一点不顺心,非打即骂。”刘建军低着头,声音发颤,“年轻的时候,她拿扫把打,拿衣架抽,我力气大,可是我不敢还手啊。我要是还手,她就敢拿菜刀抹脖子,或者去我干活的工地上撒泼打滚,说我欺负她……” “后来有了孩子,我为了孩子,为了有个完整的家,就一直忍。我想着,我多干活,把钱都给她,她气顺了就好了。可是没用。” 刘建军苦笑了一声:“她盯着我像盯贼一样。我在小区里,不能跟任何女的说话。哪怕是居委会的王大妈找我修个水管,只要被她知道了,她回来就能把我挠得满脸是血,然后跑到人家门口骂人家是破鞋。我的手机,她每天都要查,只要有女的号码,哪怕是客户,她也能闹得天翻地覆。” 真相大白。 王富贵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张桂芬不仅自己婚内出轨、做局算计房产,她居然还是个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和精神控制的施暴者! “那你为什么还敢去帮陈苗苗?”王富贵问。 “那小姑娘太可怜了。水漏得跟下雨一样,楼下的老徐不依不饶要赔偿,她一个人蹲在楼道里,像个没妈的猫崽子。”刘建军搓了搓脸,“我本来想躲的,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知道张桂芬的脾气,所以我谁也不敢理,每天下班就去苗苗那里闷头干活。我想着,只要我干得足够快,几天修好了我就走,神不知鬼不觉,张桂芬就不会知道,苗苗也不会挨骂。” 所以,他不理任何人,所以他拒绝其他邻居的求助,所以他修好之后如释重负。 他不是在谋划一场出轨,他只是在妻子常年编织的高压恐怖网里,偷偷摸摸地,想要释放一点点仅存的善意。却不曾想,这点善意,成了张桂芬用来将他扫地出门的利刃。 “刘师傅,你得清醒点。”王富贵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起来,“张桂芬已经拿着几张你进出陈苗苗房间的照片,准备去起诉离婚了。她就是想证明你是过错方,然后独吞那套即将交付的拆迁安置房!你再这么忍下去,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然而,听到“拆迁安置房”这几个字,刘建军并没有表现出王富贵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布满伤痕的手,眼底的绝望更深了一层。 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在楼群后面,街角的灯光昏暗地亮起,打在刘建军那张灰败的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王富贵,低声说了一句让王富贵心头猛然一震的话: “她不止想分房子……她上个礼拜,拿着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早就偷偷转走了我们这二十年攒下的所有存款,连下个月给孩子交学费的钱,都没留。” 第7章 全员被利用,三方皆是棋子 “连下个月给孩子交学费的钱,都没留。” 这句话像是一记生硬的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富贵的后脑勺上。看着眼前这个捂着脸、脊背佝偻得像一只虾米的五十岁男人,王富贵第一次觉得,夏日傍晚的风竟然能吹得人浑身发冷。 凌晨一点,“富贵信息咨询工作室”依旧亮着灯。 王富贵叼着一根棒棒糖,把桌上一份只写了个标题的“出轨调查报告”揉成一团,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投进了废纸篓。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啊!”她瘫在破旧的老板椅上,忍不住冲着发黄的天花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抓起黑板擦,走到那块写满线索的巨大白板前,“唰唰”几下把原本的逻辑链全擦了个干净。然后在最中央,用力写下三个名字:陈苗苗、刘建军、王富贵。 看着这三个名字,王富贵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在这场大戏里,这三个人简直就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连环大冤种,全员都是棋子! 先说陈苗苗。一个刚步入社会、连个灯泡都不知道怎么换的打工妹,因为租的房子漏水急得在楼道里掉眼泪。她满心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热心的邻居大叔,帮她度过了难关。她甚至可能还在被窝里偷偷感动过这座城市的温情。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张桂芬按在了“狐狸精”的耻辱柱上,成了一件用来转移财产、抢夺百万房产的完美工具。全程蒙在鼓里,连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再看刘建军。老实巴交干了二十年脏活累活,忍受着长期的冷暴力和肢体殴打,胳膊上全是新伤叠旧痕。就因为一时心软帮了个人,不仅要被扣上“晚节不保”的绿帽子,身败名裂,连半辈子攒下的血汗钱都被老婆偷偷卷得一干二净。什么叫吃干抹净?张桂芬这套操作,简直是连骨头渣子都要放锅里熬汤。 最后,是她王富贵。 堂堂海平市捉奸界的一姐,手撕过HR总监,锤过高端海王,什么高智商的妖魔鬼怪没见过?结果呢?居然栽在一个开社区小超市的中年妇女手里! 张桂芬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在声泪俱下地演戏。她花钱雇王富贵,压根不是为了“找真相”,而是为了“造真相”。她需要一份带有王富贵工作室水印的专业取证报告,需要几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高清照片。有了这些,她就能在法庭上装作痛不欲生的受害者,理直气壮地让刘建军净身出户。 “拿我当枪使,还想让我倒贴子弹?大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三条街外都听见了。”王富贵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但她眼底却没有丝毫颓废,反而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为了下半身那点破事闹得鸡飞狗跳的男女。但今天,看着这盘棋,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最可怕的婚姻,根本不是那些明目张胆去夜店搂搂抱抱的出轨,而是这种普通人生活里、躲在柴米油盐背后的精心算计。同床共枕二十年,睡在你身边的那个枕边人,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把你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一脚踢开。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深不见底的黑洞。 感慨归感慨,活儿还得干。想让她王富贵出具虚假报告去坑老实人?门都没有。 王富贵拉开抽屉,把之前拍到的刘建军进出陈苗苗房间的照片全部拖进回收站,顺手清空。接着,她重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张桂芬大瓜”。 既然委托人喜欢玩阴的,那她就陪着玩到底。 停止交付!从现在起,她要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反向取证。 王富贵掏出手机,拨通了外援耗子的电话。 “别睡了,起来接大单。”王富贵语气干脆利落,“帮我查个流水,张桂芬的账户,重点查她最近半个月有没有大额资金转移。另外,去帮我把刘建军这几年在社区医院或者附近诊所的就诊记录过一遍,重点筛查跌打损伤这一块的,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王富贵眼神锐利。她不仅要扣下那份假报告,她还要合法地把张桂芬婚内出轨帕萨特车主“李哥”、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及长期家暴丈夫的实锤,一样一样地全砸在这个恶毒女人的脸上。 接下来的两天,王富贵刻意晾着张桂芬,既不回复微信,也不接电话。 直到第三天傍晚,耗子那边终于传来了决定性的证据——张桂芬确实在三天前,通过柜台操作,将家里的六十万死期存款全部转移到了一个陌生账户,而那个账户的户主,姓李。 就在王富贵看着这笔转账记录冷笑时,放在桌上的工作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张桂芬的名字。 看来,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 王富贵嘴角一勾,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并顺手开启了全局录音。 电话刚一接通,张桂芬那原本伪装出来的柔弱和委屈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和掩饰不住的心虚与焦虑。 “王师傅,你到底什么意思?!这都几天了,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让你拍的视频和照片呢?你拿了我的钱不办事是不是?!”张桂芬的声音尖锐刺耳,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横眉竖目的样子。 “张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不在帮您整理线索嘛。”王富贵慢条斯理地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我没时间陪你耗!”张桂芬显然察觉到了事情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语气瞬间变得狠厉起来,直接撕破了脸,“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拿不出刘建军出轨陈苗苗的实锤证据,咱们这事儿没完!” 电话那头的张桂芬喘了口粗气,恶狠狠地抛出了最后的底牌:“我不仅要你把定金双倍退给我,我还要去全网曝光你的工作室!我去工商局投诉你,去派出所举报你非法跟踪取证!让你这个破工作室在海平市彻底关门大吉!你看着办!” 第8章 恶人先告状,撕破脸皮 “大家快来看啊!黑心侦探骗钱啦!没天理啦!”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富贵信息咨询工作室”楼下的老街上,爆发出了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尖嗓门,惊飞了电线杆上的几只麻雀。 王富贵正坐在二楼办公桌前嗦着一碗加了双份香菜的豆腐脑,听到这动静,连眼皮都没抬。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嫩豆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这才走到窗边往下看。 好家伙,张桂芬今天可是把市井撒泼的架势拿捏了个十成十。 她没穿平时的超市围裙,特意换了件看起来有些显旧的灰褂子,头发也揉得乱糟糟的。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工作室楼下那半拉掉漆的水泥台阶上,双手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我辛辛苦苦攒的私房钱,拿来找这家工作室查我那个没良心的出轨老公。结果呢?这老板娘收了钱不办事,反倒被那个狐狸精收买了,转过头来包庇渣男啊!” 张桂芬一边嚎,一边往二楼的招牌上指,唾沫星子横飞:“就是这家!专门坑我们这些苦命女人的血汗钱!大家可千万别上当啊!” 老街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闲人和大爷大妈。不到五分钟,楼下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连旁边卖油条的胖老板都拎着漏勺跑出来凑热闹。 普通人的恶,往往没有什么高智商的连环计。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撒泼打滚、颠倒黑白,利用大众同情弱者的心理,通过“闹”来施压。张桂芬算盘打得很精:你不给我造假报告是吧?那我就把你名声搞臭,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逼你低头。 这种低级却恶心人的招数,对付一般人或许管用。但她惹错人了。 “吱呀”一声。 一楼生锈的防盗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王富贵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紧身T恤和高腰工装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个夹着手机的稳定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没有气急败坏,没有脸红脖子粗。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冲着围观的街坊四邻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份从容淡定,活像个在走红毯的大明星。 “张姐,早上好啊,嗓子挺亮堂。”王富贵走到台阶前,把稳定器的镜头稳稳对准了地上的张桂芬,“继续说,我这开着高清录像连着云端呢。刚好,我也想让大家评评理。” 张桂芬本以为王富贵这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遇到这种撒泼阵仗肯定会急得跳脚,甚至为了息事宁人当场退钱。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被吓住,反而直接怼脸拍。 她愣了一秒,随后立刻拔高了音量,蹭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指着王富贵的鼻子骂道:“你录!你随便录!我今天就要曝光你这个黑店!我让你查我老公出轨,你查了快十天,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亲眼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关在屋子里,你凭什么不给我照片?你是不是看那男的给你塞了好处,你就昧着良心帮他们打掩护!” 王富贵嗤笑了一声,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清脆又响亮,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张姐,你这逻辑就不对了吧。你花钱雇我,是让我查‘真相’,还是让我‘制造真相’?” 王富贵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开始当众拆解:“第一,你口口声声说你老公出轨,可我盯了整整一周,人家下班去给楼下漏水的女租客修水管、刷墙皮,全程在干重体力活,没暧昧没牵手,门关着是因为人家要敲墙怕灰尘飘出来。你让我凭空给你变出一张床照来?你当我是好莱坞特效师呢?” 张桂芬脸色一僵,强词夺理道:“孤男寡女关门,能干什么好事!” “哦?照你这意思,修下水道的师傅上门,只要关了门,就是跟女主人有事了?”王富贵毫不客气地反怼,“第二,一般原配抓奸,都是心里盼着老公没出轨,是自己误会了。你倒好,我告诉你老公没出轨,你不仅不高兴,反而急得要跳楼,非逼着我必须弄出他出轨的证据。张姐,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过错方’的帽子往你老公头上扣,是不是惦记着什么别的大事啊?比如……即将交房的安置房?” 这话一出,张桂芬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哆嗦,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你……你放屁!你胡说八道!”张桂芬彻底急了,仗着自己体型壮硕,张牙舞爪地就想冲上来抢王富贵的手机,“你退钱!把我的定金双倍退给我!不然我今天砸了你这破店!” 王富贵灵活地往旁边一闪,不仅没让她碰到,反而故意把镜头拉近,捕捉到了张桂芬恼羞成怒的丑态。 她手里握着张桂芬转移六十万存款的实锤,也知道那个帕萨特“李哥”的存在,但她现在偏不说。 打蛇打七寸。现在就把底牌全掀了,张桂芬顶多是个灰溜溜逃跑,达不到杀人诛心的效果。她要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点把这个恶毒女人的心理防线击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砸店?行啊。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五千元以上够立案了,里面有监控,你砸一个试试。”王富贵眼神一冷,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围观的路人此刻也看明白局势了。 这年头,老百姓虽然爱看热闹,但并不蠢。一个逻辑清晰、敢开录像对峙的飒爽老板娘,和一个满嘴跑火车、急赤白脸急于扣帽子的撒泼大妈,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卖油条的胖老板大声哄笑起来:“大姐,拉倒吧!人家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人家开门做生意凭真本事,能为了贪你那几个钱砸自己招牌?我看你这大妈就是无理取闹!”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也附和道:“就是,哪有老婆非逼着别人承认自己老公有外遇的?大嫂子,你要是真的受了委屈,直接去法院起诉啊,跑人家小姑娘店门口耍什么无赖,真丢人!” “你这人逻辑都不通顺,还想引导网暴呢?省省吧,我都录下来了,发抖音肯定火,标题就叫《奇葩大妈逼侦探伪造出轨证据》。”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举着手机,笑嘻嘻地对着张桂芬指指点点。 局面瞬间反转。 张桂芬原本想借着路人的嘴把王富贵钉死,结果反倒让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嘲笑和议论,她那张老脸涨得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懂什么!你们都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张桂芬词穷了,只能咬死王富贵和渣男串通,转头死死盯着王富贵,“我不跟你废话!你今天拿不出证据,就是你违约!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打110报警,说你诈骗!” “报,赶紧报,我帮你拨号。”王富贵依然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模样,“顺便让警察叔叔来查查,你前几天偷偷转走的那笔六十万死期存款,算不算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轰——! 张桂芬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王富贵。 这死丫头怎么会知道转账的事?! 就在张桂芬心态即将彻底崩盘,准备不管不顾冲上来拼命的混乱之际。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道怯生生、却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的女孩声音。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围观的人群被挤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素面朝天的年轻女孩,满头大汗地挤到了最前面。她眼眶通红,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但双手却死死地攥着一部旧智能手机。 正是被张桂芬一口咬定是“小三”的陈苗苗。 陈苗苗看都没看张桂芬一眼,径直走到王富贵面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 “王老板,我……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我手里,有一段录音。” 第9章 我的孩子是个“黑人娃娃” 陈苗苗握着那部屏幕碎了个角的旧安卓机。 面对张桂芬想要吃人的眼神,这个平时连跟陌生人对视都不敢的姑娘,这次连半步都没退。她指尖哆嗦着,按下了音频播放键。 老旧手机的外放喇叭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但在瞬间安静下来的老街上,张桂芬那精明算计的嗓门却清晰得发指: “小陈啊,姐跟你交个底。明天老刘再去给你修水管,你就把门反锁上,窗帘拉严实。不用你干别的,就在屋里多留他一个钟头,给他递杯水擦擦汗,孤男寡女的,这就够了。” 录音里,陈苗苗的声音透着明显的惊恐和抗拒:“张姐,这不行……刘师傅是好心帮我,我不能这么坑他。” “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轴呢!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办成了,姐给你转两千块钱!你那墙泡坏了不还得赔楼下钱吗?这钱正好给你应急。天知地知,绝对扯不到你身上!” 录音播完,整条街落针可闻。 卖油条的胖老板手里的漏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刚才还义愤填膺声讨王富贵的大妈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看张桂芬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可怕的怪物。 “我没收她的钱。”陈苗苗眼眶通红,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倔强,“她找了我好几次,非要给我钱让我制造跟刘师傅独处的机会。我害怕,就偷偷录了音自保。刘师傅是个好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们冤枉!” 这一下,张桂芬精心编造的“狐狸精勾引老实人”的受害者剧本,被这段录音当众撕得粉碎。 “你……你个小贱蹄子胡说八道!这是合成的!你陷害我!”张桂芬脸色惨白,猛地往前扑,想要去抢陈苗苗手里的手机。 “退后。”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将陈苗苗拉到身后,另一只手稳稳挡住张桂芬的肩膀,冷笑一声,“张姐,导演兼编剧啊,连群演的走位和道具你都给安排好了。可惜,人家不接你的通告。” 王富贵没再给张桂芬胡搅蛮缠的机会,她从兜里摸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厚厚一沓纸,直接甩在了旁边的石桌上。 “既然你非要闹,那咱们今天就把所有的账算在明面上。”王富贵指着那堆资料,声音清脆干脆,“各位街坊看清楚了,这位张大姐雇我,根本不是为了抓小三。她是想利用我,凭空捏造她老公出轨的假象,好在即将交付的百万安置房分割中,让她老公净身出户!” “这上面,有张桂芬这半个月来,跟一个开黑色帕萨特的男人暧昧私会、进出快捷酒店的全部高清视频截图;还有上周,她偷偷拿着家里的银行卡,将六十万夫妻共同存款转移到那个野男人名下的银行流水凭证!”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有出轨的渣男,也没有插足的小三。”王富贵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张桂芬那张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精心算计婚姻、试图掏空家底、还在家里长期家暴丈夫的恶毒女人。” 听到“家暴”两个字,人群外围突然有了动静。 穿着一身旧工装的刘建军,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刚才就站在外面,听完了陈苗苗的录音,也听到了王富贵揭露的所有真相。 张桂芬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丈夫,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试图去拉他的手:“老刘……老刘你听我解释,那是她们合伙瞎编的……” 刘建军一把甩开她,动作没有多粗暴,却透着决绝。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痛骂,也没有动手还击。他只是平静地、当着所有老街坊的面,慢慢卷起了左手的衣袖。 层层叠叠的紫黑色淤青、被掐出的指甲印、甚至还有几道类似被细棍抽打出来的红肿血檩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 围观的大妈们纷纷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忍。 “你打了我二十年,骂了我二十年。我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我一声不吭地忍了。”刘建军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桌面,字字泣血,“但我没想到,你不仅要把我净身出户,你连下个月给孩子交学费的钱都卷走去养别的男人。你连个无辜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你想把我逼死。” 刘建军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里再也没有了退缩和懦弱:“张桂芬,这日子过到头了。我今天就去法院起诉离婚。属于我的房子,属于我流血流汗挣回来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拿回来。你打我的账,转移财产的账,咱们法庭上慢慢算。”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王老板,谢谢你。那些证据,我全要。”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狗血的下跪求饶,也没有夸张的警车呼啸。现实生活中的惩罚,往往是最钝、也最折磨人的刀子。 张桂芬瘫坐在地上,像个被抽了筋的泥鳅。 周围那些平时一起打牌、聊天的街坊邻居,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纷纷嫌恶地后退了几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肠太歹毒了,这还是人吗?” “老刘这半辈子真是作了孽了,摊上这么个毒妇。” “呸!以后离她远点,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沾上就倒霉!” 在老城区这种熟人社会里,名声烂了,比杀了她还难受。 张桂芬知道,自己不仅算计落空,还要面临刘建军的起诉。她苦心经营的体面,彻底毁了。 陈苗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角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背了好几天的污名被洗刷干净,她感激地冲王富贵和刘建军鞠了个躬,默默转身离开了人群。 她还要赶去上班,生活虽然苦,但从今天起,她终于能挺直腰板在这条街上走路了。 王富贵看着刘建军步履坚定离开的背影,将手里的录像设备关掉。 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就这么落幕了。 …… 她转身走回工作室,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脑海里回响着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能让她拆散的,本来就不算姻缘。 她王富贵从来不制造矛盾,她只不过是把那些爬满蛆虫的遮羞布一把扯开,让真相见一见阳光罢了。 …… “嗡——” 放在桌上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王富贵划开屏幕。 是一个男客户发来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男人。 附加信息里的字数不多,却极其炸裂: “王老板,救命。我怀疑我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我儿子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像个洋娃娃。现在越长越大,他不仅头发越来越卷……而且越长越像个外国黑人!” 王富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冰水差点喷出来,她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洋娃娃?黑人?这基因突变可够狂野的。” 她手指轻点,按下了“通过”。 新的好戏,又要开场了…… 第1章 头顶的跨国绿帽 盛夏的傍晚,空气像是一锅熬黏糊的粥,又闷又热,黏糊糊地贴在人身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燥热的铁锈味。王富贵工作室那台服役了快十年的破空调,正发出老黄牛拉车般的“哐当哐当”声,勉强吐着几丝冷气。 “砰!” 一声惨烈的巨响,工作室那扇劣质的钢化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险些直接连根拔起碎成一地玻璃渣。 王富贵没有动,只是眼皮微微一撩,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门口那个男人的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中规中矩的浅蓝色竖条纹衬衫,是那种典型的国企或者传统私企中层干部的打扮。 但此刻,这件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像一根快要勒死他的上吊绳。 “王老板……”男人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大步流星地冲到办公桌前,连气都没喘匀,猛地扬起手,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叠东西狠狠地砸在了王富贵的面前。 “啪!” 几张高冲洗质量的彩色照片散落在略显杂乱的桌面上。 “我昨天加过你的微信,我要抓奸!”男人双手死死撑在桌沿上,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青色蚯蚓。 “我老婆绝对背着我跟哪个外国黑人搞上了!” 王富贵坐直了身子,捡起桌上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看背景应该是在家里的婴儿床上。照片的中心,是一个看起来大概3个月大的婴儿。 如果单看五官轮廓,这孩子其实长得挺秀气。但令人感到极度诡异和视觉冲击的是,这个婴儿的肤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褐色,或者说,黢黑。不是那种新生儿黄疸没退干净的暗黄,而是一种实打实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黑。 更要命的是,婴儿头顶上那一层稀稀拉拉的胎发,并没有像普通亚洲婴儿那样柔顺地贴在头皮上,而是呈现出一种非常细密、紧致的小卷发,紧紧地贴着头皮蜷缩着。 这长相,这特征,只要不是瞎子,第一反应绝对是:这孩子身上流着非洲大陆的血液。 王富贵把打火机扔在桌上,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周浩,对吧?我看了你微信上的预约信息。” “是我!”周浩双目赤红,指着照片里的婴儿,手指都在发抖,“王老板,你看看,你看看这长相!我是个纯正的本地人,我往上数三代连个外省的都没有!我老婆林婉,皮肤白得像个瓷娃娃。我们两个纯种的黄种人,能生出这种黑炭一样的卷毛怪物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在狭小的工作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屈辱感。 “我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周浩突然抬起双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了下去,“林婉……那个贱人!那个烂货!她怎么敢这么对我?!” 王富贵没有急着接话,她拉开抽屉,掏出一包利群。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冷锐的眉眼。 “先别急着嚎,站起来说话。”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老婆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机会接触外国人吗?” 周浩像游魂一样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她在外人眼里,简直就是个完美的贤妻良母!林婉是幼儿园的带编幼师,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我们相亲认识的,结婚这三年,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就在家给我做饭、收拾屋子。别说酒吧夜店了,她连稍微吵一点的KTV都不去!” 周浩越说越崩溃,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我把工资卡全交给她,我甚至因为她怕疼,差点答应她丁克!结果呢?结果她不知道背着我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被一个外国黑人搞大了肚子,然后让我当这个该死的接盘侠!” “既然她这么顾家,那是怎么跟老外勾搭上的?” “我不知道!我特么要是知道,我今天就拿着刀去砍死那对狗男女了!”周浩像是一头困兽,在办公桌前烦躁地踱步,“那个贱人隐藏得太深了!王老板,你开个价,不管多少钱,你必须帮我把那个黑人奸夫揪出来!” 周浩猛地冲到王富贵面前,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执念:“我要拿到她出轨的确凿证据!我要拿着照片和视频,把那烂货的脸踩在烂泥里!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分钱也别想分走,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王富贵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把那几张婴儿的照片像发牌一样在桌面上推开,手指点了点婴儿黑乎乎的小脸:“周浩,你是个成年人,别在气头上像个法盲一样做梦。你真以为拿着几张照片去法院,法官就会判你老婆净身出户?” 周浩愣住了:“这还不够明显吗?!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明显?法律上不讲‘明显’,只讲‘证据链’。”王富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看着他,“你说这是黑人的种,法官怎么说?法官会说,这可能是罕见的基因突变,可能是隔代隐性基因显现。只要你老婆咬死不承认,说这就是你的孩子,你这几张照片,在法庭上连张废纸都不如。” 周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起伏着:“那、那我就算找到了那个黑人……” “找到了也没用。”王富贵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就算我今天把那个老外光着屁股跟她滚床单的视频拍下来交给你,那也只能证明她‘婚内过错’,在财产分割上法官会适当偏向你,但绝对达不到让你老婆‘净身出户’的标准。” “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我就活该吃这个哑巴亏?!我特么养着别人的种,还得把我的房子分给她一半?!”周浩崩溃地吼道,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 “捉奸,是一门生意,更是一门严密的法律手艺。” 王富贵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犀利:“在我们这行,有一条雷打不动的死规矩。尤其是涉及到‘喜当爹’这种案子,抓奸夫永远是第二步。”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委托合同,连同一支笔扔在周浩面前。 “第一步,必须先把亲子鉴定做了。”王富贵盯着周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一份具备绝对法律效力的、白纸黑字的‘排除亲子关系’的DNA鉴定报告。只有拿到了这个能把你老婆锤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我们才能往下走。有了这个,你再去法院起诉她欺诈抚养,要求她赔偿你精神损失费,甚至退还彩礼,这才是让她‘净身出户’的最强杀器。” 周浩听完,原本疯狂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死死盯着那份合同,咬了咬牙:“好,验!必须验!我要用科学证据把她那张清纯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塑封袋。袋子里,装着几根明显带有白色毛囊的成年男性的头发。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一个用干净纸巾包裹着的婴儿安抚奶嘴。 “我早就准备好了。”周浩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这是我连根拔下来的头发,那个奶嘴是我儿子……不对,是那个小畜生刚吸过没多久的,上面绝对有他的唾液。王老板,我要加急,多少钱我都出,我要最快知道结果!” 王富贵看了一眼那个密封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男人虽然被戴了绿帽,但脑子还没彻底废掉,还知道带检材过来。 “行。”王富贵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检材收进自己专用的物证袋里,“两万定金,合同签了。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家该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别打草惊蛇。懂吗?” 周浩刷刷几笔签下名字,付了定金,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工作室。 玻璃门重新关上,王富贵的“专属免费信息员”——耗子,从隔壁屋走过来,看着桌上那几张黑娃娃的照片,直摇头:“啧啧啧,这哥们儿太惨了,这绿帽子都绿得发黑了。不过富贵姐,这事儿明摆着的,还花那个冤枉钱去做什么鉴定啊,直接去扒那个老外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干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王富贵把物证袋塞进包里,顺手抄起车钥匙,“这世上最经不起推敲的,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没有铁证,一切都是扯淡。” 深夜,老城区下起了大雨。 王富贵开着那辆破捷达,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室。这里是老白的私人化验室。老白是个怪人,以前在系统里干过法医,现在出来单干,设备比一般的私人鉴定机构先进得多,只认钱,不问出处。 “砰砰砰。” 王富贵敲开铁门,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医用酒精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白穿着一件泛黄的白大褂,戴着厚厚的啤酒底眼镜,正端着一碗泡面嗦得起劲。 “哟,富贵啊,大半夜的来给我送钱?”老白放下泡面,推了推眼镜。 “加急的活儿,亲子鉴定。”王富贵把物证袋扔在实验台上,“男方的带毛囊头发,婴儿的唾液提取物。我这客户头上顶着一片跨国大草原,急着要法院的铁证去撕破脸,你给我用最精密的设备做,不要有任何误差。” 老白瞥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只要钱到位,明天下午我就能给你准信。” 王富贵付了加急费,转身走入雨夜。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再烂俗不过的都市出轨案——一个表面清纯的女人,背地里追求刺激,生下了野种还要老实人接盘。等明天报告一出,她就能顺藤摸瓜去查林婉的过去,把那个黑人揪出来,然后结案收钱。 极其简单,毫无悬念。 ……第二天下午。 雨停了,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王富贵正坐在工作室里,喝着耗子买来的劣质冰咖啡,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着老白的电话。 “砰!” 工作室的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但这次来的不是崩溃的周浩,而是穿着白大褂、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的老白。 老白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几页纸的鉴定报告,脸色古怪到了极点,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富贵的办公桌前,动作极其粗暴地把那份报告“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子上。 王富贵挑了挑眉,她认识老白这么多年,这老油条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今天这是抽什么风? “怎么了?加急结果出来了?”王富贵放下冰咖啡,顺手去拿桌上的烟盒,“是不是匹配度为0?我就说那女人……” “富贵!”老白猛地打断了她,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拔高了八度,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因为手抖,连烟都没点着,索性一把将烟折成了两半。 老白死死盯着王富贵,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错愕,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这客户的绿帽,没戴对地方!” 王富贵夹着烟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白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桌上那份刚刚出炉的DNA比对报告,声音都在发颤。 “经过最高精度的DNA位点比对,那根头发的主人,也就是你的客户周浩,和那个奶嘴上提取到的婴儿DNA……” 老白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匹配度高达99.999%!没有奸夫!这特么绝对是他的亲生儿子……” 第2章 被“抹除”的3年 “99.999%?这特么绝对是他的亲生儿子!” 王富贵夹着烟的手僵在了半空,刚送到嘴边的那口烟雾甚至还没来得及吸进去,就顺着她微张的红唇有些滑稽地溢了出来。 耗子原本正瘫在椅子上吸溜着一杯加了满冰的劣质咖啡,听到老白这声雷霆般的怒吼,他“噗”的一声,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机械键盘上。顾不上擦键盘,他猛地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白叔,你是不是昨晚酒没醒啊?”耗子指着桌上的照片,“那照片你又不是没看!那孩子黑得跟块无烟煤似的,头上还顶着一圈钢丝球一样的卷发!你现在告诉我,那是一个祖上三代连省都没出过的纯种汉族老实人的亲生儿子?牛顿的棺材板压得住,达尔文的棺材板也压不住了吧!” 王富贵回过神来,她缓缓把那半截烟按死在塞满烟蒂的烟灰缸里。 她太了解老白了。这个当年在市局物证科拿过无数荣誉、后来因为性格太轴才出来单干的老法医,在专业领域有着近乎偏执的强迫症。他手里出去的鉴定报告,就算是拿到最高人民法院,也绝对挑不出一丝毛病。 “老白,你先坐下喘口气。”王富贵站起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扔了一罐冰镇可乐给他,“我不怀疑你的专业性,但我必须要排查一切物理层面的误差。检材有没有被污染的可能?周浩送来的那几根头发,带不带毛囊?那个婴儿奶嘴上的唾液提取量够不够?” 老白一把拉开可乐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碳酸饮料似乎压下了他心头那股因为见鬼而产生的燥热。 “富贵,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老白把可乐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周浩带来的头发,毛囊极其完整。那个奶嘴虽然被纸巾包着,但缝隙里残留的婴儿口腔上皮细胞活性很高,提取过程没有任何问题。为了防止是偶然误差,我连夜用了试剂盒跑了整整三遍扩增!三遍!” 老白竖起三根手指,几乎快要戳到王富贵的鼻尖上:“21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每一个位点都完美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我可以用我三十年的职业生涯发誓,就算现在把周浩和那个黑娃娃绑到地球上最顶尖的基因实验室去,结果也是一样的——周浩,就是这个婴儿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法律上,血缘上,毫无争议。” 这下,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富贵也沉默了。 她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周浩昨天留下的照片上。照片里的黑皮肤婴儿正闭着眼睛睡觉,那异域风情极其浓厚的五官特征,此刻在DNA报告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荒诞,甚至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既然是亲生的,那这肤色和头发怎么解释?”耗子挠着头,感觉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难道是基因突变?或者是返祖现象?总不能是周浩的老婆怀孕的时候,天天去美黑沙龙晒灯,把肚子里的孩子给烤焦了吧?” “胡扯什么。”王富贵白了他一眼,“基因突变是有方向和概率的,就算是突变,也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把非洲人种的显性特征全部突变出来。这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范畴了。” 老白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其实,在生物学和遗传学的边缘地带,一直流传着一个备受争议、甚至被主流科学界刻意回避的理论。我昨晚看到比对结果后,翻了半宿的外文文献,才找到一些相关的只言片语。不过,这个理论太耸人听闻,在没有拿到确凿的女方过往病史和生活史之前,我不能乱下结论。” “什么理论?”王富贵问。 “现在还不能说。”老白摇了摇头,讳莫如深,“富贵,你接的这个案子,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那个叫林婉的女人,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加密的培养皿。你要想解开这个黑娃娃的谜团,就不能把眼睛盯在现在,你得去挖她的过去。挖出她结婚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洗礼’。” 王富贵眯起了眼睛,瞳孔中闪烁着猎犬闻到血腥味时的精光。 是啊,一个被丈夫形容为“白纸一样纯洁”、“连KTV都不去”的完美贤妻,怎么可能生出一个带着明显黑人特征的亲生儿子?越是伪装得完美无瑕、滴水不漏的人设,其背后的底色往往越是肮脏不堪。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王富贵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浩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沙哑、疲惫,背景音里有着沉闷的地下车库回音。 “王老板……结果出来了吗?是那个老外的对不对?我拿到报告就可以去法院了吧……”周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急切。 “周浩,你现在在哪?”王富贵的声音极其冷静。 “我在……我在自家楼下的地下车库。”周浩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我不想上楼,我一想到卧室摇篮里躺着那个黑炭一样的野种,我一想到林婉那个女人每天装作清纯的样子给我做饭……我就恶心!我真的快恶心吐了!”“听着,周浩。深呼吸。”王富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没出来?怎么会没出来!我不是交了加急费吗?!” “检材出了点问题。”王富贵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你给的那个奶嘴,上面的唾液被污染了,老白这边的机器跑了一半报错了。我们需要重新提纯,这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三天。” “三天……” “待不下去也得待!你想不想让她净身出户?想不想拿到铁证?”王富贵的语气瞬间严厉起来,“捉奸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你现在要是冲上去把家里砸了,林婉只要一口咬定孩子是你的,反告你家暴、疑神疑鬼,你不仅抓不到她的把柄,还得在法庭上吃大亏!”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周浩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上楼。”王富贵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指导一个在雷区行走的盲人,“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不管你心里有多恶心,多想杀了她,你都要给我装出一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大、没睡好觉的疲惫样子。你要演一个心疼老婆的好丈夫,该吃饭吃饭,该逗孩子逗孩子。绝对不能让她看出你对那个孩子的肤色有任何怀疑,明白吗?” “我做不到……我看到她那张脸我就想吐……”周浩绝望地呜咽着。 “做不到也得做!为了你下半辈子的财产和尊严,稳住她!”王富贵低声喝道,“奸夫未必在现在,可能在过去。这三天,我替你去刨她的底。等我拿到真正的底牌,我保证让你亲手把她那层虚伪的面皮撕下来。听懂了吗?” 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电话那头传来周浩咬牙切齿的声音:“好。我听你的。王老板,你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找出来。” 挂断电话,王富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头看向耗子:“去查林婉,重点查她结婚前的一切轨迹。她的社交平台、开房记录、甚至是购物网站的收货地址。我要把她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扒个底朝天。” 半个小时后,耗子盯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的数据分析软件,眉头紧锁:“富贵姐,见鬼了。这个林婉,她的网络痕迹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用医用酒精反复擦洗过一样。在三年半以前,也就是她和周浩相亲认识的那个时间节点之前,她所有的网络动态、照片、留言,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用第三方批量清理软件,进行过一次彻底的物理删除。” 耗子调出一张数据柱状图:“这不是普通的隐藏,而是真的删了。三年半以前的林婉,在网络世界里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而从三年半以前开始,她的账号突然开始高频更新,发的内容全是什么烘焙教程、育儿知识、岁月静好的风景照。这女人,是硬生生给自己重塑了一个‘白月光’的数据金身啊!”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越是刻意抹除,越证明心里有鬼。 “不过,我通过她当年注册某个冷门外卖APP的绑定手机号,查到了她大学四年的高频收货地址。”耗子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名。“南江市,南江师范大学。她在那儿读了四年的学前教育。线索,肯定断在南江市。” 王富贵直起身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薄风衣。 “帮我订一张最快去南江市的高铁票。” …… 当天傍晚,南江市。 王富贵出了高铁站,直接打车来到了南江师大后门的“堕落街”。全国几乎每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大学背后,都寄生着这样一条街道。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廉价的烧烤摊、苍蝇馆子、日租房。空气里混合着孜然味和劣质香水味。 她没有去教务处,也没有去找辅导员。王富贵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开在巷子深处、毫不起眼的店铺门前——“金星干洗店”。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四氯乙烯干洗剂味道直冲脑门。店里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盯着电脑看抗日神剧。 王富贵走上前,将一盒没拆封的软中华不偏不倚地压在老头的手边。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王富贵换上了一副市井笑容,“我是南江师大一四届毕业的。当年有个同寝室的姐妹,借了我两万块钱跑路了。我这不是路过母校,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她当年的线索。您这店开了有二十年了吧?那些女学生谈恋爱约会穿的高档裙子,不都得送您这儿来洗?您帮我查查她的名字,看看她当年留的送货地址是哪里?或者……她大三大四的时候,在外面哪个小区租过房子?” 老头眼睛一亮,熟练地将中华烟揣进口袋里:“叫啥名啊?也就是我这破电脑里的系统老,数据一直没清,换别人家你还真查不着。” “林婉。当年的手机号是138开头……” 老头眯着眼睛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找了半天,突然发出一声“啧啧”声:“有了。这丫头当年可是我们店的大客户啊!我记得清楚。她大一和大二上学期确实在女生宿舍。但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她留的收货地址就变成了后面三道巷14号的一楼平房。”“同居了?”王富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可不是嘛!”老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丫头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像乖乖女。但她每次送来洗的衣服,除了她自己的裙子,大部分全特么是那种加大、加宽、加肥型号的特大号男装。那衣服大得,我这儿的熨衣板都快铺不下了。而且那衣服上,总有一股刺鼻的怪味。就跟老外身上的味道一样,冲得很!” 王富贵的瞳孔微微一缩。特大号男装?浓烈的体味?老外? “大爷,谢了。” 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干洗店。 三道巷距离堕落街只有不到五百米,是典型的城中村。王富贵顺着门牌号,找到了“三道巷14号”的铁皮门牌。一楼是一个带院子的平房,院子门口的一棵百年大槐树下,摆着一张折叠方桌,四个大妈正围在桌前热火朝天地搓着麻将。 坐在东风位上的是一个烫着爆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项链的胖大妈,嗓门最大,显然是这里的房东。 王富贵在巷子口买了个大西瓜拎在手里,凑了过去。 “几位阿姨手气不错啊。”王富贵把西瓜放下,“大热天的,我切个西瓜给各位润润嗓子。” 爆炸头大妈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你谁啊?推销保险的?没空!” “都不是,阿姨,我是来讨债的。”王富贵压低声音,掏出林婉的照片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恨意,“大妈,我是这丫头的表姐。这死丫头简直不是人,她前几年从家里老人的棺材本里偷拿了八万块钱跑路了!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她当年在这儿租过房子。您对这丫头还有印象没?” 对付这种在城中村收租的房东大妈,八卦和正义感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爆炸头大妈听到“偷拿了八万块钱跑路”,原本要去摸牌的胖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她抽走照片,眯着三角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只看了不到三秒钟。 房东大妈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爆射出极度的鄙夷和厌恶。 “呸!” 大妈连麻将都不打了,猛地转过头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狗屁清纯丫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千刀万剐的小婊子!”房东大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麻将牌哗啦啦乱跳,“你大老远跑来找她讨债?那你可找错地方了!她早跑没影了!” 大妈用粗短的手指狠狠地戳着照片上林婉清纯无辜的脸,声音尖锐: “这不要脸的烂货,当年就是租的我这一楼的平房!她当年倒贴一个黑得像煤球一样的非洲留学生!那个老黑连房租都交不起,全靠这贱丫头打零工养着!两人就在我那破屋里,同居了整整三年!那老黑壮得像头牛,两人天天晚上在屋里折腾得震天响,我都怕他们把床给摇塌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三个大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王富贵的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黑人留学生。同居三年。 周浩那顶所谓的“绿帽”,那个在现实报告里被证明是“亲生”的黑皮肤婴儿的源头,终于在三年前的时空里,被一把扯出了水面! “那后来呢?”王富贵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房东大妈看着林婉的照片:“后来那老黑跑回国,她还闹过割腕呢……” 第3章 意料之外 “大妈,既然当年闹得这么大,还见了血,您手里还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这事儿的物件?” 王富贵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不动声色地从包里又掏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连同那袋切好的西瓜一起,轻轻推到了爆炸头房东大妈的面前。 在这个城中村里,钱和八卦一样,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房东大妈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三角眼,在看到那几张红票子时,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她熟练地一把将钱抓过来,揣进那件花里胡哨的睡衣口袋里,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王富贵。 “丫头,你算是问对人了。换了别人,早把那些晦气东西扔垃圾堆了。” 大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回忆道,“当年那姑娘在我这屋里割腕,被救护车拉走之后,她乡下的父母连夜赶过来,把人接回了老家。走得特别匆忙,屋里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大妈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当时进去打扫卫生,嫌弃那些东西沾了血晦气,本来想全烧了。但在床底下的一个破纸箱里,翻出来一本相册和几件那个黑人小伙子留下的衣服。我这人有个习惯,租客留下的东西,万一日后扯皮,我得留个证据。那破箱子现在还在我顶楼的杂物间里放着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不到十分钟,房东大妈气喘吁吁地拎着一个沾满灰尘、散发着浓烈霉味的破旧瓦楞纸箱走了下来,“砰” 的一声扔在王富贵脚边。 “诺,全在里面了。你赶紧拿走,看着就别扭!” 王富贵蹲下身,戴上一副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撕开纸箱上已经发黄发脆的胶带。 箱子一打开,一股陈年旧物的腐朽气味,混合着一种已经变质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箱子最上面,是几件已经发硬的特大号男士 T 恤,上面印着一些夸张的涂鸦。 王富贵随手拨开衣服,在箱子底部,看到了一个粉色的、外皮已经有些剥落的日记本,以及一本厚厚的、透明塑料封皮的相册。 她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王富贵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 “嗖” 地一下窜上了后脑勺,头皮不受控制地一阵发麻。 照片是一张拍立得,背景就是这间城中村破旧的出租屋。照片里,林婉穿着吊带睡裙,亲密地依偎在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非洲男子怀里。她脸上带着热恋中全然放松的笑意,和周浩口中那个 “连大声说话都腼腆” 的清纯模样判若两人。 但这都不是最让王富贵在意的。 真正让她感到惊悚的,是那个非洲男子的体貌特征。 王富贵迅速从包里掏出周浩留下的那几张婴儿照片。她把婴儿的照片,和相册里那个非洲男子的脸并排放在一起,死死地盯着。 太像了。 不是五官上的相似 —— 毕竟 DNA 鉴定早已确认,孩子的五官骨相都随周浩。那种 “像”,是体貌特征上惊人的重合:非洲男子偏深的肤色,还有头顶那一圈细密、紧贴头皮的卷发,居然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了周浩那只有 3 个月大的亲生儿子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富贵皱紧了眉。她办过无数起婚姻纠纷,见过各种各样的出轨、非婚生子的状况。但眼前这种 “明明是亲生父子,孩子却带着妻子多年前前男友的体貌特征” 的诡异情况,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没有再耽搁,把相册和日记本塞进包里,跟房东大妈打了个招呼,转身快步走出了三道巷。 …… 当天深夜。 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空气闷热潮湿得让人窒息。 王富贵推开老白那间地下化验室的铁门时,老白正戴着防毒面具,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捣鼓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摘下面具,推了推厚重的眼镜。 “这么快就回来了?挖到什么线索了?” 老白看着王富贵那张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放下了手里的试管。 “老白,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学界有争议的遗传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富贵没有废话,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那本从南江市带回来的相册 “啪” 的一声摔在实验台上。 她指着相册里那个非洲男子的照片:“你看看这个。这是林婉大学时期同居了三年的非洲男友。你再对比一下周浩儿子的肤色和头发。别告诉我这只是基因突变的巧合。” 老白拿起相册,凑到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两分钟。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把相册扔在桌上,转身快步走到角落的电脑前,疯狂地敲击起键盘。 “果然…… 真的是这样…… 太匪夷所思了,这简直是遗传学上的极端案例……” 老白一边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文献,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底是什么?说清楚。” 王富贵烦躁地点燃了一根烟。 老白转过身,眼镜背后的目光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惊。他看着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这是一种在主流学界一直存在巨大争议的**表观遗传印记现象**,没有统一的定名,相关研究也非常少。” 老白拉过一张白板,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示意图。 “简单来说,这个理论认为,女性如果和前任伴侣有过长期的共同生活,自身的生理内环境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当她之后和现任伴侣孕育后代时,即便后代的生物学父亲是现任,也有可能在部分体表特征上,表现出前任伴侣的一些特点。” 老白用笔轻轻敲了敲白板:“很长一段时间里,学界都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近些年随着表观遗传学的发展,一些极端的罕见案例,让这个现象重新进入了研究视野。它不会改变孩子核心的 DNA 序列,所以亲子鉴定的结果不会有问题,但控制肤色、毛发这类特征的基因表达,可能会受到母体环境的影响出现偏差。” “你的意思是……” 王富贵的烟停在半空,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林婉因为和前男友同居三年,影响了自己的身体,最后让她和周浩的孩子带上了前男友的特征?”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是改变了基因,更准确地说,是母体的内环境留下了过往的印记,最终影响了胎儿的部分性状表达。” 老白的声音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冷静的笃定:“你查到的资料显示,林婉和那个非洲留学生同居了整整三年,共同生活的时间足够久,出现这种极端情况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富贵指尖的香烟,在无声地燃烧着,一截长长的烟灰 “啪” 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也太…… 让人难以接受了。” 王富贵闭上眼睛,狠狠地搓了搓脸颊。 她见过太多婚姻里的背叛,男方被隐瞒真相,大不了离婚止损。 可眼前这个案子,却比单纯的出轨更磨人。 周浩没有被背叛,孩子确确实实是他的亲生骨肉,血脉相连。可这个孩子,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妻子有一段被刻意隐瞒的、漫长的过去。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和膈应,足以把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情绪彻底击溃。 “现在怎么办?” 老白看着王富贵,“把真相告诉他?我怕这个老实人接受不了。这比直接告诉他妻子出轨还要戳人。” “干我们这行的,没有替客户隐瞒真相的权力。他花钱雇我,买的就是一个完整的真相,哪怕真相很残忍。” 王富贵站起身,把那本相册和日记本重新装回包里,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明天一早,通知周浩来工作室。是接受还是做别的打算,让他自己选。” ……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富贵工作室。 外面的阳光异常刺眼,透过玻璃门射进来,却照不暖屋里冰冷压抑的气氛。 周浩坐在沙发上。仅仅三天不见,这个原本虽然木讷但还算精神的国企小主管,整个人就像是老了十岁。他的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套衣服皱巴巴的。 他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王富贵。 “王老板…… 三天了。你查出什么了?是不是找到那个人了?是不是可以起诉离婚了?” 周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王富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袋,推到了周浩的面前。 “打开看看吧。你要的答案,全在里面。” 王富贵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周浩颤抖着双手,解开了文件袋的缠线。 他最先抽出来的,是老白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权威的 DNA 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 【累计父权指数(CPI):99.999%】 【结论:支持周浩为该婴儿的生物学父亲。】 周浩愣住了,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亲生的…… 真的是亲生的?” 周浩喃喃自语,刚刚燃起的一丝可以离婚追责的希望,瞬间被这纸报告无情地浇灭,“那他为什么会长成那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往下看。” 周浩机械地将手伸进文件袋,抽出了那本粉色的相册。 当他翻开相册,看到第一张拍立得照片的瞬间 —— 看到他那个在自己面前一向腼腆的 “清纯” 妻子,亲密地依偎在一个强壮的非洲黑人怀里时,周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 “咯咯” 的怪异声响,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相册是你老婆大学时期租房的房东留下的。那个黑人,是她的大学同学。他们在校外的出租屋里同居了整整三年。后来那个黑人毕业回国,两人分了手,你老婆还因为这事儿割过腕。手腕上那道她骗你是小时候切菜不小心划伤的疤,就是这么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富贵的声音平缓,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周浩的心上。 “这…… 这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周浩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捏着那张照片,指甲几乎刺破了相纸。 “这种现象,是一种罕见的表观遗传印记效应。” 王富贵将老白昨晚解释的那些内容,用最通俗、也最直白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母体环境印记、基因表达偏差、不改变核心 DNA 但影响体表特征……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周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炸裂。 “所以,周浩。你没有被背叛。” 王富贵看着他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你老婆在婚后,大概率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这孩子确确实实是你亲生的骨肉。只是,你老婆那段被她刻意隐瞒的过去,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留在了孩子身上。而你,成了那个被迫承受这一切的人。” “呕 ——”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周浩突然捂住嘴巴,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角落里的垃圾桶,整个人跪在地上,把头探进垃圾桶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他其实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黄疸,但他就是停不下来。那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感,那种尊严被狠狠碾碎的屈辱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了。 足足吐了半个小时。 周浩瘫软在垃圾桶旁边,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他原本笔挺的衬衫领口沾满了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哈哈哈…… 亲生的…… 是我自己的孩子……” 周浩突然像失了神一样,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他一边笑,一边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大腿。 “我就是个笑话!我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工资全交,事事顺着她,我以为自己娶到了心目中的白月光。结果呢?她瞒着我这么大一段过去,连生的孩子,都在时时刻刻提醒我,她的人生里,有过别人……” 周浩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无比空洞和死寂。 在这个瞬间,他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了。如果是妻子婚内出轨,他还可以愤怒,可以追责,可以在法庭上争取自己的权益。 可现在算什么? 妻子婚内没有过错,只是隐瞒了婚前的经历。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就算心里再膈应,法律上他也必须尽抚养义务。如果他现在起诉离婚,只以 “孩子长得像妻子前男友” 为由,法院不仅不会支持,反而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他在这场婚姻里,输得一败涂地。他不仅要被这段膈应人的过去困扰一辈子,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报复理由都找不到。 “王老板,案子结了吧。” 周浩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王富贵的办公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疲惫和麻木。 “尾款密码是六个八。这几天辛苦你了。没有就没有吧,这就是我的命。我下午就去拟离婚协议,她要钱,我给她;她要房子,我也给她。我只要离她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还有那个孩子。” 周浩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准备拉开工作室的门离开。 “等等。” 王富贵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周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谁告诉你,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 …… 第4章 这个男人“够绿” “谁告诉你,这件案子已经结束了?” 王富贵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她走到周浩身后,一把将他按回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 “周浩,你在我这儿花了钱,我要给你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翻盘,而不是让你像条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 周浩茫然地抬起头:“还有什么好查的?你不是说那个黑人三年前就回国了吗?你不是说她婚内没出轨吗?” “我说她婚内没跟那个黑人出轨,但我没说她现在是干净的。”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回办公桌,从一叠资料的最底下,抽出了一份盖着银行公章的流水明细账单,直接甩在了周浩的脸上。 “那个黑人确实三年前就滚蛋了。但是,周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份我花了大价钱从银行系统里拉出来的流水单!” 王富贵的手指在账单上几处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重重地点了点,声音极其锐利,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刚刚愈合的伤疤。 “你老婆林婉,从你们结婚的第二个月开始,直到上个月为止。不管刮风下雨,不管节假日。每一个月的15号,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去银行柜台,提取整整一万块钱的现金!” 周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万块钱现金?每个月? “我们家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微信转给她的,买大件也是刷信用卡,家里根本用不着现金。她……她取这么多现金干什么?!”周浩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惊疑的火苗。 “干什么?问得好。” 王富贵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在这个满大街连买根冰棍都扫码的年代,一个人每个月固定提取大额现金,唯一的理由,就是她要进行一笔绝对不能在网络上留下任何痕迹的交易!她在躲避查账,她在躲避你!” 王富贵盯着周浩越来越白的脸,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查了她的医保卡刷卡记录。就在上个月初,你以为她‘产后抑郁’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偷偷一个人去了市妇幼保健院的隐秘门诊。你知道她挂的是什么科吗?” 王富贵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她去上了一个进口的、有效期长达十年的避孕环!” “轰——” 周浩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下,炸得他七荤八素。 “避孕环?!”周浩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再次变得赤红,“她生完孩子这三个月,天天以‘受了惊吓、产后抑郁’为借口,晚上睡觉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连门都反锁!她根本就没有性生活,她去上什么避孕环?!” “她不让你碰,不代表她不让别人碰。” 王富贵冷酷地戳破了周浩最后的幻想,眼神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凶光。 “老黑是过去了,但现在,她的床底下,或者说,在你那张自以为幸福的婚床上,绝对还藏着另外一个看不见的男人!” 王富贵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冷笑道: “周浩,把眼泪擦干。你头顶这顶真正的绿帽子,我现在就带你去把它摘下来!” 第5章 产后抑郁? “周浩,把眼泪擦干。你头顶这顶真正的绿帽子,我现在就带你去把它摘下来!” 王富贵的话音刚落,她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薄风衣,大步流星地朝着工作室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走去。 沙发上的周浩浑身猛地一震。 几秒钟前,他还沉浸在那种被“先父遗传”的恶心往事彻底击碎三观的绝望里,像是一滩烂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王富贵甩在桌上的那份流水账单,以及那个刺眼的“长效避孕环”记录,就像是一管高浓度的肾上腺素,粗暴地直接扎进了他的心脏。 极度的屈辱在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杀意。 “走!” 周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些混杂着鼻涕、眼泪和黄疸酸水的污渍粗鲁地擦掉。他连那份装着DNA报告和黑人照片的档案袋都没拿,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跌跌撞撞地跟在王富贵身后冲出了工作室。 “上车。”王富贵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周浩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头扎了进去。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 “王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去抓那个野男人?你知道他是谁了?!”周浩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富贵熟练地打火、挂挡、踩油门。捷达车发出一声老旧的轰鸣,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汇入了车流。 “我不知道他是谁。”王富贵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冷冽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但你老婆知道。今天,正好是星期三。” “星期三……”周浩愣了一下,混沌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紧接着,这道亮光瞬间变成了一团刺目的业火。 “每周三下午!”周浩失声吼道,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蚯蚓,“自从那个孩子出生后,她借口说自己生了个‘怪胎’,受了严重的心理刺激,导致重度产后抑郁。每周三下午两点,她都会雷打不动地出门,说去市中心的‘阳光心理诊所’做四五个小时的心理疏导!每次连孩子都不管,直接丢给我妈!” “什么狗屁心理疏导需要每周准时准点去,一去就是一下午?”王富贵冷笑了一声,“真正的重度抑郁症患者,连下床洗个脸的力气都没有,还有心思每周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市中心?心理医生是按小时收费的,她每个月雷打不动取出来的那一万块钱现金,如果真是看心理医生,恐怕连半个月的咨询费都不够。” 王富贵转过头,用一种残忍的、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周浩: “周浩,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交易,必须每个月用一万块钱纸币当面结清?这不仅是在防着你查账,这更说明,那个收钱的男人,绝对是一个不能在网络上留下任何资金往来痕迹的‘熟人’。因为一旦有转账记录,将来东窗事发,这就是铁证。” “熟人……用我的钱,睡我的老婆……还让我当个蒙在鼓里的傻逼!”周浩猛地一拳砸在副驾驶的塑料面板上。 “留着点力气,待会儿有你崩溃的时候。” 王富贵一脚油门,捷达车在车流中连续变道,直接朝着周浩家所在的小区方向开去。 下午一点四十。 捷达车稳稳地停在了周浩家小区正大门斜对面的一条林荫道上。这里是一个监控死角,车窗上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厢里,空调开到了最大,但依然压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焦灼感。 周浩死死地盯着小区的大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的呼吸粗重,每喘一口气,都带着一种浓烈的、想要杀人的戾气。 “冷静点。把你的杀气收一收,你现在的呼吸声大得像头野猪,会影响我的判断。”王富贵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神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母豹,死死地锁定着小区门口的每一个行人。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的闸机处。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周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瞬间抽干,然后又以沸腾的姿态疯狂地倒流进大脑。 那正是他的妻子,林婉。 此时的林婉,哪里有半点在家里时那种“以泪洗面、神经衰弱、披头散发”的抑郁产妇模样? 她穿着一条质地极好的墨绿色真丝吊带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十公分处,将她那白皙匀称的小腿和曲线毕露的身材勾勒得诱人。外面随意地搭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防晒开衫,随着微风轻轻扬起,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骚气。 脚上踩着一双七厘米的裸色细高跟鞋,走起路来腰肢款摆,摇曳生姿。她的头发明显是刚刚精心打理过,做成了那种看似慵懒实则极费时间的大波浪卷,随意地披在肩头。 更让周浩目眦欲裂的,是她脸上的妆容。那绝对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精心描摹的“伪素颜妆”,连嘴唇上的口红,都是那种极具诱惑力、仿佛随时在索吻的斩男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名牌包,撑着一把防紫外线的遮阳伞,站在路边,神情有些焦急、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不停地左顾右盼。 “婊子……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婊子……” 周浩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伸手去推车门,想要冲下去把那个贱人脸上的妆全部撕烂! “你干什么?!”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锁死了中控锁,反手一把死死地按住了周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浩动弹不得。 “我要去宰了她!你看她那副发骚的样子!她这是去心理疏导?她这特么是去卖!”周浩像是一头彻底发了狂的野兽,在副驾驶上拼命挣扎,眼泪和怒火同时在脸上肆虐。 “闭嘴!你想功亏一篑吗?!”王富贵压低了声音,犹如一声炸雷在周浩耳边响起,“你现在冲下去打她一顿,除了换来一个家暴的罪名,你还能得到什么?那个野男人是谁你依然不知道!等警察来了,她只要一口咬定是出去逛街,你能拿她怎么样?” 王富贵揪着周浩的衣领,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捉奸,抓的不是她,是他们!必须把他们堵在同一张床上,必须拿到最致命的铁证!你给我咽下这口气,死死地看着她是怎么用你的钱去偷人的!” 周浩剧烈地喘息着,最终,他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瘫软在了座椅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痛苦呜咽。 就在这时,林婉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收起伞钻了进去。 “跟上。” 王富贵松开周浩,迅速挂挡,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那辆出租车的后面。 出租车在市区里七拐八绕。王富贵始终保持着两到三个车位的距离,中间甚至还刻意隔着一辆厢式货车,极其专业。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恒源广场”的北门。 林婉下了车,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商场大门。 “她去商场干嘛?那个心理诊所根本不在这个方向。”周浩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林婉的背影。 “反侦察。”王富贵把车停在路边,“你老婆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如果她直接打车去那个男人的窝点,不仅有出租车的行程轨迹,万一遇到熟人也容易暴露。她来商场,是为了‘洗’掉自己的尾巴。” 果然,王富贵并没有下车跟进去。她就坐在车里,目光盯着商场外围的街道。 十分钟后,林婉的身影出现在了恒源广场背面的南门。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商场里的店铺,直接穿过了整个一楼大厅,从南门快步走入了一条狭窄拥挤的步行街,然后熟练地钻进了步行街尽头的地铁站。 “真特么狡猾。” 王富贵立刻发动汽车,沿着地铁线路的方向开去。 “我们怎么跟?”周浩急了。 “不用急,市区的地铁线路我比谁都熟。她如果要在下午两点半准时赶到某个地方,能坐的只有地铁三号线。” 捷达车在马路上疾驰。四十分钟后,王富贵把车停在了三号线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个偏僻站台外。 不到五分钟,林婉果然从地铁口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名媛的墨镜,换上了一副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出站后,她没有再打车,而是四下看了一圈,走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慢悠悠地骑了过去。 “打车、穿商场、换地铁、最后骑共享单车。这种频繁更换交通工具、故意绕路的手段,绝不是一个去看心理医生的抑郁症患者会有的行为。”王富贵冷冷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如死灰的周浩,“你老婆这反侦察意识,不去干间谍都屈才了。” 捷达车像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那辆共享单车的后面。 十几分钟后,林婉的自行车拐进了一条老旧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家属院门口。 大门口竖着一块斑驳的水泥牌子,上面隐约能看清几个红漆剥落的大字:“机械厂第二职工家属院”。 门口的铁栅栏门早就生锈了,保安亭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的老头在下象棋。小区里面是一排排灰扑扑的六层砖混结构筒子楼,外墙的爬山虎长得肆意妄为,阳台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和拖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蒜呛锅和下水道返潮的混合气味。 这是一个已经被时代遗忘的角落,连监控探头都是坏的。 林婉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熟练地摘下口罩,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后,像一条滑溜的蛇一样,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家属院里。 “到了。这就是她的‘心理诊所’。” 王富贵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拔下车钥匙,从后座拿过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要下车去宰了那对狗男女!”周浩眼睛血红,猛地去拉车门。 “啪!” 王富贵一把拍掉周浩的手,眼神冷酷得像冰:“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那是我老婆!我特么在外面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上床,你让我在这儿干等?!”周浩崩溃地低吼。 “因为你现在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还没上楼就会把整个小区的人都招惹过来。你那粗得像牛一样的喘气声,隔着两层楼都能让人听见。” 王富贵一边说,一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件印着“燃气公司安检”字样的蓝色工作马甲,利索地套在身上。接着,她又戴上了一顶鸭舌帽,脖子上挂了一个伪造的燃气公司工作牌。 “在老旧小区里,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查水表和检修燃气管道的工人。我去摸门,下窃听设备。没有我的口令,你敢踏出这个车门半步,这单生意就彻底黄了。听明白了吗?!” 王富贵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周浩。周浩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地抠着真皮座椅,最终,绝望地点了点头。 王富贵转身下了车,压低帽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家属院。 小区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和私搭乱建的棚子。但王富贵凭借着极佳的记忆力,顺着林婉刚才走过的路线,一路寻到了小区最深处的第9栋楼下。 楼道里没有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垃圾味。 王富贵踩着那双磨平了底的劳保鞋,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一边走一边用随身携带的铁扳手敲击着生锈的楼梯扶手,装出极不耐烦的声音大喊: “燃气安检!没人的把燃气表读数贴门上啊,漏气了概不负责!”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一路敲到了四楼。 四楼只有两户人家,401和402。 401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戏曲电视声,一个耳背的大妈正坐在门口择菜。 王富贵的目光,自然地越过401,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402室。 402室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暗红色防盗门,门面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连猫眼都被一块黑色的胶布给贴死了。这门看着就像是个荒废了很久的空屋。 但王富贵在门把手的下方边缘,敏锐地发现了一抹微弱的、只有经常开关门才会留下的金属摩擦亮光。而且,那扇猪肝色的防盗门,此刻正死死地反锁着。 人,就在里面。 王富贵走到402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墙上废弃的电表箱,拿着笔在夹板上划拉了两下。 隔着厚厚的防盗门,里面安静得有些诡异。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极差,但402里却听不到任何说话声,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王富贵蹲下身,假装在系鞋带。 她的动作隐蔽而迅速,从蓝色的工作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状物体。这是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高频微型拾音器,俗称“穿墙耳”。它的前端连接着一根细软、扁平的硅胶探头。 王富贵的手指稳得像外科医生,她将那根薄如蝉翼的探头,顺着防盗门底下那条微不可察的门缝,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一直贴到了里面的木门缝隙处。 随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大喊了一声:“没人是吧?我下周再来啊!” 接着,她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巷子里的捷达车上。 周浩已经急得快要把方向盘给抠烂了,看到王富贵回来,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怎么样?进去了吗?人在里面吗?” 王富贵没有理他,脱掉蓝色的马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像MP3一样的黑色接收器,按下了开机键。 “把这个戴上。音量我已经调到最大了。”王富贵将一副带有极强降噪功能的有线耳机,冷冷地塞进了周浩的手里,“记住我的话,不管听到什么,不准叫出声,不准下车。咬紧牙关,给我听到最后。” 周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费了半天的劲,才把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王富贵坐在旁边,拿出一个分频耳机,戴在自己的右耳上,然后按下了接收器的播放键。 电流的“嘶嘶”声在耳机里响了一秒钟。 随后,清晰得没有半分阻隔的声音钻进车厢,像混着碎玻璃的冰水,直直刺进周浩与王富贵的耳膜。 最先传来的不是对话声,而是一阵刻意压低的喘息与笑闹,混着老旧弹簧床架受力摇晃发出的 “咯吱” 声,被高灵敏度拾音器放大后,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 你…… 怎么这么急啊……” 是林婉的声音! 那声音裹着软腻的娇嗔,和她平日里在周浩面前那副 “产后抑郁”“疏离怕生” 的怯生生模样判若两人,全然没有半分病态的孱弱。 车里的周浩浑身瞬间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眼珠因为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凸出眼眶。为了把喉咙口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硬生生咽回去,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他却浑然不觉,只僵直地盯着车窗外的方向,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耳机里,床架的摇晃声越来越密。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嘲讽的得意,气息还有些不稳: “轻点?上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嫌我比不上那个非洲来的劲头大吗?怎么,周浩那人大半年没碰你,就这么难熬?今天非得让你认清楚不可。” 王富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的声音…… 第6章 这个伴郎够意思 王富贵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外语,不是黑人,而是纯正的本地口音!而且,这个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 这绝不是什么随便在网上约来的鸭子,或者外面的野男人。 这种熟稔的语气,这种对周浩家里情况了如指掌的对话,证明他们不仅认识周浩,而且关系极深,深到了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周浩是个“窝囊废”的地步!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肆无忌惮。 “别提那个蠢货!”林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刻骨的厌恶和鄙夷,伴随着一阵娇喘…… “一提到他我就觉得恶心!你都不知道,那个老白痴前几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偷偷拿着那个黑小子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哦?结果呢?”男人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 “还能有什么结果,不看我都知道,当然是亲生的!”林婉冷笑了一声。 “在他做鉴定之前,我早就偷偷拿着他的毛囊去专业机构做了鉴定” 男人开始鄙夷的问道:“你也做了DNA鉴定?你个小浪蹄子!看来你除了我,还有其他……” 没等男人问完,林婉迅速打断: “幸亏当初那老黑走了之后,我找他接了盘。这傻逼拿到DNA报告后,肯定觉得自己没被绿。这正好方便了咱们俩!” 男人大笑起来,声音放肆:“周浩这傻逼,大学的时候脑子就不转弯,现在更是个纯种的大冤种!你也是真狠,把这么大一顶带着非洲风味的绿帽子扣他头上,他还在那儿给你数钱呢。对了,你上个月去上的那个环,周浩没发现吧?” “他发现个屁。我每个月从卡里取一万块现金,就是为了防他查账。钱我都带来了,就在包里。这是这个月的,你赶紧拿去把高利贷先还一点,别让那些人再来找麻烦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浩咬破手腕滴下鲜血的微弱声音。 周浩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王富贵。他手腕上全是血,牙齿还在打着颤,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不可置信。 那个声音……那个叫他“窝囊废”、嘲笑他“脑子不转弯”的沙哑男声。 “那必须的,浩哥那脾气我最了解了,当年在大学宿舍,就属他最老实。这钱,就当是他孝敬兄弟我的‘辛苦费’了!” 男人在耳机里嚣张地补充了一句。 “浩哥”、“大学宿舍”、“兄弟”…… 周浩一把扯下耳机,那副防噪耳机被他捏得粉碎。 他没有哭,也没有狂躁地砸车。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车窗外那栋灰暗的筒子楼,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受伤野兽濒死前骇人的、漏风般的嘶嘶声。 “是王强。” 周浩满嘴是血,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浓稠血腥味。 王强。 周浩大学四年的上下铺兄弟。他结婚时的首席伴郎。那个前两个月还红着眼睛找周浩借了两万块钱去付首付、一口一个“浩哥”叫得亲热的拜把子兄弟。 他用着周浩的钱,睡着周浩的老婆,嘲笑着周浩是一头接了非洲黑人盘的蠢猪。 第7章 好兄弟!好媳妇儿! “王强。” 周浩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大学四年,他们住同一个寝室,上下铺。王强家里穷,爱面子又喜欢去网吧包宿打游戏,周浩每个月省吃俭用,把自己的伙食费分出一半来请王强吃饭。 后来,王强失业在城中村租地下室,是周浩背着林婉偷偷借给他三个月的房租。 甚至就在两个月前,王强说自己看中了一套二手房要结婚,首付还差两万,周浩二话没说,把原本打算给孩子买进口奶粉和推车的钱,一分不剩地转给了他! 王强在酒桌上搂着周浩的肩膀,一口一个“浩哥”,一口一个“这辈子亲兄弟”。 而现在,这个“亲兄弟”,正躺在出租屋那张廉价的弹簧床上,用着周浩借给他的钱,压着周浩明媒正娶的老婆,肆无忌惮地嘲笑周浩是个“脑子不转弯的纯种大冤种”! “狗男女……我特么要活剐了这对狗男女!” 周浩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在副驾驶的杂物箱和座位底下一通乱翻。 “哐当!” 一声闷响,周浩的手在座椅底下的暗格里,摸到了一把沉甸甸、带着铁锈味的重型活动扳手。那是王富贵平时用来防身和修车的家伙,足足有半臂长,纯钢打造,砸在人脑袋上,一下就能开瓢。 “让开!” 周浩一把抓起扳手,双眼血红,转身就要去拉车门。他现在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法律,没有任何理智,只剩下一个原始、血腥的念头——冲上四楼,把这把钢扳手狠狠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王强和林婉的脑袋上,把他们的脑浆子全都砸出来! “啪!” 就在周浩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王富贵坐在驾驶座上,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利用手臂的杠杆原理,猛地往下一压。 “啊!”周浩发出一声痛呼,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手里紧握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档把上。 “你特么疯够了没有?!” 王富贵一把揪住周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扯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王富贵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淬炼出来的狠戾,极具压迫感。 “放开我!王老板你松手!那是我兄弟!那是我老婆!他们在上面搞破鞋,你让我在这儿干坐着?!我算什么男人!我要去杀了他们!”周浩像疯狗一样拼命挣扎,唾沫星子喷在王富贵的脸上,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车厢里炸开。 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浩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周浩的嘴角抽出了一丝血迹,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脑袋“嗡”地一声,短暂地陷入了发懵的状态。 “醒了吗?没醒我再给你两巴掌。” 王富贵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嫌恶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和汗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杀人?你以为你是古惑仔拍电影啊?你现在拿着这把扳手冲上去,一脚踹开门。然后呢?把他们捉奸在床,你举起扳手把王强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后果是什么!王强脑袋开花,林婉尖叫报警。警察五分钟内赶到,把你按在地上戴上手铐。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要是砸死了,你要么吃枪子儿,要么无期!” 周浩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依然通红,但挣扎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你进去了,林婉呢?她会以‘感情破裂、丈夫有严重暴力倾向’为由,立刻向法院起诉离婚。你作为杀人犯或者重刑犯,不仅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法院还会把你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判给林婉,因为你根本没有抚养那个黑娃娃的能力!” 王富贵一字一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周浩那层可笑的自尊心,把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 “到时候,你蹲在号子里踩缝纫机,林婉和王强拿着你的钱,住着你的房子,睡在你的婚床上,甚至还要隔三差五去探监,隔着玻璃嘲笑你是个弱智。你这叫报复?你这叫特么的自我献祭,给这对狗男女扫清障碍!” 字字如刀。 周浩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那种比哭还要难听的、压抑到了极点的干嚎。 “那我该怎么办……王老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骑在我脖子上拉屎吗?”周浩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混合着手腕上的血,极其凄惨。 “我早说过,捉奸,抓的不是现场,抓的是要命的死穴。”王富贵冷着脸,弯腰捡起掉在档把上的防噪耳机,粗鲁地扯过周浩的手,再次将那只耳机死死地塞进他的耳朵里。 “捉奸在床顶多打一顿,在法律上只能算‘婚内过错’,林婉最多也就是少分点财产。真正能把他们送进地狱的,是搞清楚他们背后到底在密谋什么。你不是想知道王强这个烂赌鬼为什么会和你老婆搞在一起吗?” 王富贵按住周浩的肩膀:“竖起耳朵,给我听。他们现在在床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未来法庭上能把他们扒皮抽筋的呈堂证供!” 周浩浑身一颤,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渗出血腥味。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微型耳机上。 …… 刚才那阵剧烈的、令人作呕的床板摇晃声已经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以及皮肤因为汗水黏腻,分开时发出的“吧唧”声。 “呼……你今天真是个疯子……”林婉的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甜腻,似乎正像只猫一样蜷缩在男人的怀里。 “打火机呢?给我点根烟。”王强的声音透着一股满足的惬意,随后传来“咔哒”一声打火机的轻响,以及深吸香烟后吐气的呼啸声。 车里的周浩闭着眼睛,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一幕:他那个号称闻不了烟味的“白月光”老婆,此刻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他“好兄弟”的怀里,闻着事后的二手烟,满脸的享受。 林婉似乎翻了个身,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传来。 紧接着,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给,这是这个月的一万块钱。”林婉的声音恢复了几分理智,“全都是旧钞,我没去ATM机,专门去柜台取的,绝对查不到转账记录。你赶紧拿去把王麻子那边的账先平一平。” 耳机里传来了纸币被贪婪地搓动的“哗啦哗啦”声。 王富贵在车里微微眯起了眼睛。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才一万?” 突然,王强的声音没有了刚才那种事后的慵懒和调笑。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股烦躁的暴戾。 床铺发出“吱呀”一声闷响,似乎是王强猛地坐了起来。 “一万块钱有个屁用!林婉,你特么当这是打发叫花子呢?!”王强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凶狠。 林婉显然被他这突然变脸的态度吓了一跳,声音有些发颤:“强子,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嘛,我每个月取一万出来给你还利息,细水长流,这样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周浩每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多点,我能扣出来一万已经很不容易了!” “细水长流?流个屁!” 王强烦躁地骂了一句粗口,紧接着是一声重重的砸床声。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昨天晚上,王麻子手底下的那几个马仔,直接带着刀堵到我出租屋楼下了!我特么在网吧厕所里躲了一宿没敢回去!” 王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那是特么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我连本带利现在欠了他们整整六十万!六十万!你这一万块钱,连他妈这几天的滞纳金都不够填的!” 六十万的高利贷?! 车里的周浩愣住了。他知道王强爱玩,大学时候就喜欢打德州扑克,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他万万没想到,王强竟然在外面背了这么巨大的债务! “六十万……你怎么会欠这么多……”耳机里,林婉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和恐惧,“你之前不是说,只是做工程赔了十几万吗?” “老子去澳门搏了一把,想翻本,结果全搭进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王强粗暴地打断了她,像一头发疯的饿狼,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一阵死寂。 只有林婉压抑的、瑟瑟发抖的抽泣声。 坐在车里的周浩,此刻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快感。狗咬狗了,这对狗男女终于要遭报应了。他甚至希望那些高利贷立刻冲上楼,把王强乱刀砍死。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耳机里接下来的对话,却像是迎头泼下的一盆液氮,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冻成了冰雕…… 第8章 万的保单 周浩还没来得及高兴,耳机里接下来的对话,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冻成了冰雕…… “别特么哭了!哭能把钱哭出来吗?!” 王强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阴冷、陌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门缝,一点一点地爬进了周浩的耳朵里。 “我问你。”王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浸满毒液的匕首,“上个月,我教你的那套说辞,你照做了吗?” 林婉似乎停止了抽泣,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照、照做了。我跟他说,那个孩子长得像黑人,街坊邻居都在看笑话。为了给他自己和孩子留个保障,我让他签了字……” “受益人改了吗?”王强的声音步步紧逼,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改了。保单下来的时候,我偷偷在网上把法定继承人,改成了我的名字。”林婉咽了一口唾沫,“强子,你问这个干什么?那可是……” “改了就好。改了就好……” 王强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低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对金钱的极度渴望和对生命的极致漠视。 “林婉,我这边的高利贷催得紧,我已经等不了你每个月那一万块钱的施舍了。那些人是真的会杀我的。” 王强停顿了一下,随后,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足以让周浩灵魂出窍的话,清晰地吐了出来: “你上个月忽悠周浩买的那份两百万的意外身故险,现在已经过了犹豫期,生效了吧?” 轰! 车厢里,周浩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涣散。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窒息感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两百万。意外身故险。 他想起来了。就在上个月,林婉借着“黑娃娃”带来的心理恐慌,哭着求他买了一份某保险公司推出的高额意外险。她说周浩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哪天出了意外,她和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就活不下去了。 老实巴交的周浩,当时满心都是对妻子的愧疚,二话不说就在保单上签了字。 他以为那是一份爱的保障。 却没想到,那特么是一张买命的催命符! “强子……你、你什么意思?”耳机里,林婉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显然,她也被王强这突如其来的可怕念头吓到了,“你疯了?那是杀人!警察会查出来的!” “意外!是特么的意外!” 王强一把掐住林婉的脖子,声音低沉而疯狂:“周浩那个窝囊废,最近因为那个黑种的事,整天精神恍惚,晚上睡不着觉。如果他在这时候,因为‘精神极度抑郁’,在路上出了什么车祸,或者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导致心力衰竭……这就是合理的意外!” 王强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百万!林婉,只要他一死,保险公司就会把两百万打到你的卡上!到时候,不仅我的六十万高利贷能平掉,我们还能拿着剩下的一百四十万,远走高飞!你难道想跟着那个戴绿帽的窝囊废过一辈子?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每个月只能抠出一万块钱的贼?!” 极度的诱惑,伴随着极度的罪恶,在那个闷热、淫靡的出租屋里疯狂地蔓延。 耳机里陷入了漫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 “可是……可是要怎么做,才能看起来像意外?” 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哭腔,只有一种被贪婪彻底吞噬后、冷血到了极致的平静。 “这女人的心,真特么是墨汁做的。” 王富贵坐在驾驶座上,缓缓摘下左耳的耳机,眼神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气。 而在她的旁边。 周浩仿佛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死死地靠在座椅上。他的眼泪早就干涸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极寒。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他这条命的血腥猎杀。他的妻子,他的兄弟,正躺在那张床上,商量着怎么把他做成一场完美的“意外”,然后用他的命换来的两百万,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听清了吗?” 王富贵冷冷地看着他,把那把沉甸甸的钢扳手,重新递到了周浩的面前。 “现在,你还想拿着这把扳手冲上去,砸破他们的脑袋,然后自己进去蹲大狱,把财产全留给她吗?” 周浩没有接那把扳手。他缓慢地转过头,看着王富贵。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崩溃,只有一种经历过极致背叛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冷漠。 “王老板,我想起来了……” 第9章 枕边人的毒药 “王老板,我想起来了……” 这几个字从周浩的嘴里吐出来,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咬牙切齿的狰狞。 “你想起来什么了?”王富贵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靠在驾驶座上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过头。 “王强……前天下午来看我了。” 周浩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着。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旧放映机,开始疯狂地倒带,定格在前天傍晚那个昏暗的客厅里。 那天,王强拎着两盒高档水果和几个婴儿玩具,一副心事重重、满脸关切的样子来到了周浩家。 周浩当时面对自己大学四年睡在下铺、结婚时给自己当首席伴郎的最好兄弟,他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毫无防备地倒了几句苦水。 他说自己最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那黑娃娃的脸,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当时王强是怎么做的? “他拍着我的肩膀,满脸心疼地说我状态太差了,再这么熬下去人就废了。”周浩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然后,他从他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中文标签的深蓝色塑料小药瓶,硬塞进了我的手里……” “他跟我说,‘浩哥,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纯进口褪黑素,治你这种因为精神压力大导致的顽固性失眠有奇效。你今晚睡前吃两粒,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儿,有兄弟我替你扛着!’” 天大的事儿,兄弟替你扛。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周浩,感动得眼眶发热,甚至觉得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兄弟才是真心实意对他好。 但现在,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还在里面残忍地搅动了三百六十度! “那根本不是什么治疗失眠的褪黑素!”周浩猛地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说要制造猝死的意外!那是毒药!那就是他们用来杀我的毒药!” “药呢?!” 王富贵一把扯下耳朵上的监听耳机,猛地转过身,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抓住周浩的肩膀。她在听到“褪黑素”这三个字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情已经从普通的婚姻出轨,彻底升级成了生死悬于一线的十万火急! “前天给你的药!你吃了没有?!”王富贵的声音极其严厉,犹如在周浩耳边炸开的惊雷。 “没……没有……”周浩的上下牙齿在疯狂地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前天晚上……林婉又在家里发疯,嫌弃我身上有烟味,把我赶去了书房……我心里烦,没顾上吃……” 听到周浩没有吃药,王富贵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了零点一秒,但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冷酷和决绝。 “听着,周浩。” 王富贵松开他的肩膀,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狠狠地擦掉周浩手腕上刚才因为极度愤怒而咬出来的血迹。 “这件案子,已经彻底变性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崩溃,不是发疯,更不是想着怎么去跟他们同归于尽。你要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王富贵快速地发动了汽车,一脚离合踩到底,右手猛地挂上一档。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直接将王强和林婉那个散发着恶臭算计的出租屋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们现在去哪?报警吗?我们有录音,我们直接去派出所报警抓他们!”周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 “报个屁的警!” 王富贵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一边冷冷地呵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录音只能证明他们有杀人的‘动机’和‘口头预谋’!在没有实质性的作案工具和实行行为之前,警方顶多只能传唤他们。只要他们一口咬定是在床上开玩笑、吹牛逼,警方根本无法给他们定罪谋杀未遂!到时候打草惊蛇,他们销毁了所有证据,你在明他们在暗,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们要我的命啊!” “当然不能算!” 王富贵转过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周浩:“我们要证据!能把他们一击毙命、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不翻身的铁证!而这个铁证,就是那瓶所谓的‘褪黑素’!” “我现在送你回家。林婉现在还在那个家属院里跟王强鬼混,按照她每周的规律,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才会回去。你立刻上楼,把那瓶药原封不动地拿出来,一粒都不能少!” 王富贵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战场上的最高指令:“拿到药之后,立刻下楼交给我。我送去老白的化验室。只要老白能出具一份合法的毒理学成分分析报告,证明这瓶药里装的根本不是褪黑素,而是能引发急性心力衰竭的违禁药物,再结合这份他们预谋骗保杀人的录音……”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证、物证、动机、作案工具,完美的证据链闭环!到时候,那张两百万的保单,就是送他们去踩缝纫机的催命符!” 周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狠狠地咽进了肚子里。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掐进了肉里,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仇恨,已经彻底烧干了他的眼泪。 “好。”周浩的声音变得沙哑、冰冷。“王老板,这单生意,我加钱。” …… 二十五分钟后。 捷达车带着一身的风尘,稳稳地停在了周浩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一根烟的时间过后…… “拿到了。”周浩喘着粗气,把药瓶递给王富贵。 王富贵没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拿出一个透明的专用物证袋,撑开袋口:“放进去,别在上面留下多余的指纹。” 周浩将药瓶丢进物证袋,王富贵迅速封口。 “上车。去老白那里。” “王老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老白化验出来,这药真的只是一般的褪黑素呢?如果他们在床上,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吹牛逼呢?” 哪怕到了这一刻,周浩的潜意识里,依然有一丝微弱的、对人性的最后挣扎。他无法接受一个相处了十年的兄弟,会歹毒到这种地步。 王富贵猛地踩下一脚刹车,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周浩,你是不是被绿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你到现在还对那个恶毒的女人和那个烂赌鬼抱有幻想?” 王富贵的语气极其严厉,毫不留情地撕破他那最后一丝可怜的自我欺骗。 “开玩笑?谁特么会在床上拿两百万的保单和猝死来开玩笑?!你放心,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闻过的畜生味儿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对狗男女,已经彻底烂到骨子里了。这药要是没问题,我王富贵三个字倒过来写!” 半个小时后。 王富贵拿着物证袋,轻车熟路地敲开了老白那间地下私人化验室的铁门。 老白看到王富贵和周浩这副如临大敌的阵势,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哟,这不是那个‘不认亲儿子’的老实人吗?怎么,终于想通了准备结案了?又来给我送什么大瓜?” “没空跟你废话。” 王富贵直接把那个装着深蓝色药瓶的物证袋拍在老白的泡面碗旁边,神色凝重。 “老白,别吃了。这是要命的东西。”王富贵指着药瓶,声音冷冽,“涉嫌谋杀未遂。周浩的老婆和他的好兄弟,打算用这个东西给他制造一场突发心梗的意外,骗取两百万的身故险。他们伪装成了进口的褪黑素。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里面的成分给我扒得干干净净。” 老白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法医本能。 他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无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物证袋,举在灯光下观察着。 “伪装成褪黑素?引发心力衰竭?还要做成自然猝死的假象?”老白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透过透明的塑料袋,仔细端详着药瓶上的外文标签,冷笑了一声,“这帮人还真是懂点医学常识啊。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法,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心思够歹毒的。” “能验出来吗?要多久?”周浩焦急地问道,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死死地抓着化验室的铁桌边缘。 “别急。我这儿可是除了市局之外,最顶尖的毒理学实验室。” 老白转身走向化验室深处那一排复杂的精密仪器,熟练地打开了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的电源。“只要它是化学合成物,只要它能杀人,在我这里,它就绝对藏不住狐狸尾巴。富贵,带着你的客户去外面抽根烟。最多四十分钟,我给你们一份能当呈堂证供的铁证。” 化验室厚重的隔音铁门重新关上。 王富贵和周浩坐在外面的石墩子上。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周浩心头的寒冰。 四十分钟。 对于周浩来说,这四十分钟比他过去的三十年还要漫长。每一秒钟,他都在脑海里反复重播着林婉和王强在那张廉价的弹簧床上,用下流的语言嘲笑他、算计他的画面。他的心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直到所有的痛觉都变成了纯粹的麻木。 “咔哒。” 就在周浩快要被这种极度的煎熬逼疯的时候,化验室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老白没有摘口罩,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愤怒。 “富贵,你这客户,命真特么大。” 老白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将那张化验单狠狠地拍在王富贵的手里,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抖: “这根本不是什么褪黑素。里面装的,是一整瓶足以在无形中让一个成年男人死于非命的剧毒药片!” 周浩猛地站了起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化验单,颤声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老白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口罩,一字一顿地说道: “化验结果显示,药片的主要成分,是一种罕见的、受到严格管控的心血管违禁处方药的提纯物——‘洋地黄毒苷’的超高浓度变种!” 老白的语气严厉,像是在宣判死刑,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周浩的心上: “这种药物,在临床上是用来治疗严重的充血性心力衰竭的。它的治疗剂量和中毒剂量极其接近!如果一个心脏正常的成年人,按照所谓的‘两粒褪黑素’的剂量服下去……” 老白看着周浩那张面如死灰的脸,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不出三个小时,你的心肌细胞就会产生严重的毒性反应。你会感到剧烈的心悸、呼吸困难、胸闷,最后,死于不可逆的心室颤动!最可怕的是,这种药物的脂溶性极高,代谢速度极快。如果在死亡后几个小时内不进行针对性的深层血液毒理学筛查,普通的尸检,绝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死者因长期劳累、失眠和精神压力,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自然猝死!”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车流声,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诞的世界。 周浩彻底崩溃了。不是软弱的哭泣,而是一种在得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的、极度的后怕和狂怒。 “他们要杀我……他们真的要杀我!” “不仅是要杀你。” 王富贵将化验单折叠好,珍重地收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头准备狩猎的凶兽。 “他们这是要把你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王富贵转头看着周浩,声音冰冷刺骨,“周浩,人证、物证、毒药、录音,全齐了。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如果现在报警,他们只要矢口否认这药是用来杀你的,甚至反咬一口说是你自己买错的药,这官司有得打。” 周浩猛地抬起头:“那我们怎么定他们的罪?!” “捉贼拿赃,捉奸在床。”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 “既然他们费尽心机为你设计了一场完美的‘猝死’,那我们就顺水推舟,成全他们。我要让他们在亲眼看到你‘死’去、自以为大功告成的那一刻,连同他们的发财梦,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富贵转身从老白的实验台上拿过一个类似的小药瓶,从自己的随身包里倒出几粒普通的维生素C片,装了进去。然后把那个深蓝色的外文标签完美地贴在了新瓶子上。 她把这个替换好的“假毒药”扔给周浩。 “拿着它。现在,你回家。” 王富贵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火焰:“回到那个你睡了半个月的书房,躺在你的行军床上。 然后给林婉打电话! 王富贵凑近周浩的耳边,用一种犹如恶魔般诱惑的声音说道: “你就说:‘老婆,我吃了强子给的药……怎么感觉胸口好痛……喘不上气了……’” 第10章 反杀的剧本 “你就说:‘老婆,我吃了强子给的药……怎么感觉胸口好痛……喘不上气了……’” 王富贵的声音轻缓,甚至带着一丝如同梦呓般的蛊惑。但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极寒冰渣的利刃,狠狠地刮过周浩的耳膜。 周浩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王富贵替换过的、装满普通维生素C片的深蓝色药瓶。 “王老板,你的意思是……”周浩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让我拿命去钓他们?”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王富贵一把扯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扔在老白的实验台上,冷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周浩:“我刚才在车上就跟你说过,如果你现在拿着那份真实的毒药化验单去报警,警察最多立案调查。林婉和王强只要一口咬死,说这药是他们在黑市上瞎买的,根本不知道里面是毒药,甚至反咬一口说是你自己买来想自杀的。在没有任何监控、没有实质性投毒动作的情况下,疑罪从无!这官司打到最后,最多判他们个非法持有违禁药物,关上几个月就放出来了!” 王富贵向前逼近了一步,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将周浩逼得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几个月后,他们大摇大摆地从看守所走出来。而你呢?你已经打草惊蛇了!你觉得一对为了两百万连杀人都能做得面不改色的狗男女,会放过你吗?以后你走在路上,喝的水、吃的饭、甚至开的车,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真正的‘意外’!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你要是一辈子活在提心吊胆里,那还不如今天晚上就吞了这“毒药”一了百了!” 周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王富贵的话字字诛心,像是一把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 是啊,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美闭环。单凭一瓶毒药,根本定不了一个蓄谋已久的杀人局。 “所以,”一旁的老白摘下厚重的啤酒底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地擦拭着,“富贵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把‘谋杀未遂’这四个字,变成‘正在实施的既定事实’。只要他们在你发病后,不仅没有履行作为妻子和朋友的救助义务,反而采取了加速你死亡或者掩盖罪行的动作,那在法律上,这就构成了恶劣的故意杀人罪!”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 “周浩,我要你回去装死。我要让这对狗男女在亲眼看到你‘咽气’、自以为两百万已经揣进口袋、最为得意忘形的那一刻,连同他们那肮脏的发财梦,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周浩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个替换过的药瓶。 他的脑海里,是多年来对林婉的百依百顺;是几个小时前在监听耳机里听到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嘲讽;是王强在酒桌上拍着胸脯喊出的“亲兄弟”;是他亲手递过来这瓶毒药时那虚伪至极的嘴脸。 所有的温情、所有的信任,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灰烬。剩下的,只有如同岩浆般翻滚的复仇烈焰。 “我赌。” 周浩抬起头,原本木讷老实的眼神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极致背叛后,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森寒。 “只要能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只要能让他们身败名裂……别说装死,就算真去鬼门关走一遭,我也认了。” “好,有种。” 王富贵赞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自己的黑色双肩包里掏出一套专业的微型监控设备。“今晚的戏,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演。我得去给你当摄像师。” …… 空气依旧闷热得让人窒息,连一丝风都没有。 周浩推开了自己家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屋子里依然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处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周浩换上拖鞋,强忍着胃里那股只要一闻到这个家里的空气就会翻涌而上的恶心感,走进了客厅。 “咔哒。” 主卧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林婉穿着一件真丝的粉色睡衣,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如果是在之前,周浩看到这幅画面,一定会心疼地走上去帮她吹干头发。但此刻,在经历了下午那场监听之后,周浩看着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眼含春水的女人,只觉得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都透着一股刚刚跟别的男人翻云覆雨后的骚气和恶臭。 她下午在那个老旧的家属院里,跟王强在那张廉价的弹簧床上摇晃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回到家,洗去了一身的淫秽,又换上了这副纯洁无害的面具。 这女人的画皮,画得真是登峰造极! “你回来了?”林婉看了周浩一眼,语气里没有半点关切,反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平时少抽点烟,你非不听,弄得满屋子都是烟味,呛死人了。”周浩的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单位里最近事多……加上那个孩子的事,我实在是睡不着。”周浩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沙哑、疲惫,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濒临崩溃的抑郁症患者。 “睡不着也得睡。”林婉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背对着周浩,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强子前天不是过来看你,给了你一瓶什么进口的褪黑素吗?你怎么不吃?人家一片好心,好几百块钱一瓶呢。” 来了! 她开始催命了! 周浩看着林婉那看似柔弱的背影,只觉得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顺着自己的脊背往上爬。她怎么能做到在刚和情夫商量好杀人骗保的计划后,回到家还能如此自然地催促自己的丈夫吃下那瓶毒药? “我……我今晚就吃。”周浩低下头,装作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实在熬不住了,心脏跳得很快。那药真的管用吗?” “强子还能害你不成?”林婉转过身,白了他一眼,眼神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那是国外的处方药,专门治你这种神经衰弱的。你今晚睡前吃两粒,保证你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不会做一个。” 一觉睡到大天亮。 是啊,连命都没了,当然不会做梦。 “好。”周浩点了点头,步履蹒跚地走向了客厅角落的那个狭小书房,“我先回书房了。你早点睡。” “记得吃药!!”林婉在背后不耐烦地叮嘱了一句,随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主卧的房门,并且伴随着“咔哒”一声,直接反锁。 周浩站在书房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 凌晨一点。 喧嚣终于沉寂了下来。整个小区除了偶尔几声凄厉的野猫叫声,死一般的寂静。 周浩坐在书房的行军床上,手机屏幕幽幽的光亮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叩、叩。” 书房半掩的窗户玻璃上,突然传来了两声轻微的、如同指甲刮擦般的敲击声。 周浩浑身一震,立刻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户。 这里是三楼。只见窗外的空调外机上,一个穿着贴身的黑色夜行衣、戴着黑色口罩的身影,如同夜猫一般灵巧地翻了进来。 正是王富贵。 她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卸掉力道,然后迅速站起身,反手将窗户锁死,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帘。 “王老板,你怎么爬上来的?”周浩压低了声音,震惊地看着她。 “别废话!”王富贵从背上的双肩包里掏出一堆精密的黑色仪器。 “时间差不多了。林婉睡熟了吗?”王富贵一边熟练地组装微型红外摄像机,一边低声问道。 “早就没动静了。”周浩咬着牙回答。 “很好。”王富贵指了指书房那扇衣柜,“这柜子上面有一排透气百叶孔,角度刚好能俯视整张行军床和书房的房门。我就藏在里面,全程录像。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她对你做什么,你都必须给我死死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不能有任何反应!” “哪怕她拿刀捅我?” “她不会拿刀捅你,因为见血了就无法伪装成意外猝死。”王富贵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她真要亲自动手掐死你,我会破柜而出!” 周浩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富贵像一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个散发着樟脑丸气味的衣柜里。透过衣柜顶部的百叶缝隙,一个只有针孔大小的高清红外摄像头探了出来,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之熄灭,进入了静默录制状态。 凌晨两点整。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给周浩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着发条。 周浩平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他按照王富贵的吩咐,将那个替换过维生素的“褪黑素”药瓶拧开,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随意地散落在枕头旁边,伪造出吃过药的现场。 然后,他拿起手机,调出了林婉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足足有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亲时,林婉那低头害羞的笑容;想起了结婚那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对自己说“这辈子非你不嫁”时的清纯模样。 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而现在,他要亲手,把这场噩梦撕得粉碎。 周浩咬紧牙关,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老婆,我吃了强子给的药……怎么感觉胸口好痛……喘不上气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嗖”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浩立刻将手机扔在床头,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他按照王富贵的指导,将身体摆出一个扭曲、痛苦的姿势。他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右手无力地垂在床沿边。他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短浅,并且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般的“嘶嘶”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在等。 等他的妻子,来给他收尸。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主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周浩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后背。难道林婉睡得太死,没有听到微信提示音?还是她识破了这个局? 就在周浩快要憋不住气,准备放弃伪装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一声炸雷! 主卧反锁的门,被人从里面悄悄地打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没有穿拖鞋,是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那脚步声在客厅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书房里的动静。 周浩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有一道阴冷、怨毒的目光,正在穿透书房的房门,死死地盯着躺在行军床上的自己。 他把呼吸压抑到了极限,喉咙里那几声微弱的“嘶嘶”声也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他现在,就是一具因为“心肌梗死”而刚刚停止呼吸的尸体。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慢慢地、一步步地逼近了书房。 “吱呀——” 书房的门被彻底推开了。 一股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风吹了进来,但周浩却只觉得一阵作呕。 林婉站在床前。 周浩紧闭着双眼,但他能通过眼皮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感觉到,林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以为林婉看到他这副“惨状”,至少会有一丝慌乱,或者至少会像个正常人一样,上来探一探他的鼻息,甚至是拨打120急救电话。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呼,没有眼泪,没有因为丈夫突然“发病”而应有的任何慌乱。 黑暗中,林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足足站了有一分钟。 周浩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那是一种亲眼看着障碍物被清除后,那种如释重负、冷血的平静。 突然,林婉动了。 她没有去摸周浩的脉搏,也没有去拿周浩丢在床头的手机。她冷静地弯下腰,捡起了散落在枕头旁边的那个深蓝色药瓶,以及那几粒维生素。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周浩和躲在衣柜里的王富贵都毛骨悚然的动作。 她把药瓶拧紧,直接揣进了自己睡衣的口袋里。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拿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了周浩床头的那个水杯边缘,销毁了所有可能留下“吃药”痕迹的物证! 这根本不是一个妻子在面对丈夫猝死时该有的反应! 这是一个熟练的杀人犯,在清理犯罪现场! 销毁完物证后,林婉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却又狰狞的脸。她没有拨打120。她甚至连想都没想,直接拨通了一个语音通话。 嘟声只响了一下,那边就接通了。 “喂?怎么了,这大半夜的。”耳机里传来的,正是王强那沙哑且透着一丝紧张的声音。显然,王强也一直没睡,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林婉背对着行军床上的周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残忍的兴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强子,成了。” 林婉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诡异:“他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吃了你给的药,胸口痛,喘不上气。我过来一看,人已经不动弹了,脸都青了,气都没了。” 电话那头,王强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变态的低笑:“真的?!真特么死了?我就说那药是极品!两百万,两百万到手了!他死的时候没弄出什么大动静吧?” “没有,他死得跟头猪一样安静。我都把药瓶和杯子处理干净了。”林婉冷笑着说道。 “好!太好了!”王强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搓着手,“不过,婉儿,咱们不能就这么把他放在床上。如果在床上发现他猝死,警察肯定要盘问你为什么不和他睡一张床,万一法医较真,要解剖验尸就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 “伪造现场。”王强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发指的毒辣,“你现在把他弄进浴室,把浴缸放满水。咱们把他脱光了扔进去,就伪装成他因为最近压力大,吃了安眠药去泡澡,结果在浴缸里睡着淹死了!有水进入肺部,法医也只会断定是溺水意外!谁也不会去查他到底是不是心梗!” “可是他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他抬进浴缸?”林婉急了。 “你等我!我马上打车过来!十分钟就到!”王强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先把门打开,准备好热水。咱们今晚,就把这场戏演个全套!” 电话挂断了。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厌恶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浩。 “窝囊废,活着碍眼,死了还这么沉。” 她嫌弃地往周浩的身上啐了一口,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径直走向了浴室。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放水声。 躺在行军床上的周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双眼红得滴血。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到了床单上。 两百万。溺水意外。 为了这笔钱,他的妻子和兄弟,不仅要毒死他,甚至还要剥光他的衣服,将他泡在冰冷的水里,让他死后还要背上一个“吃安眠药洗澡淹死”的窝囊名声! “嘎吱。” 书房的衣柜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了。 王富贵的手里拿着那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微型摄像机。 她走到周浩的床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丧钟: “听见了吗?周浩。” “不仅是投毒,而且在确认你发病后不仅不施救,反而销毁物证,甚至还要伪造溺水现场掩盖罪行。” 王富贵把摄像机的屏幕转过来,对准周浩,屏幕上清晰地定格着林婉刚才拿走药瓶、擦拭水杯,以及打电话给王强的画面。 “谋杀未遂,销毁证据,合谋伪造现场。证据链,完美闭环。” 王富贵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猎人收网时的极度兴奋: “现在,你不需要再装死了。十分钟后,当你的‘好兄弟’推开这扇门,准备把你扔进浴缸的时候……” 王富贵从腰间拔出一根战术甩棍,“唰”的一声甩开,发出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 第11章 浴缸边的亡命徒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 这声音在凌晨两点半,显得突兀,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水流砸在陶瓷浴缸底部发出的回声,就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祀仪式上,用来倒计时的沙漏。 周浩僵硬地平躺在书房那张逼仄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薄荷绿色夏凉被。 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将自己的呼吸压抑到了人类生理极限的最低点。每一次吸气,他都只敢吸进一丝微弱的空气,然后让这丝空气在肺叶里痛苦地打转,再缓慢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从鼻腔里挤出去。 如果此刻有不知情的人走进这间昏暗的书房,看到这幅场景,绝对会认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因为突发急性心肌梗死、在经历了短暂而剧烈的痛苦挣扎后,彻底僵硬的尸体。 但只有周浩自己知道,他这具“尸体”里的血液,此刻正以一种几乎要冲破血管的狂暴速度在疯狂沸腾! 太安静了。除了隔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咚、咚、咚”地狂砸着肋骨。他极度害怕这种剧烈的心跳声会在寂静中暴露自己,只能拼命地咬紧牙关,舌尖已经被他咬出了浓烈的血腥味。 “稳住,周浩,你现在是个死人。死人是不会有任何情绪的。”周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默念。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周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水放满了。 紧接着,是一阵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的“啪嗒、啪嗒”声。林婉从浴室里走出来了。她没有回主卧,而是走到了客厅的大门玄关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暗中等待审判的每一秒,都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灵魂上割肉。 …… “咔哒。”防盗门被推开了。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然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暴戾和兴奋的沙哑男声,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门缝钻进了周浩的耳朵里。 是王强。 那个用着他的钱,睡着他的老婆,还要用毒药谋夺他性命的“好兄弟”。 周浩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直冲天灵盖。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地克制住了神经末梢的冲动。 “换鞋!你脚上都是泥!”林婉嫌弃地低喝了一声。 “换什么鞋?老子是来搬尸体的,又不是来做客的!他死在哪了?”王强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杀人后的慌乱和心虚,反而透着一种扭曲的、即将大功告成的狂热。 “在书房。行军床上。”林婉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仿佛在谈论一件需要丢弃的破旧家具。 听到这里,躺在书房里的周浩,心底彻底凉透了,连最后的一丝温度都被冻成了冰渣。 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浸泡在毒液里的黑心棉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客厅的复合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最终,停在了书房那扇半掩的房门外。 “吱呀——” 书房的门被一只手粗暴地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夹杂着劣质香烟味、焦躁的汗臭味,以及一种刺鼻的廉价古龙水味道的风,扑面而来。这种味道,周浩太熟悉了,这是王强身上常年带着的混混气味。 “手电筒给我。”王强压低声音说道。 “啪”的一声轻响,一束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的光芒,直接打在了周浩的脸上。 由于长时间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这束强光哪怕是隔着眼皮,也刺眼,甚至让周浩的眼球产生了一种被灼烧的痛感。他必须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皮不发生任何条件反射的颤抖。 手电筒的光束在周浩那张因为极度隐忍而憋得有些发青的脸上来回扫视。 “啧啧啧……” 王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尸体”,嘴里发出一种下作、充满了嘲弄和病态快感的咂嘴声。 “浩哥啊浩哥,你看你这副死样。眼睛闭得这么紧,临死前肯定痛得在床上打滚了吧?” 王强的声音就在周浩的头顶上方响起,近得周浩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那种带着烟臭味的气流,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不是一直说,咱们是大学四年睡在上下铺的亲兄弟吗?你不是一直说,天大的事兄弟一起扛吗?”王强肆无忌惮地嘲笑着,甚至伸出一只手,侮辱性地在周浩僵硬的脸颊上拍了两下,“啪、啪”。 “既然是兄弟,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死呢?你早点死,把你那两百万的意外身故险给我平了高利贷的账,兄弟我也不至于天天被那些催收的逼得像条狗一样啊!” 王强越说越兴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手电筒的余光下,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婉,两眼放光。 “终于死了!” 王强像是一个赢了全部身家的赌徒,兴奋地搓了搓双手,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在这间停放着他兄弟“尸体”的暗室里,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和恐惧,反而激动得浑身发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百万!林婉,你特么听见没有?!整整两百万!只要保险公司的钱一到账,不仅王麻子那六十万的阎王债能一次性平掉,老子还能剩下一百多万!够我再去澳门翻本了!到时候,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远走高飞!” 站在门口的林婉,此刻也没有了平时的伪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贪婪和冷血的笑容。 “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动手啊!趁着现在才凌晨三点,咱们赶紧把他弄进浴缸里。等水把他的肺淹透了,明天一早,我就装作刚起床发现他死在浴室里,然后打120报警。”林婉催促道,眼神恶毒地盯着床上的周浩,“这窝囊废死沉死沉的,看着就晦气。” “行,听你的。早点把这块烂肉处理掉,咱们早点安心。” 王强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双手,直接朝着行军床上的周浩扑了过来。 “他这衣服得脱了。穿着衬衫西裤洗澡淹死,警察一看就有问题。得把他剥光了,弄成那种吃了安眠药在浴缸里泡澡,结果睡着了滑进去溺水的假象。”王强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粗暴地一把揪住了周浩衬衫的领口。 “嘶啦”一声。 王强根本没有耐心去解扣子,而是暴力地用力一扯,直接将周浩衬衫胸口的几粒扣子全部崩飞了。纽扣弹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周浩的胸膛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就在王强的手触碰到周浩皮肤的那一瞬间。 那种属于杀人犯的、属于一个给自己戴了无数顶绿帽子的畜生的肮脏触感,像是一股一万伏的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周浩的整个中枢神经! 无尽的屈辱、滔天的恨意、以及那压抑了整整几个小时的疯狂杀机,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周浩理智的最后一丝堤坝。 “你过来,帮我抬他的腿!”王强转过头,对门口的林婉招呼道,“这傻逼虽然瘦,但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弄不起来!” “哎呀,恶心死了,他身上一股汗臭味。”林婉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不情愿地走上前来。 她伸出那双刚刚洗得干干净净、涂着精致裸色指甲油的手,弯下腰,敷衍地抓住了周浩的脚踝。 “一、二、三,起!” 王强嘴里叼着手电筒,双手死死地卡在周浩的腋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发力,试图将这具“尸体”从行军床上拔起来。 就在王强的脸距离周浩的脸不到十公分,就在林婉的手死死掐住周浩脚踝的这一刹那——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周浩,胸腔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像是破损风箱拉动般的巨大吸气声! “呼哧——” 伴随着这声骇人的喘息,周浩那双紧闭了整整一个晚上的眼睛,没有任何预兆地,在手电筒刺眼的强光下,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球上的毛细血管已经彻底破裂,整个眼白变成了一片骇人的猩红色,瞳孔因为极度的充血和疯狂而扩散到了极限。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看到仇人时那种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极致的怨毒和死寂! 这双猩红的眼睛,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内,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嘴里叼着手电筒的王强!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空气彻底凝固了。 王强的动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他嘴里叼着的手电筒还在微微晃动,光束在墙壁上打出诡异的阴影。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人类对于死亡和尸体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当一个你确信已经死透了的尸体,突然在你怀里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并且死死地盯着你的时候。 那种突破了心理承受极限的恐惧,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人的三观和理智瞬间撕成碎片! “咯……咯咯……” 王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鸡般的咯咯声。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种惨白。 “鬼……鬼啊!!!” 足足停顿了三秒钟,王强才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非人类尖叫。 他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双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像见鬼一样疯狂地往后倒退。 “砰!”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恐惧驱使着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巨大的蟑螂一样在地上疯狂地向后爬行,直到后背死死地撞在书房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嘴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里,光柱诡异地照亮了半个天花板。 “啊——” 站在床尾的林婉,在看到周浩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她原本嫌弃地抓着周浩脚踝的双手,就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甩开。 极度的惊吓让她双腿瞬间发软,她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睛却因为恐惧而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死……他没死!”林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可置信。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 行军床上。 周浩没有立刻起身。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妻子,然后,死死地锁定了缩在墙角的“好兄弟”。 “王强……” 周浩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就像是从坟墓里刮出来的风。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周浩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用双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他那被撕破的衬衫挂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胸膛,在角落手电筒的逆光照射下,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复仇的修罗雕像。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强缩在墙角,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死死地盯着坐起来的周浩,神经质地摇着头:“你吃了药的!你吃了我给你的褪黑素!我明明看到你发了微信!你怎么可能没死?!那药连大象都能毒死!” 极度的恐惧过后,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事情败露后的极度绝望。 王强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 周浩没死。 他没吃药! 这就意味着,周浩不仅知道了他们偷情的事,甚至还知道了他们合谋下毒、骗保杀人的全部计划! 完了。全完了! 一旦周浩现在冲出去报警,一旦周浩把这一切告诉警察。投毒、预谋杀人,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而且,王麻子那六十万的高利贷,明天就会来要他的命,不,是挑断他的手脚筋,让他生不如死! 横竖都是死! 在这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王强眼底的那抹恐惧,瞬间被一种陷入绝境后的亡命徒般的疯狂和戾气所取代。 既然毒药没弄死你。 那老子今天就亲手送你上路! “林婉!去把门关死!” 王强突然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狼,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他双眼爆射出凶残的凶光,那张平时在周浩面前称兄道弟的脸,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强子,你要干什么?!”林婉吓得尖叫了一声。 “他没吃药!他知道了一切!今天他要是不死,咱们俩明天就得去坐牢,就得被高利贷砍死!” 王强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坐在床上的周浩扑了过去。 “老子今天就算徒手掐,也要把你掐死在这儿!那两百万,老子要定了!” 周浩虽然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但他这半个月来精神极度衰弱,又两天两夜没有好好吃饭睡觉,身体极度虚弱。而王强为了那两百万,此刻爆发出了困兽般的骇人力量。 “砰!” 王强巨大的身躯直接将周浩重新扑倒在行军床上。 没有任何犹豫,王强那一双常年混迹社会、粗壮有力的双手,犹如两把铁钳,死死地掐住了周浩的脖子! “死吧!你这个窝囊废!你活着也是个戴绿帽的废物,不如把钱留给老子!” 王强面目狰狞,双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将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周浩的喉咙上。 窒息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周浩拼命地挣扎着,他的双手死死地扒着王强的手臂,双腿在床上疯狂地乱蹬,甚至用指甲在王强的手背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双掐在脖子上的手就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缺氧让周浩的眼前开始发黑,大脑一阵眩晕。他的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站在门口的林婉,看着床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看着被掐得翻白眼的丈夫。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后,那种对两百万的极度贪婪战胜了一切人性。 她不仅没有上前阻止,反而听从了王强的指令,转身死死地将书房的门反锁上,然后背靠着门,冷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在生死的边缘挣扎。 周浩的力气越来越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难道……自己忍辱负重了这么久,装死骗他们进来,最后还是难逃一死吗? 就在王强以为大局已定,眼中露出极度狂热的嗜血光芒,准备彻底拧断周浩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平地惊雷般的爆响,在狭小的书房里轰然炸开! 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实木衣柜,被人从里面,用一种暴力的、甚至连门轴都踹断了的力量,一脚粗暴地踹开! 衣柜里的樟脑丸和灰尘在空气中弥漫。 在这片混乱与灰尘之中,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犹如杀神降临般的身影,带着一股冷酷的肃杀之气,从衣柜的阴影里大步跨了出来。 是王富贵。 她的左手,平稳地举着一台正在闪烁着刺眼红光的高清军用执法记录仪,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正骑在周浩身上、双手还死死掐着周浩脖子的王强。 而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纯黑色的、已经彻底甩开的战术伸缩甩棍。 王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浑身一哆嗦,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掐着周浩脖子的手,惊恐万分地转过头,看着这个如同幽灵般从衣柜里钻出来的女人。 瘫在门边的林婉更是吓得尖叫出声,整个人像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 “你……你是谁?!你特么怎么会在柜子里?!”王强的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吼道。 王富贵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大步走上前,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她没有丝毫废话,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执法记录仪的保存键,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字字诛心: “王强,林婉。” “证据收集完毕。” “投毒、杀人未遂、伪造现场、合谋骗保。以及刚才这段,入室故意杀人现行。” 王富贵冷冷地俯视着吓得肝胆俱裂的两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两位,下半辈子准备在牢里踩缝纫机吧。” “顺便提醒一句,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第12章 一地鸡毛的“修罗场” “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王富贵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三寸长的冰锥,顺着王强的天灵盖狠狠凿进了脑脊髓。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你特么少吓唬老子!” 王强那张因缺氧而惨白的脸,瞬间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模样。他充血的眼球暴突,死盯着王富贵手里闪烁红光的执法记录仪。他太清楚那台小机器里装着什么——那是他下半辈子的自由,是他谋杀亲兄弟的铁证,是即将射入他后脑勺的枪子儿! “臭婊子!把东西给我!” 人在绝境中会爆发出亡命徒的本能。王强猛地松开周浩的脖子,像一头发疯的饿狼从行军床上弹起,张牙舞爪地朝王富贵扑去。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抢下记录仪砸碎!把这个女人和周浩一起弄死!只要没有证据,那两百万就还是他的! “找死。” 面对像肉山一样扑来的王强,王富贵眼皮都没眨一下。这是她在社会底层泥沼中摸爬滚打淬炼出的绝对镇定。 就在王强的手即将触碰到记录仪的千钧一发之际! 王富贵脚下踩出一个灵巧的滑步,身体微倾,完美避开了王强蛮牛般的冲撞。紧接着,她右手的纯黑战术甩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狠辣的残影!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纯钢打造的棍头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无误地砸在王强右腿膝关节外侧! “啊——!!!” 伴随着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王强甚至听到了自己膝盖骨碎裂的“咔嚓”声。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抽干了他全身力气,他庞大的身躯像一截被齐根砍断的枯木,轰然倒塌。 “扑通”一声巨响,王强重重砸在书房的地板上。他蜷缩成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抱着彻底变形的右腿疯狂打滚哀嚎。冷汗湿透全身,原本凶狠的眼神已涣散成极度的恐惧。 “强子!” 瘫坐在门边的林婉,看着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姘头瞬间变成一条死狗,吓得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她双手捂着脑袋拼命往墙角缩,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墙缝里。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惨白如纸,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把丈夫玩弄于股掌的“白月光”模样? “咳咳……咳咳咳……” 行军床上,周浩捂着脖子上紫红色的勒痕剧烈咳嗽。大口新鲜空气涌入干瘪的肺叶,带来劫后余生的眩晕。他撑着床板艰难坐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盯着地上打滚的王强和瑟瑟发抖的林婉。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看垃圾般极度的冷漠。 “呜——哇——呜——哇——” 就在这时,尖锐凄厉的警笛声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从小区大门外骤然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窗帘缝隙,疯狂切割着这间充斥着罪恶的屋子。 刺目的光芒照在王强扭曲的脸上。 “警察……真的有警察……”王强听到近在咫尺的警笛,彻底崩溃了。连腿上的剧痛都顾不上,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全完了。 “砰砰砰!” 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在客厅外轰然响起,伴随着威严的怒吼:“警察!里面的人立刻开门!” 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出书房,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不许动!警察!” 七八个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的警察冲入。带队警官眉头紧皱:“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警官,我报的警。”王富贵冷静地举起双手,指了指书房,“里面那两个,涉嫌入室故意杀人未遂、投毒以及合谋保险诈骗。地上那个男的刚才试图暴力拒捕掐死受害人,被我正当防卫制服。” 带队警官听到“故意杀人未遂”,脸色骤变。他一挥手,几名警察冲进书房,将还在哀嚎的王强死死按在地板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放开我!我腿断了!救命!”王强像被抽筋的泥鳅绝望扭动,但警察的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名女警快步上前,将缩在墙角的林婉像拎小鸡一样拽起,反剪双手戴上手铐。 “别碰我!我没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婉披头散发地尖叫。 “警官!你们听我说!我是冤枉的!” 被按在地上的王强在手铐触及肌肤的瞬间,理智彻底崩断。在吃枪子儿的恐惧下,所谓的“爱情”瞬间变成了擦屁股纸。他像疯狗一样猛抬起头,充血的眼球死盯林婉,声嘶力竭咆哮: “是她!是这臭婊子勾引我!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王强的声音带着恶毒的求生欲,毫不留情撕扯林婉最后的遮羞布:“她嫌弃老公是个窝囊废,嫌弃自己生了个黑人留学生的野种!她怕事情败露被净身出户,上个月忽悠她老公买了两百万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她!是她让我弄的毒药,让我今晚过来把她老公淹死在浴缸里!我就是个跑腿的,她才是主谋!你们枪毙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强破锣般的嗓音把阴毒细节倒豆子般全吐了出来,只想把罪责全推给这女人换取减刑。 “王强!你放屁!你这畜生!” 原本吓瘫的林婉听到王强倒打一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红着眼拼命挣扎,想扑过去咬死王强: “警官别听他胡说!是他逼我的!他在澳门赌博输红了眼,欠了六十万高利贷!高利贷拿刀逼他,他走投无路才盯上我老公的命!” 林婉哭喊着恶毒反咬:“我每个月从老公卡里取一万给他,是被他逼的!那瓶伪装成褪黑素的毒药是他前天亲手交给我老公的!今晚也是他打电话要伪造溺水现场!他是个烂赌鬼、杀人犯!我是被利用的啊!” “你放屁!明明是你这骚货每次在床上骂他窝囊废,还说拿了两百万就跟我远走高飞!”王强咆哮反驳。 “是你逼我说的!你这白眼狼,周浩借钱给你付首付,你却要杀他!你不得好死!”林婉尖叫咒骂。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修罗场。在这对为了两百万剥夺他人生命的男女面临牢狱之灾时,人性中最肮脏的一面暴露无遗。他们像两只疯狗互咬揭短,恨不得把对方最腐烂的肉挖出来给警察看,只为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够了!都闭嘴!” 带队警官一声怒喝震住了这对男女:“是不是合谋,谁主谁从,回警局慢慢说。既然都承认了杀人骗保,这案子就板上钉钉了。”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你刚才说有证据?” “是的,警官。极其完整的证据链闭环。” 王富贵冷酷地走上前,从双肩包里掏出足以将这对男女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第一,受害人周浩上个月在妻子林婉怂恿下购买的两百万意外身故险保单复印件,受益人林婉。” 林婉看到保单,瞳孔猛缩,双腿再次发软。 “第二,嫌疑人王强伪装成进口‘褪黑素’亲手交给受害人的毒药。”王富贵掏出装有深蓝色药瓶的物证袋及毒理学报告,“化验报告证明,这药是罕见的违禁处方药‘洋地黄毒苷’超高浓度变种。吃下两粒,三小时内突发急性心力衰竭,呈现完美猝死假象。若非提前察觉,受害人已是尸体。” 王强听到“洋地黄毒苷”,狰狞的脸瞬间凝固。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富贵,死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化验出成分的! “第三。”王富贵拿出微型接收器和录音笔,“这是今天下午两点至警方破门前,两人在出租屋及案发现场的全部密谋录音。” …… 人证、物证、毒药、录音、现场视频。证据链毫无死角。有了这些,即使这对狗男女长了一百张嘴也翻不了案,等待他们的起步就是十年乃至无期。 “证据确凿。带走!”警官下达命令。 “不要!我不想坐牢!周浩救救我,我是一时糊涂啊!”林婉终于意识到下场,疯婆子般挣扎求饶。 “浩哥!我错了!你看在大学四年兄弟份上跟警察说是误会好不好!我给你磕头了!”王强也被架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 坐在沙发上的周浩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心早在过去十几个小时的烈火中重铸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寒铁。 警察强行架着两人朝门外走去。 就在林婉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极度绝望催生出扭曲的恶毒,她得不到好下场,也绝不让周浩好过! 林婉猛地停步转头,披头散发地看着周浩,脸上爬满毒蛇般的冷笑,眼神透着拖人下地狱的怨毒: “周浩……你别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没被绿?!我告诉你,那黑娃在法律上是你的种,但他长着老黑的脸,流着老黑的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卷发都在提醒你,我这辈子最爽的男人是那个黑人!” 林婉在楼道里发出凄厉狂笑:“你这辈子只配给我和老黑接盘!你就算把我送进监狱,你也得养着这个黑炭怪物!你一辈子都得活在阴影里!你这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浩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崩溃发狂,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平静地走到门口,目光穿过警察,落在了林婉扭曲的脸上。 周浩的眼神里只有看透生死的极致冷漠。 “林婉。” 周浩声音很轻,却透着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放心,我会把他养大。” “我会告诉他基因不能决定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会清清楚楚地让他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个为了钱可以跟野男人谋杀亲夫的烂货。” “我会让他顶着你前任的脸,在这个世界上,恨你一辈子。” 林婉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瞳孔剧烈收缩,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源自灵魂的恐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失去了一切,还亲手制造了一个未来几十年永远诅咒她的活体恶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走!” 警察强行将崩溃的林婉和王强拖下楼。警笛声再次响起,红蓝光芒渐渐远去。 周浩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吐出了胸腔里的浊气。一地鸡毛的修罗场,终于落幕。王富贵站在他身后,默默点燃了一根烟。 这件案子,结束了。 …… 三天后,郊区路边大排档。 夏夜微凉。王富贵穿着大裤衩人字拖,手里拿着烤羊肉串大口撸着。 “富贵姐,那案子怎样了?”耗子端着扎啤凑过来,“听说那俩禽兽全招了?” “铁证如山能不招吗?”王富贵灌了口冰啤酒,“杀人未遂加合谋诈骗,两人下半辈子基本在里面度过了。周浩起诉离婚,以重大过错和谋杀未遂为由,让林婉净身出户。” “大快人心!那老实人真打算养那黑娃娃?” “养。带孩子回老家了。经历了生死,那点肤色膈应算个屁!” 正说着,大排档外的马路上传来急促的电动车刹车声。 “呲——” 一个穿黄色骑手服的外卖小伙连车都没停稳就冲了过来。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透着极度惊恐。他一把抓住王富贵的胳膊,声音剧烈发抖: “王老板!你快帮帮我!” 外卖小伙咽了口唾沫,指着马路对面的金店,带着哭腔:“我刚才跑外卖路过那里……我看到了我老婆!” 耗子愣了:“看到老婆怎么了?逛街呗。” “不是逛街!”外卖小伙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死死抓着王富贵浑身发抖,“我老婆……因为尿毒症晚期,瘫痪在床整整三年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是我每天跑十四个小时外卖养活她!” 外卖小伙的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可是我刚才亲眼看到……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踩着高跟鞋在逛金店!她不仅能走路……而且肚子高高隆起……” “她怀孕了!!!” 第1章 黄金柜台前的“女鬼” “可是我刚才亲眼看到……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踩着高跟鞋在逛金店!她不仅能走路……而且肚子高高隆起……” 王富贵认出了眼前这个外卖员。 张硕,这片儿有名的“拼命三郎”,每天像个永动机一样在街头巷尾穿梭,据说一天要跑十四个小时的外卖。不为别的,就为了家里那个因为尿毒症晚期、已经瘫痪在床整整三年的老婆。 这事儿在附近几条街早就传开了,街坊邻居提起张硕,哪个不竖大拇指说一句“绝种的好男人”。 但此刻,这个“绝种好男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平时那种虽然疲惫但却坚韧的神采。 “王老板,你帮帮我,我刚才进去送奶茶……我看到她了!她就在里面!” 一旁的耗子刚喝了一口扎啤,差点喷出来:“硕哥,你是不是大热天跑单中暑,脑子烧糊涂了?你老婆孙小梅不是瘫在床上三年,连翻身都要你伺候吗?她怎么可能在金店里?” “我没看错!绝对没看错!” 张硕像是个濒临崩溃的疯子,一把反攥住王富贵的胳膊,不顾一切地拉着她就往马路对面冲:“她耳朵后面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半个月亮,那是她生下来就有的!我跟她结婚五年,我每天给她擦身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那就是她!!!” 被一个几近癫狂的男人死死拖拽着,王富贵连人字拖都差点甩飞。 两人横穿过车流不息的马路,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和司机的叫骂,一头扎进了金碧辉煌的金店。 “叮咚,欢迎光临。” 伴随着电子迎宾铃,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氛和极度冰冷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金店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张硕那双沾满泥水的破球鞋。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一排排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黄金柜台前疯狂地转圈,双眼死死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人呢……人呢?!刚才明明就在这儿的!就在这个看金手镯的柜台前面的!” 张硕急得直跺脚,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在富丽堂皇的金店里崩溃地大哭起来。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胸前挂着大堂经理铭牌的女人,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她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张硕身上那件散发着汗臭味的骑手服,语气冰冷且生硬:“这位外卖员,你的餐刚才已经放在前台了。我们这里是高档珠宝营业区,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其他客人挑选商品。请你马上出去。” “我找人!我找我老婆!她刚才就在这儿!”张硕红着眼睛冲着经理吼道。 “保安!保安过来一下,把这个人轰出去!”女经理脸色一沉,直接拿起了对讲机。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从门口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王富贵冷着脸,从包里掏出了一本黑色的证件,粗暴地直接拍在了那个女经理面前的玻璃柜台上。 “鼎盛私家调查事务所。我是负责人王富贵。” 王富贵微微眯起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身上那种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淬炼出来的狠戾气场,瞬间将女经理那点可笑的优越感碾得粉碎。 “我客户的妻子,目前处于严重的病重失踪状态。我们怀疑她刚才出现在了你们店里,并且可能被人胁迫。现在,带我去你们的监控室。否则,我马上打110,让警察来调监控,到时候因为‘涉嫌窝藏失踪人口’导致你们店停业整顿,这个锅,你一个大堂经理背得起吗?” 王富贵的语速极快,字字句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恐吓意味。 女经理被这套半真半假的江湖说辞唬住了。 她权衡了一下,咬了咬牙:“好,监控只能看五分钟之前的,你们跟我来。” …… 金店二楼,阴暗狭窄的监控室。 墙上挂着七八块显示屏,闪烁着冷蓝色的光。监控员按照王富贵的要求,将一楼大厅VIP金饰专柜的监控录像,倒退到了十分钟之前。 “就是这儿!停!” 张硕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手指死死地戳在屏幕上,指甲在液晶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富贵凑近屏幕,双眼微微眯起。 监控里,确实有一个女人。但那绝对不是,“瘫痪在床三年、尿毒症晚期”的病人该有的样子。 画面中的女人,穿着一条修身、价格不菲的黑色真丝孕妇裙,脚上竟然还踩着一双至少七厘米的红色细高跟鞋!她那一头波浪卷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 而最让人觉得视觉炸裂的,是她的肚子。 那肚子高高隆起,像是在衣服里塞了一个西瓜,看那规模,起码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 此刻,她正惬意地靠在柜台前,伸出那只白皙丰润的手腕,让销售员帮她试戴一个粗大、少说也有七八十克的足金古法手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她的身边,紧紧贴着一个穿着银灰色高档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男人的手自然地搂着女人的水桶腰,两人有说有笑,甚至在女人试戴完手镯后,男人还宠溺地低头,在女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男人阔气地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销售员。两人拿着包装精美的首饰盒,相拥着走出了金店的大门。 就在女人转身出门的那一瞬间。 监控探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侧脸。不仅是五官轮廓,在她那精致的耳垂后方,一块明显的、半月形的暗红色胎记,在金店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清晰。 “轰——” 监控室里,张硕像是一截被雷劈中的焦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泪水顺着指缝疯狂地往外涌。 “是她……真的是她……孙小梅!” 张硕一边哭,一边用头狠狠地撞击着监控室的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每天都躺在床上,插着尿管,只能吃流食!我每天给她按摩,给她端屎端尿!我为了给她凑每个月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我一天只吃一顿两块钱的清水挂面,我连十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啊!” 张硕崩溃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骑手服,那件衣服上满是汗渍和油污,散发着常年劳作的酸臭味。这件衣服,就是他这三年在烈日和暴雨中,为了那个女人拼命的铁证! “她不仅能走路……她不仅穿得起那么好的衣服……她甚至还怀孕了!” 张硕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绝望和难以置信的三观崩塌。 “那个男人是谁?!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她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王富贵靠在监控室的门框上。她没有去阻拦张硕撞墙。在这一行干久了,她太知道这种信仰崩塌时的痛苦了。拦不住的,只能让他自己把那股邪火发泄出来。 不过,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挺着大肚子、踩着恨天高买金镯子的女人,再看看地上这个为了筹医药费每天跑十四个小时外卖、瘦得皮包骨头的可怜虫。 这特么已经不是出轨了。 这是一场丧尽天良、吃人不吐骨头的顶级“杀猪盘”! “别嚎了。” 王富贵走到张硕面前,一把揪住他那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领,硬生生地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眼泪在这时候是最没用的排泄物。你在这儿把脑袋撞碎了,那个女人也不会少一块肉,那个男人也不会少一根汗毛。” 王富贵盯着张硕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冷酷、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笃定。 “这单,我接了。” “你不是想知道她肚子里的种是谁的吗?你不是想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玩大变活人的魔术的吗?” 王富贵松开手,大步向外走去:“现在,立刻带我回你家。” 张硕愣住了:“回我家?干什么?” “干什么?”王富贵冷笑一声,“当然是去看看,你床上那个插着尿管的老婆,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 老城区,城中村。 这里是最底层打工者的聚集地,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棚子和横流的污水。 张硕租住的地方,是巷子最深处一栋终年见不到阳光的握手楼的一楼。这里房租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钱,而且在一楼,方便张硕每天把“瘫痪”的妻子抱上轮椅推出去晒太阳。 站在那扇生锈的防盗门前,张硕的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 他太害怕了。他害怕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不是那个病恹恹的妻子,而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他害怕刚才在金店看到的一切,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 “躲开。” 王富贵一把夺过钥匙,利索地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哒”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劣质消毒水、长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以及一种沉闷的、带着些许尿骚味的病人特有的陈腐气味。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二十平米,昏暗逼仄。没有客厅,一进门就是一张占据了房间大半空间的铁架子双人床。 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药盒、几根用过的针管,以及一台廉价的二手制氧机。 而在那张铺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发黄的床单的床上。 一个人影,正安静地躺在被窝里。 张硕看到那个人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被王富贵一把按住了肩膀。 王富贵没有出声,她像是一只垫着脚尖的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 借着昏暗的顶灯,王富贵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个女人的脸。 就是监控里的那个女人。耳朵后面那块半月形的暗红色胎记,在苍白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但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在金店里那种容光焕发、踩着恨天高买金镯子的阔太太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穿着一套宽大、陈旧的棉质睡衣。她的脸庞没有了一丝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和灰败。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呼吸微弱,胸口只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涎,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已经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口气的破败躯壳。 在床沿边,挂着一个透明的医用导尿袋,里面盛着小半袋浑浊发黄的液体。一根细长的导尿管,从被子底下延伸出来。 这副画面,无论让任何一个不知情的医生来看,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这是一个生命体征微弱、病入膏肓的重症晚期患者。 王富贵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刚才明明在金店的监控里,亲眼看到这个女人精神抖擞地在试金手镯!从金店到这里,打车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半个小时内,从一个容光焕发的孕妇,无缝切换成一具濒死的“植物人”?! “王老板……你看,她还在……她还躺在这儿。”张硕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奢望和自欺欺人,“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在金店里看错了?可能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小梅她病得这么重,她怎么可能起得来……” “闭嘴。” 王富贵冷冷地打断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孙小梅盖着被子的腹部。 即便盖着一床夏凉被,那个地方依然突兀地高高隆起,像是一个倒扣在床上的大铁锅,将薄薄的被子撑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王富贵伸出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孙小梅身上的被子! 随着被子的掀开,那股浓烈的药味和尿骚味更加刺鼻。 孙小梅穿着宽大的睡裤,睡衣的下摆被高高地顶起,露出了惊人的腹部。 那肚子大得离谱,皮肤被撑得极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纵横交错的青色血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这……这是什么?!”王富贵指着那个大得畸形的肚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质问。 张硕看到这一幕,眼眶再次红了。他走上前,心疼地想要去给孙小梅把被子盖上。 “这是腹水啊……”张硕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绝望。 “医生说,尿毒症到了晚期,肾脏彻底丧失了排毒和排水的功能,多余的水分排不出去,就会全部积聚在腹腔里,形成严重的腹水。小梅她……她每天都被这腹水胀得生不如死,连呼吸都困难。” “腹水?” 王富贵没有理会张硕,而是直接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在了孙小梅那高高隆起的、看似紧绷的肚皮上。 “你干什么!别碰她!她会疼的!”张硕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去推开王富贵。 “闭嘴!给我看仔细了!”王富贵厉喝一声,死死地按住张硕的手。 就在王富贵的手指戳下去的第二秒。 那个苍白、布满青筋的巨大“腹水”肚皮。 突然。 毫无征兆地。 在肚脐右侧的位置,突兀地凸起了一个小小的、类似拳头一样的鼓包! 紧接着,那个鼓包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肚皮下快速地滑动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往外顶了一次! “砰!” 动作明显,甚至带着一种生命的律动和力量感,直接将孙小梅那宽大的睡衣下摆,顶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王富贵缓缓地收回手指,她转过头。声音极低: “张硕,你这大半辈子,也算是送过几万单外卖了。” 王富贵指着床上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一字一顿,残忍地撕开了这三年所有的谎言: “你见过谁家的尿毒症腹水……” “是特么会踢人的?!” 第2章 尿袋里的惊天秘密 “你见过谁家的尿毒症腹水……是特么会踢人的?!” 逼仄、昏暗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绝对的真空。只有床头那台廉价二手制氧机发出“嗡嗡嗡”的沉闷声响,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诞透顶的世界。 张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洗得发黄的夏凉被。就在前一秒,那高高隆起的、被他当成“夺命腹水”小心翼翼呵护了整整一年的肚皮,实打实地当着他的面,在肚脐右侧的位置猛地往外顶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生命的律动,带着绝对的力量感,绝不是什么液体晃动能产生的形变。 “不……不可能……” 张硕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的水泥地上。他颤抖着伸出那双因为长年风吹日晒而布满老茧、甚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电动车机油的手,想要去掀开那床被子,想要去亲自摸一摸那个会动的“鼓包”。 “啪!”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狠狠拍开张硕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在张硕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你疯了?!”王富贵压低嗓音,咬着牙厉声喝道,一把揪住张硕油腻的骑手服衣领,将他硬生生扯得远离了床沿,“你现在把她弄醒,然后呢?问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问她为什么装瘫痪骗你?她只要掉两滴眼泪,随便编个理由,或者干脆往地上一躺装死,你能拿她怎么样?你能把塞进她肚子里的种抠出来吗?!” “可是她骗我!她装病骗我!”张硕的泪水混合着额头上的冷汗疯狂地往下砸,他的声音被压抑在嗓子眼里,化作一声声绝望的呜咽,“那不是腹水……那是孩子……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那我算什么?我这三年像狗一样伺候她,我算个什么东西啊!” 张硕崩溃地捂住脸,他怎么可能不崩溃? 这三年里,为了给床上这个女人治那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他卖了老家的房子,掏空了父母的棺材本。白天跑外卖,晚上去夜市帮人洗碗,一天干十四个小时,连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渴了就喝路边的直饮水,饿了就啃干馒头。 他甚至不敢生病,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一天,床上这个女人就可能因为断了医药费而咽气。 他把这个女人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擦拭身体、清理排泄物,看着她那越来越大的肚子,他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恨自己没本事带她去更好的医院抽腹水。 结果现在,现实给了他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 那不是要命的病,那特么是野男人的种!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悲悯。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底层社会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老实人的眼泪。 她松开张硕的衣领,转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铁架子双人床。 孙小梅依然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 即便刚才房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王富贵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端详着这个女人的脸。 太惨白了。 那是一种没有一丝血色的灰白,嘴唇干裂脱皮,脸颊微微凹陷。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她的胸腔起伏非常缓慢,给人一种随时会断气的感觉。 “王老板……”张硕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床上的妻子,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混乱的挣扎,“你是不是看错了?你看她的脸色,你看她虚弱的样子……这做不了假的!她每天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就算她肚子里的不是腹水,可她病得这么重,怎么可能去金店……” “愚蠢透顶!” 王富贵冷笑着打断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孙小梅的身上扫过。 “人在睡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好好看看她的眼球。”王富贵指着孙小梅紧闭的双眼,“真正的重病晚期患者,在睡梦中因为身体的持续性疼痛,眼球会发生不规则的微小震颤,眉头会不自觉地紧锁。可是你看她,面部肌肉完全松弛,眼皮连一丝抽动都没有。这根本不是病痛折磨下的昏睡,这是深度药理休眠!” 张硕愣住了,他听不懂这些专业的词汇,但他能感觉到王富贵语气里那种让人胆寒的确定。 “更何况,”王富贵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床沿下方挂着的一个透明医疗器具上,“谁告诉你,她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做不了假的?” 那是一个医用导尿袋。 一根透明的软管从孙小梅的被窝里延伸出来,连接着这个袋子。袋子里,盛着大约三四百毫升浑浊、呈现出深黄色的液体。 王富贵蹲下身,隔着那层塑料薄膜,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尿液。 “张硕,我问你,她这个导尿袋,你多久给她倒一次?”王富贵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一天倒两次,早晚各一次。”张硕擦了一把鼻涕,声音颤抖地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早上倒完,到现在十二个小时,排了将近四百毫升。”王富贵冷哼了一声,眼神越来越锐利,“你虽然没学过医,但你既然照顾了她三年,就该多少懂点常识。真正的尿毒症晚期,肾脏的滤过功能已经彻底丧失。这种病人,临床上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少尿’甚至‘无尿’!很多尿毒症患者一天连五十毫升的尿都排不出来!” 王富贵转过头,死死盯着张硕:“她一个所谓的尿毒症晚期、需要靠血透续命的废人,半天时间能排出四百毫升的尿?她的肾难道是铁打的吗?!” 张硕如遭雷击。 这三年来,他只知道机械地倒尿袋、洗尿布,从来没有去深究过这些医学上的数据。他太信任自己的妻子了,妻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现在被王富贵一语点破,那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瞬间化作无数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大脑。 “可是……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每天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这总不能是装的吧?”张硕的三观正在经历着毁灭性的重塑。 “想要让一个活人变成这种看着就像要进火葬场的死人,有的是阴招。” 王富贵站起身,从自己随身的黑色双肩包里,摸出了一个透明的无菌取样管,以及一个带着金属针头的医用注射器。 她干私家侦探这行,为了抓出轨、验亲子,包里常年备着这些最基础的物证提取工具。 “你要干什么?”张硕惊恐地看着王富贵手里的注射器。 “既然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把能够锤死她的铁证,直接砸在你的脸上。” 王富贵动作十分麻利地撕开注射器的包装。她没有去动孙小梅身上的被子,而是直接蹲在床边,一只手托起那个挂在铁架子上的导尿袋。 袋子的底部,有一个专门用来排放尿液的十字阀门。但为了防止阀门开启时的声音和震动惊醒床上的女人,王富贵没有选择打开阀门。 她毫不犹豫地,将锐利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导尿管与尿袋连接处的厚实橡胶软管中。 这个位置的橡胶有很强的自愈性,针头拔出后不会发生漏液。 随着王富贵大拇指缓缓向后拉动注射器的推杆,一股带着浓烈氨水味和刺鼻药味的深黄色尿液,顺着透明的针管,被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只有注射器活塞摩擦管壁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咝咝”声。 抽满整整三十毫升后,王富贵迅速拔出针头,将尿液注入无菌取样管中,拧紧盖子。 就在这时。 床上的孙小梅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紧接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脑袋在枕头上烦躁地蹭了两下,似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张硕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掉漆的衣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孙小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个字,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千钧一发之际! 王富贵将取样管塞进包里,一把扯过张硕,将他死死地按在床边的椅子上,同时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条湿毛巾,胡乱地塞进张硕的手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吼:“擦汗!装作刚回来!” 张硕浑身僵硬,在孙小梅的额头上胡乱地擦拭着。 孙小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布满红血丝,看着张硕,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你折腾什么?我疼……” “我……我刚下班回来。看你出汗了,给你擦擦。你继续睡,继续睡。” 孙小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她实在太困了,只是嫌弃地偏过头,躲开张硕手里的毛巾,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起来。 王富贵一直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孙小梅重新陷入昏睡。 她冲着张硕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外。 张硕丢下毛巾,跌跌撞撞地跟着王富贵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谎言和恶臭的出租屋。 …… 南方的夏夜终于有了一丝微风,但依然裹挟着化不开的闷热。 王富贵那辆破旧的黑色捷达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狂奔。车窗降到底,狂风灌进车厢,吹乱了张硕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从上车到现在,张硕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孙小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在金店里挺着大肚子、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试戴金镯子的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像两把锯子,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王老板,那管尿……能查出什么?”良久,张硕终于开口了。 王富贵单手把着方向盘。 “医学是严谨的。一个人是不是尿毒症,肾脏有没有坏死,血液和尿液里的指标绝对做不了假。只要把这管尿送进化验室,十分钟,我就能把她脸上的画皮彻底撕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我是说如果。”张硕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可悲的幻想,“如果她真的是尿毒症呢?如果金店里的那个人,只是一个长得特别像的孕妇呢?” “吱——!!!” 王富贵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强大的惯性把张硕死死地勒在安全带上,勒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是吧?!” 王富贵转过头,双眼喷火地盯着副驾驶上的男人。她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犯贱的!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还在替对方找借口! “张硕,你是不是被那女人PUA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那个大肚子会踢人!那是胎动!你瞎了吗?!那个导尿袋里半天能装四百毫升的尿!这是尿毒症晚期?!你非要等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抱到你面前管你叫一声绿毛龟爸爸,你特么才能认清现实吗?!” 王富贵的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张硕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哪里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连耳朵后面的胎记都丝毫不差。 哪里有尿毒症晚期的肚子会像胎儿一样踢人? 谎言太拙劣了,只是这三年来,他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从来不敢去怀疑。他怕自己一旦怀疑,就会变成那个不顾结发妻子死活的陈世美。 “我……我只是接受不了。我每天跑单跑到凌晨,为了省下两块钱水钱,我甚至去喝公厕水龙头的自来水。我每天吃的是最便宜的清水挂面,连根青菜都舍不得放。她呢?她在金店里,随便一个镯子就是五万块!她到底哪来的钱?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 王富贵冷哼一声,重新挂挡。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伪装和欺骗,最终的目的都逃不过一个‘利’字。她装病,不仅是为了骗你的感情,更是为了榨干你的骨血。等化验结果出来,这盘大棋,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 凌晨两点。法医老白的私人地下化验室。 “砰砰砰!” 王富贵粗暴地砸开了厚重的铁门。 “这都几点了?富贵,你这是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又接什么豪门抓奸的烂活了?” 王富贵没有废话,直接将那管深黄色的尿液拍在老白的泡面碗旁边。 “没空跟你贫。加急化验。这管尿液的主人,自称是尿毒症晚期,瘫痪在床三年,全身浮肿。但我刚才发现,她的‘腹水’会动。”王富贵神色无比凝重。 老白夹着泡面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腹水会动?有意思。” 老白放下筷子,拿过无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管尿液。转身走到那一排精密的仪器前,熟练地开启了尿液生化分析仪和质谱仪。他用移液枪提取了尿液样本,分别注入不同的试剂盒中,然后放入机器。 “滴——滴——” 仪器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十分钟的等待,对于张硕来说,比他过去三年熬过的每一个漫漫长夜都要难熬。他不敢去想,如果化验结果真的证实了这一切,他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如何面对那个躺在床上的“魔鬼”。 王富贵则靠在实验台上,沉默地抽着烟。她知道,这张化验单,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 十分钟后。 伴随着打印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张长长的化验单被吐了出来。 老白拿着化验单,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富贵和张硕。 张硕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到老白面前,颤声问道:“怎么样?她……她到底是不是尿毒症?!” 老白冷笑了一声,极其粗暴地将化验单甩在张硕的胸口上。 “尿毒症?你被这个女人当猴耍了整整三年!” 老白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硕的心脏上。 “这份尿液样本,尿蛋白阴性!尿红细胞阴性!比重完全正常!更离谱的是,她的尿肌酐排泄率堪比二十岁的健康运动员!这女人的肾功能好得不能再好,她的肾脏比一头正值壮年的牛还要健康!她要是尿毒症,全世界就没有健康人了!” “轰——” 张硕的大脑里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原子弹,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防线,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炸成齑粉。 没病。 她真的没病!这三年,每天痛苦的呻吟,每天吐出的胆汁,全特么是装出来的! “那……那她肚子里的腹水……”张硕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仿佛灵魂出窍。 “那是孩子!” 老白指着化验单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刺眼数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看这个指标!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正常非孕期女性的数值应该小于5。而这管尿液里的HCG浓度,已经爆表了!达到了十几万!结合你说的肚子大小,这女人不仅怀孕了,而且已经到了孕晚期,至少七个多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孕晚期!七个月! 张硕感觉胸口一甜,一股腥咸的味道涌上喉咙。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才强行咽下了那口即将喷出的鲜血。 “可是……可是她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脸色惨白,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这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张硕依然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凭意志力伪装成一个濒死的植物人长达三年之久。 “单靠演技当然不行,但如果加上猛药呢?” 老白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寒,他走到电脑屏幕前,调出了质谱仪的毒理学分析图谱。 “这是从她的尿液里分离出来的药物代谢残留。张硕,你老婆是个狠人。为了维持这副惨象,她对自己下足了狠手!” 老白指着屏幕上两座高高耸立的波峰,声音冷得刺骨: “第一种药物,‘呋塞米’。这是一种极其强效的利尿剂。正常人长期大剂量服用,会导致体内水分和电解质疯狂流失。这就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形如枯槁、面如死灰的原因。她在利用这种药,强行抽出体内的水分,制造出那种极度虚弱、病态的假象!” “第二种药物,‘巴氯芬’。这是一种中枢性肌肉松弛药。大量服用后,会导致全身骨骼肌彻底丧失力量,呈现出类似高位截瘫一样的软瘫状态。这就是为什么她整天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秘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硕已经完全听傻了。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冰冷的曲线。 利用强效利尿剂让自己变得像个骷髅,利用肌肉松弛药让自己变成一个废人。每天强忍着药物带来的巨大副作用,躺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吃着流食,插着尿管。 这是何等恐怖的毅力?这是何等深不见底的城府?! “这女人不仅没病,肾功能比牛还健康。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长期服用大剂量利尿剂和肌肉松弛药搞出来的假象!” 老白拿着化验单,发出一声令人无可奈何的冷笑,他转过头,看着一旁同样面沉如水的王富贵,抛出了一个最致命、最直击灵魂的问题: “富贵,张硕刚才说,他为了给这个女人治病,每天起早贪黑,每个月雷打不动地要给她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和医药费。” 不愧是行走多年的老法医,现在都开始学会分析“案情”了! “既然她根本没有尿毒症,既然她的肾脏完好无损。那么……” “她每个月拿着这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到底去哪透析了?!” 第3章 残疾人卫生间的魔术 “她每个月拿着这一万多块钱的‘透析费’,到底去哪透析了?!” 一万多块钱。 张硕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算起了一笔账。一个月一万多,一年就是十二万,三年,整整三十六万!这还不算为了治这个“尿毒症”,他当年毫不犹豫卖掉老家那套婚房的一百二十万! 那是他父母起早贪黑在工地搬砖、在菜市场卖了半辈子菜,一分一毛攒下来的棺材本啊! 为了这笔钱,为了这个躺在床上装死的女人,他张硕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一张冷冰冰的化验单告诉他:你老婆没病,不仅没病,肾功能比一头牛还要强壮。她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是吃大剂量利尿剂和肌肉松弛药装出来的。她高高隆起的“腹水”,是别的男人的野种。 而你用血汗、用半条命换来的那每个月一万多块钱的救命钱,全被她拿去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硕突然张开嘴,不是说话,而是一口浓烈的酸水混合着胆汁,直接喷在了化验室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眼眶里流转的,是红得滴血的绝望和恨意。 “别在这儿给我号丧。” 王富贵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张硕。 “在咱们这种底层泥沼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排泄物。你就算在这儿把脑壳磕碎了,把你那几百毫升的血全吐干了,那个女人也不会少一块肉,你被骗走的钱也不会自己长翅膀飞回来。”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崩溃,不是寻死觅活。而是把你的恨意,像一块烙铁一样吞进肚子里,死死地捂住!” “你不是想知道,她拿着你的血汗钱去哪儿‘透析’了吗?你不是想知道,她肚子里那个野种到底是谁的吗?”王富贵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想知道,就给我把这出戏,接着往下演。” 张硕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渗出浓烈的血腥味。他看着王富贵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王老板……我听你的。你要我怎么做?” “她平时都在哪天去医院做血透?”王富贵问道。 “每周三和周五的上午。”张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天就是周三。” “很好。” 王富贵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明天早上,你像往常一样,用轮椅推着你那个‘奄奄一息’的老婆去市医院。” “把你用命换来的钱,亲手交到她手上。然后,你转身去送你的外卖。剩下的,交给我。” 王富贵冷笑:“我倒要看看,这只吸血的母虫,到底能玩出什么瞒天过海的魔术。” …… 凌晨三点。 张硕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推开了那扇散发着霉味和劣质消毒水味道的出租屋铁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床头那台二手制氧机还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张硕没有开灯,他摸黑走到床边,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光芒,看着躺在床上那个名叫孙小梅的女人。 张硕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孙小梅那纤细苍白的脖颈。 他的手指在颤抖。只要他现在稍微用力,只要几分钟,这个吸干了他所有骨血的恶魔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就可以解脱了。 可是,王富贵的话在他脑海里炸响:“你要是现在弄死她,你就是个杀人犯!你不仅拿不回你的钱,你还要给她和那个野男人陪葬!” 张硕猛地触电般收回了手,死死地握成拳头。 他转过身,走进那个只有两平米的狭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自来水疯狂地往脸上泼,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恨意和杀机,全部压抑到灵魂的最深处。 漫长而煎熬的黑夜终于过去。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床上的孙小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老公……”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腰好疼……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正坐在床边给一个破旧电动车电瓶充电的张硕,身体猛地一僵。 “老婆,你醒了?是不是又难受了?”张硕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他伸出手,轻柔地替孙小梅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碎。 “嗯……”孙小梅虚弱地看着他,“今天周三了……又要去透析了。老公,对不起,我拖累你了。要不……要不我不治了吧,把钱省下来,你自己留着买点好吃的。” 多么深明大义,多么楚楚可怜! 如果不是那张冰冷的化验单,张硕现在绝对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发誓就算卖血也要给她治病。 但此刻,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张硕只觉得胃酸一阵阵地上涌。他强忍着想要一巴掌扇在那张假脸上的冲动,握住她冰凉的手,深情地说道:“胡说什么呢!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你。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今天多跑几个小时就赚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我抱你起来,咱们去医院。” 张硕弯下腰,双手穿过孙小梅的腋下和膝弯,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很沉。 以前他以为这是因为“腹水”的重量。现在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孽种! 张硕咬紧牙关,将孙小梅小心翼翼地放在那辆已经有些生锈的轮椅上。然后,他从床头柜最底层的一个铁盒子里,数出了一万两千块钱的现金。 这些钱,全都是面值不一的旧钞,有些甚至还沾着油污。 他将这沓厚厚的现金装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挂在孙小梅的脖子上。 “老婆,这是这个月的透析费,你拿好。等会儿到了医院,你自己交费,我去接几个早高峰的急单。”张硕温柔地叮嘱着,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帆布包。 “老公,你辛苦了……”孙小梅感动地流下了两滴眼泪,虚弱地靠在轮椅的靠背上。 八点整。 张硕推着轮椅,走出了这片阴暗的城中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市医院的门诊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张硕熟练地推着轮椅,避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三楼的血液透析中心门外。 这里坐满了等待透析的病人,大多数都面色晦暗、神情萎靡。孙小梅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随着呼吸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将一个重症晚期患者的绝望和痛苦演绎得入木三分,甚至引来了旁边几个病人家属同情的目光。 “老婆,血透室马上就开门了。你在这儿等叫号,我先去跑单了。中午我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张硕蹲下身,替她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薄毯。 “去吧老公,路上骑车慢点……”孙小梅虚弱地摆了摆手。 张硕站起身,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和伪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走出医院大门,戴上那顶已经被汗水浸透发黄的头盔,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 但他并没有发动车子去接单。而是将车停在医院大门斜对面的一个监控死角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只有两个字的信息: 【就位。】 几乎是同时,王富贵的一条信息回复了过来: 【交给我。】 此时的王富贵,正穿着一身普通的灰白色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宽大的医用外科口罩。 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实则犹如一台高精度的雷达,死死地锁定了坐在血透室门口轮椅上的孙小梅。 张硕前脚刚走进电梯,那个原本靠在轮椅上“奄奄一息”、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的孙小梅,身上的那股“死气”,瞬间荡然无存。 她那原本因为肌肉松弛药而耷拉着的脊背,竟然细微地挺直了几分。那双半闭着的、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眼神里透着一股狡黠和精明。她敏锐地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张硕已经走远,且周围没有人注意她。 随后,令王富贵大开眼界的一幕发生了。 这个几乎瘫痪、需要人端屎端尿的女人,竟然灵活地将双手搭在了轮椅两侧的驱动轮上。 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没有丝毫的迟滞和无力。她用力向后一拨轮子,轮椅平稳地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直接背对着血透室的大门,朝着走廊的另一端滑去! 她根本就没有去排队缴费,也没有去登记! 王富贵压低帽檐,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孙小梅推着轮椅,穿梭在人群中。她似乎对这家医院的地形了如指掌。她没有走人流密集的正门主电梯,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住院部大楼后方一条偏僻的长廊。 这里平时只有运送医疗垃圾和布草的保洁人员才会走动,连监控探头都坏了几个。 孙小梅推着轮椅,来到了一部专门供货运和内部员工使用的服务电梯前,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到了一楼。 这里是医院最老旧的一栋门诊楼的背面,常年见不到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走廊的尽头,是几个废弃的储物间,以及一个平时几乎无人问津的——残疾人专用卫生间。 因为位置偏僻,加上设施陈旧,这个卫生间平时根本没人来。 孙小梅推着轮椅,来到残疾人卫生间的门前。她谨慎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确认安全后,孙小梅伸出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那扇宽大的无障碍滑动门被推开,她连人带轮椅滑了进去。 “咔哒。”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死死地反锁了。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富贵走到卫生间门外五米远的一个消防栓旁边,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卫生间里没有任何抽水马桶的声音,也没有水龙头洗手的声音。安静得仿佛里面根本没有活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进去,谁也不会相信,里面藏着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咔哒。” 那声清脆的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王富贵立刻停止了咀嚼,身体微微紧绷,将帽檐往下压了压,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那扇缓缓拉开的门上。 门缝越来越大。 然而,从那扇残疾人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尿毒症晚期患者。 那台破旧的轮椅,以及那个装满了尿液的导尿袋,还有那套散发着药味的病号服,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被锁在了卫生间里面某个废弃的保洁储物柜里。 出现在王富贵视线里的,是一个宛如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阔太太! 女人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高光和阴影的完美配合,将她原本有些蜡黄的面色修饰得白皙透亮、容光焕发。那双原本应该因为病痛而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画着浓郁的眼线,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和风情。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质地考究的高定孕妇裙。这件裙子不仅没有遮掩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反而用绝佳的剪裁,将孕妇特有的曲线勾勒出一种别样的丰腴美感。 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脚上,竟然踩着一双至少有七厘米高的红色细高跟鞋! 那高跟鞋踩在医院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这声音,哪里是一个瘫痪在床三年的人能发出来的?这分明是一个常年混迹于名利场、身体素质好得惊人的社交名媛! 从那个散发着恶臭和霉味的绝症病房,到这个光鲜亮丽的阔太太。 二十分钟。 一个残疾人卫生间。 一场堪称完美的“大变活人魔术”,就在王富贵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 孙小梅,不,此刻应该叫她“贵妇”,随手将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挽在胳膊上,那个原本挂在她脖子上的、装满了一万两千块钱现金的破旧帆布包,早就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把钱转移到了爱马仕里,把帆布包扔进了垃圾桶。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的环境,踩着高跟鞋,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地顺着走廊,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后门。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像是一道没有声音的影子,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医院的后门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单行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树荫将毒辣的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王富贵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探出半个身子。 只见孙小梅走出医院大门后,并没有去路边打车。 在距离后门不到二十米的林荫道上,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硬派的奔驰大G越野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双闪灯有规律地闪烁着,仿佛在迎接它的女主人。 孙小梅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到奔驰大G的副驾驶门前,熟练地拉开车门。 但她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弯下腰,将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凑向了驾驶座。 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 从王富贵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但透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精于算计的商人气息。 男人看到孙小梅,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伸出手,宠溺地在孙小梅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摸了一把,然后凑上前,在女人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宝贝,这周的‘透析费’收成怎么样?”男人调笑的声音,顺着微风隐隐约约地飘进了王富贵的耳朵里。 “那个傻子,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能榨出多少油水?要不是为了那个大计划,我一天都不想在那个破出租屋里闻他的汗臭味了。”孙小梅娇嗔地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对张硕的鄙夷。 王富贵没有任何迟疑。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将摄像头焦距拉到最大,对准了那辆奔驰大G的驾驶座。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 一张高清无码、将男人的面部特征甚至连他眼角的皱纹都拍得一清二楚的照片,被永久定格。 王富贵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冷哼了一声,随手点开了张硕的微信头像,将这张照片直接发送了过去。 …… 医院大门斜对面的监控死角里,张硕正坐在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上。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哆嗦着手,解锁屏幕。 王富贵发来了一张照片。 张硕点开大图。 照片里,是一辆价值两百多万的豪车。副驾驶上,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那耳朵后面的半月形胎记,张硕死都不会认错! 而更让他感到灵魂战栗的,是坐在驾驶座上、正探头和那个女人接吻的男人! 那张脸。那张梳着背头、带着金丝眼镜、透着一股精明算计的脸。 张硕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他的呼吸停止了。周围所有的车水马龙声、蝉鸣声,在这一刻全部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整个人从电动车上栽倒下来,重重地砸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刘海……” “那是我三年前做生意破产、被逼得跳楼自杀的合伙人……刘海!!!” 第4章 一场长达三年的“杀猪盘” “刘海!” 张硕倒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以为这又是哪个外卖员因为被投诉而精神崩溃了。 只有张硕自己知道,这声咆哮里,包含了多少碎骨熬油的绝望。 三年前。 那时候的张硕,还不是个风里雨里跑断腿的外卖员,他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建材公司,意气风发。刘海,是他大学四年的铁哥们,也是他最信任的生意合伙人。 那一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张硕抵押了房子、车子,甚至借了高利贷,将全部身家投了进去。可就在项目款打下来的第二天,刘海连同公司账面上的七百多万资金,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三天后,警方在郊区的一条跨江大桥上,找到了刘海的车,车里留着一封遗书,说是因为在外赌博欠下巨债,无颜面对兄弟,只能跳江谢罪。虽然一直没捞到尸体,但警方根据现场痕迹,最终以“疑似自杀”结案。 刘海“死”了。 但留给张硕的,却是家破人亡的烂摊子。催债的上门泼红漆,供应商天天堵在门口。张硕一夜白头,从一个风光无限的老板,变成了背负百万债务的穷光蛋。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一根绳子吊死自己的时候,他的新婚妻子孙小梅“病”了。 “尿毒症晚期”,一纸轻飘飘的诊断书,彻底断绝了张硕寻死的念头。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觉得自己就算是个废物,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去死。 于是,他卖掉了仅剩的、父母留下的老破小,开始了一天跑十四个小时外卖的还债、治病之路。 他以为,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考验。 可是现在,那个照片上搂着他老婆、开着大G、笑得春风得意的男人,那张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脸,竟然是那个“跳江自杀”的刘海! 这特么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两个魔鬼,用最恶毒的连环套,把他当成一只瞎了眼的驴,套在磨盘上,一鞭子一鞭子地抽着他拉磨,抽干了他的血,还要嘲笑他是个傻逼! “嗡嗡嗡……” 沾满鲜血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王富贵打来的。 张硕哆嗦着手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王富贵冷冽的声音就像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别在街上装死。马上爬起来,去买一瓶矿泉水把脸上的血洗干净。十五分钟后,到医院后门的咖啡馆找我。” 十五分钟后。 张硕像个游魂一样走进了咖啡馆。他用冷水洗过了脸,但眼睛里的血丝红得吓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死人般的灰败之气。 王富贵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看到张硕走过来,她把一杯冰美式推到他面前。 “喝了。提神。” 张硕没有碰那杯咖啡,他死死地盯着王富贵,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王老板,你查到什么了?那个刘海……他没死!他和孙小梅……” “我不查死人,我只查活人留下的痕迹。” 王富贵敲击了一下键盘,将电脑屏幕转向张硕。 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分析图,以及几个刺眼的网页截图。 “刚才我已经让耗子通过内部关系,把孙小梅这三年的网络轨迹和资金账户彻底查了个底朝天。” 王富贵靠在沙发椅背上,双手交叉。 “张硕,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一对给你戴绿帽子的狗男女吗?” “不。你面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整整三年、丧尽天良的惊天‘杀猪盘’!而你,不仅是被杀的那头猪,更是他们用来敛财的最佳工具!” 张硕浑身一震,双眼茫然地看着屏幕。 “先说刘海。”王富贵指着一张警方的内部结案报告截图,“三年前,他卷走你七百多万跳江。其实那是个极其完美的假死局。他用假护照逃到了东南亚。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报案太快,警方冻结了国内所有的对公账户,他带走的那些钱,绝大部分变成了死钱,根本洗不出来。” “他在国外混不下去,只能偷渡回国。但他不敢露面,一旦露面就是诈骗罪。他缺钱,急需大量的、干净的现金流。”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这时候,你的‘好老婆’孙小梅,粉墨登场了。” “其实在你们结婚前,孙小梅早就跟刘海搞在一起了。刘海的假死,孙小梅绝对是知情的。刘海回来后,两人暗中勾结。他们盯上了你身上最后的利用价值——你的老实,你的责任感。” 王富贵点开几张网页截图。 那是几个全国知名的爱心大病众筹平台。 屏幕上,是孙小梅躺在出租屋那张破床上、插着导尿管、面容枯槁的照片。照片下方,是张硕穿着破烂的外卖服、在雨中啃干馒头的视频截图。 标题煽情:【救救我的爱妻!破产外卖小哥每天跑单14小时,只为给尿毒症妻子续命!】 文案里,将张硕塑造成了一个绝世好男人,将孙小梅塑造成了一个命运多舛的可怜女人。每一个字都在疯狂地收割着网民的眼泪和同情心。“看到了吗?”王富贵指着那几个众筹链接,“这三年来,孙小梅用各种虚假的病历证明,甚至不惜吃利尿剂和肌肉松弛药把自己变成一副鬼样子,不仅是为了骗你每个月一万多块钱的血汗钱!” “她更大的目的,是利用你这个‘感动全网好丈夫’的人设,在这几个平台上循环发起众筹!” 王富贵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累计筹款金额:1,984,500元! 将近两百万! 张硕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知道孙小梅在网上发起过众筹,那时候他只觉得羞愧,觉得自己没本事才让老婆上网求人。每次有几百几十的捐款打进来,孙小梅都告诉他这是“买命钱”,甚至让他录视频感谢网友。 但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的总金额竟然高达将近两百万! “这笔钱去哪了?”张硕颤抖着声音问道。 “洗了。”王富贵眼神冰冷,“他们非常狡猾。这笔钱没有直接进孙小梅的卡,而是通过几十个虚假的空壳账户,蚂蚁搬家一样,全部转到了刘海在海外开的离岸账户里。洗白之后,再转回国内,变成了他现在开的大G,变成了孙小梅身上穿的高定孕妇装!” 王富贵的话,字字如刀,将张硕的心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们用假死骗光了你的公司!用假病榨干了你的体力!最后,还要踩着你的尊严,吸干全网好心人的血!” “张硕,你不仅是绿帽王,你还是这对诈骗犯的免费群演,是他们洗钱的白手套!” 张硕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两百万”,突然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对这个世界彻底的绝望。 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钟,眼泪混着血丝在眼眶里打转。 “王老板,”张硕停止了笑,他抬起头,那张原本老实木讷的脸上,此刻爬满了一种戾气,“既然他们把我当猪杀。那现在,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这就对了。有点男人样了。” 王富贵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黑色窃听器。 “刚才在医院后门,趁着孙小梅上车跟刘海亲热的时候,我把这个东西贴在了那辆大G的车底。” 王富贵拿出一个接收器,插上耳机,递给张硕一只。 “听听吧,看看这对吃人血馒头的狗男女,接下来还打算怎么玩弄你。” 张硕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车厢里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紧接着,是刘海那令人作呕的声音。 “老婆,今天这身裙子真显身材。不过,那股破出租屋里的霉味还是没散干净啊。”刘海似乎在用力地吸着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别提了,我一闻到张硕身上那股外卖服的酸臭味就想吐。要不是为了让他继续在网上装可怜筹钱,我一天都不想在那张破床上躺着了。你都不知道,为了装成肌肉无力,我每天吃那个巴氯芬,吃得我现在都经常腿抽筋!”孙小梅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虚弱。 “委屈你了,宝贝。”刘海摸了摸孙小梅隆起的肚子,语气变得有些兴奋,“不过,好日子马上就来了。咱们在网上的众筹账户,加上我之前洗白的那部分资金,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一千万了。足够咱们去三亚买套全款海景别墅,安安心心生下这个儿子了。” “真的吗?!”孙小梅惊喜地叫了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一天都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了!张硕那个傻逼最近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呆滞了,我怕他哪天精神失常发现端倪。” “快了。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刘海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透着一股阴冷而残忍的算计: “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现在网上的捐款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如果‘孙小梅’突然失踪了,那些媒体和网友肯定会追查,一旦查到资金流向,咱们俩都得进去蹲大牢。” “那怎么办?”孙小梅有些慌了。 “老婆,咱们的钱既然洗白得差不多了,孩子也快生了。”刘海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时候,让‘孙小梅’这个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死掉了。” 耳机这头,张硕浑身一颤,双眼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咖啡杯。 死掉? 他们要怎么死掉? “你的意思是……假死?”孙小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 “对。而且要死得悲惨,死得合情合理。”刘海的声音犹如毒蛇吐信,“只有‘孙小梅’因为尿毒症晚期不治身亡,这场长达三年的戏,才能完美落幕。那些网友不仅不会追查,反而会更加同情张硕,甚至可能再捐一笔丧葬费!” “可是怎么死啊?在医院死肯定不行,一抢救就露馅了。” “我早就安排好了。”刘海得意地笑了起来,“我通过道上的朋友,联系了邻省的一家偏僻的‘疗养院’。那其实是个专门做黑灰产的窝点。只要钱到位,那里的黑心院长能开出完全合法的死亡证明,甚至提供连夜火化的全套服务。骨灰盒里装点什么猪骨头灰,谁特么知道?”刘海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回去之后,就开始装病情急剧恶化。咬破几个血包,吐几口血,装作大限将至。然后,你哭着求张硕,说你不想死在冰冷的医院里,听说邻省有一家偏方疗养院,你想去那里度过最后的日子。张硕那个傻缺,为了你连命都能不要,绝对会乖乖带你去!” “等到了疗养院,只要一关门,你就彻底‘死’了。等张硕抱着那盒假骨灰回到海平市办丧事的时候,咱们俩已经在飞往三亚的头等舱里喝香槟了。带着他用命换来的钱,带着网上那些傻子的捐款,重新开始我们的人生!” 耳机里,传来了刘海和孙小梅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那笑声在张硕的脑子里疯狂地回荡,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锯断了他最后的一丝温情和理智。 杀人诛心! 抽筋拔骨! 他们不仅要榨干他的钱,还要利用他的深情,让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子”送进火葬场,抱着一盒猪骨头痛哭流涕,继续在全网的同情下,当一个永远的傻逼! “王老板。” 张硕缓缓地摘下耳机,放在桌子上。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的起伏,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王富贵知道,这潭死水之下,正酝酿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他们要我去送死。那我就去送。”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怎么把这出戏演完。然后,我要亲手,把他们送进真正的地狱。” “很好。没被愤怒冲昏头脑。”王富贵收起电脑和窃听接收器,“既然他们想要一场完美的葬礼,那咱们就给他们办一场。” …… 三天后。 出租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孙小梅躺在床上,脸色比纸还要惨白,她的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床边的垃圾桶里,扔着几团沾满鲜血的卫生纸。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吐血”了。 张硕坐在床边,双眼通红,满脸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他紧紧地握着孙小梅那只冰凉的手,身体微微颤抖着,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即将失去妻子的绝望丈夫。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垃圾桶里那些从劣质血包里咬出来的假血,他的胃里翻涌着怎样的恶心和杀机。 “老公……” 孙小梅虚弱地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不行了……医生说,我撑不过这个月了……”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演技精湛得让人毛骨悚然。 “别瞎说!我今天刚结了一笔外卖的工资,我带你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就算卖血我也要救你!”张硕“激动”地吼道,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想死在冰冷的病房里,身上插满管子……”孙小梅反握住张硕的手,眼神里透着哀求,“老公,我听说……邻省有一家私人的偏方疗养院,那里环境很好。我想去那里……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几天。你带我去,好不好?” 来了。 死神的剧本,正式开演了。 张硕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孙小梅的手背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好……老婆,只要你高兴,我带你去。倾家荡产我也带你去。” 就在这时,孙小梅艰难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老公,我快不行了。我想最后再录一段视频……和网上那些帮过我们的好心人,道个别。我想求求他们,再帮帮咱们最后一次,我不忍心看着我走后,你一个人背着那么多债……” 最后一次极致的压榨! 最后一次吸血! 张硕抬起头,强忍着将手机砸在她脸上的冲动,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对准了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鬼。 “各位好心人……我是小梅。” 孙小梅看着镜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凄婉动人: “这三年来,谢谢你们的陪伴和捐助。但是……我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我可能很快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个傻老公。他为了我,吃尽了苦头,欠了一屁股债。我走后,他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我求求大家……再帮帮他最后一次吧。就当是……给我买个骨灰盒的钱……” 视频录制结束。 张硕按照孙小梅的指示,将视频发到了各大众筹平台和短视频账号上。 短短两个小时。 这条被命名为“绝症妻子的最后绝笔”的视频,在网络上疯狂发酵,冲上了热搜。无数网友在评论区泪奔,善款像雪片一样涌入那个被刘海控制的账户。 五万。 十万。 三十万。 短短半天时间,最后的这笔“买命钱”,竟然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而就在这几十万善款疯狂涌入的同时,张硕推着轮椅上的孙小梅,坐上了去往邻省那家“偏方疗养院”的黑车。 一路上,孙小梅都在闭目养神。张硕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王富贵发来的一条信息: 【我已经提前到了那家疗养院。好家伙,这地方可真是个杀人越货的风水宝地。后院甚至有一台用来烧医疗废弃物的私人焚化炉。他们是打算直接把你老婆当垃圾烧了啊。】 张硕回复了一个字: 【等。】 下午四点。 黑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半山腰上。一栋外面挂着“康复疗养中心”牌子的破旧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一个穿着白大褂、贼眉鼠眼的男人迎了出来,他就是刘海口中的那个黑心院长。 “是张先生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赶紧推病人进去吧。”黑心院长眼神闪烁,显然是早就接到了刘海的指示。 张硕推着孙小梅,走进了一间同样散发着霉味的病房。 刚一进门。 孙小梅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张硕,眼神里没有了半点刚才的虚弱,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冰冷。 “老公,我有点渴了,你去帮我打壶热水吧。”孙小梅支开了张硕。 张硕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病房外的一处拐角,死死地盯着那扇虚掩的房门。 几分钟后。 那个黑心院长悄悄地溜进了病房。 “刘老板的尾款打过来了吧?”孙小梅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透着一股不耐烦。 “打过来了。孙小姐,规矩你懂的。只要你喝下这瓶强效安眠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我会给你开出合法的死亡证明,然后在后院的焚化炉里,烧一堆猪骨头装进盒子里。”黑心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谈论一笔买卖猪肉的生意。 “赶紧的,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孙小梅催促道。 病房外。 张硕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墙壁的白灰里。他们真的要用这种荒诞、残忍的方式,让他抱着一盒猪骨头,为这段长达三年的欺骗画上句号! 张硕掏出手机,按下了发送键。 【收网。】 信息发出的那一刻。 疗养院的后院里。 王富贵正蹲在那个生锈的私人焚化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里面还没烧完的垃圾。 听到手机震动,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戏,开场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大号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接着,她将一桶早就准备好的汽油,粗暴地泼在了焚化炉的周围,甚至泼到了疗养院后门的木门上。 “轰!” 一条火龙瞬间腾空而起! 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在半山腰上显得格外刺眼! “着火啦!后院着火啦!”王富贵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在浓烟中迅速隐蔽。 疗养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病房里,孙小梅听到外面的尖叫和浓烟,吓得手一抖,药瓶摔碎在地上。 黑心院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拉开门就往外跑。 张硕趁乱冲进病房。 此时的孙小梅,哪里还有半点“尿毒症晚期”的样子?她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慌,直接从病床上跳了下来,挺着大肚子,动作敏捷地想要往外冲。 “老婆,你去哪啊?你不是快不行了吗?” 张硕站在门口,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他的脸上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悲伤。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厉鬼索命般的残忍微笑。 “你不是要死吗?” 张硕一步步逼近孙小梅,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剔骨刀: “火葬场我都给你点着了。咱们今天,就假戏真做,死这儿吧!……” 第5章 骨灰盒里的猪骨头 冲天的火光将疗养院后院的夜空撕扯得一片血红,滚滚浓烟顺着门缝拼命地往病房里钻。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 “你不是要死吗?火葬场我都给你点着了。咱们今天,就假戏真做,死这儿吧!” 张硕的声音不大,却比窗外的烈火还要灼人。他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孙小梅彻底慌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稳操胜券,幻想着喝下安眠药、拿到死亡证明后,就能飞去三亚拥抱千万财富。可现在,那个被她当成瞎驴一样愚弄了整整三年的老实人,竟然如同天兵天降般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老公……你、你疯了吗?外面着火了!咳咳……快带我跑啊!”孙小梅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本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跑?往哪跑?往三亚跑吗?去找那个跳江自杀的刘海吗?!” 张硕一个箭步冲上前,那双因为长年捏着电动车刹车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掐住了孙小梅的脖子! “呃……”孙小梅双脚瞬间离地,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拼命地用双手拍打着张硕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在张硕的小臂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但这根本无法撼动一个陷入狂暴状态的男人。 “三年……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张硕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逐渐憋成紫红色的脸,眼泪混着汗水疯狂地往下砸,“我一天吃一顿两块钱的清水挂面!我为了省水钱喝公厕里的自来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就为了给你凑那每个月一万两千块钱的透析费!” 张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暴起的毒蛇:“结果你呢?你不仅没病,你特么还挺着那个野男人的肚子,拿着我用命换来的钱去逛金店!你甚至还要利用网上的好心人,再吸我最后一口血!” “放……放开我……孩子……刘海的……”孙小梅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试图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唤醒张硕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连畜生都不如,你们生下来的种也是畜生!” 张硕眼中的杀机已经浓郁到了顶点。理智的堤坝彻底决堤,他现在只想捏碎这根脆弱的颈椎,把这个毁了他一生的魔鬼送进地狱,然后再转身跳进外面的火海里一了百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灰白色休闲装、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没有任何废话,来人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强光防身电击棍,直接顶在了孙小梅的后腰上,按下了开关。 “噼啪!”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孙小梅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张硕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手里拿着电击棍的王富贵,眼珠子依然通红:“王老板……你干什么?!我要杀了她!” “啪!” 王富贵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张硕的脸上,直接把他的嘴角抽出了一丝鲜血。 “清醒了吗?没清醒我再给你一棍子!”王富贵压低帽檐,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我让你来是拖延时间的,不是让你来当杀人犯的!你现在掐死她,你立刻就会变成故意杀人罪的死刑犯!而那个躲在幕后的刘海,不仅不会少一根汗毛,还能拿着你们辛辛苦苦筹来的两百万在三亚逍遥快活!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张硕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踉跄,大脑中的那股疯狂的热血终于冷却了几分。他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孙小梅,捂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可是我受不了……我看到她这张脸,我就恨不得把她撕碎!” “恨,就给我憋着。” 王富贵把电击棍收回背包,转身走到门外。走廊上,那个贼眉鼠眼的黑心院长正被耗子死死地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外面的火势其实并不大,只是王富贵点燃了几个废旧轮胎,浓烟看着吓人,火警已经被附近村民报了,远处隐约传来了消防车的鸣笛声。 “把他拖进来。”王富贵冲耗子使了个眼色。 耗子像拖死狗一样把黑心院长拖进病房,一把扔在张硕的脚边。 王富贵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多功能折叠刀,刀刃在黑心院长的脸上轻轻拍打着,发出冰冷的金属声。 “院长是吧?生意做得挺大啊,连活人火化、伪造死亡证明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都敢接。”王富贵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感觉有一条毒蛇在脖子上爬行。 “女侠……大姐!别杀我!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都是刘海那个王八蛋指使我的!”院长吓得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兴趣杀你。现在,给你两条路。” 王富贵站起身,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孙小梅:“第一,我现在就把你这间黑作坊的底细连同你刚才的招供视频交给警察,外面的消防车马上就到,警察也跟着,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踩缝纫机。” 院长疯狂地摇头:“不不不!大姐,我选第二条!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很好。第二条路。等会儿她醒了,你告诉她,刚才外面着火,她老公冲进来发了疯要杀她,但你及时赶到,一棍子把她老公敲晕了。你已经把她老公绑在了杂物间。计划继续,你会按照刘海的吩咐,把她送上通往机场的专车。” 院长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王富贵的脑回路:“大姐……您的意思是,放她走?” “对,放她走。” 王富贵转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张硕,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只有让她以为自己的假死计划完美成功了,她才会毫无防备地去三亚找刘海。也只有当他们以为那笔诈骗款已经彻底安全,准备转移洗白的那一刻,我们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张硕死死地咬着牙,他看着地上那个女人,终于明白了王富贵的用意。 如果不放长线,钓不到刘海这条大鱼。 “不仅要放她走。”王富贵用刀尖指着院长的鼻子,“你收了刘海的钱,承诺的‘全套服务’必须做到位。死亡证明,现在就给我盖章签字。还有,你答应给张硕的‘骨灰’,也一并交出来。” 院长不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跑到外面的办公室,颤抖着手在一张伪造的、却足以以假乱真的医院死亡证明上盖下了鲜红的公章。随后,他又从柜子里抱出一个廉价的木制骨灰盒,恭恭敬敬地递到王富贵手里。 “大、大姐,东西都在这儿了……” 王富贵接过骨灰盒,掂量了一下重量,冷笑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时间:“耗子,把火灭了。张硕,你现在去外面的杂物间躲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院长,把这个女人弄醒,按我说的做,错一个字,我要你的命。” …… 十分钟后。 孙小梅在后脑勺一阵剧痛中幽幽醒转。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商务车的后座上,车子正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 坐在副驾驶上的黑心院长转过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故作镇定地说道:“孙小姐,你可算醒了。刚才真是险啊!你老公疯了,非说你要害他,冲进来就要掐死你。幸亏我反应快,拿灭火器把他砸晕了。我已经把他锁在疗养院的地窖里了。警察来救火了,此地不宜久留,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 孙小梅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回想起张硕那如同恶鬼般的眼神,依然心有余悸。但听到院长的话,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那骨灰和死亡证明呢?”孙小梅急切地问道。 “放心,都办妥了。”院长按照王富贵的剧本背诵着,“等风头一过,我会让人把那盒早就准备好的猪骨头灰交给他。在法律上,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孙小梅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虽然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好在结果是完美的。她终于摆脱了那个充满汗臭味的外卖员,摆脱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前方等待她的,是三亚的阳光沙滩,是豪车别墅,是巨额财富。 “张硕啊张硕,你就抱着一盒猪骨头,在网上面对那些傻逼网友继续哭丧吧。”孙小梅在心里恶毒地嘲笑着。 ……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 那间充斥着刺鼻药味的病房里。 张硕呆呆地坐在那张孙小梅躺过的病床上,手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制骨灰盒。盒子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盖着公章的死亡证明: 【死者:孙小梅。死因:尿毒症晚期导致多器官衰竭。】 在法律层面上,那个折磨了他整整三年、吸干了他所有血汗的女人,已经合法地“死亡”了。 张硕看着手里这盒猪骨头,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声地闷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他笑着笑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骨灰盒上,将那些劣质的骨灰打湿成一个个泥点。 太荒谬了。 太讽刺了! 他张硕,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曾经也是个身家百万的老板。就因为轻信了所谓的兄弟和妻子,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他在这三年里,像一条最卑微的狗一样跪在地上舔舐着那个女人的伤口,每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结果,他倾尽所有,最终换来的,只有一盒用来喂狗的猪骨头灰! “笑够了吗?” 王富贵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陷入癫狂的张硕。 张硕猛地止住笑声,抬起头,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 “王老板,接下来怎么做?” 王富贵走上前,将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拍在张硕的胸口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去。给你老婆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王富贵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收网前最致命的寒光:“我要你花光身上最后一分钱,去租市里最大的殡仪馆。去联系所有曾经报道过你们的媒体,去通知所有在网上给你们捐过款的爱心人士!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全网都知道,‘感动全国的好丈夫’张硕的爱妻,不治身亡了。” 张硕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指关节泛白:“让他们在三亚看着我办丧事?看着我出丑?” “错。” “只有把事情闹得举国皆知,这起原本只属于你们夫妻之间的伦理悲剧,才会彻底升级为引发公愤的特大公共诈骗事件。我要让他们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死得越惨!” …… 两天后。 距离这座南方城市千里之外的度假天堂,三亚。 海棠湾的一家超五星级奢华酒店里,全景落地窗外是碧蓝的大海和洁白的沙滩。海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奢华的套房内弥漫着高级熏香的味道。 孙小梅穿着一件真丝的粉色孕妇吊带裙,慵懒地躺在巨大的圆形水床上。她的脸上敷着价值数千元的进口面膜,手里端着一杯刚刚鲜榨的奇异果汁。 浴室的门被推开,刘海穿着洁白的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老婆,感觉怎么样?这三万一晚的海景套房,比你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出租屋舒服多了吧?”刘海走到床边,低头在孙小梅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亲了一口。 “死鬼,别提那个破地方了,提起来我就恶心。”孙小梅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扯下面膜,“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那个张硕简直是个疯子,差点在疗养院把我掐死。要不是那个黑心院长拿灭火器砸晕了他,我们娘俩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哈哈哈哈,那傻逼也是狗急跳墙了。不过无所谓了,他现在估计正抱着那盒猪骨头,在殡仪馆里哭得死去活来呢。” 刘海走到落地窗前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拉菲,举起酒杯冲着孙小梅遥遥一敬:“敬我们完美的计划。敬那个天下第一号大冤种。” “行了,别喝了。”孙小梅有些焦急地坐了起来,“赶紧把正事办了。网上的那些捐款,加上你之前洗白的钱,总共快一千万了。放在那些零散的账户里我不放心,你赶紧把它们全部转移到我们在开曼群岛开的那个隐秘账户里。只要钱出去了,神仙也查不到我们。” “放心吧,我的办事效率你还不清楚?” 刘海自信满满地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定制加密的苹果笔记本电脑。 他熟练地连接上国外的VPN服务器,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密码,登入了一个隐秘的离岸金融操作系统。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他通过各种手段,从那几个众筹平台以及自己的老底里,一点点洗出来的总资产。 【账户余额:9,874,500.00】 看着那一长串零,刘海和孙小梅的眼睛里都爆射出一种极度贪婪的光芒。 这笔钱,不仅沾着张硕的血,更沾着无数善良网友的眼泪。但对于这对魔鬼来说,这只是他们通向奢华下半生的通行证。 “看好了老婆,只要我按下这个回车键,这些钱,就彻底干干净净了。” 刘海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悬停在“Transfer(转移)”的按键上,脸上带着即将大功告成的狂喜。 他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页面开始加载,中间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进度条。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的瞬间。 原本正常的页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卡死了。 紧接着,电脑屏幕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滴”的警报声! 原本蓝色的进度条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弹窗,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砸在了屏幕的正中央,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弹窗上,用醒目的黑色中英文字体,显示着一行让刘海瞬间如坠冰窟的提示语: 【WARNING: ERROR CODE 404-F】 【系统提示:该账户关联资金涉嫌特大跨国洗钱及网络公共诈骗,已被中国警方永久冻结!任何转移尝试均已触发最高级别预警!】 “啪嗒。” 刘海手里那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直直地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名贵的地毯上,猩红的红酒泼洒了一地,像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小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不顾自己挺着大肚子,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下来,冲到电脑屏幕前,死死地盯着那行红色的警告字。 “冻结了?永久冻结?!刘海你不是说这些钱已经洗干净了吗?!警察怎么会盯上我们?!”孙小梅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疯狂地往下淌。 他那张精明算计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脸谱。他颤抖着手,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刷新页面,试图寻找任何一丝挽回的余地。 但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弹窗,就像是一个死神的烙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完了……全完了……” 刘海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不可能的……警方不可能查得这么快。除非……” 刘海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恶狼,死死地盯着孙小梅: “除非‘孙小梅死亡’的法律程序没有走完!只要你还没被销户,你的身份信息一旦在网上触发大额异常转账,银行的防诈骗系统就会立刻拦截报警!” “死亡证明……那个黑心院长没有把你的死亡注销回执上传到系统!只有拿到当地派出所开具的纸质【死亡注销回执单】原件,去银行柜台进行人工核销,这个账户里的‘遗产’才能彻底解冻!” 孙小梅吓得浑身发抖:“那……那死亡证明去哪了?” 刘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 “还能去哪?!” 刘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肯定在张硕那个大冤种的手里!那个黑心院长把证明连同骨灰盒一起交给他了!” 豪华的套房里,海风依然温暖,但刘海和孙小梅的心,却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冰渊。 没有那张轻飘飘的回执单,他们账户里那一千万的巨款,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代码。不仅如此,只要警方顺着冻结的账户往下查,很快就会查到他们在三亚的IP地址! “我必须回去。” 刘海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亡命徒气息。 “可是……可是张硕现在肯定在办丧事,你去哪里找他?”孙小梅吓得六神无主。 刘海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那我就去他的灵堂,去葬礼上找!……” 第6章 诈尸的葬礼 市殡仪馆最大的“福寿厅”里,凄婉的哀乐声正以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 这绝对是这家殡仪馆建馆以来,办过最荒诞、却又最热闹的一场葬礼。 整个大厅被堆积如山的白色花圈塞得满满当当,正中央悬挂着一条巨大的黑底白字横幅:【爱妻孙小梅一路走好,你的坚强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横幅下方,是一个用上等金丝楠木打造的、硕大无比的豪华棺材。而在棺材正前方的供桌上,摆放着一张孙小梅被过度美颜过、显得楚楚可怜的黑白遗像。遗像前,那个装满着猪大骨头灰的廉价木制骨灰盒,被张硕用一块黑色的绒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端端正正地供奉在香炉后面。 灵堂内外,人头攒动。 这里不仅有张硕那些平时在一起跑单、风吹日晒的外卖员兄弟,更有十几家闻风而来的本地及全国性媒体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犹如一排排冰冷的枪管,死死地对准了跪在火盆前不断烧纸的张硕。 甚至还有七八个举着自拍杆、画着浓妆的网红主播,正站在灵堂的各个角落,对着手机屏幕声泪俱下地蹭着流量。 “家人们,看看硕哥,他真的太惨了。为了给老婆治病,跑外卖跑得人都脱相了,结果还是没留住小梅姐。榜一大哥刷个火箭吧,这火箭的钱我全部捐给硕哥当丧葬费……” 一个男主播一边假惺惺地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把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张硕的脸上。 张硕穿着一身粗糙的白色孝服,双眼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水蜜桃,满脸的胡茬和眼底那浓重的乌青,将一个“痛失爱妻、濒临崩溃”的绝望丈夫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没有人怀疑他的悲伤,因为他那副憔悴到仿佛随时会猝死的样子,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只有张硕自己心里清楚,他眼里布满的红血丝,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那种想要杀人的狂怒硬生生憋出来的! 他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钱,一边听着耳边那些网红主播虚伪的煽情。 他看着供桌上那个装满猪骨头灰的盒子,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把那盒骨灰狠狠地砸在地上,指着镜头告诉全网:躺在里面的是猪!骗你们两百万捐款的那个臭婊子,现在正拿着你们的钱,在三亚的五星级酒店里快活! 但他不能。 他的耳边回响着王富贵的警告:“你想扒了他们的皮,就得先把这出戏演到最绝。把动静闹得越大,全网的关注度越高,到时候收网,他们就摔得越惨。这叫捧杀。” 张硕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死死压制住,继续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着黄纸。 在供桌最显眼的位置,遗像的斜下方,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平平整整地装着两张纸。 一张,是那个黑心院长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另一张,是今天上午,张硕亲自去辖区派出所,强忍着恶心办理出来的《常住人口死亡注销户口回执单》。 这两张纸,是当地办丧事的习俗,寓意着死者在阳间的户籍已销,可以安心上路。 但张硕知道,这更是王富贵亲手布下的最致命的鱼饵! 灵堂的阴影角落里。 王富贵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互联网狂欢。 “富贵姐,”耗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凑到王富贵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这帮记者和网红把门槛都快踩破了,那个刘海只要不是个瞎子,肯定能在网上看到直播。他现在账户被冻结,急需那张注销回执单去解冻那一千万。你说,他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大老远跑回来偷这玩意儿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张被塑料袋装着的死亡注销回执单上。 “一千万,足够让一个理智的商人变成一个失去痛觉的亡命徒。账户被永久冻结的提示,就像是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铡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警方一旦开始调查那个离岸账户,顺藤摸瓜查到三亚只是时间问题。他没有退路,只有拿到这张原件去银行柜台进行人工核销解冻,把钱转到无法追踪的暗网户头,他才能活命。” 王富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媒体和网红熬不了通宵,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散场。等到了后半夜,人困马乏的时候,就是老鼠出洞的时刻。” …… 与此同时。 一架从三亚起飞的红眼航班,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重重地降落在市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机舱门打开,一股闷热的夜风灌了进来。 刘海混在稀稀拉拉的旅客中,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航站楼。 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捂着一个宽大的医用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透着如饿狼般凶狠光芒的眼睛。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在三亚那间奢华的海景套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账户永久冻结”警告,经历了人生中最绝望、最疯狂的时刻。 那一千万,是他装死、逃亡、利用孙小梅装病三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全部身家!眼看着就要洗白上岸,却因为一张没有上传系统的死亡注销回执,卡在了最后一步! 他不能等,更不敢等。 走出机场,刘海没有去排队等正规的出租车,而是径直走向了路边一辆拉私活的黑车。 “去哪儿老板?”黑车司机是个留着板寸的壮汉,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刘海。 “市殡仪馆。开快点,给你加两百块钱。”刘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直接甩出三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司机眼睛一亮,立刻掐灭了烟头:“得嘞,坐稳了!” 黑车在深夜的环城高架上疯狂超速飞驰。 刘海坐在后排。 他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直播和新闻报道。张硕那个蠢货,果然按照他的剧本,把孙小梅的丧事办得轰轰烈烈。而且通过直播镜头,刘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供桌上那个塑料文件袋里装着的文件。 正是他现在做梦都想拿到的《死亡注销回执单》! “只要拿到那张纸,只要拿到那张纸……”刘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魔怔般默念着。 他并不觉得去灵堂偷一张纸有多难。这三年,他把张硕当猴一样耍,在骨子里,他鄙视那个只会出卖体力的外卖员。在他看来,一个连老婆被别人搞大肚子都发现不了的蠢猪,现在肯定正跪在骨灰盒前哭得连北都找不到了,怎么可能防备有人去偷一张看似毫无价值的纸? 凌晨两点。 黑车在距离市殡仪馆还有一公里的一个荒凉路口停了下来。 “老板,前面就是殡仪馆了,大半夜的,我就不开进去了,嫌晦气。”司机说道。 刘海推开车门,没有说话。 夜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 整个殡仪馆大院里静悄悄的,大多数灵堂都已经熄了灯。唯独最前方的“福寿厅”,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显得分外扎眼。 刘海像一只在暗夜里觅食的野猫,贴着墙根,借着树木和石碑的掩护,一点点地向福寿厅逼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燃烧劣质黄纸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腥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刘海摸到了福寿厅侧面的一个玻璃窗下。他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雨水模糊的玻璃,向内窥视。 灵堂里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那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记者和网红早就跑光了。整个宽阔的大厅里空空荡荡,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雇来的几个吹唢呐的班子成员,正歪歪扭扭地倒在旁边的休息区椅子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而在正中央的供桌前,火盆里的纸钱早就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火星在苟延残喘。 张硕穿着那身白色的孝服,像是一滩失去了骨头的烂泥,瘫坐在火盆旁边的蒲团上。他的脑袋耷拉在胸前,呼吸沉重而均匀,显然是两天两夜没合眼,已经彻底熬不住,累得昏睡过去了。 防备松懈到了极点。 “蠢货就是蠢货,一辈子都是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烂泥。”刘海在心里嘲讽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猫着腰,绕到了福寿厅的后门。闪身钻进了灵堂。 刘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方供桌上那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上。 在那里! 那个能解冻一千万财富的钥匙,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唾手可得! 刘海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放轻了脚步,鞋底踩在灵堂铺着的地毯上,像是一个在雷区行走的拆弹专家,一步,两步,朝着供桌慢慢挪动。 十米。 五米。 三米。 越来越近了。 刘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张《死亡注销回执单》上,派出所盖下的那个鲜红的圆形公章。 他绕过了那个瘫睡在地上的张硕。张硕身上散发着一股多日未洗澡的酸臭味,刘海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终于站在了供桌的前面。 只要伸出手,拿走那个塑料袋,然后转身离开。他就可以订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到三亚,去柜台解冻资金,从此天高任鸟飞! 刘海颤抖着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塑料文件袋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发力,准备将文件袋抽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他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极致瞬间! “咚。” 一声沉闷、却又清晰无比的异响,毫无预兆地在安静得让人窒息的灵堂里炸开! 刘海的手猛地一哆嗦,手指一滑,文件袋掉回了原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寒意,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休息区那些人发出的。 那个声音,是从他面前,仅仅距离他不到半米远的…… 那口庞大的、装着死人的豪华木制棺材里,传出来的! “咚!咚!” 又是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这一次,刘海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棺材里面,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厚实的棺材盖板! “咕咚。” 刘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根本无法挪动分毫。一种源自人类基因深处对于死亡和未知的恐惧,瞬间将他的心理防线撕成了碎片。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活物……”刘海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但这根本无法阻止他冷汗狂流。 就在刘海大脑一片空白,准备不管不顾抓起文件袋就跑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实木棺材盖,竟然被人从里面,用一种暴力的手段,直接一脚踹得冲天飞起! 沉重的棺材盖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花圈堆里。 刘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肝胆俱裂,“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后倒退,脚下一个踉跄,直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敞开的巨大棺材。 在昏黄摇曳的长明灯火光映照下。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压低了的鸭舌帽的女人,像是一个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女修罗,利落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女人的左手,稳稳地举着一台正在闪烁着刺眼红光的高清军用执法记录仪,那冰冷的镜头,就像是一个死神的眼睛,死死地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刘海。 王富贵伸手弹了弹身上沾染的一点木屑。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刘海,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嘲弄和狠戾: “刘老板,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儿吃席啊?” 王富贵纵身一跃,从棺材里轻巧地跳了出来,一步步逼近瘫在地上的刘海,眼神里透着刺骨的杀机: “既然是来吃席的,份子钱随了吗,就敢随便拿人家供桌上的东西?”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刘海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他绝望地往后缩着身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完全没有了之前运筹帷幄的精明。 “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活阎王。” 就在王富贵话音刚落的瞬间。 原本瘫睡在火盆旁边、被刘海当成一滩烂泥的张硕,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压抑了整整三年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恨意! 张硕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从地上猛地弹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滚烫的香灰和火星溅了刘海一身,烫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刘海!你这个畜生!你终于敢露面了!” 张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那双粗糙的大手犹如两把铁钳,死死地掐住了刘海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按在地板上疯狂地摩擦。 “你骗走我的公司!你睡我的老婆!你还让她装病三年榨干我的血!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张硕疯了一样,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刘海的脸上。每一拳都带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飞溅的鲜血。 刘海被打得惨叫连连,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还手,但在陷入狂暴状态的张硕面前,他那点力气根本不值一提。 “放……放开我……救命……”刘海满嘴是血,吐出两颗被打断的牙齿,含糊不清地求饶着。 就在这时。 灵堂外面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划破夜空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而是足足七八辆警车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疯狂地涌入了殡仪馆大院。 红蓝相间的刺眼警灯光芒,透过灵堂的纸窗,疯狂地闪烁着。 刘海听到这警笛声,整个人像是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中最后一丝求生的光芒,也随之彻底熄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警察!都不许动!” 伴随着一声威严的怒吼,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刑警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灵堂,瞬间控制了现场。 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的刘海,又看了一眼拿着执法记录仪的王富贵。 “人赃并获了吧?”警官显然是早就和王富贵沟通好的。 “严丝合缝。”王富贵将执法记录仪递给警官,指了指供桌上那份回执单,冷笑道,“嫌疑人刘海,涉嫌三年前的特大职务侵占、伪造身份偷渡。以及联合孙小梅,利用虚假病情,在网络各大平台进行特大公共诈骗。刚才,他试图潜入现场盗取死亡注销回执单,以解冻海外被查封的千万赃款,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录像全拍下来了,一秒不差。”“带走!”警官一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刑警立刻上前,将像死狗一样的刘海从地上架了起来,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锁住了他的双手。 “张硕……你这个傻逼……你赢了……”刘海被拖走时,看着张硕,嘴角流着血,发出一声绝望而怨毒的惨笑。 张硕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刘海被押上警车。整整三年的憋屈和耻辱,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但他却没有感到多少轻松,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王富贵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还只是开胃菜。正餐,还在三亚等着呢。”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三亚海棠湾。 那间奢华的五星级海景套房里。 孙小梅穿着一身昂贵的真丝孕妇睡衣,正躺在铺着进口瑜伽垫的地板上,惬意地做着舒缓的产前瑜伽。 房间里播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空调吹拂着凉爽的风。 她闭着眼睛,幻想着刘海此刻已经拿到了那张该死的回执单,正在赶回来的飞机上。 “呼——”孙小梅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踏入顶级富豪阶层的沉醉和幸福。 “砰!!!”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炸弹爆炸般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豪华套房的门口炸开! 那扇价值几万块的厚重实木大门,直接被人用破门锤暴力地从外面撞开,甚至连门框都被撕裂,木屑横飞! 古典音乐的柔和旋律,瞬间被这粗暴的巨响撕得粉碎。 孙小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母鸡一样,狼狈地从瑜伽垫上翻滚下来,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惊恐万分地看向门口。 “都不许动!警察!” 伴随着厉声的怒吼,七八个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的三亚本地刑警,犹如神兵天降般冲进了套房。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无情地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孙小梅。 带队的专案组警官大步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拘留证。 “孙小梅是吧?” 警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她所有的阔太美梦。 “你涉嫌伙同刘海,伪造重大疾病病历,在各大网络平台骗取公众善款高达两百万,涉嫌特大诈骗罪。” 警官冷笑着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从腰间摸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你的同伙刘海,已经落网了。现在,穿上你的衣服,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第7章 天网恢恢 三天后,市公安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这间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照得惨白一片。 孙小梅穿着一件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被牢牢地锁在审讯椅上。那张曾经在三亚海景酒店里敷着上千元面膜、充满胶原蛋白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垮了。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没有了高定孕妇装的加持,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为纵欲过度而迅速衰老的绝望赌徒。 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在冰冷的审讯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成了她现在唯一试图抓住的救命稻草。 “警官,我真的是被逼的……” 孙小梅低垂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得让人揪心。她一只手护着肚子,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 “三年前,刘海卷款跑路,我也以为他死了。后来他突然找上我,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装病骗钱,他就杀了我全家!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我每天吃那些伤害身体的药,我生不如死啊!我也是受害者!”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这套在互联网上屡试不爽的“苦情戏”来打动面前的办案人员。在她看来,只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已经被抓的刘海,自己顶多算个被胁迫的从犯。看在肚子里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的孩子的份上,法院说不定会给她判个缓刑。 单向透视玻璃墙外。 王富贵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里面那个正在狂飙演技的女人。张硕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这女人的眼泪,真特么比自来水还要廉价。”耗子在一旁呸了一口,“都这时候了,还想着甩锅呢。” 审讯室内,负责主审的老刑警冷笑了一声。他没有打断孙小梅的哭诉,而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她。 等孙小梅哭得差不多了,老刑警才不紧不慢地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审讯笔录,并在电脑上按下了播放键。 “既然你觉得你是被胁迫的,那你听听,你的‘好搭档’是怎么说的。” 音响里,传出了刘海那沙哑、崩溃,甚至带着疯狂报复快感的声音。那是他在被抓当晚,得知自己那一千万彻底被冻结后,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彻底破防的咆哮。 “是她主动找上我的!她嫌弃张硕是个穷光蛋,嫌弃跟着那个外卖员要过一辈子苦日子!是她亲口跟我说,只要能弄到钱,让她吃大粪她都愿意!装尿毒症是她想出来的点子!每一次在网上开众筹、写那些恶心巴拉的惨状文案,全都是她亲手操刀的!” “警官,你们去查她的私人手机!里面全都是她指挥我怎么转移资金的聊天记录!她还说,等那个傻逼张硕把猪骨头当成她埋了,她就要去三亚包十个男模好好快活!她才是主谋!你们要枪毙先枪毙她!” 这段录音,就像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孙小梅的太阳穴上。 她脸上的悲伤、委屈、柔弱,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了。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护着肚子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老刑警把一堆厚厚的证据照片甩在她的面前。 “这是从刘海的离岸账户里提取的资金流水,这是你们在三亚预定的海景房合同,这是你伪造病历的医院假公章,还有这盒……”老刑警指了指桌子角落里那个用塑料袋装着的木盒子,“这是你让你老公在灵堂里磕头守夜,里面装满了猪大骨头灰的骨灰盒!” “孙小梅,人证、物证、同伙供述、资金链,全特么闭环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你真把全国的网民和我们警察当瞎子吗?!” 老刑警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震得孙小梅浑身一哆嗦。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孙小梅呆呆地看着那些铁证,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翻不了身了。她突然像个疯婆子一样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是!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她歇斯底里地冲着透视玻璃大喊,仿佛知道张硕就站在外面:“我就是不想过穷日子!我凭什么要跟着那个废物吃糠咽菜?!那些网友也是傻逼,随便发两张惨照他们就上赶着送钱,这钱我不骗,别人也会骗!” “砰!” 张硕一拳砸在透视玻璃上,玻璃发出沉闷的震响。但他没有冲进去,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这场长达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 一个月后。 这座南方城市的初秋,终于带来了一丝凉爽。 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如同超级飓风一般席卷了各大网络平台,直接霸占了整整三天的热搜榜首。 【惊天骗局!“感动全国好丈夫”背后的吸血鬼妻子,诈死骗取百万善款终落网!】 随着警方通报的发出,案情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彻底曝光。假尿毒症、吃利尿剂瘦身、残疾人卫生间里的孕妇变装、两百万巨款洗钱、以及那盒荒唐透顶的“猪骨头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互联网炸锅了。 那些曾经为了张硕的深情流过泪、为了孙小梅的“绝症”捐过款的网友们,三观彻底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我特么一个月工资三千,吃着泡面给她捐了一百块钱,结果人家拿着我的钱在三亚住三万一晚的海景房?!” “把老实人当畜生一样使唤,这女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以后谁特么再敢在网上发众筹,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舆论的怒火几乎要把孙小梅和刘海吞噬。法院的判决也下得无比迅速。 刘海,涉嫌职务侵占、伪造身份偷渡、特大网络诈骗,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孙小梅,涉嫌特大网络诈骗主谋,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鉴于其正处于孕晚期,依法暂予监外执行,待哺乳期结束后,立即收监服刑。 等待她的,将是在身败名裂的绝境中生下孩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送走,自己去高墙内踩十几年缝纫机的凄惨下场。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百倍。 而就在全网都在为张硕鸣不平,甚至有企业老板主动提出要资助他重新创业的时候,张硕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拒绝了所有的采访,配合警方,将追回来的几百万善款,通过各大平台,一分不少地原路退还给了每一位捐过款的网友。 做完这一切后,张硕卖掉了那辆陪伴了他三年的破旧电动车。 黄昏时分。 王富贵的工作室门被推开。 张硕换上了一身干净廉价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虽然整个人依然瘦削,但那双眼睛里,终于重新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光彩。 他的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小龙虾、烧烤和几瓶冰镇啤酒。 “王老板,耗子兄弟。”张硕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这顿,算是我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王富贵没有客气,直接拆开筷子,夹起一只小龙虾剥了起来:“案子结了,钱也退了,以后打算干点什么?凭你现在这热度,去开个直播带货,不出一年就能把当年亏的钱赚回来。” 张硕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不干了。那里的水太深,我这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人,玩不起。”张硕苦涩地笑了笑,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我买了今晚回老家的绿皮火车票。我打算拿剩下的那点积蓄,回村里承包个山头,种点果树,养点走地鸡。” “在城里活得太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是泥巴地里踏实,种下一颗种子,只要你肯浇水,它就绝对不会用猪骨头来骗你。” 王富贵看着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与他的塑料杯轻轻碰了一下。 “活得通透,比什么都强。敬泥巴地。” “敬王老板。” 张硕喝完最后一口酒,转身走出了工作室。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他终于卸下了那副沉重的枷锁,彻底告别了那个被人当成瞎驴一样愚弄的过去。 ……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半月。 工作室里,耗子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不知道又在破解哪个渣男的加密相册。 王富贵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外文法医学杂志。自从上一个“猪骨灰”的案子结束后,她狠狠地休息了一阵子,把那些找猫找狗、抓普通小三的无聊案子全推了。 她在等。 等那种真正能让她闻到血腥味、刺激到神经末梢的案子。 “叮铃铃——” 门口那个生锈的铜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王富贵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了一页书。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优雅,但落地时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和颤抖。 来人走到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一阵昂贵、且带着一丝医院消毒水混合味道的香水味,飘进了王富贵的鼻腔。 王富贵缓缓放下杂志,抬起头。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纯黑色的真丝内搭。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铂金包。 然而,她的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红肿,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茫然,以及一种三观彻底崩塌后的歇斯底里。 “你就是王富贵?”女人的声音沙哑,仿佛刚刚大哭过一场。 “查岗抓奸起步价五万,找人十万。如果是想查你老公名下的隐形资产,提成百分之二十。”王富贵双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坐吧。喝什么?” 女人没有坐,也没有理会王富贵的报价。 她直接拉开那个昂贵的铂金包,从里面掏出一份厚厚的、装在密封袋里的医疗报告,重重地拍在了王富贵的面前。“我不要抓奸。我也知道我老公没有出轨。” 女人的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死死地盯着王富贵,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我要你帮我查清楚……我到底是谁。” 王富贵挑了挑眉:“失忆了去脑神经科,我这儿不是医院。” “我没有失忆!” 女人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桌子上的那份报告,情绪彻底失控,“这是我今天早上,刚从市中心医院拿到的权威DNA亲子鉴定报告!” 王富贵瞥了一眼那份报告。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报告翻开,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处。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两行黑体字: 【经DNA多态性分析,排除被鉴定人(母亲:林素)与被鉴定人(男婴)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累积母权指数(CPI)为0.0000】 王富贵看着这行字,眉头微微一皱。 “排除母子关系?”王富贵放下报告,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这有什么好查的?如果是当年在医院抱错了孩子,你直接报警找医院调档就行了。如果是代孕或者做试管婴儿搞混了胚胎,那是医疗事故。” “都不是!” 林素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子上,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悚: “这个孩子,是我十月怀胎、一天一天看着肚子变大孕育出来的!” “半个月前,我因为胎位不正,在私人医院做了剖腹产手术。我没有全麻,我当时是清醒的!我亲眼看着主刀医生,用手术刀划开我的肚皮,亲眼看着他们把那个孩子从我的子宫里,硬生生地抱了出来!” 林素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亲眼看着他从我的肚子里出来,连脐带都是从我身上剪断的!” “可是……可是这份我亲自送检、由三位权威专家签字的DNA报告却告诉我,那个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孩子,在基因上,跟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一阵穿堂风吹过,工作室的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耗子敲击键盘的手停住了,他摘下耳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女人,感觉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受到了核打击。 自己十月怀胎,亲眼看着从自己剖腹产的肚子里抱出来的孩子。 DNA检测竟然显示,不是亲生的?! 这不是绿帽,这不是抱错。 这特么是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灵异事件! 王富贵手里夹着的香烟,燃烧到了指尖。她没有感觉到烫。 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一种狂热光芒。 她缓缓地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你的案子,我接了。” 第1章 零概率的亲子鉴定 “你的案子,我接了。” 王富贵将指尖那根快要烧到尽头的香烟,用力按死在满是烟灰的玻璃缸里。那双常年看透底层泥沼与豪门狗血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往日的慵懒。 听到这句话,林素那根紧绷到了随时会崩断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十月怀胎,在半身麻醉的清醒状态下,亲眼看着医生剖开自己的肚皮,把那个沾满胎脂和鲜血的男婴抱出来。 结果,亲子鉴定却是一张冷冰冰的“排除生物学母子关系”。这是一种突破了人类所有常识和物理法则的恐怖事件,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女人的精神世界彻底撕碎。 “耗子,把门锁死,今天不营业了。” 王富贵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皮夹克套在身上,转身走到林素面前,敲了敲桌面。 “眼泪留着以后慢慢流。干我们这行的,从来不相信什么灵异事件,更不相信市面上的任何一张纸质报告。只要是人干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刚才你说你亲自拔了那个孩子的头发?” 林素抬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木讷地点了点头:“对……连同我自己的静脉血,准备了两份,一份给了市中心医院,另一份还在我包里。另外……我还带了一把我老公沈浩用过的剃须刀。” “带上它们,跟我走。”王富贵毫不废话。 …… 王富贵那辆破旧的黑色捷达车,一头扎进了雨幕之中。 “既然你连他用过的剃须刀都带来了,说明在你潜意识里,你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王富贵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雨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聊聊吧。一个刚生完孩子半个月的产妇,哪怕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女老板,如果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致命的破绽,谁会闲着没事干,去给自己的亲生骨肉做DNA?” 林素靠在车窗上:“因为血型。” 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种三观崩塌后的死寂:“我是做医疗器械起家的,基本的医学和遗传学常识我比普通人懂得多。孩子出生后第三天,因为黄疸指数偏高,护士给他抽血化验,顺便查了血型。” 林素转过头,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盯着王富贵:“那个男婴,是AB型血。而我,是O型血。” 王富贵眉头微微一挑。 她虽然没上过医科大学,但这种初中生物课本上的常识还是有的。一个O型血的母亲,基因型是OO,无论父亲是什么血型,这个母亲遗传给孩子的基因只能是O。所以,她生下来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带有A和B两种显性基因的AB型血! “当时护士把化验单拿给我,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以为是化验室搞错了标签,立刻要求重新抽血复查。结果,第二次的结论依然是AB型。” 林素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铂金包的真皮纹理中:“那一瞬间,我感觉天塌了。我不敢声张,更不敢告诉我老公沈浩。我找借口支开月嫂,拿了样本,隐姓埋名送去了市中心医院。” “直到今天早上,拿到那份CPI为零的报告,我才知道……我这十个月,就像是一头被人圈养的牲口,怀着一个完全陌生的野种!” “所以你怀疑是你老公搞的鬼?”王富贵弹了弹烟灰。 “不……我不愿意相信是他!” 提到“老公”这两个字,林素那灰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分外复杂的痛苦与挣扎:“王老板,你不知道他有多好。他比我小六岁,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讲师。这三年的婚姻,他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为了事业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卵巢功能退化。而他……他去医院做过全面的男科检查,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弱精症,精子畸形率很高,自然受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林素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充满希望却又饱受折磨的日子: “一年前,我们去了本市最顶级的私立生殖中心——玛丽亚医院。我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促排卵痛苦,肚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最后医生从我体内取出了五枚卵子,和沈浩的精子结合,培育成了受精卵。” “为了保证成功率,医生只挑选了一枚最优质的囊胚,植入了我的体内。植入那天,沈浩全程陪着我,看着B超屏幕上的光点,他哭得像个孩子。剖腹产那天,他等在手术室门外,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甚至激动得给主刀医生跪下了!” 林素猛地睁开眼,声音发颤,充满了乞求:“王老板,你告诉我,这么期盼这个孩子出生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怀上别人的孩子?这一定是那家私立医院的医疗事故,一定是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对不对?!” 王富贵冷眼看着她那副濒临崩溃、却依然在为那个男人找借口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林总,在商场上你是个聪明人,但在人性的深渊面前,你简直像个瞎子。一个把戏演得如此完美、完美到连一丁点破绽都没有的‘好丈夫’,往往才是最致命的毒蛇。等老白的化验结果出来,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十分钟后。 王富贵带着林素,一脚踹开了老白那间地下私人法医化验室的厚重铁门。 “大白天的踹门,你这土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王富贵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林素包里的那份医院DNA报告,以及装着林素血液、婴儿胎发和沈浩剃须刀的三个证物袋,重重地拍在老白的实验台上。 “复检。用你这儿最精密的设备。”王富贵神色凝重,“这位林女士十月怀胎,半个月前在半身麻醉的清醒状态下剖腹产生下男婴。但这份市中心医院的报告说,孩子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要你确认,这份报告是不是弄虚作假。” 老白迅速拿过那份报告,目光在上面复杂的基因图谱上快速扫过。十几秒后,他放下报告,深深地看了林素一眼。 “简直是胡扯。”老白冷哼了一声,“剖腹产亲眼看着从肚子里取出来的,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关系?市中心医院的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八成是提取环节样本污染,或者把试管贴错标签了吧!” 听到这句话,林素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狂热光芒。 她猛地扑到实验台前,死死地抓住老白的白大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医生!你的意思是……这份报告是错的?孩子是我的?对不对?这只是一场医疗事故?!” “报告不一定是错的,但你可能是个法医学上的特例。” 老白没有理会林素的激动,他转身戴上无菌手套,打开了一旁那台造价高昂的高通量基因测序仪。 “在遗传学和法医学领域,有一种发生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的罕见现象,叫做‘奇美拉现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嵌合体’。”老白一边熟练地给离心机插上电源,一边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解释道。 “嵌合体?”林素愣住了,这个生僻的医学词汇超出了她的认知。 “简单来说,就是你在你母亲肚子里孕育的时候,原本是一个双胞胎。但是在胚胎发育的极早期,你那个强壮的胚胎,把你的双胞胎妹妹的胚胎给‘吞噬’并且融合了。” 老白拿着微量移液枪,将提取好的DNA溶液注入试剂盒中,继续说道: “这就导致,你生下来虽然是一个完整的人,但你的体内,同时拥有两套完全不同的DNA系统!比如,你的血液、皮肤,是一套DNA;而你的卵巢、生殖系统,却遗传了你那个被你吸收的‘隐形妹妹’的DNA!” 老白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林素,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推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从你卵巢里排出的卵子,其实属于你那个从未出生过的妹妹。你生下来的孩子,在生物学上,其实是你的外甥。如果你仅仅用你的血液去和孩子做亲子鉴定,结果当然是排除母子关系!” 林素呆呆地听着这番话,大脑陷入了短暂的死机。 如果是平时,有人告诉她,她的体内藏着另一个人的基因,她是个医学上的怪胎,她一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但此刻,这个荒诞的“嵌合体”理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使降下的福音! 只要证明她是嵌合体,只要证明那个孩子身上流着的是她那个“隐形妹妹”的血,那就证明孩子依然是她的骨肉!证明她没有被当成一个莫须有的生育机器,证明她那完美的婚姻没有被背叛! “查!求求你马上查!”林素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带着无尽希望的眼泪,“无论花多少钱,我要知道我是不是嵌合体!” “不用你说。”老白拿出一根无菌棉签,递到林素面前,“张嘴。我不仅要化验你的血液,我还要提取你的口腔黏膜细胞,甚至需要你拔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我会对你的多胚层组织进行深度的交叉靶向测序。只要你是嵌合体,你的不同组织DNA一定会有明显的差异。” 林素毫不犹豫地照做,甚至自己用力从头皮上生生扯下了一小把带着血丝的头发,迫不及待地递给老白。 取样完毕后,老白将所有的样本放入了那台庞大的测序仪中,按下了启动键。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蜂鸣声。 “跑完整个基因组序列比对,大概需要三个小时。”老白摘下手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去外面的休息区等着吧。” …… 林素靠在一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捧着一杯热水。水杯上升腾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脸庞,她的情绪终于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稍微平复了一些。 王富贵坐在对面,拿出一把军用匕首,百无聊赖地修剪着指甲,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这三个小时,对于林素来说,比她怀孕的十个月、比她躺在手术台上被剖开肚皮的那几个小时,还要漫长一万倍。 终于。 “咔哒”一声。 那扇厚重的化验室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老白的手里,捏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温度的基因图谱测序单。 林素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热水溅在她的脚踝上,她却浑然不觉。她跌跌撞撞地冲到老白面前,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医生……结果……结果怎么样?我是嵌合体,对不对?我是那个特殊的特例,对不对?!” 老白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女老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毫不留情地,亲手掐灭了林素最后的一丝幻想。 “林女士,对不起。” 老白的声音冷酷而专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素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经过对你血液、口腔黏膜以及毛囊的深度交叉测序,这三个胚层的DNA序列完全一致,没有发现任何双重基因的痕迹。”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百分之百正常的单体人类。你,根本不是什么嵌合体。” 林素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林素绝望地摇着头,后退了两步,仿佛看着一个魔鬼,“那这个孩子……这个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老白将第一张化验单递到她面前,语气冰冷刺骨: “这份报告不仅证实了你不是嵌合体,更彻底证实了,这个男婴的基因,和你的所有组织样本,匹配度为零。” “这孩子,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砰!” 林素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子宫,她引以为傲的身体,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当成了一个免费的、恒温的肉体培养皿! “林总,你先别急着崩溃。” 就在这时,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老白从那一叠报告的最后面,抽出了另外一张薄薄的化验单。指着化验单上的最后一行结论,一字一顿地说道: “化验结果显示,虽然这孩子身上没有你的一丁点基因。但是,这把剃须刀上提取到的毛囊样本,基因位点完美契合了婴儿的父系DNA序列。” “林女士,你的那位有‘严重弱精症’的完美丈夫沈浩……” “确实是这个陌生男婴的,亲生父亲!” 林素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是沈浩的……孩子是他的……” 林素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像是在梦游般地喃喃自语。巨大的屈辱感和背叛感化作一把锋利的锯子,疯狂地切割着她的理智。 如果孩子是沈浩的亲生骨肉,而自己又完全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唯一的科学解释只有一个——在玛丽亚医院做试管婴儿胚胎植入的那一天,被塞进自己子宫里的那个囊胚,是用沈浩的精子,结合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卵子培育出来的! 可是,那个女人的卵子,到底是谁的?! 沈浩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陪在她身边,他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买通顶级私立医院的医疗团队,给她换上别的女人的受精卵的?! 就在林素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炸裂的时候,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犹如一道惨白的闪电,硬生生地劈进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在半个月前,她刚做完剖腹产手术出院回家。 沈浩一脸心疼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老婆,你刚做完大手术,咱们请的那些月嫂我都不放心。我从老家接了一个远房表妹过来,叫小雅。她以前在县城的高级月子中心干过,知根知底,让她来做贴身育婴嫂,我也能安心在学校带带课。” 林素当时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幸福和刀口的疼痛中,根本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那个叫小雅的女孩来了。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非常清纯水灵,说话轻声细语,干活确实很麻利,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 林素猛然记起,有好几次半夜,她因为涨奶痛醒,迷迷糊糊地推开主卧的门去婴儿房看孩子。她隔着门缝,看到沈浩和小雅站在婴儿床边。小雅低着头哄着孩子,而沈浩的眼神,却没有看着孩子,而是死死地、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盯着小雅那张年轻漂亮的脸。 甚至有一次,她听到沈浩用一种极其温柔、温柔到让她感到陌生的语气,对小雅说:“辛苦你了,为了这个家,你受委屈了。” 委屈? 一个拿高薪的远房表妹育婴嫂,有什么好委屈的?! 林素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胃酸夹杂着胆汁直接涌上了喉咙。 她捂着胸口,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难道……难道是她……” “是沈浩……把那个贱人的胚胎……换进了我的肚子里?!” 第2章 主卧里的替罪羊 “难道是她……” “是沈浩……把那个贱人的胚胎……换进了我的肚子里?!” 林素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外冲:“我要杀了他……我要回去剁了这对狗男女!他们不仅算计我的钱,他们还拿我的身体当那个野种的培养皿!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砰!”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林素风衣的后领,猛地用力一拽。林素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回了那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冷静点!”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女总裁,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现在冲回去,拿刀把他们俩捅了,然后呢?你作为故意杀人犯被判死刑。而你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十亿家产,依然会按照法定继承程序,顺理成章地落到沈浩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手里!你不仅赔了命,还给别人做了嫁衣,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林素被吼得浑身一震,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疯狂地涌出:“那我该怎么办?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个贱人的种在我的子宫里待了十个月,喝着我的血长大的画面!我嫌脏!我嫌恶心啊!” “恶心也得给我咽下去。” 王富贵摸出一根烟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商场上的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懂。捉奸要在床,拿贼要拿赃。你现在手里只有沈浩是孩子亲生父亲的证据,但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卵子就是那个小雅的。万一医院那边的监控或者记录被他们销毁了,沈浩只要反咬一口,说他也是受害者,说不定还能倒打一耙。” 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想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第一步,必须拿到那个小雅的DNA样本,做成铁案!” 林素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跳得平稳一些。她知道王富贵说得对,冲动是魔鬼,现在必须像个真正的猎人一样蛰伏。 “好。我听你的。需要我怎么配合?” “回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王富贵把手里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明天上午,你想办法把你家婴儿房洗手间的下水道弄堵。剩下的,交给我。”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厚重的乌云依然笼罩着这座南方城市。 市中心的一处顶级富人区,半山别墅内。 林素坐在宽敞明亮的欧式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中药味的鲫鱼汤。 “老婆,趁热喝。这是我今天早上特意去农贸市场买的野生鲫鱼,熬了足足三个小时” 沈浩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居家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地坐在林素对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疼惜,甚至还贴心地拿了一张纸巾,替林素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你看看你,昨晚又没睡好吧?黑眼圈这么重,产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身体最重要。” 看着这张伪善到了极点的脸,林素那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表嫂,宝宝刚睡着了。这孩子真乖,长得像表哥,眉眼也像你呢。” 一个穿着粉色家居服、长相清纯甜美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她就是沈浩以“产妇需要静养、知根知底”为由,强行从老家接来的远房表妹,小雅。 小雅的皮肤白皙,素面朝天,看起来就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她自然地走到沈浩身边,在林素看不到的角度,两人的胳膊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 林素强忍着把那碗滚烫的鱼汤泼在他们脸上的冲动,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汤匙。 “小雅辛苦了。对了……”林素低下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道,“婴儿房那个洗手间的下水道好像堵了,洗脸盆里的水下不去,都溢出来了。我已经给物业打过电话了,他们今天太忙排不开。我在同城软件上叫了个通下水道的师傅,估计快到了。” 沈浩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笑:“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弄就行了,还花钱叫什么师傅。你也是,别操心这些琐事了。” “你一个大学老师哪会弄这些脏活。师傅马上就到了,人家专业。”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小雅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深蓝色工作服、头戴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宽大防尘口罩的“男工人”。 “工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肩膀上还扛着一捆粗大的黑色疏通机弹簧。 “您好,是林老板家吧?我是在网上接单来通下水道的,姓王。”王富贵刻意压低了嗓音,原本清脆的女声变得有些粗粝沙哑,配上她那身脏兮兮的行头和刻意涂黑的眼角,连沈浩都完全没有认出这是一个女人。“进来吧,在婴儿房洗手间。”小雅嫌恶地捂了捂鼻子,退后了半步,似乎生怕王富贵身上的脏水蹭到自己那件干净的家居服上。 王富贵低着头,提着工具箱,跟着小雅走进了婴儿房。 婴儿房布置得非常温馨,淡蓝色的壁纸,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那张昂贵的实木婴儿床里,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男婴。 王富贵的余光迅速扫过那个婴儿,随后大步走进了婴儿房配套的洗手间。 “师傅,就是这个洗脸盆,水全堵在里面了。”小雅指着积满水的洗脸盆说道。 “行,知道了。这活儿脏,美女你先出去吧,别溅你一身水,我弄好了叫你。”王富贵放下工具箱,粗声粗气地说道。 小雅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有异味的地方,立刻转身走了出去,甚至还顺手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王富贵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她没有去管那个洗脸盆,而是迅速打开自己的铁皮工具箱。箱子底层,根本没有什么通下水道的工具,而是几个无菌物证袋、一把精密的小镊子,以及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红外针孔摄像头! 洗手间是连着小雅的卧室和婴儿房的。也就是说,这是小雅每天洗漱、梳头的必经之地。 王富贵目光如炬,迅速扫视着洗漱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梳妆镜前,摆着一把木质的气囊梳子。 王富贵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拿起那把梳子。果然,在梳子的齿缝里,缠绕着几根长长的、略微带点栗色的头发。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这几根头发抽了出来。凑近一看,头发的根部,赫然带着半透明的白色毛囊组织! “有了。”王富贵迅速将这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装进无菌物证袋,贴身放好。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王富贵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洗手间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排气扇通风口上。这个位置非常隐蔽,不仅能完美地俯视整个洗手间,而且视线还能穿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直接拍到小雅卧室的床铺以及婴儿房的一部分区域。 她动作极其敏捷地踩上马桶盖,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悄无声息地卸下排气扇的百叶窗罩。 将那枚纽扣大小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固定在百叶窗的缝隙中,接通了排气扇内部的常供电线缆。这个摄像头不仅带有高清夜视功能,还连接了高灵敏度的拾音器,能把房间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同步传输到耗子的服务器上。 做完这一切,仅仅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王富贵跳下马桶,拿起那根粗大的疏通弹簧,在洗脸盆的下水管里象征性地捅咕了几下,然后打开水龙头,将林素提前塞在下水管里的一团纸巾冲了下去。 “老板,通好了!”王富贵打开门,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林素走了过来,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王富贵,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询问的意味。 王富贵接过钱,不留痕迹地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以后有活再叫我。”王富贵提着工具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别墅。 …… 下午两点。 那几根从小雅梳子上提取下来的、带着毛囊的头发,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老白地下化验室的高通量基因测序仪里。 王富贵靠在实验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军用匕首。耗子则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调试刚装在别墅洗手间里的那个微型摄像头的信号频段。 “只要确定了这卵子是那个小雅的。”王富贵冷冷地说道,“林素那边的律师团队就会立刻启动。先以重大欺诈罪冻结沈浩的所有资产,然后以非法买卖卵子和非法代孕的罪名,把那家玛丽亚私立医院的院长和主刀医生全部送进去。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一分钱都拿不到,下半辈子去踩缝纫机。”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王富贵的话。 测序仪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老白穿着白大褂,快步走到打印机前,扯下了那张刚刚吐出来的DNA图谱分析报告。 “怎么可能……” 老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核对了一遍数据点位,甚至转过头去检查了一遍机器的试剂盒有没有放错。 “怎么了?”王富贵察觉到了老白的异样,快步走过去。 “富贵,咱们的调查方向……彻底错了。” 老白将那张化验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几根从小雅梳子上提取的毛囊,DNA测序结果显示,她不仅不是那个男婴的亲生母亲,甚至在遗传学上,他们之间连一丁点的亲属关系都没有!” “这个叫小雅的女人,跟那个孩子,完全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王富贵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是她?! 沈浩以产妇需要静养为由,费尽心机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塞进主卧旁边的房间里;林素亲眼看到沈浩看小雅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爱意。种种迹象表明,小雅绝对是沈浩隐藏的极深的情人。如果沈浩是为了和情人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为了继承林素的家产,把情人的胚胎塞进林素的肚子里,这个逻辑堪称完美。 可现在,科学的铁证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你确定机器没出问题?”王富贵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的设备是全亚洲最顶尖的,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老白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仅如此,我还做了交叉比对。小雅的DNA和沈浩的DNA也比对过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血缘相似度,符合‘远房表妹’的生理特征。但是,她绝对不是那个孩子的供卵者!” 如果不是小雅。 那真正的生母到底是谁?! 那个沈浩处心积虑、买通顶级私立医院的专家,冒着巨大的医疗和法律风险,也要将她的卵子和自己的精子结合,最终塞进林素这个“十亿女总裁”肚子里的神秘女人,到底藏在哪里?! “富贵姐,你们过来看……” 一直坐在角落里盯着电脑屏幕的耗子,突然出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干,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王富贵和老白立刻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正是王富贵上午安装在婴儿房洗手间排气扇里的那个微型针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因为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摄像头自动切换到了夜视模式,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监控画面里,洗手间的半透明磨砂玻璃门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过去。 紧接着,小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的沈浩,像一个游荡在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小雅的房间。 看到沈浩进来,小雅不仅没有半点惊讶,反而熟练地放下了手机,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妩媚的笑容,直接张开双臂搂住了沈浩的脖子。 两人就在监控的死角边缘,在那个幽绿色的画面里,旁若无人地疯狂拥吻在一起。那种熟练程度和肉体上的贪婪,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形成的。 沈浩和小雅,确确实实是有着不可告人的苟且关系! 可是,既然小雅不是孩子的母亲,沈浩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林素的眼皮子底下?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监控画面里,两人缠绵了足足五六分钟,沈浩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小雅。 他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小雅那张年轻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 “表哥,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啊?那个老女人天天板着个死鱼脸,我看着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就恶心。你不知道,今天上午她还让我去倒洗脚水呢!”小雅靠在沈浩的胸口,娇滴滴地抱怨着。 “快了,宝贝。再忍一忍。” 沈浩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把玩着小雅的头发,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毒: “你没发现吗?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已经开始越来越差了。整天神神叨叨的,看着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和恐慌。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前兆。” “我每天给她熬的那些‘催乳汤’,可不是白喝的。” 沈浩猛地捏住小雅的下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和算计:“等那个蠢女人的产后抑郁症彻底爆发,等她变成了个人见人怕的神经病,或者因为‘抑郁发作’不小心从楼上跳下去……” “她名下那价值十几个亿的医疗集团,还有这栋别墅,所有的钱,就全部都是我们的了。” 监控屏幕前,王富贵、老白和耗子,三个人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小雅竟然只是沈浩用来演戏的一颗棋子! 她不仅是沈浩发泄兽欲的情人,更是沈浩用来恶心林素、在精神上折磨林素、用来加速林素“产后抑郁发狂”的一剂毒药!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换卵代孕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数年之久、丧心病狂的“杀妻夺财”连环计!他要用一个不知来历的野种,配合长期的慢性毒药和精神折磨,硬生生地把一个叱咤风云的女总裁逼疯、逼死! “这畜生……”老白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王富贵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如同魔鬼般的男人,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小雅只是个用来杀人的工具。 那么,那个真正的、提供了那枚卵子的女人,那个沈浩即便要杀妻夺财、也要处心积虑把她的血脉延续下去的女人…… 究竟是谁?! 第3章 消失的第五枚卵子 如果小雅只是个用来刺激林素发疯、用来掩人耳目的替罪羊。 那么,那个真正的、提供了那枚卵子的女人,那个沈浩即便要杀妻夺财、也要处心积虑把她的血脉延续下去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 王富贵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段已经播放完毕的幽绿色监控录像,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翻滚起了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她干私家调查这一行很多年,抓过无数个出轨的渣男,见过无数为了争夺家产而大打出手的豪门恩怨。 但在那些案子里,再恶劣的男人,图的也不过是下半身的痛快和银行卡里的数字。 可是屏幕里的这个沈浩,这个白天穿着挺括衬衫、在大学讲台上温文尔雅教书育人的“完美丈夫”,他想要的,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精神和肉体上彻底扒皮抽筋! 他不仅把妻子当成了一个自带干粮、免费提供十个月子宫环境的“人肉培养皿”,还要在这个培养皿完成生育任务后,用最残忍的慢性精神折磨,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疯癫,最终名正言顺地接管她打拼了半辈子的商业帝国。 “富贵姐……”耗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这男的,是个天生的变态吧?他看那林老板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一个老婆,就像是在看一头养肥了准备过年宰杀的猪。” “他不仅变态,而且心思深沉得可怕。”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你们仔细想一想,他为什么非要把小雅接过来?真的是因为他管不住下半身吗?绝对不是。以他这种能隐忍三年装孙子的城府,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点欲望而露出破绽?” 老白推了推厚重的防蓝光眼镜,眼神一沉:“你的意思是,小雅的存在,是他故意设计的一环?” “没错。”王富贵点了点头,目光锐利,“产妇在刚生完孩子的一两个月内,因为体内激素水平断崖式下跌,本身就处于情绪最敏感、最容易崩溃的阶段。沈浩把一个年轻漂亮、且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女人放在主卧旁边,让小雅每天在林素面前晃悠,甚至故意在林素面前表现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 “他不需要真的被林素‘捉奸在床’,他只需要在林素本就脆弱的神经上,不断地播撒怀疑、焦虑和恶心的种子。加上他每天给林素熬的那些所谓的‘催乳汤’里,天知道放了什么破坏神经系统的慢性药。”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刺骨:“精神折磨加上药物控制。用不了多久,林素就会彻底变成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到时候,就算林素跑出去跟别人说老公要害她,所有人也都只会认为,这只是一个严重产后抑郁症患者的发疯胡言!” 耗子听得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简直比直接拿刀砍人还要让人绝望。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案子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死胡同。” 老白将那份排除小雅是孩子生母的DNA化验单拿在手里,眉头紧锁:“既然卵子不是小雅的,那这枚受精卵到底是从哪来的?玛丽亚医院作为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妇产医院,对胚胎的管控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每一个受精卵的培育、冷冻、植入,都需要经过多重生物识别和主任医师的双重签字。沈浩一个没权没势的大学老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别人的囊胚换进林素的肚子里?” “只要是人干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无论这家医院的系统有多严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王富贵转过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耗子,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耗子,干活了。” 耗子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地掰得咔咔作响。“富贵姐,你的意思是……直接黑进玛丽亚医院的内网?” “不是内网,是他们生殖中心胚胎实验室的绝密档案库。”王富贵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沈浩能买通里面的医生做手脚,那当年的那场试管婴儿手术记录,一定被人为篡改过。我要你把林素一年前做试管婴儿时的所有原始医疗日志,连一根代码都不能少的,给我全部挖出来!” “得嘞!您就瞧好吧!”耗子戴上耳机,双手犹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玛丽亚医院作为专为顶级富豪和明星提供服务的私立医院,其网络防火墙的级别堪比金融机构。但耗子并不是普通的黑客,他早在几个月前追查另一个豪门私生子案的时候,就已经在玛丽亚医院的外网服务器上悄悄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 “这帮庸医,防火墙做得倒是挺唬人,可惜用的是三年前的老旧加密协议。” 耗子一边叼着没点燃的香烟,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嘴里念念有词:“绕过蜜罐系统……破解双重身份验证……进入生殖中心子网段……找到了!胚胎实验室的独立数据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伴随着回车键的一声重击。“拿下了。” 耗子将屏幕画面切换到主显示器上,调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医疗记录表:“这就是林素一年前,在玛丽亚医院做试管婴儿周期的全部电子病历。这是对外展示的‘官方版本’。” 王富贵和老白凑了过去。 在这份官方记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患者林素,于X年X月X日进行取卵手术,成功穿刺取出成熟卵子5枚。】 【经体外受精培养,成功培育出3枚受精卵。】 【培育至第五天,其中1枚发育为评级为4AA的高质量囊胚。】 【由生殖中心主任医师陈明翰亲自操作,将该枚4AA囊胚成功植入患者子宫。手术顺利。】 这份记录,跟林素之前在车上向王富贵口述的过程分毫不差。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顺理成章。 “别看这个。”王富贵冷声说道,“既然知道他们换了卵,这份明面上的病历就全是放屁。耗子,去查这台服务器的底层系统日志。只要实验室的显微仪器和恒温箱运行过,机器自带的底层日志就会自动记录细胞分裂的真实情况,那是人工无法篡改的。” “明白。” 耗子立刻调转枪头,不再看那些医生手写的电子病历,而是直接通过数据接口,去抓取胚胎培养箱(Time-Lapse)在那个时间段的原始运行代码。 胚胎培养箱内部带有高清延时摄像功能,会每隔几分钟对受精卵的发育情况进行一次自动拍照记录,这些数据直接储存在仪器的底层硬盘里。 随着耗子不断地输入破解指令,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耗子终于成功绕过了仪器的底层锁定,强行提取出了一份被隐藏在海量废弃代码中的“幽灵日志”。 “卧槽……” 耗子刚看了一眼破译出来的数据对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怎么了?”王富贵沉声问道。 耗子指着屏幕上那一排排真实的仪器监控数据,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富贵姐,白哥,你们看……这份原始日志显示,林素当年取出的那5枚卵子,在和沈浩的精子结合后,确实形成了受精卵。” “但是在放入培养箱的第二天,也就是细胞分裂到卵裂期的时候,这几枚受精卵就开始出现严重的碎片化!” 耗子调出了几张仪器自动拍摄的黑白显微照片。照片上,那些原本应该均匀分裂的细胞,呈现出一种极其混乱、破碎的状态。 老白作为法医,虽然不是专攻生殖医学,但基本的细胞学常识还是具备的。他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重度胚胎碎片化,而且伴随着多核现象。”老白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以这种破碎程度,这些受精卵根本不可能继续发育,更不可能形成所谓的‘囊胚’。” 耗子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日志的最后一行结论: “底层日志显示:【培养至第三天,5枚受精卵全部停止分裂,丧失生命活性。评估结果:全军覆没。废弃处理。】” 全军覆没! 废弃处理! 这八个字,就像是八道惊雷。 王富贵的瞳孔剧烈收缩。 案子的最后一块拼图,在这一刻,以一种最为残忍和血淋淋的方式,彻底拼凑完整了。 林素当年因为年龄偏大和卵巢功能衰退,她拼了半条命、每天肚子上扎满针眼打激素催熟排出来的那5枚卵子,根本就没能培育成活!在手术的第三天,它们就已经死在了那台冰冷的培养箱里,被当作医疗垃圾处理掉了! 可是,在两天后的胚胎植入手术上。 那个被沈浩买通的主任医师陈明翰,却依然笑容满面地恭喜林素,说成功培育出了一枚最高等级的4AA囊胚。 然后,在这个无耻医生的操作下,在林素饱含热泪和对未来无限憧憬的目光中,他们将另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来历不明的受精卵,堂而皇之地塞进了林素那温暖的子宫里! 他们欺骗了一个渴望做母亲的女人! 他们利用了林素所有的软肋,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用来孵化别人血脉的高级容器! “简直丧心病狂……”老白的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身为医生,收受贿赂,掉包胚胎,这不仅是严重的医疗事故,这是在践踏人类伦理的底线!” 王富贵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知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只要钱给得足够多,别说是掉包一颗看不见摸不着的受精卵,就算是掉包一个活人,那些黑了心的恶鬼也能干得出来。 沈浩这个局,布得太深,太毒了。 他不仅要林素的钱,他还要林素用自己的血肉,去替他孕育那个他真正想要的野种! “富贵姐……”耗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既然林老板的卵子全都死绝了。那植入她肚子里的那枚囊胚,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顺着这根藤,继续往下摸。”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戾气:“在官方那份造假的病历上,陈明翰不是签字确认植入了一枚囊胚吗?每一枚在正规医院流转的胚胎,即使是顶包的,为了防止在实验室里拿错,也绝对会有一个唯一的追踪溯源条形码。去查那个条形码!” “明白!” 耗子立刻回到那份官方的造假病历上,在手术记录的附件里,找到了植入林素体内的那枚所谓“4AA囊胚”的追踪编号:【UID-MRA-7749-003】。 这是一串由十六位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唯一识别码。 耗子将这串代码复制下来,直接丢进了玛丽亚医院生殖中心的全局数据库中进行全盘检索。 “滴——滴——滴——” 数据库开始飞速运转,对医院自建院以来的所有库存胚胎数据进行比对。 玛丽亚医院作为顶级生殖中心,其冷冻胚胎库里常年保存着上万枚胚胎。这些胚胎的主人非富即贵,很多人甚至缴纳了长达几十年的冷冻保存费,以备不时之需。 大约过了三分钟。 “找到了!”耗子猛地一拍大腿,“这串代码匹配到了!” 但是,当耗子看清那条匹配出来的数据所在的文件路径时,他的动作却突然停滞了,脸上露出一副见鬼般的表情。 “不对劲……富贵姐,这事儿太邪门了。” 耗子指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文件路径,声音都变了调:“按照正常逻辑,如果沈浩是找了小三,现取卵现培育,那这枚胚胎的建档时间,应该和林素做试管的时间相近,也就是一年前。” “但是……”耗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枚UID编号为7749的胚胎,根本不是一年前培育出来的!这串代码的前缀格式,是玛丽亚医院很多年前使用的老旧系统生成的!” 王富贵一把推开耗子,自己凑到屏幕前。 只见那条被检索出来的胚胎档案,静静地躺在一个名为【VIP-Legacy-Cryo】(VIP历史冷冻库)的绝密文件夹里。 而在档案的建档时间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年份: 【建档日期:八年前】! “八年前?!这怎么可能?沈浩和林素结婚才三年!八年前,沈浩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他那时候连林素的面都没见过!” 王富贵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八年前! 一枚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罐里,整整沉睡了八年的冷冻胚胎! 沈浩在八年前,就已经在这个本市最昂贵的私立医院里,留下了一枚受精卵!而且,这枚受精卵的父亲,确确实实就是沈浩本人! 这也就意味着,在沈浩认识林素、伪装成那个完美无瑕的深情丈夫之前的整整五年,他就已经和一个神秘女人,共同孕育了这枚胚胎,并花重金将其冷冻保存了起来! 他后来接近林素,对林素百依百顺,甚至不惜自己去结扎伪造“严重弱精症”,逼迫林素只能通过试管婴儿来求子。 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处心积虑、为了将这枚八年前的冷冻胚胎,光明正大地植入林素体内而布下的惊天大局! 他图谋的,不仅仅是林素那十个亿的家产。 他看中的,更是林素那常年健身保养得极好的健康体魄,以及那家顶级医院的VIP资源!他要让林素,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地,去替他孵化这个沉睡了八年的野种! “把这个供卵者的档案,给我破解出来。” 王富贵的声音已经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让沈浩这个心思深沉如海的变态,蛰伏隐忍了八年之久,布下如此大的一盘棋,只为了让她的血脉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档案加了双重密匙,而且是院长的私人密匙。”耗子额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耗子使用了最高级别的暴力破解程序,终于在一声清脆的“滴答”声中,强行撕开了那份绝密档案的最后一道防线。 “解开了!” 随着耗子敲下回车键,一份详细的供卵者电子档案,在电脑屏幕上缓缓展开。 【供卵者姓名:白月】 【年龄:22岁(建档时)】 【身份信息:……】 在这些冰冷的文字数据旁边,附带着一张供卵者当年在医院建档时拍下的高清证件照。 那是一个长得极其清纯、美丽,甚至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年轻女孩。她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 王富贵看着这张照片,脑子里飞速检索着所有与林素和沈浩相关的信息,但却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 “立刻把这张照片和名字发给林素。”王富贵当机立断。 她知道,林素现在肯定还在那栋别墅里,跟那个名为沈浩的魔鬼虚与委蛇。耗子立刻掏出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将屏幕上的档案照片和名字拍了下来,通过阅后即焚的加密软件,发送到了林素的手机上。 …… 同一时间。 半山别墅的餐厅里。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毫无例外,都是一些名贵的滋补下奶汤水。 沈浩穿着围裙,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满脸柔情地放在林素的面前。 “老婆,多喝点汤,你今天上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沈浩关切地问道,伸手想要去摸林素的额头。 林素强忍着内心的战栗,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小雅呢?” “小雅在楼上给宝宝换尿布呢,这丫头干活确实细心,把咱们儿子照顾得真好。”沈浩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 放在餐桌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素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这绝对是王富贵发来的消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加密软件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白月】。 林素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年轻女孩的笑脸上。 仅仅只看了一眼! 林素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老婆,怎么了?谁发的信息让你吓成这样?”沈浩关切地凑了过来,目光扫向桌面上的手机。 林素猛地一把抓起手机死死地扣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没……没什么……公司发来的一份……坏账报告。损失有点大。” “嗨,钱没了再赚,别气坏了身体。”沈浩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喝汤吧,凉了就腥了。” 林素端起那碗排骨汤,手指抖得连汤匙都拿不稳。 她低下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来强迫自己不要在这个魔鬼面前尖叫出声。 因为,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名叫白月的女人。 林素当然认识!不仅认识,她甚至还在沈浩那个上锁的抽屉最深处,看到过她写给沈浩的厚厚一沓情书! 那是沈浩大学时期的初恋女友! 是沈浩曾经在酒后,流着泪向她倾诉过的、这辈子最深爱、却永远无法释怀的“白月光”!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林素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一种极其荒诞的恐怖感疯狂撕扯。 因为,早在六年多以前。 也就是在沈浩认识林素之前的整整三年! 那个名叫白月的女孩,就已经因为突发急性白血病,在骨髓移植失败后,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变成了一捧灰烬啊! 一个已经死了六年多的人! 她的胚胎,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天?!为什么会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寄生虫一样,被塞进自己的肚子里,硬生生地吸着自己的血,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难道……” 林素偷偷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的沈浩,看着他那张斯文温和的侧脸。 她仿佛看到了一具披着人皮的、令人作呕的恶鬼,正坐在她的面前,贪婪地咀嚼着她的血肉。 “他不仅是要我的钱……” “他是想用我的子宫,用我的命……去复活那个死人!?” 第4章 跨越阴阳的寄生者 “他不仅是要我的钱……” “他是想用我的子宫,用我的命……去复活那个死人!?” 林素偷偷抬起头,隔着餐桌那层氤氲的热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慢条斯理喝着汤的男人。就在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这具温文尔雅的皮囊下,隐藏着一个贪图她家产、在外面包养年轻小三的世俗渣男。 可是现在,当“白月”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生生撕裂她的脑海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出轨的丈夫,而是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披着人皮的嗜血恶鬼!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她林素算什么? 妻子?爱人? 不,她只是一个有着十亿身家、能够提供最顶尖医疗资源,并且自带一个健康子宫的“高配版人肉培养皿”! 沈浩端起白瓷小碗,轻轻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葱花,然后抬起眼皮,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眸子里,盛满了令人作呕的“深情”与“担忧”。 “老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快喝汤啊,这排骨汤我熬了整整一上午。凉了就该有腥味了。” 沈浩的声音越是温柔,林素胃里的痉挛就越是剧烈。一股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反胃感直冲咽喉,她甚至不敢去想,这碗号称“最下奶”的汤里,到底还被这个魔鬼掺了什么破坏中枢神经的慢性毒药。 林素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尖锐的刺痛感强行将她濒临崩溃的理智拉回了现实。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翻脸,一旦在这里揭穿真相,沈浩这个心思深沉的变态,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在这个封闭的别墅里“意外身亡”。 “没……没什么。” 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是公司……财务部刚发来的加急报告。欧洲那边的一批高精尖医疗器械,清关的时候出了大问题,几千万的货被海关扣下了,资金链可能要断。” “这么严重?” 沈浩微微皱了皱眉,立刻放下手里的汤碗,绕过餐桌走到林素身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素微微颤抖的后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老婆,你别太着急。身体要紧,你这剖腹产的刀口还没长好,还在坐月子呢。实在不行,我明天就回老家,把我爸妈那套房子卖了,再把我的车也抵押了,给你填窟窿。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一家三口。 好好的。 这七个字此刻听在林素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淬了剧毒的刀片,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耳膜,把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想填的根本不是公司的窟窿!他是想借着这个危机,进一步试探她名下核心资产的状况,看看她林素的商业帝国到底有没有被动摇! 林素强忍着想要甩开那只脏手的冲动,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欧式高背餐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这批货关系到公司明年上半年的上市对赌协议,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公司处理。” 林素甚至不敢再多看沈浩一眼,生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抄起桌上的牛排餐刀直接捅进他那跳动的颈动脉里。 “老婆,外面下着暴雨呢!你这身体怎么能吹风?让副总去顶一下不行吗?”沈浩还想伸手去拉她,脸上写满了“心疼”。 “别管我了!副总做不了主!你在家让小雅照顾好孩子!” 林素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上了二楼,冲进主卧配套的衣帽间,“砰”的一声死死地反锁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冷的实木门板,林素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她顺着门板无力地滑落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她想起了这半个月来,每一个深夜,她忍着刀口撕裂般的剧痛,将那个男婴抱在怀里,亲口喂下自己用血化成的母乳…… 结果呢?! 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的骨肉,竟然是她丈夫和另一个死人的野种! 那个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化作灰烬的女人,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寄生虫,通过现代医学的手段,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子宫,吸食着她的血肉,最终借着她的身体,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呕——” 林素再也忍不住了,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疯狂地呕吐起来。她吐出了早上吃下去的所有食物,吐出了胃酸,甚至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苦胆水。 她觉得脏。 从里到外、深入骨髓的脏! 足足过了十分钟,林素才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站起来。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疯狂地泼洒着自己的脸。 “沈浩,你想用我的命来养你的小鬼……我倒要看看,最后下地狱的到底是谁!” 林素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的长款防风风衣披在身上,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了房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外面的暴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下越大。灰蒙蒙的雨幕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林素驾驶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像一头发疯的黑豹,在积水严重的高架桥上狂飙。 半个小时后。 迈巴赫带着一身泥水,伴随着一个刺耳的急刹车,停在了实验室外。 林素连伞都没打,直接推开车门,冲进了暴雨中,踩着满地的泥泞,一脚踹开了老白那间地下法医化验室的厚重铁门。 “砰!” 沉重的铁门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富贵和耗子正围在电脑前,紧盯着屏幕上那份从玛丽亚医院绝密档案库里窃取出来的原始数据。 “林总,你不在家稳住他,怎么跑过来了?”王富贵皱起眉头,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扔了过去。 林素没有接那条毛巾。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脑屏幕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名叫“白月”的证件照。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和惊悚。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 林素的双手死死地扣着桌子边缘,指甲几乎要在实木桌面上抠出几道深痕。 “王老板……这个叫白月的女人,她根本不可能提供卵子!” “为什么不可能?”王富贵察觉到了林素情绪中那股不寻常的战栗,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因为白月在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人?! 六年前就已经死了?! 耗子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阴冷的凉气,直冲脑门。 老白也是脸色巨变,厚重的防蓝光镜片后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富贵,瞳孔也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林总,你确定你没记错时间?!”王富贵一把按住林素颤抖的肩膀,声音沉冷如铁。 “我怎么可能记错!” 林素双手捂着脸,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沈浩曾经亲口告诉过我!八年前,他的初恋女友白月查出了急性髓系白血病!他们抗癌抗了整整两年,可是当时的医疗条件和骨髓配型都不乐观,白月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 林素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就在六年前的秋天,白月因为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死在了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台上!沈浩跟我说,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个六年前就已经死了、甚至连骨灰都被埋进土里的死人……她的受精卵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医院里?!为什么会在六年后的今天,被塞进我的肚子里,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婴儿,重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林素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被疯狂撕扯:“这到底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这世上没有鬼,只有比鬼更可怕、更龌龊的人心!” 王富贵厉喝一声。 “老白,用你的内部系统查!”王富贵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进全国人口死亡登记系统和医疗大数据库,核实这个‘白月’的真实死亡时间!我要看到她的死亡证明原件!” “好!” 老白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打开了一台连接着公安和卫健委内部专网的特种加密电脑。作为拥有高级权限的资深法医,他能够轻易调取全国范围内的绝密死亡档案。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老白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扫描版的电子文件。文件的正中央,盖着鲜红的医院公章和派出所的户籍注销印章。 老白死死地盯着那份证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王富贵和濒临崩溃的林素,语气无比沉重: “林女士,你的记忆没有任何偏差。” 老白将宽大的液晶显示器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上面的字迹:“死者白月。死亡时间:六年前的十月十二日。直接死因:急性髓系白血病导致的重度颅内出血及多器官衰竭。死亡地点:本市中心医院血液内科重症监护室。” “她确实是个死人。六年前,她就已经被火化销户了。” 铁证如山。 看着那份触目惊心的死亡证明,林素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抠进头皮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为什么……既然她六年前就已经死了,为什么她的孩子会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沈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是个魔鬼……他是个疯子!” “他不是魔鬼,他只是一个精通现代医学漏洞、且毫无人性底线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就在这时,王富贵那冰冷而残酷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这团笼罩在死人与活人之间的迷雾。她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林素,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与怒火: “林素,你是一个被现代辅助生殖技术,硬生生拉进这场‘阴阳借命局’里的可怜牺牲品。” 王富贵大步走到地下室中央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上面写下“白月”、“沈浩”、“玛丽亚医院”和“林素”四个名字,然后用粗重的箭头将它们死死地串联在一起。 “老白,你是法医,现代医学的流程你比我懂。你告诉她,在临床上,对于那些即将接受大剂量化疗的年轻女性癌症患者,医院通常会建议她们做什么?”王富贵转头看向老白。 老白推了推眼镜,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神中透出一丝令人胆寒的清明: “生育力保存技术!” 老白快步走到白板前,语气急促而专业地解释道:“在治疗白血病时,高强度的化疗和全身放疗,会对女性的卵巢功能造成毁灭性的、不可逆的打击,直接导致永久性绝经和终生不孕。所以,对于有生育意愿的年轻患者,在正式开始化疗之前,血液科医生一定会强烈建议她们去生殖中心,进行紧急的‘卵子冷冻’!” 老白顿了顿,声音变得越发低沉:“但是,单纯的卵子冷冻复苏率比较低。如果患者当时有感情极好的固定伴侣,为了保证未来能有后代,医院通常会建议他们直接通过体外受精,培育出存活率更高的受精卵(胚胎)后,再进行冷冻保存!” 老白的话,像是一道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将所有看似灵异的现象,全部拉回了残酷的现实逻辑之中。 王富贵手中的记号笔重重地敲击在白板上,声音犹如死神敲响的丧钟: “真相,已经拼图完毕了。” 王富贵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揭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惊天大局: “八年前。沈浩和他的初恋女友白月查出了白血病。” “在明知道即将面临死亡或者永久绝育的情况下,沈浩展现出了他那近乎病态的‘深情’。他陪着白月去了玛丽亚医院生殖中心。在白月进行第一次化疗之前,他们利用医学手段,紧急提取了白月最后的几枚卵子,和沈浩的精子结合,培育出了受精卵!” “然后,他们利用最先进的冷冻技术,将这些象征着他们‘爱情结晶’的胚胎,沉睡在了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罐里!” 王富贵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沈浩那层温文尔雅的人皮彻底撕碎: “两年后,也就是六年前,白月死了。但那些胚胎,依然在玛丽亚医院的冷冻库里活着。” “沈浩悲痛欲绝。他做梦都想把这些代表着初恋血脉的孩子生下来,以此来缅怀他的挚爱。可是,他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家境贫寒的大学讲师。玛丽亚医院每年高达数万的胚胎冷冻续存费,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他更没有几百万的巨资去海外寻找合法的商业代孕,他那点微薄的工资,甚至连给孩子买进口奶粉都不够!” “他需要钱。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他更需要一个能够给他的真爱骨肉,提供最顶级的医疗条件、最优质的阶层教育、甚至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的‘宿主’!” 王富贵的笔尖,狠狠地划向了白板上“林素”的名字,笔尖摩擦白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于是,他在三年前认识了你,像一头躲在暗处的饿狼,彻底盯上了你。一个白手起家、内心渴望爱情和家庭、拥有十亿身家,却因为年轻时打拼事业而错过了最佳生育年龄的女总裁!” 林素呆呆地坐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早就湿透了那件名贵的风衣。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故事,而是在听一个判官宣读她这辈子最惨烈的死刑判决。 “那家顶级私立医院的主任医师陈明翰,为什么会配合他,甘愿冒着吊销执照和坐牢的风险帮他掉包胚胎……” 王富贵看着林素,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最后一道伤疤:“林总,你别忘了,你为了做试管,给玛丽亚医院砸了多少钱?你为了要个孩子,在他们医院充值了上百万的VIP费用!” “你以为沈浩是真的清高、真的不碰你的钱吗?他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用你卡里的钱,买通了那个见钱眼开的主刀医生陈明翰!” “林素,清醒一点吧。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在他眼里,连一个妻子都不算,甚至连一个活生生的人都不算。” “你就是一个自带干粮、倒贴十亿嫁妆、还要忍受开膛破肚之痛的‘高配版人肉培养皿’!” “他不仅把你的肚子当成了复活他初恋骨肉的温床。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他的终极目标也快要收网了。” 王富贵站起身,指着电脑屏幕上之前监控拍下的小雅的画面:“他弄个年轻漂亮的远房表妹放在家里,故意在你面前眉来眼去,就是为了在你产后最虚弱、激素最不稳定的时期,刺激你的神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天给你端到床前的那些所谓的催乳汤,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绝对加了能破坏中枢神经的慢性药物。” “他要用药物和精神折磨双管齐下,把你彻底逼成一个满嘴胡话的疯子,或者让你在极度抑郁中‘失足跳楼’。到时候,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你所有的商业帝国,还能以单身父亲的身份,用着你的钱,心安理得地去抚养他和初恋的野种!” 高配版人肉培养皿。 复活死人骨肉的温床。 杀妻夺财的终极收网。 这些词汇,犹如万箭穿心,将林素的灵魂扎得千疮百孔。 林素呆呆地坐在地上,耳边回荡着王富贵冰冷残酷的剖析。 她想起了沈浩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给她熬的那碗热汤;想起了沈浩在产房外那长跪不起的感人画面;想起了他开着破二手车,对自己名下豪车不屑一顾的清高模样。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一个男人,要有多么阴毒、多么可怕的心机,才能每天戴着一张完美丈夫的面具,对着自己嘘寒问暖,而在背地里,却每天都在计算着自己的死期?!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林素缓缓地抬起头,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已经在刚才的极度恐惧中流干了。 她笑了。 笑得胸口剧烈起伏,笑得咳出了血丝。那笑声中,没有半分喜悦,充满了对自己的极致嘲弄,充满了对这段荒唐婚姻的悲哀。 “好……好一个深情的好丈夫!好一个跨越生死的完美谋局!” 林素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随手扯掉脖子上那条被冷汗浸透的名贵丝巾,狠狠地砸在地上。 “王老板。你之前说得对。” “捉奸要在床,拿贼要拿赃。我不能就这么回去杀了他,那太便宜他了,也会脏了我的手。” 林素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透着一股要把所有人拉进地狱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要你帮我,拿到他谋财害命、非法买卖胚胎的所有铁证!我要查清楚他每天给我喝的汤里到底放了什么毒药!” 林素死死地盯着王富贵: “我不要他简单的坐牢。我要让他,让那个收了黑钱的医生,让所有参与了这场代孕局的畜生……” “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王富贵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既然他想把你逼成一个产后抑郁的疯子,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从今天开始,你就回去,做好一个即将被逼疯的疯女人。” “这出戏,咱们陪他唱到底。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给谁送终!” …… 深夜十一点半。 半山别墅外风雨交加,别墅内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走廊里留着几盏昏黄的夜灯。 林素推开别墅的大门,假装疲惫不堪地换上拖鞋。整个一楼静悄悄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杀意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憔悴而麻木的表情。她走到厨房,看到大理石流理台上放着一个高级保温桶,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浩那工整隽秀的字迹: 【老婆,催乳汤给你温在里面了,回来记得喝。我去楼上陪孩子了,爱你。】 林素拧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中药炖排骨汤的味道飘了出来。她没有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无菌取样管,用汤匙舀了满满一管汤汁,小心翼翼地密封好,塞进了风衣的内口袋里,准备明天一早送去给老白化验。 随后,她将剩下的半桶汤直接倒进了厨房的水槽里,按下粉碎机冲洗干净了保温桶。 做完这一切,林素转过身,准备上楼休息。 “咔哒。”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厨房门口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十分细微的拖鞋摩擦声。 林素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袍,整个人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暗中,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老婆。” 沈浩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没有了白天的温文尔雅,透着一股犹如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与试探: “汤,好喝吗?” 第5章 午夜幽灵 “老婆。” “我问你,汤,好喝吗?” 林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头皮炸裂般的发麻。 她刚才明明已经把大半桶的汤倒进了水槽,并且按下了粉碎机冲洗。可是,水槽边缘不可避免地会残留一些油花和药渣的痕迹。沈浩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看到了多少?他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把汤倒掉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王富贵的警告,犹如一记响钟:“从今天开始,你就回去,扮演好一个即将被逼疯的疯女人。” 林素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疼痛让她在极致的恐惧中,强行挤出了一丝属于“精神崩溃者”的疯狂。 “啊!!!” 林素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尖叫,她猛地向后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流理台的边缘。她手里那个已经洗干净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空旷的厨房里发出巨大的回声。 她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用一种充满惊恐、防备,甚至带着极度神经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沈浩,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个索命的恶鬼。 “别过来!你别过来!” 林素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她一边往后缩,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汤里有血……那汤里有血!你为什么要给我喝血?!好腥……好苦啊!你想毒死我!你想害死我!” 沈浩站在原地,看着林素这副犹如惊弓之鸟、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癫模样,他金丝边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底的那抹阴冷和试探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完美无瑕的“震惊”、“心疼”和“焦急”。 “老婆!你怎么了老婆?!” 沈浩大步冲上前,不顾林素的疯狂挣扎,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死死地锢住林素因为抗拒而挥舞的双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自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刚才不该突然出声吓到你!没有血,那只是普通的排骨汤啊,怎么会有血呢?” “有!就是有血!我喝到了!那是死人的味道!” 林素在他的怀里疯狂地扭动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捶打着沈浩的胸口,眼泪混合着冷汗将她的头发粘在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她的内心在疯狂地干呕。被这个谋杀了自己人生的魔鬼抱在怀里,那种生理上的极度厌恶,让她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在战栗。但她必须演下去,演得越逼真、越疯狂,沈浩就越会觉得他的“药物控制”和“精神折磨”起到了绝佳的效果。 “好好好,有血,有血,我们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 沈浩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但就在林素看不到的死角,沈浩的下巴搁在林素的肩膀上,他看着地上那个滚落的空保温桶,又瞥了一眼虽然冲洗过、但依然留有水渍的洗碗槽。 他根本不在乎林素到底有没有把汤喝完,也不在乎林素是不是把汤倒进了水槽里。因为在林素刚才的歇斯底里中,他看到了他最想要看到的东西——极致的偏执、幻觉、以及严重的被害妄想! “乖,没事了,有我在,谁也害不了你。”沈浩轻柔地在林素的耳边呢喃着,“你最近太累了,公司的压力太大,加上刚生完宝宝,医生说这是典型的产后抑郁前兆,会出现幻觉。走,老公抱你上楼睡觉,睡一觉就好了。” 沈浩弯下腰,不容拒绝地将林素拦腰抱起,大步走出了厨房,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二楼的走廊里,小雅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正睡眼惺忪地站在婴儿房门口。显然是被刚才厨房里的尖叫声惊醒的。 “表哥,怎么了?表嫂她……”小雅看着沈浩怀里披头散发、依然在低声抽泣的林素,眼神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嘘。”沈浩冲着小雅使了个隐蔽的眼色,语气却无比沉重,“你表嫂情绪不太稳定,可能又犯病了。你回去睡吧,看好宝宝,我来照顾她。” 小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沈浩将林素抱进主卧,轻轻地放在那张宽大的欧式双人床上。他替林素脱掉沾满泥水的风衣,盖好被子,又去洗手间绞了一块温热的毛巾,细致入微地替林素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和冷汗。 “睡吧,老婆。明天早上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浩在林素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关掉了一侧的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睡眠灯,自己也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林素背对着沈浩,紧紧地闭着双眼。 整个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背后沈浩那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 但林素知道,沈浩根本没有睡着。 因为在接下来的整整四个小时里,这场属于午夜的心理折磨,才刚刚开始。凌晨一点。 林素感觉到背后的床垫微微震动了一下。沈浩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他没有开灯,就那样直挺挺地坐在黑暗中,目光死死地盯着林素的背影。仿佛一条毒蛇正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林素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保持着呼吸的平稳,一动也不敢动。 凌晨两点。 沈浩突然伸出手,开始在林素的耳边,用一种极低、极诡异的频率,轻轻地刮擦着床单。“沙……沙……沙……”那种声音,就像是某种昆虫在啃噬着木头,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绝望地抓挠着棺材板。 凌晨三点。 隔壁的婴儿房里,突然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按理说,隔着两道隔音极好的实木门,主卧里是不应该听得这么清楚的。但那哭声却仿佛近在咫尺。紧接着,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哼唱声,那不是小雅的声音,而是一种空灵、哀怨、带着一丝凄厉的安眠曲。 林素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渗出了血丝。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半个月来,自己总是整夜整夜地失眠,为什么总是觉得精神恍惚、幻听不断。 原来,除了药物的控制,沈浩每天晚上都在用这种变态、隐蔽的心理暗示和噪音折磨,一点一点地摧毁着她的神经防线! 如果是以前那个毫不知情的林素,面对这种每晚必至的“灵异事件”和“精神压迫”,再加上药物产生的作用,恐怕早就被逼得发疯,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鬼了。 但是现在。 林素在黑暗中,悄悄地将手伸进被窝,按下了藏在睡衣口袋里的一支微型录音笔的录音键。那是王富贵给她的。 “沈浩,你尽情地演吧。” 林素在心里冷冷地发誓:“你现在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折磨,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让你千百倍地偿还!” 第二天上午。 林素以“回公司处理紧急海关事务”为由,在沈浩那充满“担忧”的目光护送下,坐进了迈巴赫的驾驶座。 地下法医化验室里,王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林素推门进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着“催乳汤”样本的微型取样管,递给老白。 “老白,用最快的速度化验这管汤。”王富贵站起身,眼神凌厉,“看看咱们这位深情的沈老师,到底给他老婆准备了什么‘十全大补汤’。” 老白接过取样管,一言不发地走向了那台造价数百万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 机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进行着最精密的分子级别物质分离和鉴定。 等待的过程是难熬的。林素坐在沙发上,将昨晚回家后在厨房里的交锋,以及沈浩半夜里那些装神弄鬼的心理折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富贵。 “沙沙抓床单?播放灵异音频?” 耗子听完,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王八蛋绝逼是个心理学方面的高手!他这是在进行经典的‘煤气灯效应’操控!先用药物破坏你的神经中枢,让你产生幻觉和认知障碍,然后再通过制造外界的诡异现象,不断否定你的现实感知,让你彻底怀疑自己的理智!这招太毒了!” “不仅毒,而且严谨,连法律的空子都钻透了。” 王富贵冷笑一声,百无聊赖地削着一个苹果:“哪怕你现在报警,跟警察说你老公半夜里抓床单吓唬你,警察也只会当成是夫妻间的摩擦,或者直接把你当成精神有问题的神经病。他要的,就是你‘主动’发疯,‘主动’跳楼。这样,他不仅能干干净净地拿到十亿家产,还能落一个‘丧妻之痛’的悲情好男人名声。” 就在这时。 “滴答”一声长鸣。 “结果出来了。” 老白将化验单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指着上面几条飙升的波峰曲线,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这碗所谓的‘催乳排骨汤’里,不仅没有半点下奶的中药成分,反而被掺入了极高浓度的‘氟哌啶醇’,并且混合了提纯过的‘东莨菪碱’!” “氟哌啶醇?东莨菪碱?”林素对这些专业的医学名词一头雾水,但本能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这两种药,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就是穿肠毒药!” 老白推了推眼镜,语气急促而严厉地解释道:“氟哌啶醇,是精神科用来治疗极重度精神分裂症和躁狂症的强效抗精神病药物。它的副作用可怕,正常人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超剂量服用,会引起严重的锥体外系反应,导致肌肉痉挛、面部扭曲,最致命的是,它会引发强烈的‘药源性抑郁’和‘被害妄想症’!” 老白顿了顿,指着化验单上的另一项数据,眼神更加冰冷:“而这个东莨菪碱,俗称‘魔鬼的呼吸’。它是一种强烈的致幻剂和中枢神经抑制剂。服用后,会让人产生强烈的顺从性、记忆丧失,以及逼真的恐怖幻觉!” 老白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素:“林女士,沈浩在你的汤里下这两种药的剂量,是经过精准计算的。这种剂量,不会让你立刻暴毙,但却能以每天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彻底摧毁你的中枢神经系统!氟哌啶醇让你抑郁、想自杀;东莨菪碱让你产生幻觉、任人摆布!” “再加上他每天半夜对你进行的‘煤气灯’心理折磨……如果不是你提前察觉到了亲子鉴定的端倪,如果不是你来找了我们……” 老白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最终的法医鉴定结论:“按照他这种下药的频率和剂量。最多不出两个月,你就会彻底变成一个丧失所有理智、每天只能在幻觉中尖叫的疯子。最后,你要么会在他的暗示下,自己走到阳台上跳下去;要么,就是他亲手把你推下去,而法医最后的尸检报告上,只会写着‘重度产后抑郁并发精神分裂导致的自杀’!” 完美犯罪。 一场没有见血,却把人剔骨剥皮的完美谋杀局! 林素听完老白的分析,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沈浩的恶毒,但直到此刻,当科学的化验单将那个魔鬼的杀人计划清晰地剖析在眼前时,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跌入了无底深渊。 沈浩不仅要用她的子宫去复活初恋的死胎,他甚至连她最后的死法、死后的名声,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畜生……” 林素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红得滴血:“我不会放过他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我要杀了他!” “杀他容易,但他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可没那么简单。” 王富贵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林素,眼神中闪烁着老猎人般的狡黠与狠厉: “玛丽亚医院的那个主任医师陈明翰,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沈浩换胚胎,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沈浩塞给他的那点红包吗?能动用八年前的绝密冷冻库,这背后如果没有玛丽亚医院高层的默许甚至参与,陈明翰一个医生根本办不到。” 王富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这个案子,表面上是沈浩杀妻夺财的伦理惨剧,但骨子里,却暴露出玛丽亚医院这个顶级私立生殖中心,存在着庞大的、非法的地下胚胎买卖和代孕黑幕!咱们如果只是把沈浩弄进去,那太便宜他了,咱们要把这个盘子彻底掀翻,把所有的蛆虫都挖出来晒死!” “怎么掀?”林素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着暴走的杀意,眼神冰冷地看向王富贵。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王富贵转身看向电脑屏幕,调出了之前在别墅婴儿房洗手间拍下的监控录像。屏幕上,正是沈浩和小雅在深夜里拥吻缠绵的画面。 “第一步:借刀杀人。或者说,叫狗咬狗。” 王富贵指着屏幕里那个正沉浸在“表哥”温柔乡里的小雅,眼神轻蔑:“这个叫小雅的女人,虽然是沈浩用来刺激你发疯的棋子,但她自己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在她的视角里,她年轻漂亮,和沈浩有真感情,她肯定觉得只要你这个‘黄脸婆’一死,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上十亿豪门的女主人,光明正大地抚养那个孩子。” “贪婪,是人性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好利用的武器。沈浩利用小雅来恶心你,那我们就利用小雅的贪婪,去撕咬沈浩的喉管!” “耗子,查查小雅今天的行踪。”王富贵下令。 耗子立刻敲击键盘,通过定位小雅的手机信号,很快锁定了目标:“富贵姐,这女的现在没在别墅。沈浩给了她一张副卡,她现在正一个人在市中心的恒隆广场血拼呢,买的都是顶级大牌的包包和衣服。” “很好。” 王富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干脆利落地套在身上。她转头看向林素:“林总,你先在这里待着,绝对安全。接下来的戏,交给我来唱。我要去会会这位‘未来豪门阔太’,给她送一份她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下午两点,市中心,恒隆广场…… 第6章 表妹小雅 下午两点,市中心,恒隆广场…… 作为本市最顶级的奢侈品消费中心,这里出入的皆是衣着光鲜的富豪名流。 小雅穿着一件刚刚刷沈浩副卡买下的、价值三万多的香奈儿当季新款小香风外套,手里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踩着高跟鞋,满脸春风地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看着橱窗里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昂贵珠宝,内心充满了极度的膨胀感和虚荣感。 “那个蠢女人,都快被逼成神经病了。”小雅在心里暗自得意,“等她哪天真的一闭眼从阳台上跳下去,这所有的钱,还不都是我的?浩哥说了,只要事情办成,以后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就在小雅正沉浸在未来的阔太美梦中,准备走进一家梵克雅宝专卖店时。 “啪嗒。”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看似不经意地从她身边走过,肩膀重重地撞了她一下。 小雅手里的几个购物袋瞬间掉落了一地。 “你瞎啊!走路不长眼吗?!”小雅顿时火冒三丈,那副在沈浩面前的清纯伪装瞬间撕破,露出原本的市侩面目,指着女人的鼻子就骂。 女人停下脚步,缓缓摘下墨镜。 正是乔装打扮过后的王富贵。 王富贵没有生气,也没有道歉,她只是用一种怜悯、又带着几分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小雅。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刑犯。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野鸡终究是野鸡。”王富贵冷笑了一声。 “你骂谁野鸡?!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小雅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抓王富贵的衣服。 王富贵微微一侧身,轻巧地躲开了小雅的爪子。她突然凑近小雅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抛出了一句犹如惊雷般的话: “小雅,二十四岁,老家在皖南。两年前在县城月子中心因为偷窃客户财物被开除,现在被沈浩以‘远房表妹’的名义包养在半山别墅。” 小雅的脸色瞬间煞白,刚要喊保安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她像见鬼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快死了。” 王富贵直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小雅手里提着的一个购物袋里。 “沈浩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林素发疯跳楼死了,你就能当上十亿豪门的女主人?” 王富贵看着小雅那逐渐放大、充满恐惧的瞳孔,毫不留情地用刀子捅破了她的美梦: “回去找台电脑,好好看看U盘里的东西。看看你那位深情的浩哥,到底是打算让你当豪门阔太,还是打算让你当谋杀十亿女总裁的替罪羊!” 说完,王富贵重新戴上墨镜,没有任何停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商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雅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散落一地的购物袋,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颤抖着手,从购物袋里摸出那个冰冷的黑色U盘。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犹如毒蛇般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连滚带爬地回到半山别墅时,沈浩还在学校上课没有回来。林素也不在家。 小雅冲回自己的卧室,反锁上门,颤抖着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U盘里没有复杂的文件,只有一段音频,和几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上,是沈浩深夜出现在一个偏僻的黑市药房后巷,正将一叠厚厚的现金递给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而黑衣人递给他的,正是几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 而化验单据的截图清清楚楚地显示,那瓶子里装的,是违禁的烈性精神毒药“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 小雅浑身发抖,她知道沈浩在给林素下药,但她以为那只是一些让人失眠、抑郁的安眠药。她根本不知道那是足以摧毁人脑神经的烈性毒药! 紧接着,小雅点开了那段音频。 音频有些嘈杂,显然是偷录的。里面传来了沈浩那熟悉的声音,但语气却冰冷、毒辣得让小雅感到完全陌生。 “沈老板,这药的剂量你可得控制好。一旦出了人命,法医要是较真验尸,查出这种违禁精神药物,那可是故意杀人罪,要吃枪子的。”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显然是那个卖药的黑市贩子。 “怕什么。” 音频里,传来了沈浩那一阵残忍的低笑声: “我已经安排好替死鬼了。那个叫小雅的蠢女人,每天都在帮我给林素端茶送水熬汤。我都算计好了,等林素被药效折磨得彻底发疯、失足坠楼之后。” “就算警察要验尸,查出了毒药。那所有的指纹、毛发、监控证据,都会毫无偏差地指向小雅!警察只会查到,是那个保姆贪图男主人的美色和财产,为了上位,暗中给女主人下毒!而我,在作案时间上,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那个时候,林素死了,小雅被判处死刑。我作为唯一的合法配偶和受害者,将带着我真正的骨肉,顺理成章地继承那十个亿的家产,干干净净地远走高飞。” “哈哈哈,沈老板,你这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玩得高啊!”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啪嗒。” 笔记本电脑从小雅的膝盖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小雅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惨白如纸,犹如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替死鬼。 替罪羊。 吃枪子。 这几个词犹如五雷轰顶,将她那不切实际的豪门阔太梦,炸得粉碎,炸得鲜血淋漓! 原来,在沈浩的眼里,她根本不是什么未来的妻子,她甚至连一个玩物都不算!她从一开始被接进这栋别墅,就是沈浩精心挑选好的、用来扛下所有杀人罪名、随时准备拉去刑场顶包的祭品! 一旦林素真的被毒死或者发疯跳楼,沈浩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罪证都栽赃在她的头上,让她去替他承受法律的制裁和死刑的枪子! “畜生……沈浩,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极度的恐惧过后,随之而来的是被彻底背叛、被当成替死鬼的滔天恨意! 小雅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猩红。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死!她不想给这个魔鬼陪葬! 她必须自救,她必须拿到沈浩杀人的直接证据,否则一旦东窗事发,自己绝对百口莫辩! 小雅环顾四周,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隔壁沈浩的书房门上。 她知道,沈浩有一个隐蔽的保险柜,藏在书房酒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沈浩每天晚上都会把那些没用完的毒药,以及一些重要的文件锁在里面。 那是沈浩最核心的罪证!只要拿到那些毒药和文件,自己就有了和沈浩谈判、甚至鱼死网破保命的筹码! 小雅咬了咬牙,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握住了沈浩书房的门把手。 …… 傍晚六点。 王富贵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看着电脑屏幕上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画面里,小雅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在沈浩书房的保险柜前尝试着破解密码。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小雅的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富贵姐,这招反间计玩得太绝了。”耗子看着屏幕,竖起了大拇指,“这女的已经被吓破胆了,现在正拼了命地想掏沈浩的老巢拿证据保命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王富贵抿了一口咖啡,“当她发现自己不仅吃不到食,还要被推出去当替死鬼的时候,她的反咬一口,绝对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王富贵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套名贵晚礼服、化着精致妆容的林素。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整和筹谋,林素眼底的绝望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极致的冷静与杀意。那是一种猎人在收网前,看着猎物在陷阱中垂死挣扎时的冷酷。 “林总,鱼已经咬钩了,内部的堡垒已经开始从内部瓦解。” 王富贵站起身,理了理皮夹克的衣领,眼神锋利如刀: “现在,该你上场了。” “今晚的这顿晚宴,就是你正式向沈浩宣战的舞台。你要让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魔鬼,亲眼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疯狂’!” 林素缓缓地站起身,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数百万的百达翡丽腕表。 “放心吧,王老板。” 林素的眼神中,跳跃着复仇的狱火: “这场戏,我一定会演得无比精彩。我会让他,在这个他亲手布置的地狱里,一点一点地,感受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7章 绞肉机里的金丝雀 半山别墅,二楼书房。 小雅跪在酒柜最底层的暗格前,浑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那件价值三万多的香奈儿当季新款外套被她随手扔在地毯上,沾上了灰尘。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嵌在墙体里的微型保险柜,双手十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密码……密码到底是多少……” 小雅的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她已经试过了沈浩的生日、林素的生日,甚至连那个刚出生半个月的婴儿的生日都试过了,保险柜的电子屏幕上始终亮着刺眼的红灯,提示密码错误。 “还有最后两次机会,如果再错,保险柜就会自动锁死警报……” 小雅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想到王富贵给她的那个U盘里,沈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和把她当成“替死鬼”的计划,她就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冰冷大手正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她不想吃枪子!她必须拿到里面的毒药和录音笔,那是她唯一的保命符! “他这种变态,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小雅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脑海中闪过王富贵在商场里跟她说的那些话,以及U盘里附带的那些资料。 白月。 那个死了六年、被沈浩视为一生挚爱、甚至不惜用老婆的肚子去复活她骨肉的女人! 小雅颤抖着伸出手指,在密码键盘上,极其缓慢地输入了资料上白月的死亡日期:十月十二日。 “滴答——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紧接着,保险柜那扇厚重的精钢小门,在小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向外弹开了一条缝隙。 开了! 真的是那个死人的忌日! 小雅狂喜地咽了一口唾沫,一把拉开柜门。 保险柜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着几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塑料瓶,小雅拧开其中一个,里面装满了白色的粉末,这正是U盘录音里提到的那两种能让人彻底发疯的违禁精神毒药! 下层,则静静地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以及一份厚厚的、盖着保险公司公章的文件。 小雅一把抓起那份文件,借着昏暗的台灯光芒翻开。 只看了一眼,小雅的脊背就瞬间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份高达一个亿的巨额“意外身故险”保单!被保人是林素,而唯一受益人,赫然写着沈浩的名字!保单的生效日期,正是林素剖腹产生下那个孩子的前一个星期! “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小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仅要林素的十亿家产,他连林素死后的赔偿金都不放过!他要把林素榨得连一滴血都不剩!” 就在小雅手忙脚乱地将毒药和文件往自己怀里塞,准备赶紧逃离这个吃人的魔窟时。 “吱呀——” 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雅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骨因为僵硬而发出的咔咔声。她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第8章 半山别墅 小雅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缝被推开了半扇。 走廊昏黄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将一道修长的人影,长长地拉扯在书房的地毯上,正好覆盖在小雅瘫坐的身体上。 沈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小雅,以及她怀里散落的毒药瓶和巨额保单。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表……表哥……”,她试图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你……你不是去学校上晚课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提前下课了。” 沈浩的声音分外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随手将那把滴水的大黑伞靠在门边,反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咔哒”一声,反锁。 这个细微的锁门声,落在小雅的耳朵里,无异于死神敲响的丧钟。 “本来想回来给你个惊喜,顺便看看你表嫂。”沈浩一步一步地朝着小雅走过来,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没想到,你倒是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表哥!你听我解释!” 小雅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她慌乱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只是进来帮你打扫卫生!我不小心碰到了保险柜,它自己就开了!我什么都没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密码是我最爱的人的忌日,连林素那个蠢女人试了三年都没试出来。你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乡下丫头,凭自己能‘不小心’打开?” 沈浩走到小雅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将小雅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那动作,就像是平时在床上爱抚她时一样温柔。 但下一秒! 沈浩的手猛地往下移动,一把死死地掐住了小雅的脖子! “呃!” 小雅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双手拼命地去掰沈浩如同铁钳般的手指。但沈浩的力量大得惊人,他那张斯文温和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彻底扭曲,镜片后的双眼爆射出犹如实质般的暴虐和残忍。 “说!是谁派你来的?是谁把密码告诉你的?!”沈浩咬牙切齿地咆哮着,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没……没人……”小雅因为缺氧,脸色憋得紫红,双腿在地上绝望地乱蹬,“表哥……放开我……求求你……” “还敢撒谎?” 沈浩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直接从小雅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王富贵塞给她的黑色U盘。“你下午去了恒隆广场,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地钻进书房。你真以为我在你手机里装的定位监听软件是摆设吗?!” 看到那个U盘落入沈浩手里,小雅彻底绝望了。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曝光。 “沈浩……你这个畜生……”小雅放弃了挣扎,她用尽肺里最后的一丝空气,从牙缝里挤出无比怨毒的诅咒,“你想让我当替死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想做鬼?我成全你!” 沈浩眼底杀机毕露,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猛地站起身,直接掐着小雅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砰!” 他用力一甩,小雅的身体犹如一个破布娃娃般,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实木书桌角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小雅的额头瞬间破开一个血洞,鲜血涌出,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沈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小雅,又看了看手里的那个U盘。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将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 当听到录音里自己和黑市药贩子的对话时,沈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计划泄露了。” 沈浩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不知道这个U盘是谁给小雅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原本打算用两个月的时间,慢慢把林素毒疯、然后伪造自杀的“完美计划”,现在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夜长梦多。既然暗处的敌人已经开始行动,那他就必须快刀斩乱麻,抢在所有变故发生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原本想让你多活两天的,既然有人急着找死,那就别怪我提前收网了。” 沈浩转过头,看着地上晕死的小雅,从抽屉里翻出一捆透明的工业封箱胶带和几根结实的尼龙扎带。他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将小雅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用胶带死死地封住了她的嘴,然后像拖拽一头死猪一样,将她拖进了书房相连的一个隐藏式储物间里,锁死了房门。 做完这一切,沈浩去洗手间洗净了手上的血迹,重新换上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甚至还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镜子里的他,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让无数女学生暗恋的大学讲师,依然是那个对妻子百依百顺的完美好丈夫。 他走出书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上八点。 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林素回来了。 …… 一楼客厅。 林素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风衣。她刚刚从老白的地下化验室回来,已经和王富贵敲定了今晚的全面收网计划。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杀意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憔悴、涣散、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表情。 “老婆,你回来了?” 沈浩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他走到林素面前,心疼地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怎么去了这么久?海关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处理不好了……”林素顺势靠在沙发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声音颤抖,“那些人都在针对我……他们都在耳边跟我说话……好吵啊,好吵!” 看着林素这副神志不清、已经被药物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模样,沈浩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他认定林素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符合一个“重度被害妄想症”患者的标准。 “没事了,没事了。”沈浩将热牛奶塞进林素的手里,“喝点牛奶暖暖身子,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沈浩顺势在林素身边坐下,从背后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变得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蛊惑: “老婆,今天是我们儿子满月的日子。这段时间你为了生孩子、管公司,承受了太大的压力,精神绷得太紧了。我特意托朋友,在东海岸边的悬崖景区租了一栋私人度假别墅。” “那里风景特别好,而且绝对安静,没有任何人打扰。我们今晚就带着宝宝去那里住两天,听听海浪的声音,放松一下神经,好不好?” 悬崖别墅。 没有任何人打扰。 这几个字落在林素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发出的邀请函。 林素当然知道沈浩打的什么算盘。一个患有重度产后抑郁和被害妄想症的女总裁,在远离市区、狂风骤雨的悬崖别墅里散心时,因为“突然发病,产生幻觉”,不慎失足坠入百米深的大海,尸骨无存。 多么顺理成章的意外!多么完美的杀妻夺财剧本! “好……” 林素低下头,装作一副乖巧木讷的模样,任由沈浩搂着自己,“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家里好阴森,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看着我。” “放心,有老公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沈浩站起身,“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楼上收拾一下宝宝的东西,咱们这就出发。” 看着沈浩走上楼梯的背影,林素那双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机。 她悄悄地将手伸进风衣的内口袋,按下了那枚王富贵给她的微型定位监听器的启动键。 “沈浩。”林素在心里冷冷地发誓,“你给自己选的这块墓地,风水真是不错。” 半个小时后。 沈浩将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那个行李箱重得有些反常,林素瞥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一样——小雅,恐怕已经被沈浩处理了,就装在那个箱子里。 沈浩将熟睡的婴儿安放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然后体贴地替林素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辆驶出了半山别墅区,一头扎进了浓重的黑夜之中,朝着东海岸的悬崖景区一路狂飙。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沈浩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不时地观察着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林素。看着她那张因为“药效发作”而毫无防备的脸,沈浩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隐忍了整整四年! 装了四年的孙子,当了四年的模范丈夫。今天晚上,一切都将结束! 等到了悬崖别墅,他会亲手将这个自以为是的十亿女总裁推下深渊,然后把后备箱里那个半死不活的替罪羊小雅也一起扔下去。最后,他将带着初恋的骨肉,踩着这两个女人的尸骨,独吞那庞大的商业帝国! 想到这里,沈浩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分外诡异。 “你笑什么?”林素闭着眼睛,幽幽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想到马上就能和你单独度过一个浪漫的满月夜,心里高兴。”沈浩深情款款地回答。 “是啊。”林素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今晚的夜色,确实很美。适合结束一切。” …… 晚上十点。东海岸,海神礁悬崖别墅。 这栋造价昂贵的豪华别墅孤零零地矗立在百米高的黑色礁石悬崖上。别墅的背面是茂密的黑松林,正面则是波涛汹涌、犹如一头远古巨兽般咆哮的太平洋。 狂风卷起十几米高的海浪,狠狠地拍打在悬崖底部的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下,方圆十里之内,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浩将车停在别墅的车库里。他没有去管后备箱里的行李箱,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进了一楼温暖的卧室,随后拉着林素的手,走向了别墅二楼那个巨大且毫无遮挡的露天观海阳台。 阳台上,竟然奇迹般地布置着一场烛光晚餐。 鲜红的玫瑰花瓣铺满了纯白色的餐桌,两支粗大的防风蜡烛在狂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餐桌上,摆放着两份精致的牛排,以及一瓶提前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老婆,喜欢吗?” 沈浩按着林素的肩膀,让她在餐桌前坐下。他走到另一边,从醒酒器里倒出两杯犹如鲜血般殷红的酒液,在倒酒的过程中,他的大拇指极其隐蔽地在一个酒杯的边缘抹了一下。 大量的、提纯过的“东莨菪碱”致幻剂粉末,瞬间溶解在了那杯红酒里。 “为了庆祝我们儿子满月,也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干杯。” 沈浩将那杯加了料的红酒递到林素面前,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和迫不及待。只要林素喝下这杯酒,巨大的致幻药效就会在三分钟内彻底发作,到时候,林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林素看着眼前那杯红酒,又抬起头,看着沈浩那张在烛光下显得阴森可怖的脸。 她没有丝毫犹豫。 在沈浩狂喜的目光中,林素端起酒杯,仰起脖子,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喝吗?”沈浩嘴角的笑容彻底放肆起来。 “有点苦。”林素放下酒杯,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她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声音变得虚弱且迷茫,“沈浩……我头好晕……眼前的景象怎么在晃……” “晕就对了。很快,你就会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 沈浩再也没有半点掩饰,他直接将自己手里的酒杯砸碎在地上。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沈浩彻底撕下了那张戴了四年的虚伪面具。 他大步走到林素面前,一把揪住林素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林素,你这头自以为是的蠢猪!” 沈浩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疯狂地冲着林素咆哮,发泄着这四年来装孙子所积压的所有怨气和屈辱: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你以为我真的愿意伺候你这个过了气的老女人吗?!你每天高高在上,把我当成一条随叫随到的狗!我每次看到你那副施舍的嘴脸,我就觉得恶心!” “沈浩……你……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林素软绵绵地挣扎着,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仿佛真的陷入了极度的幻觉之中。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你是个可悲的培养皿!” 他揪着林素的头发,将她硬生生地从椅子上拖了起来,一路拖向阳台边缘那低矮的玻璃护栏! 护栏外,就是百米深的黑色深渊和咆哮的惊涛骇浪! “你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那个杂种,根本不是你的!那是白月的!是我和白月的孩子!” 沈浩把林素的半个身体按在冰冷的护栏上,冲着她疯狂地大吼,企图在林素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予她精神上最致命的一击: “八年前我就冷冻了白月的胚胎!我结扎了自己,费尽心机让你做试管,买通医生把白月的胚胎塞进你的肚子里!你用你的血,你的营养,替我和我最爱的女人生下了我们的骨肉!你就像一头免费的代孕母猪!” “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你的十亿家产,我会替你好好花!白月的孩子,将会作为你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享受这世间所有的荣华富贵!而你,只能做这悬崖底下的孤魂野鬼!” 沈浩狂笑着,他松开了抓着林素头发的手,双手抵在林素的肩膀上,准备狠狠地发力,将这个让他隐忍了四年的女人彻底推下深渊! “永别了,林大总裁!去地狱里发你的疯吧!” 沈浩狞笑着,猛地向前一推! 然而。 预想中林素坠落深渊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沈浩感觉自己推在了一块坚硬如铁的钢板上。 原本身体软绵绵、仿佛已经被致幻剂彻底摧毁了神智的林素,突然反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沈浩的左手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产妇能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捏得沈浩的腕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沈浩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他震惊地低下头。 林素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迷茫和幻觉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疯狂?有的,只是犹如寒冰地狱般极致的清醒、冷酷,以及洞悉一切的残忍! “你……你没被药倒?!”沈浩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氟哌啶醇,东莨菪碱。这两种药混在红酒里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林素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呕吐袋,里面装着刚才她利用宽大的袖口掩护,假装喝下实则全部吐出来的红色酒液。 “沈老师,你真的以为,就凭你那点可笑的下毒手段,能对付得了我?” 林素死死地扣着沈浩的手腕,猛地将他往回一拽。沈浩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湿滑的阳台地板上。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实时传输到了警方的云端证据库里。你买通医生、掉包胚胎、非法拘禁小雅、以及谋杀妻子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林素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浩,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 “这场属于你的鸿门宴,是时候收网了。” 就在林素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砰!砰!” 悬崖别墅四周那片死寂的黑松林里,突然爆发出十几道刺眼夺目的军用强光探照灯! 强光犹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的雨夜,将整个二楼阳台照得如同白昼! 伴随着整齐划一、令人胆寒的战术皮靴踩踏声。王富贵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从通往阳台的楼梯口缓缓走了上来。 在她的身后,跟着整整十二名全副武装、身穿纯黑色防弹背心、散发着恐怖杀气的顶级私人雇佣保镖…… 第9章 生死审判 沈浩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副象征着他温文尔雅、为人师表的金丝边眼镜,已经在刚才的拉扯中掉落在地,镜片碎成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脸色,在强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犹如死人般的惨白与青紫。 十二名身穿纯黑色战术防弹背心的顶级私人保镖,犹如十二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将他死死地围在正中央。 沈浩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地往下流淌。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一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一个隐忍了四年、终于将十亿女总裁玩弄于股掌之间、即将大获全胜的完美犯罪天才。他以为林素已经被“东莨菪碱”彻底毒成了一个连亲妈都不认识的疯子,他以为只要自己轻轻一推,就能结束这一切,带着初恋的骨肉独吞滔天财富。 可是现在。 那个本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掉进百米深渊的女人,此刻正犹如一尊掌控着生杀大权的女暴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沈浩。你刚才推我的时候,用力不够大啊。” 林素站在强光之中,任由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沈浩那引以为傲的、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直视着自己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你……你……”沈浩的牙齿疯狂地打着颤,他看着林素那清醒得可怕的眼神,大脑陷入了彻底的死机,“你没有喝那杯酒……你一直在骗我?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素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巨响,一记狠辣的耳光重重地抽在沈浩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林素全身的力气,直接将沈浩的嘴角抽得裂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沈浩被打得偏过头去,脑袋嗡嗡作响,耳鸣声甚至盖过了悬崖下的海浪声。 “这一巴掌,是替我这十个月来,忍受着孕吐、浮肿、耻骨痛,把你那个死人初恋的野种当成心肝宝贝一样孕育的屈辱打的!”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反手狠狠地抽在沈浩的另一侧脸颊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躺在半身麻醉的手术台上,亲眼看着医生切开我的子宫、为了你这个畜生开膛破肚的痛苦打的!” 两巴掌下去,沈浩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鲜血淋漓。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跪在地上,被钢棍压着,连抬手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林总,手打疼了吧?对付这种畜生,脏了您的手可不划算。” 王富贵踩着一双黑色的军用马丁靴,从保镖的防线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王老板,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林素站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沈浩的鲜血,随后将手帕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在沈浩的脸上,“沈老师,你不是想让我疯吗?你不是给我准备了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吗?你应该知道,当一个女人被逼到绝境,她爆发出来的疯狂,绝对比你药瓶里的那些粉末要可怕一万倍。” 听到“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这两个词,沈浩瞳孔骤然紧缩到了极致。 他彻底明白了。全完了。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投毒计划,甚至连药物的具体名称,都已经全盘暴露在了林素和这个神秘女人的面前! 但他依然不甘心,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和极度的贪婪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垂死挣扎。他猛地抬起头,冲着林素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林素!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你是个正经生意人,你不敢动用私刑!就算你把警察叫来,就算你知道我给你下药,你有什么证据?!那杯酒你根本没喝,你吐了!就算去化验,那也只能证明酒里有药,你凭什么证明是我下的?!厨房里的那些药瓶上,全都是小雅的指纹!” 沈浩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红着眼睛疯狂地叫嚣着,企图用最后的诡辩来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小雅才是那个给你下毒的人!是她贪图你的钱,想上位当沈太太,所以背着我给你下毒!我是无辜的!你把她抓来对质啊!你没有直接证据,警察最多判我个出轨,你根本定不了我的杀人罪!” 听着沈浩这番丧心病狂、甚至到了此刻还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替罪羊的言论,王富贵忍不住冷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嘲弄。 “沈老师,你这甩锅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王富贵走到沈浩面前,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沈浩那张高高肿起的脸颊。对着耳机里淡淡地说了一句:“耗子,把咱们沈老师的‘替死鬼’请上来吧。让她亲自跟她的‘深情表哥’对对质。” “收到,富贵姐。”耳机里传来黑客耗子兴奋的声音。 不到一分钟,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犹如拖拽着一具半死不活的尸体,将她拖到了阳台上。 “砰”的一声,女人被像扔麻袋一样扔在了沈浩的面前。 正是小雅! 此刻的小雅,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恒隆广场刷卡血拼时的光鲜亮丽。她额头上被沈浩砸出的那个血洞虽然已经凝固,但依然触目惊心,染红了半边脸颊。她的双手手腕上留着深深的勒痕,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 小雅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当她抬起头,看到被保镖死死压着、跪在地上的沈浩时。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比厉鬼还要恶毒、还要疯狂的滔天恨意! “沈浩……你这个畜生……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小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量,猛地从地上扑了起来,犹如一头护食的野狗,一口死死地咬在了沈浩的大腿上! “啊——!!!” 沈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小雅这一口咬得极狠,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能听到牙齿撕裂西裤布料、深深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鲜血瞬间染红了沈浩的裤腿。 “松口!你这个疯女人!给我滚开!”沈浩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他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将她甩开,但脖子上的钢棍压得他动弹不得。 小雅就像是王八咬人一般,死不松口。她的嘴里满是沈浩的鲜血,含糊不清地咆哮着:“你想让我替你吃枪子……你想让我背黑锅……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旁边的两名保镖见状,上前一步,强行将小雅拉开,将她按在地上。 小雅抬起头,满嘴是血地看着林素,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比哭还要凄厉:“林总!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好老公!他早就想杀你了!他每天逼着我把那些毒药混进你的汤里!他买通了医院的人,用你子宫生下他和那个死人初恋的野种!他还在书房里偷偷录了音,只要你一死,他就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栽赃给我,让我去给你抵命!” 小雅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咆哮了出来。 “我有证据!他的保险柜密码是那个死人初恋的忌日,十月十二日!他的保险柜里有毒药,有录音笔,还有一份给你买的、受益人是他自己的一个亿的人身意外保险!” 小雅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脸色灰败如土的沈浩:“沈浩!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听着小雅歇斯底里的指控,沈浩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瞬间抽离了肉体。他引以为傲的“完美不在场证明”,他处心积虑设计的“替罪羊”,在绝对的实力和证据面前,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泡沫,被无情地戳破,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他的身体烂泥般地瘫软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林素,你听我解释,是她胡说八道!是她勾引我……”沈浩还在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沈浩,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到了极点。事到如今,你连承认自己是个畜生的勇气都没有。” 林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剩下极致的冷漠,“你以为,仅仅是这些谋杀未遂的证据,就能让我平息怒火吗?我说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林素转过头,看向王富贵:“王老板,该让咱们的沈老师,看看他那个坚不可摧的医疗后盾了。” “明白。” 王富贵打了个响指,耗子立刻抱着一台加固型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走了上来。他将电脑屏幕转过去,对准了瘫在地上的沈浩,然后按下了回车键,播放了一段刚刚从前方传回来的加密视频。 视频的画面里,传来了嘈杂的指令声和重物砸落的声音。 画面显示的位置,正是玛丽亚医院那隐蔽的地下冷冻胚胎库! 只不过,此刻的地下库,已经被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经侦和特警彻底查封。那些造价昂贵的液氮冷冻罐被贴上了封条,所有的电脑硬盘正在被强行拔除带走。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 那个曾经在手术台上,信誓旦旦地恭喜林素“成功培育出4AA优质囊胚”的、被誉为生殖界权威的主任医师陈明翰,此刻正戴着冰冷的手铐,被两名执法人员死死地按在墙上。 陈明翰那张平时道貌岸然的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他正对着镜头疯狂地哭喊着: “我都交代!我全交代!是沈浩!是沈浩给了我三百万现金,让我帮他把林素的受精卵毁掉,然后换上他八年前存在这里的死人胚胎的!一切都是他指使我的!我只是拿钱办事啊!”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地下冷冻库被查封,陈明翰落网并当场招供。 沈浩看着黑掉的屏幕,双眼翻白,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骨的癞皮狗,彻底瘫死在了地板上。他最后的底牌,他以为无懈可击的医疗黑幕,在林素的资本和王富贵的调查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沈浩。” 林素那冰冷犹如审判官般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一字一顿,敲击着沈浩那已经支离破碎的神经: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的感情,算计了我的钱,算计了我的子宫,你是个天才吗?” “你错了。你只是一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你根本不了解,在这个世界上,资本运作起来,到底有多么可怕。” 林素打了个手势。 通往阳台的楼梯上,再次走上来三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们手里提着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即使在狂风中,依然保持着顶级精英的绝对职业素养。 这是林素集团名下,最核心、最顶尖的法务团队。 领头的首席律师走到沈浩面前,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了沈浩的脸上。 “沈浩先生。”首席律师的声音冰冷而机械,“这是我们代表林素女士,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文件。” “第一份,基于你伪造医疗证明、恶意掉包胚胎的极端欺诈行为,我们已经向法院申请,宣告你与林素女士的婚姻关系自始无效!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而且你之前通过婚姻关系获取的任何一分钱,都将被视为非法侵占,必须全额退还!” 沈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净身出户……婚姻无效……他隐忍了四年,装了四年的孙子,到头来,连林素的一毛钱都拿不到?! “第二份文件。”律师继续无情地宣读,“在你担任林素女士名下分公司挂名董事期间,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公司资金两百万,用于贿赂玛丽亚医院的医生。这笔钱,属于职务侵占。按照法律,你不仅要面临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而且这笔钱,你必须连本带利地赔偿给公司。 他原本是个一穷二白的穷教书匠,为了贪图十亿家产,算计了一切,结果现在不仅要面临谋杀未遂、非法胚胎买卖、职务侵占等多项重罪,下半辈子要在监狱里度过,甚至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就算他在监狱里干到死,他也还不清这笔钱! “不……这不可能……我不欠你们的!是你们逼我的!”沈浩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他试图去撕扯那些文件,却被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在腰眼上,硬生生地重新压在地上。 “别急,还有最后一份文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林素走上前,从律师手里接过那份薄薄的纸,上面盖着民政局和当地福利院的红章。 林素将那份文件,缓缓地递到沈浩那已经失去焦距的双眼面前。 “沈浩。你这四年,处心积虑、丧尽天良,甚至不惜自己绝育,不就是为了复活你和白月的那个野种,为了延续你们那所谓的‘伟大爱情’吗?” 林素看着沈浩,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残忍的微笑: “但是,在法律上。那个孩子是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你们的阴谋被定罪之前,我依然是那个孩子的合法监护人。” “所以,就在昨天下午。我以产后抑郁、无法抚养为由,签署了一份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放弃抚养权及自愿送养协议’。” 沈浩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千万伏的电流击中。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素,声音凄厉得仿佛厉鬼啼哭:“你……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那是白月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还给我!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还给你?你配吗?” 林素冷冷地看着他,犹如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那个孩子,已经被我通过合法的匿名跨国收养渠道,送到了北欧的一个偏远福利机构。所有的档案资料都已经被永久加密并销毁。从今往后,他将跟着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国人长大。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叫什么,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个杀人犯,他的母亲是个死人!” “他将被彻底抹除关于你的一切痕迹!你的血脉,你自以为伟大的爱情结晶,将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灰飞烟灭!你,永远,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一面!” “噗——!” 听到这个宣判,沈浩急怒攻心,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一口鲜血直接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摧毁了!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犯罪。他丢掉了为人师表的底线去下毒,到头来,钱没拿到,自己成了背负巨额债务的阶下囚。而他最在乎的、用尽一切手段换来的那一点点初恋的血脉,也被林素轻而易举地、用最合法、最冷酷的手段,彻底斩断了! 生不如死。 这就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浩瘫倒在血泊中,双眼翻白,嘴里不断地吐着血沫。他已经疯了,他的大脑在极度的绝望和打击下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 凄厉的警笛声,撕裂了悬崖外的夜风。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犹如一条愤怒的火龙,从盘山公路上疾驰而来,迅速包围了这栋悬崖别墅。 全副武装的刑警冲上阳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都愣了一下。 王富贵挥了挥手,那些私人保镖立刻收起手里的战术钢棍和电击棍,训练有素地退到了一旁。 王富贵走到带队的刑警队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语气平静:“队长,证据确凿。这男的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职务侵占、以及勾结玛丽亚医院进行非法胚胎交易。那边躺着的女的是他的从犯,也是差点被他杀人灭口的受害者。人,我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们了。” 刑警队长深深地看了王富贵一眼,接过U盘,一挥手:“全部带走!” 两名特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痴傻发笑的沈浩,以及满脸是血的小雅,铐上冰冷的手铐,粗暴地拖下了楼梯。 风暴,终于平息了。 林素站在狂风肆虐的阳台上,看着沈浩被塞进警车,警笛声渐行渐远。 十个月的恶心,半个月的折磨,四年的欺骗。在这一夜,终于彻底烟消云散。她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十亿女总裁,她用自己的双手,将那个试图把她拖入地狱的魔鬼,亲手推进了无底深渊。 “结束了。” 王富贵走到林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总,尾款打到我账上就行。以后这种烂桃花,擦亮眼睛。” 林素转过头,看着王富贵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谢谢你,王老板。” ……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 市中心一处隐蔽的废旧工业Loft工作室内。 王富贵坐在宽大的工业风办公桌后,双腿交叠搭在桌沿上。桌子上,摆着一瓶昂贵的黑桃A香槟,那是林素送来的谢礼。 “玛丽亚医院被连根拔起,院长和几个主任全部进去了,这下子,咱们市的富豪圈估计要地震好一阵子了。”耗子美滋滋地看着新闻报道。 “管他们呢,咱们拿钱办事,天经地义。”王富贵抿了一口香槟。 “咚!咚!咚!” 就在这时,工作室那扇沉重的防盗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砸门声。 王富贵放下搭在桌子上的双腿,眉头微微一皱。这么晚了,谁会找上门? 耗子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 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戴着厚厚近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沾满了不知是泥水还是什么污渍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斯文、懦弱,甚至有些瑟瑟发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王老板……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工作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一个沾满污渍的U盘,声音凄厉得仿佛见了鬼: “警察在到处抓我……他们说我昨天晚上,在市郊的废弃肉联厂里,残忍地肢解了我的妻子……” 男人颤抖着手,将U盘插进耗子桌上的电脑接口,点开了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连额头上的那颗肉痣都分毫不差的男人,正穿着一件血迹斑斑的橡胶围裙,手里提着一把轰鸣的电锯,正对着地上的一具女尸疯狂地切割着。 男人看着那段视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发出了犹如灵魂被撕裂般的哀嚎: “可是王老板……昨天晚上……我因为严重车祸,整整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了一夜啊!有十几个医生护士,还有监控可以给我作证!” 男人抬起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惊悚,死死地盯着王富贵: “如果昨晚我躺在ICU里……那这个视频里拿着电锯的人……他到底是谁?!” 第1章 过敏性休克与分尸录像 “如果昨晚我躺在ICU里……那这个视频里拿着电锯的人……他到底是谁?!” 王富贵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电脑屏幕上血肉横飞的骇人画面。 工作室里,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中只剩下陈默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冷汗的酸涩味。 王富贵没有被他这副绝望崩溃的模样吓到。她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眼神中透着常年在市井中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冷厉与警惕。 “先别嚎了。你说你昨晚在ICU昏迷,空口无凭。干我们这行的,不听故事,只看底牌。”王富贵声音冷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男人的哭喊。 男人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慌忙拉开随身带着的那个被磨破了皮的公文包。 “我有底牌!我有绝对的证据!”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市三甲医院鲜红公章的抢救记录,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着递了过去,“我叫陈默,是市里平安保险公司的高级理赔调查员。昨天晚上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撞击,而是因为我误食了重度过敏的花生酱!”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病历单上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语无伦次地拼命解释:“我对花生有极其严重的致命过敏!昨晚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咬了一口混有花生酱的三明治,短短两分钟就引发了极重度的过敏性休克。我当场在驾驶座上失去了意识,车子这才失控撞毁的!” “王老板,您看这抢救记录!我被送进急诊的时候,因为过敏引发喉头水肿,甚至已经休克停跳了。今天早上才刚刚苏醒过来啊!” 王富贵接过那份抢救记录。她干了这么多年调查,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带防伪水印和主治医师签字的ICU记录,绝对做不了假。 一个昨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深度昏迷、命悬一线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市郊的废弃屠宰场里杀人分尸? 王富贵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段匿名发送到陈默手机上的高清监控视频。视频的背景,是城郊那座早就废弃多年的生猪屠宰场,生锈的铁钩和斑驳的瓷砖墙透着令人作呕的阴森。 画面中,那个穿着血迹斑斑的橡胶围裙、正提着轰鸣的电锯疯狂切割一具女尸的男人,在高清探头下露出了大半张侧脸。 那张脸,和此刻跪在地上的陈默长得一模一样。不仅是五官轮廓,就连他眼角的疤痕,以及额头上的那颗肉痣,都分毫不差! 而地上的那具女尸,陈默一眼就认出,正是他的妻子,林夏。 “王老板,我老婆林夏,是个做美容院起家的富婆,身家上亿。” 陈默突然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口咬定道:“但她性格强势,在家里根本不把我当人看!这几年,她一直在外面偷偷包养着一个年轻的‘男模’!” “我为了保全婚姻,一直都在忍气吞声。但那个男模贪得无厌!他肯定是想霸占我老婆的全部家产,所以狠下毒手杀了她!不仅如此,他还故意找了个跟我身形长相相似的替身,故意在屠宰场里拍下这段视频陷害我!” 陈默红着眼睛,绝望地哀求着:“只要警察看了这段视频,哪怕我有ICU的证明,他们也会怀疑是我买凶杀人!那个小畜生这招太毒了,这口黑锅砸下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求求你们,帮我查出视频里那个替身到底是谁!” 杀妻夺财,找替身栽赃陷害。 这套逻辑听起来严丝合缝,非常符合一个企图上位的地下情夫铤而走险的犯罪动机。加上陈默保险理赔调查员的身份,他深知证据链的致命性,此刻的崩溃显得无比真实。 但王富贵并没有立刻表态。她转过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耗子。 “耗子,干活。给我一帧一帧地把这段视频扒干净。我要知道,这到底是AI换脸,还是真有这么个替身。” “得嘞,富贵姐。” 耗子面色冷峻,十指在机械键盘上翻飞,迅速将那段U盘里的监控视频导入了工作室最顶级的视频逐帧解析软件中。 随着代码的疯狂滚动,视频被拆解成了数万张静态图片。耗子使用了最先进的光影分析算法、像素级边缘检测,试图从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分尸录像中找出破绽。 十分钟后。 耗子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看着屏幕上最终的检测模型报告,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样?找出那是AI合成还是特效化妆的破绽了吗?”陈默急切地凑上前,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盯着耗子。 耗子没有理会陈默。他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僵硬、甚至带着几分骇然的目光看向王富贵。 “富贵姐……” 耗子的声音有些发干:“这视频,没有任何AI合成的痕迹,也没有后期篡改的像素点。所有的光影反射都完全符合物理规律,这就是一刀未剪的原始录像。” 陈默脸色大变,拼命摇头:“那肯定是人皮面具!是好莱坞那种高级倒模硅胶!你们再仔细看看,一定有破绽的!” “脸确实很难分辨,但是……” 耗子深吸了一口气,将视频进度条拖到了凶手高高举起电锯、准备狠狠劈向女尸的那一瞬间。 “富贵姐,你看这里。” 耗子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将画面局部疯狂放大。 画面中,凶手因为挥动沉重的电锯用力过猛,那件血迹斑斑的橡胶围裙袖口向下滑落了半寸,毫无防备地露出了凶手紧握电锯握把的右手手腕。 在局部放大下,耗子指着屏幕,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凶手的手腕,虎口偏下的位置……露出了一个罕见的、呈现十字形的旧伤疤。” 听到这句话。 王富贵的目光顺着电脑屏幕,缓缓下移。 最终,她的视线犹如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了正双手扒着办公桌边缘的陈默的右手手腕上。 陈默今天穿的廉价西装略显不合身,此刻他因为极度紧张而用力抓着桌沿,衬衫的袖口早已向后褪去。 就在陈默的右手虎口下方,赫然印着一个和视频里的凶手,分毫不差、连伤疤结痂的纹理走向都一模一样的——十字形旧伤疤…… 第2章 屠宰场里的幽灵 陈默的右手虎口下方,赫然印着一个和凶手,一模一样的旧伤疤…… 王富贵握着电击棍的手,在腰后停顿了足足三秒。 三秒钟,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如果现在直接抽出电击棍把陈默电翻,逼问他老婆的下落,这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保险调查员绝对会死鸭子嘴硬,甚至反咬一口说她非法拘禁。 捉奸抓双,拿贼拿赃。没有拿到绝对的物证之前,轻易打草惊蛇,只会让猎物销毁掉最后的一丝线索。 “没什么。” 王富贵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放在腰后的右手也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揣进了皮夹克的口袋里。她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逼真地挤出了一丝同情的冷笑。 “我只是在想,你老婆包养的这个小畜生,心思够缜密的。找个替身也就算了,居然连你手上这么隐蔽的十字形疤痕都倒模复刻了上去。看来,这是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啊。” 听王富贵这么说,陈默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是啊!王老板,他们这是要我的命啊!您一定要帮帮我!” “行了,这活儿我接了。定金打我账上。”王富贵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现在立刻滚回家,该吃吃该睡睡,当做从来没收到过这个视频。警察问什么,你就咬死你在ICU昏迷,其他一概不知。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陈默千恩万谢地留下一张银行卡,提着那只磨破皮的公文包,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工作室。 “咔哒。” 沉重的防盗门刚刚关上锁死。 耗子立刻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富贵姐!你刚才怎么不拆穿他?!那个十字形的烟疤绝对不可能有假!视频里拿着电锯杀人的那个畜生,根本不是什么替身,就是陈默他自己!咱们这是在帮一个杀人犯!” “我当然知道是他。” 王富贵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同时弯下腰,将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插进战术马丁靴的绑带里,眼神冰冷得可怕: “一个精通保险理赔和意外伪造的高级调查员,敢拿着杀人录像主动找上门来当受害者。这就说明,他对自己布置的案发现场有绝对的自信,笃定警察什么都查不出来。” “带上你的勘探设备,去车里等我。”王富贵披上黑色的皮夹克,大步往外走。 “去哪?”耗子赶紧抓起一个黑色的设备箱。 “去视频里的案发地,城郊那座废弃屠宰场。”王富贵冷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姓陈的,到底把现场洗得有多干净。” …… 深夜两点。 一轮惨白的下弦月挂在夜空中,将不远处那座废弃多年的生猪屠宰场,映衬得犹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 王富贵戴着黑色皮手套,手里拎着高压电击棍,一脚踹开了屠宰场那扇早就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在寂静的深夜里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打着强光手电,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屠宰场内部阴森恐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陈年的铁锈味。头顶上悬挂着一排排用来挂猪肉的巨大铁钩,在手电筒的光晕下,犹如一个个吊死鬼的残骸。 耗子掏出平板电脑,调出那段分尸录像,借着屏幕的微光,开始和现场的实物进行比对。 “富贵姐,找到了。视频里凶手站的位置,就在这儿。” 耗子指着厂房中央一块凹陷下去的瓷砖空地,旁边还有一根生锈的承重铁柱。视频的背景角度,和这里完全吻合。 然而,当王富贵的强光手电照亮那片空地时,两人都愣住了。 太干净了。 视频里,这里明明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残酷肢解。电锯切割骨肉时,鲜血应该像喷泉一样溅满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可是现在,这片空地上,竟然没有任何血迹,没有半点碎肉,甚至连一丝一毫挣扎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均匀的灰尘,看起来完好无损,就像是这几个月来,根本没有人在这里走动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 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视频里那么大的动作,满地都是血,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算是用水冲洗,地上的灰尘也不可能这么均匀啊!” 耗子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周围阴森的环境,声音有些发抖:“富贵姐……难道咱们猜错了?难道视频真的是假的?” 王富贵紧紧地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般在空地上扫视。 不可能。 那个十字形的旧疤痕绝对做不了假。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把鲁米诺试剂拿出来。”王富贵冷声命令道。 “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耗子立刻打开黑色设备箱,拿出一个喷壶,开始对着那片空地和周围的墙壁大面积喷洒鲁米诺试剂。这种化学试剂一旦接触到血液中的铁离子,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就会发出蓝色的荧光反应。哪怕是用漂白水洗过几十遍,也绝对逃不过它的法眼。 然而,随着试剂的喷洒,耗子打开了手里的紫外线灯。 一片死寂。 地面上、墙壁上,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传说中的大片蓝色荧光,整个现场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真的没有……”耗子颓然地放下紫外线灯,“富贵姐,看来视频真的是假的,咱们白跑一趟了。撤吧,这地方瘆得慌,我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咱们。” 就在王富贵准备转身撤离时,她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住了那根承重铁柱旁边的排水沟。 屠宰场为了方便冲洗地面的血水,在厂房中间设计了一条极窄的下水道槽。而那条生锈的铁篦子边缘,有一条细微的、不到一毫米的缝隙。 “把灯拿过来,照那个缝隙。”王富贵指着下水道盖子,语气不容置疑。 耗子赶紧走过去,将紫外线灯凑近了那条满是污垢的缝隙。 就在紫外线光芒照射进去的一瞬间。 “嗡”的一下。 在那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缝隙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小块微弱的、呈现出喷溅状的幽蓝色鲁米诺荧光反应! 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那绝对是血液溅射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卧槽!有血!”耗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他娘的藏得深啊!这点血要是不用强光照着,法医来了都得漏掉!”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 她蹲下身,从战术靴里“唰”地拔出那把军用匕首,刀尖精准地探入那条缝隙,用力一刮。 王富贵用匕首挑起那块带有血迹的泥土。 “陈默在撒谎。这里确实死过人,只是被人用专业的化学试剂把现场洗得干干净净。” 王富贵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屠宰场: “这个精通理赔和现场伪造的保险调查员,就是凶手!” 第3章 电击棍下的真话 凌晨三点半。市中心,锦绣华庭高档小区。 “滴答”一声极轻的脆响,陈默家那扇价值上万的智能密码门,被耗子手中的外接破解器强行改写了主板程序,弹开了锁扣。 王富贵推开门,带着耗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直接将防盗门的三道精钢反锁栓全部锁死。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刚刚从工作室“滚”回家不久的陈默,根本没有睡觉。他依然穿着那套廉价的西装,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客厅的地毯上不停地来回踱步。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十几个烟头。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陈默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放大。 “王……王老板?!” 陈默看着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自己家客厅里的王富贵和耗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们怎么进来的?有……有那个男模替身的线索了?” 他还在演。 还在维持着他那斯文、懦弱、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丈夫人设。 王富贵没有理会他的故作镇定,她脱下沾了些许城郊夜露的黑皮夹克,随手扔在陈默家名贵的真皮沙发上。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陈默。 她的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毒的冰,右手背在身后。 “王老板……您怎么这么看着我……大半夜的,私闯民宅可是……”陈默被这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盯得头皮发麻,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王富贵懒得废话。就在她走到陈默面前的瞬间,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关爆响,那根黑色的高压电击棍顶端,瞬间爆发出刺目而耀眼的幽蓝色高压电弧! 陈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王富贵握着电击棍,犹如毒蛇吐信一般,快、狠、准地直接捅在了陈默大腿内侧的股动脉上! “劈啪啪啪——!!!” 上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西裤的布料,狂暴地注入陈默的体内。 “呃啊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让陈默整个人像一条被扔进沸水里的活鱼,猛地向上弹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他的四肢呈现出极其扭曲的痉挛状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连那副厚重的眼镜都被甩飞了出去,在茶几角上磕得粉碎。 几秒钟的持续电击,直接摧毁了陈默所有的意志防线。 一股难闻的腥臊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陈默那条西裤的裆部,洇出了一大片刺眼的深色水渍——在极致的剧痛和高压电流的刺激下,他直接失禁,尿了裤子。 王富贵松开开关,居高临下地看着像烂泥一样瘫在尿液和冷汗中抽搐的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 她抬起穿着战术马丁靴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陈默的胸口上,手里的电击棍依然闪烁着令人胆寒的余光。 “别拿我当傻子忽悠。” 王富贵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一字一顿地戳破了陈默所有的伪装:“废弃屠宰场,下水道缝隙里的血迹,还有你右手虎口上的十字形烟疤。陈老师,你老婆根本没出轨,出轨的是你吧?” 躺在地上的陈默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他那张斯文的面具在电击和铁证面前彻底碎裂,掉在地上,露出了底下那张极度冷血、极度自私的人渣面目。 他知道,在这个直接撬锁破门、心狠手辣的女人面前,自己那套对付警察的逻辑根本行不通。如果再隐瞒下去,这根电击棍下一次捅的,可能就是他的心脏! “我……我说……我都说……”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而崩溃,彻底暴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是……是我出轨了。半年前,我和一个叫苏倩的年轻女大学生搞在了一起……林夏那个贱人,她是个控制狂!我在家里连呼吸都要看她的脸色!她发现了我和苏倩的事,威胁要让我净身出户,要让我身败名裂!” 陈默的双眼因为怨毒而变得猩红:“她不让我好过,那我也绝不让她活!我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员,我比谁都清楚意外险的漏洞!我偷偷给她买了一份高达两千万的意外身故险,只要她死于非命,这笔钱就全是我的!” 耗子在一旁听得牙关紧咬:“所以,你就亲自在屠宰场里把她分尸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亲自动的手!” 陈默疯狂地摇着头,眼底透着一股被逼入绝境的崩溃与疯狂,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确实想在昨晚杀她!但我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去留下破绽?我花了一百万,雇了黑道上的一个亡命徒,让他昨晚把林夏绑到废弃屠宰场去做掉!” “而我自己,为了制造绝对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故意在车里吃下了那口要命的花生酱!我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拼了半条命才把自己送进ICU的啊!” 说到这里,陈默突然像疯了一样,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混合着鼻涕疯狂地往下流,他绝望而崩溃地大喊大叫起来: “可是……可是我雇的那个杀手昨晚根本就没去!那个混蛋拿了我的钱直接跑路了!他连屠宰场的门都没进!”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富贵: “如果那个杀手没去……我昨晚整整一夜都躺在ICU里插着管子昏迷不醒……” “那段视频里……那个长着我的脸、有着跟我一模一样伤疤、拿着电锯杀人分尸的‘我’……” “他到底是谁?!!!” 第4章 带血的快递箱 “他到底是谁?!” 案件,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胡同。 王富贵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默。一个买凶杀人的丈夫,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把自己送进了ICU抢救;一个拿了一百万佣金的黑道杀手,根本没有出现在屠宰场,而是卷款潜逃了。 那么,视频里那个长着陈默的脸、带着陈默同款旧伤疤、挥舞着电锯分尸的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而视频里那个被肢解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林夏?她到底死没死?! 就在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要凝固结冰的时候。 “嗡——嗡——嗡——” 被扔在沙发角落里的陈默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了起来。 陈默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来电显示上,跳动着“苏倩”两个字。正是那个让他出轨、甚至让他生出杀妻骗保念头的女大学生小三! 王富贵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陈默的胳膊,下巴一扬,示意他接听,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了苏倩那种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极度惊恐的尖叫声和崩溃的大哭声: “陈默!救命啊!救救我——” 陈默的脸色瞬间煞白,慌忙对着手机喊道:“倩倩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快递……有人给我寄了一个同城快递……”苏倩的声音抖得已经完全不成调了,伴随着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血……盒子里全都是血!陈默,我好怕,那个人找上门了!他是不是要杀我?!” 王富贵眼神骤然一凛。 她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从那摊尿渍中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声音冷硬如铁:“她住哪?带路!” …… 二十分钟后。 市中心边缘的一处高档单身公寓。这是陈默背着妻子,花重金给苏倩租下的“爱巢”。 “砰!” 王富贵没有半点废话,抬起穿着战术马丁靴的脚,一脚极其凶悍地踹开了公寓虚掩的大门。 公寓内的景象让人不寒而栗。 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苏倩,此刻正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头发凌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她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个被拆开的同城快递纸盒。 王富贵大步走过去,耗子紧随其后,顺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而陈默则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茶几上的那个快递盒里,垫着一层厚厚的、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变黑的医用脱脂棉。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王富贵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战术手套戴上,用那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小心地挑开了最上面那层带血的棉花。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连见多识广的耗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盒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截被利器齐根切断的人类手指! 那截断指因为失血和低温,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色,切口处血肉模糊。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截断指的无名指根部,死死地卡着一枚造型奢华、主钻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定制版铂金钻戒。 “陈老师,过来认认。” 王富贵用匕首挑起那枚沾着血丝的钻戒,刀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她转头看向躲在门口的陈默,“这戒指,眼熟吗?” 陈默哆哆嗦嗦地挪动着脚步凑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钻戒上的瞬间,他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茶几前,一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那截断指还要惨白。 “是她的……这是林夏的婚戒……” 陈默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这枚戒指是我们在意大利找工匠手工定制的,内圈还刻着我们俩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林夏平时最看重这枚戒指,洗澡睡觉都绝对不会摘下来……” 铁证如山。 断指,钻戒。 这一切无疑在宣告一个残酷的事实:林夏确实死了!而且死得极其惨烈!凶手不仅杀了她,甚至还残忍地切下了她戴着婚戒的手指,打包当成快递,精准无误地寄到了陈默隐藏极深的小三住所! 这不仅是恐吓,更是赤裸裸的死亡警告!凶手在暗中,像一双毒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陈默和苏倩的一举一动! 瘫在地上的苏倩听到陈默确认了戒指的主人,瞬间崩溃了,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陈默,死死抓着他的西装下摆,哭喊道:“你不是说你找的人绝对靠谱吗?!你不是说你进了ICU就万无一失了吗?!他为什么会把死人的手指寄给我?!他下一个是不是就要来杀我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陈默也是六神无主,抱着头痛哭流涕。 看着这对抱头痛哭、丑态百出的男女,耗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富贵姐,案子理顺了。” 耗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在黑道上最常见、也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陈默雇的那个亡命徒,根本没有拿钱跑路。他确实去了废弃屠宰场,也确实杀了林夏。” “但他比陈默更贪、更毒!他看穿了陈默想要杀妻骗取两千万保费的底牌。所以,他不仅杀了人,还故意找人做了一个陈默的硅胶人皮面具,戴在头上,自导自演拍下了那段分尸录像!” 耗子指着茶几上的带血快递盒,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寄断指,发视频,根本就不是为了陷害陈默,而是为了‘黑吃黑’!他手里捏着陈默‘杀人’的铁证,只要陈默拿到了那两千万的理赔金,他就一定会上门敲诈!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极度危险、而且躲在暗处的变态杀人狂!” 敲诈?黑吃黑? 陈默听到耗子的分析,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手,却没想到,自己早就成了一头被人捏着七寸、随时准备宰割的肥羊。 王富贵静静地听着耗子的推理,目光却没有从那枚带血的钻戒上移开。 逻辑上,耗子的推理毫无破绽,也是目前唯一能解释通所有诡异现象的答案。 但是,王富贵那属于顶级调查员的直觉,却像是在黑暗中触碰到了一根尖锐的刺,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用匕首轻轻翻动了一下盒子里垫底的脱脂棉。 “富贵姐,怎么了?”耗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一个在黑道上刀口舔血、拿钱办事的亡命徒。”王富贵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杀了人,想要敲诈雇主,他有一万种简单粗暴的方法。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定制一张造价极其昂贵、甚至连旧伤疤都一模一样的高分子硅胶面具?” “最重要的是……” 王富贵突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屠宰场里的血迹,被人用专业的化学试剂,洗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找到任何一滴……属于林夏的真正的血!” 第5章 穿帮的倒影 高档单身公寓里,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反胃。 苏倩依然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陈默跪在茶几前,死死盯着那枚沾血的钻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别在这里号丧了!这地方已经暴露了。” 王富贵一把揪住陈默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耗子,语气冷硬果决:“把这个装断指的盒子密封好,带上设备,把这对狗男女塞进后座!回工作室!耗子,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寄件人的老底给我挖出来!” “明白!”耗子立刻从包里掏出几个透明的物证袋,将那盒令人毛骨悚然的证物打包封死。 …… 凌晨五点。王富贵工作室。 厚重的防盗门被死死锁上。陈默和苏倩这对被吓破了胆的男女,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紧紧地缩在工作室角落的真皮沙发上。 那个装着断指的物证袋被扔在远处的茶几上。而整个工作室里,只有耗子面前那六块并排的超大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啪!” 耗子烦躁地将鼠标重重地砸在桌垫上,抓狂地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爆了一句粗口:“他奶奶的!这孙子简直是属泥鳅的!” “监控查不到?”王富贵靠在办公桌边,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劣质香烟,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冷厉。 “全城的快递网和天眼系统,我都黑进去过了一遍!” 耗子指着屏幕上几个模糊的监控定格画面,咬牙切齿地汇报:“这个同城快递,是从城中村一个没有实名登记的废弃智能柜发出来的。寄件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雨衣,戴着全包式头盔,专挑没有监控的死角走。反侦察能力极其变态,根本追踪不到任何体貌特征和逃跑路线!” 案件的物理追踪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凶手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幽灵,在暗处肆无忌惮地嘲弄着他们。 “既然现实里的尾巴抓不住,那就回到原点。去查他主动发给我们的东西。”王富贵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目光冰冷地锁定了电脑主屏幕上那段处于暂停状态的分尸录像。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犯罪。” 耗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边那罐喝了一半的冰咖啡一饮而尽,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他重新坐直身体,十指再次覆盖在机械键盘上。 他不甘心。既然凶手大费周章地拍下这段录像发给陈默,那这段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里,绝对隐藏着某种致命的破绽! “富贵姐,正常速度看不出问题,那我就把它拆成骨头渣子!” 耗子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将这段分尸录像的播放速度,直接强行拉慢到了极限的0.1倍速! 一秒钟的画面,被拉长成了十秒。视频中凶手挥舞电锯的动作,变成了极其缓慢、甚至有些诡异的逐帧定格。 耗子的双眼死死地贴在屏幕上,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像素点的变化。 “屠宰场……黑夜……废弃的厂房……”耗子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这画质色彩饱和度也太高了。如果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厂房里,就算是用军用夜视仪,拍出来的画面也应该是泛绿或者灰白的,绝不可能连血液的鲜红色都拍得这么逼真……” “除非,现场有强烈的补光!” 耗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猛地坐直身子,将视频的进度条,精准地拖拽到了凶手高高举起电锯,锯齿狠狠切入女尸皮肉的那一瞬间! 在0.1倍速的极限慢放下。 画面中,电锯的高速旋转带起了一片呈扇形喷溅的血雾。 “就找这个!” 耗子眼疾手快,按下了暂停键。他将画面中半空里的一滴血珠,用鼠标框选出来,然后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图像增强和锐化算法。 血液是液态的。在高速运动中,那滴完美的、呈现出球状的血珠,就像是一面微小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凸面镜”! 随着算法的疯狂运转,进度条拉满。 那滴原本只有几个像素点大小的血滴,被放大了数千倍,占据了整整半个电脑屏幕。血滴表面的反光倒影,经过去噪和锐化处理,终于在一片模糊中,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 当耗子看清那滴血珠倒影里的画面时。 他感觉头皮发麻到了极点! “富……富贵姐!你快过来看!”耗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完全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战栗。 王富贵快步走到屏幕前。 “你看这滴血的反光倒影!” 耗子指着屏幕上那片被还原出来的倒影,手指都在发抖:“屠宰场晚上连路灯都没有,里面更是断水断电!但这滴血的反光里,竟然是一组专业的、只有在大型片场才会使用的影视级镝灯排阵!” 屏幕上的倒影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几个排列整齐、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巨大矩形光源!那种工业级的专业照明设备,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城郊废弃的生猪屠宰场里!没等王富贵说话,耗子猛地敲击键盘,将屏幕分屏。 左边,是昨晚他们亲自去城郊废弃屠宰场实地勘察时,拍下的现场高清照片。 右边,是那段匿名分尸录像的视频截图。 “还不止这些!富贵姐,你对比一下背景!” 耗子用红色的标记笔在两张图片上分别画了一个圈,圈住的正是案发现场背后的那根生锈的承重铁柱。 “这段视频里的承重柱,表面上的锈迹和划痕虽然做得很逼真。但是,它的绝对直径比例不对!视频里的这根承重柱,比咱们昨晚去实地勘察时的那根,整整粗了一圈!” 镝灯排阵。 粗了一圈的承重柱。 洗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丁点血迹的现场下水道。 造价昂贵、连十字形烟疤都一模一样的硅胶头套。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犹如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瞬间将之前所有的推论彻底掀翻! “啪!” 王富贵将手里那根快要燃烧到尽头的香烟,在桌上的金属烟灰缸里猛地掐灭。火星在黑暗中迸溅而出。 她转过头,看着缩在沙发上依然一头雾水的陈默和苏倩。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屠宰场里洗得那么干净,却唯独在下水道缝隙里留了一滴血了。那滴血,是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的‘诱饵’,为了让我们相信视频里的凶杀案就发生在屠宰场!” 王富贵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 “这段分尸视频,根本不是在城郊屠宰场拍的!” “这是有人花了血本,在专业的摄影棚里,一比一复刻造景,拍出来的一场彻头彻尾的特效电影!” 第6章 比1复刻的楚门世界 “既然动用了专业的影视级镝灯排阵,那绝对不是几块蓄电池就能带得动的。” 王富贵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冷冽的目光看向耗子:“这种级别的光效,耗电量极其恐怖。去查!立刻查全城以及周边邻市郊区,最近四十八小时内,所有出现过异常峰值的高耗电工业记录!” 耗子瞬间领会了王富贵的意图。既然案发现场不在真正的屠宰场,那一定在一个能够容纳巨大布景、且通了工业用电的封闭式大空间里! 几分钟后,伴随着键盘的一阵狂敲。 “找到了!”耗子盯着屏幕上跳出的红点,“邻市郊区,三十公里外的一座封闭式物流仓!昨天半夜两点到四点,也就是陈默收到视频的那个时间段,那里的工业用电量出现了极度异常的飙升,完全超出了正常仓储的用电极限!” “走。” 王富贵没有任何废话,将那根高压电击棍别在后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工作室。 …… 清晨六点半。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有散去。 汽车停在了邻市郊区那座巨大无比的连排物流仓门前。这里位置偏僻,周围全是被荒废的厂房,平时根本无人问津。 物流仓那扇高达五米的卷闸门紧紧闭合着。 王富贵没有犹豫,走到侧面的员工通道前,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一脚极其凶悍地踹开了那道挂着重锁的铁门! “砰!” 铁门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王富贵手握电击棍,和耗子一前一后冲进了仓库。 然而,推开门的瞬间。 就连见多识广、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王富贵,也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她停下脚步,瞳孔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微微收缩。 在这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巨大物流仓中央。 被人花重金,不可思议地、一比一完美复刻搭建了一个和废弃屠宰场完全一模一样的“实景影棚”! 一模一样的生锈铁钩,一模一样的斑驳瓷砖墙,甚至连下水道的位置和那根粗了一圈的承重柱,都赫然矗立在影棚的中央!而在影棚的四周,高高架设着整整两排专业的影视级镝灯,以及几台已经断电的高清摄像轨道机! “我的天老爷……” 耗子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楚门世界,“这简直就是硬生生用钱砸出来的一个克隆屠宰场啊!”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难怪真正的屠宰场里只有一滴诱饵般的血迹,难怪背景比例不对。凶手根本就没有去过现场,而是直接在这里,打造了一个完全受控的“杀人舞台”! 王富贵握紧电击棍,警惕地在影棚周围搜索着。 “富贵姐,这里有个化妆间!”耗子在影棚后方的一个隔间里喊道。 王富贵快步走过去。化妆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地上,到处扔着大量废弃的医用脱脂棉、血浆包,以及一种极其昂贵的——医疗级特种硅胶材料! 在化妆台的角落里,耗子发现了一台被遗弃的导演监视器,里面插着一张还没来得及带走的SD存储卡。 “这帮人撤得太匆忙,连废片都没清干净。”耗子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破解设备,将SD卡接入系统,开始疯狂恢复里面被删除的数据。 随着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 一段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和加速的原始废片,在监视器的屏幕上播放了出来。 画面中,正是那场血肉横飞的“分尸”戏码刚刚拍摄结束的场景。 王富贵和耗子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见画面里,那个穿着血迹斑斑的橡胶围裙、刚才还在挥舞电锯的“陈默”,随手扔掉了手里的电锯。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镜头,双手扒住自己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扯。 “嘶啦——” 一张造价高达上百万、连毛孔细节和眼角肉痣都完美复刻的高分子硅胶人皮面具,被他硬生生地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 紧接着,男人又撕下了贴在右手手腕上的假皮,那个罕见的“十字形疤”,也随之脱落,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而真正让王富贵和耗子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画面的另一侧。 在监视器的镜头边缘。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正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坐在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导演椅上。 那个女人,正是视频里那具本该被大卸八块的“女尸”——陈默的富婆妻子,林夏! “她没死……” 耗子看着屏幕上那个活生生、冷冰冰的女人,声音都在发颤,“断指是假的,分尸视频是假的,那个买凶杀人的亡命徒估计早就被她花双倍价钱买通了……陈默这孙子,完全被他老婆当成猴耍了!” 王富贵看着屏幕里林夏那双透着极致冷酷的眼睛,缓缓地将电击棍收回腰间。 林夏根本没死。这场震撼了所有人的血腥大戏,唯一的导演兼观众,就是这位正妻本人! 第7章 后备箱里的“真爱” “既然林夏根本没死,那她大费周章,甚至砸了几百万建这个一比一的实景影棚,拍出这么一段以假乱真的分尸录像发给陈默……” 耗子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端着咖啡、犹如看戏一般冷酷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她到底想干什么?图什么啊?直接拿着陈默买凶杀人的录音去报警,不就能让陈默把牢底坐穿了吗?” “报复一个人最狠的方式,从来不是直接杀了他,或者把他送进监狱。” 王富贵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冷芒:“而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伪装被一层层剥开,让他在极致的恐惧和未知的绝望中,像狗一样崩溃。林夏是要把陈默的心放在油锅里,活生生地煎透了。” 就在王富贵准备让耗子全面深挖林夏目前的下落时。 “嗡——嗡——嗡——” 王富贵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刚刚被放回家的陈默!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陈默那种几乎处于精神失常边缘的凄厉嘶吼,伴随着汽车发动机狂暴的轰鸣声: “王老板!救命……救命啊!!!” 陈默的声音在极度的惊恐中变了调,破音得像是在被人在喉咙上拉锯:“我受不了了……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到处盯着我!那个切手指的凶手一定就在我附近!我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我把家里的现金和金条全带上了,我要跑路!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可是倩倩不见了!” 陈默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我去公寓接她,可她人根本不在!电话关机,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屋里!她被人绑架了!肯定是那个凶手干的!王老板,你快报警,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你现在在哪?!”王富贵厉声喝问。 “我在出城的南郊省道上!我不敢停下……我不敢……” “闭嘴!把你的实时定位立刻发到我手机上!敢关机,你就等死吧!” 王富贵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耗子,锁定他的位置,追!” 清晨的省道上车辆不多。十分钟后,耗子盯着平板上的移动红点,大喊一声:“富贵姐,在前面!那辆灰色的本田雅阁!” 前方几百米处,陈默的那辆本田车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车道上疯狂地左右画龙,显然驾驶员的精神已经处于极度崩溃的边缘。 “坐稳了。” 王富贵眼神一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加速度,硬生生地从侧面插了上去! “吱——!!!”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浓烈的橡胶焦糊味,王富贵一把方向盘猛打,极其霸道地横在了本田车的前方,直接将陈默的车死死地截停在了省道边缘的护栏旁! “砰!”本田车的车头重重地撞在王富贵车的侧面保险杠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王富贵一脚踹开车门,手里倒提着那根黑色的高压电击棍,大步流星地走向本田车的驾驶座。 车里的陈默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正惊恐万分地拼命锁死车门。 “开门!”王富贵冷喝一声。 陈默在车里疯狂地摇头,像看着死神一样看着王富贵。 王富贵懒得废话,她反手握住电击棍,用坚硬的合金尾端,对着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凶悍地狠狠一砸! “哗啦!” 车窗玻璃瞬间碎成无数蛛网般的残渣,王富贵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从车窗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钥匙在哪?打开后备箱!”王富贵刚才在超车的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本田车的后轮避震被压得极低,后备箱里绝对装了极其沉重的东西! “我……我不知道……”陈默满脸是血地哀嚎。 王富贵一把抢过陈默掉在座椅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到车尾,按下了解锁键。 “咔哒。” 后备箱弹开的瞬间。 跟在后面的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陈默更是直接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省道的沥青路面上。 后备箱里。 那个刚才还在电话里被陈默哭喊着“失踪”的年轻小三苏倩,此刻正像一条待宰的生猪一样,被粗大的工业尼龙绳五花大绑地蜷缩在里面! 她的嘴里被死死地塞着一团破布,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布满了红血丝,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正对着王富贵发出呜呜的凄厉求救声。 但真正让人感到灵魂战栗的,不是苏倩。 而是绑在苏倩胸口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几根红色雷管状物体、复杂的排线、以及一块电子显示屏组成的定时爆炸装置! 显示屏上,猩红色的数字正在规律地跳动倒数着: 【00:14:32】 【00:14:31】…… “炸……炸弹?!” 陈默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犹如太监般尖锐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疯狂逃窜,“别过来!快跑!要爆炸了!!!” 耗子也吓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站住!” 王富贵一把按住耗子的肩膀,眼神犹如两把锐利的手术刀,死死地盯着苏倩胸口那个正在倒计时的装置。 她没有跑,反而探下身,甚至连手套都没戴,直接伸手摸向了那几根“雷管”。 “富贵姐!你疯了?!”耗子急得大喊。 “别叫唤。你见过哪个真炸弹是用装修用的PVC塑料管刷红漆做的?” 王富贵冷笑一声,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苏倩胸口的那堆“炸弹”,随手扔在路边。“一点工业基础都没有,几根塑料管加个地摊上买的电子闹钟主板,这也就能吓唬吓唬陈默这种心里有鬼的怂货!” 假炸弹。 这纯粹是用来摧毁陈默和苏倩心理防线的终极威慑! 劫后余生的苏倩在后备箱里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她的眼神拼命地往下瞟,示意王富贵看她的嘴巴。 王富贵伸手,一把扯掉了塞在苏倩嘴里的那团破布。 随着破布被扯出,一张被揉皱了的白色硬卡纸,从苏倩的嘴里掉了出来。 王富贵捡起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用极其娟秀的黑色钢笔字,写着一行简短的话: 【带着你的真爱,来真正的屠宰场。地址:南郊肉联三厂。——林夏】 第8章 修罗场与诛心之局 早晨八点。南郊,废弃的肉联三厂。 初升的太阳没有带来任何温度,干冷的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的枯枝败叶。这座真正属于现实的废弃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几十年都散不去的生猪血腥味和铁锈味。 “砰!”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王富贵手持高压电击棍,像赶猪一样,将陈默和苏倩从车里踹了下来。 陈默满脸是血,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苏倩则裹着王富贵扔给她的一件破外套,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两人跌跌撞撞地被赶进了肉联厂那巨大而空旷的生猪屠宰车间。 刚一踏进车间,两人就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车间的正中央,早就被人清扫出了一块干净的空地。 空地上,摆着一把雕花的老式实木太师椅。 一个女人,正优雅地坐在太师椅上。她穿着一袭如鲜血般刺眼的红色高定风衣,妆容精致到了极点,哪怕是在这肮脏破败的屠宰场里,依然透着一股居高临下、令人无法直视的女王气场。 在她的身后和两侧,站着七八个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地痞打手。他们手里没有枪,而是拎着沉甸甸的钢管和棒球棍,用一种看死肉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走进来的陈默和苏倩。 坐在太师椅上的红裙女人,正是那段分尸录像里“惨死”的女主角——陈默的富婆妻子,林夏! “林……林夏?!” 陈默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凸出眼眶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甚至气场比以前更加骇人的妻子,大脑彻底宕机:“你……你没死?!那视频……那根断指……” “让你失望了,我的好老公。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林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狗血泼妇般的互撕。 林夏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黄毛打手立刻走上前,按下了一个大功率蓝牙音箱的播放键。 “滋滋……”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车间里瞬间回荡起陈默那刻意压低的、极其阴毒的声音: 【“一百万,定金先给你五十万。手脚干净点,就今晚,把她绑到南郊那个废弃肉联厂做掉。毁尸灭迹,伪造成失踪或者意外……你放心,我在平安保险干了十年调查员,我知道怎么应付警方的现场勘验。只要她死了,那两千万的意外险一到手,尾款我一分不少你的!”】 录音里买凶杀人的铁证,犹如一记闷锤,狠狠地砸在陈默的胸口。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面如死灰。 “不……不是的……林夏,你听我解释,我那是一时糊涂!是喝醉了说的胡话!”陈默还在做着极其苍白可笑的狡辩。 林夏依然没有理他。黄毛打手冷笑一声,将一沓厚厚的、打印出来的A4纸,直接甩在了苏倩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那是陈默和苏倩在微信上的全部聊天记录,甚至包括已经被他们“彻底删除”的恶毒密谋! 【苏倩:“亲爱的,那个老女人今天又骂你了吗?你可是高级理赔员啊,你那么聪明,难道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一场意外吗?”】 【苏倩:“只要她出了意外,那两千万的身故赔偿金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们拿了钱,去国外买个大别墅,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陈默:“宝贝放心,我已经找好人了,买了重度过敏的花生酱做不在场证明,今晚就送那个黄脸婆上路!”】 看着满地散落的聊天记录,苏倩脸色惨白如纸,她拼命地摇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不是我……是陈默逼我的!林总,林姐姐,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的屠杀。 只不过,被屠杀的不是肉体,而是陈默和苏倩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王富贵靠在车间的铁柱上,手里提着电击棍,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她干捉奸这一行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正妻打小三的闹剧,但像林夏这样,不吵不闹,直接用雷霆万钧的铁证,将这对渣男贱女的心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的,她是第一次见。 林夏,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我林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差点在你们这两个阴沟里的臭虫身上翻了船。” 林夏终于缓缓地站起身。她那双冰冷的眸子,犹如看着两具肮脏的尸体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陈默和苏倩。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所谓的真爱,可以不顾一切。甚至连买凶杀人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林夏踩着高跟鞋,走到陈默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两千万保险金而丧心病狂的丈夫。 “当啷!” 一把锋利的、闪烁着寒芒的战术匕首,被林夏随手扔在了陈默的膝盖前。匕首撞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致命的回响。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陈默看着地上的匕首,浑身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妻子:“林夏……你……你想干什么?” “我给你们一个证明‘真爱’的机会。” 林夏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她抛出了这场诛心之局的终极选择: “陈默,把刀捡起来。” “只要你现在,拿起这把刀,在这个怂恿你杀妻骗保的小贱人脸上,结结实实地划上两刀,彻底毁了她这张勾引男人的脸。” 林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人的灵魂上: “只要你划了这两刀。我今天,不仅放你们活着离开这里,而且,我会当着你的面,销毁所有的录音和聊天记录。” “你不用去坐牢,也不用去死。你可以拿着你的自由,远走高飞。” 第9章 互爆黑料 “当啷……” 那把匕首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整个废弃屠宰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穿堂风发出的呜咽声。 “陈默……你别听她的……” 瘫坐在地上的苏倩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她满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陈默,眼泪夺眶而出:“你发过誓的……你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真爱?” 陈默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看着太师椅上高高在上、掌控着生杀大权的林夏,又转头看向平时娇滴滴、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苏倩。 买凶杀人,是死罪。 诈骗两千万保费,要把牢底坐穿。 在绝对的生存本能面前,那些曾经在高级公寓的大床上许下的海誓山盟,那些甜言蜜语,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灰飞烟灭! “倩倩,对不起……我不想死,我更不想去坐牢!” 陈默的双眼突然爆射出极度自私与疯狂的血丝。他猛地扑向地面,一把抓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战术匕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转向了苏倩! “啊——!陈默你疯了?!”苏倩吓得尖叫着往后连滚带爬。 “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 陈默握着匕首,面目狰狞地步步紧逼,将所有的罪恶都毫不犹豫地推到了这个年轻女孩的头上:“如果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吹枕边风,如果不是你贪图那两千万的保险金非要买大别墅,我怎么会鬼迷心窍去雇凶杀人?!是你这个贱货毁了我的一生!你该死!你的脸该被毁掉!”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撕下斯文伪装、举起屠刀要毁自己容的男人,苏倩眼底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崩塌了。 这就是她不惜插足别人婚姻,一口一个“真爱”叫着的男人!在生死关头,他不仅把她当成挡箭牌,甚至还要亲手用刀子划烂她的脸来换取自由! “陈默,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人在极度绝望时爆发出的求生欲是惊人的。就在陈默举着匕首扑上来的一瞬间,苏倩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蛮力,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混着猪血和泥水的脏土,狠狠地扬在了陈默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陈默惨叫一声,匕首刺偏,划破了苏倩肩膀上的衣服。 苏倩像一头彻底发狂的母狼,直接扑到了陈默的身上,张开嘴,一口死死地咬在了陈默握刀的手腕上。两人瞬间在肮脏泥泞的水泥地上滚作一团。 没有防守,没有招式。就是最原始、最难看的野兽互咬。 两人在泥水和猪粪中疯狂地撕扯着对方的头发,用指甲抓烂对方的脸,曾经的“干柴烈火”,此刻变成了招招见血的致命搏杀! “你这个没用的老废物!你在林夏面前就是一条狗!连在床上都不行,还要靠吃药!”苏倩一边疯狂地挠着陈默的脸,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爆料,“你真以为我爱你?你偷偷挪用客户的理赔金给我买包包,我早就留了账单底单!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这个千人骑的臭婊子!”陈默被抓得满脸是血,反手一巴掌将苏倩抽翻在泥水里,恶毒地咒骂,“你大学里的保研名额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睡出来的!那两千万骗保计划,也是你在网上找的完美犯罪教程!你才是主谋!” 昔日的枕边人,此刻在烂泥中像两条疯狗一样互咬,将对方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和犯罪细节,毫无保留地当众扒了个底朝天。 王富贵站在一旁,手里握着电击棍,冷眼看着这场丑陋到了极点的闹剧。人性的恶,在这片肮脏的水泥地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呵呵……哈哈哈……” 就在这时,太师椅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那不是报复成功的狂笑,而是一种透着无尽悲凉、空洞、甚至带着几分自我嘲弄的凄凉冷笑。 林夏看着在泥水里互相撕咬的两人。她曾经以为就算没有爱情,至少也有一份相濡以沫的亲情。可到头来,竟然就是这么一滩令人作呕的烂泥。 “够了。” 林夏收起了笑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了终极的冷酷与决绝。 她从红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啪!啪!啪!啪!”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电流声,整个废弃屠宰车间的四周、横梁上,几十盏隐藏的大功率探照灯瞬间齐刷刷地亮起! 原本昏暗阴森的车间,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惨白的光芒极其刺眼,将地上那对满身泥污、互相撕咬的男女照得无处遁形。 陈默和苏倩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两人停下了厮打,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惊恐万分地看着四周。 “你……你想干什么……”陈默捂着流血的脸,心底涌起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预感。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划了她的脸,我就真的会放你走?”林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车间四周的几个隐蔽角落。 在那些强光的边缘,几个闪烁着红灯的超高清微型摄像头,正冷冷地对准着场地中央。 耗子看到这一幕,立刻拿出随身的破解设备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对王富贵说道:“富贵姐……这女人太狠了!这里布置了强力无线图传设备,正在进行外网推流!” 林夏看着地上彻底呆滞的两人,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从你们跨进这个屠宰场开始,这几台超高清摄像头,就已经在进行全网匿名同步直播了。” “而直播的直达链接……”林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已经通过黑客技术,强制发送到了平安保险公司总部的内部高管群,以及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公共邮箱。” “对了,还有苏倩所在的大学表白墙和校园论坛。现在,应该有几万名你的同学和老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你这个清纯校花,是怎么在烂泥里当小三、怎么密谋杀人骗保的。” 轰!!! 林夏的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陈默和苏倩的大脑中引爆! 全网直播?! 公司高管群?! 大学校园论坛?! 陈默和苏倩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他们刚才为了保命,在烂泥里狗咬狗互爆黑料,亲口承认了挪用公款、权色交易、甚至是买凶杀人和制造意外骗保的所有犯罪细节! 而这一切,毫无保留地、以最超高清、最丑陋的形态,直接展现在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面前! “不……不!林夏你关掉!快关掉!” 陈默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砸那些摄像头,却被旁边的打手一脚踹翻在地。他彻底崩溃了,这种瞬间失去一切、社会性死亡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苏倩更是直接双眼一翻,在极度的羞愤和恐惧中,当场晕死在了肮脏的泥水里。 身败名裂。 万劫不复。 买凶杀人的铁证,已经作为呈堂证供,传遍了全网! 林夏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对彻底沦为人间烂泥的男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场诛心之局,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却又输了自己的光阴…… 王富贵心中还是那个疑问:林夏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拿着陈默买凶杀人的录音去报警? 第10章 遗忘的复仇者 “呜——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刃,从废弃肉联三厂的外围公路呼啸而来。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数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的警车,将这座散发着陈年血腥味的屠宰车间死死包围。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与经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锁定了场地中央。王富贵顺从地将高压电击棍扔在脚边,退到安全的角落。 “不要抓我……我是冤枉的!”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陈默沾满泥水的手腕上。这个曾自诩精通意外险漏洞的高级理赔员,发出绝望的崩溃哀嚎,死死盯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林夏:“林夏!你设局害我!那个杀手根本没来,杀人未遂要有既遂条件,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带队的刑侦队长冷笑一声,将一张拘捕令怼到他脸上,“陈默,经侦大队已经查实你利用职务之便,伪造理赔现场侵占公司一千五百万的铁证!至于你买凶杀人和制造意外骗保的录音,刚才已经在全网同步直播了整整十分钟!” “全网直播……”陈默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像一滩被抽去脊椎的烂肉瘫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不仅要把牢底坐穿,这辈子积累的名誉也彻底化为灰烬。 另一边,苏倩被两名女警架起。这个曾以为靠美貌和恶毒心机就能阶级跃升的女大学生,此刻眼神空洞。等待她的,是学校的开除通报和全社会的道德审判,她的人生在二十二岁这年彻底终结。 风暴中心的林夏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地将一个装满所有证据和资金流向的U盘递给刑侦队长:“队长同志,所有的铁证都在这里,我是受害者,也是举报人。” 交接完毕,林夏转过头,看着角落里的王富贵,苍白的嘴唇微动:“王老板,三天后,城西‘绿叶’高级疗养院,我们见面聊聊。” 警笛声渐远,陈默和苏倩被押入深渊。 …… 三天后。王富贵工作室。 “富贵姐,绝杀啊!”耗子兴奋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头条,“《高级理赔员买凶杀妻,屠宰场与小三互撕全网直播!》,这俩人彻底社会性死亡了。官方通报也出了,陈默数罪并罚,起步就是无期!” 王富贵喝完杯里的速溶咖啡,抓起椅背上的皮夹克:“看家,我去一趟城西。” 下午两点,城西“绿叶”高级疗养院。 王富贵推开顶层VIP病房的门,脚步却猛地一顿。落地窗前,停着一辆轮椅。仅仅过了三天,那个在屠宰场里气场如女王般不可一世的林夏,此刻却穿着病号服,头发隐现斑白,眼神浑浊而迟钝,透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迷茫枯萎感。 “王老板,你来了。”林夏转动轮椅,动作迟缓。 王富贵在沙发上坐下,目光锐利:“难怪你花几百万一比一建个实景影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搞死陈默。你不是为了爱情的背叛,你是为了你自己。” 林夏惨然一笑,递过一份医学诊断报告。 王富贵翻开第一页,最终诊断栏赫然写着黑色加粗字体:【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重度进展期)】。 “早老性痴呆?”王富贵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不到四十岁的女强人。 “很可笑吧?”林夏看着窗外,声音透着绝望与凄凉,“我在商场上赢了十几年,老天却跟我开了这个玩笑。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我就会彻底丧失所有记忆和自理能力,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林夏的眼眶红了,剧烈颤抖着:“我不怕死,但我最怕余生落在一个畜生手里!我早就发现陈默出轨,也知道他买了两千万的意外险。一旦我痴呆瘫痪,他不仅会接管我的财产,更会在某个深夜,用枕头捂死我,伪造成一场意外!” “他会流着虚伪的眼泪,拿着两千万和小三逍遥快活!我绝不允许自己变成他换取财富的垫脚石!” 林夏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燃起困兽般的狠辣:“所以,在脑子还算清醒的最后两个月,我用尽毕生财力和智慧布下这个局。我就是要逼他在全网直播下亲口吐出罪证!我要确保在我忘记这个世界之前,亲手把这个人渣送进地狱!” 病房内陷入死寂。王富贵看着这个油尽灯枯却完成壮烈反杀的女人,心底涌起深深的敬畏。这是一个绝望主妇为了扞卫尊严,向命运发起的最后反击。 “你的财产已按信托遗嘱捐给慈善机构,陈默会把牢底坐穿。”王富贵郑重道,“你赢了。” “是啊……我赢了……”林夏喃喃自语,目光移向窗外的红枫,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涣散。她呆呆地看着落叶,声音微弱而天真:“那些叶子真红啊……你看到我的猫了吗?” 王富贵喉咙微哽。遗忘,终究还是降临了。 “它去抓蝴蝶了,很快回来。”王富贵轻声说完,转身走出了这间无比悲凉的病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城市的街道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王富贵穿过拥挤的车流,回到了市中心的废旧工业区。 林夏的故事,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干了这么多年底层捉奸,看透了人世间的魑魅魍魉,但林夏那种为了尊严而玉石俱焚的狠劲,依然让王富贵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 “嘎吱。” 车停在工作室的楼下。 王富贵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复杂的思绪暂时抛开。 今晚得好好宰耗子一顿,吃顿顶级的和牛烧肉。 她踩着战术马丁靴,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但王富贵的手,却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间,突兀地僵住了。 作为一名曾经受过严苛训练、拥有顶级反侦察直觉的调查员,她的身体本能比大脑更早地察觉到了危险。 空气中,原本应该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劣质烟草味的走廊里,此刻却突兀地飘荡着一丝微弱的、只有高压电流击穿空气才会产生的——臭氧味! 不仅如此。 门框下方的灰尘上,有一道轻微的、不属于她和耗子鞋底纹路的半枚陌生脚印。 工作室里,出事了! 王富贵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眸,在万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向后腰,“唰”的一声抽出了那根标志性的高压电击棍。大拇指直接按死在最高档位的开关上! “劈啪啪啪——!!!” 刺目耀眼的幽蓝色高压电弧在空气中疯狂炸裂,发出令人胆寒的爆鸣声。王富贵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直接冲进了昏暗的工作室! “耗子?!” 王富贵低喝一声,目光如炬般横扫整个室内。 眼前的景象,让王富贵浑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一股狂暴的杀意不可遏制地从心底升腾而起。 在工作室那排散发着幽光的显示器前。 她最信任的搭档、那个总是在键盘前喋喋不休的黑客耗子,此刻正被人残忍地反绑在一张沉重的铁椅子上! 绑住耗子的,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十几根坚韧、甚至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服务器数据线。这些数据线深深地勒进耗子的皮肉里,将他的手腕和脚踝死死地固定住,动弹不得。 耗子的嘴里被粗暴地塞着一团浸满机油的脏毛巾,他的脸颊高高肿起,显然是遭受过重击。当他看到王富贵冲进来时,那双因为恐惧而充血的眼睛疯狂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绝望闷响,拼命地用眼神示意王富贵看她的老板椅! 王富贵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张原本属于她的宽大真皮老板椅上。 在昏暗的光影中。 一个男人,正嚣张、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地靠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在这个城市里随处可见的黄蓝色外卖员制服。但诡异的是,他的头上,竟然严实地戴着一顶黑色的全包式摩托车头盔。 头盔的护目镜是纯黑色的深色玻璃,完全遮挡住了他的面容,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对着手持高压电击棍、杀气腾腾的王富贵,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的猎手。 “放开他。” 王富贵握着电击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像是一头护犊的母狮,死死地盯着那个戴头盔的外卖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不管你是要钱还是要命。我只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你不解开他,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外卖员没有动。 他似乎觉得王富贵的威胁非常可笑,甚至嚣张地抬起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紧接着。 外卖员随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沓东西,轻蔑地,朝着王富贵的脚边用力一扔。 “哗啦——” 那是一沓厚厚的、高清的六寸彩色洗印照片。 照片在空中散开,犹如雪片般洋洋洒洒地落在了王富贵的战术马丁靴前。 王富贵冷冷地低下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照片。 轰!!! 只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王富贵那张哪怕是面对拿着电锯的分尸狂魔、哪怕是被十几把枪指着脑袋都没有变过色的脸,在这一刻,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她握着电击棍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最致命的软肋被人狠狠捏住时的极度恐惧! 地上的那一沓照片。 每一张,都是在极远距离、用专业长焦镜头偷拍的。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偏僻、简陋的乡镇幼儿园。 而照片上的主角,无一例外,全都是一个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的背影! 有小女孩在滑梯上玩耍的背影。 有小女孩趴在破旧桌子上画画的背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甚至,还有一张,是小女孩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正准备走进一家农家院的背影。那张照片的右下角,刺眼地印着今天早上的时间戳! 那是王富贵在这个世界上,最深邃、最不可触碰、连耗子都不知道的终极秘密! 那是她拼了命也要隐藏在最安全的角落里——她唯一的女儿! “你……你到底是谁……” 王富贵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沙哑得犹如砂纸在摩擦。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手中的电击棍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如果这个外卖员能拍下这些照片,就意味着,他随时可以对她的女儿下手! 就在这时。 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外卖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是人类正常的嗓音,而是经过复杂的变声器处理后,发出的一种类似于金属摩擦般刺耳、沙哑的机械电子音。 “王老板,别那么紧张。” 电子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傲慢: “这些照片,拍得还不错吧?那个小丫头长得很可爱,尤其是在滑梯上笑起来的时候,和你当年真的很像。” “你闭嘴!!!” 王富贵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她不顾一切地举起电击棍,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母狼,准备直接扑上去将这个戴头盔的男人撕成碎片! “我劝你最好站在原地别动。” 电子音平淡地打断了她,那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只要我的心跳监测仪出现异常,十分钟内,远在乡下的那个小女孩,就会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干了这么多年调查,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王富贵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妥协了。在这个足以摧毁她所有防线的致命软肋面前,这位在这个城市里呼风唤雨的底层捉奸女王,彻底败下阵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王富贵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面罩。 外卖员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他隔着面罩看着王富贵,电子音中突然透出了一股阴冷。 “我不仅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还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外卖员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我还知道……七年前,在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被誉为天才调查员的时候。你在‘公会’里,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判断失误’而引咎离职的。” 电子音犹如重锤般,狠狠地砸碎了王富贵隐藏了七年的伪装,宣告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 “你,杀过人。” 第1章 扼住咽喉的要挟 “我还知道……七年前,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杀过人。”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电子音,在昏暗的工作室里犹如来自地狱的丧钟,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王富贵隐藏最深的神经上。 地上的洗印照片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正背着书包走进乡下的农家院。那是王富贵拼了命也要藏在黑暗里的命门。 王富贵握着高压电击棍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靠在老板椅上的那个戴着黑色全包式摩托车头盔的外卖员。 “别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王富贵。大家都是在烂泥里找食吃的,公会对你的命没兴趣,只是刚好知道你七年前干的那些‘好事’罢了。” 外卖员极其嚣张地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那副姿态仿佛捏死王富贵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既然底牌都亮出来了,那我们谈笔交易吧。” “说。”王富贵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强行压抑着想要将对方撕碎的狂暴杀意。 “昨晚凌晨,本市某位房地产大佬的公子哥喝多了,开着跑车在南环路飙车,当场撞死了一个正在扫街的女环卫工。” 外卖员隔着黑色的护目镜看着王富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碾死了一只虫子:“本来这事很好处理,顶包人我们都安排好了。但出了点意外——公子哥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被一个当时路过现场的拾荒老头顺手牵羊偷走了。那老头是个贪财的蠢货,居然想拿这段原视频来敲诈。” 外卖员放下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老头拿了东西,就像老鼠一样钻进了城西那片最烂的城中村里。你也知道,那种三教九流混杂、连监控都没有的违建迷宫,公会的人进去,就像是瞎子摸象,很容易打草惊蛇。” “但你不一样。王富贵,你干捉奸这一行这么多年,城中村的每一个暗娼、每一个麻将馆老板、每一个地痞流氓都是你的眼线。你的市井情报网,比警察的探头还要管用。” 外卖员从兜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按键手机,“啪”的一声扔在王富贵的办公桌上。 “四十八小时。找出那个拾荒老头,把内存卡完好无损地交给我。” 外卖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黄蓝色制服,走到工作室的门口,回头用那冰冷的电子音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我没拿到东西,或者你敢耍任何花样……乡下那个农家院旁边就有一条河。小孩子嘛,贪玩,发生点‘意外落水’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说完,外卖员拉开防盗门,犹如一个幽灵般融入了走廊的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呜呜!!!” 直到外卖员离开,被绑在铁椅子上的耗子才疯狂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焦急的闷响。 王富贵仿佛如梦初醒,猛地扔下电击棍,几步冲上前,一把扯出耗子嘴里那团塞满机油的脏毛巾,随后拔出靴子里的军用匕首,极其利落地割断了绑住他手脚的服务器数据线。 “咳咳咳……呕……” 耗子一重获自由,立刻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他的脸高高肿起,手腕上全是被数据线勒出的紫黑色血痕。 “他妈的……这帮畜生!” 耗子缓过一口气,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的电脑桌,双眼通红地大吼道:“富贵姐!那孙子到底是谁?!他居然敢拿“小丫头”的命威胁你!这帮人简直无法无天了!你别怕,我刚才记住了他的身形特征,我现在就黑进走廊的监控!我们报警!立刻报警抓他!” 耗子的手指刚要碰到键盘,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富贵姐?”耗子愣住了。 王富贵缓缓地转过头。 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被捏住命门的恐惧与慌乱。 她低头看着散落满地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老式诺基亚手机,眼底深处,竟然燃烧起了一种压抑了整整七年、令人不战而栗的疯狂与嗜血。 “报什么警。” 王富贵松开耗子的手,弯下腰,将地上那女孩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极其珍视地揣进怀里。 她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连耗子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寒意: “七年了……我在这泥沼里装聋作哑,等了整整七年。我终于等到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自己爬出来了……” 第2章 垃圾山里的“意外” “下水道里的老鼠,自己爬出来了……” “找。立刻把整个城西翻过来,也要把那个老头给我找出来。” 王富贵将散落的照片贴身收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令人心悸的凶光。她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工作室。 耗子揉着红肿的手腕,虽然心里还有一万个疑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立刻抓起设备箱跟了上去。 想要在这个拥有千万人口、城中村如迷宫般密布的城市里,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出一个居无定所的拾荒老头,对于警察来说或许如同大海捞针。 但对于王富贵来说,这恰恰是她的绝对主场。 她七年前从城中村的泥沼里爬出来,这么多年靠着干底层捉奸,早就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市井里,织下了一张比天眼监控还要庞大、还要恐怖的情报网! 夜幕降临,城西三元里城中村。 王富贵把车停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巷子口。她没有带任何高科技设备,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皮夹克,买了一条劣质的红河烟,走进了那些连路灯都没有的逼仄胡同。 二十分钟后,一个负责这片区域的女环卫工,接过王富贵塞来的两百块钱,指了指巷子深处:“王姐,你要找的那个瘸腿老李头,昨晚确实在南环路那边捡过破烂。今早天没亮他就推着三轮车跑了,神色慌得很。” 半个小时后,地下暗赌档看场子的小混混,接过王富贵扔过去的两包烟,信誓旦旦地保证:“富贵姐,我手下的小弟下午在城郊看到过老李头。那老东西今天破天荒地没去卖废品,而是去小卖部买了两大瓶散装白酒和几斤熟牛肉。” 凌晨一点。城郊最大的一家废品收购站老板,被王富贵直接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富贵姐!轻点轻点!”满身油污的老板看着抵在自己大腿上的电击棍,吓得连连求饶,“我想起来了!老李头下午给我打过传呼,说他手里有个‘金疙瘩’,问我认不认识能处理数码配件的道上大哥。我问他在哪,他说他在城西郊外的那个大型垃圾填埋场里躲着!” 线索,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王富贵用最市井、最接地气的方式,完美串联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走,城西垃圾填埋场。” 王富贵收起电击棍,坐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向着城郊的黑暗中疾驰而去。 …… 凌晨两点半。城西垃圾填埋场。 夜风干冷刺骨,但这片占地数百亩的巨型垃圾山上,却常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由甲烷和腐败物混合而成的恶臭。 王富贵和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塑料袋和污泥的垃圾山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向填埋场深处的一片废弃工棚区。那是很多无家可归的拾荒者私自搭建的避风港。 “富贵姐……这味儿也太冲了……”耗子捂着鼻子,压低声音抱怨道。 “闭嘴,有情况。” 王富贵突然停下脚步,一把将耗子按蹲在半人高的垃圾堆后。 她敏锐地嗅到,在原本那股酸臭的垃圾味中,夹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刺鼻的焦糊味!而且,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灼烧后散发出的特有焦臭! 王富贵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在废弃工棚区的最边缘,有一座用彩钢瓦和石棉瓦临时搭起来的简易窝棚。此刻,窝棚的顶棚已经彻底坍塌,四周的石棉瓦被熏得漆黑,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显然,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火灾,而且火势已经被填埋场里潮湿的垃圾掩盖、自然熄灭了。 王富贵打亮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束扫过那片漆黑的废墟。 当看清废墟中央的景象时,跟在后面的耗子猛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扶着旁边的垃圾堆剧烈地呕吐起来。 在坍塌的窝棚中央,一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呈现出极度扭曲蜷缩姿态的焦尸,正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 “这是老李头?……死了?”耗子吐完,擦着嘴角的酸水,声音都在发抖。 王富贵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恶心,她大步走进那片还在散发着余温的废墟,用匕首极其冷静地拨弄着现场的残骸。 “富贵姐,这老头是不是喝酒不小心,把窝棚给点了?”耗子看了一眼废墟边缘被烧炸的玻璃酒瓶,“你看那边还有一根烧焦的电线,估计是私拉乱接,线路老化引发的意外火灾吧……” “意外?”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刀尖挑起那根所谓的“老化电线”,眼神锐利:“老旧电线短路起火,火势是从起火点向外蔓延的。但你看这具尸体。” 王富贵用强光手电照着焦尸的周围:“尸体下方的泥土被烧得板结发硬,而周边的易燃硬纸板反而只烧了一半。这说明,火源根本不是什么电线,而是有人把猛烈的助燃剂,直接泼在了这个老头的身上点燃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一场完美的、被伪装成意外火灾的谋杀!” 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是“公会”的人干的?!可是他们不是说找不到老头,才让你来找的吗?!” “这叫双管齐下。” 王富贵眼神阴沉地站起身,环顾着四周,“公会里有厉害的‘清道夫’。外卖员来找我,只是为了多加一道保险。那帮畜生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他们抢在我们前面,找到了老头,拿走了内存卡,然后直接毁尸灭迹!” “妈的,白跑一趟!”耗子气得破口大骂,“内存卡被公会拿走了,那“小丫头”怎么办?!咱们现在手里根本没筹码了!” 王富贵没有理会耗子的焦躁。 她半蹲在地上,眉头紧锁,手里的匕首在一堆没有完全烧透的灰烬里一寸一寸地翻找着。公会做事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除非……他们也没有拿到那张至关重要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如果老头被抓的时候,把卡交出去了。公会的人拿了东西,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放火烧尸。” 王富贵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们放火,伪造意外,是为了掩盖他们严刑逼供的痕迹!说明他们在这个老头身上,根本没搜到那张内存卡!” 就在匕首翻开最底层的一堆灰烬时,王富贵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手电筒的强光下,在那堆被烧成黑炭的破烂衣物底下,压着一张没有被完全烧透的、边缘泛黄的纸张。 王富贵极其小心地用刀尖将那张纸挑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报纸,也不是捡来的废纸箱。 这是一张被烧掉了一半的——高中三年级数学模拟考试卷! 在没被烧毁的卷首位置,用清秀的红色水笔,写着一个“85分”。而姓名那一栏,已经被火烧没了一半,只能依稀看清一个“苏”字。 王富贵死死地盯着这张烧焦的数学卷子,瞳孔骤然收缩,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老李头是个无儿无女、居无定所的孤寡拾荒老头。他买酒买肉,一个人躲在垃圾山里,身边怎么可能会藏着一张女高中生的数学试卷?! 答案只有一个! “耗子,干活了。” 王富贵站起身,将那张残破的试卷小心翼翼地装进证物袋,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犹如盯上猎物的孤狼: “那个外卖员被这老头耍了。那张内存卡,根本就不在垃圾山!” 第3章 监控盲区的复仇者 凌晨三点半,破旧的捷达车停在了一条距离垃圾填埋场不到两公里的坑洼土路边。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烟的味道。耗子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那张红肿未消的脸。 “富贵姐,查到了!” 耗子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屏幕上的一份学籍档案:“这附近只有一所三流的城郊职高。顺着‘苏’这个姓氏和半张数学卷子的线索,我黑进了他们学校的教务系统。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苏晓,十七岁,高三。” 耗子咽了一口唾沫,调出这个女孩的家庭背景信息,声音低沉了下来:“这女孩有个苦命的家庭。档案上写着,她经常带着满身淤青去上课。她那个赌鬼父亲是个极品人渣,只要输了钱就回家对她们母女俩拳打脚踢,简直就是往死里打。她妈为了供她上学,起早贪黑地在南环路干环卫工……” 南环路。环卫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老李头捡破烂,也是个在社会最底层讨生活的苦命人。”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看向夜色中那座破败的职高方向:“同是天涯沦落人,老李头肯定是在捡破烂的时候,认识了那个饱受家暴却依然拼命供女儿上学的环卫工母亲。他那点微薄的废品钱,是在偷偷资助这个叫苏晓的女孩。” “那老李头拿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根本不是为了敲诈?”耗子愣住了。 “一个连件完整衣服都没有、只能躲在垃圾山里的孤寡老头,拿什么去跟开跑车的房地产大佬敲诈?他拿到那张卡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想把这要命的证据,交给那个遇害环卫工的女儿!” 王富贵一把推开车门,将手里的烟头狠狠踩灭在泥地里,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查!那个叫苏晓的女孩现在在哪?!”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去学校!”耗子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她那个赌鬼爹被抓进看守所了,她家里也没人。不过……富贵姐,如果你手里捏着一个能扳倒本市顶级富豪的杀人视频,你会去哪?” 王富贵眼神一凛:“网吧!” …… 清晨五点。城郊职高后街,一家隐藏在台球室地下的黑网吧。 网吧里乌烟瘴气,弥漫着廉价泡面、劣质香烟和脚臭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一排排破旧的电脑前,横七竖八地瘫睡着几个包宿的黄毛混混。 王富贵把高压电击棍揣在皮夹克的内侧,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带着耗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她的目光犹如雷达一般,迅速扫过每一个卡座。最终,在网吧最深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锁定了一个穿着宽大旧校服的瘦小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 她戴着廉价的隔音耳机,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电脑屏幕上。她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正在试图通过某种翻墙软件,将一段视频文件同时上传到国外的几个社交平台和国内的暗网论坛上。 视频的画面正在缓冲——正是一段极其惨烈的、跑车在深夜狂飙撞飞环卫工的行车记录仪第一视角原片! 王富贵大步走过去。 “啪!” 没有丝毫犹豫,王富贵粗暴地一把拔掉了那台电脑的主机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屏。 “你干什么?!” 苏晓猛地扯下耳机,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当她看到站在身后的王富贵和耗子时,她那张因为极度熬夜而惨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就要去拔插在主机上的U盘。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猛地将她反按在脏兮兮的电脑桌上! “别出声,除非你想把外面那些找你的人都引过来!”王富贵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苏晓虽然瘦弱,但此刻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蛮力。她像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拼命地挣扎着,张开嘴就要去咬王富贵的手臂。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你们有钱就能只手遮天吗?有钱就能随便撞死人吗?!我死也不会把证据给你们!!!”苏晓绝望地哭喊着,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渍,显得无比凄惨。 “闭嘴!我们不是那帮富二代的走狗!” 耗子赶紧冲上去,压低声音吼道:“给你这东西的老李头已经被他们放火烧死了!你再乱喊,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听到“老李头死了”这几个字。 苏晓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绝望地瘫软在桌面上。 “死了……李爷爷也被他们杀死了……” 苏晓捂着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犹如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他本来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的……但他没有……他知道那个被撞死在街头的环卫工,是我妈……” 苏晓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青春朝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泪洗刷着她脸上的泪痕,露出了一道道被家暴留下的旧伤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王富贵,哭着坦白了真相:“李爷爷把卡交给我,让我立刻拿着去报警,让警察抓那个杀人犯……”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王富贵紧紧地盯着她,抓着她手腕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 “报警?有用吗?!” 苏晓突然神经质般地惨笑起来,她的笑声中透着对这个世界极度的绝望与刻骨的仇恨:“那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大佬的儿子!他们有最好的律师,有顶包的司机,有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庞大势力!我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职高生,拿着一张内存卡去报警,只会在半路上就‘意外车祸’死掉!” “我不相信法律能惩罚那种有钱人!” 苏晓死死地盯着那块黑掉的电脑屏幕,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诅咒:“我要把它发到外网上!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草菅人命的嘴脸!我要用舆论,把他们一家烧成灰烬!哪怕我也要跟着一起下地狱!” 听到这句话。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水、却被刻骨的仇恨和绝望逼得准备玉石俱焚的十七岁女孩。 王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在这双布满血丝、透着极致疯狂的眼睛里。 王富贵仿佛穿越了七年的时空,看到了曾经那个在除夕夜的漫天大雪中,握着一把杀猪刀、满身是血的自己。 同样的底层。同样的绝望。同样的……被权贵踩在脚下肆意碾压后,只能用命去搏一个公道的孤注一掷! 王富贵缓缓地松开了压着苏晓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关键的U盘从电脑主机上拔了下来,在指尖轻轻转动着。 “你刚才说得对,这种级别的富二代,你就算发到网上,他们也能在十分钟内让全网删帖封号。” 王富贵将U盘揣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目光深邃而冰冷地看着苏晓: “对付那帮下水道里的老鼠,不能只用网线,还有……。” 第4章 假戏真做的交易 清晨六点半,王富贵工作室。 厚重的防盗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被强行带回来的苏晓,像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死死地缩在工作室角落的沙发里。她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警惕与绝望,死死地盯着正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脸的王富贵。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晓紧紧抓着自己那件破旧的校服,声音嘶哑地吼道,“卡已经被你们抢走了,你们去向那些杀人犯邀功领赏啊!干嘛还要把我关在这里?!” 王富贵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她没有理会苏晓的歇斯底里,而是转头看向耗子,语气冷硬地下达指令:“把里面的休息室腾出来,让她进去待着。没我的命令,一步都不准她踏出这个大门。” “得嘞。”耗子走上前,半拖半拽地将拼命挣扎的苏晓关进了带有独立防盗门的里间休息室,“咔哒”一声落了锁。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的畜生!放我出去!!!” 里间传来了苏晓疯狂砸门和崩溃大哭的声音。那绝望的哭喊声,在这个封闭的工作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揪心。 王富贵充耳不闻。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将那部外卖员留下的老式诺基亚按键手机拿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面对苏晓时眼中那一丝隐蔽的波澜彻底抹平,换上了一副属于底层捉奸师那种唯利是图、冷酷无情的面孔。 拨号,按下拨出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听筒里再次传来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电子音: “王富贵,效率挺高啊。” “废话少说,卡我拿到了。老李头死了,但我赶在你们的清道夫搜场子之前,截了胡。”王富贵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语气中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东西在我手里,我要我的人安然无恙。” “那是自然。地点你定。”电子音不急不缓。 “早上八点半,红星地下商业街,负二层的美食城。”王富贵冷冷地报出了一个地名,“我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交易。那里人多眼杂,对你我都没坏处。你一个人来。” “很聪明的选择,王老板。八点半见。” 电话挂断。 红星地下商业街,是本市着名的一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平价商场。里面商铺林立,过道狭窄,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最关键的是,早上八点半,正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们涌入地下美食城买早餐的早高峰。 在这个时间点,那里的人流量会达到一个恐怖的密度。任何常规的跟踪、狙击,甚至是大规模的抓捕,在那种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环境下,都会彻底失效。 这正是公会那种见不得光的职业清道夫,最如鱼得水的环境。 …… 早上八点二十分。红星地下商业街,负二层。 空气中弥漫着包子、豆浆和炸油条的混合香气。整个地下空间里人声鼎沸,无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摩肩接踵,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人潮。 王富贵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皮夹克,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一家卖鸡蛋灌饼的摊位旁边,眼神犹如雷达般在人群中扫视。 八点三十分,一分不差。 在密集的人流中,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员制服、戴着全包式黑色头盔的男人,突兀却又自然地出现在了王富贵的视线里。 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借助着周围人流的掩护,以一种诡异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插。普通人根本不会去注意一个急着送餐的外卖员,但王富贵知道,这个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杀人的紧绷状态。 外卖员走到了王富贵的面前,两人中间,隔着不断穿梭的早高峰人群。 “东西呢?”电子音透过头盔底部的缝隙传出,微弱,只有王富贵能听见。 王富贵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自封袋,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张微小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她手指一弹,自封袋精准地落入了外卖员的手里。 “你们公会的人,做事总要验验货吧?”王富贵冷笑一声。 外卖员没吭声。他谨慎地退到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用身体挡住背后的视线。随后,他从外卖箱里掏出了一台带有极强防震外壳的军工级三防平板电脑。 他将内存卡插入读卡器,接入平板。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一段第一视角的行车记录仪原片弹了出来。 画面中,正是深夜空旷的南环路。伴随着跑车发动机嚣张的轰鸣声,时速表上的数字疯狂飙升到了一百八。紧接着,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女环卫工,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撞飞到了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引擎盖上,鲜血瞬间糊满了整个挡风玻璃! 视频的右下角,清晰地记录着事发当晚的精准时间戳。 确实是醉驾撞死人的原视频,没有任何剪辑和篡改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卖员隔着黑色的护目镜,死死地盯着那段血腥的画面,足足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他满意地拔出内存卡,将平板电脑塞回外卖箱。 “王老板,合作愉快。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也许我们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外卖员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机械音。随后,他猛地一转身,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扎进了汹涌的上班族人潮之中。不到三秒钟,黄色的制服就彻底消失在了王富贵的视线死角里。 交易完成。 王富贵站在原地,看着外卖员消失的方向,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转身逆着人流,大步走出了地下商业街。 …… 半个小时后,王富贵推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刚一进门。 “砰!” 里间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用身体狠狠地撞着。一直通过墙上的排风扇百叶窗、死死盯着外间动静的苏晓,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刚才,耗子的电脑屏幕上,一直开着王富贵衣服上的微型纽扣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苏晓被锁在里面,亲眼目睹了王富贵将那张承载着她母亲血债的内存卡,亲手交给了那个杀手! “你把卡给他了……你真的把卡交给他了?!” 苏晓趴在门缝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崩溃涌出,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凄厉无比: “王富贵!你这个冷血的畜生!那是我妈和李爷爷用命换来的证据啊!” “你真把卡给他们了?!那富二代岂不是脱罪了?!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帮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5章 特洛伊木马 “你真把卡给他们了?!那富二代岂不是脱罪了?!” 里间休息室里,苏晓那歇斯底里的咒骂和绝望的撞门声,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依然在刺痛着人的耳膜。 王富贵没有理会,她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设备的耗子:“走,带上移动工作站,去楼下车里。” “富贵姐,真就把那小丫头关在里面不管了?”耗子有些于心不忍。 王富贵没有说话,再次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两人快步下楼。车厢后座被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的移动信号基站,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线缆和高频天线。 王富贵靠在驾驶座上,“啪”地一声点燃了一根劣质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极其突兀地勾起了一抹森冷、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冷笑。 “富贵姐,你笑得我后背发毛……”耗子坐在副驾驶上,迅速掀开那台厚重的军工级笔记本电脑,将几根数据线接入车顶的天线阵列。 “那帮自作聪明的畜生,真以为我会乖乖把保命的底牌全交出去?” 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犹如极北之地的冰川:“我交出去的那张内存卡,里面的视频确实是原片,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如果不拿真东西当诱饵,根本撬不开那个外卖员的嘴,更别提让他把卡带回公会的老巢了。” 耗子的双手已经覆盖在了键盘上,咧嘴笑了起来:“可是那个杀手做梦也想不到,我昨晚在那张内存卡的物理主板缝隙里,植入了一个肉眼根本看不见的硬件级‘特洛伊木马’芯片!” “刚才在地下商场,他用的是没有联网的平板电脑验货,木马没法激活。但他拿了这么重要的证据,绝对不可能直接销毁,他必须得回去向上面交差,把这东西插进他们公会内部的电脑里进行归档或者上传!” 耗子的话音刚落。 “滴——!” 原本一片死寂的电脑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色警报,紧接着,一行行复杂的绿色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滚动起来! “上钩了!” 耗子激动得浑身一哆嗦,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那孙子把内存卡插进带网卡的终端里了!木马已经成功越过物理防火墙,正在自动获取他们的内网权限!”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只有键盘密集的敲击声在回荡。 屏幕正中央,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 【10%……45%……78%……99%……】 【内网穿透成功!】 “给我把这帮下水道老鼠的祖坟挖出来!”王富贵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盯着屏幕。 “正在反向追踪真实物理IP……”耗子屏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公会的网络防御森严,数据包在几十个海外跳板机之间疯狂跳转,试图甩掉耗子的追踪。 但在那个已经从内部扎根的“特洛伊木马”的指引下,所有的伪装都被一层层粗暴地撕裂。 “抓到了!” 耗子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本市的高清三维电子地图。一个猩红色的坐标点,精准地落在了本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一栋高耸入云的顶级甲级写字楼上! 当看清那个坐标点代表的机构名称时,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泰和律师事务所?!” 耗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富贵姐……公会的总部,竟然不是什么地下钱庄或者废弃工厂,而是全省排名第一、本市收费最贵、汇聚了无数法律精英的泰和律师事务所?!” 王富贵的眼神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最深沉的黑暗,往往隐藏在最刺眼的阳光之下。这帮专门替权贵杀人放火、伪造证据的恶魔,竟然披着最光鲜亮丽的法律外衣,堂而皇之地坐在CBD的顶层,用法律的漏洞来玩弄人命! “别愣着,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木马,把能偷的数据全给我偷出来!”王富贵厉声喝道。 “明白!” 耗子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数据抓取程序。然而,就在他准备打包下载监控日志时,木马程序意外地触碰到了内网深处一个隐秘的、被十六位复合密码锁死的隐藏加密文件包。 “富贵姐,这里有个被他们列为绝密级别的文件!我正在用穷举法强行爆破!” 进度条再次艰难地爬升。十秒钟后,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那个加密文件包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份庞大的Excel表格,瞬间弹满了整个电脑屏幕。 表格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色加粗标题: 【VIP客户清理名录】 这根本不是什么律所的案件卷宗,而是一本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死亡账单”!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本市大量权贵、富豪、甚至知名人物的名字。而在他们名字的后面,详细地标注着他们犯下的罪行(酒驾、强奸、致人死亡等),以及公会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清理方案”(伪造意外、买通证人、找人顶包、甚至灭口)。 耗子看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这上面随便泄露出去一行字,都足以在这个城市引发一场十级大地震。 王富贵凑近屏幕,在这份冗长的名单上快速扫视着。 突然,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表格中段的某一行上。 那是一条发生在七年前、也就是大年三十除夕夜的“清理记录”。 客户姓名:赵启明(宏远集团太子爷)。 清理事项:涉嫌在帝豪酒店凌辱女性致死。 公会处理结果:法医鉴定报告已修改为“吸毒过量猝死”;后续隐患已由清道夫彻底抹除;案件已按意外结案。 嗡! 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 王富贵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七年前那个漫天大雪的除夕夜、满地的鲜血、以及她那个惨死在酒店大床上的结拜妹妹小萍的脸,犹如一场狂暴的梦魇,瞬间将她彻底吞噬。 “富贵姐……”耗子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转过头。 他看到,王富贵那张脸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右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那根还燃烧着大半截的劣质香烟,被她捏在掌心里,瞬间连同滚烫的火星和烟草,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团粉碎的残渣……! 第6章 七年前的血色除夕 逼仄的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除了劣质烟草的焦油味,渐渐弥漫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烧焦的味道。 那根还燃烧着大半截的香烟,被王富贵死死地攥在掌心。滚烫的烟头烫穿了她的掌纹,烧焦了皮肉,但她就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的怪物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赵启明……吸毒过量猝死”的记录,眼底涌动的不再是平时的市井油滑,而是滔天的恨意! “富贵姐!你疯了?!松手!” 耗子被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惊醒,吓得头皮发麻,猛地扑过去,强行掰开王富贵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的手。 掌心里,那根烟已经变成了一团混着鲜血和焦肉的黑色碎渣。 “富贵姐……你到底怎么了?!” 耗子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后座的医疗包里翻找纱布,一边红着眼睛,终于忍不住将憋在心里一整天的疑问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那个乡下的小丫头到底是谁?!七年前在公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平时连拿着刀的黑社会都敢捅,今天为什么一听到公会的名字,就被逼得连命都不要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王富贵没有甩开耗子的手。 她木然地坐在驾驶座上,任由耗子用纱布胡乱地缠住她血肉模糊的右手。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缓缓移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的疯狂逐渐沉淀为一种死寂般的冰冷。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以前在公会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王富贵的声音极低,沙哑得犹如砂纸在摩擦。 她突然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拉开了洗得发白的黑皮夹克拉链,将夹克脱了下来,扔在后座上。紧接着,她转过身,将里面那件黑色紧身背心猛地往上一掀,背对着耗子。 “嘶——” 当看清王富贵后背上的景象时,耗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纱布直接掉在了脚垫上,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死死地钉在了座椅上! 在王富贵那并不宽阔的脊背上,赫然盘踞着一道长达三十厘米的恐怖刀疤! 那道刀疤从左侧肩胛骨一直劈到右侧腰眼,皮肉外翻后愈合的痕迹极其狰狞,就像是一条丑陋而致命的巨型蜈蚣,死死地咬在她的背上。那一刀当年绝对深可见骨,哪怕是偏上几毫米,都能直接切断她的脊椎! “这……这是……”耗子颤抖着嘴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在乡下的小女孩,根本不是我的种。” 王富贵放下背心,转过身,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耗子。第一次向自己的搭档,极其平静地撕开了她隐藏了七年的、血淋淋的现实伤疤: “她妈叫小萍。是我在城中村结拜的妹妹。” 王富贵又点燃了一根新烟,叼在嘴里,哪怕牵扯到手心的烫伤也毫不在意,思绪被强行拉回了七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冬天。 “七年前,我是公会外围情报网里,最年轻、也最狠的一把‘刀’。专门负责帮泰和律所的那帮大人物干脏活、踩点、抹除市井里的“证据”。” 王富贵惨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弄:“我当年以为,只要我够拼命,只要我能挤进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出入高档写字楼的圈子,我就能带着小萍彻底摆脱城中村的泥沼,过上温馨的日子” “可我错了。在公会那帮黑心律师的眼里,我们这种底层人,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随时可以处理掉的消耗品!” 王富贵的眼眶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猩红:“小萍刚生下女儿没多久,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去了一家夜总会推销酒水。结果……被名录上那个叫赵启明的宏远集团太子爷看上了。” “那个畜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在帝豪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把小萍绑在床上,整整折磨了一天一夜。小萍断气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王富贵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最可笑的是,因为事情闹出了人命,公会接了赵家的单子。泰和律所的那个高级合伙人,竟然直接把这个‘清场’的任务派给了我!” “他们让我亲自去处理我亲妹妹的尸体!那个穿着西装的人渣,把一箱子现金砸在我的脸上,让我把案发现场伪造成‘外围女吸毒过量猝死’,还警告我,这就是底层人该认的命!” 耗子听得浑身冰凉,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真皮座椅里。 “我不认这个命。法律惩罚不了那帮畜生,那我就自己动手。” “我暗中跟着赵启明。我没拿那箱钱,而是揣着一把杀猪刀,踹开了赵启明包下的酒店房门。我走过去,用那把杀猪刀,一刀、一刀,在这个畜生身上捅了三十几刀,把他捅成了一个烂筛子!” 耗子终于明白,那个外卖员说的“在公会杀过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背上这道疤,就是那天晚上冲进来的公会“金牌清道夫”砍的。”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毒的寒冰:“我拼死杀了那个畜生,冲回城中村抱走了小萍刚出生的女儿,然后放了一把火。” “公会为了掩盖‘内部员工刺杀顶级VIP’的逆天丑闻,不敢张扬,只能对外宣称我是因为‘重大失误’被内部除名。暗地里,他们派人追杀了我大半年。我带着个婴儿,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在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当一个一身泥泞的捉奸师,像狗一样熬了七年,才让他们以为我早就死了。” 王富贵将烟头吐出窗外,转过头,那双犹如厉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泰和律师事务所的那个猩红坐标点。 七年了。 那帮自以为高高在上、把人命当成生意来处理的精英禽兽们,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行车记录仪,主动找上了门,用小萍唯一的血脉来要挟她! “耗子。” 王富贵一把抓起身旁的电击棍,从战术靴里拔出那把陪伴了她七年的军用匕首,插在腰后,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疯狂: “公会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捏醒的,是一个从公会“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厉鬼。” “现在,该找当年那个合伙人算总账了……!” 第7章 撕开法律的遮羞布 上午十点。市中心CBD,环球金融中心大厦。 这座高耸入云的顶级甲级写字楼,是整个城市财富与权力的象征。而作为“公会”总部的泰和律师事务所,就盘踞在这座大厦视野最开阔的顶层六十八楼。 这里的安保极其森严,二十四小时红外线监控,全天候巡逻的退役特种兵保安,每一道玻璃门都需要高级别的动态密码和指纹双重认证。单凭王富贵手里那把杀猪刀或是电击棍,哪怕她长了三头六臂,也绝对不可能活着闯进泰和律所的核心区域。 但王富贵根本没打算硬闯。 对付这帮西装革履、自诩高贵的精英禽兽,用最高端的武器往往会吃瘪,但用最底层、最下三滥的市井招数,却能精准地打中他们的七寸! 上午十点十五分。泰和律所那奢华、铺着意大利手工地毯的接待大厅里。 随着“叮”的一声,专用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没有持枪的杀手,也没有什么黑客骇入。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是七八个身材发福、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破鞋和烂菜叶的市井大妈! “就在这儿!那个不要脸的畜生律师就在这儿!” 领头的一个穿着豹纹大衣的大妈,扯着尖锐的破锣嗓子,爆发出一声能震碎大厅水晶吊灯的咆哮。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一把掀翻了前台那价值十几万的黄花梨木桌,上面的高档茶具瞬间碎了一地。 原本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律所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泰和律所,保安!保安快过来!”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前台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后躲。 但这帮大妈根本不是吃素的,她们是王富贵花了一万块钱现金,从城中村麻将馆里连夜雇来的“专业医闹和原配亲友团”。在撒泼打滚、胡搅蛮缠这方面,她们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恐怖战斗力。 就在这时,律所内部的一间豪华玻璃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定制高档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他正是当年处理小萍案子、把一箱现金砸在王富贵脸上的那个高级合伙人——金律师! “大吵大闹成何体统?立刻报警,把这群泼妇抓走!”金律师端着精英的架子,厉声呵斥。 他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就是他!这个穿西装的王八蛋,不仅包养我闺女当小三,还骗了我们家几百万的房子!今天老娘要活撕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豹纹大妈一声令下,七八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直接越过保安的防线,将金律师扑倒在地! “撕啦——” 几万块一套的高定西装瞬间被扯成了破布条,金丝眼镜被一脚踩碎。大妈们揪头发的揪头发,挠脸的挠脸,还有人直接脱下脚上的老头乐布鞋,照着金律师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疯狂猛抽! “救命!保安!你们这群疯婆子……哎哟!别打脸!” 金律师被死死地按在地毯上,发出了凄厉而滑稽的惨叫。他那些平时用来颠倒黑白、玩弄法律的精妙辩词,在这些大妈纯粹的物理攻击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律所彻底大乱。整个大厅里鸡飞狗跳,所有的保安和男律师都满头大汗地冲上去试图拉架,却被大妈们的九阴白骨爪抓得惨叫连连。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十分钟里。 一个穿着灰色保洁员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自然地推着一辆清洁车,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大厅边缘的走廊。 王富贵压了压帽檐。她刚才在电梯口趁乱撞了金律师一下,顺手牵羊摸走了他口袋里的高级别电子门禁卡。 她推着清洁车,避开了几个隐蔽的监控探头死角,熟练地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律所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钛合金安全门前。 这是泰和律所的核心禁地——实体档案室。 作为“公会”,他们绝对不敢把所有致命的把柄都放在容易被黑客入侵的网络云端。那些真正的原始底单、带血的证据、以及权贵们亲笔签名的黑色交易合同,全都被物理隔绝,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金属金库里。 “滴——咔哒。” 王富贵掏出那张偷来的门禁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钛合金大门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缓缓弹开了一条缝。 她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档案室里没有窗户,一排排巨大的密集型移动档案柜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味道。 王富贵脱下碍事的保洁外套,摘下口罩。 她要找的,不仅仅是七年前小萍那个案子的真相。 她要挖出整个“公会”的心脏!她要把这里所有VIP客户的犯罪原始底单,那些被法律遮羞布掩盖的肮脏血债,全部翻出来,见一见这青天白日……! 第8章 潘多拉的账本 王富贵要挖出整个“公会”的心脏!她要把这里所有VIP客户的犯罪原始底单,那些被法律遮羞布掩盖的肮脏血债,全部翻出来! 那扇厚达二十公分的钛合金安全门在身后死死合拢,外界所有的喧嚣、大妈们极具穿透力的叫骂声、保安们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以及对讲机里刺耳的电流声,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隔绝。 一门之隔,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档案室里的空间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大厦顶层三分之一的面积。这里的温度常年恒定在极低的十六摄氏度,冷风从中央空调的通风口里源源不断地吹出,吹在王富贵因为极度亢奋而渗出细密冷汗的额头上,激起一阵令人清醒的战栗。 空气中,没有写字楼里常见的咖啡香气,而是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防虫樟脑丸,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是血液干涸后留下的铁锈味。 王富贵背靠着冰冷的钛合金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霉味的冷气。 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律所核心堡垒里,任何无线电信号都会被屏蔽甚至触发警报。 从踏入这扇门开始,她就只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里,单枪匹马,孤军奋战。 王富贵伸手,一把扯掉了头上那顶沾着灰尘的保洁鸭舌帽,随手扔在脚边。接着,她动作利落地脱下了那件宽大且散发着劣质消毒水味道的灰色保洁员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紧身背心,以及缠着厚厚医用纱布的右手。 手心里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种微不足道的痛觉,反而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那一双布满血丝、犹如在黑夜中狩猎的孤狼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声控顶灯下,锐利地扫视着眼前这个庞大的空间。 一排排高达三米的密集型移动档案柜,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整齐划一地排列在档案室中央。这些铁皮柜子里,装着泰和律所成立十几年来的所有明面上的案件卷宗。 但王富贵连看都没有看那些柜子一眼。 作为曾经在公会底层摸爬滚打、专门负责替这帮黑律师干脏活的“老人”,她太清楚这帮西装暴徒的德性了。那些能摆在明面上的卷宗,早就被他们用完美的法律文书包装得滴水不漏,哪怕是警察把这些柜子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任何实质性的犯罪证据。 真正能让他们吃枪子、能让这个庞大的权贵保护伞彻底崩塌的原始底单,绝对不可能放在这种普通的铁皮柜子里。 王富贵迈开穿着战术靴的双腿,脚步极轻,像一只警惕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那一排排密集架,径直走向档案室的最深处。 在档案室尽头,有一堵没有任何窗户的承重墙。 墙壁的正中央,镶嵌着一个厚重的、带有机械密码转盘和掌纹扫描仪的半嵌入式巨型保险柜。它的体积比普通银行的金库大门还要夸张,通体由暗灰色的高强度合金打造,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冰冷气息。 这才是泰和律所真正的“心脏”。 如果是普通的飞贼,面对这种级别的保险柜,恐怕只能望洋兴叹。但王富贵不同。她太了解公会这帮人的心理了。这帮自诩为社会精英的高级律师,极度迷信外部那层层叠叠的安保防线,他们认为只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这间档案室,里面的保险柜就可以采用最原始、最不容易被黑客攻破的纯物理双重保险。 王富贵走到保险柜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刚才趁乱从金律师口袋里顺手牵羊偷来的高级别电子门禁卡;另一样,则是一串挂着几把古怪十字钥匙的黄铜钥匙圈。 王富贵没有去碰那个会触发警报的掌纹扫描仪,而是熟练地蹲下身子,手指摸向了保险柜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板。 “咔”的一声轻响,盖板被她用随身携带的硬币撬开,露出了里面一个隐蔽的机械钥匙孔。这是这种大型商业保险柜为了防止突发断电或电子系统瘫痪,而特意预留的最高权限机械应急锁眼! 王富贵将那把黄铜十字钥匙插了进去,右手握住上面那个巨大的金属转盘。 “左转三圈半,过零点,右转七格……”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七年前,她作为公会“清道夫”来这里交差时,无意中瞥见金律师开启保险柜时的手部动作。这种纯粹依靠肌肉记忆和经验的解锁方式,比任何高科技破解器都来得可靠。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金属转盘在一片死寂的档案室里发出清脆的机械咬合声,王富贵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她的呼吸被压抑到了极致,哪怕是轻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内部的防盗锁死机构彻底卡死。 当转盘最后一次停留在刻度线上时。 王富贵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握住那个沉重的把手,腰部猛然发力,狠狠地往下一压!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号称连C4炸药都轰不开的巨型合金保险柜大门,被王富贵硬生生地拉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比档案室还要阴冷、带着浓重墨水味和纸张腐朽味道的寒气,从保险柜内部扑面而来。 保险柜里,没有成堆的连号美钞,没有金条,也没有任何值钱的古董珠宝。 在宽大的内部空间里,只有一块孤零零的金属隔板。而在隔板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本厚重、体积如同两块砖头大小、用黑色粗糙牛皮包裹的巨大账本。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手,郑重地将那本黑牛皮账本捧了出来。 刚一入手,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这不仅是纸张的物理重量,更是成百上千条人命、无数家破人亡的惨剧所凝聚而成的罪恶重量。 王富贵将账本平放在保险柜前的地板上,借着昏暗的顶灯,翻开了那厚重的黑色封皮。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里面没有任何印刷的表格,全是用潦草、甚至带着几分狂草风格的钢笔字,密密麻麻记录的条目。 普通的警察或者经侦人员拿到这本账,只会以为这是一本记录着“海鲜、水果、布料”的乱码天书,或者是某种毫无意义的商业进出货代号。 但王富贵不是外人。 七年前,她就是这套暗语系统最底层的执行者之一!这就是公会那帮黑心律师用来掩人耳目的护身符! “‘洗地’代表伪造案发现场,‘沉件’代表物理灭口,‘白手套’代表海外资产转移,‘顶雷’代表花钱找底层人顶罪替死……” 王富贵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犹如精密的扫描仪一般,在账本上快速掠过。她在脑海中飞速地将这些暗语翻译成血淋淋的现实,越看,她眼底的震撼、愤怒和难以遏制的杀意,就越是浓烈!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账目,更不是律所卷宗。 这是一本名副其实的“潘多拉账本”!是一本记录了这座城市所有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的“死亡名单”!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年前。 【东区矿业集团,老赵。三月四日。沉件三十五份。白手套两千万。】 王富贵的脑海里瞬间对应上了一桩旧闻。十年前,东区煤矿发生过一起惨烈的矿难,当时官方通报只有两人死亡。但实际上,是公会的清道夫出面,把三十五个矿工的尸体偷偷转移掩埋,然后通过律所的海外账户,把两千万的封口费洗白,彻底压下了这件惊天大案! 再往后翻,字迹越来越密集。 【宏远地产,王总。七月九日。洗地。强拆‘钉子户’意外火灾。】 【南山国际双语学校,刘校长。十月二日。洗地。高三女生坠楼,修改遗书,伪造抑郁症。】 【某知名慈善家,周大善人。常年。借孤儿院外汇捐款,白手套累计三点五个亿。】 每一行字,每一笔墨迹。 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都是底层老百姓的血泪,都是这帮衣冠禽兽用金钱和权力筑起的通天浮屠! 王富贵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目光犹如利刃,在这本账本上疯狂地搜寻着。终于,在账本接近末尾的一页,她看到了昨天晚上的最新记录。 【房地产赵总公子。昨夜凌晨。南环路车祸。洗地,找人顶雷。预付款一千万现金已入保险柜。注:有行车记录仪遗失,已派清道夫追回。】 这就是苏晓母亲的命!那个在寒风中起早贪黑扫大街的女环卫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眼里,不过是账本上轻描淡写的“洗地”两个字,不过是一千万的一门生意! “畜生……一群不得好死的畜生!” 王富贵的眼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当年小萍惨死在酒店床上的画面,与账本上这些密密麻麻的罪恶条目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撕碎的狂暴力量。 王富贵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有了这本账本,她不仅能把那个叫苏晓的女高中生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把那个撞死人的富二代送上刑场。她更可以把这本账本像一颗核弹一样,直接扔到最高级别的巡视组桌面上! 她要把金律师,把泰和律所,把那些名单上的大老板、大慈善家,以及整个高高在上的“深渊公会”,连根拔起,彻底炸成一堆万劫不复的肉泥! 大仇得报,就在今朝! 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把合上那本沉重的黑色牛皮账本,将其死死地塞进随身携带的黑色战术背包里。 “拉链拉上,卡扣锁死。” 她在心里默念着,动作麻利地将背包背在背上,调整了一下肩带,确保在剧烈运动中账本绝不会掉落。 此时此刻,这本账本的重量,已经超过了她自己的生命。 她像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随时准备突围的母豹,目光死死地盯着来时的方向,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这间档案室里杀出一条血路,彻底离开这栋大厦。 然而。 就在王富贵迈出脚,准备向门口突围的瞬间。 “滴——哔哔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钛合金安全门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子密码解锁声! 这绝对不是正常刷卡的提示音,而是有人在外面使用最高权限的暴力解码器,强行覆盖了门禁系统! 王富贵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在万分之一秒内紧绷到了极致。她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匕首横在胸前。 紧接着,“轰”的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重达数百斤的钛合金安全门,根本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恐怖的物理力量,暴力地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走廊里刺眼而冰冷的白炽灯光,瞬间犹如洪水般倾泻进来,将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色剪影,投射在档案室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站在门口的,不是气急败坏的金律师。 也不是那些手里拿着橡胶警棍的大厦保安。 而是一个穿着普通的黄色外卖员制服、头上死死扣着那顶黑色全包式摩托车头盔的男人! 公会的金牌清道夫!那个在地下商场拿走了特洛伊木马内存卡、那个用乡下小女孩的性命死死威胁王富贵的职业杀手! 他根本没有带枪。 他的右手,倒提着一根鸭蛋粗细、长达一米、表面沾满暗红色陈年油污的实心钢管。 在档案室死寂的空气中。 外卖员缓缓地迈步走进了门框,手中的实心钢管末端拖在地面上,摩擦着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发出“刺啦——刺啦——”的恐怖声响。 外卖员停下脚步,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高墙,死死地堵住了王富贵唯一的退路。 “王富贵……” 经过复杂的变声器处理后、那种类似于金属摩擦般刺耳的机械电子音,在空旷冰冷的档案室里幽幽地回荡开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戏谑: “我就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9章 地下车库的绝命肉搏 “养不熟的白眼狼?” 王富贵看着堵在门口的外卖员,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甚至没有跟他多废话半个字。 在公会底层当过“清道夫”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泰和律所的内部构造。档案室作为存放绝密账本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遇到警方突击或者火灾,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律师们难道要抱着账本等死? 在密集型档案柜的最深处,有一部伪装成墙板的隐秘电梯,直通地下三层(B3)的内部专属停车库! “砰!” 王富贵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那辆沉重的金属清洁车,满载着消毒水和拖把的推车犹如一头脱缰的野牛,朝着门口的外卖员狠狠撞去! “哐当!” 外卖员不躲不避,手中那根鸭蛋粗细的实心钢管带着刺耳的风声,一棍子狂暴地砸在推车上。钢铁扭曲,水桶炸裂,刺鼻的消毒水溅了一地。 而借着这不到一秒钟的掩护,王富贵犹如一头矫健的黑豹,转身朝着档案室最深处狂奔! 她一把掀开墙上的伪装隔板,手掌狠狠拍在隐藏的电梯呼叫键上。 “叮——” 电梯门瞬间开启。王富贵就地一个翻滚,直接扎进了电梯轿厢,反手狂按关门键。 外卖员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冲破了推车的阻碍,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最后半秒,硬生生地用那根实心钢管卡住了门缝! “嘎吱——” 电梯门在钢管的阻挡下被迫重新弹开。 外卖员犹如猛兽般扑了进来,狭窄的电梯轿厢瞬间变成了最残酷的斗兽场!电梯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疯狂向地下三层坠落。 “去死!” 王富贵左手猛地从后腰抽出那根高压电击棍,拇指按死开关,幽蓝色的电弧爆发出“劈啪”的炸响,直逼外卖员的面门! 但外卖员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顶级杀手,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他没有任何慌乱。他猛地一偏头,头盔擦着电弧闪过,紧接着右膝犹如一记重锤,狠辣地顶在了王富贵的手腕上。 “咔!” 剧痛袭来,王富贵左手一麻,那根高压电击棍脱手飞出,“啪”的一声砸在电梯角落里,彻底熄灭了光芒。 电击棍被打飞了! 外卖员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双手握住钢管,朝着王富贵的脑袋狠狠横扫过来。王富贵只能狼狈地低头,钢管“咣”的一声砸在电梯的精钢墙壁上,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凹坑,火星四溅! “叮!” 电梯终于在地下三层停住,轿厢门缓缓打开。 王富贵趁机一脚踹在外卖员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跌出了电梯,滚进了昏暗空旷的地下车库。 这里是律所高层的专属车库,停满了各种豪车,此刻却空无一人。 外卖员提着钢管,步步紧逼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的步伐稳健而充满压迫感,就像是在戏耍一只无路可逃的老鼠。 “咳咳……”王富贵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硬碰硬,她绝对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必须利用地形! 她目光一瞥,看到了旁边消防栓柱子上挂着的一个巨大的干粉灭火器。 王富贵一个恶狗扑食冲过去,一把扯下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准冲过来的外卖员,狠狠按下了压把! “哧——!!!” 高压喷射的白色干粉犹如一场暴风雪,瞬间吞噬了外卖员的视线!干粉无孔不入,顺着他头盔的缝隙钻了进去,外卖员的呼吸顿时一滞,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缓。 但这微小的迟缓,对于在街头泥沼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王富贵来说,就足够了! 她扔掉空了的灭火器,转身扑向身旁一辆停着的奔驰S级轿车。她抓起地上的一块装饰用的大鹅卵石,对着车窗玻璃狠狠一砸! “哗啦!” 钢化玻璃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块。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缠着纱布的右手,抓起了一块锋利、长达十几厘米的锯齿状玻璃碴子! 鲜血瞬间从她的掌心渗出,染红了玻璃,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这时,外卖员已经冲出了干粉迷雾。他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钢管带着破空之声,朝着王富贵的腰部横扫而来! 这一棍的速度太快,快到王富贵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实心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富贵的左侧肋骨上! “噗——” 王富贵只觉得整个左胸腔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碎了。两根肋骨当场断裂,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一黑,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下巴和胸前的衣襟! 她重重地撞在奔驰车的车门上,身体像烂泥一样往下滑落。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外卖员走到她面前,头盔下的电子音透着残忍的嘲弄。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钢管,瞄准了王富贵的天灵盖,准备给予这致命的最后一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绝境。绝对的绝境。 肋骨断裂的剧痛让王富贵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满脸的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 但就在那根致命的钢管带着风声,从半空中呼啸砸落的最后关头! 王富贵没有退缩,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地闭上眼睛。 相反。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恐怖的、犹如恶狼护崽般的决绝与疯狂! “死——!!!” 她不退反进! 她竟然硬顶着肋骨断裂的剧痛,迎着那砸落的钢管,如同离弦的血色利箭般,猛地向前扑进了外卖员的怀里! 外卖员根本没料到这个重伤濒死的女人敢这么玩命,钢管重重地砸在王富贵的后背上,砸得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但与此同时。 王富贵的右手,已经闪电般地探向了自己的战术靴! “唰!” 那把冰冷、锋利的军用匕首,被她死死地握在手中。 带着七年的仇恨,带着对底层命运的不屈,王富贵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刀尖上,狠辣、没有丝毫留情地—— “噗嗤!” 一刀,死死地刺穿了外卖员大腿内侧的股动脉!!! “啊——!!!” 外卖员发出一声凄厉、甚至已经变调的惨叫声! 大动脉被切断,恐怖的血压瞬间将鲜血犹如喷泉般从他的大腿根部压迫而出,溅了王富贵满脸满身! 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外卖员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捂着疯狂喷血的大腿,轰然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赢了。用命搏赢了。 王富贵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剧痛。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绝望抽搐的外卖员。她没有补刀,因为大动脉破裂,在这种没有医疗急救的环境下,他活不过五分钟。 王富贵咬着牙,用双手抓着车库的柱子,硬生生地把自己拖了起来。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车库角落里,有那辆来时开着的破捷达车。 车门没锁,钥匙就插在点火孔里。 王富贵拉开副驾驶的门,将那个装着“潘多拉账本”的黑色战术背包死死地扔在座位上。然后她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 “轰——” 破旧的捷达车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王富贵满脸是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车库出口。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狂暴地撞碎了地下车库的收费栏杆……! 第10章 阳光下的审判 泰和律师事务所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气氛犹如凝固的水泥一般死寂。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一向自诩儒雅的金律师,此刻如同输光了底裤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将桌上的紫砂壶砸得粉碎。金牌清道夫在自家地下车库被刺穿大动脉,而最致命的“潘多拉账本”不翼而飞!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公会真正的幕后黑手们彻底慌了。他们深知那本账本一旦曝光,在座的所有人都得挨花生米。 “动用局子里的所有暗线!查车牌,封锁所有出城的高速路口、国道和乡道!调集所有人马去三元里城中村,把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金律师双眼通红地咆哮着,“那个底层贱民受了重伤,跑不远!她无非就是想躲回老巢,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拿账本来敲诈我们!绝不能让她把东西漏出去哪怕一个字!” 一张由权力和黑金编织的无形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市。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和身份不明的黑色越野车,像疯狗一样在大街小巷疯狂搜捕。 公会的高层们坐在真皮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在他们的认知里,底层的穷人哪怕拿到了核武器,第一反应也只能是用来换钱,或者躲进阴沟里瑟瑟发抖。 然而,他们错了。 他们用资本的逻辑去揣测一个在泥沼里隐忍了七年、为了复仇连命都不要的狂徒,本身就是最致命的错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王富贵的疯狂! …… 市中心,全省新闻舆论的绝对心脏——省级广播电视台大厦总部! 正值新闻频道的黄金直播时段。一楼那极其气派、高达五米的防弹玻璃旋转门外,铺着红地毯,不时有衣冠楚楚的媒体人和嘉宾进出。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一辆前保险杠已经彻底变形、车身挂满划痕的破旧捷达车,带着引擎轰鸣声,以超过一百迈的恐怖速度,毫无减速迹象地朝着电视台大门疯狂冲来! “我的天!那辆车疯了!快闪开!” 大门外的行人和保安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抱头鼠窜。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那辆战损版的捷达车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粗暴、势不可挡地直接撞碎了电视台一楼大厅的巨型玻璃旋转门! 漫天的碎玻璃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折射着刺眼的阳光。捷达车碾压着大理石地板,硬生生地冲进了富丽堂皇的新闻大厅,直到撞毁了前台的大理石指引台,才在一阵浓烈的橡胶焦糊味和滚滚白烟中停了下来。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警报声大作。 “咔哒。” 变形的车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一脚踹开。 在无数双惊恐、震撼的目光注视下。 王富贵拖着受伤的身体,从车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紧身背心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左侧断裂的肋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站住!不要动!保安!”十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试图将她按倒。 “滚开!!!” 王富贵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血性咆哮,她一把拉开背上的黑色战术背包。 “哗啦——” 数百份她在路上强忍着剧痛、找路边打印店疯狂复印的“清理名录”复印件,犹如雪片一般,被她狠狠地抛向了半空中! 白色的纸张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整个新闻大厅,上面的黑字触目惊心。那是权贵们最肮脏的底裤,是公会十几年来的杀人账单! 趁着保安们被这漫天飞舞的绝密文件震慑住的瞬间,王富贵咬碎了后槽牙,爆发出最后的潜能,一瘸一拐却又势如破竹地冲向了大厅尽头的新闻透明直播间! 直播间里,光鲜亮丽的主持人正在播报着快讯。 “砰!” 演播室的玻璃门被王富贵粗暴地撞开。 在全省数百万正在收看电视直播的观众眼前,一个浑身是血、仿佛暴徒般的女人闯入了镜头。 王富贵一把推开吓傻了的导播和主持人,将那本沾着她自己鲜血的黑色“潘多拉账本”,以及那个复制了醉驾杀人原视频的U盘,粗暴地、狠狠地砸在了全国直播的导播台上! “这就是泰和律所和那些大人物们的杀人账本!这里面全都是人命!” 王富贵对着直播镜头,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了穿透七年黑暗的泣血审判:“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青天白日!!!” 整个导播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富贵粗重的喘息声。 五秒钟后。 “掐断信号!快掐断信号!!!”导播台后方传来了领导崩溃的嘶吼声,电视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彩色的无信号雪花。 但这五秒钟,已经足够了。 直播虽然被紧急掐断,但大厅里散落的数百份复印件,已经被无数敏锐的新闻记者抢在手里。网络上,无数人在电视机前用手机拍下了这震撼的一幕,视频犹如病毒般在全网疯狂裂变!阳光,终于刺眼地照进了深渊。 这一次,不是市局,而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直接越级介入! 不到两个小时,泰和律所被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全面查封。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合伙人们,连销毁证据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大批涉案的权贵、黑警、甚至那个以为找了顶包就能高枕无忧的房地产公子哥,全都在几个小时内被连根拔起! 当年的无数悬案,包括那个环卫工的车祸,全部真相大白。 而最让王富贵释怀的,是七年前那场被伪造成“吸毒过量”的命案,终于迎来了翻案的一天。 …… 三个月后。 阳光温暖而和煦。王富贵因为两根肋骨骨折加上失血过多,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三个月。 出院这天,耗子开着一辆新买的二手长城炮,接王富贵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压惊聚会。 市中心的一家烤肉店里,烟火气十足。 王富贵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端着一杯温开水(医生严禁她喝酒),听着桌上的朋友们吹牛打屁,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市井清闲。 然而,聚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曾经在初中时跟王富贵同桌的男同学,突然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王富贵身边。 他双眼通红,眼袋浮肿得像是个刚哭过的水蜜桃,满脸都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憔悴。 “富贵儿啊……听说你现在干这行……特别有招……”男同学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绝望的哭腔,直接在王富贵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得救救我……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王富贵眉头一挑,放下水杯:“怎么了大伟?让人煮了?” “比让人煮了还惨啊!”大伟猛地灌了一口闷酒,捂着脸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我媳妇儿……她是个神经病啊!她天天怀疑我出轨,查我的手机,查我的行车记录仪,连我每天回家内裤上的褶皱她都要拿放大镜验一遍!” “这也就是普通的疑神疑鬼,至于你大老爷们哭成这样?”耗子在旁边啃着羊肉串插嘴道。 “要是光这样就算了!” 大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度惊恐,甚至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我那个极品丈母娘,为了给她闺女泄愤……昨天晚上,趁着我喝醉了睡觉,她们娘俩居然把我绑在床头上,拿了一把生锈的剪刀逼着我……逼着我挥刀自宫啊!!!” “噗——!”耗子嘴里的羊肉串直接喷了出去。 大伟哭得撕心裂肺:“要不是我命大,拼死一脚把床头柜踹翻,引来了邻居报警,我今天就只能在宫里给你们敬酒了!富贵儿,你可是捉奸女王,你帮帮我,我要是再证明不了我的清白,她们母女俩非得找机会割了我不可啊!” 王富贵听着这魔幻却又炸裂的现实伦理惨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刚刚愈合的肋骨,又看着大伟那死死捂住裤裆的绝望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这个捉奸女王想金盆洗手,还真是个奢望…… 第1章 大伟的“防狼内裤” “噗——!”耗子嘴里的羊肉串直接喷了出去。 “大伟哥,你大清朝穿越来的吧?!挥刀自宫?!”耗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嘴,一边震惊得连眼珠子都快掉进了蘸料碗里。 市中心这家烟火气极浓的烤肉店里,人声鼎沸。但王富贵这桌的气氛,却因为大伟刚才那番骇人听闻的哭诉,变得极其诡异。 王富贵坐在马扎上,刚刚愈合的肋骨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放下手里的温开水,眉头微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初中同桌:“你先别干嚎。法治社会,你丈母娘还能真把你给骟了?” “富贵儿啊,你是不了解那对母女到底有多变态啊!” 大伟红着眼睛,像做贼一样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桌后。他竟然直接站起身,双手拽住自己那条笔挺的西裤腰带,“咔哒”一声解开了皮带扣。 “哎哎哎!大庭广众你耍什么流氓?!”耗子吓得赶紧捂眼。 “你看!” 大伟悲愤地将西裤拉链往下一拉,露出了一小截辣眼睛的内衣。 那根本不是什么南极人或者七匹狼的纯棉内裤。而是在一条厚实的帆布短裤外面,用粗糙的手法,密密麻麻地焊死了一整圈防盗窗用的不锈钢铁丝网!甚至在最关键的要害部位,还夸张地加固了一块带倒刺的铁皮! “这……这就是我的‘防狼内裤’!” 大伟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媳妇:“我现在连上个厕所都得拿老虎钳子解扣,坐公交车都不敢坐下,怕硌得慌!我不穿不行啊,我哪怕晚上睡觉也得穿着它,还得把皮带死死扣上!要不然,我哪天早上醒过来,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真没了!” 王富贵看着那条散发着浓烈工业风和求生欲的铁丝网内裤,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从业七年,她见识过为了防小三在老公车底装GPS的,也见过在老公皮鞋里藏窃听器的,但为了防老婆和丈母娘,把自己下半身焊在铁笼子里的,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你媳妇逼成这样?”王富贵拉上大伟的拉链,示意他赶紧坐下。 “我发誓,我连楼下跳广场舞的王寡妇都没多看一眼!” 大伟重新坐下,捂着脸,绝望地倾诉起来:“我媳妇儿李娟,她生完孩子之后就有了严重的偏执狂。天天怀疑我在外面有人,查手机、查微信步数、查消费记录,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她那个亲妈,我丈母娘潘阿姨,更是一个恐怖的狠角色!” “潘阿姨退休前是干车间主任的,控制欲极强。她为了帮女儿‘捉奸’,不仅在家里客厅、卧室、甚至卫生间都装了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前几天,我甚至在我的车座底下,摸出了一个专业的微型窃听器!” 大伟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度恐怖的画面:“昨天晚上,就因为我西装外套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根黄头发,李娟一哭二闹三上吊,潘阿姨直接趁我喝醉,用绳子把我绑在床头上,拿出一把大剪刀就要给我做物理绝育啊!” 说到这里,大伟猛地抓住了王富贵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迅速地从自己那双破了洞的皮鞋底里,抠出了一个沾着脚汗味的塑料袋。袋子解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富贵儿,我知道你是干这行的祖宗!你是本市最牛的捉奸专业户!” 大伟将那一沓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私房钱,郑重地拍在油腻的烤肉桌上,眼神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今天雇你!” “只要你给我出一份盖了章的‘绝对清白证明’,帮我堵住那对母女的嘴,这些钱全归你!你这是在救一条人命,外加一条子孙根啊!” 王富贵看着桌上那卷沾着脚汗味的私房钱,又看着大伟那副生无可恋、眼底全是黑眼圈的悲惨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转头和耗子对视了一眼。 “行。这活儿我接了。” 王富贵将那卷钱利落地扫进兜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穿上:“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母女,能逼得一个大老爷们给自己焊铁裤衩。走,去你家!” …… 半个小时后。市郊某中档小区。 大伟站在自己家那扇防盗门前,手里的钥匙抖得跟筛糠一样,捅了半天都没能插进锁孔。 “富贵儿,一会儿进去,你们可得保护我啊……”大伟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直冒。 “放心,有富贵姐在,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的兄弟。”耗子在后面给他打气。 “咔哒”一声,防盗门终于被推开了。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没有开大灯。 就在大伟刚把脑袋探进去的一瞬间,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客厅的沙发方向幽幽地传了过来。 “嘎吱——嘎吱——嘎吱——” 王富贵眼神一凛,一把将大伟拉到身后,大步跨进玄关。 借着阳台透进来的微光。 只见客厅正中央的那套布艺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碎花家居服、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手里端着一块沾了水的青色磨刀石。 而在她的右手,正握着一把生满了铁锈、平日里用来修剪粗大树枝的巨型园林大剪刀! “嘎吱——嘎吱——”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在磨刀石上打磨着那把巨大的剪刀,每磨一下,刀刃上就闪过一丝冷酷的寒光。 听到开门的动静,丈母娘潘阿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用一种犹如看案板上的死猪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躲在王富贵身后直哆嗦的大伟。 “大伟啊,外面野花香吧?” 潘阿姨缓慢地抬起那把刚磨好的园林大剪刀,冲着空气“咔嚓”空剪了两下: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如妈今天就受点累,帮你把这烦恼根给剪了!你说好不好?……” 第2章 显微镜下的绿帽子 “咔嚓!咔嚓!” 潘阿姨手里那把生锈的巨型园林大剪刀,在空气中极其清脆地空剪了两下。那声音听在大伟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在脖子上疯狂摩擦。 “妈!妈你冷静点!这是我请来的专业调查员,是来帮我查清真相的!”大伟吓得双腿一软,死死地抓着王富贵的皮夹克,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个球。 听到动静,主卧的门猛地被推开。 大伟的老婆李娟穿着睡衣,像一阵阴风似的冲了出来。她顶着两个因为熬夜的硕大黑眼圈,手里还攥着一个用来记录大伟日常行踪的小本子。 然而,当李娟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挡在大伟身前的王富贵时,她先是愣了一下。 平心而论,王富贵虽然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皮夹克,混迹在市井泥沼里,但她那高挑的身材、冷艳的面容,以及那种经历过生死磨砺后独有的野性气质,在普通女人面前绝对有着强烈的压迫感。 “好啊!你个丧尽天良的大伟!” 李娟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王富贵的鼻子尖叫起来:“我说你怎么天天吵着要证明清白,原来是把外面的狐狸精直接领进门了!妈!你看这个女的,长得就是一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样!你给我剪他!” 潘阿姨一听,那还得了?老花镜后凶光毕露,举起大剪刀就要越过茶几往大伟下半身招呼。 “停!” 王富贵眉头一皱,猛地从后腰“唰”地抽出一根高压电击棍,“啪”的一声清脆地磕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吓得这对疯狂的母女后退了半步。 “两位,捉奸讲究个基本法,别逮谁咬谁。” 王富贵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潇洒地飞到茶几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混不吝的专业和冷酷:“王富贵,本市最专业的底层捉奸师,我按小时收费,没空给他当小三!” 李娟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富贵手里那根滋滋作响的电击棍,这才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邪火,转身冲进卧室。 再出来时,她手里像模像样地端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盒,活像个刚刚从凶案现场提取完物证的FBI特工。 “既然你是专业的,那你今天就给我好好看看!” 李娟“啪”的一声将文件盒重重地拍在茶几上,从里面小心地抽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根长达十厘米、染着金色的长卷发。 “这是前天晚上,我在他西装外套的肩膀上发现的!”李娟咬牙切齿,“我生完孩子之后一直在掉头发,而且我从来不染发!这根金色的大波浪,你作何解释?!” 大伟急得直拍大腿:“我早就跟你说过一百遍了!那天我在公司加班,那是我们女老板养的……” “你闭嘴!女老板?女老板的头发怎么会跑到你肩膀上?她骑在你脖子上办公吗?!”潘阿姨在旁边厉声呵斥。 王富贵没有理会这三人的争吵,她对耗子打了个响指。 “得嘞!”耗子专业地从设备箱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高倍显微放大镜,将那根“金色大波浪”夹在载玻片上,凑到镜头前仔细看了看。 不到五秒钟,耗子噗嗤一声乐了。 “嫂子,你这捉奸的眼力劲还得练练啊。”耗子将放大镜推到李娟面前,“这根本不是人的头发。你看看这毛囊结构和毛鳞片的粗糙度,这是一根狗毛!而且从毛色和卷曲度来看,是一只成年的金色长毛犬。你老公老板养的是金毛吧?” 大伟激动得差点给耗子跪下:“对对对!老板带狗来公司,那狗发情了,非要抱着我的腿乱蹭,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娟看着显微镜下的狗毛,脸色变了变,但立刻又不服气地从文件盒里抽出了第二件“铁证”。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机打发票。 “那这个呢?!”李娟把发票怼到王富贵脸上,“这是我昨天给他洗裤子的时候,从他左边裤兜里翻出来的!‘维也纳情趣主题酒店’,大床房,消费888元!开票日期就是上个星期五!你还敢说你没去开房?!” “冤枉啊!!!” 大伟发出了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那天公司团建去郊区农家乐,老板为了避税,让行政去附近随便找个酒店虚开了几张发票拿回来报销充账。那发票是行政顺手塞给我让我帮忙拿给财务的!” “编!你接着编!哪家正经公司拿情趣酒店的发票报销?!”丈母娘潘阿姨举起剪刀,咔嚓咔嚓作响。 王富贵接过那张发票,拿在手里弹了弹,眼神毒辣:“确实是虚开的。嫂子,你看发票上的打票时间,是上周五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王富贵转头看向大伟:“把你的手机钉钉打卡记录打开。” 大伟赶紧掏出手机。记录显示,上周五下午两点半到三点之间,大伟的账号正在公司群里疯狂回复老板关于PPT修改的工作语音。 “一个人不可能在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一边在公司苦哈哈地改PPT,一边还能分身跑到情趣酒店去开房。”王富贵将发票扔回茶几上,给出了专业的判定,“除非他会瞬间移动。这条证据,无效。”连续两项“铁证”被当场科学、严谨地辟谣,大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老婆,妈!你们看,我是清白的啊!富贵儿是专业的,这下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大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李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显然对这个结果不甘心。但面对王富贵严密的逻辑,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新的“致命物证”了。 就在大伟以为自己终于洗清了嫌疑,准备把西裤里那条折磨人的“防狼铁丝内裤”脱下来的时候。 安静的茶几上。 大伟那个放在李娟手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叮咚——”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在没有锁屏的界面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发件人的备注是一个暧昧、充满了不可名状诱惑力的名字: 【小野猫】。 李娟的眼神瞬间犹如探照灯一般死死锁定了手机屏幕。 而且,那还不是一条文字消息,而是一条长达十秒钟的语音! 根本没等大伟反应过来去抢手机,李娟已经用恐怖的手速,一把抓起手机,按下了那条语音的播放键。 下一秒。 一个娇嗔、甜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夹子音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回荡开来: “大伟哥~~~昨晚你实在是太猛啦,带得人家直接起飞,爽死我了~~今晚老时间,咱们再来一把好不好嘛~~~” 轰! 这条语音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客厅里引爆了千万吨当量的核裂变!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大伟张大了嘴巴,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还激动泛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墙皮还要惨白。 “大伟哥?太猛了?带得起飞?!” 李娟那一双原本只是充血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红得滴血。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大伟,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还敢说你没出轨?!‘小野猫’都找上门来回味昨晚的战况了!!!”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野猫啊!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大伟吓得连连后退,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误会你奶奶个腿!!!” 一声狂暴的战吼从旁边传来! 丈母娘潘阿姨彻底暴走了!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磨刀石,双手高高举起那把已经磨得锃光瓦亮、散发着生猛寒光的园林大剪刀,犹如一头发狂的母狮,直接越过茶几,朝着大伟的下半身凶悍地扑了上去! “今天谁也别拦着我!老娘要亲手为民除害!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陈世美!!!” 第3章 猛男“小野猫” “今天谁也别拦着我!老娘要亲手为民除害!骟了你这个不要脸的陈世美!!!” “咔嚓!” 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园林大剪刀,几乎是贴着大伟的西裤拉链擦了过去!如果不是那条焊死的“防狼铁丝网”稍微阻挡了一下,大伟现在已经可以直接进宫伺候老佛爷了。 “妈呀!杀人啦!!!”大伟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裤裆在地上连滚带爬。 “老娘今天非剪了你这个畜生不可!”潘阿姨犹如战神附体,举着剪刀就要进行二次物理超度。 “嗡——啪啪啪!” 千钧一发之际,王富贵一步跨上前,手里那根高压电击棍爆发出极其狂暴的幽蓝电弧,直接顶在了潘阿姨那把铁剪刀的刀刃上! 强烈的电流瞬间顺着金属传导,潘阿姨只觉得虎口一麻,大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冷静点!真把他骟了,你们娘俩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王富贵一把将大伟从地上薅起来,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着红了眼的母女俩:“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光凭一条语音你们就动用私刑,万一是别人恶作剧呢?你们给我一个小时,我当面把这个‘小野猫’给你们揪出来!要是他真出轨了,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拿电棍给他烤熟了!” “揪出来?!现在连个地址都没有,上哪揪去?!”李娟披头散发地吼道。 “那是你没找对人。” 王富贵打了个响指,转头看向耗子:“干活!” 耗子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大伟那部还在循环播放夹子音的手机。他熟练地将手机连上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微型电脑。 “嫂子,现在这年头,只要用微信发过语音,就会在底层代码里留下IP数据包的交互节点。”耗子一边敲键盘一边专业地科普,试图用科技的力量安抚这对暴走的母女。 不到三分钟。 “叮!”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精准的红点坐标。 “锁定了!”耗子猛地一拍大腿,“这孙子没用代理,IP地址显示就在城东老工业区的幸福里家属院,三号楼四单元502室!距离咱们这儿不到十五分钟车程!” “走!” 王富贵雷厉风行,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今天咱们就去会会这只骚气冲天的‘小野猫’!” 潘阿姨一听真能抓到活的小三,连老花镜都顾不上扶,弯腰捡起那把大剪刀,顺手扯过一张旧报纸裹上,杀气腾腾地跟了出去。李娟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手撕小三。 …… 十五分钟后。城东幸福里家属院。 这是一片破败的待拆迁老小区,楼道里贴满了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王富贵打头阵,带着母女俩和大伟,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四单元502室的门前。 这是一扇油漆斑驳的老式木门,里面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电脑游戏里传来的枪炮声。 潘阿姨深吸一口气,举起报纸里裹着的剪刀就要砸门。 “起开,我来。” 王富贵一把拉开潘阿姨,往后退了半步,抬起那条穿着战术靴的长腿,猛地一脚,狂暴地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本就不结实的木门门锁直接崩飞,大门轰然洞开! “别动!抓奸!!!”李娟像是一头发狂的母豹,第一个冲了进去,一双通红的眼睛疯狂地在屋子里搜寻着那个能发出夹子音的妖艳贱货。 然而。 当所有人看清屋里的景象时,空气却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凝固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金屋藏娇的温柔乡。 这是一间脏乱差的单身汉出租屋!满地都是散落的空啤酒瓶、吃剩下的泡面桶,甚至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烟灰缸。 而在屋子正中央的一台高配电脑前。 根本没有穿着蕾丝吊带的性感小野猫。 只有一个重达两百斤、秃顶发福、穿着一件早就洗得发黄的破旧白背心、下半身穿着一条花裤衩的四旬油腻中年大汉! 此刻,这个大汉正惬意地把一只脚架在电脑桌上,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疯狂大吼:“左边房区!有老六!快封烟救我!” 大汉抠完脚,顺手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画面,辣眼睛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傻了。 王富贵举着电击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潘阿姨手里的大剪刀差点掉在地上,李娟更是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们谁啊?!怎么随便踹别人家门?!”抠脚大汉被踹门声吓了一跳,摘下耳机,一脸懵逼加愤怒地看着冲进来的这群不速之客。 “你……就是这屋的住户?”李娟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个叫‘小野猫’的女人呢?!是不是藏在衣柜里了?!” 说着,李娟就要往卧室冲。 “什么女人?这屋就我一个单身汉,我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抠脚大汉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放屁!”丈母娘潘阿姨怒火中烧,“刚才就是这个IP地址发来的微信,微信名叫‘小野猫’!不是女人,难道是你发的那种语音?!” “小野猫?” 听到这个名字,大汉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了躲在人群最后面、满脸惨白的大伟身上。 感觉很像自己一个游戏好友的微信头像! “哎卧槽!大伟哥?!你怎么找我家来了?!”大汉惊喜地跳了起来,那一身两百斤的肥肉剧烈地颤抖了两下。 大伟看着眼前这个抠脚大汉,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闪电劈过,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指着大汉不可置信地大喊:“你……你是每天晚上跟我一起打《和平精英》的双排队友?!” “对啊!我就是‘小野猫’啊!” 大汉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然后从电脑桌下面熟练地拽出一个带有很多按钮的专业声卡变声器。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对着麦克风熟练地夹起了嗓子: “大伟哥~~~昨晚你实在是太猛啦,带得人家直接起飞,爽死我了~~今晚老时间,咱们再来一把好不好嘛~~~” 熟悉的夹子音,熟悉的配方! 竟然是从这个两百斤抠脚大汉的嘴里发出来的! “呕——!”耗子在旁边直接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大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秃顶的脑袋:“嘿嘿,嫂子,阿姨,你们别误会。大伟哥技术好,是王牌段位,我是个菜鸟。我在游戏里开变声器装妹子,能骗路人给我丢三级头和医疗箱啊!昨晚大伟哥带我连续吃了五把鸡,带我疯狂上分,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这才给他发了那条语音,想约他今晚继续……” 真相大白! 没有什么情趣酒店,没有什么金发尤物,更没有什么绿帽子! 那条暧昧、差点让大伟断子绝孙的语音,居然是一个为了在游戏里骗装备的油腻男玩家,通过变声器发出来的上分邀约!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 大伟在这一刻,仿佛窦娥沉冤昭雪,激动得眼泪狂飙。他冲到李娟面前,指着抠脚大汉大喊:“这就是你的‘铁证’!这就是你的小野猫!你老公我天天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晚上打个游戏放松一下,还要被你怀疑出轨!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副尊容,我口味得多重才能出轨他啊!!!” 大伟以为,真相查明,李娟一定会满脸愧疚地给他道歉。 然而。 他严重低估了一个重度偏执狂老婆的脑洞和逻辑。 李娟死死地盯着那个两百斤的抠脚大汉,又看了看满脸激动的大伟。 突然,李娟像是想到了恐怖的事情,她猛地倒退了两步,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眼底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恶寒。 “大伟……” 李娟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大伟的手指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你……你每天晚上不睡觉,背着我偷偷摸摸地跟一个男人连麦聊天……还让他用变声器叫你哥哥?!” “我……”大伟愣住了,“我是为了打游戏啊!” “打游戏用得着这么恶心吗?!”李娟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我说你怎么最近交公粮都不积极了,我说你怎么宁愿在车里多待半个小时都不愿意上楼!搞了半天……” 李娟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发现了宇宙终极奥秘,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大伟!!!你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你是个同性恋?!?!” …… 第4章 车库里的“剧烈喘息” “同性恋?!我同你个大头鬼啊!!!” 破旧楼道里,回荡着大伟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哀嚎。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清清白白一个钢铁直男,为了自证没有出轨女人,最后竟然被老婆硬生生扣上了一顶“男同”的帽子。 那个两百斤的抠脚大汉见势不妙,早就“砰”的一声关紧了防盗门,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娟!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就算真是个同性恋,我至于找他吗?我图他什么?图他脚气大,还是图他会夹子音啊?!”大伟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丈母娘潘阿姨冷哼一声,用报纸重新把大剪刀包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们这些男的现在背地里玩得有多花。娟儿,别听他狡辩,把你的绝杀底牌拿出来!让这捉奸的王老板也听听,到底是不是咱们娘俩冤枉了他!” 李娟红着眼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其惨烈的决心。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只有U盘大小的黑色微型设备——那正是她花高价买来、偷偷塞在大伟车座底下的窃听器接收端。 “大伟,你以为那个胖子就能洗清你的嫌疑了吗?”李娟将窃听器插在自己的手机上,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这是三天前中午十二点半,在你公司地下车库录下的声音。你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听!” 李娟按下了播放键。 楼道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起初,扬声器里只有微弱的车辆引擎声和地下车库特有的空旷回音。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衣物摩擦声,伴随着汽车后座真皮座椅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 随后,一个女人痛苦、断断续续,却又充满着某种暧昧联想的喘息声,在楼道里突兀地炸响: “大伟……快……用力……我不行了……呃……” 接着是男人的粗喘声和大伟本人的焦急低吼:“忍住!再坚持一下!我再用点力!” “啊……出来了……终于……”女人的声音终于如释重负。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轰! 这段短暂却又信息量爆炸的音频,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连见多识广的王富贵,眉头都忍不住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耗子更是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大伟,那表情仿佛在说:哥们,你这玩得也太刺激了,这还是在地下车库的后座啊! “大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李娟彻底崩溃了,眼泪决堤而下,“那个胖子是个乌龙,那这个女人呢?!你敢说这声音不是你?你敢说你们在车里干的是正经事?!” 潘阿姨二话不说,直接撕开报纸,举起大剪刀就逼了过去:“畜生!光天化日就在车里搞破鞋,我今天非得把你咔嚓了!” “我……我没有啊!我发誓我没有!!!” 大伟吓得整个人贴在墙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防狼内裤”,满脸的惊恐和茫然:“三天前中午?我在车里干什么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少在那装失忆!”李娟怒吼。 王富贵一把拦住又要暴走的潘阿姨,眼神犀利地盯着大伟:“大伟,录音做不了假,你的声音也错不了。三天前中午,你到底在地下车库跟谁在一起?” 大伟急得狂抓自己的头发,脑门上全是冷汗:“富贵儿,我真不知道啊!那天中午我嫌食堂的饭难吃,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两个肉包子,回车里凑合吃了一顿。我一个人在车里吃的包子,哪来的女人啊?!” “既然你死活想不起来,那就让监控来帮你回忆。” 王富贵一把夺过李娟手里的窃听接收器,“走!去你公司地下车库!” …… 半小时后,大伟公司的物业监控室。 “富贵姐,搞定了!”耗子坐在监控台前,十指翻飞,顺利地调出了三天前中午、大伟停车位附近的全部监控探头画面。 李娟和潘阿姨死死地盯着屏幕,大伟则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屏幕里真跳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三”。 监控画面开始播放。 时间倒回三天前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画面中,大伟确实是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垂头丧气地走向自己的那辆破旧卡罗拉。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开始啃手里的肉包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快进到十二点半。”王富贵沉声说道。 画面加速。到了十二点二十八分时,意外发生了! 监控探头的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大红大绿、标准的广场舞大妈套装的老太太。她正一边吃着手里的大肉包子,一边急匆匆地往车库出口走。 就在路过大伟车子旁边的时候,那个大妈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手里的半个包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开始剧烈地抽搐、翻白眼!这是典型的异物卡住气管造成的急性窒息! “我靠!”耗子忍不住惊呼。 接下来的画面,堪称硬核的动作大片。 正在车里啃包子的大伟发现了异样,他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像一颗炮弹一样从驾驶室里冲了出来! 由于大妈已经因为缺氧快要瘫软倒地,大伟为了找发力点,直接一把将大妈拖到了打开的后座车门旁,让她背靠着汽车后座! 紧接着,大伟从背后死死抱住大妈的腰,双手握拳顶住她的腹部,开始疯狂地向内向上用力挤压! “海姆立克急救法!”王富贵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标准的急救动作。 监控画面是没有声音的,但结合那段极度暧昧的录音,当时的场景已经完美还原! 大伟在背后疯狂用力,大妈因为窒息和腹部受到猛烈挤压,痛苦地呻吟求救:“大伟(大妈急得喊错名字,其实喊的是‘大兄弟’或者什么模糊的音)……快……用力……我不行了……” 随着大伟狂暴的最后一次用力猛勒! “噗!” 监控画面里清晰地拍到,一颗龙眼大小的肉丸子,犹如炮弹一般从大妈的嘴里喷射而出,直接砸在了对面的承重墙上! “呼——”大妈终于得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大伟身上。 真相,荒诞且硬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车库激情肉搏!这是大伟见义勇为,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抢回了一个差点被肉包子噎死的广场舞大妈!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娟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潘阿姨手里的大剪刀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放。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大伟指着屏幕,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就说我没干亏心事!那天救完人,大妈非要问我名字,后来居委会还给我送了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我都拿回家了,你们俩还以为是我在网上花三十块钱定做回来骗你们的!” “老婆!妈!你们看看监控!我是在救人啊!我的清白啊!!!” 大伟终于扬眉吐气,挺起胸膛,底气十足地拍了拍自己西裤里的“防狼铁丝网”!! 第5章 消失的十五公里 物业监控室里,大伟挺着胸脯,把那条焊着铁丝网的西裤拍得震天响! “老婆,妈!现在真相大白了吧!我大伟行得正坐得端,不仅没在车里搞破鞋,我还见义勇为救了张大妈一条命!你们简直就是拿着放大镜在冤枉一个当代雷锋啊!” 大伟终于找回了做男人的尊严,甚至极其硬气地瞪了李娟一眼,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高唱一曲《正道的光》。 李娟死死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犹如打翻了调色盘,尴尬、窘迫、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然而,大伟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两秒钟胜利的喜悦。 “哼!雷锋?” 一声阴冷、带着十足不屑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丈母娘潘阿姨缓缓地摘下老花镜,从她那个随身携带的买菜环保袋里,小心地掏出了一个封面印着“工作手册”的厚实笔记本。 她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大伟,语气森寒:“好,就算这胖子和广场舞大妈都是一场误会。大伟,那咱们就来算算最后的一笔终极烂账。” 潘阿姨翻开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旁边还用红笔做了详尽的批注。 “每天早上你出门前,和你晚上下班回家后,我都会去车库拍一张你汽车仪表盘的里程数!” 潘阿姨将笔记本“啪”的一声怼在大伟的胸口上,指着上面的数据,犹如一个正在做结案陈词的冷血铁腕法官: “从咱们家到你公司,单程是六公里,一天来回也就是十二公里。你平时周末从来不摸车,这仪表盘上的数字,每天都是规律地增加十二公里。” 潘阿姨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但是!只要一到星期二!你这车子的里程表,就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十五公里!七点五公里去,七点五公里回!大伟,你来告诉我,每个星期二的下午,你这‘消失的十五公里’,到底是开去哪个狐狸精的被窝里了?!” 轰! 大伟原本还因为“见义勇为”而涨红的脸色,在听到“星期二下午”这几个字的瞬间,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紧接着,又从惨白憋成了可疑的紫红色!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死穴一样,瞬间缩成了一团,眼神开始疯狂闪躲,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那是……那天路上太堵了,我……我绕路了!”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潘阿姨怒吼一声,“市里哪个路口能让你每次都精准地绕出十五公里?!而且每次都是星期二下午!你真当我这个退休车间主任是吃干饭的吗?!” 李娟一看大伟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刚才被打压下去的嚣张气焰瞬间死灰复燃。 她一把薅住大伟的领带,眼泪狂飙:“好啊你!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关了!那个胖子和大妈都是你运气好,但这个里程数你怎么解释?!你果然在外面养了小三!而且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周二下午去幽会!” “我没有!老婆你相信我!我真没有找小三!”大伟急得直跳脚,但就是死活不肯说出自己到底去了哪里,那副打死也不张嘴的屈辱模样,简直把“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写在了脑门上。 “不说实话是吧?” 潘阿姨重新从报纸里抽出那把锃光瓦亮的大剪刀,咬牙切齿地逼近,“不说,今天就直接没收作案工具!” “停。”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富贵终于开口了。她直接走上前。 “我没那么多时间看你们在这演家庭伦理剧。”王富贵看着满头大汗的大伟,语气冷漠且不容置疑,“大伟,你花钱雇我,是要我给你出一份‘绝对清白证明’。既然你藏着掖着,那说明你心里有鬼。” 王富贵冲着耗子一挥手:“耗子,收工。这单咱们不接了,把定金退给他。至于他一会儿是变成太监还是变成东方不败,咱们管不着。” 说完,王富贵转身就往外走。 “别别别!!!富贵儿!姐!姑奶奶!!!” 大伟一看王富贵要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今天要是王富贵一走,潘阿姨绝对能把他按在车库里活活骟了。 他噗通一声扑过去抱住王富贵的大腿,屈辱的泪水犹如决堤的黄河般喷涌而出:“我说!我去!我带你们去还不行吗?!但是富贵儿,你得答应我,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们绝对不能笑!我还要脸啊!” …… 按照大伟指引的路线,车一路向着城郊结合部开去。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杂乱无章的自建房、废品收购站,以及各种闪烁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廉价洗头房。 坐在后座的李娟和潘阿姨,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你看这种地方,全都是那种不正经的黑窝点!大伟肯定是在这包养了哪个洗脚妹!”李娟咬牙切齿。 “待会儿你别手软,先抓烂那个狐狸精的脸,剩下的交给我!”潘阿姨把大剪刀在裤腿上蹭了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条充满恶臭的污水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这里的确是距离大伟公司正好七点五公里的地方。 但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粉红色的洗头房,也不是什么金丝雀的出租屋。 而是一间连正规招牌都没有、只在破旧的玻璃门上用红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的街边黑诊所—— 【老中医一针灵:专治各种难言之隐、脱肛、痔疮、尖锐湿疣。】 众人全愣住了。 “这……这就是你每周二来的地方?”王富贵挑了挑眉。 大伟红着脸,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犹如奔赴刑场一般,屈辱地推开了那扇挂着脏兮兮塑料门帘的玻璃门。 王富贵带着母女俩紧随其后。 诊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中药味和消毒水味。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只摆着一张简陋的手术床。 接下来的一幕,让李娟和潘阿姨的三观遭受了毁灭性的物理冲击。 只见大伟熟门熟路地走到那张病床前,熟练地解开了皮带,褪下了那条沉重的“防狼铁丝内裤”。 然后。 他就像一只无助的鸵鸟,屈辱地撅着白花花的屁股,趴在了那张铺着一次性无纺布的病床上! 一个穿着脏大褂、戴着矿灯头灯的干瘦老头(黑诊所医生),淡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前端涂满了黑色粘稠药膏的塑料管。 “哟,大伟来了啊?挺准时。你这四期混合痔这周又严重了啊,都脱垂了,再不割,你这后半辈子只能站着拉屎了。” 老中医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将那根涂满黑色药膏的管子,直捣黄龙! “嗷——!!!” 大伟发出一声凄惨、穿透云霄的惨叫,双手死死地抓着病床的铁栏杆,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李娟和潘阿姨,看得头皮发麻,甚至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 “你……你居然……”李娟目瞪口呆。 “我能怎么办啊!!!” 大伟趴在病床上,捂着剧痛的屁股,终于将积压了半年的屈辱和憋屈,崩溃地嘶吼了出来: “我天天在公司加班写PPT,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我得了严重的四期混合痔!我每天坐在工位上就像是坐在仙人掌上一样啊!” 大伟哭得撕心裂肺:“医生让我去三甲医院动手术割掉,可是你们呢?!你们没收了我所有的工资卡!每个月只给我两百块钱零花钱!我连去公立医院挂个专家号的钱都不够,我上哪去拿五千块钱的手术费?!” “我嫌丢人!我不敢跟同事说,更不敢跟你们说!你们每天就知道查我的手机、查我的消费记录、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只能每个星期二下午,趁着老板开例会偷偷翘班,开着车跑出十五公里,到这个城郊黑诊所来,花三十块钱上这种最劣质的中药栓剂续命啊!!!” 大伟的控诉字字泣血,荒诞却又透着无数中年社畜最心酸的现实底色。 那一刻。 没有任何小三,没有任何出轨,更没有男同。 只有一个被控制欲极强的丈母娘和偏执狂老婆逼到绝境,兜里掏不出五百块钱,只能撅着屁股在黑诊所里忍受酷刑的倒霉蛋。 王富贵看着趴在床上生无可恋的大伟,转头看向早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李娟和潘阿姨。专业地下了最终定论: “他外衣上的狗毛是老板家的,开房发票是帮公司避税的,暧昧的语音是胖子队友发来的,车库里的肉搏是救大妈命的,而这多出来的十五公里……” 王富贵指了指大伟那涂满黑色药膏的屁股,冷笑一声: “是留给他自己治痔疮的。” “嫂子,潘阿姨。我可以以我‘绿帽子终结者’的招牌向你们担保,大伟的清白,百分之一百被证实。” “他就是一个单纯的、长痔疮的、兜里比脸还干净的倒霉蛋!” 真相大白!但王富贵心中泛起了丝毫涟漪,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第6章 捉奸女王的直觉 城郊黑诊所的“痔疮风波”过后,大伟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极其罕见的高光时刻。 第二天上午,大伟家客厅。 王富贵将一份装订得精美、足足有十几页厚的《关于客户大伟先生无出轨行为之绝对清白调查报告》,潇洒地拍在了茶几上。 “嫂子,潘阿姨。” 王富贵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报告里附带了金毛犬毛发的微观对比图、发票时间的钉钉打卡公证、抠脚大汉的游戏连麦记录、车库救大妈的高清无码U盘,以及……城郊黑诊所老中医的亲笔确诊病历。” 王富贵指了指那份报告:“每一条所谓的‘铁证’,我都给你们砸得粉碎。事实证明,你们家大伟,不仅身体清白,甚至道德高尚,唯一的问题就是局部地区不太健康。现在,案子结了,把尾款结一下吧。” 大伟站在一旁,眼泪汪汪,激动得连连点头。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穿那条沉重的“防狼铁丝内裤”,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纯棉大裤衩,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反观李娟和丈母娘潘阿姨,这母女俩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脸色就像是吃了发霉的死苍蝇一样难看。 潘阿姨不甘心地把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试图用她那当过车间主任的毒辣眼光,在里面找出一丝逻辑漏洞。但王富贵的调查简直比铁桶还要严密,根本无懈可击。 “行了妈,别看了……” 李娟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不情愿地合上了报告。她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道:“王老板不愧是专业的。大伟,这次算你清白。我进屋去拿钱。” 大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激动地抓住耗子的手狂摇:“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 王富贵没有理会大伟的狂喜,她站起身,跟着李娟走进了主卧:“嫂子,除了现金,还得麻烦你在结案回执单上签个字,咱们银货两讫。” 主卧里的布置温馨,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李娟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打开保险柜,开始清点现金。 王富贵拿着回执单和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随意地靠在门框上等待。 “啪嗒。” 就在这时,王富贵手里那支签字笔不小心滑落,掉在了实木地板上,顺着地板的纹理,一路滚到了那张宽大的欧式双人床底下。 “抱歉。” 王富贵淡淡地说了一句,自然地弯下腰,单膝跪地,伸手去床底下摸那支笔。 由于卧室里拉着遮光窗帘,光线有些昏暗,床底下更是漆黑一片。王富贵的视线贴着地板往里扫去。 突然。 她那双常年游走在市井捉奸第一线、犹如雷达般毒辣的眼睛,猛地停住了。 在床底深处、靠近床腿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有一丝微弱的金属反光刺痛了她的神经。 那绝对不是什么掉落的硬币,也不是螺丝钉。 王富贵没有任何迟疑,她的手迅速地往前一探,赶在李娟回头之前,将那个散发着反光的小物件连同签字笔一起,悄无声息地攥进了掌心! 那物件刚一入手,王富贵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冰冷,沉甸甸,金属质感极佳,表面甚至还镶嵌着某种细碎的宝石。 这绝不是大伟那种买个肉包子都要算计半天、每个月只有两百块零花钱的穷屌丝能拥有的东西! “好了,尾款你点点。”李娟站起身,将一沓现金递了过来。 “不用点了,嫂子是个痛快人。”王富贵站直身体,面不改色地将攥着物件的左手揣进皮夹克的口袋里,右手将回执单递过去,“麻烦签个字。” 李娟敷衍地签了字,似乎一秒钟都不想让王富贵在这个家里多待。 “合作愉快。大伟,注意身体,记得按时上药。” 王富贵拿着钱和回执单,没有任何异常,平静地带着耗子走出了大伟的家门。 …… 半个小时后。王富贵工作室。 厚重的防盗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耗子兴奋地将那一万块钱现金拍在办公桌上:“富贵姐,这活儿干得漂亮啊!轻轻松松一万块到手,大伟那倒霉蛋的命根子也保住了,咱们今晚是不是得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王富贵没有接话。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皮夹克的拉链,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床底下顺出来的东西,随意地“当啷”一声,扔在了桌面上。 “先别急着庆祝。大伟那小子的苦日子,恐怕才刚刚开始。”王富贵冷笑了一声。 耗子愣了一下,凑上前去。 那是一枚造型精致、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奢华光芒的男士领带夹。领带夹的顶端,镶嵌着一小块纯净的黑玛瑙,边缘刻着隐蔽的英文字母LOGO。 “这……这是大伟的?”耗子挠了挠头,“这倒霉蛋连看病都只能去三十块钱的黑诊所,怎么舍得买这么精致的领带夹?”“他当然买不起。” 王富贵拉过老板椅坐下,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刺骨的嘲讽与寒意: “宝格丽的限量版男士领带夹。我以前在公会替那些权贵干脏活的时候见过,这玩意儿起步价,三万多一个。” 王富贵吐出一口青烟,指着桌上那枚领带夹:“大伟一个月零花钱才两百,连纯棉内裤都磨破洞了,还得靠自己拿老虎钳子焊防狼铁丝网。你觉得,他买得起这三万多的东西?还会把它掉在自己老婆床底下最深处落灰?” “卧槽!” 耗子犹如被雷劈中,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炸裂的家庭伦理剧画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富贵,声音都在发抖:“富贵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都被那对母女给耍了。” 王富贵将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这叫贼喊捉贼。” “她老婆李娟,每天像个特工一样拿放大镜查老公,装监控、放窃听器、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甚至连丈母娘都不惜演一出‘挥刀自宫’的戏码把大伟逼疯……” “根本不是因为她有偏执狂!” 王富贵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撕开了这个家庭最肮脏的真相: “她是为了把水搅浑!是为了用最极端的压迫感转移大伟的注意力,掩盖她自己那一身骚出天际的狐狸味!” 第7章 高级瑜伽班里的“男菩萨” “贼喊捉贼?” 耗子盯着桌上那枚闪烁着低调奢华光芒的宝格丽男士领带夹,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富贵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大伟的尾款都结了,这事儿按理说已经翻篇了啊。”耗子咽了口唾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大伟花钱买的是‘绝对清白’,但只要这顶绿帽子还在他头上扣着,他这辈子就别想有清白。” 王富贵将领带夹收进证物袋,眼神中燃起了一股兴奋的狩猎光芒:“猎物互换了。从现在开始,全面反向调查李娟。耗子,查她的日常行踪!” “得嘞!” 耗子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大伟之前给的资料里提过,李娟平时不用上班,是个全职太太。她自称是‘高雅的瑜伽爱好者’,雷打不动,每个周末的下午两点到五点,都要去市中心的‘梵音高端瑜伽馆’上私教课,据说一节课得大几百块呢。” “黑进瑜伽馆的后台系统,查她的上课记录。”王富贵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 “稍等……进去了!” 不到十分钟,耗子成功破解了那家高端瑜伽馆的会员数据库。他调出李娟的档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嘲弄地笑出了声。 “富贵姐,你这双眼睛真是绝了!李娟的会员卡,早在两年半以前就因为欠费停卡了!这两年多里,她在瑜伽馆的打卡记录是绝对的零鸭蛋!” 耗子猛地一拍桌子:“好家伙,每个周末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练瑜伽,结果连瑜伽垫都没碰过!她这哪是去练瑜伽,分明是去盘别的‘棍法’了!” “周末下午两点是吧?”王富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今天正好是星期六的中午十二点半,“带上长焦镜头,干活!” …… 下午一点半。市郊大伟家的小区门外。 王富贵和耗子坐在那辆不起眼的破旧捷达车里,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区的大门。 没过多久,李娟出现了。 她穿着一套灰色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装瑜伽垫的网兜,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如果只看这副打扮,她绝对是一个安分守己、注重健康的全职好太太。 李娟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王富贵一脚油门,保持着专业的跟踪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出租车后面。 出租车并没有开往市中心的瑜伽馆,而是在半路的一个大型高端购物中心停了下来。李娟拎着瑜伽垫走了进去,直奔二楼的女洗手间。 “耗子,盯紧出口。”王富贵压低了鸭舌帽。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当李娟再次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耗子惊掉了下巴。 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保守的全职太太?! 她换上了一件贴身、几乎能勒出所有曲线的酒红色深V包臀裙!原本随意扎着的马尾披散下来,烫成了大波浪,脸上更是化着浓艳、极具攻击性的“斩男妆”!甚至连那个破网兜瑜伽垫都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手里换成了一个奢华的香奈儿流浪包。 “我去……大变活人啊!这哪是去练瑜伽,这简直是去参加海天盛筵啊!”耗子目瞪口呆。 李娟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扭着水蛇腰,熟练地从商场的地下通道穿了过去,最终走进了一家门面低调、连招牌都没有,只挂着“私人领地,非请勿入”牌子的高端私人会所。 捷达车在会所对面的马路边停下。 “把六百毫米的长焦镜头拿出来。”王富贵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架起那台专业的单反相机,镜头死死地锁定了会所二楼的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落地窗半掩着纱帘,但在长焦镜头的恐怖解析力下,里面的画面清晰地传导进了相机的取景器里。 李娟刚走进二楼的豪华包间,一个男人就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夸张的“肌肉猛男”。 他穿着一件几乎要被胸肌撑爆的紧身黑背心,浑身的肌肉线条犹如刀刻斧凿一般。最要命的是,这男的身上显然刚刚涂满了油腻的婴儿油,在包间暧昧的灯光下,整个人像是一条刚出水的泥鳅一样闪闪发光。 “这就是那三万块钱领带夹的主人?”耗子凑在副屏幕前,看得直咂嘴,“这一身腱子肉,大伟那长了四期混合痔的倒霉蛋,拿头跟人家拼啊?” 画面里,李娟熟练地扑进了“男菩萨”的怀里,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火辣地拥吻。那股饥渴和疯狂的劲头,跟她平时在家里拿着放大镜查大伟出轨时的贞洁烈女形象,简直是云泥之别! “咔嚓!咔嚓!” 王富贵面无表情地连按快门,将这些炸裂的出轨铁证全部定格在内存卡里。 “富贵姐,证据确凿了,现在给大伟打电话让他来捉奸?”耗子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拿电击棍进去开路了。 “等等。” 王富贵的眉头突然敏锐地皱了起来。 刚才跟踪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李娟这种反侦察能力极强、甚至能在自己家里装360度监控的女人,出来偷情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连个放风的人都不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除非……放风的人,早就已经就位了! 王富贵的直觉犹如野兽般敏锐,她立刻将长焦镜头的焦距拉远,镜头开始在私人会所周边的街道、巷口、以及对面的商铺进行地毯式扫射。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镜头的十字准星,死死地定格在了会所斜对面、一家星巴克咖啡厅的露天雅座上。 “耗子……你看那是谁。”王富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不可思议。 耗子顺着屏幕看过去。 在星巴克的遮阳伞下,坐着一个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黑色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她面前摆着一杯根本没动过的美式咖啡,而她的双手,正紧张地捧着一个保温杯。 老太太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警惕、专业地在会所门前的街道上来回扫视着。一旦有形迹可疑的车辆或男人靠近会所,她就会立刻拿起手机,随时准备通风报信! 轰! 耗子的脑瓜子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 那个坐在咖啡厅里、像个顶级特工一样在给偷情的李娟“望风”的老太太,竟然是大伟的丈母娘!那个昨天还举着生锈大剪刀,信誓旦旦要为了女儿的贞洁,把大伟挥刀自宫的潘阿姨!!! “这……这他妈也太炸裂了吧?!” 耗子惊恐地捂住脑袋,三观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物理冲击。 “丈母娘亲自!给闺女偷汉子望风?!这对母女……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第8章 最毒丈母娘 当天傍晚。 大伟接到了王富贵的电话,以为是要补签什么手续,下班后乐颠颠地赶了过来。 他甚至还专门去路边摊买了两斤卤猪头肉和几瓶啤酒,准备好好感谢一下这两位保住他“子孙根”的救命恩人。 “富贵儿!耗子兄弟!来来来,趁热吃!”大伟满面红光地推开门,将猪头肉摆在茶几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沉冤昭雪后的轻松与惬意。 然而,工作室里的气氛却压抑。 王富贵坐在老板椅上,面沉如水。耗子站在一旁,看着大伟的眼神,充满了浓烈的同情、怜悯,甚至还有一丝“这哥们太惨了”的敬畏。 “富贵儿,怎么了这是?嫌猪头肉太肥啊?”大伟还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搓着手干笑了两声。 “大伟。” 王富贵没有废话,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用力地“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大伟面前的桌面上。 “你的‘绝对清白证明’,我已经给你了。”王富贵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作为老同学,我免费送你一份你老婆的‘绝对出轨铁证’。自己打开看看吧。” “出……出轨铁证?” 大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颤抖着手,缓缓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倒出了里面那一沓冲洗得高清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 李娟穿着酒红色深V包臀裙,烫着大波浪,化着勾人的斩男妆,拎着香奈儿包包走进私人会所。那副风骚入骨的模样,大伟跟她结婚七年都从没见过! 第二张照片。 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李娟狂热地扑在一个浑身涂满婴儿油、肌肉爆炸的“擦边球男私教”怀里,两人在沙发上啃得难解难分。 …… 轰!!! 大伟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脑海中狂奔踩踏。 但他受到的刺激,还远远没有结束。 “翻到最后一张。”王富贵冷冷地提醒。 大伟哆嗦着手指,翻开了压在最下面的那张长焦远景照片。 照片上,在私人会所斜对面的星巴克露天雅座里。丈母娘潘阿姨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保温杯,犹如一个全神贯注的顶级克格勃特工,正在警惕地帮对面的亲闺女“望风”! “这……这怎么可能……我丈母娘她……”大伟的喉咙里发出残破的嘶哑声,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三魂七魄。 “真相就是这么令人发指。” 王富贵点燃一根烟,无情地撕开了这对恶毒母女的面具: “你以为你老婆是重度偏执狂?你以为你丈母娘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老古板?错!大错特错!” “大伟,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贼喊捉贼’,外加最高级别的心理PUA!” 王富贵用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犹如重锤般砸在大伟的心上:“李娟用你每天累死累活赚来的钱,在外面养着涂满婴儿油的小鲜肉!买着三万块钱的限量版领带夹!” “而你那个当过车间主任的丈母娘,为了保护女儿的丑事不败露,故意每天在家里制造极端恐慌!她不仅装监控、塞窃听器,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演出‘挥刀自宫’的戏码!” “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你逼入极度的精神内耗之中!让你每天光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出轨、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根子,就耗尽了全部的精力和脑细胞!只要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裤裆上,你就根本无暇去关注你妻子的行踪!” 真相大白,逻辑闭环,恶毒,令人发指! 听完王富贵的剖析,大伟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涂满婴儿油的男私教,又想起了自己每个月两百块的零花钱、那条焊着铁丝网的防狼内裤,以及自己撅着屁股在黑诊所治痔疮的屈辱画面…… “啊——!!!” 大伟突然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凄厉的哀嚎。 这个体重两百斤、在职场上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中年男人,此刻直接双膝一软,跪在茶几前,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果、还被狠狠踹了两脚的两百斤的胖孩子。 “我图什么啊……我连个痔疮手术都不敢做……她拿我的血汗钱去养野男人……她妈还拿剪刀要骟了我……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大伟的哭声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耗子在旁边看得都不忍心,默默地递过去一盒抽纸。 然而,极度的悲伤过后,就是狂暴的愤怒! 大伟猛地止住了哭声。 他那一双原本因为熬夜和委屈,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仿佛要将一切生吞活剥的滔天狂怒! “我杀了这对毒妇!我要跟她们同归于尽!!!” 大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那把用来切猪头肉的水果刀,双眼猩红,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牛,转身就要往门外冲!他要回家,他要拿菜刀劈了这对欺人太甚的母女! “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工作室里炸响! 王富贵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门口,抬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大逼兜,狠狠地扇在了大伟的胖脸上,直接把大伟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清醒点了吗?!”王富贵厉声怒喝。 “富贵儿……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宰了她们不可!”大伟捂着脸,绝望地嘶吼。 “宰了她们?然后呢?” 王富贵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现在拿着刀回去,最多也就是把她们打一顿。只要没出人命,你就是家暴,你得进去蹲局子!不仅如此,就凭那对母女的恶毒手段,她们绝对会趁机起诉离婚,以你家暴为由,让你净身出户!到时候,房子是她们的,存款是她们的,你还得在牢里给那个擦边儿私教唱《铁窗泪》!” 大伟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愣在了原地,狂怒的火焰被残酷的现实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作了极度的憋屈和不甘。 “那……那怎么办?我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戴着绿帽子被她们当猴耍吗?!”大伟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谁说让你咽下这口气了?” 王富贵走上前,拍了拍大伟那宽厚的肩膀。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付这种吸血鬼,用物理伤害太便宜她们了。” “大伟,想不想让这对毒妇身败名裂?想不想让她们真正的‘净身出户’,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连一条底裤都带不走?” 听到“连底裤都带不走”这几个字,大伟眼底的憋屈瞬间化作了狂热的光芒。他红着眼,犹如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赌徒,疯狂地用力点头。 “好。把眼泪擦干。咱们的‘终极反杀局’,现在正式开启!……” 第9章 将计就计的“自宫局” 晚上八点。大伟家所在的小区,夜色如墨。 大伟站在自家那扇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此时此刻,他的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八十下的速度疯狂跳动。 回想起半个小时前,王富贵在工作室里给他交代的“终极反杀”剧本,大伟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老婆和那个涂满婴儿油的肌肉男啃在一起的画面,那股属于中年男人的极致憋屈和狂怒,瞬间就战胜了恐惧。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哆嗦!” 大伟咬碎后槽牙,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李娟正敷着面膜在沙发上刷手机,丈母娘则在一旁嗑瓜子。看到大伟回来,这对母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了前几天那种拿着放大镜找绿帽子的癫狂状态。 毕竟,在她们眼里,大伟这个长了四期混合痔的穷鬼,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点精力,彻底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大伟按照王富贵的剧本,极其自然地换了鞋,然后把那部贴着防偷窥膜的手机,随意地扔在了茶几上。 “我今天跑业务出了一身汗,先去洗个澡。”大伟刻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心虚的样子,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最关键的是,他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在西裤里面穿那条焊死的“防狼铁丝内裤”! 卫生间的门刚一关上,水声响起。 茶几上,那部被大伟“遗忘”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叮咚——” 一条暧昧的微信消息,直接弹在了锁屏界面上。由于大伟“粗心大意”没有设置隐藏详情,消息内容被展示得一清二楚: **【小甜甜】:大伟哥,我在维也纳酒店802房洗好澡等你啦~你昨天给我买的那套巴黎世家黑丝我已经穿上了,今晚可别再让你家那个黄脸婆查岗了哦,爱你么么哒!** 这当然不是什么真实的小三,而是趴在捷达车里的耗子,精准地掐着秒表,用一个虚拟小号发来的“致命诱饵”! 沙发上,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刷手机的李娟,余光瞥到了屏幕上的字眼。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妈……”李娟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双眼冒着狂热的精光! 潘阿姨猛地扔掉手里的瓜子,凑过来一看。当看清“黑丝”、“酒店”、“大伟哥”这几个字眼时,这对母女的脸上,竟然没有出现任何遭到背叛的愤怒与悲伤! 相反。 她们的嘴角,诡异地疯狂上扬,两人甚至兴奋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猎手终于抓住了猎物把柄的极度狂喜! “这王八蛋,前几天用假证据糊弄咱们,今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潘阿姨激动地压低嗓音,转身就往阳台跑,“快去卧室拿绳子!今晚这是铁证如山,咱们可以直接收网,把这套房子和他的存款全拿下来!” 李娟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飞快地冲进主卧,从床头柜的最底层,熟练地翻出了一份早就已经打印好、甚至连律师印章都盖好了的厚厚文件。 卫生间里,水声停了。 大伟穿着一件浴袍,擦着头发,假装慌乱地走出来准备拿手机。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茶几前。 “动手!!!” 伴随着李娟的一声尖锐的厉喝,潘阿姨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母老虎,猛地从门后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尼龙绳,直接套在了大伟的脖子上,狠狠往后一拽! “哎呦卧槽!干什么?!”大伟发出一声逼真的惨叫,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李娟凶悍地扑了上来,母女俩合力,犹如捆猪一样,硬生生地将两百斤的大伟拖进了主卧,熟练地将他的手脚分别死死绑在了欧式大床的四个床柱上! “大字型”捆绑,插翅难逃! “老婆!妈!你们这是疯了吗?!放开我啊!”大伟在床上疯狂挣扎,吓得眼泪狂飙(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怕潘阿姨手抖)。 “放开你?大伟,你装得挺像啊!” 李娟冷笑一声,将那部手机直接“啪”的一声砸在大伟的脸上,“小甜甜?维也纳酒店802房?巴黎世家黑丝?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前几天那份清白报告是找人作假的吧?!今天被我们抓了现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潘阿姨则二话不说,直接从床底下抽出了那把恐怖的、磨得锃光瓦亮的园林大剪刀。 “咔嚓!咔嚓!” 生锈的剪刀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摩擦声,潘阿姨阴沉着脸,直接走到了床尾,用冰冷的刀刃,精准地贴在了大伟浴袍的下摆处。 “大伟,既然你管不住下半身,那妈今天就真成全你!”潘阿姨的眼神犹如毒蛇。 “别别别!!!我错了!那是我一时糊涂啊!妈你把剪刀放下,小心走火啊!!!”大伟吓得魂飞魄散,这倒不是演的,那剪刀上的铁锈味他都能闻到了!就在这时。 李娟嚣张地走上前,将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了大伟的胸口上。 文件的抬头,赫然写着刺眼的几个大字:**《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 “大伟,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两条路。” 李娟居高临下地看着大伟,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冷笑:“第一条路,我妈现在就剪了你,然后咱们再离婚。” “第二条路……”李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和一盒红色的印泥,“你现在对着录音笔承认你婚内出轨,然后在这份协议上签字画押!你名下这套房子,还有家里的八十万存款,全部作为对我精神损失的赔偿,归我所有。你,净身出户,滚出这个家!” “选吧!是要钱,还是要命!”潘阿姨配合着,手里的剪刀又往下压了一寸。 完美的敲诈勒索,恶毒的连环圈套!她们每天在家里大闹特闹,根本不是为了查大伟出轨,而是为了逼大伟出轨,或者伪造大伟出轨的证据,从而兵不血刃地霸占所有的婚内财产! 大伟看着那份不平等的条约,想起了王富贵的叮嘱,他咬紧牙关,“屈辱”地哭喊道:“我签!我签还不行吗!房子和钱都给你,只要你们放过我!” “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 李娟狂喜,立刻解开大伟右手的一根绳子,把签字笔塞进他手里,然后抓着大伟的大拇指,在红色的印泥上狠狠一按,重重地戳在了协议书最后面的签名处! 鲜红的手印,刺眼。 “哈哈哈哈!!!” 李娟嚣张地拿着那份已经具有法律效力的离婚协议书,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她看着床上的大伟,眼神犹如在看一条丧家之犬,“大伟啊大伟,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滚吧,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 潘阿姨也是满脸的得意,举起手里的剪刀,准备做最后的恐吓:“算你识相,以后离娟儿远点,再敢来骚扰,老娘见你一次剪你一次!” 就在这对母女沉浸在即将坐拥豪宅巨款、甚至还能无缝衔接小鲜肉的极度狂喜之中,仿佛已经登上了人生巅峰的瞬间。 …… “砰——!!!” 房门突然被人,用一种恐怖的物理力量,一脚轰然踹开! 李娟和潘阿姨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转过头。 王富贵嘴里嚣张地,嚼着一块口香糖,率先走了进来! 紧接着,是手里举着强光手电筒,犹如打了聚光灯一样的耗子。 而最后走出来的…… 竟然是那个浑身肌肉发达、原本应该在私人会所里等李娟的“男私教”! 只不过此刻,这个一米八五的肌肉猛男,正恐惧地捂着肚子,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看着王富贵手里那根幽蓝色的高压电击棍,犹如看着活阎王!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李娟犹如见鬼了一般,尖叫到破音。 王富贵根本没理会她。 她专业地举起手里那台早就开启了录像模式的高清摄像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昏暗的卧室里刺眼地闪烁着。 镜头,平稳地对准了床前手拿协议书的李娟,以及举着大剪刀的潘阿姨。 “潘阿姨,剪刀先放下。” “来看看你姑爷,给你们准备的这部高清家庭伦理大片。” 第10章 下半身的制裁 主卧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凝固着尴尬和惊悚的分子,李娟和丈母娘潘阿姨脸上的狂喜,在看清三人后,瞬间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抓你们!” 李娟毕竟是拥有极强反侦察心理素质的女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惊恐后,她依然试图死鸭子嘴硬。 她一把将那份大伟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书》死死护在胸前,犹如护食的疯狗:“不管你们拍到了什么,大伟已经签字画押了!这房子和钱都是我的!” “报警?好啊,耗子,帮嫂子拨个110。” 王富贵嚼着口香糖,举着高清摄像机步步紧逼,嘴角的冷笑犹如刀锋:“顺便让警察同志看看,你们母女俩是怎么用生锈的大剪刀进行恶劣的暴力逼供,以及涉嫌敲诈勒索婚内财产的。 潘阿姨吓得手一哆嗦,那把大剪刀“咣当”一声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疼得她直抽冷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你胡说!这协议是他自愿签的!”李娟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还死扛是吧?” 王富贵根本没惯着她,直接转头,用手里那根闪烁着幽蓝电弧的电击棍,随意地捅了捅身后那个吓得犹如鹌鹑一般的肌肉男私教:“杰森教练,到你的戏份了。你要是敢少说一个字,我就用这玩意儿帮你做个全身理疗。”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的“男菩萨”,在真正的社会狠人王富贵面前,脆得连一张纸都不如。为了保命,他当场干脆地反水了! “娟姐……对不住了,我真的扛不住啊!” 杰森教练利索地从那条紧身裤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调出了微信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直接怼到了摄像机的镜头前。 “这是我和李娟这半年来的聊天记录!还有转账记录!她……她这半年里,一共在我身上花了三十八万五千块钱!” 杰森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李娟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床上的大伟听到“三十八万五”这个数字,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一个月两百块零花钱,老婆居然给野男人砸了将近四十万! “你……你个白眼狼!你闭嘴!”李娟脸色瞬间惨白,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娟姐,你别怪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杰森教练委屈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他看了一眼李娟,眼神复杂,犹豫了半天,终于抛出了一个滑稽、却又致命的终极核弹! “大姐……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杰森下意识地尴尬地挠了挠裤裆,欲哭无泪地说道:“我上个月去医院查体,医生说我……说我染上了严重的传染病。就是那种……那种难以启齿的病,梅毒混合着尖锐湿疣……” 杰森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李娟:“大姐,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上特别痒啊?” 轰——!!! 这句话,简直比十级地震还要恐怖! 李娟的脸,在这一瞬间从惨白,直接变成了诡异的铁青色,接着又变成了发绿的猪肝色!她惊恐万分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抓挠了两下,一股强烈的恶寒和瘙痒感,仿佛瞬间传遍了全身! “你……你个畜生!!!我杀了你!!!”李娟彻底崩溃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犹如疯子一般,绝望地瘫倒在地。 而站在一旁的丈母娘潘阿姨。 在听到“梅毒”、“尖锐湿疣”这几个词的时候,她那脆弱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了。 她辛辛苦苦算计了一切,把姑爷逼得焊铁裤衩,就是为了女儿能卷走财产,去跟小鲜肉双宿双飞。结果,小鲜肉不仅是个软骨头,还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 “你……你们……” 潘阿姨两眼猛地往上一翻,一口气没捣上来。 “噗”的一声! 她嘴里那副昂贵的定制假牙,如同暗器一般直接从嘴里飞射而出,砸在了地板上!紧接着,老太太双腿一蹬,干脆地当场晕死过去! “妈!!!”李娟绝望地扑了过去。 “啧啧,这家庭伦理大片,真是比春晚还精彩。” 王富贵满意地按下了摄像机的停止录制键,冲着耗子歪了歪头:“给大伟松绑。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律师和法官吧。” …… 半个月后。 拿着王富贵提供的、高清且证据链完整的“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敲诈勒索”的全套铁证,大伟的离婚官司打得犹如秋风扫落叶般酣畅淋漓。 李娟在法庭上面如死灰,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判决:大伟不仅保住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八十万存款,李娟还得将转移给私教的那三十八万五千块钱原数追回,归还给大伟! 这对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恶毒母女,真正的迎来了“净身出户”的终极制裁!她们被赶出家门的那天,甚至连李娟买的那些名牌包包都被法院强行折现抵债,只能提着两个破编织袋,狼狈不堪地滚出了小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令人舒适的是,判决下来的第二天,有人在市传染病医院的性病科门口,看到了戴着口罩、鬼鬼祟祟、一边排队一边疯狂挠痒痒的李娟母女。 大仇得报,下半身的危机彻底解除。 这一天中午,王富贵办公室。 “富贵姐!耗子兄弟!你们是我大伟这辈子的再生父母啊!!!” 大伟穿着一套崭新、宽松的名牌休闲装,推开门,二话不说,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冲着王富贵结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行了,别整这套虚的。我说了拿钱办事,你这一跪我得折寿。”王富贵赶紧用脚尖托住大伟的下巴,把他拉了起来。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大伟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塞进王富贵手里。里面足足装了三万块钱现金!对于大伟来说,这已经是倾其所有的大手笔了。 “以后找老婆擦亮眼,别再让人把裤裆焊死了。”王富贵笑了笑,也没客气,将钱收进了抽屉。 大伟千恩万谢,昂首挺胸、步履轻盈地走出了工作室。没有了那条“防狼铁丝内裤”的束缚,他觉得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 然而。 大伟前脚刚走,后脚工作室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 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郝强(耗子真名)先生?有一份加急的同城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 “同城快递?我没买东西啊。” 耗子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过去签了字,他随手拆开那个精致的快递塑料袋。 看到从里面掉出来的东西。 耗子脸色瞬间惨白,不小心把桌边的茶杯碰到,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1章 快递里的“潘多拉魔盒” 看到从快递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耗子脸色瞬间惨白,不小心把桌边的茶杯碰倒,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被他撕开的快递塑料袋,喉咙里发出一种犹如窒息般的“咯咯”声。 “耗子,你撞邪了?” 正坐在老板椅上点烟的王富贵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眉头一皱,大步走上前,一把从耗子手里夺过了那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同城快递袋。 手腕一翻,王富贵将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部倒在了办公桌上。 那竟然是十几张冲洗得高清、毫无打码、尺度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私房艳照!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装修廉价、墙纸泛黄的快捷酒店。而在照片正中央,一个身材姣好、皮肤白皙的女人,正被几条粗糙的尼龙绳死死地绑在床头上!女人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着,脸上满是屈辱的泪痕和惊恐绝望的表情。 王富贵常年混迹在市井捉奸的第一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看到这些照片的瞬间,她的瞳孔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偷拍,这是恶劣的控制与胁迫! 而当王富贵看清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时,她似乎明白耗子为什么会当场崩溃了。 “林雪……”耗子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办公桌才勉强站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个被绑在快捷酒店床上、受尽屈辱的女人,正是耗子从高中时代就开始暗恋、整整放在心尖上供了十年的“白月光女神”——林雪! 三年前,林雪在耗子极度心碎的目光中,嫁给了本市一个大她十五岁的连锁超市大老板。耗子本以为女神嫁入豪门,过上了阔太太的幸福生活,这些年甚至连个朋友圈都不敢轻易给她点赞,生怕打扰了她的清净。 谁能想到,再次看到女神的消息,竟然是这种犹如坠入地狱般的画面! 王富贵脸色阴沉,随手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翻了过来。 在照片的背面,赫然用刺眼的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仿佛是用血泪写就的字迹: 【耗子,救救我,他是个魔鬼。】 轰! 这短短的一行字,就像是一万吨当量的TNT炸药,直接在耗子那名为“理智”的脑海里炸得粉碎! “王八蛋……我杀了那个畜生!!!” 耗子瞬间“纯爱战神”附体,眼珠子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冲到工作室角落的衣柜前,一把扯开柜门,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件他自以为拉风、有杀手气质的长款黑风衣,胡乱地披在身上。 “富贵姐,我今天请假!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去剁了那个老畜生!” 耗子怒吼着,裹着那件不合身、下摆拖地的黑风衣,犹如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悲壮骑士,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工作室的大门,直奔停在门口的那辆破捷达车。 他大力地拉开驾驶室的门,一头扎了进去,随后“砰”的一声狠狠摔上车门,准备打火起步,来一场不顾一切的英雄救美。 然而。 就在他摔上车门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件被他视作“战袍”的黑风衣下摆实在太长,随着他关门的动作,精准且死死地被夹在了捷达车的车门缝里! 耗子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打火失败,急得想要下车去后备箱拿千斤顶当武器。他猛地推开车门往外一冲—— “哎呦卧槽!” 被车门死死夹住的风衣下摆瞬间绷紧,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把耗子猛地向后一拽! 这位前一秒还气场全开的“纯爱战神”,下一秒就以一个标准、狼狈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捷达车旁边的水泥地上,激起了一小片灰尘。 “……” 刚走出工作室大门的王富贵,看着趴在地上、半截身子还连在车门上的耗子,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刚才积攒起来的那点紧张和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生草的一幕击得粉碎。 耗子趴在地上,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 他绝望地翻了个身,一把抱住捷达车满是泥污的前车轱辘,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哭得犹如一个二百斤的、被抢了糖果的委屈孩子,声音嘶哑而凄厉: “富贵姐,我求你了!我求你接这单吧!” 耗子死死地抱着车轱辘,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林雪的老公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啊!他不仅家暴她,拍这种照片控制她,还在外面大摇大摆地养小三!雪儿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她只能向我求救了!” “富贵姐,你是本市最厉害的捉奸师!我要帮她捉奸!拿到那个老畜生出轨和转移财产的铁证,帮她打赢离婚官司,帮她逃出那个魔窟!只要你肯帮我,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打白工都行啊!” 看着抱着车轱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耗子,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些诡异的艳照。 王富贵走上前,嫌弃地抬起那穿着战术靴的脚,轻轻在耗子屁股上踹了一脚。 “行了,别搁这号丧了,丢不丢人。” 王富贵将照片塞进兜里,眼神中透着一股冷静且锐利的寒芒:“把鼻涕擦干,上车。” “走,带我去会会你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第2章 绝望的“笼中鸟”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某家隐蔽、招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高端中式私人茶馆。 耗子坐在散发着淡淡沉香气的红木包间里,紧张得双手不知道往哪放,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相比之下,王富贵则随意地靠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四周奢华的陈设。 “吱呀——” 包间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高档风衣、踩着名牌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香奈儿大墨镜,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整个人透着一股犹如惊弓之鸟般的脆弱与不安。 “雪儿!” 耗子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林雪浑身一僵,看到耗子后,她那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缓慢、仿佛带着无尽屈辱般地摘下了脸上的大墨镜。 在墨镜摘下的瞬间,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圈瞬间就红了。 只见在林雪那白皙的左眼角处,赫然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紫红色“淤青”! “那个畜生又打你了?!”耗子双拳死死握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心疼得简直要当场滴血。 而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王富贵,眉头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以她毒辣的市井眼光,这块“淤青”的边缘晕染得未免也太均匀了点,颜色不仅没有皮下出血那种暗沉感,反而透着一股可疑的、大地色眼影没晕染开的粉质感。 但被“白月光滤镜”糊了双眼的耗子,哪里顾得上这些细节,他赶紧把林雪扶到椅子上坐下。 “耗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找你求救……” 林雪刚一坐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老赵他大我整整十五岁,当年我家里穷,为了给我弟弟凑彩礼钱,我才迫不得已嫁给了他。”林雪一边拿着纸巾小心地擦拭着眼角(精准避开了那块淤青),一边哽咽着控诉,“我本以为他是个老实人,会疼我……可结了婚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控制狂!” “他不仅在家里装监控监视我,稍有不顺心就对我拳打脚踢,还……还变态地把我绑在床上拍那些照片来威胁我,说我要是敢离婚,就把照片发给我所有的亲戚朋友!” 林雪哭得撕心裂肺:“而且他还在外面长期包养了好几个女大学生!拿着赚来的臭钱在外面挥霍,却每个月只给我两万块钱的生活费……耗子,我活不下去了,我简直就是个被他关在笼子里的玩物啊!” “王八蛋!简直是丧尽天良!”耗子听得目眦欲裂,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就在耗子准备痛骂渣男三百回合的时候。 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恭敬地敲开:“女士您好,请问可以点茶了吗?” 刚才还哭得几近昏厥、仿佛对生活彻底绝望的林雪,自然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烫金平板菜单。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熟练且毫不手软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声音里还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一壶极品明前龙井,再配一份燕窝绿豆糕,一份黑松露千层酥,一盘进口车厘子……哦对了,龙井要用农夫山泉泡,我不习惯喝纯净水。谢谢。” “好的女士,一共消费两千六百八十八元。”服务员微笑着退了出去。 坐在对面的王富贵,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这变脸速度和消费水平,绝了。前一秒还哭诉自己是绝望的“笼中鸟”,每个月“只”拿两万块钱生活费受尽折磨;下一秒点起888元一壶的茶叶和天价点心时,连价签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这哪里是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怨妇,这分明是深谙小资生活的高端阔太啊! 然而,对面的耗子不仅没有觉得任何违和,反而心疼地看着林雪,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吃口燕窝都是在受罪。 “雪儿你放心!” 耗子猛地站起身,用手把自己的干瘪的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红着眼眶,悲壮地发出了舔狗的终极誓言:“既然他这么不是人,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你老公的底细交给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他的底裤给黑出来,让他身败名裂!” “咳咳……噗——!!!” 由于刚才拍胸脯拍得实在太用力,加上情绪过于激动,耗子刚端起茶杯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直接精准地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 耗子瞬间涨红了脸,咳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甚至连眼泪和鼻涕都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他捂着脖子弯下腰,那架势简直要把两个肺叶子当场吐在红木桌上。刚才那股子“纯爱战神”的悲壮气场,瞬间垮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尴尬…… 林雪的眼中隐蔽地闪过一丝深深的嫌弃,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她没有递纸巾给耗子,而是自然地伸出那只做了精致美甲的手,顺势一把抓住了耗子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耗子……” 林雪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耗子,语气急迫,终于抛出了她今天真正的目的:“我知道你是顶级的电脑高手。你不用去拼命,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你能不能偷偷黑进他办公室的电脑里?” 林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贪婪和狂热:“老赵平时所有的‘真实账本’,还有他给那些女大学生转账的‘出轨聊天记录’,全都藏在他超市总部的电脑里!” “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些铁证拷贝出来,我马上就能拿着这些去起诉离婚!只要有了这些,法官就能判我拿走他那一半的家产,我也就能彻底重获自由了!” 林雪紧紧握着耗子的手,眼泪再次滑落:“耗子,你愿意当我的救世主吗?” 第3章 世界上最枯燥的“变态渣男” 从那家一壶茶要两千多块的高端茶馆出来,耗子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的斯巴达勇士,一回到工作室就撸起袖子,准备直接攻破赵老板公司总部的防火墙。 “啪!” 王富贵走过去,一把合上了耗子的笔记本电脑,差点夹住他的手指头。 “富贵姐你干嘛?!雪儿还在魔窟里等着我去拯救呢!”耗子急得直瞪眼。 “拯救个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王富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一声:“你见过哪个被家暴、长期受虐待的女人,哭的时候拿纸巾擦眼泪,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眼角的伤口?她那块所谓的‘淤青’,不仅没有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暗红色,甚至还在灯光下泛着点儿珠光!那分明是用大地色眼影和眉粉硬生生画上去的!” 耗子愣了一下,梗着脖子死扛:“这……这可能是雪儿为了掩饰伤疤,故意涂了点化妆品呢?她是个体面人!” “体面人?”王富贵嗤笑,“行,既然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咱们就先别搞非法入侵那一套。老规矩,先进行盯梢。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包养女大学生、还玩SM的‘变态恶魔’,到底长着三头还是六臂。” …… 接下来的三天,王富贵开着那辆空调彻底罢工的破捷达,带着耗子展开了全天候的跟踪。 然而,调查的结果不仅没有挖出任何惊悚的豪门秘辛,反而荒诞得让人想笑。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耗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蹲在副驾驶上啃包子,死死盯着前方一辆老款帕萨特。只见那个传说中身价大几千万的“连锁超市大老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polo衫,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秃瓢,挺着微胖的啤酒肚,打着哈欠走进了嘈杂的农贸批发市场。 没有黑衣保镖,没有豪车接送。 赵老板熟练地在一个猪肉摊前停下,为了两毛钱的生猪进价,硬生生跟光膀子的杀猪佬在冷风中掰扯了足足二十分钟,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最后成功砍下两毛钱后,他得意洋洋地提着两斤老板白送的猪大肠,满意地塞进了帕萨特的后备箱。 到了中午十二点。 耗子端着长焦镜头,趴在捷达车窗上,信誓旦旦地分析:“富贵姐,中午了!渣男肯定要约女大学生去米其林餐厅吃西餐了!” 结果镜头一转。 身价千万的赵老板,极其熟练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端着一份十五块钱的隆江猪脚饭。他一边大口扒拉着饭,一边热得满头大汗,甚至还因为一份免费的咸菜,跟快餐店老板娘多要了两勺。吃完后,他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肥油,转身又钻进了超市仓库去盘货。 直到傍晚下班。 赵老板既没去纸醉金迷的高档会所,也没去暗藏玄机的洗浴中心,而是开着那辆破帕萨特,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开回了自家别墅小区的地下车库。 连续三天,天天如此。赵老板的生活轨迹简直比挂在墙上的钟摆还要枯燥单调。 第三天晚上,捷达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暗处。 赵老板停好车后,熄了火,却并没有立刻下车。 耗子精神一振,猛地一拍大腿:“来了!富贵姐,这老小子肯定在车里偷偷联系小三,或者在看那些变态视频!这可是铁证!” 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帕萨特的车尾,探出半个脑袋,顺着后车窗往里偷看。 昏暗的车厢里,只亮着手机屏幕的光。 只见那个“喜欢SM的变态恶魔”赵老板,并没有在看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他降下一点车窗,点燃了一根四块钱一包的红塔山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捧着手机,对着屏幕…… 发出了两声极其憨厚、甚至透着点傻气的“嘿嘿”笑声。 “看啥呢笑得这么淫荡?”耗子咬牙切齿地举起高倍定焦镜,对准了赵老板的手机屏幕。 下一秒,耗子僵住了。 镜头的视野里,赵老板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大学生,而是林雪今天下午在微信朋友圈发的一张化着精致妆容、嘟嘴卖萌的美颜自拍。 赵老板就这么盯着自己老婆的照片,一边抽着廉价的红塔山,一边笑得像个情窦初开、却又不敢上前搭话的傻小子。 王富贵双手抱胸,看着目瞪口呆的耗子,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插了一刀:“耗子,你见过哪个天天起早贪黑搬大白菜、为了两毛钱跟人吵架、连抽烟都只抽红塔山的男人,有那个闲钱、体力和精力,去玩变态SM和包养女大学生?” 第4章 行车记录仪里的尴尬秘密 “你见过哪个天天起早贪黑搬大白菜、为了两毛钱跟人吵架、连抽烟都只抽红塔山的男人,有那个闲钱、体力和精力,去玩变态SM和包养女大学生?” 就算亲眼见证了赵老板那无聊透顶的日常,坐在闷热捷达车里的耗子依然死鸭子嘴硬。 “富贵姐,你别被这老小子的表象骗了!”耗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信誓旦旦地进行着强行推理,“我看过心理学犯罪纪录片,这叫完美伪装!那些真正的高级变态,往往都有一层老实巴交的社会保护色,他这绝对是在掩人耳目!”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被“白月光滤镜”糊死脑血管的痴情种,王富贵连骂人都觉得费嗓子。 “行,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王富贵冷哼一声,看了看表。第二天清晨,趁着赵老板又把那辆老款帕萨特停在农贸市场外、自己跑进生鲜区去跟人砍价进货的空档,王富贵果断下了车。 她走到帕萨特车门前,从兜里摸出一根发卡,手法利落地在老旧的车锁眼里捅咕了两下。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应声而开。 王富贵连身子都没往里探,一伸手,精准地将后视镜上方那个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了下来,随后重新锁好车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五秒钟都不到。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工作室。 耗子迫不及待地将内存卡插进电脑,打开了最近一个月的行车录像音频文件夹。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只要他开车,就绝对会给小三打电话!准备好迎接渣男的真面目吧!” 然而,整整快进了两个小时的枯燥路况,除了几段赵老板跟着车载收音机走调哼唱的老歌外,根本没有任何可疑的暧昧通话。 就在耗子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段标注着昨晚深夜的音频记录,突然传来了电话接通的“嘟嘟”声。 耗子精神大振,赶紧把音量调到最大,竖起耳朵。 音响里,传出了赵老板那略带疲惫、甚至有些卑微的声音。只不过,他打给的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大学生,而是一个声音苍老的男人。 “大夫啊……是我,老赵。” 赵老板在电话里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语气中满是难以启齿的苦涩和尴尬:“上次您给我开的那几服补肾的中药,我按时熬着喝了……可是,我一吃那药就上火流鼻血,昨晚连枕头都弄脏了,但底下……还是不管用啊……” 电脑前,正准备记录“出轨铁证”的耗子,手指瞬间僵在了键盘上。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赵老板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心酸,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大夫,您再给我换个猛点的方子行不行?我这常年起早贪黑的,加上那该死的糖尿病,身子骨是真的被掏空了……可是,我们家雪儿还那么年轻漂亮,我这方面不行,我心里觉得对不起她啊……” “吧嗒”。 耗子手里的鼠标滑落在桌子上。 整个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音响里还回荡着老中医嘱咐赵老板“清心寡欲、注意血糖”的医嘱声。 这是一个极其爆笑、却又透着无尽心酸的真相。 没有SM,没有家暴,也没有什么女大学生。 那个在林雪嘴里被描绘成“心理变态、欲求不满的魔鬼渣男”,在现实中,不过是一个深爱着妻子,却因为严重的糖尿病和常年为了生计劳累,导致“下半身彻底罢工”的卑微老实人。 王富贵靠在老板椅上,看着仿佛被雷劈了的耗子,冷冷地抛出了致命一击: “一个连吃补药都只流鼻血的阳痿大叔,你告诉我,他拿什么去玩那些花样百出的SM?拿什么去包养女大学生??” 第5章 台灯罩上的“哈士奇” “一个连吃补药都流鼻血的阳痿大叔,你告诉我,他拿什么去玩那些花样百出的SM?拿什么去包养女大学生??” “不……这不可能……” 耗子瘫坐在电竞椅上,大脑仿佛彻底宕机了一般,喃喃自语。 如果赵老板真的是个连夫妻生活都无法进行的重度糖尿病患者,那林雪为什么要煞有介事地编造出“SM”和“包养女大学生”这种离谱到家的谎言? 更恐怖的问题,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耗子瞬间打了个极大的冷战: 既然赵老板根本不行,那快递里那些屈辱、大尺度的捆绑裸照……到底是谁拍的?! “看来,咱们这位‘白月光’身上的秘密,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王富贵冷笑一声,根本不给耗子黯然神伤的时间。她直接拉开抽屉,将快递里那十几张高清艳照全部拿了出来,利落地一张张塞进工作台上的高清扫描仪里。 “别搁这儿发呆了,把你那套图像锐化放大的软件打开!”王富贵一巴掌拍在耗子的肩膀上。 耗子如梦初醒,机械地敲击着键盘。随着照片被一一扫进电脑,王富贵专注地盯着屏幕,锐利的目光在照片背景的每一个像素点上游走。 她根本不看林雪,而是死死盯着这间快捷酒店的陈设细节。 “放大第三张照片,左上角,床头柜那里。”王富贵突然开口。 耗子立刻照做,鼠标滚轮飞速滚动。 在照片边缘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廉价的不锈钢金属圆顶台灯罩。因为金属表面的反光特性,这个灯罩在当时闪光灯的照射下,偶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凸面镜倒影。 “继续放大!把噪点降下来,给我最高清的锐化!”王富贵命令道。 随着图像处理软件的疯狂运算,灯罩上的倒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当那个倒影彻底显现在电脑大屏幕上时,耗子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在那块小小的金属反光面上,举着手机拍照的人,根本不是秃顶微胖的老实人赵老板! 而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背心、手臂肌肉发达、甚至还留着一头骚包脏辫的年轻男人! 更让人三观炸裂的是,从这个倒影的广角视角来看,躺在床上的林雪虽然被绳子绑着,但她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根本没有那种“惊恐与屈辱”!相反,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放松的肢体语言,分明是在配合那个男人拍摄私密的调情情趣照! “这……这绝对不可能!雪儿一定是被逼的!” 耗子眼珠子都红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肌肉男的手臂,倔强地试图为自己的女神寻找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指着肌肉男那条布满刺青的粗壮胳膊,激动地运用起自己从电影里学来的“黑社会认知”进行推理:“富贵姐,你看这个男人的纹身!图案这么狰狞,这么有压迫感,这一定是个心狠手辣的黑社会大佬!这绝对是道上凶残的‘般若鬼面’!雪儿一定是被黑社会给胁迫了!” 王富贵顺着耗子颤抖的手指,凑近了电脑屏幕。 她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被强行锐化放大后、显得有些模糊的“狰狞纹身”看了足足五秒钟。 随后。 “啪!” 王富贵干脆利落地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耗子的后脑勺上,打得耗子往前一栽,险些磕在键盘上。 “般若鬼面个屁!” 王富贵指着屏幕,用嫌弃的语气骂道:“你把眼睛给我睁大点看清楚!这明明就是一个在街边30块钱黑诊所里,画崩了的、正在翻白眼的哈士奇!” 第6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出现 “哈……哈士奇?!” 耗子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凑到屏幕前,鼻子都快贴在显示器上了。 去掉了所谓的“黑社会滤镜”,再仔细一看,那个张牙舞爪的“般若鬼面”,赫然是一只因为纹身师手艺太烂,导致线条扭曲、舌头歪斜、甚至还在翻着白眼的哈士奇! “连个过肩龙都纹不起,还学人家当什么黑社会大佬?” 王富贵冷笑一声,拍了拍耗子的椅背:“既然有了这只具有辨识度的‘二哈’,剩下的活儿对你这个网管来说不难吧?查查这孙子到底是谁!” 耗子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是个悲痛欲绝的纯爱战神,这一刻,他作为顶级黑客的自尊心和被戏耍的屈辱感,瞬间占领了高地。 “给我十分钟。” 耗子咬着牙。他直接写了一个暴力的图像识别爬虫脚本,带着这只“翻白眼哈士奇”的截图,毫无顾忌地杀入了同城各大交友软件、探探、陌陌的后台数据库。 十分钟后,进度条“叮”的一声满格。 “抓到了!”耗子狠狠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骚包的个人主页。 主页上的男人,正是倒影里那个留着脏辫的肌肉男。而他个人相册里的一张海边半裸照上,那只翻白眼的哈士奇纹身清晰可见! 王富贵凑过来看了一眼资料,忍不住嘲讽地念了出来:“Kevin?25岁,某平价连锁健身房高级私教,爱好是品酒和高尔夫?呸,真名牛大壮,初中辍学,花呗还欠着三千块钱没还呢!” 耗子顺手黑进了这个“Kevin”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震碎了三观! 这个Kevin根本不是什么黑社会,而是一个专门在廉价健身房里物色有钱少妇、擅长PUA和吃软饭的顶级渣男!他的聊天记录里,同时吊着好几个富婆,满屏都是肉麻的“姐姐饿饿”、“姐姐买买”。 而在置顶的一个名为“提款机雪儿”的聊天框里,赫然躺着惊人的转账记录! “五万、十万、二十万……”耗子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转账数字,声音都在发抖。 聊天记录里,Kevin得意地发着语音:“雪儿宝贝,那个卖猪肉的秃顶老头今天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晚上来快捷酒店,穿上我给你买的那套护士服……” 而下面,是林雪谄媚和顺从的回复:“都听你的,他的钱我都留着给你买保时捷……” 轰——!!! 耗子脑子里最后一丝名为“白月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残忍地轰成了碎渣。 原来,真正出轨的根本不是赵老板,而是林雪! 那个每天早上五点去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人吵得面红耳赤、中午只吃十五块钱猪脚饭的卑微老实人,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全被自己深爱的妻子拿去养了这个满口黄腔的小鲜肉!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自己拍裸照发给我?为什么要骗我老赵家暴她?”耗子双眼猩红,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逻辑陷入了死胡同。 “因为她不仅想要钱,她还要那个老实人的命啊!” 王富贵冰冷地戳破了这层令人发指的阴暗窗户纸,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森寒:“耗子,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两个狗男女根本不满足于每个月几万块的零花钱,他们想要吞掉赵老板名下那价值大几千万的连锁超市!” 王富贵指着林雪在茶馆里提出的要求,一字一句地剖析这歹毒的局中局: “赵老板是个老实人,遵纪守法,名下根本没有什么转移资产的漏洞。林雪要是正常起诉离婚,她作为过错方,搞不好要净身出户!” “所以,她需要一个替死鬼!一个对她言听计从、懂电脑、且愿意为了她去拼命的‘接盘大傻X’!” 王富贵的指尖用力地敲击着桌面:“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林雪故意拍下那些屈辱的照片,把自己伪装成惨剧的受害者,就是为了利用你对她的‘暗恋和同情’!” “她的真实目的,是把你当成一把免费且不要命的‘枪’!她骗你黑进赵老板的公司系统,根本不是为了找什么真实的账本,而是要利用你的黑客技术,在赵老板的电脑里强行伪造‘偷税漏税、做假账’的犯罪铁证!” “一旦伪造成功,赵老板就会被经侦大队直接带走!老实人含冤入狱,林雪就能名正言顺地以妻子身份接管超市,霸占所有的财产,和她的小鲜肉双宿双飞!而你……” 王富贵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耗子,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而你这个非法入侵系统、伪造商业证据的黑客,一旦东窗事发,你就是替他们顶罪的替罪羊,进去蹲大牢的就是你!” 第7章 真正懂代码的“舔狗” 为了把这起恶毒至极的“杀猪盘”彻底办成铁案,王富贵决定亲自出马。 当天下午,王富贵换上了一身惹眼的行头:豹纹紧身裙、夸张的大金项链,胳膊上还挎着一个硕大的高仿爱马仕鳄鱼皮包,活脱脱一个刚分了拆迁款、急需寻找精神慰藉的暴发户富婆。 她溜达进了那家弥漫着汗臭味和劣质香水味的平价连锁健身房,直接在前台拍出五百块钱,办了一张单次体验卡,并点名要“最帅、最懂女人的私教”来指导。 前台小妹心领神会,立刻把正在打瞌睡的Kevin叫了过来。 面对王富贵这种浑身散发着“人傻钱多”气息的富婆,Kevin那套熟练的PUA话术和吃软饭的职业素养瞬间被激活了。他一边油腻地帮王富贵拉伸,一边旁敲侧击地吹嘘自己的“商业头脑”,试图忽悠王富贵给他投资开高尔夫球场。 “开球场?小伙子胃口不小啊,那可得大几百万呢,你有这实力吗?”王富贵故意用傲慢的语气激他,顺手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Kevin冷笑一声,嚣张地甩了甩他的脏辫,嘴巴一秃噜,直接把狂言放了出来: “姐,几百万算个屁!不怕告诉你,我手里现在就攥着一个长期饭票。那是个连锁超市老板娘,人傻钱多,被我拿捏得死死的。这头‘提款机’马上就要跟她那个卖猪肉的老公起诉离婚了,只要一判,几千万的家产直接到手!我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现在也就是在健身房体验生活罢了!” “哦?是吗,那姐可得提前祝你暴富了。”王富贵满意地拍了拍他那一身死肌肉,转身深藏功与名。 …… 半小时后,王富贵工作室。 当王富贵把录音笔拍在桌面上,将Kevin嚣张的狂言,以及林雪那些不堪入目的出轨聊天记录、巨额转账账单,毫无保留地全部铺在耗子面前时…… 整个工作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大哭,也没有砸东西的歇斯底里。 耗子坐在电竞椅上,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证据,安静得让人感到可怕。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猥琐和讨好笑容的脸,此刻就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没有任何表情。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纯爱战神”发现自己供奉了十年的白月光,不仅是个在垃圾堆里滚过的脏东西,甚至还要把他当成谋财害命的替死鬼时,那股反噬的绝望,足以彻底重塑一个人的灵魂。 “富贵姐。” 耗子突然平静地开了口。他缓缓抬起手,用中指缓慢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线下,镜片反射出一道冷酷、宛如电影里终极反派黑化时的寒芒。 他决定要和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彻底告别。 耗子站起身,深沉地从王富贵的桌子上摸出一盒几块钱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微微眯起眼睛,模仿着黑帮电影里大佬运筹帷幄的姿态,按下打火机,凑近火苗,用力且深沉地吸了一大口。 他想用这口烟,吐出十年的憋屈,吐出即将毁天灭地的复仇宣言! 然而。 “咳……咳咳咳咳咳!!!” 耗子这个平时连可乐都要喝无糖的究极技术宅,根本就不会抽烟!那口劣质、浓烈呛人的廉价烟雾刚过喉咙,直接化作一把燃烧的刀片,直冲他的气管和肺泡! 前一秒还气场全开的“黑化反派”,下一秒直接破功。 耗子被呛得连连倒退,眼泪和鼻涕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他捂着胸口,弯腰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满脸通红,连黑框眼镜都飞出去砸在了键盘上,那画面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爆笑。 “咳咳咳……咳咳!!!” 耗子一边咳得死去活来,一边倔强地趴在桌子上,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眼泪鼻涕,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硬核的话: “富贵姐……咳咳……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了一个真正懂代码的舔狗……” 耗子抬起头,双眼因为剧烈的咳嗽憋得通红,透着一股疯狂的技术宅怒火:“真以为我会傻乎乎地去替她扛罪?明天……咳咳……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第8章 将计就计的“木马局” 耗子双眼憋得通红:“明天……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耗子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重新戴上那副用胶布缠过镜腿的黑框眼镜。 他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将自己那已经被碾碎的“纯爱战神”人格强行拼凑起来,然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林雪的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耗子?事情……有进展了吗?”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依然伪装得楚楚可怜,透着一股担惊受怕的柔弱。 如果是在几个小时前,耗子听到这声音估计心都要碎了。但现在,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耗子强忍着恶心,捏着嗓子,装出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语气大喊道:“雪儿!我搞定了!我熬了几个通宵,专门为你写了一个厉害的U盘木马程序!” “木马程序?”林雪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隐隐透出一丝贪婪的兴奋。 “对!这个程序是傻瓜式操作,你根本不需要懂电脑!” 耗子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上却依然深情款款:“你明天带着律师,直接去公司总部跟他摊牌!只要你找借口,把这个U盘插进他办公室的那台主机里,木马就会在后台自动运行!它会瞬间生成他‘偷税漏税、做两套假账’,以及详细的‘出轨转账记录’的铁证,直接覆盖他原本的系统文件!” 耗子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有了这些由他‘电脑里亲自导出来’的证据,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绝对能让他当场净身出户,甚至还要去吃牢饭!雪儿,你马上就能彻底自由了!” 电话那头,林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显然已经陷入了即将吞下千万家产的狂喜之中,连那套伪装的柔弱都快维持不住了。 “耗子……你、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真心!”林雪在电话里激动地画着大饼,“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把那个老畜生赶出去,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能为你做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U盘我已经找同城闪送发到你楼下了,去拿吧。”耗子说完这句恶心肉麻的台词,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放下手机的瞬间,耗子直接干呕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演技不错啊,金鸡奖没你我不看。”坐在旁边的王富贵赞赏地竖了个大拇指。 “富贵姐,你就别挖苦我了。”耗子一边擦嘴一边冷笑,眼神锐利,“鱼已经咬钩了,就看明天她怎么把自己作死了。” …… 第二天一早。 阳光明媚,正是连锁超市一天中早市最忙碌的时候。 超市总部位于一家大型门店的二楼。员工们正在紧张地核对早上的生鲜销售数据。 突然,“砰”的一声,总部办公区的玻璃双开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林雪穿着一身剪裁昂贵的定制职业女装,踩着恨天高的红底高跟鞋,涂着气场全开的正红色口红,嚣张、宛如女王巡视领地一般走了进来。 在她左边,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满脸算计的黑心律师。 在她右边,则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西装、把肌肉勒得仿佛随时会爆衣的男人——正是那个伪装成“表弟兼保镖”的顶级吃软饭渣男,Kevin!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了是吗?!” 林雪傲慢地环视了一圈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员工,冷哼一声,带着人径直杀向了走廊尽头的老板办公室,准备直接上演一场“逼宫夺权”的大戏! 而此时。 在超市后巷,一堆散发着烂菜叶味道的垃圾桶旁边。 那辆连空调都坏了的破捷达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厢里热得像个蒸笼。 王富贵摇下车窗,用一本破杂志扇着风。 而坐在驾驶座上的耗子,不仅没有半点紧张感,反而手里举着一个加了两个鸡蛋、一根烤肠、刷满甜面酱的豪华版煎饼果子,正啃得满嘴流油。 “唔……富贵姐,还是街口张大妈摊的煎饼够味儿。” 耗子一边大口嚼着薄脆,一边淡定地用沾着葱花的手,翻开了那台满是划痕的黑客笔记本电脑。 随着屏幕亮起,一行行复杂的绿色代码在黑色的背景下飞速滚动。 “木马已经就位了。”耗子咽下嘴里的煎饼。 “现在,就等我的白月光亲手按下”核按钮“了……” 第9章 大屏上的“家庭伦理大片” “现在,就等我的白月光亲手按下”核按钮“了……” 超市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平时为了两毛钱猪肉差价能在菜市场吵半天的赵老板,此刻正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一脸茫然地看着破门而入的妻子和两个陌生男人。 “雪儿?你……你怎么突然带人来公司了?这位是?”赵老板赶紧站起身,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里甚至还透着一丝因为自己“身体不行”而产生的卑微与讨好。 然而,林雪根本没有看他,而是傲慢地一屁股坐在了真皮沙发上,双臂环抱,那张曾经清纯的脸庞此刻扭曲出了刻薄与歹毒的冷笑。 “老赵,别搁这儿装傻充愣了。咱们今天就把话挑明了说!” 林雪嚣张地扬起下巴,冲着旁边的黑心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用力地拍在赵老板的办公桌上。 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刺眼的大字——《婚内财产自愿放弃协议书》! “签了它。”林雪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超市的股份、名下的房产和存款,全部归我。只要你乖乖签字,我还能大发慈悲,每个月给你留两千块钱的退休金,让你不至于去大街上要饭。” “雪……雪儿,你这是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赵老板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到极点的妻子。 “你做错了什么?哼,你这几年背着我偷税漏税、做两套假账,甚至还把公司的钱转移到海外!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林雪熟练地泼着脏水,语气中满是威胁。 “你胡说!我老赵做生意堂堂正正,连买菜都要开发票,我什么时候做过假账?!”老实人赵老板被逼急了,涨红着脸怒吼。 “还不承认是吧?” 林雪得意地冷笑了一声,她站起身,从爱马仕包里掏出耗子给她的那个黑色U盘,像举着某种胜利的权杖一般,径直走到赵老板的办公桌前。 “你的所有‘犯罪铁证’,全在这个U盘的提取程序里!”林雪恶毒地盯着赵老板,“到时候,不光是倾家荡产,你这后半辈子,就在大牢里蹲着吧!” 说罢,林雪带着即将身价千万的狂喜,果断地将U盘插进了电脑主机的USB接口! …… 同一时间。 超市后巷,那辆犹如蒸笼般的破捷达车里。 耗子死死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木马已接入”的绿色提示框。他淡定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豪华版煎饼果子,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再见了,我的白月光。” 耗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畅快的冷笑,油腻腻的手指对着键盘上的“Enter”键,用力地敲了下去! 啪! 因为动作太大,煎饼果子里的一大滴甜面酱,“吧唧”一声甩了出去,差一点点就滴在了屏幕上。 而就在耗子按下回车键的同一秒—— 超市总部的办公室里,异变突生! 赵老板办公桌电脑上并没有弹出什么所谓的“假账铁证”,反而是挂在办公室墙上、那台赵老板平时专门用来开高管视频会议的65寸高清大电视,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屏幕瞬间亮起! 紧接着,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家庭伦理大片”,在这块巨大的屏幕上,迎来了高清的首映! 画面里,根本没有什么商业账本,而是林雪和Kevin在快捷酒店那张廉价大床上,投入、配合的高清私密视频! 不仅如此,大电视的环绕立体声音响里,还响亮地播放出了两人恶毒的电话录音: “雪儿宝贝,那个卖猪肉的老东西今天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 “他的钱我都留着给你买保时捷……等咱们伪造好假账把他送进监狱,这超市就是咱们俩的了!” 赵老板懵了。 黑心律师傻了。 伪装成保镖的Kevin更是吓得连腿肚子都在转筋。 而最绝望的林雪,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原地,尖叫着想要去拔U盘。 可是,爆笑的“终极处刑”才刚刚开始! 就在视频播放到两人在床上翻滚的“高潮”画面时,耗子这个极度记仇的技术宅,竟然在后台实时切入了两段音效! 只听“噔噔噔噔噔——”! 《名侦探柯南》里经典的、每次揭开罪犯真面目时的破案BGM,响彻整个办公室! 紧接着,在严肃的推理BGM中,又突兀地插入了一段震耳欲聋的——《猪八戒背媳妇》的爆笑滑稽配乐! 悲壮的推理乐、滑稽的唢呐声,混合着画面里狗男女不堪的对话,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疯狂回荡,将林雪最后的一丝尊严,残忍地撕成了漫天飞舞的卫生纸! 第10章 跌落神坛的白月光 伴随着《猪八戒背媳妇》那滑稽的唢呐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整个总经理办公室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精明的黑心律师。他看着大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和那段恶毒的敲诈录音,原本嚣张的脸瞬间毫无血色。凭借敏锐的职业嗅觉,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离婚纠纷,而是数额特别巨大的敲诈勒索加职务侵占的刑事重罪!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律师吓得当场将那份《财产自愿放弃协议书》撕了个粉碎,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半空中,随后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关掉!快把它关掉!!!” 林雪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旁的Kevin见状,为了在富婆面前表现,咬着牙冲向了那台65寸大电视,伸手就去拔墙上的电源插头。 然而,这栋老办公楼的插座线路早就老化了。Kevin那满是手汗的爪子刚碰到插座面板—— “劈啪!” 一道幽蓝的电火花瞬间爆出! “嗷——!!!” Kevin被漏电的插座电得浑身一哆嗦,满身的死肌肉疯狂抽搐,发出一声惨烈的、宛如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直挺挺地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嘴里还滑稽地吐出一口白沫。 看着倒地不起的姘头,再看看屏幕上依然在循环播放的“铁证”,林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一股难闻的骚臊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白月光”,竟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老实人赵老板站在办公桌后,看着屏幕,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妻子。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中闪过极度的痛苦与心碎,但那份懦弱与卑微,也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被彻底击碎。他终于认清了这个毒妇的真面目。 赵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地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拨通了110:“喂,我要报案……” ……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超市外的街道。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 王富贵和耗子惬意地靠在捷达车的车头上。耗子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吃到一半的煎饼果子,静静地看着超市大门。 很快,戴着手铐的林雪和一瘸一拐的Kevin被警察从楼上押解了下来。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超市大妈和路人,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林雪在极度的绝望和狼狈中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看到了靠在捷达车旁的耗子。 那一瞬间,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耗子!耗子你救救我!我是雪儿啊!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你跟警察解释一下,这都是误会!救救我!!!”林雪哭得撕心裂肺,凄惨地朝着耗子的方向挣扎求救。 然而,耗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心里神圣不可侵犯的“白月光”,眼神中没有任何爱意,也没有任何怜悯,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冷漠。 耗子淡定地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走吧富贵姐。”耗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深沉地吐出一句话,“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王富贵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一巴掌拍在车顶上:“少拽文了,上车!水箱又要开锅了!” 捷达车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中驶离了后巷,将林雪绝望的哭喊声,永远地甩在了废气里。一场顶级的杀猪盘,以舔狗的终极觉醒和毒妇的跌落神坛,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 结案后的一天。 耗子和王富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那辆水箱开锅的破捷达修好,灰头土脸地开回了工作室。 两人刚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喘口气。 “砰!”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高档真丝旗袍、保养得极好、气质雍容华贵的阔太太,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垃圾袋,“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由于用力过猛,袋口瞬间散开。 哗啦——!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竟然密密麻麻地装了几百个用透明密封袋独立装好的、用过的**安全套**! 阔太太咬牙切齿,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双眼里透着恐怖的杀气:“王老板!这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亲自从我老公公司办公室的垃圾桶里,一个个翻出来的!” “我要你帮我提取里面所有的DNA!去跟他们公司那十二个年轻漂亮的女员工进行比对!” 阔太太一字一顿,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我要让他,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狐狸精,在全公司所有人面前,彻底社会性死亡!!!” 王富贵和耗子手里端着茶杯,目瞪口呆地看着茶几上那一座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橡胶山”,当场石化,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1章 天价DNA鉴定费与午夜办公室 几百个用透明密封袋独立封装的废弃私密防护用品,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王富贵和耗子手里端着茶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堆透着诡异感的证物,当场石化,久久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密封袋上,都用黑色马克笔端端正正标注了日期和时间,有的包装袋已经微微发黄,密密麻麻的数量足以窥见使用频次之高。 “王老板!” 阔太双手死死撑在茶几边缘,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凉变得尖锐刺耳:“我姓周,我老公姓雷,是天宇贸易集团的总裁!这些东西,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月,买通保洁,从他总裁办公室的私人垃圾桶里,一个个戴着手套翻出来封存好的!” 周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老家伙每天晚上都以加班为借口睡在公司,我起初还心疼他辛苦,直到有一天我提前去送汤,闻到了他休息室里那股去不掉的陌生香水味!” “我要你帮我!” 周姐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她一把抓住王富贵的胳膊:“我要你帮我把这些袋子里的残余物全部提取 DNA!我要去跟他们公司那十二个年轻漂亮的女员工一一比对!我要拿到铁证,让他和藏在公司里的第三者,在全体股东大会上彻底身败名裂!” 面对周姐这番决绝的复仇宣言,王富贵默默地抽回了手臂,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耗子。 “耗子,别发呆了。既然金主提出了技术需求,你这个技术总监给算算账,这笔‘取证方案’的开销大概是多少?” 耗子如梦初醒,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嘴角,随后如避蛇蝎般绕开那堆证物,坐回自己的电脑前,点开了桌面上的计算器。 “周姐,您先别激动,咱们用理性的数据来分析一下您的计划。” 计算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首先,这里大概有五百多份样本。这种混合了双方痕迹的陈旧样本,在常温垃圾桶里放置过,DNA 降解非常严重。如果要进行精准的常染色体 STR 分型,必须送到最顶级的私立鉴定机构,进行微量 DNA 分离提取。” 耗子咽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语气变得分外凝重:“目前市面上,这种特殊混合样本的单份分离鉴定费用,起步价是三千块钱。您这五百个样本,光是全套提取费用,就是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这还没完。” 耗子继续补充,“您要比对公司里的十二位女员工。这就意味着,我们需要在不惊动她们的前提下,合法或者游走在灰色地带收集这十二个人的毛发、唾液或者血液样本。这种高风险的隐私获取费加上建库比对费,起码还得再加二十万。” 耗子按下回车键,将显示器转过去对着周姐:“综上所述,您这个‘全员 DNA 大筛查’的复仇计划,总预算在一百七十万人民币左右。而且因为样本污染率高,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出结果。周姐,您看是微信转账还是刷卡?” 原本还在怒火中烧、准备大杀四方的周姐,在听到 “一百七十万” 这个数字后,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了。 她虽然是阔太,平时买个几万块的包不眨眼,但这并不代表她能随手掏出将近两百万的现金去验一堆废弃物品。更残酷的现实是,雷总虽然表面上把她当家人待着,但家里的财政大权和公司大额资金的调动,一直被对方死死捏在手里。她一旦动用超过五十万的资金,雷总的手机立刻就会收到银行的风险提示短信。 “一百七十万……” 周姐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种同归于尽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我…… 我拿不出这么多不被他察觉的活钱。难道我就只能看着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逍遥法外吗?!” “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拿两百万去验这些东西,太不划算了。” 王富贵冷哼一声,伸手扯过一个黑色的厚实塑料袋,动作麻利地将桌上那堆证物重新打包、系成了死结,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接我的单子了?” 周姐急了。 “单子当然接,但咱们得换个最具性价比的玩法。” 王富贵靠在办公桌上,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圈:“周姐,你陷入了一个逻辑死胡同。就算你花了两百万,证明了这些样本里有某个女员工的 DNA,那又能怎样?雷总大可以推脱说是应酬喝多了被人设计,或者干脆给那个女员工一笔钱让她扛下所有,说是女方主动。在法庭上,这种私下收集的证据链根本不完整,更别提能帮你在离婚财产分割上占据绝对优势了。” 王富贵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捉贼拿赃,取证要全!想要让他彻底无法翻身,就必须把他堵在现场!不仅要拍到高清的现场画面,拿到实打实的出轨证据,还要锁定人证物证。这,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姐眼睛亮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他的公司安保非常严密。那栋 CBD 写字楼全天候都有保安巡逻,他那一整层只有总裁办,电梯需要专门的门禁卡,你们根本进不去!”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王富贵进不去的门,也没有耗子黑不进去的系统。” 王富贵转头看向耗子:“带上家伙,今晚十二点,咱们去参观参观雷总那寸土寸金的豪华大平层。” …… 深夜十二点。 本市最繁华的 CBD 商业中心,一栋高耸入云的甲级写字楼在夜色中矗立,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写字楼后街的地下车库排风口处,一辆灰不溜秋、空调不太灵光的破捷达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车厢内,耗子满头大汗地敲击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流。 “富贵姐,雷总公司的安防系统用的是德国的老牌子,虽然结实,但防火墙很久没更新了。我已经成功切入了他们三十六楼的监控主干线。” 耗子手指一敲,屏幕上分屏显示出写字楼内部的监控画面:“我编写了一个时长十分钟的空镜循环脚本。从现在开始,保安室屏幕上看到的三十六楼走廊,将永远是十分钟前空无一人的静止画面。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进入雷总的办公室并完成安装。十分钟后,如果还没出来,保安的警报器就会自动触发。” “十分钟?足够我在里面喝杯茶了。” 穿着一身黑色紧身夜行衣、戴着战术手套的王富贵拉开车门,犹如一只轻盈的夜猫,瞬间融入了黑暗中。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一路避开红外线感应器,熟练地溜进了平时只有运送大型杂物才开启的货梯轿厢。随着货梯的牵引绳缓缓上升,王富贵顺利抵达了三十六楼。 王富贵轻巧地落在了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上。 没有任何脚步声,她径直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双开红木大门前。大门上挂着纯铜的 “总裁办公室” 铭牌。 门锁是高级的指纹密码锁加机械防盗锁。但这在经验老道的王富贵面前,形同虚设。她从腰间摸出一个特制的微型电磁干扰器,贴在密码锁旁。随着一阵低频的电流声,电子锁芯短路失效。接着,她掏出两根细长的单勾,探入机械锁孔,屏住呼吸,手指感受着锁簧的细微震动。 “咔哒。” 三分钟不到,坚固的大门应声而开。 王富贵闪身进入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这间总裁办公室奢华得令人咋舌。足足有两百平米的开阔空间,两面墙全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休息区则是一套长达五米、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真皮大沙发。沙发后方的隐蔽角落,还有一扇通往内部私人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 “有钱人的品味,真是透着一股浮华的酸臭味。” 王富贵通过隐藏式蓝牙耳机低声吐槽了一句,随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走到真皮沙发正对面的一排红木书柜前,目光锁定了一个极其精美的、半人高的古铜色招财金蟾摆件。 “耗子,这只金蟾嘴里的这颗金珠子,角度刚刚好,能拍到整个沙发区和办公桌。” 王富贵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一圈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她用特制的黏合剂,将针孔镜头完美地镶嵌在金蟾口中那颗宝珠的暗纹里,接通了微型电源,随后又在办公桌底部和沙发的缝隙里,分别贴上了两枚高灵敏度的微型拾音器。 “收到信号了,画面非常清晰,无死角,连沙发上的皮革纹理都能看清楚。” 耳机里传来耗子兴奋的声音,“还有两分钟,撤退!” 王富贵迅速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像个幽灵般退出了办公室,重新锁好大门。 整个潜入安装过程,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 凌晨一点,捷达车顺利驶离 CBD,回到了工作室。 王富贵和耗子坐在电脑屏幕前,打开了一罐冰镇啤酒,准备迎接这套天罗地网的第一批 “猎物”。 按照周姐提供的线索,雷总通常会在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把那个神秘的第三者带到办公室里私会。那堆数量庞大的废弃用品,就是雷总频繁私会的最好证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控画面里的总裁办公室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霓虹。 就在时针刚刚指向凌晨一点半的时候。 “咔哒。” 电脑音响里,清晰地传来了总裁办公室大门被刷开的轻微响声。 “来了来了!” 耗子瞬间精神抖擞,扔掉手里的花生米,把脸凑到了屏幕前,“看看这老狐狸到底藏了哪路神仙!” 王富贵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蹑手蹑脚地推开了一条门缝,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才彻底推开门走了进来。紧接着,“啪” 的一声轻响,办公室墙角的昏黄落地灯被打开了。 借着这股昏黄的灯光,屏幕前的耗子和王富贵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耗子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直接喷在了键盘上。王富贵也是满脸错愕,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走进来的根本不是那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雷总! 而是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保安制服、脑门锃光瓦亮、手里还拿着一根强光手电筒的写字楼秃头保安大叔! “这…… 这是什么情况?雷总有变装癖,喜欢穿保安服体验生活?” 耗子目瞪口呆地擦着屏幕上的啤酒沫,大脑一时间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监控画面中,荒诞且炸裂的一幕才刚刚开始上演。 秃头保安走进办公室后,并没有去翻找什么机密文件,而是极其熟练地转过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喊道:“进来吧进来吧,里面没人,安全得很!” 随后,在耗子和王富贵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一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穿着廉价情侣装、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大学生情侣,满脸通红,既紧张又难掩兴奋地溜了进来。 秃头保安像个熟练的中间人一样,指了指那套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搓了搓手,对着那个男大学生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男大学生心领神会,赶紧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元人民币,毕恭毕敬地塞进了保安的手里。 保安大叔将那一百块钱迎着灯光照了照,确认是真钞后,满意地塞进裤袋的暗兜里。 他拍了拍男大学生的肩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用一种熟稔又大言不惭的语气说道: “小伙子,也就是看你们学生穷,开不起好酒店,大叔我才大发慈悲给你们行个方便。” 保安大叔指着那套奢华无比的沙发区,掷地有声地交代:“时间就是一个小时,抓紧点!这可是身价几十亿总裁的真皮大沙发,放心用,弄脏了我负责清理。记住啊,走的时候把用完的东西扔进旁边那个垃圾桶里,别给我随地乱丢!” 交代完毕,秃头保安贴心地退了出去,顺手关死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那对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大学生情侣,以及屏幕前彻底陷入呆滞、仿佛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王富贵和耗子。 “富贵姐……” 耗子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那对正局促又兴奋地站在沙发边的情侣,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好像明白…… 周姐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那几百个废弃防护用品堆成的‘小山’…… 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第2章 隐藏的暗门 监控画面里,那对年轻的大学生情侣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这间造价高昂、俯瞰整座城市繁华夜景的甲级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在这个平时决定着几千万上亿流水合同的真皮大沙发上,两个年轻的躯体正在进行着一场无比青涩却又分外疯狂的“实战演练”。 电脑屏幕前,耗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巨大的鹅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他手里的半罐冰镇啤酒早就失去了凉意,但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的世界观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卧槽……富贵姐,这算什么事儿啊?这大城市的物业保安,路子都这么野的吗?”耗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荒诞至极的画面,声音都在发颤。 王富贵靠在电竞椅的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与戏谑的冷笑。她那双阅尽市井百态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人性的精光。 “这就是现实,耗子。”王富贵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淡然,“这叫什么?这叫‘资源的最大化闲置利用’。雷总这间豪华办公室一到深夜就成了无人区。那个秃头保安一个月工资撑死四五千块钱,每天晚上巡逻,看着这几万块一平米的地段空着,他心里能不痒痒?” 王富贵指了指屏幕上被扔在红木茶几上的廉价计生用品包装盒,继续剖析这荒诞背后的社会逻辑:“对于那些囊中羞涩、开不起好酒店、又想追求刺激的年轻学生来说,花一百块钱,就能在平时连进门资格都没有的总裁办公室里浪漫一个小时,这绝对是他们大学生涯里最值得吹嘘的经历。保安赚了外快,学生享受了奢华,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双赢’。只要保洁阿姨第二天早上收拾得干净,雷总就算长了八只眼睛,也绝对发现不了这沙发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耗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周姐这三个月来,能从总裁办公室的私密垃圾桶里翻出五百多个用过的安全套!这根本就不是雷总一个人‘作案’留下的,这他娘的根本就是那个秃头保安开‘分时共享钟点房’攒下来的客流量啊!” “算你小子脑子转得快。”王富贵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了,既然破案了,把这段视频单独截取下来,保存好。明天早上,让咱们那位阔太太来看看她那座‘橡胶山’的真正来历。” …… 次日清晨。 工作室的卷帘门刚刚拉起,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就急刹在门口。周姐踩着高跟鞋,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显然,这位阔太太昨晚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公司里那个不存在的“狐狸精”碎尸万段。 “王老板,监控拍到了吗?那个老色鬼昨晚带谁回办公室了?是不是财务部那个刚来的大学生?我就知道那小妖精成天穿个包臀裙没安好心!”周姐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连珠炮发问,名贵的爱马仕包被她重重地扔在沙发上。 “周姐,先喝口水,压压火气。”王富贵示意耗子倒水,自己则慢条斯理地走到电脑前,“视频拍是拍到了,不过画面可能跟您预想的,有那么一点出入。” 说罢,王富贵按下回车键,将昨晚那段长达一个小时的“监控精华版”投射到了墙上的大屏幕上。 从秃头保安鬼鬼祟祟地开门,到熟练地招手让大学生情侣进来,再到那明码标价的一百块钱现金交易,最后是那对情侣在沙发上的荒唐举动……每一个细节都高清无码地展现在周姐眼前。 整个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视频里传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周姐端着纸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期待,迅速转变为错愕、震惊,最后化作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感。她呆呆地看着屏幕,足足愣了有五分钟。 “这……这是那个负责地下车库夜班巡逻的老刘?”周姐指着画面里那个秃头保安,声音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就是他。您老公这间全景大平层,已经被他成功改造成了城中村价格的豪华情趣钟点房。”耗子在一旁强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到这句话,周姐手里的纸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她并没有发火,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座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千钧大山,整个人猛地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周姐竟然捂着脸,喜极而泣,眼泪顺着精致的妆容滑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雷不是那种人!他跟我白手起家,吃过那么多苦,他怎么可能会背叛我?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黑心保安搞的鬼!是我错怪他了,我这几个月真是冤枉死他了……” 周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立刻转头看向王富贵,一边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现金,一边连连道谢:“王老板,耗子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装了监控,我差点就拿着那堆恶心的东西去公司闹了,那可就酿成大错了!这案子咱们不查了,结案!这五万块钱是你们的辛苦费,我回去就让老雷把那个保安开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喜笑颜开的周姐,耗子刚想伸手去接那沓钞票,王富贵却冷冷地伸出一只手,挡在了耗子面前。 “慢着。” 王富贵并没有去看桌上的钱,而是用一种格外冷峻的目光盯着周姐:“周姐,这就想粉饰太平、回家继续做你的豪门阔太了?” 周姐愣住了:“真相不是已经大白了吗?那些东西都是保安留下的,老雷是清白的啊。” “清白?”王富贵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你觉得一个能把生意做到几十亿规模的男人,真的会对自己办公室里发生的这种猫腻毫无察觉?更何况,你这三个月翻出来的安全套,数量足足有五百多个!就算那个保安每天晚上都接客,三个月不间断,也不可能产生这么多数量。” 王富贵一边说,一边走到角落,将昨晚那个被她扎紧了口子的黑色大塑料袋重新拎了过来,“砰”的一声扔在办公桌上。 “周姐,豪门阔太不是那么好当的。既然你找了我王富贵,我就得对得起这份钱,给你挖出最底层的脓疮。” 在周姐和耗子惊恐的注视下,王富贵从抽屉里拿出两双厚重的医用橡胶手套,又戴上了一个防毒面具。她动作利落地解开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塑料袋。 “富贵姐,你干嘛?!这玩意儿咱们不是定性为保安的垃圾了吗?”耗子吓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干呕。 “保安的垃圾里,往往藏着老板的秘密。” 王富贵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显得分外沉闷而专业。她毫不嫌弃地将那些用密封袋装好的废弃物摊开在桌面上,犹如一个顶级的法医正在进行最细致的尸检。 “耗子,仔细看。”王富贵用镊子拨开一堆包装花哨的盒子,“这占了百分之九十五的,都是超市里几十块钱一盒的平价货,甚至还有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的三无产品。这些,符合那帮穷学生的消费水平。” 王富贵的手在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垃圾中快速筛选着。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三个与众不同的透明密封袋,将其单独放在了一块白色的无菌垫上。 周姐和耗子凑上前去。只见这三个袋子里的残留物包装,与那些平价货截然不同。它们没有花哨的图案,也没有任何常见的品牌标志。包装壳呈现出一种极其低调奢华的哑光纯黑色,边缘还用烫金工艺印着一圈复杂的欧式藤蔓花纹。 更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在这三个黑色包装的封口处,赫然印着一串细小的字母——“L.Z. Exclusive”。 “L.Z.?”周姐看到这两个字母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她丈夫雷总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认出来了?”王富贵摘下防毒面具,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刃,“这是瑞士某顶级私密品牌的高端定制款。这种材质采用了特殊的纳米技术,不仅超薄,而且带有专门调配的男士费洛蒙香氛。这种东西,不在市面上流通,需要提前半年提供实名认证去欧洲原厂预定。一盒十二只,售价折合人民币两万八千块。” 王富贵将那三个密封袋推到周姐面前,语气犹如丧钟般敲响:“你告诉我,那个为了赚一百块钱钟点费的秃头保安,或者那些来开房的穷学生,谁能用得起平均两千多块钱一个的套子?” 周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印着“L.Z.”字母的包装盒,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安全感,在这一刻被这三个定制款的包装盒彻底撕成了粉碎。那个被她视作顶梁柱的男人,非但不是清白的,反而拥有着比保安更加隐秘、更加高端、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作案手段! “王老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姐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和迷茫之中。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来的时候。”王富贵转头看向耗子,果断下达指令,“耗子,立刻启动写字楼安防系统后台的数据深挖,把三十六楼走廊的公共监控给我调出来!查这三个袋子上标注的日期:上个月三号、十七号,还有这个月五号!我要看看,这几天傍晚到底是谁跟着他进了门!” 耗子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疯狂地调用着写字楼内部的公共监控服务器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敲击着周姐本就脆弱的神经。 半个小时后,耗子猛地敲下回车键,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查到了!但是情况不对劲!画面显示,这几天傍晚员工下班后,雷总都是一个人提着公文包回办公室的,根本没有任何女人跟着他进去,走廊里也空无一人!他每次单独在里面待上好几个小时!” 王富贵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白天的写字楼里,可没有女鬼。既然走廊监控拍不到女人进出,这就说明这间办公室内部,绝对别有洞天!”她猛地一拍桌子,下达新指令:“耗子!切到咱们昨晚刚装好的针孔探头!调出今天早晨他来上班后的内部录像!我倒要看看他在屋里搞什么鬼!” 屏幕画面一闪,切换到了今天早晨八点十分。 清晨的阳光洒进办公室,画面中,雷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稳健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只见雷总关上门并反锁后,并没有走向宽大的办公桌去处理什么机密文件,也没有坐到那张引发了无数荒唐事的真皮沙发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后,将公文包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径直走向了办公室右侧那一整面墙的巨大红木书柜。 “放大画面,看他要干什么。”王富贵下令。 画面被耗子迅速放大拉近。 雷总站在书柜前,目光锁定在第三排、一排厚重的外文精装书上。他伸出右手,并没有去翻阅书籍,而是将手放在了其中一本名为《资本论》的厚重硬壳书上,用力向里一按。 “咔哒——” 一声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分外清晰的机械齿轮咬合声,通过微型拾音器传了出来。 紧接着,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整面看似严丝合缝、重达数百斤的实心红木书柜,竟然从中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在隐藏滑轨的带动下,书柜缓缓向两侧平移,在墙壁的后方,赫然露出了一扇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银灰色金属暗门! 雷总站在暗门前,熟练地在旁边的密码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随着“滴”的一声认证通过,暗门向内打开。 在这个瞬间,微型摄像头十分清晰地捕捉到了雷总侧脸的表情。 那个在外界看来威严无比、不苟言笑的商业大亨,此刻竟然显得分外激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温莎领带,原本严肃的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只有在年轻小伙子去见初恋情人时,才会有的红晕与期待。 随后,雷总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扇隐藏在书柜后的绝密休息室,金属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重新恢复成了一面毫无破绽的墙壁。 电脑屏幕定格在暗门关上的那一秒。 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今天早晨,他也是一个人走入那个密室的。 可是,王富贵桌面上那三个带着体液残留的高端定制安全套,却实打实地证明了,在那个不为人知的密室里,绝对常年豢养着另一具鲜活的肉体。 周姐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她和雷总结婚二十年,共同创立了这个商业帝国,她甚至亲自参与了这间总裁办公室的初期装修图纸设计。可是,她竟然从来不知道,在这间办公室里,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间机关重重的密室! “富贵姐……”耗子盯着屏幕上的红木书柜,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外面的监控拍不到女人进去……难道在密室里等着他的那个‘狐狸精’,是直接被关在墙壁里面生活吗?” 王富贵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那扇暗门。 转头看向周姐,眼神凌厉如刀:“周姐,看来咱们这位雷总,在公司里不仅玩了一出‘金屋藏娇’,还搞了一手高明的‘暗度陈仓’。准备加钱吧,这周末的半夜,咱们得带上破拆工具去砸开这扇吃人的暗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哪路牛鬼蛇神!” 第3章 密室里的“男秘书” 周末的深夜,整座城市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CBD甲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借着雷暴天气的掩护,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内,两道黑影正借着战术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屏气凝神地站在那面巨大的红木书柜前。 “富贵姐,这道暗门用的可是军工级别的防御系统。密码盘是动态加密的,就算切断电源,里面也有独立的蓄电池供电。” 耗子压低了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捧着一台改装过的微型破解终端,几根错综复杂的数据线通过一个特制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了密码键盘底部的检修缝隙中。 “别废话,拿出你当年黑进教务处改成绩的本事来。咱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要是触发了底层警报,大厦的安保部立刻就会收到通知。”王富贵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给我三分钟。” 耗子咬紧牙关,十指在终端键盘上飞速跳跃。屏幕上无数绿色的字符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在进行着数以亿计的暴力运算。整个空间里,只能听到窗外沉闷的雷声,以及耗子略显粗重的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王富贵看手表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时。 “滴——” 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在黑暗中骤然响起。伴随着轻微的液压排气声,那扇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银灰色金属暗门,终于向内弹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成了!”耗子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干得漂亮。” 王富贵戴上薄如蝉翼的无痕医用手套,伸手按住金属门板,用力一推。 暗门彻底敞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王富贵举起战术手电筒,光柱瞬间劈开了这间隐藏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绝密空间。 然而,当两人看清密室内部的陈设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原本的设想中,一间专门用来“金屋藏娇”的秘密囚笼,理应充斥着各种属于女性的痕迹。比如刺鼻的高档香水味、散落在地上的蕾丝内衣、梳妆台上堆积如山的化妆品,或者是鞋柜里琳琅满目的高跟鞋。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没有半点脂粉气,反而弥漫着一股浓烈且昂贵的男士古龙水味道——那是汤姆·福特经典的“乌木沉香”,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木质荷尔蒙气息。 这间大约五十平米的密室,装修风格冷硬到了骨子里。大面积的黑白灰三色,搭配着冰冷的金属线条。 左侧是一个小型的专业健身区,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重量的哑铃,旁边的架子上更是堆满了进口的乳清蛋白粉、支链氨基酸和肌酸补剂。 右侧则是一整排开放式的步入式衣柜。 王富贵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亮了那些衣服。清一色的男装,全都是杰尼亚、阿玛尼的定制款西装和休闲服。 “富贵姐,情况不对啊……”耗子伸手摸了摸一件修身款的西装外套,满脸的不可思议,“雷总身高一米七五,体重起码一百八十斤,肚子大得像怀孕五个月。可是这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是尺码偏小的修身版型。这腰线收得这么紧,雷总就算把肋骨勒断了也穿不进去啊!” 王富贵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密室正中央那张两米宽的纯黑色真皮大床上。床头柜上放着几本全英文的商业周刊,以及一整排价格不菲的男士抗老护肤品。 没有女人的头发,没有女人的首饰。在这个常年不见天日的隐秘角落里,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无比荒诞的现实——住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妖精,而是一个年轻、自律、且极其注重外表保养的男人! “难怪走廊的监控拍不到女人进去。”王富贵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恍然大悟的嘲讽,“因为那个每天跟着雷总进办公室的人,根本就不是女人。” “不……不是女人?!”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隐隐作痛,“那雷总大费周章搞这么个密室干嘛?俩大老爷们在里面探讨如何练出八块腹肌吗?” “探讨什么,明天听听就知道了。” 王富贵毫不迟疑地走到那张大床边,整个人灵活地趴在地上,匍匐着钻进了床底。她拿出一枚硬币大小的军用级高频窃听器,将其死死地粘在了床板正中央的龙骨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撤出密室,消除了一切脚印和指纹,将暗门重新恢复成严丝合缝的书墙,随后消失在茫茫的暴雨夜色中。 …… 周一,工作日。 工作室的卷帘门紧闭。周姐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绞着一块昂贵的真丝手帕,手心全是冷汗。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号接收器,连接着两副高保真监听耳机。 下午六点半。正是公司员工统一下班的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直安静的接收器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来了。他们进办公室了。”耗子压低声音,将其中一副耳机递给了浑身僵硬的周姐。 三人戴上耳机,屏息凝神。 耳机里先是传来办公室大门反锁的“咔哒”声。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走向书柜。 机械齿轮咬合的微弱声响过后,暗门被推开。 “呼……今天那个老女人的电话查得可真紧,非要问我周末去哪打高尔夫了。” 耳机里传来了雷总那略带疲惫和抱怨的声音。平日里在公司里威严无比的总裁,此刻的语气竟然透着一丝诡异的讨好与放松。 就在周姐气得浑身发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雷哥,你也是辛苦了。为了咱们的未来,你就多顺着她点嘛。”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音色清澈、阳光,透着一股刚刚步入社会的朝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还是你最懂事。”雷总的声音变得分外轻柔,紧接着传来了一阵衣物摩擦的悉窣声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今天在外面开了一天会,肩膀酸得要命,过来,帮我按按。” “好嘞,雷哥,你趴好。我前几天刚学了套新的推拿手法,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监听耳机里,两个男人的对话越来越暧昧,随之而来的是真皮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以及那些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私密交流。 “这……这个声音……” 耗子一把摘下耳机,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猛地转过身,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天宇贸易集团的官方网页,点开了一张高管团队的合影。 “周姐!你听出来没有?!”耗子指着合影上站在雷总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声音都在劈叉,“这个男的,不就是你们公司去年刚花百万年薪挖过来的、那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私人总裁男助理,小陈吗?!” 照片上的小陈,穿着一身笔挺的修身西装,长得阳光帅气,笑容灿烂。谁能想到,这个在公司里总是彬彬有礼、被无数女员工暗恋的职场精英,竟然每天下班后,都和总裁在书柜后面的密室里,进行着这种不可告人的勾当! “呕——!!!” 得知真相的周姐,再也无法承受这毁灭性的心理冲击。她一把扯下耳机,猛地捂住嘴巴,发疯一般冲进了工作室的独立卫生间。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豪门阔太,将胃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干净净。 二十年的夫妻感情,白手起家的相濡以沫。她曾经设想过无数个假想敌:可能是刚毕业的实习生,可能是会所里妖艳的外围女。她甚至做好了和那些女人在法庭上撕破脸的准备。 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打败她的竟然是一个男人! 自己引以为傲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她不是什么阔太,她只是一个为了掩护丈夫特殊性取向而存在的“同妻”!是一个被利用了二十年的生育机器和挡箭牌! 十分钟后,周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全部花了,双眼红肿得像核桃,但那眼神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脆弱。 “王老板,我受够了。” 周姐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了。证据确凿,我马上就给我的律师团队打电话。我要立刻起诉离婚!我要让他和那个男小三身败名裂,我要让他光着身子滚出天宇集团!让他一分钱都带不走!” 说着,周姐掏出手机,就要拨通律师的电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咚——” 工作室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 耗子愣了一下,点开邮箱。那是他通过黑市渠道,花高价找私人医学实验室加急送检的那三份定制款安全套的残留物DNA化验单! “周姐,您先别急着打电话,鉴定结果出来了。”耗子赶紧点开那份PDF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 王富贵也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凑了过来。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份走过场的确认报告。既然雷总和小陈是那种关系,那安全套里的残留物,必然属于他们两个男人。 然而。 当耗子的目光扫到报告最下方、用红色粗体字标出的结论那一行时,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死盯着屏幕。 “耗子,怎么了?见鬼了?”王富贵察觉到了不对劲。 耗子缓缓转过头,看向正拿着手机、满脸仇恨的周姐。 “等一下……周姐,事情恐怕远远没有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耗子将那份化验单直接投射到了墙上的大屏幕上,指着上面那串冰冷的医学结论。 “如果雷总是男同,如果他每天晚上在密室里私会的对象是男助理小陈……” “那为什么这份从密室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雷总专属定制款的安全套残留物里……化验出来的另一方DNA,竟然是属于女性的宫颈上皮脱落细胞?!” 第4章 双面渣男的生育阴谋 当耗子指着大屏幕上那份加急出炉的DNA化验单,用颤抖的声音念出“女性宫颈上皮脱落细胞”这几个字时,这间并不宽敞的工作室,瞬间陷入了一种宛如坟墓般死寂的氛围之中。 墙上的挂钟依旧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众人神经上的重锤。 周姐那刚刚拨出律师电话号码的手指,硬生生地僵硬在了手机屏幕上方。她那一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医学结论,原本已经做好了去和“男小三”撕破脸的心理建设,在这一秒钟,被这几个冰冷的专业名词彻底轰成了齑粉。 “女性……宫颈细胞?” 周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这种超出人类常理的逻辑悖论。前一秒,她亲耳听到了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在密室里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助理颠鸾倒凤;可下一秒,权威的医学化验单却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告诉她那个在密室里留下体液的安全套里,分明存在着一个女人的生物学痕迹! “耗子,你找的这个地下医学实验室,到底靠不靠谱?会不会是样本在提取的时候发生了交叉污染?”王富贵眉头紧锁,大步走到电脑前,一把夺过鼠标,将那份PDF格式的化验报告反反复复地上下滚动着,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绝对不可能出错!” “富贵姐,这家实验室用的是目前国际上最顶尖的Y-STR联合常染色体STR分型技术。这种技术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复杂的混合斑样本的。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除了雷总本人的精液DNA序列之外,另一种提取出来的DNA,不仅没有Y染色体,而且其上皮细胞的形态特征,百分之百属于成年女性的生殖道脱落细胞!而且,这三个定制款的安全套里,提取出来的女性DNA,属于同一个人!”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地劈进了周姐的天灵盖。 “如果老雷是同性恋,如果那个小陈是他的姘头……”周姐浑身发抖,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恐,“那这个女人到底是谁?难道那个男助理小陈,是个去泰国做过手术的变性人?!” “周姐,您这脑洞开得有点太科幻了。” 王富贵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鼠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不是变性人,也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王富贵走到大屏幕前,用夹着香烟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男助理小陈的照片,声音冷得宛如数九寒天的冰窟:“周姐,你被骗了。或者说,咱们所有人都差点被这个姓雷的老狐狸给骗了。”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同性恋!这个所谓的高薪男助理,以及那间搞得神秘兮兮的办公室密室,统统都是他精心布置的烟雾弹!是一个专门用来掩人耳目、甚至到了万不得已时,专门用来恶心你、逼退你的终极防火墙!” 周姐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防火墙?这算哪门子防火墙?谁会拿自己的名声开这种玩笑?” “这恰恰是顶级渣男最深不可测的犯罪心理学!” 王富贵双臂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宛如一个正在剖析连环杀手动机的顶尖侧写师:“周姐,你想想看。雷总身价几十亿,他太了解你这种豪门原配的心理了。如果你发现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狐狸精,你绝对会像护食的母狮子一样,动用一切手段去查他的账本、转移的资产,甚至跟那个女人拼个鱼死网破,死死咬住公司的一半股权不放!” “可是,如果你费尽千辛万苦,最后发现出轨的对象竟然是一个男人呢?” 王富贵死死盯着周姐的眼睛,抛出了最致命的一问:“面对一个男人,你不仅会觉得恶心、反胃,更会产生一种性别上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大部分原配在遭遇‘同妻’骗局时,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查账,而是觉得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心理变态,从而迅速产生一种逃离的渴望。就像你刚才那样,绝望到了极点,只想立刻起诉离婚,哪怕分不到全部家产,也想赶紧逃离这个变态的泥沼!” 听到这里,周姐犹如醍醐灌顶,浑身的汗毛倒竖了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是说……”周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是故意让那个男助理在密室里弄出那些动静,故意制造出他是同性恋的假象?就是为了防备有一天我查到密室,用这种方式让我恶心到主动退场?!” “没错。真正的大鱼,根本就不在那间狭小的密室里。那个密室,只是他偶尔用来释放兽欲、或者存放这些定制版安全套的保险柜罢了。他真正在隐藏的那个女人,那个拥有这三份宫颈DNA的女人,绝对处在一个比总裁办公室还要隐秘、还要深不可测的暗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耗子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大厦的监控咱们已经查了个底朝天,根本找不到那个女人的影子。咱们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抓人来验DNA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富贵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雷总既然要在两个身份之间来回切换,他就绝对不可能永远待在公司里。耗子,带上你那套军工级的家伙事儿…… …… 当天深夜,凌晨三点。 城市的喧嚣已经彻底沉寂,CBD商业中心的地下三层VIP专属车库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地下水汽混合的独特味道。 这层车库平时只有集团的高管有资格进入,监控探头密布,可谓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然而,在监控死角的巨大承重柱后方,一个穿着宽大保洁员制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正宛如壁虎一般,紧紧地贴着墙壁移动。 那是耗子。 不远处的专属停车位上,静静地停着一辆价值将近三百万的黑色奔驰大G越野车。这辆如同黑色装甲车一般的庞然大物,正是雷总日常出行的专属座驾。 耗子屏住呼吸,看准了不远处正在打瞌睡的巡逻保安的视野盲区,整个人猛地趴在地上,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辆大G越野车高高的底盘下方。 底盘下方的空间狭窄且憋闷,散发着轮胎橡胶和泥土的混合气味。耗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却包裹着黑色防水涂层的军用级磁吸式GPS定位追踪器。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暗网淘来的硬货,不仅能实时反馈精确到米的经纬度坐标,还自带反侦测屏蔽功能,就算雷总的车里装了反窃听设备也绝对扫不出来。 耗子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线,寻找着最隐蔽的吸附点。最终,他将这个黑色的金属小方块,死死地吸附在了排气管上方一处隐蔽的传动轴凹槽深处。 “搞定。” 耗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迅速原路退出,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车道之中。 ……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一场无声的城市追踪战,在这座繁华都市的钢铁森林里悄然上演。 破旧捷达车里,弥漫着浓烈的黑咖啡和泡面味道。 耗子坐在驾驶座上,大腿上放着那台军用级三防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张高精度的城市卫星地图正在缓缓移动,一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红点,正代表着雷总那辆奔驰大G的实时位置。 周姐坐在后排座位上,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眼。她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庞,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个爱马仕包的包带,心中充满了对即将揭开的真相的恐惧与渴望。 “富贵姐,红点移动了!” 下午两点半。原本应该在公司主持高管例会的雷总,竟然提前离开了写字楼! “跟上去。保持两公里的安全距离,不要让他从后视镜里察觉到异常。”坐在副驾驶上的王富贵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犹如盯住了猎物的老鹰。 路线越来越偏僻。 红点从拥堵的市中心CBD,一路向北行驶,穿过了错综复杂的高架桥,驶入了车流稀少的环城高速,最终,竟然朝着本市最着名的富人区——云隐山风景区驶去。 “这老狐狸去云隐山干嘛?那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半山别墅区,难道他在那里还藏了一套房子?”耗子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地图轨迹。 大约四十分钟后,屏幕上的红点终于停止了移动。 捷达车在距离目标地点一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熄了火。 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顺着一条泥泞的山间小道,艰难地向上攀爬。山里的蚊虫极其凶猛,加上刚下过雨,道路湿滑无比,但周姐却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般,咬着牙死死地跟在王富贵身后,连那双几万块钱的高定皮鞋沾满了泥巴也浑然不觉。 终于,在爬上一个制高点的山坡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透过茂密的松树林,一座宛如堡垒般森严、却又奢华无比的庞大庄园,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庄园的外围被高达三米的欧式铁艺围栏死死围住,围栏上方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红外线监控探头。大门口站着四名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黑衣安保人员,正严格地核查着每一辆进出车辆的通行证。 而在庄园正上方那块用纯金打造的巨大招牌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伊甸园·国际高定母婴休养中心】 “母婴休养中心?”耗子趴在草丛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招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本市最神秘、最昂贵的私人月子会所!听说在这里包下一栋独立的休养别墅,一个月起步价就是三百万!雷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听到“母婴”这两个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姐,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原子弹轰然炸开。 一个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蔓延。那三个带着女性宫颈细胞的定制安全套、雷总费尽心机布下的同性恋迷魂阵、以及眼前这座奢华无比的母婴休养中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拼凑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残酷画卷。 那个被隐藏在最深处的女人……怀孕了! 那个渣男,不仅在外面养了女人,甚至连私生子都已经快要呱呱坠地了! “王老板……求求你……” “嘘!别出声。” 王富贵面色铁青,没有任何废话。她动作麻利地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装备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堆复杂的金属零件,迅速组装起来。 不到两分钟,一台配备了超大口径物镜、足以看清月球环形山的军用级高倍天文望远镜,被稳稳地架设在了山坡的隐蔽处。 王富贵拿出一根数据线,将望远镜的数字目镜,连接到了耗子手中的平板电脑上。 “调整焦距,锁定中心区最中间的那栋独栋别墅。”王富贵沉声下达指令。 耗子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画面的视野迅速拉近,穿过了层层树冠和安保围栏,直直地逼近了那栋占地面积最大、视野最好的一号VIP休养别墅。 别墅的二楼,有一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玻璃窗。此刻,虽然是白天,但由于山里光线较暗,室内的暖黄色灯光已经亮起,将屋内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高倍放大而微微有些模糊,但经过耗子的快速锐化处理后,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当看清落地窗内的景象时,王富贵和耗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画面中。 这间奢华得宛如皇宫般的套房内,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那个在公司里威严冷酷、在周姐面前伪装得滴水不漏、甚至不惜用男助理来充当烟雾弹的雷总,此刻正脱下了那层虚伪的外衣。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略显居家的纯棉衬衫,正以一种无比卑微、却又充满了无限柔情的姿态,单膝跪在地毯上。 而在他的面前,那张宽大的真皮贵妃椅上,正半躺着一个穿着高档真丝孕妇裙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看那惊人的规模,绝对已经到了即将临盆的晚期! 雷总满脸都是慈爱与狂热的笑容,他将耳朵轻轻地贴在那个女人高高隆起的肚皮上,似乎在倾听着里面微弱的胎心跳动。随后,他抬起头,极其温柔地抚摸着那个肚子,甚至还低头在女人的肚皮上落下了一个深情款款的吻。 这种发自内心的、对于新生命即将降临的狂喜与呵护,是装不出来的。这绝对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王八蛋……这个杀千刀的老畜生……” 周姐趴在平板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属于自己丈夫的熟悉侧脸,此刻却对着另一个女人的肚子展现出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温柔。 她结婚二十年,因为早年跟着雷总创业落下了病根,导致终身无法生育。这不仅是她一生的痛,更是雷总每次在公开场合展现“好男人”人设的免死金牌——他总是对外宣称,自己深爱妻子,有没有孩子根本无所谓。 可是现在,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男人,却在背地里,在这座造价高昂的深山堡垒里,精心培育着他自己的血脉! “富贵姐,那个女人的脸一直被雷总挡着,看不清长相。”耗子紧张地滑动着屏幕,试图寻找更好的角度。 “别急,等他让开。”王富贵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最纯粹的冷静。 屏幕里。 雷总似乎是听到了肚子里的胎动,兴奋得站起身来,转头走向一旁的吧台,似乎是准备去给那个孕妇倒一杯温水。 就在他转身让开视线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那个一直背对着镜头的孕妇,为了接过那杯水,缓缓地、懒洋洋地转过了脸庞。 那一瞬间,高倍望远镜的镜头,死死地捕捉到了那个女人的正脸。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胶原蛋白满满、甚至透着一股清纯无辜气质的脸庞。即使因为怀孕而略显浮肿,也掩盖不住她五官的精致与娇美。 可是。 就在这张脸庞出现在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那一刹那。 “啪嗒!” 周姐手里紧紧攥着的那部价值数万的定制版手机,犹如一块毫无生命的石头,直直地从她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尖锐的石头上,屏幕瞬间粉碎成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世界,在周姐的眼中,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声音,只剩下一片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这不是什么外围女,也不是什么公司里的年轻实习生。 这张脸,这张从小到大在她眼前晃悠、曾经用最甜美的声音叫着她“表姐”的脸,化成灰她都认识! “怎么……怎么可能是她……” 在一旁看着监视画面的王富贵和耗子,此刻也彻底石化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姐那近乎癫狂的崩溃反应。 “周姐,你认识这个孕妇?!”耗子猛地转过头,惊恐地问道。 周姐没有回答。 那个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被她丈夫雷总当成祖宗一样供奉在价值三百万一个月的高端月子中心里的女人…… 那个撕碎了她二十年婚姻、将她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幕后黑手…… 竟然是她那个引以为傲的、从小被她出钱资助、目前“理应”正在大洋彼岸的英国读着研究生学位的—— 亲生表妹,小桥! 第5章 农夫与蛇,血浓于水的背刺 “小桥……真的是小桥……” 云隐山半山腰的泥泞草丛中,周姐浑身发抖地瘫坐在地上。她那一身高档的真丝旗袍早已被雨水和泥巴弄得脏乱不堪,那双价值连城的高定皮鞋也沾满了恶臭的腐叶,但她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痛觉与知觉。 平板电脑屏幕上那张因为高倍望远镜放大而略显粗糙、却绝对无法认错的年轻面庞,犹如一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绞碎了周姐的心脏。 “周姐,你先别激动,深呼吸……”耗子吓得赶紧合上平板电脑的保护盖,生怕周姐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抽过去。 “我怎么能不激动?那是我的亲表妹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亲表妹啊!” 周姐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悲鸣,眼泪混杂着泥水,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惨烈的痕迹。她死死地抓住王富贵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王富贵的肉里,将一段充满血泪与屈辱的过往,如同倒苦水般倾泻而出。 二十年前,周姐跟着雷总在天桥底下摆地摊、风餐露宿地打拼。为了拿下天宇集团的第一笔核心订单,她在零下十几度的暴雪天里,陪着客户喝下了整整两斤高度白酒,最终导致胃出血送进急救室,并且因为重度宫寒和后续的劳累,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件事,成了周姐一辈子的心结。雷总表面上大度,逢人便说“老婆比孩子重要”,甚至为了安抚周姐,主动提出把周姐乡下那个家境贫寒的表妹小桥接进城里来念书。 “是老雷主动提议的!”周姐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不欲生,“他说咱们没孩子,小桥就是咱们的亲闺女!这十年来,小桥上最好的私立高中,穿最贵的国际名牌,甚至连她现在所谓的‘在英国读金融硕士’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年上百万,全都是我从个人账户里掏的钱啊!” 周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点开小桥的朋友圈。 就在昨天,小桥还发了一张定位在“伦敦大本钟”的下午茶照片,配文是:“感恩表姐的栽培,我会努力拿到学位,回国报答您的恩情。” “报答?这就是她的报答!”周姐凄厉地惨笑着,指着山下那栋灯火通明的奢华别墅,“拿我的钱,睡我的老公,怀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坐享其成!我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农夫,捂热了一条最毒的毒蛇!” 就在周姐陷入极度崩溃、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将那对狗男女生吞活剥的时候。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猛地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错愕。 周姐的理智在巨大的悲痛中,捕捉到了一个完全无法解释的致命盲点。 “等一下……不对劲!” 周姐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耗子手里那个装有DNA化验单的文件夹,声音因为极度的疑惑而变得尖锐起来:“时间对不上!根本对不上!” “什么对不上?”耗子一愣。 “小桥的肚子那么大,起码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而且这间高端月子别墅是全封闭管理的,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绝对不可能在最近这一个月内,频繁去CBD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 如果小桥一直躲在这座山里安胎养胎…… 周姐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那在……在办公室密室的大床上,跟老雷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看来,你终于察觉到这场游戏里最令人胆寒的一环了。” 王富贵冷冷地哼了一声。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用一种透视灵魂的冰冷目光,俯视着瘫坐在泥地上的周姐。 “周姐,你以为你丈夫只是单纯地出轨了你表妹吗?你太低估一个身价几十亿、能够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的冷血程度了。” 王富贵蹲下身,直视着周姐的眼睛:“老雷这种男人,利益算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为什么会选择小桥?难道真的是因为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 “别傻了!他选择小桥,一是因为小桥年轻好控制;二是因为小桥是你的血亲,有着和你们家族相似的基因,对外可以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关键的一点是——小桥的身份,可以完美地利用你对她的信任,将这场地下生育计划隐瞒得天衣无缝!” 王富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山下那栋奢华的别墅:“在老雷的眼里,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爱人,甚至连情妇都算不上。她只是一个年轻、健康、有着良好基因的高级定制‘生育容器’!一个为了满足他雷家传宗接代愿望的‘活体代孕机器’罢了!” “至于那间藏在办公室书柜后面的密室……” “那是老雷用来满足自己日常生理需求的绝对私密狩猎场。小桥怀孕八个月,没法满足他的兽欲。所以,他在确保‘生育容器’安全的同时,继续利用那个名叫小陈的男助理打掩护,不断地将其他年轻漂亮的女人——也许是公司里的实习生,也许是外面的外围女,带进那个密室里寻欢作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相大白,逻辑彻底闭环! 那个男助理小陈,根本不是什么同性恋伴侣,他就是一个披着精英外衣的“皮条客”加“望风员”!他负责在雷总带女人进入密室时,在外面打掩护、清理痕迹,甚至配合雷总录下那些男男暧昧的录音,用来作为一旦东窗事发时、恶心并逼退周姐的终极烟雾弹! 雷总不爱周姐,不爱小桥,他甚至不爱密室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他唯一爱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那即将降生、准备继承庞大商业帝国的所谓“血脉”! “畜生……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恶魔……” 听完王富贵这番剥皮拆骨般的冷血剖析,周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自己二十年的青春和汗水,竟然奉献给了这样一个算无遗策、冷酷到了极致的怪物!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周姐猛地从泥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双眼红得滴血,四下张望了一番,竟然从旁边抱起了一块足足有十几斤重的尖锐山石。 “我要冲进去!我要砸烂那面玻璃!我要当面问问那个贱人,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要抓花老雷那张虚伪的脸,我要让他们这对狗男女今天就死在这个山上!” 周姐彻底失去了理智,抱着石头,准备上演一场鱼死网破的豪门捉奸血案。 “拦住她!”王富贵眼疾手快,低喝一声。 耗子一把抱住周姐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在泥地里。 “放开我!你们收了我的钱,凭什么拦我?!我要去杀了他们!”周姐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在耗子身下拼命挣扎,昂贵的旗袍被撕裂,泥水溅了她满脸。 “放你去死吗?!” “动动你那被愤怒糊住的脑子!” 王富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厉如刀:“你现在冲下去能干什么?打他们一顿?还是拍几张照片?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敢砸碎那块玻璃,老雷明天就能以精神病发作为由,让安保把你强行关进疯人院!” “捉奸,从来不是泼妇骂街。你要打,就必须打在渣男的大动脉上!” 王富贵一把将周姐从泥地里拽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耗子:“耗子,刚才趁着他们休息的空档,你用热点嗅探器扫描这栋别墅的内部网络,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 “查到了,而且是足以致命的核弹级情报!” 耗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迅速打开那台军用级三防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破解代码。 “这栋月子别墅的智能家居网络为了方便客户,并没有做深度的物理隔离。我刚才利用信号桥接,成功黑进了那个小桥连接在别墅局域网内的私人iPad。我本想看看她有没有和雷总的聊天记录,结果……” 耗子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透出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寒意:“结果,我截获了一封她刚刚通过加密邮箱,发送给雷总私人律师的一封草稿邮件!” “念。”王富贵命令道。 耗子点开那份经过解密还原的文件,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邮件的内容。 “王律师您好。雷哥昨天已经将最后一部分海外资产的壳公司手续办妥了。关于那个离岸家族信托基金的搭建进度,请务必在本月底前完成最终的法务闭环。” 耗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雷哥说了,下个月初,等我的儿子一出生,拿到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将立刻变更为我的儿子。” 念到这里,耗子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周姐,咬着牙继续念出了那段最恶毒的话: “等资金全部转移完毕,公司账面上就只剩下一个亏空的空壳。到时候,我们会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逼迫那个无法生育的老女人签字离婚。” “根据雷哥提前做好的债务合同,那五千万的巨额银行担保债务,将全部作为婚内共同债务,彻底甩给那个老女人去承担。我们要让她净身出户,背着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去天桥底下要饭!” 当耗子念完最后一个字。 周姐双腿一软,再一次跌坐在泥水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剧烈地颤抖着。 这哪里是出轨?这哪里是背叛?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惨绝人寰的商业绞杀! 老雷利用了小桥的肚子,不仅要孕育他那所谓的继承人,更要用一招“金蝉脱壳”,将天宇集团这二十年来积累的所有优质资产,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全部注入那个设立在海外、受法律保护的家族信托基金里! 而那个信托基金,只有小桥和那个未出世的私生子才能动用。 而作为结发妻子的周姐呢?她不仅分不到一分钱的家产,甚至还要背负五千万的巨额连带债务!一旦老雷得手,迎接她的将不是悲惨的离婚,而是无尽的催债、法庭的失信名单,以及把牢底坐穿的深渊!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什么血浓于水的亲表妹。在巨大的金钱利益面前,这些全都是可以被随时丢弃进绞肉机里的残渣! “如果刚才你抱着石头冲下去了,惊动了他们。” 王富贵看着面如死灰的周姐,语气冰冷到了极致:“老雷就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连夜带着资金潜逃出境。到那时候,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院查封你的房子,把你送进拘留所。” 周姐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布满泪痕的脸上,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死寂,犹如一口干涸了千年的古井,却又在深处酝酿着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王老板。” 周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不砸玻璃了。你说得对,捉奸不能靠泼妇骂街。这二十年的血汗,我绝对不能白白送给这对狗男女。” 她缓慢地从泥地里站起身,挺直了脊背。 “我要反杀。” “我要让他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的资产,还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我要让那个贱人肚子里的野种,生下来就是一个身背巨债的穷光蛋!王老板,只要你能帮我做成这个局,天宇集团剩下的一切,咱们五五分成!” “很好!这才是做大事的态度。” 王富贵打了个响指,转身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耗子,收工。这出家庭伦理剧看够了。接下来,咱们该陪这位雷总,好好玩一局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绞肉机了。” 第6章 “丑小鸭”闺蜜的连环套 从云隐山返回市区的路上,破旧的捷达车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远处的城市霓虹重新在夜幕中亮起,勾勒出这座繁华都市光怪陆离的轮廓。周姐坐在后排座位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纸巾。她没有再掉一滴眼泪,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大悲过后的可怕平静。 当得知自己宠爱了十几年的亲表妹,竟然怀着自己丈夫的孩子,被秘密圈养在造价高昂的深山别墅里时,周姐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了。但这崩塌过后的废墟之上,却长出了名为“复仇”的带刺荆棘。 “富贵姐,我刚才在盘山公路上越想越不对劲。” 耗子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王富贵,压低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咱们现在理一理这个逻辑。山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表妹小桥,是雷总用来传宗接代的秘密武器,这点已经毋庸置疑。可是,小桥的肚子起码有八个月大了!” “这就意味着,在三十六楼那间隐秘的总裁密室里,在那三个带有新鲜女性宫颈细胞的安全套上,留下体液的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小桥!雷总他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自己的办公室密室里,还明目张胆地藏着另外一个女人?他难道就不怕节外生枝,毁了他要儿子的春秋大梦吗?” “所以,咱们之前的推论必须全部推翻。” 坐在副驾驶的王富贵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雷总不是在搞什么复杂的商业转移,他是在玩一场心理学上的极限走钢丝!那个男助理小陈,确实是个打掩护的烟雾弹。但掩护的不是什么商业机密,而是一个实打实的、每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的女人!” 王富贵猛地转过头,看向后排的周姐,语气冷硬如铁:“周姐,抛开你那个在山里养胎的表妹不谈。你仔细回想一下,在雷总的三十六楼公司总部里,有哪个女人,是可以每天名正言顺地出入总裁办公区域,甚至在下班后留在走廊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 周姐愣了一下,迟钝的大脑开始艰难地转动。 “三十六楼是总裁办和行政中枢……”周姐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那一层的女员工其实并不多。除了几个前台和财务,剩下的就是几个高管的秘书。但是她们下班后都要打卡走人,而且保安巡逻时如果看到她们留在总裁办公室附近,肯定会登记的。大厦的走廊监控我们也看了,根本没有女人在傍晚跟着老雷进入他的办公室啊!” “监控拍不到女人从正门走进去,这就说明——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从大门进去的!” “耗子,回工作室!不要去查什么监控视频了,我要你直接黑进市城建局的档案库,把那栋甲级写字楼三十六楼的原始建筑设计图纸,还有他们公司后期的装修CAD图纸,全部给我扒出来!我就不信,这间密室会是个没缝的鸭蛋!” 半小时后,工作室。 卷帘门紧闭,屋内灯火通明。耗子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直接坐在了那台外星人主机前。 他十指交叉,利用一系列复杂的代理跳板,成功绕过了市政档案库的外围防火墙,直接潜入了城建图纸的底层数据库。 足足过了将近四十分钟,耗子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找到了!天宇集团三十六楼的原始结构图,以及五年前的二次装修报备图纸!”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错综复杂的蓝色CAD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承重墙、通风管道、消防通道等各种建筑数据。 “把总裁办公室的区域放大,重点看那面书柜墙的后方结构。”王富贵凑到屏幕前,指挥道。 耗子滚动鼠标滚轮,将画面不断放大。 “富贵姐,你看这里!” 耗子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细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原始图纸上,总裁办公室的右侧,原本是一个独立的储藏间。但在五年前的二次装修图纸里,这个储藏间被改造成了现在的绝密休息室。这也就是那扇红木书柜暗门背后的空间!” “看它的墙壁走线!”王富贵眼尖地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构造。 耗子顺着王富贵手指的方向,仔细比对了图纸上的线条,倒吸了一口无比冰冷的凉气。 “周姐……咱们都被骗了。这间密室,根本就不是单开门的死胡同!” 耗子将图纸的一角标红,声音干涩地解释道:“这间密室的面积大约有五十平米。它的正面,确实是通过红木书柜的暗门连接着雷总的总裁办公室。但是!在密室的另一侧,也就是那排步入式衣柜的后方,竟然还有一道隐藏的承重墙侧门!” “而这道侧门,直接连接着总裁办公室隔壁的那间独立办公室!” 真相,犹如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 难怪走廊的公共监控根本拍不到任何女人跟着雷总进入办公室。因为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需要走走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天傍晚下班后,雷总一个人光明正大地走进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锁上大门,推开书柜暗门进入密室。而在隔壁办公室的那个女人,只需要锁好自己的房门,推开墙壁上的另一道侧门,就能直接踏入密室的那张真皮大床上,和雷总汇合! 这简直是建筑学和偷情心理学的完美结合!真正的灯下黑! “隔壁的办公室?” 周姐猛地站起身来,双腿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止不住地发软。她扶着茶几,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耗子,马上查天宇集团的行政架构图,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隔壁的那间屋子,挂的是谁的门牌?!”王富贵步步紧逼。 耗子立刻切回网页,几秒钟后,他看着屏幕上的公司平面排位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总裁办公室右侧相邻的独立办公室……是天宇集团首席行政总监兼人力资源部副总裁……孙倩的办公室。” 当“孙倩”这两个字从耗子嘴里吐出来的那一瞬间。 周姐就像是被一记重锤直接砸中了后脑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如果不是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绝对会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 周姐仿佛疯了一般,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的眼泪,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孙倩是谁?”王富贵将周姐按在沙发上,沉声问道。 “她是我大学四年的同宿舍闺蜜!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女人!” 周姐捂着脸,痛苦到了极点,声音嘶哑地诉说着这个堪称恐怖的现实:“孙倩长得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她身材微胖,皮肤也不好,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有些自卑。毕业后,她嫁给了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后来天宇集团做大了,我看她可怜,就把她招进了公司,一路提拔她当上了行政总监,给了她百万年薪和公司的期权!” 周姐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绝望地哭诉着:“老雷这个人平时最注重外表,他是个典型的颜控。他平时在公司里,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孙倩一眼,甚至还私下里跟我抱怨过,说孙倩穿衣服太土气,像个居委会大妈!老雷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不仅如此!”周姐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孙倩安排在老雷办公室隔壁,是我亲自下的命令!我就是为了让孙倩当我的眼睛和耳朵,帮我死死地盯着老雷!这十年来,孙倩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汇报老雷的行踪,告诉我老雷每天都在辛苦加班,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放进过办公室!” 听完周姐这番泣血的哭诉,工作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耗子听得后背直冒冷汗,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让你最信任的丑闺蜜,去监视你那颜控的富豪丈夫。结果,这个丑闺蜜却通过墙上的暗门,每天在你丈夫的床上翻滚……”耗子喃喃自语,“这他娘的哪里是捉奸,这简直是顶级惊悚悬疑片啊!” “这恰恰是人性中最肮脏、最真实的一面。” 王富贵走到周姐面前,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伪善的画皮。 “周姐,你错就错在,你用正常的逻辑去揣测一个伪君子和一个心机女的底线。” “老雷为什么会选择孙倩?难道是因为爱吗?当然不是!对于老雷这种手握大权、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来说,普通的年轻漂亮女人,只要花点钱就能召之即来,早就没有挑战性了。” “他真正追求的,是一种变态的心理刺激和绝对的安全感!你想想,每天睡在隔壁的女人,是你老婆安插的眼线!每当他在密室里把孙倩压在身下的时候,孙倩甚至还在用手机给你发微信,汇报‘雷总正在认真看文件’。这种在正妻眼皮子底下疯狂偷情、将你这个精明的阔太太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变态快感,是任何年轻漂亮的外围女都提供不了的!” 王富贵的话,犹如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这起背叛案最核心的阴暗面。 “更何况,孙倩是最完美的挡箭牌!她长得不漂亮,打扮土气,还是你的好闺蜜,你永远都不会怀疑到她头上。有了孙倩的掩护,老雷在公司里的人设简直完美无瑕。而那个名叫小陈的男助理,更是孙倩和老雷共同挑选出来的双保险!一旦你们听到了密室里的动静,小陈就会立刻跳出来承担‘同性恋’的罪名。这简直是一个无懈可击的防御铁三角!” “那孙倩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周姐浑身颤抖,“我给了她工作,给了她财富,我哪里对不起她了?!” “嫉妒。深入骨髓的嫉妒。” 王富贵弹了弹烟灰,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你以为你给她百万年薪是施恩,但在她看来,那是施舍。她每天看着你穿着高定礼服、拿着几万块的包,看着你有个成功帅气的丈夫,再看看自己家里那个拿死工资的平庸老公。这颗嫉妒的种子,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睡了你的老公,帮着你老公把你那年轻漂亮的表妹骗到深山里去当代孕机器,最后还能从老雷那里分走一大笔财产。这种鸠占鹊巢、将曾经高高在上的施恩者踩在脚底下的报复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内心阴暗的女人彻底疯狂。”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最致命的背刺,永远来自于你毫无防备的身边人。 周姐彻底哑口无言了。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闪过孙倩那张平时憨厚老实、总是对她嘘寒问暖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反胃,恶心得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富贵姐,既然逻辑已经完全闭环了。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干?”耗子摩拳擦掌。 “光靠图纸和推论,在法庭上是立不住脚的。他们完全可以狡辩说侧门早就封死了。” 王富贵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耗子,把你的电脑连上咱们装在密室床底下的那个军用高频窃听器。咱们现在就来听听,这对狗男女,今晚又在密室里密谋些什么令人作呕的勾当!” 耗子立刻照办,他熟练地敲击了几下键盘,接通了隐藏在密室大床龙骨缝隙里的微型拾音器,并将音频直接通过工作室的监听级音响外放了出来。 由于是深夜,大厦里已经没有任何杂音。音响里传来的声音,异常清晰。 最先传来的,是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粗重喘息声和衣物摩擦的悉窣声,伴随着真皮床垫不堪重负的嘎吱作响。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 “呼……老雷,你今天这是吃什么药了,这么猛。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音响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平时在公司里汇报工作时那种古板、刻板的语调,而是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娇媚与慵懒。 周姐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双拳死死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没错,就是孙倩!化成灰她都认得这个声音! “还不是因为你这只小野猫太勾人了。” 紧接着,雷总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了。这位在外人面前威严无比的总裁,此刻的语气中充满了猥琐的调情:“怎么,刚才爽的时候不嫌我猛,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今天中午,你还假模假式地在旁边给我汇报工作报表。” “咯咯咯……”孙倩发出一阵得意的浪笑,“周亚萍那个蠢女人,还拉着我的手,让我多注意你的身体,说你最近为了公司上市的事情累坏了。她要是知道,你每天下班后都在我这儿‘加班’,估计能气得当场脑溢血。” 听到这些对话,工作室里的周姐死死地咬着嘴唇。 “行了,别提那个倒胃口的女人了。”雷总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出深深的厌恶,“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那边的事情一落地,我马上就让她滚蛋。” “那边的事情?” 孙倩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甚至压低了几分:“我正要问你呢。你把你那个嫩出水的表妹小桥藏在云隐山的月子中心,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现在的肚子可是快要临盆了。你真的打算等她把那个野种生下来,就跟周亚萍摊牌?” “什么野种!那是我的亲儿子!”雷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满,但很快又缓和了下来,“倩倩,你别多心。我找小桥,纯粹就是看中了她年轻好生养,而且她是周亚萍的表妹,基因上不会差。等她把儿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我会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回老家去。儿子归我抚养。” “把她打发走?你想得美!” 音响里,孙倩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尖锐,透着一股阴毒的算计:“你以为小桥是个什么省油的灯?她既然能为了钱爬上你这个姐夫的床,你以为她生下儿子后,会甘心拿点遣散费就滚蛋?她绝对会拿孩子当筹码,死死地缠着你要名分、要家产!到时候,你难道真的要娶那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进门?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你别激动。”雷总赶紧安抚道,“小桥在城里无依无靠,所有的开销都是我控制的。只要儿子一出世,我马上雇人把孩子抱走。她要是不识相,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城里混不下去。”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孙倩冷哼了一声,随后,音响里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在周姐以为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准备让耗子掐断录音的时候。 孙倩那阴冷、宛如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突然再次在音响里幽幽地响了起来。而她接下来爆出的这个惊天大瓜,犹如一颗当量的核弹,直接将整个事件的炸裂程度,推向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深渊! “老雷,你口口声声说,小桥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孙倩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幸灾乐祸:“可是,你难道真的没有发现,你那个所谓的双重保险、用来给我们打掩护的男助理小陈……” “最近这一个月,只要你没叫他来办公室站岗。他每个周末,都会神神秘秘地开着车,往云隐山风景区的方向跑吗?” 咔嚓! 伴随着孙倩这句轻飘飘的疑问,不仅是密室里的雷总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就连工作室里的耗子和王富贵,也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说什么?!” 音响里,传来了雷总暴跳如雷的怒吼声,伴随着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的清脆声响:“小陈去云隐山干什么?!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 “哎呦,你冲我发什么火呀。” 孙倩似乎非常享受雷总这种暴怒而又绿光罩顶的绝望状态,她慢条斯理地咯咯笑了起来: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以为你花高薪雇来的那个小男宠,真的是为了钱什么底线都没有的太监吗?……” 第7章 全员恶人 “你以为你花高薪雇来的那个小男宠,真的是为了钱什么底线都没有的太监吗?……” 孙倩那番仿佛淬了毒的挑拨离间,精准地刺中了雷总最脆弱、也最在意的软肋——他处心积虑、甚至不惜掏空整个公司去换取的“雷家血脉”,很可能只是头上的一顶绿帽子! “贱人!你们全都是贱人!” 伴随着一阵慌乱的穿衣服声音,以及重重的摔门声,密室里的监听信号重新归于死寂。雷总显然已经气急败坏地冲了出去,准备去验证这个足以让他发疯的猜想。 工作室里,王富贵按下了暂停键。 周姐坐在沙发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晕。她没有哭,反而捂着肚子,发出一阵低沉、沙哑,最后演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 周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指着音响,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嘲讽:“老雷算计了一辈子,把所有人当成他棋盘上的棋子。结果呢?他养在身边的丑闺蜜背刺他,他花钱雇来的男助理给他戴绿帽子,他当成祖宗一样供在山里的表妹,怀的竟然是别人的种!这真是一出绝妙的狗咬狗大戏啊!” “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下场。” 王富贵点燃一根烟,语气分外冷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帮由金钱和欲望纠合在一起的全员恶人,根本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孙倩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她怕!她怕小桥真的生下老雷的儿子,从而母凭子贵,把她这个地下情妇踢出局。所以,她要借老雷的手,除掉小桥母子!” “富贵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直接把这段录音群发给公司所有高管,让他们当场身败名裂?” “急什么?现在引爆,太便宜他们了。” 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老雷生性多疑,孙倩的话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他心里,他绝对会去做亲子鉴定。一旦鉴定结果出来,不管是真是假,这个由谎言堆砌的联盟都会瞬间瓦解。而我们,只需要在他们互相撕咬得最惨烈的时候,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王富贵转头看向周姐,下达了最终的作战指令: “周姐,明晚就是天宇集团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晚宴。” 周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王老板,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引君入瓮。” 王富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明晚,等他自以为大获全胜的那一秒,我们再把所有的真相,作为压轴大戏,投射到晚宴的大屏幕上!” …… 第二天清晨,一场风暴正在暗中疯狂酝酿。 上午九点。 耗子截获了月子中心内部的呼叫系统信号。 “出事了!”耗子紧盯着屏幕,快速汇报,“雷总刚到别墅不到半个小时,里面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小桥情绪失控,羊水破了!现在已经被紧急转移到了雷总入股的那家私立妇产医院,准备提前剖腹产!” “这老狐狸,真是被逼急了。”王富贵冷哼一声,“生下来也好。耗子,盯紧医院的检验科网络!老雷绝对会第一时间要求做加急的DNA比对!” 私立医院的顶层VIP产房外。 雷总双眼熬得通红,犹如一头困兽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刚才在别墅里,他旁敲侧击地质问小桥关于小陈的事情,小桥心虚的闪躲和慌乱,彻底引爆了他的疑心病。 中午十二点。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护士抱着一个男婴走出了产房。 “恭喜雷总,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雷总根本没有去看那个孩子一眼,而是直接招手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私人医生。他将装有小陈烟头的密封袋,以及自己的一管静脉血递了过去。 “马上抽这孩子的一滴足跟血。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做他们三个人的DNA亲子鉴定!我要立刻知道结果,谁敢泄露半个字,我让他全家在城里混不下去!”雷总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死命令。 …… 下午三点。 耗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家私立医院检验科的内部网络系统,甚至比检验科的主任还要早一步看到了机器自动生成的数据报表。 “结果出来了!” 他一把将数据报告投屏到大屏幕上:“富贵姐,周姐!你们快看!” 周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结论栏。 【根据DNA检测比对分析,排除雷某(雷总)为男婴的生物学父亲。】 【确认陈某(助理小陈)与该男婴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 轰! 这份白纸黑字的权威报告,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个处心积虑、算计了一辈子的雷总脸上! “真的……竟然真的是小陈的种!” 周姐看着这份荒诞到了极点的报告,再一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恩仇的畅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雷为了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儿子,不惜掏空了二十年心血打拼出来的公司,不惜把发妻推向深渊,不惜在人前装同性恋,在人后当女高管的男姘头。 结果,他倾尽所有换来的,竟然是助理小陈的种!他亲手为别人养了十个月的儿子,还要把洗白的海外资产,全部拱手送给这对狗男女! “这老王八蛋,真是下了一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棋啊,把自己给玩了个断子绝孙。”耗子啧啧称奇,感慨着现实的魔幻。 “耗子,马上拦截这份真实的报告!” 王富贵眼中精光暴闪,果断出手:“在医院的系统里,把结论篡改一下!改成:确认雷某为男婴的生物学父亲! 然后,让打印机把这份修改过的‘假报告’,送到老雷的手里!” “啊?!”耗子和周姐都愣住了,“富贵姐,咱们为什么不让他直接知道真相,当场气死他?” “气死他太便宜了!” 王富贵冷冷地一笑,犹如一个掌控全局的执棋者:“如果他现在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绝对会当场翻脸,冻结所有的海外转移手续。更重要的是,他今晚就不会有心情去举办那场二十周年的庆典!” …… 下午四点。私立医院VIP休息室。 雷总焦急地等待着。当私人医生满脸堆笑地拿着那份被耗子篡改过的检验报告走进来,大声宣布“恭喜雷总,确认是您的亲生骨肉”时。 雷总那张紧绷了一天的脸,瞬间绽放出了狂喜的笑容。 “好!好!好!”雷总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孙倩那个贱人,果然是在嫉妒挑拨!这明明就是他雷家的种!他终于后继有人了! 雷总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海外信托律师的电话:“马上启动最终的变更程序!把信托受益人锁定为我刚出生的儿子!另外,通知公关部,今晚的天宇集团二十周年庆典晚宴,搞得越隆重越好!我要在今晚,彻底解决掉国内所有的后顾之忧!……” 第8章 体育特长生 晚上八点,本市最顶级的超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天宇集团二十周年庆典晚宴正在这里隆重举行。现场不仅汇聚了公司所有的股东、高管,还有十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 雷总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燕尾服,站在聚光灯汇聚的主舞台上,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今天不仅是他“老来得子”的大喜日子,更是他完成资产大转移的最后一步。他早就在海外设立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基金”。 按照他的恶毒计划,只要今晚哄骗周姐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这个信托,天宇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和数亿资产,就将永远属于他和那个刚出生的“亲生儿子”。而周姐,将被彻底扫地出门,一分钱都拿不到。 “各位来宾,天宇集团能有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的妻子,周亚萍女士。” 雷总手持麦克风,眼眶适时地泛起了一层泪光。他走向主桌,深情款款地看着一身华贵晚礼服的周姐:“亚萍身体不好,我不能再让她为了公司的琐事操劳。所以,我决定在今天,成立一个全权家族信托基金!” 雷总大手一挥,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捧着文件走上台来。 “我们将把名下所有的股份注入这个信托,由专业的海外团队打理。这样,亚萍以后就可以安心退休,享受生活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在不知情的媒体和外人眼里,雷总这简直是宠妻狂魔的典范,宁愿放弃个人名下的股权,也要保障妻子的晚年。 只有坐在台下的孙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嘲讽。而那个男助理小陈,则心虚地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亚萍,来,签字吧。律师和公证员都在。”雷总亲自把周姐扶上台,将签字笔递到她手里,眼神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催促。 周姐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男人,心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 “老雷,你对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周姐接过签字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唰、唰、唰。 周姐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几份全英文的信托授权书上,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公证员立刻盖章:“手续合法有效。雷先生,只要您签下最后这份‘信托受益人确认书’,该家族信托将正式生效,且不可撤销。” “好!” 雷总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那份确认书上签下了大名。那份确认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信托的唯一绝对受益人,是“乔某(小桥)今日诞下的男婴”。 签完字的这一秒,雷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成了!他终于把周姐踢出了局! 雷总转过身,举起手里的香槟,准备发表最后的胜利宣言:“各位,让我们举杯,为了天宇集团……” “砰——!” 雷总的话还没说完,宴会厅里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所有人以为是跳闸的时候,主舞台背后那块长达二十米的巨大LED屏幕,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瞬间亮起了一片惨白的强光! 酒店外的地下停车场里,耗子坐在捷达车里,喝了一口可乐,按下了电脑上的回车键:“老雷,准备好迎接你的大礼包吧。” 大屏幕上,并没有播放天宇集团的宣传片,而是直接弹出了一份经过超高清放大的医学检验报告! 报告最下方,用猩红色的粗体字标出了一行结论: 【根据DNA检测比对分析,排除雷某(雷总)为男婴的生物学父亲。】 【确认陈某(助理小陈)与该男婴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 这几个大字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台上的雷总,以及台下角落里那个脸色煞白的助理小陈身上。 雷总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香槟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东西?!谁放的!马上给我关掉!”雷总指着控台的方向,发出犹如杀猪般的咆哮。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午明明确认孩子是他的,为什么现在屏幕上会放出一份截然相反的结论?! 然而,更残酷的诛心之痛,还在后面。 周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舞台边缘。她拿起另一个麦克风,看着濒临崩溃的雷总,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老雷,恭喜你啊。你刚才亲笔签下的、那份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你亲手把咱们打拼了二十年的几亿资产,全部合法地过户给了小桥今天生下的那个男婴。” 周姐冷笑着,指着屏幕上的DNA报告:“也就是说,你不仅白白替你的男助理小陈养了十个月的儿子。你还在刚才那一秒钟,把你所有的身家性命、你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全部免费赠送给了给你戴绿帽子的男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核弹,在雷总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他不仅一无所有,他还亲手把自己的江山,送给了绿了自己的男助理!这种智商和尊严上的双重践踏,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噗——!” 雷总急火攻心,喉咙一甜,竟然当着全场媒体的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舞台上。 台下的孙倩吓得瘫软在地。而那个男助理小陈,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趁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宴会厅。 但这还没完!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一转! 这一次播放的,是监控视频。地点正是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视频里,雷总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正像个谄媚的奴才一样,给那个汇丰银行的风控女总监沈雅琴捏脚捶背,甚至还商量着如何利用非法渠道,违规把资金洗到海外信托里! 这些清晰的权色交易、金融犯罪的铁证,直接在几百名宾客和十几家媒体面前进行了现场直播! 宴会厅大门被猛地推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队的警官直接亮出逮捕令,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地扣在了雷总的手腕上。 “雷某,你涉嫌重大金融诈骗、洗钱以及商业贿赂。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拖出了宴会厅。他不仅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下半生还将在高墙内度过。 一场轰轰烈烈的豪门算计,以全员恶人的终极崩盘,落下了最荒诞也最解气的帷幕。 …… 雷总的案子结了。 周姐大获全胜,不仅提前做了财产隔离保住了自己的核心资产,更看着那帮算计她的恶人们纷纷落入法网。 为了表达感谢,周姐付给王富贵一笔极其丰厚的报酬。 拿到这笔巨款,王富贵心情大好,直接给工作室挂了块“东主有喜,歇业一周”的牌子。她带着耗子飞去热带海岛,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上晒了几天太阳,吃了几顿顶级的海鲜大餐,彻底洗去了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 …… 一周后。 两人拖着行李箱,满载而归地回到了工作室。 刚走到工作室所在的巷子口,耗子就愣住了: “富贵姐,你看咱们门口那个人,怎么蹲在咱卷帘门下面啊?跟个要饭的似的。” 王富贵眯起眼睛看去。 只见工作室紧闭的卷帘门前,蹲着一个穿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他头发油腻,脚边丢了一地的烟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星期没合过眼一样憔悴。 听到脚步声,那个年轻男人猛地抬起头。看到王富贵和耗子,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王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男人一把抓住王富贵的行李箱拉杆,声音因为长期的焦虑而变得嘶哑干裂:“我叫杨坤,是个程序员。求求你,赶紧帮帮我!” “放手,有话进屋说。”王富贵皱了皱眉,打开卷帘门,把这个名叫杨坤的男人领进了屋。 耗子给他倒了一杯水。杨坤双手捧着纸杯,手抖得水都洒了出来。 “慢慢说,遇到什么事了?”王富贵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杨坤猛地灌了一口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痛苦。 他说出了一句让刚刚度完假、心情完全放松的两人,瞬间惊掉下巴的话。 “我女朋友,是个教高三地里的高中老师。她平时为人特别保守,连跟我牵手都会脸红。” 杨坤的声音都在发颤,透着一股诡异感: “上个星期五,我去学校接她下晚自习。我没提前告诉她。结果……我躲在车里,亲眼看到她下班后,根本没有回宿舍……” “她和两个穿着田径服、人高马大的体育特长生,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学校门口的小旅馆!” 杨坤捂住脸,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那可是她的学生啊!他们进去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我这几天都快疯了!王老板,你终于回来了!赶紧帮我调查调查,她到底在那个小旅馆里,跟那两个体育生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王富贵和耗子对视了一眼,刚刚在海岛上晒出来的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 保守的高中女老师?两个体校特长生?深夜的小旅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简直爆炸,透着一股不寻常的荷尔蒙阴谋味道。 …… 第1章 “自我PUA”的老实人 “我女朋友,和两个体育生进了宾馆!” 刚刚结束了海岛度假的王富贵和耗子,连花衬衫都还没来得及换,就被眼前这个名叫杨坤的男人,硬生生地拽回了这座城市最冰冷、最荒诞的现实泥沼里。 “王老板……我真的快要疯了,我的脑子像是被人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杨坤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上个星期五,正好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我瞒着她,提前下了班,买了一束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把车停在她们高中校门对面的辅道上,想给她一个惊喜。” 杨坤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让他坠入深渊的夜晚。 王富贵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既然看见了,为什么当时不冲进去把门踹开?捉奸拿双,在现场把脸撕破,总好过你现在蹲在这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掉眼泪。”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啊……” 杨坤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懦弱与崩溃的泪水:“王老板,你不懂。我太爱她了。我就是一个农村考出来的穷码农,一个月拿着两万块钱的死工资。而她呢?她是重点高中的在编老师,长得漂亮,性格温婉,从来不去酒吧夜店。在我们老家人的眼里,她就是下凡的仙女!我怕我一脚踹开那扇门,我这辈子就彻底失去她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车里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午夜十二点,我才看到她一个人从旅馆里走出来,打车回了我们租的房子。而那两个体育生,是在她走后二十分钟才勾肩搭背地出来的,一边走还一边抽烟说笑……” “那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既然心里长了草,我不在家,你为什么不打我的咨询电话?”王富贵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状态的反常。 听到这个问题,杨坤脸上的痛苦突然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奈的纠结,与精神分裂般的疯狂。 “因为这几天……她变了,她变得太完美了,完美得让我觉得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我因为加班太累而产生的一场幻觉!” 杨坤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语无伦次地比划着:“王老板,你不知道!自从那个星期五晚上之后,她不仅不住教师宿舍了,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到了我那里,而且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整整一个星期,她每天一放学就准时回家。我一推开门,就能看到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真丝居家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我炖我最爱喝的排骨玉米汤。吃完饭,她甚至会打好一盆热水,亲自跪在地板上,用手试探好水温,一点一点地给我洗脚、按摩!” 杨坤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被深度洗脑后的狂热与迷恋,他的声音甚至因为回味而发着颤:“最不可思议的是在晚上……以前她总是说太累、说还没结婚要保守,可是这几天,她在床上对我百依百顺!不管我提出什么要求,她都红着脸答应,把我像个大老爷一样伺候着。每天早上我醒来,连牙膏她都已经帮我挤好了……” 说到这里,杨坤突然停下脚步,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竟然开始了一种堪称走火入魔的“自我PUA”。 “王老板,你说,一个背叛了我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她怎么可能每天把我当成宝贝一样捧着?” “肯定是我看错了!那天晚上巷子里那么黑,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也许根本就不是赵雪!或者是长得像她的别人!” 杨坤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为自己的女朋友开脱:“就算真的是她……那两个体育生那么高大壮实,赵雪那么柔弱,说不定是那两个小流氓在路上劫持了她,胁迫她进去的呢?对!肯定是这样!她是被逼的!又或者……那两个体育生的地理成绩太差了面临退学,她作为老师责任心太重,只是去旅馆里给他们补习功课呢?那里安静啊!” 这个被温柔乡彻底灌醉了的顶级接盘侠,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疑神疑鬼的罪人。 他猛地转过身,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整整两万块钱现金,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满脸愧疚地看着王富贵。 “王老板,这是您的辛苦费。这单生意我不做了,不用查了。赵雪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她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的。我要是再找私家侦探去查她,那我简直就是个心理阴暗的畜生。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要回家陪她吃晚饭了。” 说着,杨坤拿起背包,转身就要往外走,仿佛只要踏出这扇门,他就能继续回到那个用谎言编织的完美美梦里。 “站住!”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冷喝,在工作室里轰然炸响。 王富贵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杨坤的衣领,硬生生地将这个被迷魂汤灌得神志不清的男人拽了回来,狠狠地甩在沙发上。 “醒醒吧你这个蠢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富贵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坤,字字诛心:“大半夜十点半,带着两个一米九的体校生,去一晚上只要六十块钱的破旅馆里补习地理?怎么,去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研究大陆板块是怎么发生剧烈碰撞的吗?!” 杨坤被骂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真以为她这几天把你当大爷一样伺候,是因为爱你?” 王富贵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那个名为“贤妻良母”的虚伪画皮:“这在犯罪心理学上,叫作典型的‘东窗事发前的情感阻断与过度补偿机制’!” “她是个海王,但她不是傻子!你那天晚上在校门口等了她一个半小时,你以为你的车停在那里没人看见吗?就算她当时没发现,事后也绝对察觉到了你情绪上的异常反常!她之所以突然搬进你家,突然放下所有的身段去给你当女仆、给你洗脚,根本不是因为她想跟你结婚,而是因为她心虚!” 王富贵的话,就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尖刀,残忍地挑破了杨坤心底最不敢面对的脓疮。 “她太清楚你这种老实人的软肋了!只要给你提供超额的情绪价值,只要在生活上把你照顾成一个废人,只要在床上满足你那些可怜的自尊心,你就会像现在这样,主动在脑子里替她找借口,主动帮她开脱!她这哪里是做饭洗脚?她这分明是在给你灌迷魂汤,把你当成一个最好拿捏的傻子,养在她的鱼塘里当长期饭票兼免费保安!” “不……不是这样的……雪儿不是那种人……”杨坤痛苦地捂住耳朵,拼命地摇着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她是重点高中的老师啊……她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王富贵冷哼一声,懒得再跟这个走火入魔的男人废话,直接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早已经按捺不住的耗子。 “耗子,干活!把那家‘温馨客栈’的底裤给我扒下来!我今天非要用最硬的铁锤,把这个老实人脑子里的水给砸干!” “得嘞!对付这种街边小旅馆的破网络,我连一只手都用不上!” 没有任何悬念,这种廉价旅馆的安防系统,在耗子这个顶级黑客面前,简直就像是用纸糊的门一样脆弱。不到三分钟,屏幕上弹出了十几个黑色的代码窗口,随后画面一闪,成功切入了旅馆内部的监控局域网。 “富贵姐,进去了!前台登记系统和走廊的监控探头已经全部拿下。时间调回上个星期五晚上十点四十分。” 随着耗子敲下回车键,墙壁上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虽然监控探头的像素不高,画面还带着那种廉价夜视仪特有的惨绿色噪点,但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清画面中正在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杨坤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一样,死死地盯着大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画面首先切到了旅馆狭窄逼仄的前台。 没有刀架在脖子上,没有流氓的拉扯与胁迫。 屏幕里,那个穿着碎花长裙、被杨坤视作纯洁仙女的赵雪,正步伐轻快、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地走在最前面。而那两个穿着田径服、高大健壮的体育生,则像两个听话的保镖一样,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最让杨坤崩溃的一幕出现了。 在办理入住手续时,赵雪熟练地从自己那个几千块的名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极其自然地递给了前台那个见怪不怪的胖老板娘,甚至还低声跟老板娘开了句玩笑,随后拿着房卡,率先走向了幽暗的走廊。 “她……她自己掏的身份证?!” 杨坤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风箱漏气般的怪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果是被胁迫的,怎么可能主动去开房?! 然而,真正的核弹级精神暴击,还在后面。 监控画面迅速切换到了旅馆二楼那条铺着发霉地毯的走廊。 赵雪走在前面,手里捏着房卡。就在她走到最深处那个房间门口,准备刷卡开门的那一瞬间。 走在她身后的那个留着寸头、体格极其健壮的体育特长生,突然上前一步,带着一种明显逾越了师生界限的轻佻,极其自然地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了赵雪那纤细的腰肢,甚至还将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 按照杨坤平时的认知,这个时候,那个“连牵手都会脸红”的保守女教师,应该会吓得花容失色,或者愤怒地甩开对方的手,严厉地呵斥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可是,监控画面里的事实,却无情地把杨坤的脸打得血肉模糊。 面对男生的突然搂抱,赵雪非但没有半点躲闪和抗拒,她的身体反而像一条习惯了被人抚摸的水蛇一样,顺势软绵绵地靠在了那个高大男生的怀里。 紧接着,在这个幽暗的监控探头下,这位白天在讲台上为人师表的“清纯女教师”,展现出了一套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海王连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赵雪不仅没有推开男生,反而娇笑着转过半个身子,伸出那只纤细白嫩的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尘与挑逗,在那个体育生结实的屁股上,清脆地拍了一下。 随后,她微微扬起下巴,透过那副代表着知识分子气息的黑框眼镜,冲着那个男生,抛出了一个风情万种、充满赤裸裸暗示与索取的极致媚眼! 那个媚眼里的放荡与熟练,绝对是在无数个男人的床上,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沉淀出来的精华。 “滴”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刷开了。 赵雪像个掌控全场的女王一样,拉着那个男生的手,带着另一个同样满脸兴奋的体育生,消失在那扇隔绝了道德与底线的木门背后。 走廊的监控录像,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工作室,陷入了犹如坟墓一般死寂的冰冷之中。 屏幕发出的惨白光芒,照在杨坤那张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脸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脑海中那个每天系着围裙给他做饭、温柔地跪在地上给他洗脚的“完美贤妻”,与屏幕上那个在廉价旅馆里拍着男学生屁股、抛着媚眼的荡妇,开始疯狂地重叠、撕裂、最终彻底粉碎。 “咔嚓……” 一声刺耳的破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杨坤手里那个用来喝水的一次性纸杯,被他那双青筋暴起的双手,硬生生地捏爆了。 冰凉的白开水瞬间炸开,溅了他满头满脸,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衣领上。但他却像个失去痛觉的丧尸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坐在那里。 刚才那句“雪儿是个好女孩,是我自己心理阴暗”!被这残酷至极的铁证,永远地卡死在了他的喉咙里,再也无法说出半个字。 而王富贵,却在一旁笑了…… 第2章 体育组的秘密 纸杯爆裂的闷响,成了压垮杨坤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渍顺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衬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杨坤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被人生生抽走了脊梁骨。大屏幕上定格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最柔软的心尖上反复来回地拉扯、切割。 过了足足十分钟,杨坤干涩的喉咙里才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听的沙哑声音。 “王老板……我真的想不通……” 杨坤猛地抓紧了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抠出血丝,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逻辑崩塌之中:“如果她骨子里就是个这么随便、这么放荡的女人……如果她连自己的学生都能勾搭上,那她图我什么啊?!” “我杨坤就是一个从农村考出来的穷码农,在这座城市里没权没势,买套郊区的老破小还要凑首付。我长得也不帅,也不懂浪漫。既然她能在外面玩得那么花,能找到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她为什么还要死死地扒着我不放?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装成贤妻良母,给我洗脚做饭?” 杨坤的眼里满是绝望的血丝:“她到底图我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得团团转,以此来满足她变态的成就感吗?!” 面对这个彻底崩溃的老实人,王富贵并没有半分同情。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语气,撕开了这场“海王杀猪盘”的最底层逻辑。 “她图你什么?她图你是个无可挑剔的‘老实人’!” 王富贵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见血地剖析着女海王的阴暗算计:“杨坤,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像赵雪这种段位的女人,在外面疯狂偷吃,风险是非常大的。她是一个在编的高中女教师,她需要一层绝对安全的社会保护色!” “而你,就是她最完美的保护色!” 王富贵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茶几的桌面:“你工作稳定,性格懦弱,老实本分,社交圈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只要把你带出去,所有的同事、亲戚、朋友都会觉得她赵雪是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找了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男人。这层‘贤妻’的画皮,能帮她挡住外面所有的流言蜚语和风言风语!” “不仅如此,你还能给她提供免费的住宿,承担她所有的生活开销!她在外面玩累了、受伤了,或者万一哪天玩砸了名声扫地,她只要一回头,你这个死心塌地的老实人就会张开双臂,心甘情愿地接盘,做她最后的避风港!” 王富贵冷笑着看着面如死灰的杨坤:“你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什么男朋友。你就是一座不收费的后勤补给站,一个免费的保姆,一面用来掩人耳目的防弹盾牌!这就是她宁愿装女仆给你洗脚,也要把你稳住的根本原因!” 这番话,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凌的冷水,将杨坤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里被爱的那一个,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块被精心挑选出来的、用来垫脚的廉价踏脚石。 “可是……”杨坤颤抖着嘴唇,“那两个体校生也是穷光蛋,他们只有年轻的身体。如果她要维持这种虚荣又刺激的私生活,那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恰恰是问题的核心。” 王富贵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穷学生只能提供肉体刺激,绝对满足不了一个顶级女海王的物质胃口。在赵雪的这片鱼塘里,那两个体育生,顶多算是最底层的虾米。真正给她提供养料、甚至提供权力庇护的‘大鱼’,还藏在水面之下!” 王富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杨坤,把你们小区的门禁密码告诉我。她今天早上出门上班扔的垃圾,应该还在小区的集中垃圾站里没有被运走。要想知道女人藏了什么秘密,她的垃圾桶,永远是最诚实的证人!” 半小时后,王富贵和耗子驾驶着那辆破捷达,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杨坤所在的老旧小区。 正值盛夏,小区后面的露天垃圾分类站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苍蝇在半空中狂舞,烈日烘烤下的厨余垃圾流出黑色的污水。 王富贵毫不在意这恶劣的环境。她戴上厚重的黑色橡胶手套,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铁钩,直接跨进了垃圾堆里。 “富贵姐,你确定赵雪的垃圾在这里?”耗子捂着鼻子,站在上风口,被熏得连连干呕。 “杨坤说了,赵雪是个极度心细、甚至有些强迫症的女人。她扔的垃圾,从来都是用黑色的厚塑料袋装好,而且袋口一定会打两个死结。” 王富贵目光如炬,手中的铁钩在成堆的垃圾中快速翻找。很快,她的视线锁定在了干垃圾桶最底层的一个黑色垃圾袋上。袋口果然用一种非常规整的手法,紧紧地打着两个死十字结。“就是它了。” 王富贵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沾满污水的黑色垃圾袋拎了出来,扔在旁边的空地上,用剪刀麻利地划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大部分是普通的纸巾、外卖包装盒,以及一些女性常用的化妆品空瓶。 王富贵蹲下身,像个经验老道的法医一样,耐心地在这些废弃物中进行着地毯式的筛查。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堆被剪得粉碎的硬纸板碎片上。 “欲盖弥彰。扔个标签还要用剪刀剪碎,这可不是普通家庭主妇的习惯。” 王富贵冷笑一声,将那些沾着咖啡渍的碎纸片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 回到捷达车上,王富贵打开车内的阅读灯,将那些碎片倒在副驾驶的挡板上。耗子立刻递过来一管透明胶水。 两人花了整整十分钟,像拼图一样,将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完整。 当那张吊牌的全貌展现在两人眼前时,坐在后排的杨坤,只觉得呼吸一滞,双眼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是一张印着纯英文花体字的硬卡纸吊牌。 耗子用手机扫了一下上面的品牌Logo,倒吸了一口凉气:“法式顶级高定内衣品牌,La Perla的限量版黑色重工蕾丝系列!这玩意儿号称内衣界的劳斯莱斯!” 耗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点开了官网的售价页面:“卧槽!就这几片薄薄的布料,专柜售价是一万八千八百块人民币!” 一万八千八! 听到这个数字,杨坤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犹如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他回想起就在前几天,赵雪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细语地说:“老公,咱们马上就要交首付了。我这几个月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喝,我在网上买了五十块钱三套的纯棉内衣,只要能和你有个家,我穿什么都不在乎。” 五十块钱三套的纯棉内衣!一万八千八百块的高奢蕾丝! 这两者之间荒诞的对比,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杨坤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搅动着。那个每天在他面前装穷、装纯、装贤惠的女人,背地里却穿着价值上万的情趣内衣,去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翻滚! “这绝对不是那两个穷得叮当响的体育生能买得起的。就算他们卖肾也供不起这种消费。”王富贵将那张拼好的吊牌递给耗子,“吊牌的背面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激光防伪编码。耗子,顺着这个编码,给我去本市那家奢侈品商场的后台系统里好好查一查,看看这套一万八千八的战袍,到底是谁买来博红颜一笑的!” “看我的吧,拔出萝卜带出泥!” 耗子立刻打开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便携式随身WiFi。 这种商场的VIP销售系统,对于耗子来说简直形同虚设。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的背景下闪烁。不到五分钟,耗子就成功突破了商场的数据库防线,直接调取了上个月该品牌专柜的所有销售流水。 “查到了!” 耗子猛地敲下回车键,将屏幕转向王富贵和杨坤:“这款内衣是上个月十五号,在本市最高端的SKP商场专柜售出的。付款方式是信用卡刷卡。” 耗子点开那一栏的客户信息,念出了那个名字:“刷卡人,刘刚。” “刘刚?”杨坤听到这个名字,满脸的茫然,“我不认识这个人啊。赵雪的同事里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没有?那是你太不了解你女朋友的‘社交圈’了。” 王富贵冷笑了一声:“耗子,切入赵雪所在的那个重点高中的内网教务系统。在全校教职工的花名册里,搜索这个名字!” 耗子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翻飞。这一次,他直接黑进了高中的行政服务器。 两分钟后,一张证件照和详细的人事档案,弹了出来,霸占了整个电脑屏幕。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极其魁梧、留着板寸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金项链的中年男人。那满脸横肉和凶悍的眼神,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粗犷与社会气息。 **【刘刚,男,42岁。高级教师。现任校体育组教研组长、田径校队总教练。】** 当看清屏幕上那行职位介绍的瞬间,杨坤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死死地钉在了汽车后座上。 原来如此! 一切都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令人胆寒的闭环! 难怪赵雪能够轻而易举地使唤那两个一米九的体育特长生!原来,那个用一万八千八百块的高奢内衣把她包养起来的大金主,竟然就是那两个体育生的顶头上司——体育组的组长刘刚! 一个四十多岁的体育组长,两个血气方刚的体育特长生,再加一个看似清纯保守的女地理老师……这几个人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肮脏、混乱、不堪入目的关系网?! “富贵姐,事情比咱们想象的还要炸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屏幕的耗子,突然发出了一声震惊到变调的惊呼。 他并没有关闭学校的内网系统,而是顺藤摸瓜,直接点开了学校总务处的**内部教学资源预约登记表**。 “富贵姐,你看这个排课表!” 耗子的手指都在发抖,他指着屏幕上一长串密密麻麻的预约记录:“赵雪作为一个教文科的地理老师,根本不需要任何大型教学器材。可是……这半年来,她的名字,竟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了每一次的特殊预约名单上!” 王富贵和杨坤凑上前去。 只见那份内部预约系统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记录: **【预约人:赵雪(高三地理组)。预约场地:北区综合楼负一楼——体育组大型器材室。】** **【预约时间:过去六个月内,每周五晚自习结束后的22:30至凌晨01:00。】** **【预约事由:个别后进学生心理与地理学科‘单独辅导’。】** 每周五的深夜。 夜深人静、空无一人的学校负一楼。 一个地理女教师,固定借用充满着海绵垫、跳马、单杠的体育组大型器材室,去给学生做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单独辅导”!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条条刺眼的预约记录,联想到这半年来,每周五晚上或周六,杨坤和赵雪约会,赵雪身上总带着一股洗发水掩盖不住的汗酸味,以及她总是娇滴滴地抱怨“给差生补课站得腰酸背痛”的模样…… 杨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酸水直接涌上了喉咙,他猛地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绿化带,呕吐了起来。 第3章 器材室里的“特殊家访” 杨坤跪在老旧小区外围的绿化带旁,把胃里能吐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最后只能吐出苦涩粘稠的黄水,他依然控制不住地干呕着。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花坛边缘粗糙的砖块,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与力气。 “地理老师……每周五深夜……在地下体育器材室里给差生做‘单独辅导’……” 杨坤一边呕吐,一边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荒谬到了极点的话。每一次咀嚼这几个字,他都感觉有一万把带倒刺的钢刀,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搅动。 那可是学校负一楼的体育器材室啊!那里铺满了厚厚的海绵垫,堆放着跳马、单杠、鞍马!在那样一个满是汗味与橡胶味的密闭空间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师,深更半夜对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又或是那个出手阔绰、给她买上万块高奢内衣的体育组长…… 他们到底在“辅导”什么?!是真的补文化课,还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 “行了,吐够了就站起来,别像摊烂泥一样瘫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富贵冷着脸走上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她看着这个被真相彻底击碎的老实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的同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废物。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把眼睛擦亮,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到底在这个学校里织了一张多大、多肮脏的利益网!” 杨坤颤抖着手接过矿泉水,胡乱漱了漱口,抬起那张毫无血色、布满泪痕和冷汗的脸。 “王老板,我不懂……她既然已经有了体育组长当靠山,那两个体育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刘刚那个组长,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和自己的女人走得近?”杨坤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三观的彻底崩塌让他连最基本的逻辑都理不清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这就是一条等级森严、各取所需的完美食物链!” 耗子靠在捷达车的车门上一针见血地分析道:“刘刚四十多岁,就算精力再足,也填不满她的全部欲望。那两个十几岁的体校生年轻健壮、精力旺盛。刘刚出钱给她买奢侈品、提供物质保障,体育生能给她别的慰藉。在这个扭曲的圈子里,赵雪就是那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但口说无凭。” 王富贵打断了耗子的分析,眼神中闪烁着老辣的算计:“那份内部排课表只能证明她借了场地,不能证明她在里面做了什么。如果我们就拿这点东西去和她对质,她完全可以狡辩说真的是在补课,甚至反咬一口说你侵犯她隐私、疑神疑鬼。” 王富贵看了一眼腕表,今天是周三,距离赵雪雷打不动的“周五深夜辅导”,只剩下两天时间。 “要抓,就必须抓现行。要把这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她的脊梁骨上,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王富贵转头看向耗子,果断下达了潜入指令:“耗子,今晚十二点,准备家伙。咱们去那所省重点高中的负一楼器材室,给这位敬业的赵老师,提前布置一点‘教学辅助设备’!” …… 深夜凌晨一点,整座城市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那所赫赫有名的省重点高中,此刻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除了高三毕业班还在进行封闭式的晚自习补课外,校园里空荡荡的,连路灯都只开了一半。 王富贵和耗子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紧身夜行衣,犹如两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学校后墙那道布满铁丝网的围墙。 “富贵姐,学校的监控系统我已经用循环录像覆盖了。保安室那个大爷正在打呼噜,咱们有三十分钟的绝对安全期。”耗子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汇报。 “收到。直奔北区综合楼负一楼。” 两人避开路灯的光晕,贴着墙根,迅速穿过操场,来到了综合楼的地下通道入口。 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霉味,混合着橡胶跑道和防滑地胶的气味,扑面而来。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走廊尽头,就是那间标着“体育组大型器材室”的大门。门锁是老式的挂锁,王富贵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用一根发卡将其悄然拨开。 推开门,两人打开了战术手电筒的微光模式。 偌大的器材室足足有两百多平米,里面堆满了各种体育用品。跳高用的超厚海绵垫、体操用的鞍马和吊环、成筐的篮球和铅球,在黑暗中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异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酸味和橡胶味,而在器材室的最深处,那几块拼凑在一起的巨大跳高海绵垫,显得分外扎眼。 王富贵走上前,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海绵垫的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呵,还真是个绝佳的‘约会’场地。” 王富贵冷笑一声,将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味道,绝不是普通上体育课留下的汗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女士香水、男士古龙水的暧昧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海绵垫旁边的缝隙里,耗子甚至还发现了几根散落的长头发,以及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简直太不像话了,身为老师,居然把学校的器材室当成私下约会的地方!”耗子面露嫌恶,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军用级别的高灵敏度微型拾音器和针孔摄像头。 “别装摄像头。” 王富贵果断制止了耗子准备安装镜头的动作。 “为什么?”耗子不解,“拍下高清视频不是最直接的铁证吗?” “这里是负一楼,常年没有自然光。他们进来碰面,肯定不会开顶上的大灯,顶多用手机打个光或者开个手电筒。针孔摄像头在全黑环境下的夜视距离非常有限,拍出来的也是一团模糊的噪点,反而容易因为红外补光灯暴露位置。” 王富贵指了指跳高海绵垫底部的金属通风口:“把高频拾音器贴在通风管的共鸣腔里。人在放下防备、私下闲聊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才是最致命的底牌。我要的不是他们碰面的画面,我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能把整个学校生态链连根拔起的秘密!” 耗子心领神会,立刻将那枚只有硬币大小的微型窃听器,死死地粘在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内壁上。通风管的天然结构,将形成一个完美的扩音器,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清晰地放大并传输出去。 布置完毕,两人将一切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校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两天后的周五。 这也是高三毕业班本学期家长会召开的日子。 家长会结束。校园里陆陆续续走出一群群眉头紧锁或者满脸欣慰的家长,学生们也背着沉重的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 喧嚣的校园逐渐归于平静。 学校大门外的一条林荫小道旁,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套牌面包车。车厢内,所有的车窗都贴上了单向透视的黑膜。 王富贵、耗子,还有那个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杨坤,正坐在车厢里。 杨坤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车厢中央那个黑色的信号接收器。他这两天简直度日如年,每天回到家,还要强颜欢笑地面对赵雪那副温柔贤惠的模样。每一次赵雪给他端茶倒水、甜言蜜语,他都会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张一万八千八的高奢吊牌,以及器材室海绵垫上那些不堪的猜测。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和恶心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富贵姐,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按照之前的规律,那个体育组长刘刚,或者是那两个体育生,应该快要有所行动了。” “耗子,把学校停车场的监控画面切过来。”王富贵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画面切换,只见在空荡荡的教职工停车场角落里,安静地停着一辆线条流畅、造型极度拉风的银灰色保时捷Panamera。在这个普遍开着十几万代步车的教师停车场里,这辆价值将近两百万的豪车显得分外扎眼、格格不入。 “这车是谁的?学校里的老师怎么可能开得起保时捷?”杨坤愣了一下。 “不是老师的车。你看车牌,连号的,这是今晚来开家长会的某个富豪家长的座驾。”耗子快速在交管系统里查了一下车牌,倒吸了一口凉气,“车主叫李建成,是本市一家大型建材集团的老总,身价起码几个亿。他儿子李浩,正好是赵雪班上的那个体育特长生,也就是那天晚上跟着赵雪进快捷酒店的其中一个!” 就在三人对着这辆保时捷感到疑惑的时候。 监控画面中,那辆保时捷的车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身材有些发福、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四十几岁男人走了下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人后,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并没有往校门外走去,而是转身,轻车熟路地朝着北区综合楼的方向走去! “他去综合楼干什么?家长会早就结束了啊!”杨坤瞪大了眼睛。 王富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杨坤,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的猜测:“杨坤,你这个女朋友的胃口,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她这张关系网里牵扯的,不仅有学生和同事,甚至连学生家长,都没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什么?!”杨坤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嘘——接收器有反应了!”耗子猛地按住耳机,将信号接收器的音量调大。 面包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个黑色的方形仪器,发出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紧接着,伴随着“咔哒”一声老旧门锁被推开的响动,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清晰地传进了车厢里。 那个开着保时捷的富豪家长李总,走进了负一楼的体育器材室! 而在器材室里,赵雪似乎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哎呦,李总,您可算来了,家长会开完了也不赶紧下来,人家在这个黑漆漆的地下室里等了您好半天,害怕死了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音响里,瞬间传出了赵雪那娇滴滴、软绵绵、甚至带着一丝撒娇和幽怨的声音。这声音,和平时在杨坤面前那种温婉端庄的模样完全不同,透着一股刻意的亲昵与暧昧。 杨坤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双拳死死地握紧,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牙齿将嘴唇咬出了鲜血。他从未听过赵雪用这种令人浑身发腻的语调说过话! “哈哈,赵老师,这不是上面人多眼杂嘛。我可是等其他家长都走光了,才偷偷溜下来的。” 李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油腻的急切,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的轻响,“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款爱马仕限量版包包,我直接托人从巴黎买回来了。喜欢吗?” “哇!谢谢李总!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赵雪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紧接着,一声亲昵的响动通过拾音器,无比刺耳地传进了杨坤的耳朵里。 这哪是什么高三老师和学生家长的正常沟通?!这分明就是一场见不得光的权色交易! 车厢里的杨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每个月省吃俭用,连一双两百块钱的球鞋都舍不得买,把工资全交到赵雪手里,只为了凑那个郊区老破小的首付。而在赵雪的眼里,他那点可怜的死工资,甚至抵不上这位李总随手送出的一个爱马仕包包的零头! 就在杨坤陷入无尽的自卑和痛苦时,监听器里的氛围变得越发暧昧,两人的调笑声混着细碎的动静,不断从接收器里传出来。 这种毫无底线、把神圣的校园地下室当成私会场所的荒唐行径,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杨坤的神经上。他死死地捂住耳朵,不想去听,但那些声音却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地往他的脑子里钻。 过了十几分钟,器材室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 “呼……赵老师,你这‘辅导’……代价可真是不小。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扛住。”李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满足与调笑。 “李总,您这话说得可就没良心了。” 就在这时,赵雪那刚刚还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醒,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精明的算计和傲慢。 她娇笑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学校发生大地震的炸裂台词: “李总,您那个宝贝儿子李浩,是个什么德行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天天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文化课成绩连大专的分数线都够不上!要不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在中间给您周旋打通关系……” 赵雪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要不是我费尽心机哄得那位教导主任松了口,让他把李浩的平时成绩改成了优秀……您以为,就凭您儿子那点可怜的文化课分数,能拿得到今年省队那唯一的一个‘体育特长生保送名额’吗?” 轰——!!! 这句话一出,黑色面包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耗子手里的可乐罐直接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流了一车厢。 王富贵猛地坐直了身体。 而杨坤,则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彻底呆滞了。 教导主任?! 赵雪不仅和体育组长关系不清不楚,和两个十几岁的体校生来往密切,和开保时捷的富豪家长私下交易……她甚至,连学校里那个五十多岁、平时以严厉刻板着称的秃头教导主任,也被她拉进了这张利益网里?! 而且,她竟然靠着私下运作,打通了教导主任的关系,公然篡改学生成绩,进行暗箱操作的保送名额买卖! 这不是单纯的作风不正,这是彻头彻尾的职务犯罪和权色交易! “这……这女人也太离谱了吧?她到底在这个学校里牵扯了多少人?!”耗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彻底颠覆。 “不是她离谱,是这个被利益和欲望腐蚀的生态链,彻底烂透了。” 王富贵看着脸色惨白、仿佛灵魂出窍的杨坤,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官:“杨坤,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她能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她需要你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程序员来当挡箭牌?” “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清纯的女教师,她是靠着私下关系把学生、家长、同事、甚至是学校高层领导全部串联在一起的利益枢纽!她就是一个吸血的怪物,而你,只是她用来维持‘正常人’表象的一件伪装道具!” 监听器里,李总听到赵雪的话,显然也是大吃一惊,但随即便发出了一阵油腻的狂笑:“哈哈哈哈!赵老师,你可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啊!行,只要我儿子能顺利保送,以后你想要什么包,我都给你买!” “这可是您说的哦,李总,您可不能骗人家……” 黑暗的器材室里,再次传来了令人不适的调情声。 而坐在车里的杨坤,慢慢地放下了捂住耳朵的双手。他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涸了…… 那个每天给他做饭洗脚的“完美贤妻”,那张清纯无瑕的面具,终于在他的面前被撕得粉碎,露出了下面那张令人作呕的、千疮百孔的丑陋真面目。 “王老板……” 杨坤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王富贵:“继续查。我要知道,这摊浑水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4章 秃头主任的卑微 “继续查。我要知道,这片臭水沟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条王八!” 黑色面包车里的空气,冷得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 器材室里那场荒唐的“深夜辅导”已经结束,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但杨坤那句平静到令人胆寒的“继续查”,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王富贵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终于从自我麻痹中痛醒的老实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耗子,听见雇主的话了吗?别管什么体校生和暴发户家长了,直接给我往上挖!查查那位大权在握的秃头教导主任!” “收到!今晚就让这所省重点高中的底裤彻底见见光!” 耗子兴奋地搓了搓手,立刻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最高级别的隐秘代理。借着车厢里微弱的屏幕反光,他十指如飞,直接利用刚才破解的网络后门,像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狠狠切入了学校最核心的教务系统和人事档案数据库。 对于一所重点高中而言,教导主任的权力究竟有多大?可以说,除了正副校长,他就是整个学校里掌控着所有师生生杀大权的“活阎王”。 “查到了。教导主任,钱建国,五十五岁。” 耗子调出一份档案,指着上面那个地中海发型、满脸严肃刻板的老头照片:“这老家伙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和古板严厉。据说他连女老师裙子穿短了都要当面训斥,训起年轻教师来简直就像训孙子一样,谁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铁面无私?”王富贵冷笑一声,满脸嘲讽,“在这个世界上,越是满口仁义道德、在人前装得道貌岸然的老古板,背地里脱了裤子往往玩得越变态。耗子,别看他的履历,查查这三年里,赵雪的人事变动和职称评定记录!” 耗子立刻调转枪头,直接进入了学校的内部考评系统。 随着一份份加密的内部电子文档被强行解码,屏幕上跳出的一连串数据,让车厢里的三人再次倒吸了一口无比冰冷的凉气! “我的天哪……这女人简直是在教务系统里开了外挂啊!” 耗子指着屏幕上赵雪那亮瞎眼的履历,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赵雪入职才短短三年,普通教师要熬资历、拼成绩,起码五年才能摸到门槛的‘市级优秀教师’称号,她入职第二年就拿到了!还有这个‘高级教师职称’的破格晋升,这可是全校几十个老教师抢破头、关系到一辈子退休金的肥差,竟然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一个教文科的年轻老师头上!” “这背后没有鬼,我把键盘吃了!”耗子双手齐飞,迅速调出了当年的职称评审原始投票记录。 果然,在最终的评审意见栏里,钱建国作为教导主任兼评审委员会副组长,拥有着一票否决权和极大的权重分。 “你们看这份红头文件!” 耗子将一份被否决的档案放大,那是一位在学校里勤勤恳恳教了二十五年书、带出过无数重点大学学生的五旬老教师。 “这位老资格的李老师,各项硬性指标全部第一。但在最后的综合评定中,硬生生被钱建国以‘教学理念陈旧、缺乏新时代创新精神’这种莫须有的空泛理由,直接打了个最低分,当场刷了下来!而赵雪,一个资历最浅的新人,却被钱建国批注为‘教学方法灵活、深受学生爱戴’,直接保送上了高级职称!”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盖着鲜红电子公章的黑幕文件。 杨坤终于明白,为什么赵雪每天回到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与世无争的仙女模样了。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像其他老师那样熬夜备课、改作业、拼升学率!她只需要,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脱下那件保守的碎花裙,用自己的身体,去贿赂那个大权在握的教导主任。 她把神圣的校园变成了她个人的角斗场,用肉体作为最锋利的武器,踩着那些老教师几十年的心血和汗水,毫不留情地攀爬到了权力和荣誉的顶峰! “她骗了我……她骗了所有人……” 杨坤捂着胸口:“她每天晚上跟我抱怨学校的勾心斗角,说自己只想安分教书。原来,她才是这个学校里最狠毒、最不择手段的那条毒蛇!” “不仅狠毒,而且手段高明。”王富贵看着屏幕上钱建国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算计,“能把一个五十五岁的刻板老头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冒着被纪委调查的风险去给她违规改职称,赵雪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简单的陪睡那么简单。” “耗子,查查这个钱建国名下的房产和车辆轨迹。这种有家室的老狐狸,偷吃绝对不会在学校或者酒店,他一定有个极其隐秘的私人安全屋!” 耗子得令,立刻入侵了房产交易中心的底层数据库。经过半个小时的反复比对排查,终于在钱建国远在农村的亲妹妹名下,发现了一处位于市郊高档单身公寓的房产。而且,钱建国那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每周六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寓的地下车库里。“明天就是周六。”王富贵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杀气的弧度,转头看向杨坤,“杨坤,想不想亲眼看看,你这位清纯的女朋友,是怎么在这个可以当她爹的老头面前,展现‘教学创新精神’的?” 杨坤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懦弱和自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字:“想。” …… 次日下午三点,市郊“水岸华庭”高档单身公寓区。 这片小区安保森严,非业主车辆根本无法进入。 但这难不倒身经百战的王富贵。他们将捷达车停在小区外围的一个隐蔽角落,耗子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战术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一台经过深度改装、外壳涂着隐形吸波材料的军工级静音无人机。无人机下方,悬挂着一颗造价昂贵的超高清变焦摄像头。 “富贵姐,钱建国的那套房子在十五楼。阳台是全景落地窗,虽然拉着纱窗,但只要角度找准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耗子戴上VR控制眼镜,双手熟练地操作着遥控器。那台纯黑色的无人机宛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鸟,垂直升空,避开了楼体外立面的监控探头,精准地悬停在了十五楼阳台侧面的视觉盲区。 车厢内的大屏幕上,瞬间传回了无人机拍摄到的超高清画面。 杨坤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画面中,那间装修奢华的单身公寓里。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穿着保守长裙、连脖子都不肯露出一寸的赵雪,此刻正穿着一件暴露到了极点的黑色真丝吊带裙,慵懒地靠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傲慢神情,仿佛一个发号施令的女王。 而在她的脚边,那个在学校里板着脸、训斥老师和学生如同训斥孙子一样威风八面的教导主任钱建国,此刻的举动,却让车厢里的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十二级大地震! 这位五十五岁、秃顶发福的教导主任,竟然连外裤都没穿。他穿着一件可笑的红色大裤衩,双膝弯曲,毫无尊严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不仅跪着,姿态更是卑微到了极点。他双手捧着赵雪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细玉足,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随后,他从旁边拿过一双镶着水钻的恨天高红色高跟鞋,像一条谄媚的老狗一样,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帮赵雪将脚套进高跟鞋里。 在这个过程中,赵雪似乎是对他的动作不太满意,眉头微微一皱,竟然抬起另一只脚,毫不留情地在钱建国的肩膀上轻轻踹了一脚,嘴里似乎还在娇嗔着什么。 而那个在学校里只手遮天的老头,被踹了一脚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种充满病态讨好与极致享受的谄媚笑容。他甚至低下头,极其虔诚地在赵雪的脚背上亲吻了一下! …… 看着大屏幕上这诡异、荒诞、令人作呕到极点的一幕,杨坤的大脑仿佛被一颗核弹直接命中,所有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他原本以为,赵雪是为了评职称、为了晋升,才不得不委身于这个老头,是被权力裹挟和潜规则的受害者。 可是眼前的画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幻想抽得稀巴烂! 这不是潜规则,这是赤裸裸的阶级反转! 在这个女人的恐怖鱼塘里,没有谁在强迫她!相反,她用自己那具年轻的肉体和高超的魅惑手段,硬生生地将这个手握大权的学校高层,驯化成了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卑微舔狗! 连高高在上的教导主任都要跪在地上给她穿鞋,都要在她的裙摆下摇尾乞怜。那他杨坤算什么?一个连鞋都不配给她提的免费保洁员?! “这……这他娘的也太魔幻了……” 耗子看着屏幕上钱建国那副老狗般的嘴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这女人简直是个狐狸精转世啊!把一个五旬老汉拿捏得死死的,这PUA的手段,比传销头子还要狠辣十倍!” “权力的春药,加上肉体的臣服,足以摧毁任何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王富贵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赵雪,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杨坤,看清楚了吗?你的这位完美未婚妻,不仅是个海王,她还是这个生态链里最顶级的掠食者。她把男人当成狗一样驯养,你所谓的爱情,在她眼里,只不过是她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一场低级角色扮演游戏罢了。” 杨坤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的女人,看着她那张因为权力和欲望而变得扭曲、傲慢的脸庞。 “王老板。” 良久,杨坤缓缓地转过头。 “只有这些吗?……” 第5章 老实人的悲哀 真相,只有这些吗?…… 单身公寓的落地窗内,那场令人三观震裂的“跪地穿鞋”戏码还在继续。 王富贵将无人机拍摄到的高清画面、体育器材室里的喘息录音、以及那张上万块的高奢内衣吊牌照片,全部汇总到了车厢内的一块移动白板上。 她用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闭环式的“完美生态链”。 “杨坤,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那个‘清纯女友’亲手打造的恐怖鱼塘!” 王富贵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下,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像是在敲击着杨坤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在这个生态链里,每一个人都有着极其明确的定位和功能,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榨汁机,源源不断地榨取着她想要的任何资源!” “最底层,是那两个十八九岁的体校生。” 王富贵在两个男生的照片上画了个圈,“他们一无所有,但他们有着最蓬勃、最旺盛的年轻肉体。他们是赵雪用来满足最原始本能、填补空虚的免费玩物。” “往上一层,是那个开保时捷的富豪家长李建成。” 马克笔划向那辆银灰色的豪车,“李建成有求于赵雪的老师身份和运作能力。而他那几个亿的身价,则为赵雪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质供养!名牌包、高档首饰,甚至可能是大额的转账,这些都是穷学生给不了的。” “再往上一层,是那个跪在地上给她穿鞋的教导主任钱建国!” 笔尖重重地落在那张秃头老人的照片上,“钱建国提供了权力庇护!他不仅能暗箱操作高级职称,还能随意篡改学生的平时成绩。他是赵雪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内部保护伞,更是她用来要挟富豪家长、进行权钱交易的核心筹码!” 当然,差点儿忘了那个!在赵雪编织网中,承担“催化剂”的体育组组长! 以上这些……,还仅仅是这几天调查中,明面上发现的! 赵雪将自己的身体开发到了什么极限?还有哪些老师、学生,甚至……,卷入其中。我们谁也不清楚! …… 最后,王富贵的马克笔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残忍地,在白板的最边缘,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圆圈。 那个圈里,写着杨坤的名字。 “而你,杨坤。” 王富贵看着这个瘫坐在座椅上、面无血色的男人,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最残酷的真相剖析,“你在这个鱼塘里,看似置身事外,却是这整个生态链得以安全运转的最关键一环——你是她用来对付整个世俗社会的‘完美防弹衣’!” “一个有着体面工作、性格懦弱老实、每个月按时上交工资的未婚夫。只要有你站在她身边,她就是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良家妇女。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每天回家给未婚夫炖排骨汤的贤妻良母,会在半夜去快捷酒店开房,或者在器材室里跟家长苟合!” “你的死心塌地、你的免费住宿、你那两万块钱的死工资,甚至你对她“女仆式”表演的感激涕零……全都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维系这场惊天骗局的燃料!你不是她的爱人,你只是她这场疯狂游戏里,最可悲、最可笑的一个NPC!”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尖刀,将杨坤过去三年来的所有付出、所有甜蜜回忆,全部凌迟处死。 他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个孤零零的名字,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感,再次席卷了杨坤的全身。 这一次,他连黄水都吐不出来了…… “哭够了就回来。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王富贵并没有庆祝案件的侦破。 她盯着白板上的那张“人物关系网”,眉头反倒越皱越紧。 “富贵姐,怎么了?这铁证如山,咱们可以直接收网,把这帮孙子全送进去踩缝纫机了啊!”耗子看着王富贵凝重的脸色,不解地问道。 “不对。逻辑还是没有完全闭环。” 王富贵伸手擦掉了白板上钱建国照片旁边的几根连线。 “就算钱建国是教导主任,就算他是职称评审的副组长。但他终究只是个‘副’的!” “不管是高级职称的最终破格晋升,还是那个珍贵的‘体育特长生保送名额’。这种牵涉到重大教育资源的决定,必须经过学校最高权力机关的拍板,必须要有正校长的签字盖章,才能真正生效上报市教育局!” 王富贵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白板最上方的那块空白区域:“钱建国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可能越过校长去私自篡改保送名单。一旦出了岔子,他这个教导主任立刻就会被当成替罪羊撤职查办。像他这种老狐狸,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 “除非……”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除非在这个利益链的顶端,还隐藏着一个权力更大、能够一手遮天、甚至能让钱建国心甘情愿当绿叶配合的大人物!” 杨坤和耗子听到这个推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恐怖鱼塘里,还有一条比教导主任更加凶猛、更加位高权重的超级大白鲨?!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的时候。 “滴滴——” 耗子放在操作台上的,那台用来监控赵雪手机后台数据的微型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富贵姐!赵雪的手机刚才通过加密通道,接收到了一条隐藏短信!”耗子立刻扑到电脑前,强行拦截并破解了那条阅后即焚的短消息。 当那行破解后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时,耗子的眼睛猛地瞪大,甚至连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发件人的号码经过了复杂的多重肉鸡服务器伪装,根本查不到真实的归属地。 但短信的内容,却像是一枚深水炸弹! 【老地方见。明天市教育局领导要来视察工作,今晚得好好‘复习’一下迎检报告。】 “复习迎检报告?”耗子看着这几个字,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大周末的晚上,去什么老地方复习报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欲盖弥彰的暗语。这才是真正的大鱼咬钩了!” “耗子,看能不能咬住这个发件人的物理坐标!” “杨坤,系好安全带。今晚,咱们就去会会这条潜伏在最深处的食人鲨……!” 第6章 校长的高端茶室 “富贵姐!赵雪的手机刚接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 “老地方见。明天市教育局领导要来视察工作,今晚得好好‘复习’一下迎检报告。” …… 几乎是在短信被截获的同一秒钟,大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单身公寓画面,立刻发生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戏剧性变化! 只见原本还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享受着教导主任钱建国“跪地穿鞋”服务的赵雪,在听到手机震动后,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 紧接着,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把教导主任当狗一样使唤的“女王”,脸色瞬间一变。 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蹬开了还在给她捏脚的钱建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手抓起旁边的外套披在身上。 那个在学校里威风八面的秃头主任,被一脚踹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个错失了骨头的老狗,满脸失落却又极其卑微地连连点头。 …… 赵雪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抓起包,踩着那双钱建国刚给她穿好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单身公寓。 “这女人的时间管理,简直比我写代码的逻辑还要严密!”耗子看着屏幕,目瞪口呆,“前一秒还在压榨二把手,后一秒就无缝衔接去伺候一把手。她就不怕精神分裂吗?!” “她这叫看客下菜碟。在老钱面前她是主子,在真正的大鱼面前,她随时可以切换成奴才。” 王富贵冷笑一声,猛打方向盘,捷达车立刻启动:“耗子,盯紧她的车!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跟那位大人物‘连夜碰头开会’的!” 十分钟后,赵雪打了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公寓区。捷达车犹如一道毫无存在感的幽灵,远远地吊在后面。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王富贵透过挡风玻璃,清楚地看到赵雪,放下了车内的遮阳板化妆镜。她不仅扯掉了原本扎着的温婉马尾,任由长发披散在肩头,甚至还拿出一支艳丽的正红色口红,快速在嘴唇上涂抹着。 仅仅是一个补妆的动作,她就将刚才在老钱面前的“傲慢”彻底洗去,换上了一副妩媚入骨、风情万种的交际花面孔。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郊一片被茂密竹林环绕的隐秘建筑群外。 “‘静心苑’高端私人茶室。”耗子看着调出来的营业执照,倒吸了一口凉气,“实行严格的实名会员制,一年的基础会费五十万起步。这地方安保级别极高,全是本市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王富贵将车停在五百米外的背坡树林里。 “硬闯肯定不行。”王富贵从后备箱翻出两套印着:某知名宽带运营商Logo的工作服,“耗子,带上工具箱,走员工通道。杨坤,你留在车里!” “不!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能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到底是谁!”杨坤双眼布满血丝。 看着杨坤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狂模样,王富贵最终从包里扔给他一顶鸭舌帽和一个黑口罩:“跟紧点,出了事,我可保不住你。” 十几分钟后,三名“宽带网络检修员”,利用耗子制作的万能门禁复制卡,成功避开了外围巡逻,从后厨的通道潜入了茶室。 耗子在杂物间里迅速连接上了内部网络:“二楼,天字一号VIP包厢。赵雪刚进去!包厢内部没监控,咱们去二楼外侧的景观阳台!” 王富贵带着两人,犹如壁虎般沿着建筑外侧的消防雕花楼梯,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包厢外的露天阳台上。阳台和包厢内部只隔着一层雕花的木质格栅。 王富贵拿出了带有红外透视功能的高倍微型摄像机,对准了包厢内部。 包厢里,灯光昏暗而暧昧。 一张名贵的红木茶台前,正端坐着一个年近六十、头发半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男人。他穿着一身对襟唐装,手里把玩着紫檀佛珠,整个人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上位者气息。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耗子差点惊呼出声,他死死地捂住嘴巴,用近乎虚脱的口型对王富贵说:“这……这是咱们市那所省重点高中的正校长,周秉文啊!” 王富贵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周秉文!这个在电视上满口道德文章、师风师德,甚至出过《坚守教育底线》畅销书的教育界泰斗,竟然是这片恶臭鱼塘的终极保护伞! 包厢内,刚刚补好妆、一身酒红色旗袍的赵雪,正娇滴滴地走到茶台前。 在这个大她三十多岁的老男人面前,赵雪完全没有了刚才对付教导主任时的那种嚣张跋扈。她像一只极其乖顺、谄媚的猫,直接倒在了周校长的怀里,双臂熟练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周校长,为了赶来见您,我可是推了所有的事呢。”赵雪的声音甜腻得令人发指,甚至带着一丝邀功的撒娇。 “哈哈,小雪啊,老钱不过是个干脏活的,你应付应付就行了。” 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周校长,此刻脸上的儒雅荡然无存。他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毫不客气地揽住了赵雪的腰,“今天叫你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申报的那个‘市级师德标兵’的荣誉,我已经亲自签字盖章,报到局里批下来了。有了这个金字招牌,明年教务处副处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的吗?!谢谢周校长!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赵雪发出一声极度兴奋的尖叫,主动凑上前去,在这个老男人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大白于天下! 所有的逻辑链条完成了最令人绝望的闭环!赵雪用身体征服了学校权力的最高峰。有了校长的纵容,教导主任才能放开手脚去篡改成绩。他们共享着权力的红利,也共享着赵雪这个“公关交际花”! “畜生……这对披着人皮的畜生!!!” 躲在阳台暗处的杨坤,亲眼看着那个昨天还在家里给他炖排骨汤的“未婚妻”,此刻正像个发情的奴隶一样,在老校长的怀里疯狂索取着权力和荣誉。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刚才在杂物间拿的一把沉重的金属大扳手,红着眼睛就要冲过去砸碎玻璃门,和里面那对狗男女同归于尽! “啪——!!!” 就在杨坤即将暴露的那一秒钟,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杨坤扇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手里的金属扳手也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富贵一把揪住杨坤的衣领,将他死死地按在阳台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疯了吗?!” 王富贵压低声音,字字诛心,“你现在冲进去能干什么?砸死他们然后被判死刑?!你用你那进水的脑子想想里面那个老东西是谁!他是省重点的校长,人脉网盘根错节!你只要敢踏进那扇门半步,明天早上你就会因为‘寻衅滋事’被抓进号子里!他们动动手指头,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你!” 这残酷的现实剖析,像一盆液氮,将杨坤心头的怒火瞬间冻结。他瘫软在墙角,手脚冰凉。在这张权力的黑网面前,老实人的愤怒,廉价得不值一提。 “嗡嗡嗡……”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杨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赵雪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 杨坤颤抖着手指点开。赵雪那极度清纯、充满了“贤妻良母”味道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公,我今晚在学校熬夜批高三的模拟卷子,可能要通宵了呢,好辛苦呀。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别等我了。过两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哦,爱你,么么哒~”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门之隔的包厢里,那个“熬夜批卷子”的未婚妻,正娇笑着躺在老校长的怀里。而在手机的电波里,她却用最温柔的声音,给他熬着一锅名为“红烧肉”的迷魂汤。 这种将老实人的智商踩在脚底板下疯狂摩擦的恶毒算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坤没有哭。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杨坤缓缓举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好的老婆,你也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会亲手为你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大礼’!” …… 凌晨四点,王富贵工作室。 老旧的针式打印机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吐出最后一张带着余温的彩色照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黑咖啡的苦涩气息。 “啪!” 王富贵将一个足足有两寸厚的黑色牛皮纸档案袋,重重地砸在杨坤面前的茶几上。 “ 精力过剩的体育特长生 → 发泄原始欲望的免费工具; 身价过亿的富豪家长 → 供养极度膨胀的物质虚荣; 体育组长刘刚 → 上万块的高奢内衣+提供“地下安全屋”; 教导主任钱建国 → 弄虚作假、暗箱操作高级职称,篡改学生成绩; 满口教育底线的校长 → 赵雪最终极的保护伞! ” 只要赵雪把周校长伺候舒服了,她在这个学校里就能横着走。她要荣誉有荣誉,要地位有地位。他们所有人,都在这张网里各取所需,沆瀣一气,把一所教书育人的神圣高中,彻底变成了藏污纳垢的私人后宫!” 王富贵看着杨坤:“杨坤。你只是这张全景图之外,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良家妇女防弹衣’!” “王老板,谢谢你。”杨坤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下半辈子都要给这个女人当牛做马,还要感恩戴德地帮别人养孩子。” 王富贵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男人。她靠在办公桌上,重新点燃了一根香烟。 “既然看清了,那就说说你的打算吧。” 王富贵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试探:“凭借手里这些核弹级的录音和照片,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拿着这些东西去跟校长和富豪家长谈判。这帮人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只要你开个价,三五百万的封口费,他们绝对砸锅卖铁也会给你凑齐。你可以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王富贵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至于第二条路……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绝路。” “是拿这些证据去要点分手费,还是把天捅破?” 王富贵盯着杨坤的眼睛,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第7章 最后的晚餐 是拿三五百万的封口费?还是拿着证据把天捅破? 王富贵盯着杨坤的眼睛,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钱?我要他们的钱干什么?” 杨坤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冷笑: “下周三,是这所省重点高中的建校五十周年庆典,市里教育局的领导全都会来视察,全校三千多名师生都会坐在大礼堂里。” “王老板,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杨坤推开了出租屋的大门。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一阵皮蛋瘦肉粥的香气在狭窄的客厅里弥漫。听到开门的动静,赵雪穿着那套杨坤最喜欢的粉色真丝居家服,腰间系着一条碎花小围裙,快步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老公,快去洗把脸,我给你熬了粥,水温刚好。” 赵雪仰起那张素面朝天、清纯无害的脸,满眼都是心疼。她甚至还踮起脚尖,在杨坤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活脱脱一个满眼都是丈夫的完美贤妻。 如果是放在两天前,杨坤绝对会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在心里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痛骂自己怎么能怀疑这么纯洁的白月光。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张挂着甜美笑容的脸,杨坤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她在快捷酒店走廊里那个熟练的媚眼、在器材室海绵垫上的放浪、以及在老校长怀里的谄媚。 杨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硬生生地将那股恶心感咽了下去。 老实人,一旦开始演戏,往往比真正的骗子还要滴水不漏。 “老婆,让你跟着我住这种破出租屋,真是委屈你了。” 杨坤挤出一个疲惫却又充满深情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地将赵雪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昨晚在公司想了一整夜,我不能再让你过这种苦日子了。” 赵雪愣了一下,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老公,你说什么呢?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多大的房子我都不在乎呀。” “那不行!” 杨坤拉着赵雪的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捞女彻底丧失理智的终极诱饵:“我已经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他们同意把老家县城的那套祖宅卖掉,加上我这几年的积蓄,刚好能够凑齐五百万!” 看着赵雪瞬间凝固的表情,杨坤毫无违和地砸下重磅炸弹:“咱们明天就去看市中心那套两百平的大平层!全款拿下!而且,为了向你证明我的真心,房产证上,只写你赵雪一个人的名字!” 轰! 这个消息,对于赵雪来说,简直不亚于天上直接掉下来一座金山! 五百万的全款大平层!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这意味着只要房产证一到手,这套房子在法律上就完完全全属于她个人的婚前财产,跟杨坤这个穷码农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老公……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雪的演技在这一刻飙到了极限,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猛地扑进杨坤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公,你对我太好了!我赵雪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这么好、这么死心塌地的男人!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给你生一堆大胖小子!” 在利益的巨大冲击下,赵雪原本的一丝防备和心虚,在这一刻彻底降到了绝对的冰点!她彻底相信,自己已经把这个老实人洗脑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 这天晚上,为了报答这位即将奉上全款房产的“提款机”,赵雪在床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顺从,几乎把所有的绝活都拿了出来,竭尽全力地扮演着一个感恩戴德的女仆。 半夜两点。 赵雪以为杨坤已经沉沉睡去,她悄悄地披上睡衣,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黑暗的卧室里,杨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比窗外夜色还要浓重的冰冷。 阳台上,赵雪压低的声音顺着夜风,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杨坤的耳朵里。 “喂,亲爱的,睡了吗?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雪的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温柔和感动,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与刻薄:“杨坤那个蠢货,居然要把他老家的祖宅卖了,给我全款买大平层!房产证还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闺蜜发出一声惊呼:“天呐!他疯了吧?那你还真打算跟他结婚啊?” “结婚?开什么国际玩笑!” 赵雪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将人扒皮抽筋的恶毒:“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提款机傻X!我这两天装模作样地给他洗脚做饭,就把他迷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下周三校庆结束,市级标兵的荣誉一落听,再等房产证办下来。我立刻就找个借口跟他分手,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从大平层里扔出去!到时候,我拿着房子去跟周校长双宿双飞,谁还搭理这种穷酸的接盘侠啊!” 卧室里。 听着阳台上那不堪入目的嘲讽,杨坤没有发怒,也没有冲出去质问。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 “笑吧,赵雪。这是你这辈子,最后的晚餐了。” …… 第8章 周年校庆 周三上午九点,省重点高中,千人大礼堂。 建校五十周年的庆典规格极高。大礼堂内座无虚席,前三排的红色真皮沙发上,坐满了市教育局的领导、各界杰出校友以及家委会的富豪代表。无数台摄像机架设在四周,记录着这庄严神圣的一刻。 后台的网络控制室外,站着两名安保人员。正如耗子所预料的那样,为了防止任何转播事故,学校不仅更换了物理隔离的服务器,甚至拔掉了所有外接网线。 坐在大礼堂最后排角落里的王富贵,却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橘子。 “富贵姐,网断了,咱们怎么曝光啊?总不能冲上台去抢麦克风吧?”旁边的耗子急得抓耳挠腮。 王富贵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眼神中透着老辣的算计: “网络可以拔网线。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是切不断的。第一,是白纸黑字的铁证;第二,是比他们这群地头蛇位置更高的‘权力’!” 就在两人说话间,大礼堂的音响里传来了雷鸣般的掌声。 庆典进入了最高潮的环节——“市级师德标兵”颁奖仪式。 在聚光灯的追光下,赵雪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那副象征着知性的黑框眼镜,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款款走上舞台。 颁奖人,正是那位满口道德文章、仙风道骨的正校长,周秉文。 “赵雪老师,是我们学校青年教师的楷模。她不仅教学成绩优异,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尚师德……”周校长握着话筒,毫不吝啬地当着全市领导的面,给自己的地下情人镀上一层最耀眼的金边。 赵雪双手接过烫金的荣誉证书,眼眶泛红,开始了她那堪称影后级别的获奖感言。 她讲述了自己如何披星戴月地为差生补习,如何坚守教育底线。最后,她甚至举着话筒,深情款款地看向观众席:“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未婚夫杨坤。是他默默地在背后支持我,给我提供了一个温暖的家,让我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把青春奉献给三尺讲台……”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感动的掌声。不少老教师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好!说得太好了!”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时刻,观众席里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叫好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坤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在全场三千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顺着中央通道,朝着舞台走去。 “快看!是赵老师的未婚夫!” “哇,这难道是要在校庆现场求婚吗?太浪漫了吧!” 台下的师生们爆发出善意的起哄声。连坐在前排的领导们,也露出了宽容和赞许的微笑。 赵雪站在台上,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杨坤,心脏狂跳不止。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在杨坤那束红玫瑰的中间,赫然夹着一本鲜红色的、崭新的《不动产权证书》! 房产证!真的是那套五百万大平层的房产证! 这个蠢货,竟然真的赶在今天早上把手续办完了,而且还要在这个全市瞩目的高光时刻,当众把这套房子送给她! 赵雪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拿过这本房产证,明天就把杨坤这个接盘侠一脚踢开,拿着房子去跟周校长邀功! 杨坤走上舞台,来到了赵雪的面前。 他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掏出钻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眼泪汪汪的女人,然后,缓缓地将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递到了她的手里。 “老婆,你辛苦了。打开看看吧,这是我向你承诺的‘惊喜大礼’。”杨坤对着麦克风,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 赵雪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鲜红的证书。 然而,就在证书被翻开的那一瞬间。 赵雪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感动笑容,瞬间僵死了! 她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证书里面的内容,瞳孔剧烈地收缩,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丢进了零下五十度的冰窖里,浑身的血液在一秒钟内彻底冻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平层的房产证! 这本红色的外壳里,夹着的是一张高清的彩色照片——照片上,她穿着那件性感的酒红色旗袍,正风情万种地跨坐在周校长的腿上,两人露骨地拥吻着! 在照片的下面,还附带着她和体校生开房的快捷酒店监控截图,以及那套一万八千八的高奢内衣消费凭证! “你……你……”赵雪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红玫瑰“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惊恐万状地看着杨坤,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怎么了,赵老师?房产证上的名字,写得不对吗?” 杨坤凑近麦克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他的声音通过大礼堂几万瓦的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哦,对了。这本‘鱼塘纪念册’,不仅你有一本。我今天,还特意为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家长,准备了一份更加详细的实体大礼包!”话音刚落,大礼堂二楼的看台上,耗子直接推翻了两个沉重的大纸箱! 哗啦啦——!!! 数以千计的、印制得精美的彩色A4宣传册,犹如漫天飞雪一般,从二楼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全场三千名师生的头顶上! 这些画册,不仅精准地落在了学生的手里,更是直接飘落在了第一排市教育局领导、周校长、教导主任钱建国、以及富豪家长李总的大腿上! 一位教育局的副局长下意识地捡起落在脚边的一本画册。 画册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省重点高中权力后宫图鉴——赵雪老师的“深夜辅导”纪实》! 翻开第一页:教导主任钱建国穿着红裤衩,跪在地上给赵雪穿高跟鞋的超高清特写!旁边还附带了钱建国违规篡改职称评定的内部后台操作记录! 第二页:富豪家长李总在器材室里和赵雪苟合的录音文字转录! 第三页:今天最大的主角,周秉文校长在高端茶室里,对赵雪上下其手的连拍图!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轰——!!! 整个大礼堂在经过了短暂的三秒钟死寂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恐怖哗然! “我的天哪!这是钱主任?!” “那不是周校长吗?!太恶心了吧!” “她竟然在器材室里跟学生家长搞这种事?!” 前排的市教育局领导们,看着手里的画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杨坤!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诽谤!你是在用AI合成照片污蔑我!” 台上的赵雪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指着杨坤,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保安!保安快把他抓起来!他是个精神病!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求婚,他就在这里报复社会!” 坐在第一排的周秉文校长,此刻也是冷汗狂流。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当机立断,猛地站起身,抢过台下的麦克风,拿出了一把手应有的威严和官威: “一派胡言!简直是无法无天!保卫科的人呢?!立刻把这个寻衅滋事的狂徒控制起来,扭送公安机关!把地上的这些造谣传单全部收缴!” 几个学校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上舞台,准备强行按住杨坤。 “我看谁敢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礼堂紧闭的两扇黄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暴力地一脚踹开! 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 只见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人,排成两列,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礼堂! 走在最前面的,不仅有市纪委监委的带队主任,甚至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 而在纪委干部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雍容华贵、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中年贵妇。 看到这个贵妇的瞬间,刚才还在台上发号施令的周秉文校长,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太师椅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因为那个贵妇,正是他周秉文的结发妻子,也是当年靠着娘家势力,一手把他扶上校长宝座的“母老虎”——省委某退休高官的亲闺女,周太太! 王富贵跟在最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笑着看着台上。这才是她准备的最强杀招! 她直接带着铁证,去实名举报,并拉上了校长那位背景通天的正牌夫人! “周秉文,你个老王八蛋!你这几年用我的钱、借我爸的人脉往上爬,背地里却拿学校当你的后宫选妃是吧?!” 周太太根本不顾什么场合,冲上前去,扬起手,当着全市领导和三千师生的面,狠狠地一个大耳光,直接把周校长那副金丝眼镜扇飞了出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鸦雀无声的大礼堂里回荡。 市纪委的主任面沉如水,直接拿出了一张逮捕令,对着麦克风,声音威严而冰冷,传遍全场: “周秉文、钱建国!经查实,你们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权色交易、职务犯罪及收受巨额贿赂!现在正式对你们实施‘双规’,带走!” 随后,两名经侦警察直接走上舞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无情地扣在了赵雪那双白皙的手腕上。 “赵雪,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进行教育资源买卖、商业敲诈勒索。跟我们回局里走一趟吧。” 那一刻,赵雪彻底崩溃了。她看着手腕上冰冷的手铐,看着台下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鄙夷的学生和家长,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舞台上。 她的清纯人设,她的副处长美梦,她那套只写她名字的五百万大平层……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杨坤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将他尊严踩在脚底的女人。 “老婆,我说过,我会送你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第9章 海王覆灭,人间清醒 随着纪委监委和经侦部门的强势介入,那张由肉体、权力和金钱交织而成的丑陋黑网,被连根拔起,彻底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之下。 短短半个月内,案件的查处结果犹如雪片般飞出,登上了本市各大媒体的头条。 正校长周秉文,经查实,不仅长期与女下属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收受工程回扣和教育资源好处费,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他被正式双开,面临他的将是十年以上的铁窗生涯。而他那位背景通天的正牌夫人,更是直接让律师把离婚协议拍在了看守所的桌子上,让他净身出户,落了个晚节不保、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教导主任钱建国,因违规篡改教师职称评定、收受家长贿赂、买卖保送名额,被直接开除公职,取消所有退休待遇,并移交司法机关。这个曾经在学校里作威作福、训人如训狗的“活阎王”,在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吓得尿了裤子,彻底沦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悲老头。 那位开保时捷的富豪家长李总,不仅儿子的保送资格被依法取消、学籍开除,他本人的公司也迎来了税务、工商等多部门的联合彻查,牵扯出一系列偷税漏税的黑账,直接被限制高消费,资产全线冻结。 …… 而这场风暴的绝对核心,那个将全校高层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清纯女海王”——赵雪,下场最为惨烈。 她不仅因涉嫌敲诈勒索、权色交易被刑事拘留,更承受了来自全社会的道德审判。那本《省重点高中权力后宫图鉴》在网上疯狂传播,她的每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每一段娇滴滴的录音,都成了无数网民茶余饭后的笑料。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和心机,最终化作了反噬她自己的毒火,将她烧得尸骨无存。 至于那个老实人杨坤。 他没有去买那套五百万的大平层,也没有再沉溺于任何虚假的温柔乡。 在案件尘埃落定的那个下午,杨坤走进了王富贵的工作室。 “王老板,耗子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是你们应得的报酬。” 他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剪掉了油腻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想通了?”王富贵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涅盘的男人。 “想通了。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是为了别人活,更不能被所谓的‘老实人’标签绑架。”杨坤笑了笑,笑容里满是释然。 …… “这活儿干得真他娘的解气!富贵姐,咱们这波可是名利双收啊!晚上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吃什么吃,天天神经紧绷,老娘的脑细胞都快死光了。” 王富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直接走到工作室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踢掉鞋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挂上‘歇业一天’的牌子。谁也别吵我,我要睡个昏天黑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醒了再说。” 耗子嘿嘿一笑,麻利地拉下卷帘门,抱着笔记本电脑去角落里打游戏去了。 工作室里陷入了安静,只有老旧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一觉,王富贵睡得极沉。梦里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人性阴暗面。 不知过了多久。 当王富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工作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耗子电脑屏幕的微光在闪烁。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身,随手摸过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刚一按亮屏幕,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您有 27 通未接来电。】 王富贵愣了一下。全都是来自同一个归属地未知的陌生号码。在这个年代,能疯狂连续拨打27次电话,绝对不是推销或者骚扰,而是遇到了十万火急、甚至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职业的直觉瞬间让王富贵清醒了过来。她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第1章 “买一送一”的私生女 王富贵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我是王富贵。你连打我27个电话,天塌下来了?”王富贵声音冷静而平稳,带着一种能瞬间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老板,救救我……我家里进贼了!不,比进贼还可怕,这是进了两头吃人的白眼狼啊!我要疯了,我真的要被逼疯了!”女人在电话那头情绪彻底失控,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深呼吸,别急。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家里到底进了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王富贵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女人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着随时可能崩溃的情绪。 过了足足有两分钟,她才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慢慢揭开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原配当场脑溢血的豪门烂摊子。 打电话的女人名叫田欣,今年45岁。在这个地级市里,只要是搞建材和工程的,几乎没人不知道她老公的名字——徐有财。 徐有财,人如其名,是个真正意义上踩在时代风口上飞起来的土老板。早年靠着承包土方和沙石料起家,后来垄断了本市好几个区的建材市场,如今身价少说也有大几个亿,住着本市最高档的“龙湖御景”独栋别墅,出入都是迈巴赫配专职司机。 田欣是陪着徐有财从泥腿子一路打拼过来的结发妻子。按理说,这种糟糠之妻熬到出头之日,本该是穿金戴银、享受阔太太生活的完美剧本。但现实往往比电视剧要狗血得多。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在徐有财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徐有财发达之后,骨子里的那股子风流和暴发户的低劣品性就彻底暴露了。洗浴中心、KTV、高端会所,哪里都有他的相好。田欣为了这些破事,年轻时候没少跟他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拿刀抹过脖子。 但久而久之,田欣也就麻木了。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就看透了婚姻的本质——爱情是扯淡,财产才是王道。 “王老板,不怕你笑话。老徐在外面怎么玩,我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只要按时往家里交钱,只要不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只要不影响我儿子徐浩作为徐家唯一继承人的地位,他在外面就是死在女人肚皮上,我田欣都不会多掉一滴眼泪!”。 “既然你都看得这么开了,那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王富贵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他这次不仅把女人带回了家,还他妈的带回来了两个!而且……而且还是打着让我无法反驳的旗号!”田欣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极度的怨毒和恐惧。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徐有财突然接到了一个老家打来的电话。电话是一个偏远县城医院的主治医生打来的,说有一个叫刘梅的女人,已经是食道癌晚期,马上就要咽气了,临死前死活要见徐有财一面。 刘梅这个名字,田欣知道。那是徐有财二十多年前在老家工地上干活时的初恋情人。后来徐有财出来闯荡,就把刘梅甩了。 徐有财虽然渣,但骨子里还有那种暴发户特有的“衣锦还乡、弥补遗憾”的伪善。他连夜让司机开着迈巴赫赶去了那个县城医院。结果,到了医院,徐有财不仅见到了骨瘦如柴、已经被癌细胞折磨得脱了相的刘梅,还见到了一个让他五雷轰顶的人——一个19岁的女孩。 刘梅咽气了,留下了一个19岁的私生女,徐安安。 对于一个常年在风月场里打滚、深知自己造孽太多的老流氓来说,这种“老相好临终托孤、发现自己有个失散多年的亲骨肉”的戏码,瞬间击溃了徐有财那所剩无几的良知防线。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在给他赎罪的机会。 于是,徐有财做出了一个让田欣五雷轰顶的决定——他要认祖归宗,要把徐安安这个19岁的私生女,堂而皇之地接回“龙湖御景”的豪华大别墅里,当成正牌千金大小姐来养! “王老板,你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吗?”田欣在电话里凄厉地笑了一声,“我守了二十年的家产!我辛辛苦苦培养我儿子徐浩,眼看他今年20岁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进公司接班了。凭空掉下来一个19岁的野种!老徐那个人一激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甚至在饭桌上说,以后公司的股份,要给这个安安留百分之三十当嫁妆!百分之三十啊!那是将近一个亿啊!” 王富贵听到这里,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有些想笑。豪门里的破事,翻来覆去不就是为了这几两碎银子互相撕咬吗。 “既然是徐老板的亲生女儿,在法律上她确实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你老公良心发现要补偿亲闺女,这事儿你找我一个私家侦探也没用啊,我总不能去把人暗杀了吧?”王富贵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如果只是一个私生女,我田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能慢慢在宅斗里把她弄走。可是……可是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田欣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老徐去接安安那天,不仅带回了安安,还带回来另外一个跟安安差不多大的女孩,叫晓慧!” “买一送一?”王富贵愣了一下。 “安安那小狐狸精,哭着跪在老徐面前,说她跟这个晓慧是‘一生一世的好闺蜜’!!晓慧也是个没爹没妈的苦命人。她说晓慧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了,如果老徐不把晓慧一起接走,她就留在老家给晓慧作伴,死也不回徐家!” 田欣说到这里,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老徐那个精虫上脑的老糊涂,竟然真的被这种拙劣的苦肉计给骗了!他大手一挥,不仅把安安接了回来,连带着把那个非亲非故的晓慧也一起塞进了我的家里!” “王老板,你能想象现在的画面吗?这套别墅里,住着我,住着我老公,住着我儿子徐浩,住着一个随时准备抢走一半家产的私生女,现在他妈的还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所谓‘闺蜜’!” “这就好比我的床榻旁边,突然多了两头饥肠辘辘的狼!那个安安,表面上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比谁都甜,背地里却变着法子从老徐那里要钱、要名牌包、要跑车!而那个晓慧,就像个幽灵一样,整天低眉顺眼地在家里扫地、做饭、干家务,看着老实巴交,但我每次一转头,都能看到她躲在角落里,用那种直勾勾、阴森森的眼神盯着我家里的每一件摆设,甚至盯着我老公和我儿子看!” “王老板,我的直觉绝对不会错。这两个女孩绝对不简单!那个安安的绿茶手段太熟练了,根本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孤儿。那个晓慧更是不对劲,哪有好闺蜜心甘情愿跟着寄人篱下当免费保姆的?她们绝对是串通好的,这是冲着吃绝户来的啊!” 田欣在电话里的声音渐渐变得歇斯底里:“我要你帮我查!去查她们的底细!去查那个死掉的刘梅到底是不是安安的亲妈!去查那个晓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要你帮我找出她们的一丁点黑料,让我有借口把这两个小贱人名正言顺地赶出我的家门,钱不是问题!五十万!定金我今晚就打给你!” 五十万。豪门阔太为了保住家产,确实是出手阔绰。 “田姐,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活儿我接了。”王富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定金打到我工作室的对公账户上。另外,给我弄一份你们家别墅的详细平面图,还有最近的监控死角位置。” “你要这些干什么?”田欣有些紧张。 “既然要查,总得先摸清楚敌人的虚实。”王富贵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里,一脚踹在耗子的电竞椅上:“别睡了!来大活儿了,五十万的肥单!赶紧起来给我干活!”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第2章 强吻 “五十万的肥单!赶紧起来给我干活!” 耗子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听“五十万”,两只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样:“我去!富贵姐,哪路神仙这么大方?” “本市建材大王徐有财的老婆。她老公接回了私生女,私生还带了个闺蜜住回家里。原配怕家产被抢,让咱们去摸清这两个女孩的底细。”王富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墙角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套纯黑色的运动夜行衣和鸭舌帽。 “我去,这豪门戏码够有料的啊!真假千金加上寄人篱下的灰姑娘?”耗子兴奋地搓了搓手,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不到十分钟,徐有财一家的基本信息、名下产业、以及“龙湖御景”别墅区的外围安保配置,就已经密密麻麻地罗列在了电脑屏幕上。 “富贵姐,这龙湖御景可是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系统是今年刚换的德国货,24小时红外线监控,还有牵着德牧的保安队半小时巡逻一次。你想进去摸底,恐怕没那么容易。”耗子指着屏幕上那张红点密布的安保图,眉头微皱。 “再好的安保,也是防外人的。”王富贵冷笑一声,将鸭舌帽扣在头上,把一整套微型夜视摄像机和攀岩绳索塞进战术背包里,“你把他们家那栋别墅的独立网络黑进去,看看能不能切断他们外墙的几个备用监控。” …… 夜色深沉如墨。凌晨两点的这座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的轮胎摩擦声。 “龙湖御景”别墅区位于半山腰,背靠着本市最大的人工湖,环境清幽。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相隔甚远,隐藏在茂密的私人园林景观之中,极大地保证了住户的隐私。 王富贵把那辆破旧的二手捷达停在距离别墅区两公里外的一条未开发的小路上,背着背包,像一只轻盈的夜猫子一样,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别墅区外围的那面高达三米的防攀爬围墙下。 “耗子,我到位了。切断东南角B03号别墅的外墙监控。”王富贵按着蓝牙耳机,低声说道。 “收到,屏蔽程序已植入,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三十分钟后,他们的主机防火墙就会察觉异常并自动重启。注意安全,富贵姐。”耗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手脚并用,借助着围墙边上一棵粗壮的香樟树,敏捷地翻过了那道三米高的围墙,稳稳地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坪上。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徐有财那栋价值半个亿的豪华别墅的侧后方花园。 这栋别墅大得令人咋舌,欧式的罗马柱在夜色中显得威严而冷漠。三层高的建筑,此刻绝大部分的窗户都已经黑了,只有二楼尽头的一间卧室,还透出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王富贵没有贸然靠近主建筑,而是贴着花园边缘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低矮灌木丛,一点点向别墅的后院摸去。 田欣在电话里说,她儿子徐浩和那两个女孩的房间都在二楼。王富贵想找个合适的制高点,在窗外安装几个针孔摄像头,好方便日后长期监视这两个女孩的一举一动。 王富贵顺着灌木丛,摸到了后院的一处人造假山旁。这座假山是为了风水而建的,高约五米,上面还流淌着微型瀑布。更妙的是,这座假山正好处于别墅后院两个常亮监控探头的交叉盲区——这是一个绝对的死角。 王富贵心中暗喜,这简直是绝佳的潜伏点。她轻巧地攀上了假山的半山腰,将身体隐藏在两块巨大的太湖石缝隙之中。从这里,她刚好可以平视别墅二楼那一排带有巨大落地窗的房间。 她从背包里掏出夜视望远镜,正准备观察那间亮着灯的卧室。 突然,一阵细微的、像是鞋底摩擦着草坪发出的“沙沙”声,顺着夜风,突兀地钻进了王富贵的耳朵里。 王富贵的神经瞬间紧绷。这个时间点,保安的巡逻队在十分钟前刚刚经过前门,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私人的后院里。 她慢慢放下望远镜,屏住呼吸,将视线往下移。 在假山正下方、靠近别墅后门的一片被巨大的罗汉松阴影笼罩的阴暗角落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两个年轻人。看身形,一男一女。 因为处于监控盲区和浓密的树影之下,只有微弱的月光偶尔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 王富贵立刻举起挂在胸前的高清夜视摄像机,将焦距拉到最大,对准了那片阴影。 当夜视仪那惨绿色的画面在镜头里清晰起来的那一瞬间,王富贵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摄像机直接扔下假山! 镜头里,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看面相不过二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原本应该斯文白净的脸上,此刻却扭曲着一种狂热、病态的亢奋。 田欣在电话里发来过全家福的照片,王富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男人,正是田欣口中那个“一向乖巧听话、马上就要大学毕业进公司接班”的,徐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此时此刻,这位豪门少爷,正将一个穿着白色纯棉睡裙、身形娇小的女孩,死死抵在那棵粗壮的罗汉松粗糙的树干上! 女孩的脸在夜视仪里看得一清二楚。她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楚楚可怜的初恋脸,正是那个让田欣咬牙切齿、被徐有财接回来的——安安! 王富贵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两个年轻人,在后院里争执财产相关的事。 但下一秒,夜视镜头里的一幕,彻底震碎了王富贵的三观。 徐浩并没有在跟安安争执。他粗暴地用一只手捏住安安那纤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安安似乎在微弱地推拒,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两只手死死地抵在徐浩的胸前。 “浩哥……你别这样,放开我……” 安安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种软乎乎的拖腔,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地顺着风传到了王富贵的耳朵里。 徐浩低头牢牢覆住了安安的唇,将她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一只手死死按住安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收紧在她腰际,将人牢牢困在自己与树干之间。 而刚才还在“拼命推拒”的安安,在几秒之后,那双原本抵在徐浩胸前的手,竟然慢慢地松开了。紧接着,那两只纤细的手臂,像柔软的藤蔓一样,缓缓地、主动地环上了徐浩的脖颈,甚至还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足以让整个徐家名誉扫地的越界举动。 寂静的后院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着两人模糊的呼吸声,在夜色里晕开一片荒诞又诡谲的气息。 王富贵蹲在假山的石缝里,看着摄像机屏幕里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手心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 这算什么?这豪门里的水,简直比下水道还要脏一万倍! 就在王富贵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这段录像到底能把徐家炸出多大一个坑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夜视仪画面边缘的一丝异动。 在徐浩和安安所在的那棵罗汉松正上方,也就是二楼那间唯一亮着灯的卧室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身形消瘦的女孩,正静静地站在窗帘后面。她居高临下,像看戏一样,冷冷地俯视着楼下树影里的二人! 那个女孩,正是安安以“一生一世好闺蜜”为借口,强行带进徐家别墅的另一个孤儿——晓慧。 在夜视仪的惨绿光芒下,王富贵清楚地看到,晓慧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者羞耻。相反,她的嘴角,正慢慢勾起一抹诡异、森冷的微笑…… 第3章 荒唐 在目睹了那幕逾越分寸的亲密画面、以及一旁有人静观的情形后…… 王富贵顺着原路,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夜猫,翻出了“龙湖御景”别墅区的高墙。 回到那辆破旧的二手捷达车里时,她后背的夜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怎么样?富贵姐,查到什么情况了?”耗子通过蓝牙耳机询问。 王富贵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沉郁地将胸前的高清夜视摄像机扯了下来,然后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我传给你,你自己看。” 仅仅过了十几秒,耗子的惊呼声就传了过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徐浩和安安?!他们怎么会走这么近?这举动也太出格了吧!这也太颠覆我的认知了!” “这豪门里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王富贵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深邃地看着挡风玻璃外漆黑的夜色。 “田欣以为家里进了两个跟她争利益的对手,但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早就被对方牢牢拿捏住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把这视频发给田欣?”耗子咽了一口唾沫。 “不急这一会儿。这东西对田欣来说,冲击力太大。大半夜发给她,我怕她受不住。”王富贵弹了弹烟灰,冷静地吩咐道: “等天亮。明天上午九点,约她在城南那家私密性最好的‘听雨轩’茶楼包厢见。另外,刚才视频最后,二楼窗帘后面出现的那个晓慧,你给我截个高清图出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听雨轩茶楼,天字一号包厢。 田欣推门进来的时候,即便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戴着昂贵的墨镜,也掩盖不住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憔悴和焦灼。 “王老板,这么急着叫我出来,是不是查到什么能让她们离开的证据了?”田欣刚一坐下,连茶都顾不上喝,便急不可耐地一把抓住了王富贵的手腕。 王富贵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将倒好的一杯极品大红袍推到田欣面前:“田姐,先喝口茶,顺顺气。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但你在看之前,我必须要你向我保证,无论看到什么,都必须控制住你的情绪。这里是公共场合,而且,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田欣愣了一下,看着王富贵那严肃的眼神,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田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老徐在外面的那些事我都能忍,还有什么能刺激到我的?你给我看吧。” 王富贵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昨晚在别墅后院拍下的那段夜视视频,轻轻推到了田欣的面前。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 田欣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起初,她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辨认夜视镜头里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但仅仅过了五秒钟,当镜头拉近,徐浩那张带着失态神情的脸,和安安那张半推半就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时—— “啪嗒。” 田欣手里的汝窑茶杯毫无征兆地滑落,摔在紫檀木的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枯黄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憋成了骇人的紫红色。 “田姐!”王富贵见势不妙,立刻一把夺过平板扣在桌面上,伸手去扶田欣。 田欣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过了足足有两分钟,她才猛地缓过那口气来,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连带着精致的妆容糊成了一团。 “荒唐……太荒唐了!作孽啊!”田欣死死抓住王富贵的胳膊,指尖几乎要抠出血来,“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他这是要毁了我们老徐家的名声啊!” “田姐,冷静!”王富贵压低声音呵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安安这个女孩心思很深,你儿子涉世未深,很显然是被她刻意引导了。她既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就说明她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你现在回去大闹,只会打草惊蛇!”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田欣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茶几上。她扶着桌子,双眼通红,满是怒火。 “我要回去问清楚!我绝不能看着这种事毁了我儿子,毁了我的家!” 田欣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了,她像一阵狂风般冲出了包厢,连包都忘在了沙发上。 王富贵看着田欣那跌跌撞撞、几近失控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波,马上就要在“龙湖御景”那栋豪华的别墅里彻底引爆了。 为了随时掌握局势,王富贵立刻拨通了耗子的电话:“耗子,立刻启动昨天我在他们家后院假山和一楼客厅窗口悄悄布置的远程监听设备,把音量调到最大。田欣赶回去了,我要知道里面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半小时后,耳机里传来了一声刺耳的、花瓶砸碎的巨响,紧接着是田欣那带着哭腔的怒斥声,直接刺穿了别墅原本伪装的体面。 此时的徐家别墅客厅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田欣带着满腔怒火冲进家门,指着正坐在沙发上吃着进口车厘子的安安,厉声指责。她没有保留任何余地,直接将王富贵发给她手机里的那段视频截图,狠狠地甩在了茶几上。 正在看报纸的徐有财愣住了。而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徐浩,看到茶几上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田欣指着安安,声音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 安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傻了,她瑟瑟发抖地缩在沙发角落里,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泣不成声:“阿姨……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浩哥他……” “你还敢狡辩!”田欣冲上去就要抬手。 “够了!你别碰她!……” 第4章 伦理崩塌 田欣冲上去就要扇安安的耳光。 “够了!你别碰她!……” 就在田欣的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徐浩像一头护崽的疯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田欣狠狠地推开。田欣毫无防备,直接撞在了红木沙发背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浩浩……你……你推我?”田欣的声音都在发抖。 徐浩紧紧地将哭泣的安安护在身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嘶吼道:“妈!你别一口一个小杂种地骂安安!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昨晚是我强迫她的,跟她没关系!是我主动亲她的!” “你疯了!徐浩,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田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浩的鼻子破口大骂,“她是你亲妹妹!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们这是乱伦,是要遭天谴的!” “那又怎么样!”徐浩荒唐而又决绝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偏执和疯狂,“我们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从小根本没有在一起生活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兄妹的感情基础,我们遇到彼此时,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相爱了,这有什么错?!” 徐浩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不仅刺穿了伦理的底线,更把田欣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那些世俗的规矩,不过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徐浩像中了邪一样,死死地抱着安安,“我不管什么伦理道德,我只知道我爱她!就算你打断我的腿,就算你把我赶出家门,我也要跟安安在一起!大不了我们出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结婚!” 安安躲在徐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地说:“浩哥……别为了我跟阿姨吵……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我走,我今天就走……” “你哪里也不许去!这里是你家!”徐浩急切地吻着安安的头发。 田欣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一言不发的丈夫徐有财,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凄厉地喊道: “老徐!你说话啊!你看看你接回来的这个好女儿,看看你儿子被她迷成了什么鬼样子!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徐家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丑闻吗?!” 田欣满心以为,徐有财这种极度在乎面子和名声的传统暴发户,在得知亲生儿女乱伦这种足以让整个商界耻笑的惊天丑闻后,一定会雷霆震怒,把安安直接扫地出门,甚至打断徐浩的腿。 然而,窃听器另一头的王富贵,听到的却是:徐有财那带着浓重乡音、沙哑而又透着扭曲逻辑的话语!彻底击碎了田欣最后的一丝理智! “吵吵什么?多大点事,值得你在这儿像个泼妇一样大呼小叫。”徐有财冷漠地瞥了田欣一眼。 “老徐,你疯了吗?他们是兄妹!”田欣尖叫。 “是兄妹又怎么了?浩浩刚才说得也没错,他们从小又没在一块儿长大,没培养过那种兄妹的亲情。”徐有财弹了弹雪茄的烟灰,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精明、恶毒且自私的商贾算计。 “老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多了那些为了争夺家产,外姓人进来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的破事。”徐有财冷笑着看着田欣,“咱们浩浩以后是要接我班的。他要是娶个外面的女人,那女人万一是个图咱家钱的狐狸精怎么办?那不等于把我老徐辛苦打下的江山分给外姓人了吗?” 徐有财说到这里,竟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扭曲笑容,指了指徐浩和安安:“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安安是我亲闺女,浩浩是我亲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俩要是在一块儿,以后这徐家的产业,百分之百还是姓徐的!肉烂在锅里,一分钱都不会流到外人手里去!”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窃听器那头的王富贵和耗子,都震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逻辑,简直是突破了人类底线的资本家极品思维!为了保证家产不被外流,为了维持财富的绝对垄断,徐有财不仅没有制止儿女乱伦,反而从心底里觉得,这是一种“完美”的内部联姻!这种深植于底层暴发户骨子里的宗族观念和对财富的极度贪婪,已经彻底扭曲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伦理道德。 “你……你们……”田欣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她看着冷酷算计的丈夫,看着狂热沉迷的儿子,看着那个躲在儿子怀里、看似柔弱却极度危险的私生女。在这个富丽堂皇、价值数千万的大别墅里,田欣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他们一家“三口”,用一种肮脏和违背伦理的方式,完成了一次财富和血缘的绝对闭环。而她这个辛苦操持了二十年的原配妻子,已经被彻底排斥在这个闭环之外,孤立无援,沦为边缘。 “徐有财……徐浩……你们这两个禽兽……”田欣双膝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发出了绝望、近乎精神崩溃的惨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这惨烈的修罗场中,王富贵通过安装在隐蔽处的针孔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画面细节。 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那个一直被大家忽略的、安安带来的闺蜜“晓慧”。 晓慧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楼梯扶手的抹布,就像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女佣。但她那双隐藏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楼下崩溃的田欣和自鸣得意的徐有财父子。 在这个家庭彻底走向道德毁灭和伦理崩塌的时刻,晓慧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同情,也没有任何的恐惧。 …… “耗子,把徐家的监控全部切断。”工作室里,王富贵一把摘下窃听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富贵姐,田欣都已经崩溃了,咱们不去救场吗?”耗子有些不忍心。 “救不了。徐有财这种极度自私的暴发户逻辑一旦形成,田欣在那栋别墅里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她现在哪怕是寻死觅活,在徐有财眼里也是无理取闹。”王富贵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田欣提供的、徐有财老相好刘梅生前所在医院的地址纸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件事的突破口,根本不在徐家别墅,而在那个已经死掉的刘梅身上。”王富贵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安安和晓慧这两个女孩的行为逻辑,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 “为什么安安要勾引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就算她贪图财产,作为一个私生女,她明明可以通过讨好徐有财来获得继承权,没必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搞乱伦这种极端手段。” “而那个晓慧,作为一个借住的闺蜜,这个家越乱,她被赶出去的风险就越大……” 王富贵眯起眼睛,冷冷地说:“耗子,你在家继续盯着徐家的动静。我去一趟下面那个县城,去刘梅当年治病的那家医院。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女孩,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底裤……” 第5章 富贵下乡 这两个女孩,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底裤……? 下午三点,王富贵坐着长途大巴,经过了四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这座距离市区两百多公里的偏远县城。 这座县城破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煤灰和劣质汽油的味道。刘梅生前就诊的“平川县第一人民医院”,是一栋有些年代感的灰白色建筑,大厅里挤满了操着浓重乡音的病患,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王富贵买了两条软中华和几张高档购物卡,利用她那熟练的市井套近乎手段,很快就跟医院档案室和当时肿瘤科的值班护士长打得火热。 护士长姓李,是个五十多岁、八卦心极重的大姐。一听王富贵是来打听之前去世的那个叫刘梅的食道癌晚期患者,李护士长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那个刘梅啊,造孽哦。送来的时候癌细胞都扩散到全身了,疼得整天在床上打滚,连止痛针都打不进去了。”李护士长一边嗑着王富贵递过来的瓜子,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这女人命苦,但生了个好闺女。” “哦?您说的是安安吧?”王富贵顺水推舟地问道。 “安安?哪个安安?”李护士长愣了一下。 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安安在徐家别墅里的照片,递给护士长:“就是这个女孩,刘梅的亲生女儿啊。” 李护士长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照片,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她!这丫头我当时在病房里见过一次,穿得花枝招展的,虽然也跟着哭了几声,但大部分时间都站在病房门口玩手机,嫌病房里味道大,连床边都不肯靠。” “不是她?”王富贵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心跳微微加速,“那您刚才说的‘好闺女’是指谁?” “就是那个整天穿着旧衣服、头发乱糟糟、但跑前跑后伺候刘梅的那个短发丫头啊!”李护士长一拍大腿,“那丫头才叫孝顺!刘梅大小便失禁,都是那丫头亲手端屎端尿给擦洗的。为了给刘梅凑医药费,那丫头在外面兼了好几份职,整个人瘦得跟纸片一样。” 王富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立刻翻出另一张照片——那是总是低眉顺眼、躲在安安身后的“闺蜜”晓慧的照片。 “对对对!就是她!”李护士长指着晓慧的照片,语气肯定,“这丫头在这儿照顾了刘梅大半年。刘梅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这丫头整夜整夜地握着她的手给她唱歌。这要不是亲闺女,谁能伺候到这份上?” 王富贵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田欣说,安安才是刘梅的亲生女儿,晓慧只是安安的闺蜜。可是,在护士长的眼里,晓慧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在尽一个女儿的孝道,而那个所谓的“亲生女儿”安安,却表现得像个毫无感情的局外人! “李大姐,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当时刘梅下达病危通知书时的家属签字记录?”王富贵从包里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张两千块的购物卡,塞进了李护士长的白大褂口袋里。 李护士长心领神会,立刻带着王富贵去了档案室,翻出了刘梅的重症监护记录。 在厚厚的病历本最后几页,有一张刺眼的《病危通知书》和《放弃抢救同意书》。 王富贵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份文件的右下角。在家属签字的那一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娟秀、却又透着一股决绝和悲痛的字迹—— **家属签字:徐安安!。** 第6章 老流氓的视线 家属签字:徐安安。而不是晓慧! 一阵穿堂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卷起刺鼻的消毒水味,让王富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深知在没有绝对铁证之前,任何超前的推论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将那份《病危通知书》和《放弃抢救同意书》拍了下来。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王富贵没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被田欣派来的专车,隐蔽地接到了市郊一家高档的私人高尔夫俱乐部。 在空旷、只听得到中央空调微弱风声的VIP包房里,田欣正像一头困兽般在柔软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王老板,你可算回来了!医院那边查得怎么样?那个安安到底是不是老徐的种?能不能证明她是个骗子,直接把她送进局子里去?!”田欣一看到王富贵推门进来,立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来。 “田姐,让你失望了。”王富贵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和放弃抢救同意书上,签字的都是徐安安。从目前的纸面证据来看,她就是刘梅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田欣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如果她是亲生的,她怎么干得出那种下贱的事情?!王老板,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家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田欣说到这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她捂着脸,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徐浩那个小畜生彻底疯了!他像是被那个狐狸精下了降头一样,连公司都不去了,整天跟安安腻在二楼的房间里!吃饭要手牵着手,看电视要抱在一起!老徐那个老王八蛋呢?他不仅不管,他还笑呵呵地看着!他觉得徐浩只要不娶外面的女人,家产就不会外流!” “我田欣辛辛苦苦操持了这个家二十年,给他们老徐家生了唯一的儿子,到头来,我成了一个外人!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个!王老板,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要被逼疯了!我要杀了那个小贱人,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彻底失去理智的豪门阔太,王富贵并没有多少同情。 “田姐,收起你那套寻死觅活的把戏吧。你要是现在拿刀回去砍人,最先被送进精神病院的肯定是你。”王富贵冷酷地打断了田欣的哭诉。 “你老公是个极度自私的商人,他眼里只有利益和血缘。你儿子现在精虫上脑,你越是反对,他越觉得这是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伟大爱情。你现在孤立无援,明着来,你一点胜算都没有。” “那我能怎么办?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毁了,看着我的家产被这两个外来的野种瓜分干净吗?!” “当然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安安和徐浩打得火热,老徐又乐见其成,那我们就不要去碰这个正在兴头上的马蜂窝。我们要把视线,转移到那个一直被你们忽略的‘透明人’身上。” “你是说……那个叫晓慧的闺蜜?”田欣愣住了。 “对。”王富贵眯起眼睛,“安安在明处搅风搅雨,晓慧在暗处装聋作哑。既然她们是打着‘一生一世好闺蜜’的旗号一起进的徐家,那只要我们能抓住晓慧的把柄,甚至牵扯出她们进徐家背后不可告人的目的,老徐就算再糊涂,为了面子,也得把她们俩一起打包扫地出门!” “怎么抓把柄?那个晓慧简直就像个闷葫芦,平时除了低头干活,一句话都不多说,存在感比家里的保姆还低,她能有什么把柄?” 王富贵冷笑道:“没有把柄,我们就去寻找制造把柄的契机!” “今晚,你想办法把老徐、徐浩和安安都支走,哪怕是找借口去给徐浩挑什么订婚礼物,总之给我腾出三个小时的时间。” “我要在你们家所有的‘监控死角’——厨房、储物间、地下酒窖,甚至是晓慧那个保姆房的门口,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她在这栋别墅里呼吸,我就要听清她是叹气还是在笑。” …… 当晚八点,田欣以“讨论公司股份转让”为由,强行把老徐拉去了公司,又以“选购高级腕表”为诱饵,让徐浩带着安安去了市中心的奢侈品专柜。 王富贵和耗子穿着黑色的工作服,熟练地避开了别墅外围的安保,从后院的假山死角翻了进去。 整整两个小时,两人在这栋价值半个亿的别墅里,足足布置了二十个微型隐蔽摄像头和高敏度的拾音器。这些设备被巧妙地伪装在了插座内部的零件、相框的边缘、甚至玄关处那盆巨大发财树的叶片背面。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富贵和耗子开始了高强度的“监控盯梢”生活。 通过那二十个隐蔽的视角,徐家这出荒唐的大戏,以一种赤裸、极度恶心的方式,全方位地展现在了王富贵的屏幕上。 徐浩和安安的“伪骨科”恋情,在老徐的默许下,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监控画面里,这两人经常在客厅的沙发上、二楼的楼梯拐角,甚至在田欣的眼皮子底下,亲昵地搂抱、接吻。安安那熟练的撒娇手段,把徐浩这个原本就养尊处优的富二代迷得晕头转向,甚至多次在书房里对老徐大吼大叫,要求老徐尽快把公司名下的一套市中心大平层过户到安安的名下,作为他们的“婚房”。 而田欣,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但在王富贵眼里,这狗血的一家并不是重点。她的目光,始终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屏幕边缘、那个总是穿着宽大旧衣服、默默无闻的“闺蜜”晓慧身上。 晓慧的表现,堪称“完美”。 她包揽了别墅里保姆都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安安和徐浩吃完的进口水果,她默默地收拾果核;老徐喝完的名贵红酒,她低着头清洗高脚杯。她仿佛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无论这个家里的气氛是剑拔弩张还是淫靡不堪,她都永远低垂着眼睛,绝不多看一眼,也绝不多说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极度卑微、极度“透明”的女孩,却在不知不觉中,引起了这栋别墅里最大的那个老流氓——徐有财的注意…… 第7章 顺从的后果 一直存在感极低的晓慧,引起了这栋别墅里最大的那个老流氓——徐有财的注意…… 老徐是个什么货色?当年能在工地上搞大初恋情人的肚子然后一走了之,发家后在外面养了无数小三小四,骨子里就是一个贪婪、极度迷恋权力和肉体的老色鬼。 在老徐那扭曲的暴发户心理中,晓慧是一个毫无背景、寄人篱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孤儿”。 这种极度弱势、极度顺从的姿态,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肥肉,致命地勾起了老徐内心深处那股变态的征服欲和掌控欲。 老徐看晓慧的眼神,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这一切,都被王富贵布置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起初,只是饭桌上的“偶然”。监控画面里,老徐坐在主位上,当晓慧低着头端着热汤走过来时,老徐的目光会放肆地、毫不掩饰地顺着晓慧那宽大T恤的领口往下钻,那眼神黏腻、浑浊,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后来,这种视线的骚扰,开始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肢体试探。 一天下午,田欣去了美容院,徐浩和安安在楼上打游戏。一楼的客厅里,晓慧正跪在地毯上,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茶几的边角。 老徐穿着一套昂贵的真丝睡衣,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没有去酒柜,而是径直走到了晓慧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站着。 监控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了老徐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猥琐、又带着施舍般傲慢的笑容。 “晓慧啊,这大热天的,怎么不让保姆去擦,非要自己动手呢?”老徐的声音在拾音器里听起来有些发腻。 晓慧吓了一跳,赶紧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游丝:“没事的,徐叔叔,安安带我来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多干点活,心里踏实。”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了。”老徐轻笑了一声,突然蹲下身,竟然突兀地伸出一只粗糙肥厚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晓慧正拿着抹布的手! “你看这手,都泡皱了。叔叔看着心疼啊。”老徐的大拇指,下流地在晓慧的手背上摩挲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晓慧那张因为惊恐而涨红的脸。 晓慧像触电一样,猛地将手抽了回来,身体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在了沙发腿上。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眶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徐……徐叔叔……我……我去厨房看看汤熬好了没有……” 说完,晓慧落荒而逃,脚步慌乱地冲进了厨房。 老徐并没有生气。他站起身,吸了一口雪茄,看着晓慧那纤细的背影,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低笑,那模样,就像是猫在享用老鼠之前的戏弄。 “我操他大爷的!这老东西简直是个畜生!连自己女儿的闺蜜都想下手!”工作室里,耗子看着屏幕,气得一拍桌子,“富贵姐,这要是把视频发给田欣,她非得拿刀把老徐给阉了不可!” 王富贵的脸色却异常凝重,她盯着屏幕上已经空无一人的厨房走廊,冷冷地说:“现在发还不是时候。这种程度的摸手,老徐完全可以狡辩说是长辈的关怀。田欣现在在家里毫无地位,拿这种擦边球的证据去闹,只会让老徐恼羞成怒,反而加速把田欣架空。”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这老流氓欺负人?”耗子咬牙切齿。 “不。老徐既然迈出了第一步,他那被酒精和色欲浸泡的脑子,绝对控制不住第二步。这种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胆子会大到你无法想象。” 王富贵的判断精准。仅仅过了三天,一个闷热、窗外下着暴雨的深夜,这个令人作呕的契机,终于降临了。 那天晚上,徐有财在外面参加一个房地产老板的酒局,喝得酩酊大醉。司机把他搀扶进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田欣早就吃完安眠药睡死过去了。二楼徐浩的房间门紧闭着。 整个一楼客厅漆黑一片,只有厨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顶灯。晓慧穿着一件有些泛黄的薄棉睡裙,正背对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熬着老徐每天必喝的醒酒汤。 老徐原本已经被司机扶到了楼梯口,但他迷蒙的醉眼突然瞥见了厨房里透出的光,以及那个单薄、柔弱的背影。 酒精瞬间点燃了他脑子里那团肮脏的邪火。 老徐一把推开司机,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滚蛋”,然后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像一只发情的公狗,放轻了脚步,朝着厨房摸了过去。 工作室里,王富贵和耗子瞬间坐直了身体,死死地盯着厨房那个隐藏在油烟机上方的微型探头传回的画面。 老徐推开了厨房门。因为外面下着暴雨,雷声掩盖了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 晓慧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拿着汤勺,专心地搅动着锅里的醒酒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徐站在晓慧的身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原始的兽欲。他粗重地喘息着,突然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那庞大、肥硕的身躯,直接从背后,死死地贴在了晓慧单薄的后背上! “啊——!” 晓慧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嘘……小点声……别把他们吵醒了……” 老徐那股令人作呕的酒臭味,瞬间喷洒在晓慧的脖颈上。他那两只粗壮如铁钳般的手臂,蛮横地从后面环住了晓慧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灶台上。 “徐……徐叔叔!你干什么!放开我!”晓慧剧烈地挣扎起来,她的双手拼命地去掰老徐环在她腰间的手,双腿不停地踢打着橱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那点反抗显得微弱可笑。 “干什么?叔叔疼你啊……”老徐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和猥琐,“你跟着安安那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出息?只要你跟了叔叔……在这个家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伴随着下流的污言秽语,老徐那张油腻的脸,恶心地在晓慧的后脖颈和肩膀上乱拱。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晓慧的肩膀,另一只手竟然已经粗暴地顺着晓慧那件单薄睡裙的下摆,强行往上撩去! “救命……不要!求求你放开我!” 监控画面里,晓慧的背影剧烈地扭动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拿起案板上的一个塑料调料瓶,拼命地往老徐的头上砸去。 老徐被砸痛了,闷哼了一声,但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被激怒了。他猛地用力一拽,直接将晓慧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裙领口“嘶啦”一声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还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不可!”老徐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将晓慧死死地压在灶台上,一只手已经野蛮地探入了她的衣襟。 整个过程持续了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两分钟。 就在老徐准备进行下一步禽兽的动作时,因为喝了太多酒,加上地上的汤汁湿滑,老徐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庞大的身躯猛地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厨房的防滑地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晓慧趁着这个空档,像一只绝望的飞鸟,双手死死地捂住被撕破的睡裙领口,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厨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厨房里,只剩下老徐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懊恼地捶打着地面,嘴里肮脏地咒骂着。 “我操!铁证!这特么是绝对的铁证!”耗子在工作室里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这老王八蛋强暴未遂!富贵姐,咱们这就把视频发给田欣,明天早上田欣就能拿着这个视频,把老徐的名声彻底搞臭,把那个晓慧名正言顺地当成‘勾引男主人的狐狸精’给轰出去了!” 王富贵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拿到了所谓的“铁证”而有丝毫的放松。她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一片狼藉的厨房。 “富贵姐?你怎么了?这证据还不够硬吗?”耗子看着王富贵那阴沉的脸色,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富贵喃喃自语:“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8章 阴笑 第二天一大早。 田欣在一家极具私密性的私人影院包厢里,看到了王富贵传过来的这段炸裂的厨房监控视频。 当看到老徐像饿虎扑食一样将晓慧按在灶台上时,田欣先是震惊,随后,一种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狂喜,瞬间爬满了她那张憔悴的脸。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田欣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死死地盯着屏幕,指甲几乎要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出痕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看似老实的小贱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狐狸尾巴,去勾引老徐了!” “王老板,你干得太漂亮了!这五十万花得太值了!”田欣转过头,“有了这段视频,老徐就彻底被我拿捏住了!我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段视频砸在他们的脸上,让老徐没脸在这个家里待下去,然后名正言顺地让保安把那个晓慧扒光了扔出别墅!” 田欣已经陷入了复仇的极致快感中,她甚至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利用这段视频,逼迫老徐签下更多的财产转让协议。 “田姐。”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冷眼旁观的王富贵,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冰冷,就像是一盆零下二十度的冰水,毫无预兆地泼在了田欣那燃烧着狂喜的头上。 “你先别急着高兴。这段视频,也许并不是你翻盘的武器!” 田欣愣住了,有些恼怒地看着王富贵:“你什么意思?证据确凿,老徐对她动手动脚,她连衣服都被撕破了,这还不能证明她是个下贱的狐狸精?这还不够我发难的借口吗?!” “她衣服被撕破,确实是事实。老徐对她动手动脚,也是事实。但是……” 王富贵站起身,走到平板电脑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精准地拖动着进度条。 “田姐,你在看这段视频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只注意到了老徐的动作,和晓慧背对着镜头那‘绝望’的背影?” 田欣不耐烦地说:“那不然呢?镜头在上面,她背对着镜头,我还能看到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 王富贵将视频的进度条,拖到了老徐将晓慧死死按在大理石灶台上,一只手正准备强行撩起她睡裙下摆的那一瞬间。 然后,王富贵重重地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混乱、激烈的瞬间。老徐的后背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晓慧被压在下面,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这有什么好看的!”田欣皱着眉头。 王富贵没有说话,而是熟练地在屏幕上进行了局部放大操作。 她放大的,并不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而是晓慧正前方、那台昂贵、表面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进口双开门不锈钢大冰箱! 在厨房昏黄顶灯的照射下,那台不锈钢冰箱的光洁表面,就像是一面清晰的镜子,将水槽前发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倒映了出来。 “你看冰箱门上的倒影。”王富贵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局部。 田欣顺着王富贵的手指看去。起初,她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田欣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这……这是什么……”。 在那个被放大、经过锐化处理的倒影里。 晓慧的身体确实在剧烈地挣扎,看起来像是在拼命反抗老徐的侵犯。 但是,她那张倒映在不锈钢冰箱门上的脸,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老流氓猥亵、面临强暴时的惊恐、害怕、屈辱或者眼泪。 相反,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厨房门的方向(那是她预留好逃跑路线的方向),眼神中透着一种冷静、精准的计算!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嘴唇。 虽然她的身体在极力做着推搡的动作,但在那个清晰的倒影中,晓慧的嘴角,正夸张地、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抹残忍、极度阴森、充满快感的——阴笑! “你真以为那个晓慧,只是简单的勾引你老公?她是受害者?还是勾引者?那个“笑”没那么简单……!” 第9章 资产转移 “你真以为那个晓慧,只是简单的勾引你老公?她是受害者?还是勾引者?那个‘笑’没那么简单……!” 王富贵的声音如同在冰水里浸泡过一般,每一个字都砸在田欣紧绷的神经上,“如果你今天拿着这段视频去跟老徐摊牌,你不仅扳不倒她,反而会彻底激怒老徐。老徐为了掩盖这桩丑闻,绝对会反咬一口,说你买通外人监视他,甚至会在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用离婚来封你的口!” 田欣曾经以为自己是在和两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争夺家产,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潜伏在暗处、没有丝毫感情底线且智商极高的怪物。 “那我该怎么办?王老板,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怪物在我的家里为所欲为吧?”田欣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忍。”王富贵掐灭了手里的烟。 “在她亮出真正的底牌之前,我们必须按兵不动。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仅不能闹,还要对老徐和颜悦色。我们要看看,在厨房那晚之后,老徐会有什么动作,而晓慧,又在等什么。” 事实证明,王富贵对男人劣根性的剖析可谓入木三分。 自从厨房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老徐强暴晓慧未遂、最终狼狈摔倒之后,这栋价值半个亿的“龙湖御景”别墅里,气氛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且令人作呕的转变。 老徐没有因为自己的禽兽行径感到丝毫的羞愧或收敛,反而因为那种“差一点就得手”的遗憾,在心底燃起了更加炽热、更加扭曲的邪火。他知道晓慧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也料定晓慧不敢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声张出去。 但是,为了打破晓慧的心理防线,为了让这个在他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猎物主动乖乖爬上自己的床,老徐开始了一场荒诞、大手笔的“孔雀开屏”。 他要向晓慧展示,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城市,他徐有财拥有着绝对的财富和生杀大权。只要顺从他,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他展示财力的方式,狡猾地用在了自己的私生女——安安的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徐仿佛一个溺爱女儿到了极点的慈父,开始对安安进行疯狂的物质轰炸。 第一天,安安在饭桌上随口抱怨了一句出门打车不方便。第二天下午,一辆崭新的、选配满级的粉色保时捷帕拉梅拉,就嚣张地停在了别墅的前院里。 当老徐把那串带着保时捷盾徽的车钥匙扔在茶几上时,安安激动得尖叫着扑进了老徐的怀里,一口一个“谢谢爸爸”叫得甜得发腻。 而老徐在享受着这虚假父女情深的同时,余光却死死地盯着正在一旁用抹布擦拭着电视柜的晓慧。他刻意提高了嗓门,豪气地说道:“这算什么!只要是我们徐家的人,只要懂事、听话,别说一辆车,就是天上的星星,爸爸也给你摘下来!” 老徐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故意说给晓慧听的。他就是在用这种粗暴的“撒钱”方式暗示晓慧:你如果跟了我,你得到的,绝对比这辆车要多得多! 晓慧依然低着头擦桌子,对那一串闪闪发光的车钥匙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连擦拭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老徐见“物质的诱惑”似乎没有立刻奏效,便抛出了更加致命的重磅炸弹。 第三天上午,老徐竟然把公司法务部的首席律师,直接叫到了别墅的客厅里! 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安安啊,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受了太多苦,爸爸心里有愧。”老徐坐在太师椅上,抽着雪茄,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爸爸年纪也大了,这徐家的产业,早晚是要交给你们年轻人的。今天律师在这儿,爸爸决定,把挂在公司名下的一套市中心三百平米的大平层,直接过户到你的名下。另外,爸爸私人名下那百分之五的集团股份,也作为给你的补偿,今天就办转让手续。” 此言一出,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百分之五的股份! 对于徐有财这个庞大的建材帝国来说,百分之五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就高达数百万,其本身的市值更是不可估量!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代表着安安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私生女,彻底在徐氏集团的核心利益圈里,砸下了一根不可撼动的钉子! 安安显然也没有料到老徐会下这么大的血本。她看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眼睛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颤抖着拿起笔,生怕老徐反悔似的,飞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更让田欣感到绝望和荒唐的是,站在一旁的亲生儿子徐浩,在看到安安签下名字的那一刻,竟然不仅没有半点危机感,反而对着老徐说道:“爸,你早就该这么做了。安安本来就是徐家人,有了这些股份,以后我看公司里那些老顽固谁还敢对她指手画脚!” 在徐浩的脑子里。老徐把财产给安安,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欣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她看着楼下那个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看着老徐那看似慷慨实则充满淫邪的眼神(老徐的目光依然时不时地飘向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晓慧),看着自己那个愚蠢到家、引颈就戮的亲生儿子。 理智,在这一刻,伴随着老徐律师盖下公章的那一声闷响,彻底崩断了。 田欣可以忍受老徐的冷落,可以忍受安安的挑衅,甚至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揭穿厨房里那个可怕的阴谋。但她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和儿子应得的、用半辈子青春换来的家产,就这么被老徐像割肉一样,一块块地割下来,扔给两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老徐这是在用她的血肉,去填补他那令人作呕的色欲和虚荣心! 如果再这么忍下去,不需要晓慧有什么大动作,老徐自己就会把徐家的家底掏空!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再等了!”田欣咬碎了后槽牙,在心里绝望地嘶吼。 当天下午,田欣直奔王富贵的工作室。 “王老板,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我真的忍不下去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啊!老徐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把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了那个小贱人!徐浩那个傻子还在旁边鼓掌!”田欣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老徐这是为了在那个叫晓慧的狐狸精面前显摆,在拿我的命去送人情啊!再这样下去,明天他就能把整个公司都送出去!” 王富贵皱着眉头,转头对耗子说:“给田姐倒杯温水。” “田姐,我早就说过,老徐是个疯子。”王富贵看着田欣那崩溃的模样,眼神冷静。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拿下晓慧。安安不过是他用来展示肌肉的工具。但他这种‘薅羊毛’式的资产转移,只要在法律手续上是完备的,你就算去法院起诉,也很难推翻。毕竟,安安在法律上,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父亲赠予女儿财产,天经地义。” “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吗?!”田欣绝望地捂住脸。 “办法,不是没有。”王富贵声音低沉而锋利,仿佛能切开空气,“我们要从根源上,彻底摧毁安安的‘合法继承权’。” 田欣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根源?什么根源?” “血缘。”王富贵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你之前不是去老家医院查过了吗?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就是徐安安啊!”田欣疑惑不解。 “医院的签字可以伪造,身份可以顶替。”王富贵站起身思考。 “田姐,我们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都在试图寻找安安和晓慧作恶的动机和把柄。但我们忽略了最核心的一点——老徐到底凭什么认定安安就是他的亲生女儿?难道就凭刘梅临终前的一句话?” 王富贵转过头,看着田欣:“我问你,老徐把安安接回来之后,有没有带她去做过正规的亲子鉴定?” 田欣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当时老徐被刘梅的死刺激得不行,安安又哭得那么惨,老徐那种极度自负的人,觉得没人敢骗他。加上安安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刘梅,老徐直接就把她领回家了,根本没提过做亲子鉴定的事。”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死穴!”王富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怀疑……” “我们需要先拿到安安和老徐的DNA样本,去做一次隐秘的私人亲子鉴定。”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田欣激动地站起身,“老徐的头发好办,他每天早上都要用梳子,枕头上也到处都是。但安安的怎么办?她对我很防备,我根本进不了她的房间。而且,要做DNA鉴定,必须是带有毛囊的头发才准确!” “安安的样本,交给我来搞定。”王富贵眼神冷冽,“明天下午,老徐要在公司开例会。你找个借口,说安安房间里的中央空调制冷效果不好,漏水了,需要报修。我会扮成修空调的工人,光明正大地进去。” “记住,你要想办法把安安和徐浩死死地拖在楼下,或者干脆把他们支去后院。给我留出至少二十分钟的绝对安全时间。我必须去安安的梳妆台上,找到那种她刚梳下来、带着新鲜毛囊的头发。剪下来的头发没用,必须是连根拔起的。” 田欣连连点头:“没问题!明天下午,我就算在客厅里装晕倒,也绝对把他们拖住!” 第二天下午两点。 一辆印着“格力空调售后”字样的破旧面包车,在田欣的提前报备下,顺利通过了门卫的盘查,停在了徐家别墅的大门外。 王富贵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肩膀上扛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空调维修工。 田欣亲自出来开的门。她按照计划,在客厅里对安安嘘寒问暖,还特意拉着安安和徐浩在茶几旁看一份所谓的高档珠宝宣传册,装出一副要给安安买首饰的慈母模样。安安虽然觉得奇怪,但在珠宝的诱惑下,也就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富贵自然地跟田欣核对了一下维修单,然后扛着工具箱,径直上了二楼。 安安的房间在二楼的最东侧。 王富贵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房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各种名贵香水味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王富贵迅速将工具箱放在空调下方,假装在摆弄遥控器,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目标很快锁定——靠窗的那张巨大的欧式梳妆台。各种昂贵的护肤品瓶瓶罐罐倒得横七竖八,几根用过的口红甚至连盖子都没盖严。 王富贵戴上极薄的医用乳胶手套,蹑手脚地走到梳妆台前。她的目光在台面上快速搜寻。她不需要掉落在地上的断发,她需要的是那种缠绕在梳子上、被强行扯下来、带有清晰白色毛囊的新鲜头发。 很快,她在梳妆台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镶着水钻的气垫梳。梳子的齿缝间,纠缠着几根长长的、栗色的卷发——安安前几天刚去做了头发,这发色绝对错不了! 王富贵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梳子。她凑近了仔细观察,果然,在那几根栗色长发的根部,清晰可见那一粒粒微小的、白色的毛囊组织。 王富贵从工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取证袋,小心地用镊子将那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从梳子上剔了下来,装进袋子里,封好口,贴身放进上衣的内兜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搞定。”王富贵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迅速将梳子放回原处,清理了自己留下的任何微小痕迹,然后重新扛起那个沉重的工具箱,压低了帽檐,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然而。 就在王富贵转过身,抬起头,目光投向房间门口的那一瞬间。 房间厚重的橡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那个名叫晓慧的女孩,就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门口,堵住了王富贵的去路。 她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T恤,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整个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富贵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工装口袋里的那把多功能折叠刀。 “你……干什么的?空调修好了?”就在王富贵准备用最生硬的维修工口吻敷衍过去的时候。 晓慧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也没有任何抓到窃贼时的愤怒。 她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和那天晚上,在冰箱倒影里一模一样的、充满着嘲弄与掌控感的阴冷微笑。 “王老板,这身蓝色的衣服,不太适合你。” 晓慧的声音极轻,极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王富贵所有的伪装。 她认识自己!她甚至知道自己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混进来的! 王富贵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工装。她没有说话,眼神凌厉地盯着晓慧,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强行突围的可能性。 但晓慧并没有叫人,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 她只是平静地,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在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木梳子。 晓慧向前迈了一步,将那把木梳子,轻轻地递到了王富贵的面前。 “王老板,用这把梳子上的头发吧,更准。” 第10章 疯狂饭局 从“龙湖御景”别墅区出来,坐进那辆破旧的面包车里时,王富贵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都是冷汗。 “富贵姐,拿到样本了?”耗子看着王富贵有些发白的脸色,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感觉你像是见了鬼一样?” “比见鬼还可怕。我们自以为在暗处盯着猎物,却不知道猎手早就把枪口顶在了我们的后脑勺上。”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将物证袋递给耗子,“老徐的样本田欣早就偷偷收集好了。你连夜把这两份样本送去省城的司法鉴定中心。加急,不管花多少钱,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真正的比对结果。” …… 与此同时,徐家别墅里的大戏,已经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滑向了极度疯狂的深渊。 通过隐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王富贵清楚地看到,这栋价值半个亿的豪宅,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斥着色欲、贪婪与扭曲的疯人院。 老徐每天红光满面,自从那晚在厨房里借着酒劲撕开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后,他对晓慧的垂涎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而徐浩和安安,在拿到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和大平层后,更是如同连体婴一样,公然在客厅里搂抱亲热。 火山的彻底爆发,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傍晚。 别墅的餐厅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摆着澳洲大龙虾、极品鲍鱼和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田欣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脸色铁青。老徐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地抿着红酒。徐浩和安安紧挨着坐在一起,两人在桌子底下十指紧扣。 而晓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低着头站在餐桌旁,随时准备给这“一家人”添汤倒水。 “今天这顿饭,我有两件喜事要宣布。” 老徐放下高脚杯,放肆地将目光在晓慧那纤细的腰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装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第一件事,关于晓慧。”老徐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短发女孩,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恩赐感,“这孩子跟着安安来到咱们家,任劳任怨,乖巧懂事。我看着实在心疼。她是个孤儿,没爹没妈的。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正式认晓慧做我的干女儿!” 此言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田欣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银质刀叉。 干女儿? 在暴发户的圈子里,老男人收年轻漂亮的女孩当“干女儿”,这背后的龌龊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徐这哪里是发善心,他这分明是想给自己的色欲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想把这个他垂涎已久的女孩,光明正大地圈养在这栋别墅里,随时随地供他玩弄! “叔叔……我……我配不上……”晓慧似乎吓坏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头埋得更低了。 “哎!有什么配不上的!我说你配,你就配!”老徐霸道地打断了她,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滴出水来,“明天我就让人给你收拾出一间主卧来,再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以后在这个家里,谁也别想欺负你!” 老徐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田欣的脸上。 然而,还没等田欣爆发,坐在对面的亲生儿子徐浩,却突然站了起来。 徐浩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处于崩溃边缘的母亲,然后紧紧握住安安的手,大声宣布道: “爸既然宣布了喜事,那我也借着这个机会,宣布第二件喜事。” 徐浩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宣告什么伟大的爱情宣言:“我决定了,我要跟安安正式订婚!”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田欣的脑子里炸开了。 “徐浩!你这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田欣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徐浩的鼻子凄厉地尖叫,“你要跟她结婚?你是想让我们徐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被全城的人戳脊梁骨吗?!” “脸面算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爱她!”徐浩像一头护食的疯狗,冲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咆哮,“法律不允许我们领证,那我们就办酒席!办一场全市最大的订婚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安安是我徐浩的女人!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阿姨,您别怪浩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情不自禁……”安安躲在徐浩的身后,捂着脸虚伪地抽泣着,那副绿茶的模样简直能把人逼疯。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下贱的野种!你不仅来抢家产,你还要毁了我儿子!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田欣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狮子,直接抓起面前那碗滚烫的鲍鱼羹,朝着安安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啊!” 安安尖叫一声,徐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开。那碗滚烫的浓汤直接砸在了安安身后的名贵壁画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汤汁溅了徐浩一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疯了!你敢打她?!”徐浩看着衣服上的污渍,勃然大怒,竟然指着田欣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难怪我爸要在外面找女人,你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 被亲生儿子当众辱骂,田欣的心彻底碎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徐,凄厉地喊道:“徐有财!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被这个狐狸精迷得六亲不认?!你到底管不管!” “我管什么?”老徐不耐烦地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脸色阴沉,“浩浩愿意娶谁,是他的自由!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把家产败给你娘家那些穷亲戚强!” 老徐站起身,指着田欣的鼻子,眼神冷酷和绝情:“我警告你,田欣。这个家,老子说了算!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想在这个家里当太太,就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 屈辱、绝望、愤怒,在这一瞬间彻底吞噬了田欣。 她辛辛苦苦操持了二十年的家,她引以为傲的豪门地位,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在这一刻,被这几个无耻的畜生践踏得连渣都不剩。 “我滚?这是我的家!要滚也是你们这些肮脏的畜生滚!” 田欣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她猛地抓住铺在长条餐桌上的法式刺绣桌布,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疯狂地向后猛地一掀! “哗啦啦——砰!!!”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满桌子的澳洲大龙虾、极品鲍鱼、价值数万的红酒、精美的汝窑餐具,在瞬间被全部掀翻在地! 汤汁四溅,玻璃碎渣像子弹一样在餐厅里飞射。一地狼藉,惨不忍睹。 “你这个疯婆娘!你找死!”老徐被溅了一身油污,气得火冒三丈,冲上去对着田欣的脸就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田欣打得跌倒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妈!”徐浩虽然被安安迷了心窍,但看到母亲被打,还是本能地喊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拦。 “别管她!让她疯!”老徐一把推开徐浩,指着地上的田欣恶狠狠地骂道,“明天我就让律师拟离婚协议!你这种泼妇,休想再拿我徐家一分钱!” 安安死死地拉着徐浩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在徐浩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精光。 而在这惨烈、犹如地狱般的餐厅里。 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晓慧,拿起了墙角的扫帚和簸箕。 她没有去扶地上的田欣,也没有去理会暴跳如雷的老徐。她安静、木然地走到那堆破碎的餐具和食物残渣前,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清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这场饭局,将豪门里最丑陋的人性,撕裂得淋漓尽致。 …… 工作室里。 王富贵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田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玻璃渣里,看着老徐的暴怒和徐浩的冷漠,她的眼神犹如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富贵姐,田欣这下彻底完了。老徐连离婚都说出来了,她在这个家已经没有活路了。”耗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卷帘门被敲响了。 “快递,一份加急文件。”门外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耗子立刻跑过去拉开半扇门,签收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寄件人一栏,赫然印着“省城司法鉴定中心”的字样。 “富贵姐!结果出来了!”耗子的手都在发抖,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递给了王富贵。 王富贵看着那个信封,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稳地拿起桌上的裁纸刀,划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份多达十几页的详细DNA比对报告。 王富贵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基因图谱和数据分析,她直接翻到了报告的最后一页,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鉴定结论”那一栏上。 她的目光在那些黑色的打印字体上停滞了足足有十秒钟。 “富贵姐……结果到底怎么样?安安是不是假的?”耗子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王富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份报告转了个方向,推到了耗子的面前。 在结论那一栏里,清晰、毫无感情地印着一行字: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排除样本A(徐有财)与样本B(徐安安)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安安,根本不是老徐的种! 耗子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操!果然是假的!这小贱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诈骗犯!富贵姐,咱们赢了!只要把这份报告交给田欣,安安那个骗子立刻就会被扫地出门,连徐浩那个傻逼都会彻底死心!” “赢了?” 王富贵看着处于狂喜状态的耗子,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甚至带着几分悚然的冷笑。 第11章 不是亲兄妹的狂欢 王富贵坐在工作室的转椅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她没有理会耗子的欢呼,而是拿起那份沉甸甸的DNA鉴定报告,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里。 “耗子,别高兴得太早。这把刀现在递到田欣手里,砍的不仅是安安,也会把徐家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王富贵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去龙湖御景。咱们得亲眼看看这枚核弹砸下去,场面到底有多难看。” 半小时后,破旧的二手捷达停在龙湖御景别墅区外。 王富贵把亲子鉴定报告的高清扫描版,发给了田欣。 此时的徐家别墅客厅里,气氛正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 田欣在收到王富贵发来的报告后,踩着高跟鞋从旋转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她刚在房间里看完了这份DNA报告,双眼通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走火入魔的狞笑。 客厅里,徐有财正坐在太师椅上抽雪茄,脸色阴沉地训斥着保姆;徐浩和安安则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正低声细语地商量着订婚宴细节。 “都给我住口!” 田欣一声厉喝,声音尖锐刺耳。她快步走到茶几前,将平板摔在了徐有财面前。 徐有财皱起眉头,不悦地抬起头:“田欣,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田欣惨笑了一声,身体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颤抖着,“徐有财啊徐有财,你口口声声说要把徐家的家产留给你的亲骨肉,你把百分之五的股份和市中心的大平层眼都不眨地送给这个野种!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最权威的鉴定结果!” 徐有财被骂得脸色一沉,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这行加粗黑体字时。 他握着平板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不可能……伪造的!这绝对是伪造的!”徐有财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田欣。 而坐在一旁的安安,在看到那份报告的瞬间,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双腿一软,直接从沙发上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伪造?”田欣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的安安,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安安,你说话啊!你不是老徐的亲生女儿吗?你不是刘梅在医院临终托孤的亲骨肉吗?怎么在这盖章的司法鉴定上,你连一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了?你这个吃绝户的骗子!”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徐有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安厉声质问:“贱人!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骗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天骗局被揭穿、安安要身败名裂的时候,整个别墅里,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逆转。 一直坐在沙发上发愣的徐浩,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崩溃的父亲,也没有去质问瘫坐在地上的安安。相反,他的脸上竟然绽放了一种狂热、近乎癫狂的欣喜。 徐浩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一把将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的安安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冲着目瞪口呆的父亲和母亲,激动得声嘶力竭地大喊: “太好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用被世俗指责了,我们可以合法结婚了!爸!妈!你们听到了吗?她不是我妹妹!她是自由的!” 徐有财看着狂喜的儿子和面如死灰的假女儿,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气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心梗发作晕死过去…… 第12章 谁在说谎? 市中心医院的VIP特护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 徐有财戴着氧气罩,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心梗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但比身体上的剧痛更让他气血翻涌的,是昨晚客厅里那荒诞到极点的一幕。 田欣站在病床前,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老徐,你现在总该死心了吧?那个安安根本不是你的种,她就是个为了骗家产处心积虑的诈骗犯!我明天就让律师去起诉她,把给她的股份和房子全要回来!” 徐有财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阴冷地盯着田欣。混迹商场大半辈子,他生性多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是面前这个因为利益分配早已经跟他离心离德的结发妻子。 “你先出去。”徐有财扯下氧气罩,声音虽然虚弱,但不容置疑。 田欣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但在老徐那阴沉的目光下,只能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徐有财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不到一分钟,他那个跟了十几年、最信得过的司机兼心腹老李,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您吩咐。”老李恭敬地站在床边。 “田欣拿出来的那份DNA报告,老子连标点符号都不信。”徐有财眼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精明,“那个疯婆娘,什么事干不出来?伪造一份鉴定报告,对她来说太容易了。你去,回别墅一趟,悄悄弄点安安的样本,找一家跟咱们毫无瓜葛的省外鉴定机构,加急再做一次!” 老李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一定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正坐在工作室里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的王富贵,将病房里的窃听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她在田欣的包里放了微型拾音器)。 “富贵姐,老徐这老狐狸果然不上当。”耗子摘下耳机,“他派人回别墅重新取样了,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在这第二次鉴定上做点手脚?” “不需要做手脚。安安本来就是假的,真金不怕火炼,假货也不怕复检。” 半小时后,老李的车开进了龙湖御景别墅区。 老李趁着田欣还在医院、徐浩带着安安出门散心的空档,熟练地溜进了二楼安安的房间。他戴着医用手套,目标明确,直接走进了浴室,将安安洗漱杯里那把还没干透的电动牙刷刷头拔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密封袋里。 “样本拿到了。这老李办事确实利索。”耗子看着屏幕说道。 然而,王富贵并没有接话,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老李接下来的动作。 画面中,老李拿到牙刷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别墅。他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竟然像一只放轻了脚步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那是保姆房,也是晓慧住的房间! “他去晓慧房间干什么?”耗子愣住了。 王富贵呼吸一紧:“切过去!看他干什么!” 画面瞬间切换到保姆房内的隐蔽摄像头。只见老李自然地推开门,走到晓慧那张狭窄的单人床前。他没有翻找任何贵重物品,而是直接伸手,掀开了晓慧的枕头。 在枕头底下的床单上,老李仔细地摸索着,很快,他捏起了一根带有清晰毛囊的、属于晓慧的黑色头发。 他将那根长发,慎重地装进了另一个颜色不同的密封袋里,贴身放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耗子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富贵姐……老徐不是让他去取安安的样本吗?他为什么连晓慧的头发也一起拿走了?难道是顺手?” “在这种关系到豪门血脉和亿万家产的事情上,老徐的心腹绝不可能做任何‘顺手’的动作。” 王富贵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老李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如同一道惊雷闪过。 “我们都低估了老徐这个老流氓的直觉!老徐根本不止是在怀疑安安那份报告的真假。他其实更想知道的……是那个让他垂涎三尺、日夜惦记的‘闺蜜’晓慧,到底他妈的是谁!……” 第13章 真假千金 两天后,市中心医院的VIP特护病房。 徐有财靠在病床上,脸色依然有些灰败,但眼神却像秃鹫一样锐利。司机老李推开门,快步走到床前,从公文包里谨慎地掏出了两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老板,加急做出来了。两份样本,分别鉴定的。”老李压低了声音,将文件袋递了过去。 通过微型拾音器,王富贵和耗子在工作室里屏住呼吸,死死地监听着病房里的一举一动。 徐有财没有说话,他一把抓过第一个写着“安安”名字的纸袋,粗暴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父女亲权概率:0.0000%。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砰!” 徐有财抓起手边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了病房的墙上,水花四溅。“田欣那个贱人没骗我!这个小婊子居然真的是个假货!敢跑到老子头上骗吃骗喝骗股份,老子要扒了她的皮!” 徐有财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但在极度的暴怒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床头柜上的第二个牛皮纸袋。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晓慧的头发样本。 老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徐有财深吸了好几口气,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拿起了第二个纸袋。 不知道为什么,在撕开这个袋子封口的时候,这个纵横商场大半辈子的老流氓,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心慌。 他抽出报告,目光犹如千斤重一般,缓缓地落在了鉴定结论的那一行。 病房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徐有财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发出一阵微弱、沙哑的嘶鸣。 那份报告的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刺眼地印着: 【父女亲权概率:99.9999%。支持样本 A(徐有财)与样本 C(晓慧)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晓慧…… 才是他徐有财如假包换的亲生女儿! “不…… 这不可能……” 徐有财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哆嗦起来,手里的报告像是一张催命的符纸,飘飘忽忽地落在了洁白的床单上。 他的脑子里 “嗡” 的一声巨响,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他想起了在别墅的楼梯上、他想起了自己在饭桌上、他更想起了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 他猛地趴在床沿上,“哇” 的一声,将胃里的酸水疯狂地呕吐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瘫软在病床上。 此时,工作室里的耗子也听到了窃听器里传来的动静,他看着电脑屏幕,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富贵姐…… 晓慧…… 晓慧真的是老徐的亲闺女?!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认亲,反而要找个假货来顶替自己?!” 王富贵坐在椅子上,没有抽烟,也没有震惊。她的眼神冰冷,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拔出来的刀。 “因为恨。” 王富贵的声音极低,却字字诛心。 “晓慧当年在医院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食道癌折磨得痛不欲生,看着母亲直到咽气都在念叨着对不起她。而造成这一切苦难的根源,就是徐有财这个风流成性、抛妻弃子的生父!” “晓慧恨透了这个男人。她根本不稀罕什么豪门千金的身份,她要的是最极致的报复。” “她故意找了贪慕虚荣的安安,来顶替自己‘私生女’的身份进入徐家。她把安安当成靶子,吸引田欣的怒火,甚至引诱徐浩走向深渊。但这些,都只是她的开胃菜。” “真相恶心且残忍。晓慧太了解老徐这种暴发户的龌龊本性了!” 那接下来晓慧会做什么?…… 第14章 引爆丑闻的录音笔 真实父女身份揭开后,那接下来,晓慧会做什么?…… 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 徐有财趴在洗手间的马桶边缘,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那份支持率为99.9999%的亲子鉴定报告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脑仁上。 逻辑在这一刻彻底闭环,所有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全都化作了极其恶毒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终于明白晓慧为什么总是穿着那件破旧宽大的T恤——那是为了掩饰身份,也是为了在那个雷雨夜里,轻易地被他撕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晓慧在被他骚扰时,反应总是那么软弱无力——那是为了诱敌深入,一步步把他引诱到违背人伦的深渊边缘! 恶心。极度的恶心,让这个纵横商场大半辈子的老流氓几乎疯掉! 他徐有财虽然在外面玩女人无数,但骨子里却是个传统、极度看重血脉的暴发户。他可以容忍自己是个混蛋,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畜生!这要是传出去,他不仅会被整个商界戳断脊梁骨,甚至死后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不能让人知道……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徐有财用冷水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扭曲、充满恐惧的老脸。商人的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道德廉耻。 他必须掩盖这一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钱。用钱把这两个女孩彻底打发走,让她们永远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有财跌跌撞撞地走出洗手间,拨通了心腹司机老李的电话:“去,立刻回别墅,把安安和晓慧给我带到病房来!记住,避开田欣和徐浩,就她们两个!” 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安安依然是一副柔弱无骨、楚楚可怜的模样,眼角还带着刻意挤出来的泪花;而晓慧,依然像个透明的影子一样,低着头,跟在安安的身后。 “爸爸,您身体好些了吗?我跟浩哥都担心死您了……”安安走上前,想要去拉徐有财的手。 “滚开!” 徐有财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安安,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凌厉。他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份“0%”的鉴定报告,狠狠地砸在了安安的脸上。 “别叫我爸!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诈骗犯!”徐有财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以为你那点拙劣的演技真能骗过我?你根本不是刘梅的女儿!你就是个为了钱连亲爹都能乱认的小婊子!” 安安被砸得尖叫一声,当她看清散落在地上的报告结论时,原本红润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爸……不,徐总,徐总你听我解释……” “闭嘴!”徐有财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早就填好的支票,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安安面前,“这是一百万。拿着这笔钱,今天就给我滚出这座城市!那些股份和房子,我会让律师全部冻结收回。你要是敢在徐浩面前多说半个字,或者敢在这座城市多停留一秒钟,老子立刻报警抓你,让你在牢里蹲一辈子!滚!” 安安彻底崩溃了,她深知徐有财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老板有多狠。她不敢再有半句废话,哆嗦着捡起地上的支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徐有财,和一直低着头、静静站在角落里的晓慧。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和压抑。 徐有财看着面前的晓慧,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不敢直视晓慧的眼睛,因为只要一看她,厨房里那荒唐、恶心的一幕就会像毒蛇一样啃咬他的神经。 “你……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徐有财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晓慧没有说话,依然低着头。 “你才是刘梅的女儿……你才是我的亲骨肉。”徐有财痛苦地闭上眼睛,试图用金钱来掩埋这桩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罪恶,“我当年是对不起你妈,但……但我不知道是你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要是早点表明身份,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你……” 徐有财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从枕头底下抽出另一张支票,艰难地推到了床头柜的边缘。 “这是一千万。”徐有财别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恳求和逃避,“算是我对你们母女的补偿。你拿着这笔钱,出国吧,去哪都行,永远别再回来。之前在厨房发生的事,我们就当是一场噩梦,谁也别再提了,好吗?” …… 一直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低着头的晓慧,终于动了。 她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一直遮挡着大半张脸的厚重刘海被她伸手拨开,露出了一张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怯懦的脸。那双眼睛明亮,却又冰冷,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极致的嘲弄。 晓慧看都没看那张一千万的支票一眼,而是站直了身体。那股寄人篱下的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者姿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有财,你觉得,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来拿你这一千万的封口费吗?”晓慧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一毫面对父亲时的感情。 徐有财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晓慧冷笑了一声,利落地从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支微型录音笔。 晓慧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抖,将那支录音笔像一把飞刀一样,直接砸在了徐有财那张老脸上! “啪!” 录音笔砸在徐有财的鼻梁上,弹落在被子上。徐有财吃痛,刚想发作,晓慧已经冷冷地按下了遥控播放键。 下一秒,病房里清晰地响起了那天深夜、伴随着雷雨声的厨房录音。 录音里,晓慧惊恐的尖叫声、瓷器摔碎的声音,以及……徐有财那下流、粗重、充满兽欲的喘息声和污言秽语,在病房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嘘……小点声……别把他们吵醒了……”* *“干什么?叔叔疼你啊……只要你跟了叔叔……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办了你不可!”*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残忍地切割着徐有财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徐有财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发疯一样扑向那支录音笔,想要把它关掉。但他那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按不准开关。 “听听,多精彩啊。”晓慧站在床前,冷冷地看着徐有财那副惊恐万状、生不如死的模样。 “徐老板,如果这段录音,配上你那份证明我们是亲生父女的DNA鉴定报告,一起发给媒体,发给你公司所有的股东和生意伙伴……” “你的公司、你的面子,就全完了!” 晓慧微微俯下身,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钉在徐有财的眼睛里,一字一顿,杀人诛心: “我要你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到我死去的妈名下,用来做慈善。” …… 第15章 血缘里的“套娃局” “我要你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到我死去的妈名下,用来做慈善……” 录音笔里那令人作呕的喘息声,最终并没有成为换取徐氏集团股份的筹码,而是变成了彻底炸毁这座豪门的引信。 因为晓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徐有财一分钱。 病房里,徐有财看着晓慧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试图用最后的一丝侥幸去拖延时间。他满头大汗地抓着床单,颤抖着说:“股份……股份转让需要开董事会,还要走复杂的法律程序。你先让我把录音销毁,我发誓,我一定把钱转到你妈的名下……” 晓慧看着这个到了绝境还在算计的老狐狸,嘴角的嘲弄愈发深刻。 “徐老板,你以为我真的在跟你谈条件吗?” 晓慧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张纯良无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悲哀却又痛快淋漓的笑容:“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拿着你去强暴女人的脏钱,去给我妈做慈善?我嫌脏了她轮回的路。” 徐有财愣住了,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时间到了。” 晓慧平静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就在这一秒,徐有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疯狂地响了起来。紧接着,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徐有财,我在这栋别墅里当了这么久的‘透明人’。你真以为,我每天低着头,就只是在擦地板吗?”晓慧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你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是你儿子的生日;你和城建局刘局长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藏在迈巴赫的备胎夹层里;你名下那三家用来洗钱的空壳公司流水,我早就拍下来了。” “录音,只是撕开你伪善面具的刀。真正送你下地狱的,是你自己造的孽。” 晓慧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冲进来的不是徐有财的司机,而是几名面容冷峻、身穿制服的经济犯罪侦查局警察,以及两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 “徐有财,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重大违规经营、职务侵占、偷税漏税以及行贿。同时,还有一起涉嫌强奸未遂的报案,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毫无留情地咔哒一声,铐在了徐有财那双曾经挥金如土的手腕上。 直到被警察从病床上架起来的那一刻,徐有财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看着站在角落里、眼神犹如万年寒冰般的亲生女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凄厉的哀嚎。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商业帝国,他引以为傲的豪门颜面,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而这场核爆级别的丑闻,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座城市。 晓慧决绝地将那段厨房录音、亲子鉴定报告,以及徐有财违规经营的证据,打包发给了本市所有的主流媒体和徐氏集团的竞争对手。 各大头条瞬间被引爆:《建材大王涉嫌经济犯罪被捕》、《豪门惊天丑闻:生父意图侵犯亲生女儿》、《真假千金的豪宅罗生门》。 徐氏集团的各大合作商,纷纷撤资,原本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天内分崩离析。 …… 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中,田欣虽然凭借着原配的名分和早就做好的财产切割准备,勉强保住了“龙湖御景”的别墅和一部分合法资产,但她赢来的,却是一个惨烈的残局。 此时的龙湖御景别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奢华与喧嚣,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客厅里,徐浩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毯上,手里死死地攥着手机,双眼布满了恐怖的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他疯了一样地拨打着安安的电话,但听筒里永远只有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安安跑了。 在拿到徐有财那一百万支票的当天下午,那个满口说着“就算打断腿,也要跟浩哥在一起”的女孩,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利落地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拉黑了徐浩,卷款潜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爱我……她是为了钱……她骗我……” 徐浩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为了这段“冲破世俗的爱情”,背叛了母亲,辱骂了父亲,以为自己是个为了真爱抗争的骑士。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两个女孩复仇和敛财计划中,一个滑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 “啊啊啊啊啊——!!!” 徐浩猛地把手机砸得粉碎,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疯狂地打滚、嘶吼。他的笑声和哭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安安的名字,眼神彻底涣散。 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爷,在这场人性的绞肉机里,精神彻底失常,疯了。 ……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晓慧。 在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后,田欣为了尽快平息事端,曾试图找律师给晓慧一笔丰厚的“和解费”和“遗产份额”,求她不要再继续爆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晓慧拒绝了。 她没有拿徐家的一点恩惠,哪怕是一毛钱。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清晨,晓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着一个帆布包,独自一人来到了市郊的殡仪馆。 她办理了刘梅骨灰的迁出手续。 王富贵一直跟在她身后。在殡仪馆的大门口,晓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手里夹着烟的王富贵。 “王老板,谢谢你!没有你,这场戏,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晓慧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淡淡的释然。 “你是个狠角色。”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用自己的清白做局,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徐家被你毁了,但你的后半辈子,也要背着这些肮脏的记忆活下去。值得吗?” “值得。”晓慧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从我妈疼得在床上撞墙,而徐有财却在豪华酒店里搂着女明星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恶人下了地狱,我妈也能闭眼了。至于我……” 晓慧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她朝着王富贵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一周后,夜幕降临,烟火气在城中村的夜市里彻底沸腾。 一家油烟熏天的露天烧烤档前。 王富贵和耗子坐在油腻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几十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脚下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十几个空啤酒瓶。 刚做完这么压抑的一单,两人急需这种最粗糙、最热烈的人间烟火来洗刷掉灵魂里的阴霾。 “来!富贵姐!敬因果报应!!”耗子满脸通红,举起酒杯,豪迈地大吼一声。 “少废话,干了。”王富贵也难得放松下来,抄起酒杯一饮而尽,顺手撸了一串大腰子。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牛皮吹得震天响的时候。 烧烤档昏暗的灯光下,突然走过来一个惹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非主流的破洞牛仔裤,染着一头扎眼的奶奶灰短发,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符合她气质的、印着“南无阿弥陀佛”的帆布环保袋。 小姑娘径直走到王富贵他们这桌,眼神犀利地在耗子那张喝得红扑扑的脸上扫了两圈。 就在王富贵以为这姑娘是来拼桌或者推销啤酒的时候。 “啪!” 那小姑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紧接着,她彪悍地伸出手,一把精准地揪住了耗子的左耳朵,硬生生把耗子从塑料凳子上给拎了起来! “哎哟哎哟!疼疼疼!撒手!你谁啊你!”耗子疼得呲牙咧嘴,手里的肉串都掉在了地上,像个被拔了毛的鸭子一样扑腾着。 小姑娘不仅没松手,反而手腕猛地一用力,拧了整整半圈,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好啊!郝强!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老娘在这城中村里找了你大半个月,你居然在这儿躲着吃香的喝辣的!” 耗子浑身一僵,艰难地歪着脑袋看清了小姑娘的脸,紧接着,瞬间变得比见了鬼还要惊恐:“李……二……二……二狗?!” “少他妈废话!几个月不见,长脾气了是吧!敢不认我这个后妈了是吧!” 被叫做“李二狗”的年轻姑娘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塑料凳子,揪着耗子的耳朵,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耗子往烧烤档外面的小巷子里拖! “富贵姐!救命啊!杀人啦!”耗子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紧接着,小巷子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拳打脚踢声,以及耗子没有尊严的求饶声。 坐在桌旁的王富贵,手里还举着半杯啤酒,嘴里的羊肉串都忘了嚼。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巷子口,又看了看满地的花生米,脑子里飘过一万个问号。 小太妹?二狗?后妈?家暴?耗子?…… 第1章 年轻小妈 “哎哟哎哟!疼疼疼!二狗!撒手!耳朵真要掉下来了!” 平时在暗网里呼风唤雨、敲敲键盘就能让黑产大佬胆寒的耗子,此刻正像个被捏住了七寸的王八,被一个二十出头、染着奶奶灰短发的小姑娘死死揪着左耳朵,硬生生从小巷子深处给提溜了回来。 “砰!” 被叫做李二狗的年轻姑娘彪悍地飞起一脚,踹正了刚才被踢翻的塑料凳子,然后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耗子狠狠地掼在了座位上。 “好你个小王八犊子!老娘在这破城中村里转悠了大半个月,鞋底都磨平了两双,你居然躲在这儿吃大腰子?!”李二狗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本来挺清秀的脸上满是煞气。 王富贵手里还举着半杯扎啤,嘴里叼着半截烤韭菜,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二十五岁的耗子,捂着红肿得像猪八戒一样的耳朵,眼泪狂飙,不仅不敢还手,反而卑微地缩着脖子,叫了一个让王富贵差点把啤酒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称呼: “小妈!小妈我错了!快撒手,我老板还在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小妈?! 王富贵咽下嘴里的韭菜,摸了摸后槽牙。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管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二三岁的非主流太妹叫妈?这市井里的伦理关系,简直比豪门里的乱伦还要魔幻! “面子个屁!”李二狗拉过一张空凳子,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了王富贵对面。她把手里那个印着“南无阿弥陀佛”的帆布袋往满是油污的桌子上重重一砸,顺手抄起桌上的一瓶冰镇夺命大乌苏,连杯子都不用,直接用牙“咔吧”一声咬开瓶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随着那半瓶冰啤酒下肚,李二狗刚才那股子母老虎般的彪悍劲儿,突然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一样泄了。 她猛地把酒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眼眶瞬间红了,眼底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掩饰不住的委屈和水汽。 “你就是王富贵,王老板吧?”李二狗抹了一把嘴角的啤酒沫,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我听这小王八蛋提过你,说你查事儿抓猴是一把好手。今天,你得帮帮我。” 王富贵放下酒杯,递过去一张纸巾。 “抓猴不敢当,混口饭吃。不过小姑娘,你这辈分……挺别致啊。你到底是他什么人?”王富贵点燃了一根利群,吐出一口青烟。 耗子揉着耳朵,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富贵姐,她叫李娇娇,小名二狗。她……她真是我后妈。三年前,我“外公”,也就是她亲爹尿毒症晚期,我那个抠门到骨子里的亲爹,破天荒地拿出了三十万彩礼,把她娶回了家。我嫌丢人,就离家出走了……。” 李二狗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花生米乱蹦:“丢人?你爹那个老铁公鸡肯出三十万救我爸的命,我李二狗这辈子生是他郝家的人,死是他郝家的鬼!我这三年恪守本分,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不光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自己开了一家小卖部,哪里丢你的人了?!” 王富贵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底层社会最现实的交易:年轻漂亮的穷姑娘为了给重病的父亲治病,卖身嫁给了比自己大三十岁的,耗子的亲爹郝大强——一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精明且极度抠门的出租车老司机。 “行了,家务事你们自己回去掰扯。”王富贵弹了弹烟灰,“二狗,你今天满大街找他,总不能只是为了拉他回家吃饭吧?……” 第2章 “海王”老爹 “二狗,你今天满大街找他,总不能只是为了拉他回家吃饭吧?……” 李二狗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那个“南无阿弥陀佛”的帆布袋拉链,从里面掏出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打印纸,用力地拍在了王富贵的面前。 “我要抓郝大强那个老王八蛋的奸!”李二狗咬牙切齿地指着那些纸,“王老板,你看看,这个五十多岁、抠门到连出租车空调都不舍得开的老东西,最近简直成了他妈的‘时间管理大师’!” 耗子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草!我爹出轨了?!这不可能!他平时买包五毛钱的辣条都要跟小卖部老板掰扯半天,去公厕都要偷偷扯一长条免费卫生纸塞裤裆里带回家!大夏天四十度,为了省那点油钱,他硬是能在车里热得起痱子也不开空调!这种铁公鸡,他舍得出轨?小三图他什么?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脚臭啊?!” “你以为我信吗?!”李二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桌子上的第一张打印纸,“这是我偷偷从他车上的GPS定位器里导出来的行车轨迹!你自己看!” 王富贵拿过那张布满密密麻麻路线图的纸。作为专业的私家侦探,她一眼就看出了这张轨迹图的反常之处。 “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车辆长时间停留在‘水云间高级水疗SPA馆’后巷。”王富贵念着上面的标注,眉头微微挑起。 “下午三点到五点,车辆停在‘人民公园相亲角’北门!”李二狗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晚上八点到十点,车辆停在市中心最贵的‘皇家宝贝高档月子中心’地下车库!”耗子凑过来念完最后一行,整个人都傻了。 中午去SPA馆泡年轻技师,下午去相亲角会大妈,晚上居然还去月子中心?! 这跨度,这频率,这体力分配,别说是一个五十多岁、天天熬夜开出租的干瘪老头,就算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得被榨干了吧! “如果只是轨迹,我还可以当他是接了这几个地方的乘客。”李二狗颤抖着手,又翻出了下面几张纸,“但这几张,是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拍下来的微信账单截图!你们看看他把钱都花给谁了!” 王富贵拿起截图。 第一张截图:转账给微信名为“小美(8号技师,手法好)”,金额:500元。转账备注赫然写着:**“买点水果吃,别太累了。”** 第二张截图:消费记录显示,在市中心一家高档丝绸专卖店消费了1200元,购买了一条“真丝丝巾”。而紧接着的一条微信聊天记录里,郝大强把丝巾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微信名为“岁月静好(王姐)”的人,并配上一段肉麻的语音转文字:**“王姐,这条丝巾配你那高贵的气质绝了,下午相亲角见。”** 看着这些铁证如山的账单,耗子的三观被自己的亲爹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我……我滴个亲娘嘞……”耗子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我爹这是疯了吧?他给二十多岁的捏脚技师转账买水果?又给六十多岁的富婆大妈送真丝丝巾?他这是老少通吃、雨露均沾啊!关键是……他哪来这么多钱?!” “是啊!他哪来这么多钱!”李二狗凄厉地喊了一声,引得周围吃烧烤的大汉们纷纷侧目。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凶狠,“这老东西每天交回家的份子钱一分不少,但他天天在外面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这绝对不正常!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王富贵将那些单据整齐地叠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一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司机,突然在三个年龄跨度极大、毫无交集的女人身上疯狂投资时间,这绝不是单纯的“老房子着火”那么简单。 “二狗,这单我接了。定金一万,查清真相付尾款。”王富贵站起身,眼神冷冽如刀。 “好!只要能查清这老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鬼,两万我都给!”李二狗爽快地一口答应。 “耗子,干活了。查查你爹现在的位置。”王富贵踢了耗子一脚。 耗子虽然还在震惊于亲爹的“海王”行径,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十指如飞地操作起来。 “富贵姐,定位显示,他现在的车,就停在中午去过的那家‘水云间高级水疗SPA馆’的后门巷子里!” “走。咱们去会会这位‘时间管理大师’。”王富贵将剩下的两个烤串快速撸完。 深夜十一点半,夜生活刚刚进入最糜烂的高潮。 破旧捷达车,隐蔽地停在了“水云间高级水疗SPA馆”后门对面的一棵大榕树下的阴影里。 透过深色防爆膜的车窗,王富贵、耗子和李二狗三个人,正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几十米外的那条昏暗后巷。 在一家闪烁着粉红色暧昧霓虹灯的成人保健品店门口,赫然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身到处都是刮痕的薄荷青色出租车。车里没开灯,甚至连引擎都没点火。在闷热的初秋深夜里,车窗紧紧关闭着。 “真他妈抠啊,大半夜在车里蹲点,连个空调都不舍得开,也不怕憋死在里面。”耗子看着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爷车,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就是个吝啬鬼!为了省那两块钱的油钱,他能在四十度的高温里摇着蒲扇出车!”李二狗手里死死地捏着一把从烧烤摊顺来的不锈钢餐刀,“等会儿那个技师一出来,我就冲过去把她那张狐狸精的脸划花!” “嘘,有动静了。”王富贵拿起高清夜视望远镜,低声提醒。 SPA馆那扇隐蔽的后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被人在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暴露的紧身红色包臀裙、踩着十几厘米恨天高、脸上化着浓重夜店妆的年轻女孩,扭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从门里走了出来。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正是那种在水疗馆里最受中年男人欢迎的“红牌”技师。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径直朝着那辆薄荷青色的出租车走了过去。 捷达车里,李二狗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她一把拉住了车门把手,双眼喷火。 就在这时,出租车的驾驶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穿着一件不知道几天没洗、皱巴巴、还带着一股子汗酸味的旧夹克的郝大强,从车里钻了出来。他满脸堆笑,那张饱经风霜、布满褶子的老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种谄媚和讨好的表情。 “强哥,等急了吧?” 那个年轻漂亮的女技师不仅没有嫌弃郝大强身上的汗臭味,反而熟络地凑了上去,甚至自然地用她那丰满的胸脯,在郝大强的胳膊上蹭了一下! “卧槽!这老东西还真下得去手!这女的年纪比我还小啊!”耗子在车里看得眼睛都红了。 李二狗已经准备推门下车了,但王富贵却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别动!你看那个女的手里!” 在夜视望远镜的高清镜头下,王富贵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女技师蹭完郝大强之后,并没有提出去开房,也没有索要任何礼物。 相反,她迅速地拉开了自己随身的那个高仿LV小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沓用橡皮筋扎得结实的、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女技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一沓厚厚的现金,粗暴地塞进了郝大强那件破夹克敞开的内兜里。 然后,她伸出贴着夸张水钻美甲的手,轻佻地拍了拍郝大强的胸脯,用一种夹杂着感激和娇媚的“夹子音”说道: “强哥,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这钱你拿着买包好烟抽。你的‘活儿’干得真漂亮,下次遇到麻烦,我还点你~” 说完,女技师甚至给郝大强抛了个露骨的媚眼,然后转身扭着屁股,消失在了夜色中。 郝大强站在原地,不仅没有任何被塞钱的屈辱感,反而熟练地拉上夹克的拉链,用手在胸口用力地拍了两下,确认钱装好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猥琐且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上了出租车。 捷达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二狗手里举着的不锈钢餐刀僵在了半空中,她原本准备好去捉奸、去撕打的满腔怒火,在看到这一幕诡异的“现金交易”后,瞬间变成了极度的茫然和震惊。 而坐在后排的耗子,下巴已经彻底脱臼了。他死死地盯着远去的出租车尾灯,脑子里的CPU直接烧冒了烟,脱口而出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富贵姐!我爹这到底是去嫖……还是去当鸭了啊?!” 第3章 相亲角的“黄昏恋” “卧槽!我爹这是去嫖,还是去当鸭了?!” 耗子这声惊呼在狭窄的捷达车厢里炸响,震得王富贵耳膜嗡嗡直响。 李二狗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 “我今天非把这个老王八蛋的狗腿打断!拿家里的钱去养小狐狸精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吃软饭当老白脸?老娘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你给我回来!” 王富贵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李二狗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拖回了座位上。“砰”的一声锁死了车门。 “富贵姐你别拦我!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孤男寡女大半夜在后巷交易,不是干那种龌龊事还能是干嘛?!”李二狗剧烈地挣扎着。 “你动动你那核桃大的脑仁好好想想!”王富贵没好气地指着窗外已经亮起尾灯驶离的出租车。 “如果是去嫖,应该是你老公掏钱!现在是那个二十出头、如花似玉的女技师,倒贴给你那个五十多岁、一星期洗两次澡、浑身汗酸味的老头子钱!你觉得这符合市场规律吗?” 耗子在旁边疯狂点头,满脸嫌弃地补刀:“就是啊小妈,不是我看不起我爹,就他那地中海发型和常年抠脚的大汉气质,去白马会所当保安人家都嫌他油腻,怎么可能有富婆点他当鸭?这简直是对整个服务行业的侮辱!” 李二狗愣住了,虽然耗子的话极其损,但话糙理不糙。老郝那副尊容,倒贴钱都未必有年轻小姑娘愿意多看一眼,更何况是给他塞钱?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二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拿了钱,就说明不是嫖,也不是简单的出轨。”王富贵重新点燃一根烟,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深邃而锐利,“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诡异的邪气。咱们现在冲上去,老郝那张破嘴能编出一百个理由敷衍你。敌明我暗,不能打草惊蛇。” 王富贵看了一眼李二狗提供的行车轨迹单,手指在其中一行上重重地点了点:“明天下午,他不是要去‘人民公园相亲角’吗?咱们就去那里蹲他。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到底在布什么局!” 第二天下午三点,烈日当空。 市中心的人民公园相亲角,简直是这座城市中年焦虑和荷尔蒙的集散地。两旁的树荫下拉满了红绳,绳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征婚简历。大爷大妈们摇着蒲扇,像菜市场挑白菜一样互相打量着对方的条件。 而在相亲角最边缘、一处隐蔽的假山背后,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茂密的冬青灌木丛里。 “富贵姐,……我爹到底来不来啊?”耗子一边疯狂地挠着大腿,一边压低声音抱怨。 “嘘!闭嘴!十二点钟方向,目标出现!”王富贵一把按下耗子的脑袋,举起了手里的微型望远镜。 李二狗赶紧扒开树叶,顺着王富贵的视线看去,这一看,她差点没忍住冲出去破口大骂。 只见小径的尽头,郝大强正迈着风骚的步伐走过来。 这老抠门今天居然“盛装打扮”了一番!他穿了一身极不合身的二手黑色西装,西装的袖子长得快盖住手指了,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他那稀疏的地中海发型,被不知道是劣质发胶还是自来水,死死地抹平贴在脑门上,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这老东西……他结婚那天都没穿得这么正式过!”李二狗咬碎了后槽牙,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泥土里。 郝大强走到假山旁的一张石桌前,那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了。 透过望远镜,王富贵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模样。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退休大妈,烫着精致的酒红色卷发,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手腕上是一只翠绿的满绿翡翠手镯。旁边还放着一个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有退休金、我不仅有钱还有好几套房”的富婆气场。 郝大强一见这富婆大妈,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谄媚的菊花。 他快步走上前,不仅没有平时在家里那副大老爷们的做派,反而狗腿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仔细地把富婆大妈面前的石桌擦了又擦,然后双手递上一瓶拧开瓶盖的依云矿泉水。 “王姐,您久等了吧?这大热天的,可别把您这娇嫩的皮肤晒坏了。”郝大强的声音,甚至刻意压低,夹着嗓子,透出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灌木丛里,耗子捂着嘴,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呕……我滴个亲娘嘞,这还是那个因为我多用了一张手纸就拿拖鞋抽我的亲爹吗?他居然会用‘娇嫩’这个词?!” 李二狗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那富婆王姐受用地接过矿泉水,抿了一口,嗔怪地看了郝大强一眼:“大强啊,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热不热呀?” “热?为了来见王姐您,我的心早就热得像火炉了,外面这点太阳算什么!”郝大强一边自然地顺过王姐手里的檀香扇,一边殷勤地给她扇着风。接下来,郝大强深吸了一口气,含情脉脉地盯着富婆王姐那张铺满厚厚粉底的脸,用一种深沉、仿佛朗诵诗歌般的语调,说出了一段炸裂的“出租车土味情话”: “王姐,不瞒您说。自从在相亲角见了您第一眼,我的魂儿就被您勾走了。我对您的心,就像我那辆老出租车上、一直没舍得去修的破计价器!只要一启动,爱您的数字就往上疯狂乱飙,绝不停表!就算车跑到报废,我对您的感情也绝对不带打折的!” “呕——!!!” 灌木丛里,耗子终于再次没忍住,捂着肚子惨烈地干呕起来。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人中,眼泪都飙出来了:“不行了富贵姐……我要被我爹的土味情话毒死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王富贵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嘴角疯狂抽搐。这种把计价器和爱情结合在一起的极致抠门式情话,简直是市井老流氓的最高境界! 然而,这番能把正常人恶心吐的话,对那个常年独守空房、精神空虚的富婆王姐来说,简直是直击灵魂的浪漫暴击! “哎哟,大强,你这张嘴呀,真是抹了蜜了!”王姐被哄得花枝乱颤,捂着嘴娇羞地笑了起来,甚至暧昧地用手指戳了一下郝大强的脑门。 “为了王姐,我郝大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郝大强趁机猥琐地握住了王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李二狗在草丛里已经彻底暴走了。她双眼喷火,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王八蛋!老娘起早贪黑给他洗衣服做饭,他连个塑料戒指都没送过我!现在居然跑来给六十多岁的老太婆献殷勤!我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就在李二狗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拼命的时候,郝大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章 相亲角 “王八蛋!他居然跑来给六十多岁的老太婆献殷勤!我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就在李二狗准备不顾一切冲出去拼命的时候,郝大强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三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郝大强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神神秘秘地递给了富婆王姐。王姐急不可耐地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 随后,王姐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反握住郝大强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拉开那个价值不菲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郑重地,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精美、表面泛着奢华木质光泽的木盒。木盒的盖子上,赫然印着“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的标志! 耗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我草!百达翡丽?!那可是表王啊!随便一块都得几十万上百万!这富婆疯了吧,给我爹送这个?!” “大强,你最近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这些照片你先替我保管,明天直接交给我律师。”王姐把手里的照片塞回信封,连同那个昂贵的百达翡丽木盒一起塞进郝大强的手里,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依赖,“这算是姐给你的一点辛苦费。千万别推辞。” 郝大强一看到那个盒子,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但他却极力克制着内心的狂喜,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肉痛地推辞了一下:“哎哟王姐,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为您办事那是我的荣幸!”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要是不收,姐可生气了!”王姐假装板起脸。 “那……那我就先替王姐保管着证据。”郝大强麻溜地将百达翡丽盒子,连同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一起塞进了自己那件二手西装宽大的内兜里,还不放心地用手在外面拍了两下。 两人又低声交代了几句,王姐接了个电话,便戴上墨镜,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假山,上了一辆停在公园外面的奔驰S级轿车。 看着富婆离开,郝大强脸上的深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猥琐地扯了扯紧绷的领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像做贼一样四下张望了一番,便急促地朝着公园深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富贵姐,我忍不了了。” 李二狗慢慢地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 “我不打死他,我就不叫李娇娇!” 说完,李二狗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直接朝着男厕所的方向冲了过去。 王富贵和耗子对视一眼,暗叫不好,赶紧拔腿跟上。 公园的男厕所里,因为是下午,一个人都没有。 郝大强正站在洗手台前,迫不及待地将那件厚重的二手西装脱下来挂在脖子上。他打开水龙头,胡乱地往那张抹了劣质发胶的脸上泼了两把水,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西装内兜,准备把那个百达翡丽的盒子和信封掏出来。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的那一刻。 “砰!!!” 男厕所的大门被人暴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在贴着瓷砖的空间里回荡,吓得郝大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西装差点掉进水池里。 他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李二狗满脸杀气、双眼通红地站在厕所门口。而在她的身后,王富贵和耗子正气喘吁吁地赶到。 “娇……娇娇?!”郝大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活像见了鬼一样。他下意识地将西装死死地抱在怀里,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跑到男厕所来了?你听我解释,我是在这里拉肚子的……” “拉肚子?拉出个百达翡丽是吧?!” 李二狗根本不听他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去,彪悍地一把揪住郝大强的衣领,硬生生地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老王八蛋!你长本事了是吧?跑相亲角来卖色相?计价器疯狂乱飙是吧?!”李二狗怒吼着,一只手死死地按住郝大强的脖子,另一只手粗暴地直接探进了他的西装内兜。 “别!娇娇!那东西不能动!那是王姐的证据……”郝大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护住内兜,但在暴怒的李二狗面前,他的反抗极其微弱。 李二狗一把将那个精美的百达翡丽木盒连同牛皮纸信封一起掏了出来,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还王姐的?老娘亲眼看着那个老妖精塞给你的!我倒要看看,你这只油腻老手配不配拿这笔赃款!” 说完,李二狗没有任何犹豫,当着郝大强绝望的眼神,一把撕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顺带暴力地按下了木盒的卡扣。 然而。 当信封被撕开、木盒打开的那一瞬间,整个男厕所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二狗愣住了。 刚刚跑进来的王富贵和耗子也愣住了。 木盒里装着一沓厚厚的现金,但在被撕开的信封里滑落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而是一沓厚实、洗印得清晰的六寸高清照片,散落在了洗手台上! 李二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高清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并不是郝大强。 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秃顶的六十多岁老头。 郝大强为了避免挨揍,解释说:“他是刚才那个王姐的老公。” 而在这个老头的怀里,亲昵地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两人正姿态暧昧地,走进一家隐蔽的高档情趣酒店的大门!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全都是这个老头和小三在不同场合、亲密的偷拍铁证! 李二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了看手里那一沓不堪入目的高清出轨照片,又看了看被抵在墙上、满头冷汗的郝大强。 “这……这是什么意思?”李二狗彻底懵了,声音都在发飘,“郝大强,你不是在跟那个富婆搞破鞋吗?你……你拍她老公搞破鞋的照片干什么?!” 第5章 地下“影帝” “郝大强,你不是在跟那个富婆搞破鞋吗?你……你拍她老公搞破鞋的照片干什么?!” 李二狗揪着郝大强的衣领,但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宕机了。 “郝大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李二狗咽了一口唾沫。 站在一旁的王富贵,作为专业的私家侦探,此刻看着郝大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震惊的明悟。 “二狗,先松手。”王富贵上前一步,把李二狗的手扒拉开,然后死死地盯着郝大强,“老郝,你这出租车司机当得,业务面挺宽啊。你这是在抢我的饭碗?” 郝大强被松开衣领,顺着瓷砖墙滑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散落的证据,知道自己这半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地下事业”算是彻底兜不住了。 “唉……”老郝颓丧地叹了口气,一边心疼地把洗手台上的现金重新码好塞回盒子,一边委屈地嘟囔,“我……我这不是为了给家里多挣点外快嘛。现在的网约车多卷啊,我不找点副业,哪来钱给你买进口化妆品……” “少给老娘放屁!”李二狗一脚踹在老郝的小腿肚上,“说!那个水疗馆的年轻女技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大半夜给你塞钱!!” 郝大强捂着小腿,疼得呲牙咧嘴,赶紧摆手解释:“哎哟我的姑奶奶!那是我赚的‘演出费’!” “演出费?!”耗子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爹,你是不是更年期脑子瓦特了?你以为你是吴彦祖啊,人家花钱看你演出?” “你懂个屁!”郝大强突然挺直了腰板,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那个8号女技师小美,被一个社会上的地痞前男友死缠烂打,天天去水疗馆堵她,扬言要毁她的容。小美吓得连班都不敢上。她知道我是开出租的,认识三教九流的人多,就求我帮忙摆平。” “所以你就去了?”王富贵挑了挑眉。 “那当然!有劳务费啊!”郝大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花十块钱在夜市买了两个大花臂的纹身贴水洗在胳膊上,又戴了个蛤蟆镜。我开车把那个地痞堵在巷子里,拿着修车的大扳手,操着一口纯正的东北黑话,硬生生把那小子吓得尿了裤子,连夜坐绿皮火车跑回老家了!那些钱,是小美孝敬我这个‘黑社会大哥’的保镖费!” 李二狗和耗子面面相觑,三观遭到了猛烈的冲击。 “那……那这个富婆王姐呢?”李二狗指着桌上的照片,“你也是在演戏?” “这叫‘资源利用’!”郝大强专业地分析起来,“半个月前,王姐老公搂着那个小三,正好打了我的车去酒店。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王姐的老公。我立马联系了王姐,跟她谈妥了这笔生意。王老板……”郝大强转头看向王富贵,竟然露出了同行之间交流业务的表情,“你们私家侦探跟踪容易暴露,但我开出租车就不一样了啊!我把‘空车’牌子一打,停在酒店门口、停在小区楼下,停一整宿都没人怀疑我!谁会提防一个在车里睡觉的抠门司机呢?” 王富贵听完,竟然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绝了!真的是绝了! 利用出租车司机的天然伪装属性,走街串巷、毫不起眼。不仅收费公道,而且演技精湛、胆大心细!这老抠门不仅没出轨,竟然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市井地下圈子里,硬生生靠着自己的“老实人”面孔,混出了一门暴利的隐秘生意! “富贵姐,你还别说……”耗子看着亲爹的眼神变了,从鄙视变成了震撼的崇拜,“我爹这反侦察能力和伪装技巧,简直就是咱们城中村里的‘地下007’啊!” 真相大白!荒诞的误会彻底解除。 郝大强根本没去当什么海王,他中午去SPA馆,是去收保护费;下午去相亲角,是去交接出轨证据;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赚取高额的灰色收入! 李二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只要老郝没在外面乱搞,这日子就还能过。虽然这老东西赚的钱有点风险,但好歹都是真金白银。 “行吧,算你老东西还有点良心。”李二狗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准备把老郝从地上拉起来,“既然误会解除了,那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回家洗个澡,晚上我给你炖排骨。” …… 然而,此时。王富贵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不忍心打破这难得的温馨。 但为了耗子、为了二狗,她还是忍不住问郝大强: “郝叔,你拼了老命接这种得罪人的危险活儿,也进账了不少钱吧!这些钱没有给二狗,你自己都存起来了?” 李二狗仿佛瞬间清醒:“是啊!老东西,钱呢?!” 郝大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往后躲。 李二狗突然凄厉地怒吼了一声:“你平时连两块钱停车费都要逃,你拼了老命赚的这些钱,你既没有存进咱们家的死期存折,也没有拿回家!郝大强,你把这笔钱藏哪了?!”郝大强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结结巴巴,眼神疯狂躲闪:“我……我存我私人卡里了……我打算攒够了给你买个大金镯子……” “放屁!你卡密码我早背下来了!”李二狗转头看向耗子。 “耗子!立刻查你爹的银行账户!查他名下所有的流水!” “好嘞!小妈!” 男厕所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郝大强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他几次想要冲上去合上耗子的电脑,却被王富贵冷酷地按住了肩膀。 “滴——” 耗子盯着屏幕上的最终结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慢慢地抬起头,用一种惊恐、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爹,声音都在发颤: “小妈……我爹的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全取现了?!”李二狗急了。 “不是……”耗子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将电脑屏幕缓缓转了过来,对准了李二狗和王富贵,“不仅没钱,而且……我爹的个人征信系统里,就在三天前,诡异地多出了一笔高达三十万的网贷欠款!” 全场死寂!这下连王富贵的脸色都变了。 “这三十万去哪了?!”李二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死死扶住洗手台。 耗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调出了最后的资金流向追踪图。 “这笔三十万的网贷批下来后,连同我爹近期赚的那些灰色收入……” 耗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强烈的恐惧,“全额,转入了一个私人账户。” “账户户主的名字,叫……叫‘晓梦’。” 晓梦?一个年轻、女性化的名字…… 第6章 “私生子”疑云 三十万的网贷批下来后,连同郝大强赚的那些灰色收入……全额,转入了一个叫“晓梦”的私人账户! “三十万……三十万啊!” 男厕所里,李二狗的声音都在打着明晃晃的哆嗦。她死死地盯着耗子手里那台军工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如果不是王富贵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绝对能当场晕死在洗手台边上。 刚刚因为老郝没出轨而平息下去的那一丁点怒火,瞬间被这笔触目惊心的三十万网贷巨债,犹如浇了一桶汽油般,“轰”的一声彻底点燃,直冲天灵盖! “郝大强!!!”李二狗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充血到了极致,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般扑向郝大强,一把揪住他仅剩的几根头发,“那个叫‘晓梦’的女人到底是谁?!你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赚的钱,还有你偷偷借的三十万高利贷,凭什么全转给她了?!你说啊!” 郝大强被揪得呲牙咧嘴,但他那张老脸此刻却涨成了猪肝色。面对李二狗歇斯底里的逼问,这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舌灿莲花的老油条,竟然反常地闭紧了嘴巴。 “我……我是被骗了!”憋了半天,郝大强猛地一梗脖子,憋出这么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对!我是遇到网络电信诈骗了!那个晓梦是个骗子,把我钱骗光了!你要打要骂随便你,反正钱已经没了!” “你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吗?!”李二狗气极反笑,一巴掌拍在郝大强的肩膀上,“被骗了你不报警?被骗了你刚才查账的时候吓得直哆嗦?你郝大强抠门了一辈子,别人多找你一块钱假币你都能追人家三条街,你能被骗走三十万?!” 耗子也急了,冲上来晃着他爹的肩膀:“爸!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三十万啊,不是三百块!那个晓梦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就是被骗了!”郝大强索性耍起了无赖,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你们别问了,这钱我以后自己开出租车慢慢还,绝对不连累你们娘俩还不行吗!” 看着死活不肯吐露半个字的郝大强,李二狗的心,一点一点地彻底凉透了。 一个女人的直觉往往是极其可怕的。老郝的行车轨迹里,晚上的最后一站是“皇家宝贝高档月子中心”。而钱,又全部转给了一个叫“晓梦”的女人。 月子中心……巨款……死不承认的女人…… 一个惊悚且让人绝望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李二狗的脑海里。 难道……难道这个老东西在外面,真弄出了个私生子?!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亲骨肉,一个抠门到极点的老男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背上三十万的网贷,甚至连命都不要去接那种危险的活儿,就为了把钱送进月子中心?! 李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圈彻底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看着蹲在地上的郝大强,突然觉得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竟然陌生得可怕。 “好……好你个郝大强。”李二狗咬着牙,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郝大强的衣领,转头给了耗子一个凌厉的眼色。 “耗子,富贵姐,咱们走。”李二狗冷冷地说道。 耗子愣了一下:“啊?小妈,就……就这么放过他了?这可是三十万啊!” “我说走!”李二狗猛地拔高了音量,“行,你郝大强有种。这三十万的窝囊气,老娘今天先咽了!你愿意当冤大头你就当去吧!明天民政局见,这日子不过了!” 说罢,李二狗一转身,决绝地踩着重重的步伐走出了男厕所。王富贵心领神会,立刻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耗子跟了出去。 只留下郝大强一个人瘫坐在厕所潮湿的瓷砖上,看着李二狗离去的背影,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 出了公园,回到王富贵的工作室。 “小妈……你真要跟我爹离婚啊?”耗子小心翼翼地问。 “离个屁!”李二狗瞪了他一眼,“我要是现在离了,那三十万的夫妻共同债务说不定还要分我一半!再说了,老娘这三年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现在让我净身出户给那个叫晓梦的狐狸精腾地方?做他的春秋大梦!” “那你刚才……” “我那叫缓兵之计!”李二狗咬牙切齿地说,“那老狐狸嘴硬得很,逼问是没用的。今天咱们假装不深究,让他放松警惕。明天,咱们直接去抄他的老底!” 李二狗转头看向王富贵:“富贵姐,老郝轨迹里的那个‘皇家宝贝月子中心’,咱们明天必须去探一探!我倒要看看,那个叫晓梦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个所谓的‘私生子’,到底长得像不像他郝大强!” …… 第二天上午十点,“皇家宝贝高档月子中心”大门外。作为本市最顶级的私立月子会所,这里的安保森严。大门口不仅有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魁梧保安把守,甚至还配备了人脸识别和电子闸机。进出的全都是本市非富即贵的家庭,没有家属登记和预约,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在月子中心对面的马路上,王富贵的捷达车里,一场荒诞搞笑的“变装潜伏行动”正在上演。 “哎哟我去……小妈,你轻点勒,这玩意儿也太沉了吧!” 捷达车后排,耗子正满头大汗地帮李二狗往肚子里塞一个足足有十几斤重的大西瓜! 为了混进月子中心,23岁的李二狗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宽大的碎花孕妇装,脸上没化妆,甚至还故意在额头上抹了点婴儿油,装出孕期出汗的虚弱感。而那个大西瓜,被粗暴地用两条弹力绷带,死死地勒在她的肚子上。 “少废话!勒紧点!掉出来咱们就全完了!”李二狗挺着个夸张的“大肚子”,艰难地在后座上挪动了一下,试了试西瓜的稳定性。 “不是,二狗,你确定要这么干?”坐在驾驶座上的王富贵看着后视镜里这滑稽的一幕,嘴角疯狂抽搐,“你今年才23,耗子都25了。你们俩这伪装成两口子来看月子房……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今天耗子的打扮也抓马。为了配合“倒霉老公”的人设,他特意穿了一件印着“好爸爸”字样的文化衫,脖子上挂着个单反相机,手里还提着一袋婴儿纸尿裤,活脱脱一个初为人父、手忙脚乱的年轻准爸爸。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二狗彪悍地一挥手,“这破地方安保太严,非孕妇家属不让进。等会儿耗子你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第7章 晓梦 肚子绑着西瓜的李二狗,和虎头虎脑的“准爸爸”耗子,两人准备就绪。推开车门,下了车…… 李二狗双手自然地托着肚子,迈着外八字、一步一喘的“孕妇步”,朝着月子中心的大门走去。耗子则狗腿地在一旁搀扶着她的胳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老婆,慢点,小心台阶,别动了胎气啊……” 刚走到大门口,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西装保安就伸手拦住了他们。 “先生女士,请问有预约吗?”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对看起来别扭的年轻夫妻。尤其是那个“老公”,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劲儿。 “预约?什么预约?”李二狗霸道地翻了个白眼,立刻拿出了在海鲜市场跟人砍价的气势,扯着嗓门就喊了起来,“我们是来实地考察订月子房的!怎么着,你们这破地方打开门做生意,还不让孕妇进去看一眼了?是不是怕你们里面的装修甲醛超标不敢见人啊!” 保安被李二狗这连珠炮似的大嗓门震得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女士,我们这里是高档会所,参观必须提前一天在公众号上实名预约,否则不能入内。” “哎哟我肚子疼!”李二狗突然夸张地捂住肚皮,眉头紧锁,身子一歪就靠在了耗子身上,“老公!我感觉孩子要踹我了!他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啊,气死我了,哎哟……” 耗子吓了一跳,赶紧入戏地扶住李二狗,冲着保安大喊:“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我老婆马上就到预产期了吗?!这可是个大胖小子!要是被你们气出个好歹,你们这破月子中心赔得起吗?!” 保安看着李二狗那大得夸张、甚至形状还有点不太规则的肚子,顿时也有点慌了。毕竟在这里闹出孕妇早产的事故,他们可担待不起。 “两位别激动,那……那请在门卫室这边做个来访登记,抵押一下身份证。”保安妥协了。 耗子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证递过去。 就在两人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往里走的时候。惊险的一幕发生了! 可能是刚才李二狗装肚子疼的时候动作太大,原本勒在肚子上的弹力绷带,突然“吧嗒”一声崩断了一根! 那颗十几斤重的大西瓜,失去了支撑,顺着孕妇装宽松的下摆,就直直地往下坠去! 眼看着“肚子”就要当场掉在地上砸个稀巴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耗子不愧是顶级黑客,手指的反应速度绝对是一流的! 他猛地一低头,双手精准地从下面一把托住了那个即将坠落的“肚子”,硬生生地把西瓜隔着衣服给托回了原位! 但是,这个姿势诡异。看起来就像是耗子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抱着李二狗的大肚子! 旁边的保安看得目瞪口呆,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对讲机:“先生,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耗子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托着西瓜,大脑在极度恐慌中疯狂运转,脱口而出荒诞的台词:“胎……胎动!太剧烈了!肚子往下坠,我得给他托着点,不然羊水该破了!” 李二狗也反应极快,立刻配合着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哎哟老公!快扶我进去找个沙发坐下!我不行了!” 保安看着这对魔幻的夫妻,彻底懵逼了,哪还敢拦,赶紧打开了道闸:“快快快!进去大厅左转有母婴休息室!” 两人就保持着这种怪异的“托举”姿势,像螃蟹一样横着挪进了月子中心的大门,一溜烟钻进了大厅。 躲进母婴休息室,李二狗赶紧重新把西瓜绑好,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心脏狂跳。 “吓死爹了!小妈,下次这种高危潜伏任务,你还是找富贵姐吧!”耗子虚脱地瘫在沙发上。 “少废话,查房号!”李二狗一把揪住耗子的耳朵。 耗子揉着耳朵,迅速拿出手机,连上了月子中心的公共WiFi,然后利用内部网络的漏洞,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黑进了前台的入住登记系统统。 “找到了!”耗子盯着手机屏幕,压低声音说道,“‘晓梦’,全名张晓梦,今年26岁。三天前入住的,订的是本中心最贵的‘尊享VIP皇后套房’,房间号在顶楼,888号房!一次性付清了三个月的费用,整整二十八万!” 二十八万! 听到这个数字,李二狗的眼睛瞬间红了。老郝贷了三十万的高利贷,其中二十八万直接给这个女人包了最顶级的月子房! “郝大强,你个杀千刀的老畜生!”李二狗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扯掉肚子上的大西瓜,“砰”的一声砸在休息室的垃圾桶里。 “走!去顶楼!老娘今天非手撕了这个狐狸精不可!” 李二狗彻底暴走,带着耗子,怒气冲冲地杀向了顶楼的VIP区域。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李二狗走到888号房门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实木房门被李二狗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郝大强!你个老王八蛋给我滚出来!今天我要是不把你们这对狗男女……” 李二狗彪悍的破口大骂,在冲进房间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跟在后面准备拉架的耗子,在看清屋里的画面后,也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间奢华、阳光明媚的VIP套房里,没有想象中老少配的调情,也没有任何出轨的龌龊画面。 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刚刚出生不久、还在熟睡的婴儿。 而在婴儿床的旁边。 一个穿着月子服、脸色苍白虚弱、看起来确实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晓梦),此刻正没有尊严地双膝跪在地毯上! 而坐在她面前沙发上的,正是穿着那件皱巴巴夹克、头发凌乱的郝大强。 晓梦死死地抓着郝大强的双手,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往下流,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凄楚和感激,甚至因为哭得太厉害而上气不接下气: “强哥……你!你受我这一拜吧!” “要不是你这三十万救命钱帮我交了这月子中心和医院的欠费,我们孤儿寡母,今天就只能去睡大街了……我们家老李还在ICU里躺着,连医生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强哥,你这是对我们家有再造之恩啊!你的大恩大德,我张晓梦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站在门口的李二狗和耗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老李?! 耗子的目光,僵硬地越过跪在地上的晓梦,落在了沙发旁边的床头柜上。 在那上面,刺眼地放着一张盖着市中心医院鲜红公章的单子。 单子最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病危通知书》**! 而患者姓名的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李建国**。 那是郝大强开了整整十年出租车的夜班搭档(二人共用一辆车),耗子从小叫到大的“李叔”! 李二狗彻底傻眼了,她原本准备好用来手撕小三的满腔怒火,在看到这张病危通知书和跪在地上痛哭的产妇时,瞬间变成了强烈的震惊和茫然。 老郝不仅没有养小三,没有私生子,他背上这恐怖的三十万高利贷。 难道竟然是为了救他兄弟的命……?! 第8章 谎言 “当啷”一声,李二狗手里一直死死攥着、准备用来砸人的手机,直愣愣地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跪在地上的晓梦被踹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脸泪痕地回过头,惊恐地看着门口这两个奇装异服的闯入者——一个肚子平平却穿着孕妇装的年轻女孩,和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精神小伙。 坐在沙发上的郝大强,原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此刻看到李二狗和耗子,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噌”地弹了起来,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慌乱和无措。 “娇……娇娇?耗子?你们怎么找这儿来了?!”郝大强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想要上前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耗子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指着地上的晓梦和那张病危通知书,声音都在发抖,“李叔他怎么了?晓梦……晓梦不是你在外面养的……?” “放你娘的连环屁!” 郝大强一听这话,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炸了,他猛地冲上来,一巴掌狠狠地削在耗子的后脑勺上,眼珠子瞪得通红:“你个小兔崽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晓梦是你李叔去年刚娶过门的媳妇!那是你婶子!!”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耗子却破天荒地没有还嘴,也没有躲。 李二狗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郝大强,你给我坐下。”李二狗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她指着沙发,一字一顿地说,“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三十万的高利贷、还有老李的事给我交代得明明白白,咱们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郝大强看着李二狗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晓梦在旁边早已经泣不成声,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解释,却被李二狗一把按住,强行扶到了床上坐好。 “妹子,你刚生完孩子,别跪着。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李二狗虽然脾气暴躁,但骨子里却有着市井女人的侠义心肠。 晓梦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一个月前发生的那场惨剧,血淋淋地撕开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平常的一个雨夜。老李像往常一样跑夜班出租。凌晨三点,在途经市郊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公路时,老李的出租车,以极高的速度,一头撞上了一辆停在路中间、连双闪都没打的黑色豪车! 撞击惨烈。老李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整个人直接撞碎了挡风玻璃飞了出去,颅骨重度骨折,当场陷入重度昏迷,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的ICU。 “那辆豪车里的人也受了重伤……”晓梦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疯狂涌出,“交警判了老李主责,因为他追尾。对方是那种……那种咱们惹不起的社会人。他们拿着扳手和钢管,直接冲到了医院的产房门口……” 晓梦说到这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当时她正因为惊吓过度导致早产,躺在待产室里疼得死去活来。那群社会大哥嚣张地堵在门外,放出了狠毒的话: 要么立刻赔偿三十万的医药费和车损;要么,就直接冲进ICU拔了老李的氧气管,再把晓梦刚生下来的孩子扔进下水道! “我们家老李开了半辈子出租,钱全都给我治不孕不育了,家里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啊!”晓梦绝望地哭喊着,“我当时躺在产床上,想死的心都有了。是强哥……是强哥大半夜赶到医院,一个人挡在产房门口,被那群混混打得头破血流,硬生生替我们家把那三十万的债给扛了下来!” 死寂。 李二狗和耗子,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脑海中那个因为买一包五毛钱辣条都要跟小卖部老板掰扯半天、连上公厕都要偷两段免费手纸带回家的“铁公鸡”郝大强……竟然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替兄弟扛下了三十万的催命债,挡住了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 “这三十万……你哪来的?”李二狗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郝大强。 “正规银行借不出来……”郝大强搓了搓脸,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老李在ICU每天要一万多,那群混混又天天来逼债。我没办法……我只能去借了那种‘砍头息’的网贷黑钱。借了四十万的合同,到手只有三十万。为了不让那群混混找到晓梦和孩子,我把这笔钱分了两份,一份打给了那群混混息事宁人,另一份,直接给晓梦在这个安保最严的月子中心,交了三个月的全款房费。” “网贷的利息,一周就要还一万。”郝大强抬起头,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靠开出租车怎么还得起?所以……我只能拼了这条老命。我去给那个水疗馆的技师当打手保镖,我去相亲角给那些富婆当私人侦探去抓小三。只要给钱多、来钱快的黑活儿,我都接。我就是想多赚点钱,先把利息堵上,不能让他们催收催到咱们家里去,不能连累你们娘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着郝大强平淡地诉说着这半个月来在刀尖上舔血的经历,耗子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他一直看不起自己的父亲。觉得他抠门、窝囊、没有格局、一身的市井小市民习气。可是今天,耗子第一次,在这个抠门老爹的身上,看到了两个沉甸甸的字——担当! 这是一个底层老男人,用自己全部的尊严甚至生命,在替兄弟扛雷,在替家庭挡雨! “爸……” 耗子“扑通”一声跪在了郝大强面前,一把抱住老爹的腿,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爸!我错怪你了!你是个爷们!你是我亲爹!我以后再也不骂你抠门了!” 郝大强眼眶也红了,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揉了揉耗子的脑袋,声音哽咽:“傻小子……哭什么……你爹还没死呢。” 李二狗站在旁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心疼,极度的心疼!但在这心疼之余……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一巴掌清脆地拍在郝大强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老郝一激灵。 “郝大强!你个老王八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二狗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郝大强的鼻子破口大骂。 郝大强以为李二狗是在气他借高利贷,吓得赶紧缩起脖子:“娇娇,你别生气,这钱我自己还,我绝对不……” 李二狗霸气地打断了他,怒吼道,“什么叫你自己还?!你当老娘是个死人吗?!” “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老李是你过命的兄弟,也就是我李二狗的兄弟!为了救兄弟的命,别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该借也得借!” “但是你郝大强错就错在,你把老娘当外人!你遇到这么大的事,你宁愿被我误会你在外面搞破鞋,你都不肯跟我商量一句!” 李二狗越说越气,又在老郝的肩膀上狠狠拧了一把,“你怕什么?!三十万算个屁!大不了咱们把这辆出租车卖了!大不了老娘明天就去海鲜市场盘个摊位重新杀鱼!咱们一家三口有手有脚,还怕还不上这笔账吗?!” 听着李二狗这番彪悍、却又仗义的怒骂,郝大强的眼泪终于“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一把抱住李二狗的腰,把头埋在这个比自己小了快三十岁的年轻妻子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一家三口,在这个奢华却又充满悲情的月子房里,紧紧地抱在一起。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猜忌,在这一刻,被这股浓烈的亲情和市井仗义,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门外,一直没有进来的王富贵,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着屋里的动静,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几分钟后,一家三口终于平复了情绪。 “行了,别哭了,让晓梦妹子看笑话。”李二狗干练地擦干眼泪,恢复了女主人的气场,“老郝,你现在马上给那个网贷平台打电话,咱们今天就盘账,看看砸锅卖铁还能凑多少。” 郝大强点了点头,擦干眼泪,从怀里郑重地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文件夹。 “这是交警队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还有那辆被撞豪车的定损单。我一直带在身上……”郝大强把文件递给李二狗,“那群人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他们开的是一辆几百万的迈巴赫……” 李二狗不识字,转手把文件递给了站在门口的王富贵:“富贵姐,你懂得多,你帮我们看看,这事儿在法律上咱们到底要赔多少。” 王富贵接过那个塑料文件夹。 她翻开那份盖着交警队鲜红公章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事故发生于凌晨3点15分,东郊环海路南段。出租车司机李建国(老李),在直道行驶过程中,追尾撞击违停在右侧车道的黑色迈巴赫轿车。因出租车未保持安全车距且车速过快,判定出租车全责。 看起来,这似乎是一起普通、责任明确的追尾事故。 但是。 王富贵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一张附在最后面的、事故现场的黑白勘测照片上。 她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紧紧皱在了一起。 “不对劲……” 王富贵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却在这刚刚平复下来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富贵姐,怎么了?这鉴定书有问题?”耗子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富贵的语气变化,立刻凑了过来。 王富贵没有理会耗子,而是锐利地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坐在沙发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郝大强。 “老郝,你刚才说,这一个月来,你为了替老李还债,去接各种危险的黑活儿。所以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对吧?”王富贵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对啊。”郝大强被王富贵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那么问题来了。” 王富贵举起手里的那张现场照片,指着上面一个微小的细节,说道: “事故发生的一个月前,凌晨三点十五分!那是一场暴雨!老李是在那个时候撞的车!” “而在这张现场勘测照片上,肇事的那辆薄荷青色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虽然碎了,但是在驾驶室的遮阳板上,却清晰地挂着一个平安符!” 王富贵猛地逼近郝大强: “老郝,如果你这一个月都在因为老李车祸的事情拼命筹钱。” “那么请你告诉我,一个月前的事故现场照片上,那辆撞毁的出租车里,为什么会挂着一个李二狗一周前,才刚刚去庙里给你求来的、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耗子爹郝大强……真的就这么清白么……? 第9章 备用手机 “那辆撞毁的出租车里,为什么会挂着一个李二狗一周前,才刚刚去庙里给你求来的、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面对王富贵凌厉的“平安符”质问,郝大强虽然吓得瘫软在地。 然而,李二狗被老李在ICU的惨状和那三十万的高利贷搅得心力交瘁,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郝,再加上晓梦在旁边不停地磕头作揖,她那颗原本彪悍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为了这个家能继续撑下去,李二狗强行压下了心底的那一丝疑虑,甚至还盘算着把自己的几件首饰当了,帮老郝凑凑利息。 …… 时间过去了两天。郝大强中午交了班,以“太累了要补觉”为由,在卧室里打起了响亮的呼噜。为了省下那三十块钱的洗车费,李二狗霸道地把正在屋里打游戏的耗子揪了出来,扔给他一个水桶和一块满是破洞的海绵,命令他去把楼下那辆酸臭味熏天的出租车里里外外刷洗干净。 耗子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嫌弃地用海绵擦拭着出租车中控台上的陈年老垢。 当他擦到方向盘右侧的计价器时,因为用力过猛,手里的海绵重重地磕在了计价器后方的黑色塑料背板上。 “吧嗒”一声脆响。 那块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塑料背板,竟然诡异地松动了一下,裂开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哎哟我去,这破车,擦一下就散架了?老抠门要是知道我弄坏了计价器,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耗子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海绵,伸手想把那块塑料板重新按回去。 可是,当他的手指顺着缝隙往里摸索,试图找到卡扣的时候,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且表面缠满了黏糊糊胶布的长方形物体。 “什么玩意儿?” 耗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计价器后面本来应该只有几根连接电瓶的电线,怎么会塞着这么大一块东西?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确认老爹还在睡觉后,小心地掏出兜里的钥匙,顺着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塑料背板彻底脱落。 隐藏在计价器背后的秘密,瞬间暴露在了耗子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严密地缠了十几圈、死死绑在计价器内部支架上的长方形包裹。耗子咽了口唾沫,用钥匙划开那层厚厚的黑色胶布。 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的那一瞬间,耗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竟然是一个破旧、屏幕边缘甚至还有些碎裂的二手安卓智能手机! 老爹在计价器后面,隐蔽地藏了一个备用手机?! 耗子的心跳瞬间加速。一个正常人,谁会把备用手机像藏毒品一样,死死地用黑胶布封死在出租车的计价器后面?除非,这手机里藏着绝对不能让老婆看到的东西! 耗子连水桶都顾不上拿,把那个旧手机往大裤衩兜里一塞,像个发现了敌国机密的特工一样,直接冲进了李二狗的小卖部。 李二狗正坐在小马扎上,盘算着这个月的小卖部流水,想看看能不能给老郝凑点还网贷的钱。 “小妈!出大事了!”耗子“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然后神秘地把那个还沾着黑色残胶的旧手机拍在了李二狗面前。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李二狗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这是我刚从我爹那辆出租车的计价器后盖里,硬生生撬出来的!”耗子压低声音,语气惊悚,“小妈,我爹玩无间道呢!他车上藏了个秘密通讯器!” 听到“计价器里撬出来的”这几个字,李二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女人的第六感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前几天在月子中心被强压下去的那股疑火,瞬间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脑门。 “充电线!快找充电线!”李二狗一把抓起那个手机。 两人翻箱倒柜找出一根老旧的安卓充电线,插在插座上。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让耗子感到意外的是,这个藏得如此隐秘的手机,竟然没有设置任何锁屏密码!只需要轻轻一滑,就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主界面上干净,没有导航软件,没有打车软件,甚至连浏览器都没有。 唯一孤零零停留在屏幕中央的,只有一个绿色的软件图标——微信。 而此刻,那个微信图标的右上角,刺眼地亮着一个带有数字“12”的红色未读消息角标! 李二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即将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用力地用大拇指点开了那个微信。 微信自动登录。 界面跳转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置顶的聊天框。 对方的备注名惹眼,叫做:**“花姐(棋牌室)”**。 而郝大强在这个微信上的头像,竟然是一张他戴着墨镜、靠在出租车引擎盖上、刻意凹造型的油腻的自拍!微信昵称更是辣眼睛——**“深夜不归的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夜不归的狼?!”耗子在旁边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说道,“小妈,快……快点开看看这匹老狼平时都在嚎什么……” 李二狗咬着后槽牙,点开了“花姐”的聊天记录。 随着手指缓慢地向上滑动屏幕,一段恶心、颠覆三观的“精神出轨”大戏,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李二狗的面前! 老郝确实没有出去嫖娼,也没有在外面弄出什么私生子。但他,正在用一种卑微、肉麻的姿态,给这个45岁的棋牌室老板娘“花姐”,当着最极致的备胎和“舔狗”! 聊天记录里,没有那种一上来就开房的直白,全是老郝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和嘘寒问暖。 **【深夜不归的狼】:**“花姐,昨晚棋牌室又通宵了吧?女女人熬夜最伤皮肤了。我刚才绕道去了城东那家你最爱吃的‘李记灌汤包’,刚出笼的,给你挂在棋牌室的门把手上了,记得趁热吃啊,心疼你.jpg。” **【花姐(棋牌室)】:**“哎哟大强,你可真有心,这大清早的绕那么远。不过我最近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 **【深夜不归的狼】:**“我的错我的错!怪我没提前问你!明天早上我亲手给你熬点皮蛋瘦肉粥送过去!只要花姐你能开心,我这方向盘打得才有劲!” 看到这里,李二狗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绕道去城东买包子?!要知道,老郝平时为了省下几公里的油钱,宁愿在城西空跑两圈也绝不往城东去!在家里,李二狗生病发烧,让他去路口买碗白粥,他都嫌浪费钱,要自己在家煮挂面!现在,他居然每天绕着半个城市,去给一个开棋牌室的老寡妇送免费的爱心早餐?!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让李二狗气得差点把手机直接捏碎的,是几天前的一段致命的聊天记录! 也就是那天,老郝信誓旦旦地说出租车变速箱坏了,急需修理! 聊天记录里。 **【花姐(棋牌室)】:**“大强,今天跟几个姐妹去逛街,看到老凤祥有一条金项链好漂亮啊,可惜要两千多块钱,我这棋牌室最近生意不好,实在舍不得买(叹气表情)。” **【深夜不归的狼】:**“花姐,你那白皙的脖子,天生就该戴金项链!你别急,钱的事我想办法!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高贵的女人,一条项链算什么!” **【深夜不归的狼】:**“(转账:2000.00元)花姐,去买!就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了!别跟我客气!” **【花姐(棋牌室)】:**“(已收款)大强……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你老婆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呀?” **【深夜不归的狼】:**“她?她就是个在菜市场卖货的黄脸婆,懂什么叫情调?我跟她说车坏了需要大修,从她那儿要的修车钱!放心吧,她那个脑子,发现不了的!只要花姐你开心,我挨顿骂也值了!” 轰——!!! 看到“黄脸婆”和“修车钱”这几个字,李二狗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炸裂! 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几天前!老郝愁眉苦脸地回到家,说出租车变速箱漏油,如果不修就有安全隐患。李二狗心疼他在外面跑车危险,硬是从自己小卖部这个月进货的货款里,艰难地抽出了两千五百块钱现金递给他! 李二狗自己身上穿的T恤是在拼夕夕上十九块九包邮买的,她连一管五十块钱的口红都不舍得买!而这个老王八蛋,竟然用“车坏了有危险”这种理由,骗走了她的血汗钱,去给一个半老徐娘买了两千块钱的金项链?! 甚至还在聊天记录里,无耻地嘲笑她是个“好骗的黄脸婆”?! “小妈……”耗子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太了解李二狗了,这种极度的安静,往往是超级大爆发的前兆。 “好……好你个郝大强……” 李二狗咬碎了后槽牙,牙缝里挤出几个阴森的字眼,声音都在打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她极度的愤怒已经超越了嚎啕大哭的临界点,转化成了一种恐怖的杀意。 这老东西,把“仗义”的人设卖给了兄弟,把“浪漫”和金钱全部给了棋牌室的老寡妇,最后,把所有的算计、谎言和抠门,全都留给了自己这个在家里当牛做马的妻子! 极致的打脸!极致的背叛! 就在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准备直接冲进卧室把正在睡觉的郝大强剁碎了喂狗的时候。 “叮咚!” 被李二狗死死捏在手里的那个旧手机,突然刺耳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来自“花姐(棋牌室)”的最新微信语音消息。 李二狗的眼神一凝,手指微微发抖,按下了那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安静的里屋里,瞬间传出了一个四十多岁女人、做作、刻意夹着嗓子的娇媚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暧昧和暗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强,你送我的那条金项链我戴上了,姐妹们都夸好看呢。我今晚在郊区的‘浪漫之夜’小旅馆定了房,房间号302。你别忘了来哦,我等你~” 听完这条语音,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耗子的汗毛瞬间全炸起来了。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今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郝大强严肃地跟李二狗报备过一件事。 当时老郝一边喝着稀饭,一边满脸疲惫地说:“娇娇,我今晚接了个去郊区机场的大单。机场那边晚上没回程客,我今晚就不回来了,直接在车里对付一宿,明早再回来。” 去郊区机场的大单?在车里对付一宿?! 放他娘的狗屁! 他是要去郊区的“浪漫之夜”小旅馆,去跟那个戴着两千块钱金项链的花姐,在302房间的床上对付一宿! “小……小妈,你……你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耗子看着李二狗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吓得直往后退。 李二狗慢慢地将那个旧手机揣进自己的兜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大吵大闹。 她缓慢、僵硬地转过身,走向了小卖部靠墙的杂物架。然后在耗子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抽出了一根足足有手臂粗、平时用来擀白面大饼的实木大擀面杖。 李二狗将擀面杖用力地在手心里掂了两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透出了一股不加掩饰的、生猛的市井杀气。 “冷静?老娘现在清醒得很。” 李二狗冷笑了一声,霸道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耗子,走!” “去……去哪啊小妈?”耗子吓得磕磕巴巴。 “先去给你爹的手机放回原位!再去找你老板富贵姐!”李二狗咬牙切齿,“你爹今晚不是要去郊区‘赶飞机’吗?咱们!去给他,送!个!机!” 第10章 省房费的“水电工” “你爹今晚不是要去郊区‘赶飞机’吗?咱们!去给他,送!个!机!” 夜色渐深,郊区那条连路灯都坏了一大半的破败街道上,王富贵、李二狗、耗子三人开着捷达车,如幽灵般滑行,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栋极其破旧的三层自建房对面。 楼顶上那块缺了半边字的霓虹灯牌,正闪烁着暧昧且劣质的粉红色光芒——“浪漫之夜小旅馆,钟点房80/3小时”。 王富贵坐在驾驶座上,拉起手刹,看了一眼旁边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薄荷青色出租车。 “车停在那儿,人肯定在里面。”王富贵压低声音说道。 后排的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李二狗手里死死地攥着那根足有手臂粗的实木大擀面杖,一张俏脸在夜色中绷得比石头还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暴戾之气。 耗子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手里紧张地攥着手机,随时准备冲进去固定证据。虽然他心里也恨老爹这种“精神出轨”还倒贴钱的龌龊事,但真到了要捉奸在床的这一刻,他心里还是直打鼓,生怕小妈一擀面杖下去,直接让自己变成孤儿。 “二狗,稳住。”王富贵跟在李二狗身侧,低声叮嘱,“进去之后先拍照,拿住铁证再动手。不管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深呼吸。” 李二狗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三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三人轻手轻脚地踩着铺满廉价塑料地毯的楼梯,摸上了三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被褥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刺鼻。 “301……302……” 李二狗在302房间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板很薄,隔音极差。李二狗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确实传来了动静。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传出来的并不是什么男欢女爱的娇喘和调情,而是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的“哐当”声,还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水流喷射声! “里面在干嘛?搞什么特殊情趣吗?”耗子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李二狗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老郝拿自己买菜省下来的血汗钱去给别的女人买金项链,她的脑血管就突突直跳。 她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抬起穿着硬底运动鞋的右脚,对准那扇本就不结实的薄木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暴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木门连同着劣质的门锁直接被踹得飞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郝大强你个老王八蛋!老娘今天非活劈了你们这对狗男……” 李二狗举着擀面杖,宛如一尊煞神般冲进了房间,一句震天动地的怒吼刚骂到一半,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跟在后面冲进来准备拍照的耗子和王富贵,也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彻底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根本没有想象中那种两具肉体交缠的辣眼睛画面。 此刻的302房间,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刚遭遇了洪水袭击的灾难现场! 整个房间的地面上积满了水。而视线的尽头——那间狭窄、甚至连门都没有关上的独立卫生间里,正上演着一幕荒诞、滑稽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画面。 郝大强确实光着膀子,但他根本没在床上!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狼狈地趴在卫生间散发着尿骚味的马桶旁边。他手里死死地举着一把巨大的管线大扳手,正满头大汗、青筋暴起地和马桶后面一根爆裂的水管做着殊死搏斗! 那根破裂的老化水管就像个失控的喷泉,“滋滋”地往外狂喷着高压自来水,将郝大强浇得连眼睛都睁不开,那条骚气的大花裤衩已经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屁股上。 而在距离卫生间不到两米远的廉价双人床上。 那个微信里娇滴滴的“花姐”,此刻确实穿着一身暴露、性感的酒红色蕾丝睡衣,脖子上还闪闪发光地戴着那条两千块钱的金项链。 但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浪漫的兴致,而是双腿盘在床上,嫌弃地捂着鼻子,正指着卫生间里那个正在“抗洪抢险”的老男人破口大骂: “郝大强你个死老抠!你是不是有病啊?!老娘大半夜化好妆在这儿等你,你特么倒好!” “为了省这80块钱的钟点房房费,你居然跟旅馆老板说,你帮他把这间漏水的马桶修好,换三个小时的免费房间?!” 花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戳到郝大强的脊梁骨上了:“现在好了!管子爆了!喷得满屋子都是屎水味!老娘的真丝睡衣都被你弄脏了!你到底还行不行了?!修个破马桶都修不好,你还能干点啥?!” 死寂。 除了水管爆裂的“呲呲”声,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站在门口的李二狗,手里的擀面杖无力地垂了下来。她看着那个趴在马桶边、为了省80块钱房费而在小三面前化身“免费水电工”的抠门老公,只觉得一股极度的荒诞感直冲天灵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算什么? 出轨都不肯花钱开房,硬要靠卖苦力修马桶来换取偷情的空间?这他妈是把老油条的抠门本性,发挥到了超越人类想象的极致啊! “噗……” 身后的耗子实在没憋住,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爆笑,“我……我不行了……富贵姐,我爹真是个神人!人家偷情费钱,他偷情费扳手啊!” 听到门口的动静,正拼命拧着水管螺母的郝大强浑身一僵。 他艰难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 当他透过飞溅的水花,看清站在门口那个拿着擀面杖、脸色铁青的李二狗时,郝大强手里的那把大扳手,“当啷”一声,直接砸在了卫生间的瓷砖上。 “娇……娇娇?!” 郝大强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他连滚带爬地从满是积水的卫生间里冲出来,根本顾不上自己光着膀子有多狼狈,“扑通”一声,熟练且没有尊严地直接双膝跪在了满是水渍的地毯上。 “老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郝大强吓得语无伦次,眼泪混合着自来水疯狂往下流,“我……我是来修水管的!对,我是接了旅馆老板的水电活儿来赚外快的!我跟她什么事都没干啊!” “没干?你是还没来得及干吧。” 面对郝大强的痛哭求饶,李二狗出奇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她没有哭,也没有砸东西。她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为了省80块钱而把偷情搞成修水管事故的老男人,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种冷笑,透着极度的鄙夷和彻底的寒心。 “郝大强,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李二狗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就在郝大强浑身发抖,准备扑上去抱大腿认错的时候。 坐在床上的花姐,却突然停下了谩骂。 她眯着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廉价T恤、手里提着擀面杖的李二狗,眼神中非但没有一丝作为“小三”被捉奸的惊慌和羞愧,反而闪过一丝阴毒和嚣张。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脾气。” 花姐慢条斯理地从床上下来,毫不避讳地披上一件薄纱外套,傲慢地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你就是郝大强那个,开小卖部卖货的黄脸婆老婆吧?来得正好。” 她转身从扔在床头的鳄鱼皮手提包里,从容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A4纸。 “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带着人来捉奸,你就赢了?”花姐走到李二狗面前,挑衅地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纸张的最下方,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红印泥手印! 郝大强看到那张纸的瞬间,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花姐!别拿出来!求求你别拿出来!” 花姐理都没理地上的郝大强,直接将那张纸嚣张地拍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花姐看着李二狗:“郝大强昨天为了在我面前充大款、表忠心,已经把你们家那辆出租车的‘运营牌照’,白纸黑字地抵押给我了!” “今天既然大家撕破了脸,那我也没必要顾忌什么了……”花姐的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狠。 “大强,你懂得……!” 第11章 暴躁后妈 “今天既然大家撕破了脸,那我也没必要顾忌什么了……明天我就带人去收车!没了那辆出租车,你们一家人,就等着去喝西北风吧!!” …… 昨晚那场荒诞滑稽的“修马桶捉奸局”,彻底撕裂了郝家仅剩的一点遮羞布。郝大强那个为了在相好面前充阔佬而签下的“抵押条”,终于在天亮之后化作了一柄悬在全家人头顶的铡刀。 谁都知道那个花姐不仅经营着一家终日乌烟瘴气的地下棋牌室,背后更有放高利贷的暗桩撑腰。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那块悬挂着“客运经营”字样的铁牌子,是全家每天能买米下锅的命根子。没有牌照,车就是堆废铁,整个家就得彻底塌掉。 上午九点刚过,刺耳的刹车声在楼下狭窄的水泥路面上撕裂开来。 两辆破旧的面包车歪歪扭扭地横在郝家楼下,直接封死了出口。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五个染着黄毛、胳膊上雕着劣质青龙刺青的精壮汉子鱼贯而下。为首的花姐换下昨晚那身浸透了下水道臭气的睡衣,蹬着一双血红色的尖头高跟鞋,满脸挂着胜利者的骄横。 “郝大强!给老娘滚下楼来!”花姐扯着那副粗粝的烟嗓,冲着窗户破口大骂,“昨天晚上让你老婆拿擀面杖吓唬谁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个这车要是交不出来,老娘拆了你这破楼!” 楼道拐角处,郝大强穿着皱巴巴的旧裤衩,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烂树叶。他死死缩在几个看热闹的街坊身后,双手疯狂地往自己老脸上抡巴掌,发出“啪啪”的脆响,嘴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该死啊!我他妈就是猪油蒙了心!我郝大强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啊……” 那副窝囊透顶的模样,引得周围街坊一阵指指点点。 眼见楼上没人应声,花姐冷笑一声,极其嚣张地告诉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去,开门点火!把车给老娘拖走!” 出租车停在棚子底下。两个混混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地上前就要拉车门。 “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家的车!” 耗子赤红着眼睛,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像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一样猛地从楼梯口冲了出来。他根本不懂什么斗狠,只知道这辆车是他爹开了半辈子的饭碗,更是这个破烂家庭唯一的经济支柱。 他张开双臂死死扑在驾驶座的门把手上:“滚开!这是我家的车!你们这是强盗!” “哪来的小崽子,滚一边去!” 领头的刀疤脸混混眼神一狞,连话都懒得多说,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伴随着骨头碰撞的闷响,狠狠一把推在耗子的胸口。紧接着,另一个黄毛抬腿就是一记阴狠的侧踹,直接踹在耗子的侧腰上。 耗子根本经不住这种老手的狠招,整个人重重地横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水泥地面的碎石子上,擦出大片血肉模糊的擦伤,疼得他蜷缩在地上,连喘气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打死他!不知死活的东西!”花姐冷眼旁观,甚至嫌弃地吐了口唾沫。 周围围观的街坊吓得连连后退,郝大强更是抱着脑袋缩在墙根,连半步都不敢往前迈。 然而,就在那两个混混狞笑着准备再次去拉车门的那一刹那。 “哐当——!!” 一盆种着仙人掌的厚重陶土花盆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在领头混混的脚边砸得粉碎,泥土和瓦片四处飞溅,硬生生逼退了那人半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心头一颤,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楼道狭窄的铁门被人狂暴地一脚踹开,撞在水泥墙上震落一层石灰。 原本在厨房里忙活早饭的李二狗,身上还系着那条印着褪色油渍的碎花粗布围裙,手里——赫然拎着两把半米长、开过生刃、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白光的生铁斩骨大菜刀! 那个二十三岁、平日里只知道叉腰跟小摊贩吵架的小姑娘,此刻整张脸紧绷得没有一丝血色,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根本没有看地上的郝大强一眼,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几个大步冲下台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上前理论的时候,李二狗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扑食的母豹一般,敏捷、凶悍地直接凌空跃起,“咚”的一声沉重闷响,那双沉重的水胶鞋,狠狠踏在了出租车的前引擎盖上! 金属的引擎盖在她脚下猛地凹陷下去一块。 李二狗反手一把将右手的斩骨刀狠狠剁进雨刮器前方的塑料挡板里,刀刃深陷三分,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我看哪个断子绝孙的敢再碰这车一下?!” 李二狗抬起左手的另一把刀,刀尖带着森森寒意,笔直地对准了花姐的鼻尖,嗓门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震得整座筒子楼回音阵阵: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机动车行驶证上、客运经营许可证上,黑字红章写的是老娘李娇娇的名字!他郝大强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老娘雇来开车的司机!他拿老娘的车去给你抵押,你拿去垫棺材底都不够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吹动李二狗额前那几缕染成奶奶灰的碎发,她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几个被震慑住的打手: “今天老娘把话撂在这儿!车在人在,车毁人亡!谁今天敢动这辆车的一颗螺丝钉,老娘先剁了他两只手,再把这破油箱给点了!大家一块去阎王殿里盘账!” ……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混混,看着站在车顶上、满脸戾气甚至隐隐带着疯狂笑意的年轻姑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脚底下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半步。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这片灰色的江湖里,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穿围裙的小后妈是真的敢把刀抹进别人脖子里! 花姐也被李二狗这副搏命的架势吓得脸色微微一白,心头狠狠抽搐了一下。但她在市井里混了这么多年,终究不是被吓大的。 短暂的错愕过后,极度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小贱人,你吓唬谁呢?光天化日你敢杀人?!”花姐尖叫着退到两个打手身后,颤抖着从名牌包里掏出手机,另一只手凶狠地将那张按了鲜红手印的抵押字据扬得哗哗作响,“拿刀出来装黑社会是吧?有种你别动!白纸黑字按了手印就是民事纠纷!老娘现在就报警!” 花姐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满脸都是狰狞的冷笑:“等警察来了,我看是你这把破菜刀硬,还是派出所的手铐硬!不仅这车老娘要依法扣押,连你这个持刀行凶的小泼妇,也得给老娘进去蹲大牢!” 周围围观的街坊们发出几声叹息。谁都明白,郝大强那个老王八蛋确实在字据上按了手印,真闹到警察那里,持刀的李二狗不仅占不到便宜,反而要吃大亏。 李二狗站在引擎盖上,双腿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微微颤抖,但手里的刀,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车,真的保不住了吗? 就在气氛紧绷到几乎要断裂、花姐已经把电话放在耳边等待接通的瞬间。 “咳咳……咳……” 一阵突兀、甚至带着浓重鼻音的剧烈咳嗽声,从满是泥土的地面上传来。 原本蜷缩在碎石堆里、后背满是血迹的耗子,艰难地用单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吐掉嘴里带着血沫的唾沫,另一只手,赫然紧紧抱着那台厚重的军工级黑色笔记本电脑。 耗子低着头,任由凌乱的刘海遮住眼睛。 “报警?好啊,报,赶紧报,最好把经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领导全喊过来。” 耗子单手托着电脑,他死死盯住花姐那张涂满厚粉的脸: “花姐,你猜猜看,我在你棋牌室那12台全自动麻将机里,查出了什么好东西……?” 第12章 反击 “花姐,你猜猜看,我在你棋牌室那12台全自动麻将机里,查出了什么好东西……?” 耗子死死盯住花姐: 花姐举着正准备拨打110的手机,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她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三角眼,狐疑又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被打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死死抱着个破电脑傻笑的年轻人。 “小兔崽子,你失心疯了吧?”花姐冷笑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拿个破电脑吓唬老娘?还查我麻将机?我那棋牌室打开门做生意,清清白白,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 “清清白白?” 耗子单手托着那台厚重的军工级笔记本,手指在沾满油垢的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花姐,你棋牌室里那十二台全自动麻将机,是上个月刚从南方进的‘最新款’吧?”耗子咧着嘴,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嘲弄地念出了屏幕上的数据,“机型是‘雀神X9’。可惜啊,这种自带蓝牙和射频接收模块的作弊机,主板防火墙烂得跟纸糊的一样。” 听到“作弊机”三个字,花姐原本嚣张的脸色猛地一僵,眼底极其隐蔽地闪过一丝慌乱。 耗子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将笔记本屏幕猛地翻转过去,怼在了花姐的脸前!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耗子的声音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但气势却犹如泰山压顶,“这是你那十二台麻将机的微电子控制后台日志!每一台机器的洗牌程序、掷骰子点数,全部都连接着你吧台抽屉里的那个微型遥控器!”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操控记录时间轴。 “前天晚上,三号桌。王大爷摸牌前,你按了‘A键’,机器自动把四个红中洗给了你安排好的‘托儿’!王大爷一把输了八百!” “七号桌。刘大妈连庄,你按了‘C键’拦截,直接改变了色子点数,让刘大妈抓了一手烂牌,连输五把,把刚发的退休金全搭进去了!” 耗子每念出一条记录,花姐的脸就惨白一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这都是你拿电脑伪造的!”花姐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变得尖锐且心虚。 “伪造?”耗子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手指再次敲击空格键,“那咱们再看看这个监控录像是不是也是伪造的!” 屏幕画面一闪,直接切入了花姐棋牌室吧台上方那个隐蔽的摄像头画面。这是耗子昨晚顺藤摸瓜,直接黑进了花姐私人手机的云端监控系统里拿到的铁证! 画面高清。清楚地拍到了花姐正惬意地坐在吧台后面嗑瓜子,而在桌子底下,她的右手正频繁地按动着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画面右上角的时间,与耗子刚才念出的作弊日志时间,分秒不差,完美吻合! 底牌被彻底掀开。最致命的反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花姐看着屏幕上自己的那张脸,彻底破防了,吓得连连倒退,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站在一旁的那几个黄毛混混也全傻眼了。他们是跟着花姐收账的,但要是涉嫌开设赌场和恶劣的作弊诈骗,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别管我是什么人。”耗子冷冷地合上电脑,“你只要知道,你不仅放高利贷,还利用作弊机长期诈骗,涉案金额足够你在里面蹲上十年!” 就在花姐双腿发软、不知所措的时候。 “哐当”一声巨响,一直站在出租车引擎盖上的李二狗,霸气地将左手的斩骨刀也狠狠地剁进了引擎盖里。 两把菜刀交叉立在车头上,在阳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李二狗那张原本因为护车而紧绷、绝望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痛快的冷笑。她瞬间从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怨妇”,化身成了掌控全局的“小太妹”。 “花姐啊花姐,你刚才不是要报警吗?手机怎么摔了?用不用老娘借个手机给你报啊?” 李二狗嗓门极大,刻意地让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花姐吓得面无人色,竟然没有尊严地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那双名贵的红色高跟鞋都顾不上穿好。 “这车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花姐疯狂地将手伸进包里,掏出那张按着郝大强鲜红手印的抵押字据,当着全场街坊的面,双手用力地将其撕成了碎片,然后像扬骨灰一样,洒在了风中。 “字据我撕了!车是你的!”花姐的声音里带着恐惧的哭腔,转头又从包里慌乱地掏出一大把红彤彤的现金,少说也有两三千块。 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那把现金卑微地塞进了耗子那只满是灰尘的手里,连连鞠躬:“小兄弟,对不住!这是……这是姐姐赔给你的医药费!你去医院看看背,千万别把东西发出去!我马上滚!我今天就关门停业!” 说完,花姐连滚带爬地冲上面包车。那几个混混早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大妈们更是对着逃跑的面包车狂吐口水。 李二狗艰难地拔出那两把斩骨刀,第一时间冲到耗子身边,心疼地看着他擦破的后背和嘴角的血迹。 “没事吧臭小子?平时让你多练练肌肉你非要天天敲键盘,这下吃亏了吧!”李二狗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的那股母老虎般的护犊子心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没事小妈,我这是战术性挨打,为了麻痹敌人……”耗子呲牙咧嘴地笑着。 就在两人劫后余生的时候。 一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墙根底下的郝大强,缓慢地走了过来。 这个五十多岁、算计了一辈子、抠门了一辈子、甚至不要脸地在外面当备胎舔狗的老男人,此刻看着那个拿着菜刀护着全家的年轻老婆,看着那个被自己骂过无数次“没出息”却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儿子。 极度的羞愧、悔恨和自责,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娇娇……儿子……” 他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街坊在看热闹,也不顾自己光着膀子有多丢人,直接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李二狗的小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人啊!我郝大强就是个瞎了眼的畜生!我猪油蒙了心去招惹那种毒妇!差点把咱们家的命根子给搭进去啊!” “娇娇,你打死我吧!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命都给你啊!” 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痛哭流涕的老男人,李二狗的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拿捏住对方的冰冷的清醒。 她嫌弃地抬起穿着水胶鞋的脚,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郝大强踹翻在地上。 “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滚回家。你的账,一会儿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说说……” 说到这里,李二狗露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笑容: “我要,好、好、奖、励、奖、励、你……!” 第13章 男德协议 “我要,好、好、奖、励、奖、励、你……!”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郝家极其厚重的防盗门被李二狗从里面死死地反锁上了。不仅反锁,她还顺手拉上了客厅那层厚厚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视线彻底隔绝。 客厅正中央,那块原本用来招待王富贵的极品金枕榴莲,已经被李二狗粗暴地掏空了果肉。 此刻,五十多岁、在外面被人尊称一声“强哥”的郝大强,正被剥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骚气的红内裤,他屈辱、熟练地双膝跪在那块长满尖刺的榴莲皮上! “哎哟……哎哟喂……娇娇,老婆,轻点,刺扎进去了……” 郝大强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他那两条因为常年踩离合器而有些罗圈的细腿,在榴莲皮的无情摧残下疯狂打着摆子。以前犯错好歹还是跪搓衣板,今天这直接上了让人破防的“生化武器”,足见李二狗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极点。 在郝大强的正前方,李二狗穿着那件破旧的T恤,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掉皮的二手真皮沙发上。她手里虽然没了斩骨刀,但那股子居高临下、宛如女王般的压迫感,却比拿刀的时候还要恐怖。 而在李二狗的旁边,耗子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拿着勺子挖着最中间那一块最甜的果肉,一边吃得汁水四溢,一边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在一旁疯狂拱火: “小妈,依我看,光让他跪榴莲皮那是治标不治本!我爹这人,骨子里就带着不安分的基因,尤其是他那辆破出租车,简直就是他‘作案’的最佳掩护!” 耗子“噗”的一声吐出两粒西瓜籽,极其损地提议道:“必须得从根源上切断!我爹那辆车的计价器,以后必须实时连接你的手机!他每天拉了男客还是女客,甚至他中途去公厕上大号拉了几分钟的屎,都得在你的手机端打卡备案!超时一分钟,直接远程锁车!” 听到儿子这堪称“赛博剥削”的绝户计,跪在榴莲皮上的郝大强眼前一黑,眼泪混合着鼻涕“唰”地一下全流出来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我可是你亲爹啊!你这是要把你爹往绝路上逼啊!”郝大强一边哭,一边卑微地往前蹭了两步,想去抱李二狗的大腿,“娇娇,我真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接什么狗屁地下私活了,更不给那些老娘们当备胎了!我以后赚的每一分钱,连个钢镚我都交给你啊!” “交给我?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李二狗冷笑一声,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早就打印好、密密麻麻写满条款的A4纸,霸气地“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纸的最上方,赫然印着五个显眼的大字——**《男德协议书》**! “签字,按手印。”李二狗的声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郝大强哆哆嗦嗦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条款,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协议第一条:郝大强每天的个人零花钱,由原来的十五块,断崖式降至**五块钱**!(五块钱,现在在城中村连碗最便宜的素面都吃不起,只够买两瓶矿泉水和两个白面馒头!) 协议第二条:出租车内必须由耗子亲手安装**360度无死角、带实时录音和夜视功能的高清监控摄像头**。李二狗随时抽查,一旦发现车内有来路不明的女性常客,或者敢私自关掉监控,直接净身出户! “娇娇……这五块钱是不是太少了点……我跑夜班容易饿,有时候得吃口泡面啊……”郝大强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嫌少?那就变成两块!”李二狗柳眉一竖。 “不不不!五块挺好!五块能买好几个大馒头了,顶饿!”郝大强吓得赶紧抓起笔,屈辱且毫无尊严地在那份《男德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配合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从此,曾经在地下圈子里叱咤风云的“强哥”,彻底沦为了本市最卑微、最没有家庭地位的出租车司机。 然而,就在郝大强以为惩罚到此结束,准备从榴莲皮上爬起来的时候。 李二狗却突然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危险地上下打量着郝大强的身板,嘴角勾起了一抹生猛、甚至带着一丝“野性”的冷笑。 “郝大强,这协议限制的是你的钱和你的车。但是,要防止你这老花心萝卜以后再有什么歪心思,我还得从肉体上彻底解决隐患!” 李二狗一把揪住郝大强的耳朵,彪悍、露骨地大声宣布: “从今天开始,老娘强烈要求!你必须给我再生五个儿子!!” 轰! 这个要求一出来,旁边正在吃西瓜的耗子直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而郝大强则是被这句话震得外焦里嫩,满脸惊恐地看着李二狗,声音都劈叉了:“五……五个?!娇娇,我今年五十五了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要的就是你的老命!”李二狗毫不避讳,一把将老郝从榴莲皮上拽起来,霸气地捏住他的下巴,“你不是精力旺盛吗?你不是能中午去SPA馆、下午去相亲角吗?好!从今天起,你每天晚上必须准时给老娘回家交公粮!少交一天,我就去砸你的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娘就是要从身体上、从根源上,彻彻底底地把你郝大强给榨干!!我要让你每天累得一沾枕头就打呼噜,让你连看路边母狗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看你还有什么精力去给别的女人献殷勤!” 面对李二狗这堪称生化武器级别的“榨干计划”,郝大强彻底绝望了。他捂着自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老腰,流下了悔恨交加的泪水。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十岁的女人,是用这种彪悍、粗俗的方式,死死地扞卫住了这个家,也保全了他这个老渣男最后的体面。 看着被彻底治服的老爹,耗子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 经过这场荒诞、惊险又爆笑的闹剧,李二狗和耗子这对年纪相仿的“小妈与继子”,在共同对抗外敌、手撕小三、以及压制抠门老爹的过程中,结成了坚固且神圣的“母子阵线”。 郝大强认命地叹了口气,熟练地拿起拖把去清理卫生,而李二狗则哼着小曲进了厨房去炖排骨。原本风雨飘摇、充满算计的重组家庭,在这鸡飞狗跳的人间烟火里,羁绊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密和真实。 …… 另一边。 王富贵顺利地收到了李二狗通过微信转来的丰厚尾款。她没有过多打扰郝家三口的内部整顿,跟耗子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耗子一起离开了郝家,开车返回自己的工作室。 “富贵姐,这次真是太刺激了。不过说真的,我小妈拿菜刀护车那一幕,简直帅炸了!我以后绝对把她当亲妈孝敬!”耗子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揉着后背的淤青,一边眉飞色舞地复盘。 “市井里的女人,狠起来比谁都不要命,你爹这辈子算是栽你小妈手里了。”王富贵笑着猛踩了一脚油门。 半小时后,捷达车停在了工作室那条破旧的街道外。 王富贵和耗子刚走到工作室卷帘门前,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在工作室那布满小广告的门前台阶上,正局促地蹲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工。他头上戴着一顶边缘已经磨破的黄色安全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满干涸水泥点子和灰尘的迷彩服。脚下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身旁还放着一个破旧的蛇皮编织袋。 看到王富贵和耗子走过来,那个农民工猛地站了起来。他显得手足无措,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干重体力活而关节粗大的双手,紧张地在自己那条满是灰尘的裤腿上疯狂地搓着。 “您……您就是王富贵,王老板吧?”农民工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怯懦,眼神里却满是焦急和绝望。 “是我。”王富贵打开卷帘门,“大叔,进来说吧。找我查事?” 农民工小心翼翼地提着蛇皮袋跟着走进去,生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工作室的真皮沙发,坚持只坐了沙发的一个小角。 “王老板,我……我久闻您的大名,听说您捉奸特别准,收费也公道……”农民工憋红了脸,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浑浊的泪水,声音开始剧烈发抖。 “大叔,别急,喝口水慢慢说。”耗子递过去一杯纸杯装的温水。 农民工颤抖地接过水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艰难、屈辱地吐出了一句让王富贵和耗子瞬间汗毛倒竖的话: “我……我想让您帮我捉……我的老婆……。” “我老婆今年五十二了,一直在城里给有钱人家当住家保姆……”农民工的眼泪砸在纸杯里,“我怀疑……我怀疑她出轨了!” “五十二岁的保姆出轨?”王富贵眉头微皱。在这个年纪,保姆出轨雇主男主人的事情虽然少,但也并非没有。 “出轨对象是谁?雇主家的男主人吗?”耗子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 “不……不是男主人……” 农民工痛苦地揪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爆出了一个足以震碎人类三观的惊天核弹: “她……她出轨了雇主家的儿子!一个……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男大学生啊!!!” “啪嗒!” 耗子手里的鼠标直接掉在了地上。 王富贵刚吸进肺里的一口烟,差点儿把自己呛死……! 第1章 三千块的内裤 “我想让您帮我捉……我老婆。” “她……她出轨了雇主家的儿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大学生……” 工作室的二手真皮沙发上,平时坐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生活彻底碾碎的绝望。 他叫老赵,五十五岁,是个常年在建筑工地上风吹日晒的泥腿子。 此刻,老赵头上那顶边缘磨破的黄色安全帽被局促地放在脚边。一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搬砖而骨节粗大的手,正死死地捏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购物小票。 “王老板,我……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老婆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 老赵颤抖着手,将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购物小票,沉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你们看看……这是我前天晚上,趁她洗澡的时候,从她平时买菜的布包夹层里翻出来的。” 王富贵拿起小票,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明细,眼神瞬间一凝。 耗子也凑过脑袋,刚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脱口而出:“卧槽!三千块?!” 小票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两笔消费: 第一笔,是在本市最高档的恒隆广场,购买了一条价值一千八百块钱的男士内裤!品牌那一栏,赫然印着一串英文字母:**Supreme**! 第二笔,是在同商场的同仁堂药房,花了一千二百块钱,买了两盒昂贵的特级进口鹿茸! “赵叔……”耗子咽了一口艰难的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老赵那干瘪的身板,“我婶儿……这是突然发财了,打算给您改善生活?不过这Supreme可是现在的顶流潮牌啊,一般都是富二代小年轻穿出来装逼的,您这年纪穿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太拉风了?” “拉个屁的风!”老赵屈辱地抹了一把眼泪,眼眶通红地低吼道,“我老赵是个粗人,我不认识那单子上的洋码子!我拿着这单子去问了工地上那些懂行的小年轻,人家告诉我,那是潮牌!而且那内裤的尺码是XXL,老子瘦得跟猴一样,我穿得上吗?!” 老赵越说越激动,指着小票上的第二项:“还有那个什么进口鹿茸!工地上的人说了,那是大补气血、壮阳补肾的猛药!我一个天天在工地上搬钢筋的老头子,累得倒头就睡,她给我吃这个干什么?!” 一条昂贵的潮牌男大号内裤,配上壮阳补肾的极品鹿茸。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五十二岁、抠门到骨子里的农村保姆的购物单上,指向性已经露骨了。 “赵叔,既然不是给您的,那您查出这东西是给谁买的了吗?”王富贵冷静地问。 老赵没有说话,而是哆嗦地从满是灰尘的裤兜里,掏出了一部屏幕碎裂的廉价智能手机。他解开锁,点开了一段录音。 “这是我昨天发现不对劲,趁她在阳台打电话,偷偷在门缝里录下来的……” 老赵按下播放键,安静的工作室里,立刻传出了刘阿姨(老赵老婆)的声音。 录音里的刘阿姨,声音刻意压得极低。不仅温柔,甚至还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卑微的谄媚和讨好: *“浩宇啊,你听阿姨的话。今晚我给你炖了枸杞牛鞭汤,都在保温桶里温着呢。你晚上洗完澡,赶紧换上我给你买的那个带字母的新裤衩……阿姨懂,你们年轻人火力旺,但你也得爱惜身体啊……”* *“你别嫌阿姨烦,阿姨都是为你好,明晚你可一定得来啊……”* 录音戛然而止。 耗子手里的纸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温水洒了一地。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浩……浩宇?”耗子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老赵,“赵叔,这个浩宇,该不会是……” “就是她东家!那个徐老板家里,今年刚上大三的那个二十一岁的富二代少爷,徐浩宇!”老赵绝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嘶吼出声。 荒诞的现实,犹如一颗核弹在工作室里引爆! 五十二岁的农村保姆,竟然倒贴三千块钱,给二十一岁的富二代男大学生买潮牌内裤?!甚至还露骨地大半夜给他熬牛鞭汤“补身体”?! “这……这他妈也太魔幻了!”耗子三观彻底碎裂,“这年龄差,这身份差,徐家少爷图什么啊?图我婶儿做饭好吃?还是图她年纪大有安全感啊?!” “王老板,我求求您!”老赵“扑通”一声,竟然直接给王富贵跪了下来,泥点子蹭在了地板上,“我老赵丢不起这个人啊!您帮我查清楚,他们今晚到底要去哪!我要抓个现行!” 王富贵一把将老赵拉了起来。 “赵叔,这活儿我接了。今晚,咱们就去会会这位口味独特的徐大少爷。” 深夜十一点,徐家郊区豪华别墅区外。 王富贵开着那辆不起眼的旧捷达,借着夜色,隐蔽地停在距离徐家大门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下。车内,老赵死死捏着安全带,呼吸粗重,眼睛像雷达一样死盯着徐家那扇雕花大铁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出来了。”王富贵低声道。 伴随着一阵嚣张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拉风的保时捷帕拉梅拉从徐家大门驶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尾灯。开车的人,正是二十一岁的徐家大少爷,徐浩宇。 “跟上。” 捷达车犹如幽灵一般,远远地缀在保时捷后面。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富二代大半夜出门,既没有去灯红酒绿的夜总会,也没有去本市高档的五星级酒店。而是七绕八绕,将车低调地开进了市郊城乡结合部的一条破败小巷子里。 最终,保时捷停在了一家门面狭窄、连霓虹灯都坏了一半的“如家快捷酒店”门口。 “来这种一晚上一百多块钱的破快捷酒店?”耗子在后排皱起眉头,“这少爷平时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开房来这种地方?这也太反常了。” 徐浩宇戴着鸭舌帽,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了快捷酒店。 捷达车里,老赵的眼睛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我老婆呢?那个贱女人还没来?” 过了二十分钟,一辆普通的夜班公交车在巷子口停下。 一个穿着朴素的碎花长袖、背着个破旧帆布包的中年妇女,怀里宝贝地死死抱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像做贼一样,慌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一路小跑,跟着钻进了那家快捷酒店。 正是五十二岁的保姆,刘阿姨! “贱人!我杀了他们!”老赵双眼血红,推开车门就要往外冲。 “回来!”王富贵一把按住老赵的肩膀,冷酷地压低声音,“捉奸必须拿双。现在进去,他们有一万个理由狡辩。等他们衣服脱了再上!” 等待的时间。老赵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屈辱和折磨。 五分钟后,耗子趁着和酒店前台小姐姐撩骚聊天的机会,记下了徐浩宇的房间号。 随后三人轻手轻脚地摸上了快捷酒店的二楼。 通过走廊昏暗的灯光,王富贵找到了徐浩宇入住的204房间。 门板单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 老赵浑身发抖,将耳朵屈辱地贴在了那扇廉价的木门上。王富贵和耗子也屏住了呼吸,准备听一听里面的动静,再决定破门的时机。 然而,就在他们的耳朵刚刚贴上门板的一瞬间。 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急躁、没有耐心,甚至带着一种变态般迫切的年轻男人的嘶吼声: “刘姨!你快点帮我脱了!我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第2章 主仆越界 “刘姨!你快点帮我脱了!我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伴随着这声从204房间薄木门后传出的、充满急躁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年轻嘶吼,站在门外的老赵,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听到这种话后还能保持冷静,更何况里头那个女人,是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结发妻子! “我艹你祖宗——!!!” 老赵双眼瞬间充血,红得像一头被激怒的斗牛。他根本不管什么“捉奸拿双”的策略了,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用尽一个干了三十年泥瓦匠的全部力气,抬起那双沾满干涸泥浆的解放鞋,狂暴地一脚踹在了那扇廉价的木门上! “砰——咔嚓!” 快捷酒店劣质的门锁连同门框的木屑瞬间炸裂开来!木门被粗暴地踹得弹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老赵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进了房间,王富贵和耗子紧随其后。 然而,当三人冲进房间,看清屋内的画面时,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辣眼睛!颠覆三观! 这间狭窄、充斥着劣质空气清新剂味道的快捷酒店房间里,那张双人床的被褥被揉搓得凌乱,床单甚至有一半掉在了地上,呈现出一种激烈纠缠后的不堪入目。 而在床边的空地上。 二十一岁的富二代少爷徐浩宇,此刻正狂躁地光着膀子!他那条价值不菲的名牌休闲裤,皮带已经完全解开,裤子被褪到了一半,刺眼地露出了里面那条大红色的——**Supreme潮牌男士内裤**! 而五十二岁、满脸皱纹、穿着一身廉价碎花长袖的保姆刘阿姨,此刻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半蹲在徐浩宇的面前。她的两只手,正用力地死死抓着徐浩宇的裤腰,仿佛正在帮他进行着某种急迫的“脱衣”动作! 空气凝固了。 这副画面,任凭谁来看,都是一桩实锤得不能再实锤的、肮脏龌龊的“主仆越界”大案! “啊——!!!”刘阿姨被踹门声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双眼血红的老赵时,那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老……老赵?!你怎么会在这儿……” 而光着膀子的徐浩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仅没有丝毫被捉奸的惊慌和羞愧,反而烦躁地扯着掉在一半的裤子,冲着老赵怒吼:“你他妈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滚你妈的!!!” 看着老婆给一个足以当自己儿子的年轻男人脱裤子,看着那条他根本穿不上的潮牌内裤就穿在这个富二代的身上,老赵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极度的屈辱、愤怒和悲凉,瞬间化作了恐怖的杀意。老赵猛地转头,一眼瞥见了走廊墙壁上挂着的一个干粉灭火器。 他像一头发疯的老狼,冲出房门,一把扯下那个足足有十几斤重的红色铁罐子,拎在手里,狂暴地再次冲进房间,对着徐浩宇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老子今天就算抵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个狗日的砸成肉酱!!!” “赵叔!别冲动!出人命了!”耗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后面死死抱住老赵的腰,但这泥腿子老头爆发出的力量恐怖,耗子硬生生被拖着往前滑行。 “老赵!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啊!”刘阿姨跪在地上,哭嚎着去抱老赵的大腿,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老赵手里的灭火器即将挣脱耗子的阻拦,砸向徐浩宇的千钧一发之际! “嘎吱——” 楼下突兀地传来刺耳的高级轿车急刹声。紧接着,一阵密集、沉重、且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从一楼的楼梯口如同闷雷般急速涌上二楼! “都给我住手!!!” 一声尖锐、高傲,透着强烈的上位者威压的女声,在204房间的门口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去。 只见门外,一个五十岁左右、保养得精致、穿着一身高定真丝套装、戴着名贵的珍珠项链的中年贵妇,正满脸铁青、双眼喷火地站在那里。 正是徐浩宇的母亲,徐家那个强势的女主人——徐夫人! 而在徐夫人的身后,骇人地站着四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职业保镖!那股属于豪门的压迫感,瞬间将这个廉价的快捷酒店走廊填得满满当当。 “妈?!你怎么来了?!”徐浩宇看到徐夫人,脸色诡异地变了一下,下意识地提起了裤子。 徐夫人根本没有理会儿子。她踩着高跟鞋,带着可怕的戾气,大步走进房间,径直来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刘阿姨面前。 刘阿姨仰起头,看到主家太太,吓得浑身剧烈发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太……太太,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令人耳膜发麻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猝然回荡! 徐夫人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个狠辣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刘阿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刘阿姨扇得嘴角开裂,一丝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整个人重重地磕在了床沿上。 “你个不要脸的老妖精!下贱的烂货!” 徐夫人指着刘阿姨的鼻子,恶毒地破口大骂,豪门贵妇的修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徐家好吃好喝养了你十几年,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你竟然敢背着我,勾引我儿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五十多岁的老菜帮子,你他妈也配?!” “我没有……太太我真的没有啊……”刘阿姨捂着红肿的脸,屈辱地在地上痛哭流涕,卑微得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操你妈!你凭什么打我老婆!!!” 原本已经陷入极度绝望和愤怒的老赵,看到自己虽然可能出轨、但终究是跟了自己半辈子的结发妻子,被一个富家太太当众像狗一样抽耳光、恶毒地辱骂,他骨子里那股血性和骨气,瞬间压过了被戴绿帽的耻辱! 关起门来怎么打怎么骂那是老赵自己的事,但在外面,谁也不能践踏他老婆的尊严! “老子跟你拼了!” 老赵怒吼一声,狂野地抡起手里那个沉重的干粉灭火器,直接朝着徐夫人砸了过去! “保护太太!” 四个魁梧的黑衣保镖反应迅速,瞬间冲进房间。两人将徐夫人护在身后,另外两人凶狠地掏出甩棍,迎着老赵就扑了上去!一场惨烈的流血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然而,就在这混乱、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的修罗场中。 一直抱着双臂、冷静地站在门边冷眼旁观的王富贵,却完全没有被这出“捉奸大戏”的情绪所感染。 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踹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飞速地扫过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目光,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床头柜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塑料垃圾桶上。 就在老赵的灭火器即将和保镖的甩棍撞击在一起的瞬间。 王富贵突兀、且穿透力极强地厉喝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一嗓子有威慑力,竟然硬生生地让即将火拼的双方动作一顿。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王富贵冷静地走上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金属镊子。她微微弯腰,小心地,从那个塑料垃圾桶里,夹起了一片被撕开的、银色的锡箔纸包装。 那是一个明显的——**“避孕套”包装纸**! “你们口口声声说抓到了偷情,说保姆勾引少爷。” 王富贵将那个避孕套的包装纸举到半空中,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锐利地扫过徐夫人、徐浩宇,最后落在老赵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可是,这套子……根本没有用过!里面的润滑油,全他妈是干的!” 全场尴尬! 就在所有人还没从这句炸裂的物证分析中反应过来时。 王富贵的目光,诡异地转向了那张凌乱的床铺,她指着床头柜上,一个被压在台灯下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件: “而且,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这个开房偷情的快捷酒店床头柜上,会放着一个婴儿用的——**橡胶安抚奶嘴**?!” 第3章 心理畸形 干瘪的避孕套包装纸。 床头柜上黄澄澄的婴儿橡胶安抚奶嘴。 这两样割裂、诡异的东西,在王富贵那冷静的逼问下,仿佛两记重锤,将原本剑拔弩张的捉奸现场砸得粉碎。 老赵举着灭火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了看那个安抚奶嘴,又看了看光着膀子的徐浩宇,脑子里的CPU彻底烧冒了烟:“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大脑宕机的时候。 刚才还一脸烦躁、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徐浩宇,在看到母亲徐夫人和那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后,身体竟然诡异地剧烈颤抖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碎了老赵和耗子的三观。 只见这个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八几的年轻小伙子,突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三岁小孩一样,“哇”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他不仅没有去穿裤子,反而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那个婴儿用的橡胶安抚奶嘴,熟练地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一边用力吮吸着,一边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双手还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 “呜呜呜……刘姨!刘姨我要刘姨!我衣服脏了!黏糊糊的不舒服!我要换新裤衩!呜呜呜……” 死寂。 全场死寂。 只有徐浩宇那变态、辣眼睛的“巨婴式”哭嚎声在房间里回荡。 刚才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阿姨,看到少爷这副模样,竟然条件反射般地忽略了刚才挨的那记响亮的耳光。她骨子里那股伺候了十几年的“奴性”和母性瞬间被激发。 刘阿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一米八几的徐浩宇搂进怀里,像哄婴儿一样,一边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拿袖子给他擦眼泪:“不哭不哭,浩宇乖,浩宇不怕啊。刘姨在呢,刘姨这就给你把脏裤子脱下来洗干净……” 老赵手里的干粉灭火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险些砸断自己的脚趾头。他张着嘴,宛如一尊泥塑。 “这……这他妈不是搞破鞋,这他妈是巨婴症啊?!”耗子躲在老赵身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观碎了一地。 …… 根本没有什么跨越年龄的男女之情!根本没有什么老妖精勾引小鲜肉! 徐浩宇这个在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富二代少爷,竟然患有严重的“心理退行”和“巨婴症”!一旦遇到巨大的外界挫折或者心理压力,他的心智就会瞬间退化成一个需要安抚的幼儿。而从小带他长大的保姆刘阿姨,就是他唯一的“心理安抚剂”! “那……那你喊什么‘快点脱了’?那潮牌内裤又是怎么回事?!”老赵指着徐浩宇,声音都在发着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叔,你瞎啊!”耗子指着徐浩宇那条褪到一半的裤子,崩溃地喊道,“你看看他裤裆那块!全是黏糊糊的橙汁!他刚才是把果汁撒裤裆上了,非逼着我婶儿给他脱下来手洗呢!” 刘阿姨抱着还在嘬奶嘴的徐浩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地对老赵哭诉: “老赵啊……少爷前几天在学校受了刺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脾气砸东西。太太老爷嫌他丢人不肯管,少爷就死死抱着我的腿不撒手。他闹着非要那什么带字母的裤衩,我不懂啊,我只能拿平时买菜攒下来的钱去商场哄他高兴……今天他偷偷跑出来,非逼着我给他送汤,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个下人啊!” 真相大白! 所有的“出轨铁证”,全是一个愚忠、卑微的底层保姆,在被迫应付一个心理畸形少爷的无理取闹! 那个避孕套,是快捷酒店床头柜上原本就摆着的收费用品,被犯了混的徐浩宇当成零食包装袋撕着玩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 就在老赵刚松了一口气,准备上前把老婆拉起来的时候,徐夫人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 这位豪门贵妇的脸色,此刻已经不是铁青,而是因为极度的耻辱和愤怒,扭曲成了一头母狼。 “把少爷给我拖上车!”徐夫人厌恶地看了一眼还在嘬奶嘴的儿子,指挥保镖。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强行将哭闹的徐浩宇架了出去。 徐夫人转过头,冷酷、高傲地看着老赵和刘阿姨,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误会解除后的歉意,反而充满了狠毒的算计。 “今天的事,既然你们全看见了,那我就把话挑明了。” 徐夫人从限量版鳄鱼皮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写下一串数字,轻蔑地扔在了老赵的脚下: “徐家丢不起这个人!如果浩宇患有‘巨婴症’的事情传出去,不仅他以后联姻无望,徐氏集团的股票明天就会跌停!这种耻辱的心理畸形,绝对不能曝光!” 徐夫人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老赵,霸道地下达了封口令: “所以,如果外界有任何风言风语,我要你们对外咬死——就是这个不知廉耻的老保姆,仗着少爷喝醉了,勾引少爷开房!少爷是受害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老赵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儿子有病,凭什么让我老婆背这种脏水?!我老婆以后还怎么做人!” “就凭我是徐夫人!就凭你们是底层要饭的泥腿子!”徐夫人嚣张地冷笑了一声,“拿好地上的十万块钱,给我乖乖闭嘴。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们在本地连下水道都掏不成!” 说完,徐夫人踩着傲慢的步伐,带着保镖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屈辱的老赵一家三口。刘阿姨瘫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深知豪门的手段,只能被动地咽下这口黑锅:“老赵,算了吧……咱们斗不过他们的,就当是我造了孽吧……” 老赵眼眶通红,死死地捏着拳头。他没去捡地上那张支票,而是憋屈、心碎地将老婆从地上搀扶起来。 “走……回家。”老赵的声音仿佛老了十岁,透着一种被强权彻底碾压后的深深无力感。 …… 误会似乎以一种荒诞、憋屈的方式解除了。老赵带着老婆回了家。 然而,对于王富贵来说,这案子却远远没有结束。 深夜,工作室里。 王富贵坐在电脑前,指间的香烟忽明忽暗。刚才在快捷酒店房间里,徐夫人那种反常的果断和狠辣,以及徐浩宇那夸张的巨婴表现,总让她觉得哪里透着一丝违和的诡异。 “耗子。”王富贵突然出声,“你刚才在走廊里,不是黑进了那家破酒店的监控系统吗?” 耗子正趴在沙发上吃泡面,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黑是黑进去了,但那家破店年久失修,二楼走廊探头的视频模块早烧了,一片雪花。我就顺手把音频录音给截取下来了。” “把音频调出来。”王富贵掐灭了烟头,“从我们到酒店、刘阿姨进门前的时段开始放。” 耗子放下泡面,敲击了几下键盘。 音响里,立刻传出了快捷酒店走廊里嘈杂的白噪音。 进度条缓缓向前推移。王富贵闭上眼睛,敏锐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音频时间拨回到了刘阿姨提着保温桶、慌慌张张走进204房间的【十分钟前】。 起初,是一阵普通的开关门声。 紧接着,走廊的劣质地毯上,传来了一阵清晰、有节奏的—— “哒、哒、哒……” 那是女人穿的硬底高跟鞋,急促地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而刘阿姨今晚穿的,是一双廉价的软底老北京布鞋,根本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王富贵的双眼瞬间猛地睁开! 音频还在继续…… 随后,伴随着轻微的门锁转动声,一个压抑、惊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从音频里传了出来: “浩宇,你疯了吗?你确定把那个傻保姆叫来,就能掩护咱们俩了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紧接着,是徐浩宇(正常、冷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巨婴症状)的压低声音的冷笑:“怕什么?那老女人最听我的话。赶紧进去躲好,今晚这出戏,她必须给咱们当这个肉盾!” “吧嗒”。门关上了。 工作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成冰! 耗子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地掉在了桌子上,他只觉得后背上的白毛汗“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富贵姐……”耗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打哆嗦,“刚才……咱们在房间里的时候……这……这第三个人……一直就在屋里?!” 第4章 自爆局 “刚才……咱们在房间里的时候……这第三个人……一直就在屋里?!” 快捷酒店走廊里那段压抑的高跟鞋音频,就像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出“巨婴闹剧”的脓包。 第二天一早,王富贵没有带耗子,她一个人来到了昨晚那家廉价的快捷酒店。 对付这种藏污纳垢的市井之地,监控可以坏,但有一种人的眼睛和耳朵,永远比监控还要灵敏——那就是每天穿梭在各个房间里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妈。 在二楼的杂物间里,王富贵堵住了昨晚值夜班的保洁孙大妈。 没有废话,王富贵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干脆地塞进了孙大妈那装满洁厕灵的围裙兜里。 “大妈,昨晚204房间踹门的事儿,您就在走廊尽头看着吧?”王富贵靠在门框上。“你跟我透个底,踹门之前,那屋里的阔少爷,真的是个神经不正常的‘巨婴’吗?” 孙大妈捏了捏兜里的五百块钱,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鄙夷的精光。 “呸!巨婴个屁!” 孙大妈嫌弃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那小伙子正常得很!你们来踹门前,我还看见他光着膀子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呢!我还听见他打电话,语气狠着呢,说什么是‘那个傻老娘们马上就到’……!” “而且……”孙大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凑近王富贵,“在那个保姆进去之前,我明明看见一个穿得时髦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先进了204!” ……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冷得可怕。 没有心理畸形,没有巨婴退行。这一切,全是他妈的徐浩宇恶毒的伪装和算计! 回到工作室,王富贵将走访的结果往桌子上一拍,整个事情的脉络瞬间清晰地展现在耗子面前。 “好一招狠毒的‘苦肉计’!”王富贵冷笑出声。 “富贵姐,他图什么啊?”耗子满脸不可思议,“他一个好好的富二代,为什么要伪造自己跟五十多岁保姆出轨的假象?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为了逃避!”王富贵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查过了,徐浩宇在学校门门挂科,正面临退学,而徐家最近正逼着他跟另一个集团的千金商业联姻。” “对于一个不想被家族控制的富二代来说,摆脱这一切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就是‘自毁前程’!” “他要利用一桩下作、毁三观、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丑闻,来逼迫家族放弃对他的控制和联姻!只要他成了别人口中‘跟老保姆搞破鞋的变态’,哪家千金还会嫁给他?” “而刘阿姨,那个从小带他长大、对他愚忠、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底层保姆,就是他亲手挑选的、最完美、最安全的‘肉盾’!” 极度的人性幽暗!极度的阶级傲慢! 在富人眼里,一个五十多岁农村保姆的名声、婚姻、甚至死活,都只不过是少爷为了逃避学业和联姻,随手可以利用并丢弃的一块抹布!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耗子一拳砸在茶几上。 …… 当天下午,城南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台球厅里。 这里鱼龙混杂,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在最里面的一个VIP台球桌旁,王富贵带着耗子,精准地堵住了正叼着烟、跟几个狐朋狗友打台球的徐浩宇。 此刻的徐大少爷,哪里还有昨晚在酒店里咬着奶嘴嚎啕大哭的半点影子?他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休闲装,眼神乖戾,正嚣张地挥舞着台球杆。 “砰!” 王富贵走上前,霸气地一脚踩在台球桌的边缘,挡住了徐浩宇的球路。 “徐大少爷,戏演完了,心情不错啊?”王富贵冷冷地盯着他。 徐浩宇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挥手让旁边的混混退下。他无所谓地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傲慢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保姆老公找来的侦探啊。” 既然被揭穿了,徐浩宇索性也不装了,他嚣张地把台球杆扔在桌子上,凑近王富贵,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阶级蔑视: “是又怎么样?是我故意设的局又怎么样?” “那个老女人在外面跑一辈子也赚不到十万块钱!我可是给了她整整十万块的遣散费!她替我背个黑锅怎么了?” 徐浩宇猖狂地摊开双手,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有冰冷的理所当然:“你们这些底层人是不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她这种低贱的下人,生来不就是给我们这些少爷当垫脚石的吗?拿了我的钱,就得乖乖当我的替死鬼!” 这番恶毒、丧尽天良的话,听得耗子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直接抄起台球杆砸碎他那张脸。 然而,王富贵却没有发火。 她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富二代。从容地将手伸进风衣口袋,两根手指突兀地夹出了一张刚刚洗印出来的高清照片,猛地甩在了徐浩宇面前的台球桌上! “可是……你这自导自演的苦肉计,似乎演砸了啊。” 王富贵死死地盯着徐浩宇的眼睛,声音犹如地狱里吹出的阴风: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故意找刘阿姨来顶包的……” “那请问徐大少爷,昨晚在酒店房间的床板缝隙里,被我拍下来的这只名贵、至少三万块钱起步的‘限量版红色高跟鞋’……” 王富贵指着照片上那只遗落在现场的红色高跟鞋,声音猛地拔高: “——是你徐浩宇有异装癖自己穿的,还是刘阿姨那个穿了半辈子布鞋的农村保姆穿的?!” 轰! 刚才还嚣张、满脸讥讽的徐浩宇,在看到那张照片上眼熟的红色高跟鞋的瞬间。 他脸上的傲慢和笑意,仿佛被液氮瞬间喷中一样——彻底、死死地僵硬在了脸上……! 第5章 封口支票 地下台球厅里那其刺眼的红色高跟鞋照片,像是一把直插徐浩宇命门的尖刀,彻底搅乱了这个富二代嚣张的阵脚。 徐浩宇回到家后,脸上的惊恐和僵硬。自然没有逃过他背后那个精明、护短的母亲——徐夫人的眼睛。 徐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她发现,那个名叫王富贵的私人侦探,正在凶狠地深挖徐家试图掩盖的豪门烂疮! 为了保住徐家在这座城市绝对的颜面,为了彻底阻断王富贵的调查,徐夫人决定釜底抽薪,直接从最底层、也是看起来最容易被拿捏的环节下手。 当天傍晚,正在工地上搬砖的老赵,接到了徐家管家打来的电话,“邀请”他立刻前往徐家郊区大别墅“谈谈刘阿姨的善后事宜”。 老赵虽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但吃过一次亏,心里也打起了鼓。他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王富贵。 “鸿门宴啊这是。”王富贵冷酷地将烟头弹出窗外,“走,赵叔,我送你过去。咱们今天就看看,这豪门的遮羞布底下,到底藏着多肮脏的算计!” 半小时后,王富贵那辆冒着黑烟的二手捷达,突兀地停在了徐家奢华的别墅区外围。 “赵叔,你自己进去。”王富贵熄了火,将自己隐藏在车厢的阴影里,眼神锐利,“我就躲在外面给你兜底。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别软了骨头。” 老赵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拖着那双沉重、沾满干涸黄泥浆的解放鞋,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宛如皇宫般气派的雕花大铁门。 别墅客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刺眼。 徐夫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高定真丝家居服,优雅地端坐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进口纯皮沙发上。她端着一杯红酒,甚至连正眼都没看老赵一眼。 老赵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以及脚下时不时掉落的干泥巴,在这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场残忍、直白的阶级碰撞。 “赵师傅,找你来,是想彻底把那晚酒店里的丑事了结了。” 徐夫人放下酒杯,缓慢地从身旁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以及一张填好数字的现金支票,高傲地“啪”的一声,拍在了面前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过来看看吧。”徐夫人的声音里透着强烈的施舍感。 老赵忐忑地走上前,低头看向那份文件。那是一份厚颜无耻的《事实承认书》! 上面的条款,字字句句犹如恶毒的毒液,看的老赵目眦欲裂! 在这份文件里,徐家父母早年因为忙于生意、将孩子全权丢给保姆、亲手导致徐浩宇缺乏陪伴、性格扭曲甚至变成“巨婴”的责任,被推得干干净净! 相反,文件阴毒地将所有的脏水,全泼在了刘阿姨的身上! 文件上白纸黑字地写着:**保姆刘翠花(刘阿姨),利用少爷心理脆弱、患有疾病的缺陷,对其进行了长期的精神控制。是刘翠花心理变态,垂涎少爷年轻,不知廉耻地勾引少爷去酒店开房,企图长期霸占少爷!** “你……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老赵看到这些字眼,气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珠子瞬间充血,“我老婆在你们家干了十几年!起早贪黑,当牛做马!少爷是她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你们不仅不念她的好,现在少爷在外面惹了事,你们竟然让她背这种遭天谴的黑锅?!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做人?她一个底层保姆,还想要多大的脸面?” 徐夫人轻蔑地冷笑出声,指了指压在文件上面的那张支票,语气嚣张、笃定: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张支票。五十万!” “赵师傅,我知道你就是个农民工,五十万,够你不吃不喝干十几年了吧?” …… 徐夫人高傲地靠在沙发背上,仿佛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只要你在这份承认书上签字画押,对外承认是你老婆心理变态勾引了我儿子。这五十万,立刻就是你的。对于你们这种穷人来说,面子值几个钱?” 在徐夫人傲慢的注视下,老赵那双布满老茧、粗糙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缓缓地伸向了桌子上那支昂贵的万宝龙签字笔。 五十万。 这对于一个底层的农民工来说,绝对是一笔可以改变命运的巨款。是一笔致命的诱惑! 徐夫人得意地端起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她笃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尤其是这种穷得连衣服都买不起的泥腿子。 然而,就在徐夫人的红酒杯刚刚凑到唇边的那一刻。 “咔哒。”老赵缓慢地拔出了签字笔的笔帽。 下一秒! “老子……老子去你妈的五十万!!!” “砰——噗嗤!!!” 那支名贵的金属签字笔,竟然被老赵以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扎穿了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暴力地死死钉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桌面上!入木三分,笔杆甚至还在剧烈地颤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疯了?!”徐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老婆是穷,我们是没有你们徐家有钱!” 老赵指着徐夫人的鼻子,霸气、硬气地怒吼道,眼里的泪水混合着决绝的光芒: “但我老婆给你们家当了十几年牛马,伺候你们吃喝拉撒,不是为了在你们需要的时候,被拉出来给你们这群没心没肺的畜生顶罪的!” “老子虽然是个泥腿子,但也知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老子嫌你的钱脏!!!”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在奢华的徐家别墅里回荡! 老赵轻蔑地往那张被扎穿的支票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霸气地转过身,连看都没看徐夫人那张扭曲、气急败坏的脸,迈着坚定的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客厅! 走到别墅的铁艺大门外,老赵那强撑着的一口气才猛地松了下来。他浑身脱力,疲惫地喘着粗气,准备走向停在黑暗处的捷达车找王富贵。 就在这时! “哎呀!” 一个神色慌张、穿着风衣的年轻女孩,正急促地低着头往别墅大门里冲,结果迎面“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老赵结实的肩膀上。 女孩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手里死死捏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掉在地上。 “哗啦——” 里面的文件瞬间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长眼睛……”女孩恐慌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文件。 老赵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见撞了人,赶紧也蹲下身去帮忙:“没事姑娘,怪我走得急,我帮你捡……” 老赵伸出粗糙的大手,偶然地,抓住了散落在最上面的一张轻薄的化验单据。 就在他准备递给女孩的时候,借着别墅大门明亮的路灯光线,老赵那双本来只是随意一瞥的眼睛,猛烈地瞪大了! 那是一张盖着本市**妇幼保健院**鲜红公章的单子! 单子的抬头刺眼——**《早孕超声检查报告单》**! 而让老赵感觉到头皮发麻、甚至浑身冷汗直冒的,并不是这张孕检单本身。 而是这张单子右下角,在显眼的【紧急家属联系人】那一栏上,清晰、刺眼地写着三个字: **徐浩宇!!!** 第6章 女辅导员 《早孕超声检查报告单》右下角【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徐浩宇! 女孩见状吓得脸色惨白,一把从老赵手里抢过化验单,胡乱塞进纸袋。她连谢谢都顾不上说,绕过老赵,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徐家别墅的大门。 老赵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快步走到马路对面那辆没开大灯的旧捷达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叔,徐家是不是让你签《承诺书》或者《保证书》?没签字吧?”王富贵坐在驾驶座上抽烟。 “没签!”老赵喘着粗气,一把抓住王富贵的胳膊,“王老板,我刚才在门口撞见个女孩,她掉出来的孕检单上,家属名字写的竟然是徐浩宇!那女孩刚进别墅了!” 王富贵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眼中精光四射:“有意思,看来这位徐大少爷惹的桃花债,马上就要兜不住了,咱们在这儿等……” 两人在车里静静地等了不到二十分钟。 果然,徐家大门再次打开。刚才那个女孩捂着脸,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里面碰了壁或者挨了骂,正低头哭着往山下走。 “坐稳了。”王富贵一脚油门,捷达车悄无声息地滑过去,稳稳地拦在了女孩的去路上。 车窗摇下,王富贵冷着脸开口:“姑娘,大半夜拿着孕检单闯徐家,反倒被赶出来了?” 女孩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想跑,王富贵直接推开车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半强迫地将她拉进了捷达车后排。 “别叫唤。”王富贵关上车窗,“说吧,这单子到底是谁的?你要是敢撒半句谎,我现在就挠你痒痒!!” 女孩本就在徐家受了惊吓,此刻被王富贵这奇葩的气场一诈,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哆哆嗦嗦地缩在后座,当着老赵的面,抖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这单子不是我的!我是徐浩宇大学系里的助教。单子的主人……是徐浩宇的大学辅导员,林琴!” 林琴?! 王富贵和老赵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孩抽噎着继续交代:“林老师今年三十二岁,长得漂亮,而且早就结婚了,她老公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前几天她身体不舒服,托我悄悄去医院拿加急的检查结果。我一看联系人是徐浩宇,当时就吓懵了。我不敢把单子给她,只想偷偷来找徐浩宇问个清楚,结果连他面都没见着,就被管家赶出来了……” 三十二岁,漂亮,已婚,大学辅导员! 孕检单上的紧急联系人,竟然是二十一岁的男大学生! 这个真相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王富贵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原来如此……这才是少爷那个连环局的终极底牌!” 王富贵拍了一把方向盘。 “赵叔,你还记得我从酒店床板缝隙里拍到的那只红色高跟鞋吗?”王富贵看着后视镜里的老赵: “那只鞋我目测是36码,红底定制款,少说三万块起步。这种鞋跟的弧度,根本不是你老婆穿得惯的。它属于一个有财力、注重仪表的成熟女性!” 王富贵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链条完美咬合: “徐浩宇根本没病!他叫你老婆去酒店,绝不是单纯为了逃避联姻装‘巨婴’。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护这桩一旦曝光就会让他和辅导员双双身败名裂的师生不伦恋!” “这就是为什么,避孕套包装撕开了,润滑油却是干的。因为他们俩准备干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 老赵听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那我们踹门进去的时候,那个林琴在哪?!那个屋子就那么大!” “她没走。” 王富贵深吸一口气,揭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盲点: “快捷酒店的房间,能藏下一个成年人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个狭窄的实木衣柜!” “捉奸那天,辅导员林琴就躲在衣柜里,亲眼看着你踹开门!而你老婆刘阿姨……”王富贵语气沉重,“她不仅被当成了肉盾,而且全程都知道柜子里藏着人!她是心甘情愿用自己的清白,替这对狗男女挡下了这颗核弹!” “畜生!!!” 老赵彻底暴走了,双眼通红。自己老实本分的老婆,竟然被人当成抹布利用到这种地步! “我要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犯贱护着那个小王八蛋!”老赵掏出手机,就要给老婆打电话。 就在他的手指刚按亮屏幕的瞬间。 “叮铃铃——!” 手里那台破旧的老年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老婆”。 老赵猛地按下接听键,刚想大吼。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声凄厉绝望、仿佛被掐住脖子般的惨叫: “老赵!救命啊!!!” 伴随着沉闷的殴打声和男人的怒骂,刘阿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被恐惧彻底撕裂: “徐家的保镖把我拖进别墅地下室了!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拿手机对着我……逼我录视频承认是我勾引少爷!” “他们说,刚才你没签字,现在就要强按着我的手画押。我要是敢不录,他们马上派人去工地打断你的腿……!!” 第7章 安全帽的怒吼 “他们说,我要是敢不录,他们马上派人去工地打断你的腿……!!” 老赵挂断电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虽然是个没钱没势的农民工。但他在这座城市的钢筋水泥里,用三十年的血汗,交下了一帮过命的兄弟。 老赵双手颤抖着拨通了工地宿舍的电话,对着手机嘶吼出声:“工友们,我老婆被徐家别墅的保镖扣在地下室逼供了!带上家伙,跟我去要人!” 不到二十分钟。 寂静的半山别墅区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五辆沾满黄泥浆的工程皮卡车和破旧面包车,直接冲上私家车道,粗暴地横在徐家那扇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前,将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车门接连推开,整整五十个建筑工人鱼贯而出! 他们身上穿着沾满灰浆的迷彩服,头上戴着泛黄的黄色安全帽,每个人的手里,都死死攥着一根粗壮的脚手架钢管!这群常年在高空搏命、从泥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汉子,身上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野性与肃杀之气。 “砸门!”老赵冲在最前面,发出一声怒吼。 几十根沉重的钢管重重地砸在铁门上,发出震天动地的金属巨响。徐家那些平时只敢欺软怕硬、靠着一身黑西装装腔作势的保镖,哪见过这种真刀真枪准备拼命的阵势? 看着门外黑压压一片、红着眼随时会冲进来拼命的工人,几个保镖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甩棍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大门的遥控开关。 大门轰然洞开。老赵带着人如潮水般涌入别墅,完全无视徐夫人在二楼阳台上气急败坏的尖叫,直接逼着带头的保镖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地下室里,刘阿姨被反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她的正前方,支着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看到老赵带着工友们犹如神兵天降般冲进来,刘阿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压抑在心底的绝望彻底释放。 …… 半小时后,王富贵工作室里。 刘阿姨捧着一杯热水,惊魂未定。在老赵和王富贵的注视下,她嚎啕大哭,彻底交代了那天晚上在快捷酒店里的荒诞真相。 “王老板,老赵……我对不起你们。”刘阿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天晚上,少爷确实带了那个姓林的大学辅导员开房。” 老赵心痛得直捶胸口:“那你为什么要替他们扛这口大黑锅啊!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我能怎么办啊!”刘阿姨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老赵面前,泪水决堤,“老赵,你在工地上干了半辈子,肺里全是灰,大夫说你这尘肺病再不凑钱治,活不过两年了!” 刘阿姨死死抓着老赵满是老茧的手,哭着喊道:“少爷答应我,只要我替他和那个女老师把事瞒过去,他就马上给我账上打二十万!有了这二十万,你的命就能保住啊!” 听到这句话,老赵僵在原地。这个流血流汗都不流泪的汉子,瞬间泪如雨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婆背负着千夫所指的骂名,甚至甘愿给富人当垫脚石,竟然是为了拿自己的清白去换他的救命钱。 王富贵叹了口气,走上前,冷静地将刘阿姨从地上扶了起来。 “刘阿姨,我知道你没办法。但这事,你糊涂。” 王富贵的眼神冰冷而清醒,一针见血地挑明了局势的核心:“你以为你这二十万,仅仅是保住了徐浩宇的名声吗?你真正保住的,是林琴那个丈夫不被全城人围观戴绿帽!” 王富贵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扫向紧闭的工作室大门:“你猜猜,林琴的丈夫,到底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沉响。 工作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夜风瞬间灌进屋内。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冷着一张脸,大步跨了进来,眼神死死锁定了屋里的所有人…… 第8章 两个丈夫的碰头 推门进来的中年男人,皮鞋踩在工作室的旧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声响。 他孤身一人,但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威严气场,也瞬间压得屋里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赵下意识地将老婆死死护在身后,握紧了满是老茧的拳头:“你……你是谁?” 男人没有理会老赵,而是将冷厉的目光投向了屋里的王富贵。 王富贵靠在办公桌上,不紧不慢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看来,正主到了。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市规划局的周局长吧?徐家下半年那个投资十几个亿的商业地产项目,批文正好卡在您的办公桌上。” 周局长脸色铁青,大步走进来,反手关严了房门。 “王侦探好眼力。”周局长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怒意,“我早就察觉林琴最近行踪诡异。” “这几天我一直按兵不动,暗中跟着你们查案的动静,没想到,今天在这个破工作室里,竟然听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真相大白! 一个是常年在泥水里打滚的底层农民工;一个是西装革履、大权在握的高层实权局长。这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在这一刻,竟然因为同一个年轻的富二代,被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 老赵戴了一顶假绿帽,被徐家按着头当替罪羊,老婆受尽屈辱;周局长戴了一顶真绿帽,不仅被妻子背叛,还被徐家那个毛头小子当猴耍! 两个愤怒的丈夫对视了一眼,一股难以名状的屈辱和怒火在空气中交汇…… “徐家真是好大的胆子!”周局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睡了我的老婆,还想用一个保姆当挡箭牌,把脏水全泼给底层人。他们一边求着我批项目,一边把我的脸扔在地上踩!” “周局长,您打算怎么做?”王富贵双手抱胸,冷静地问,“直接停了他们家的批文?或者去学校闹个天翻地覆?” “这太便宜他们了。”周局长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刃。 “没错,不仅便宜了他们,还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时间销毁证据,反咬一口。”王富贵眼中精光四射,心生一计,“既然徐浩宇那么喜欢演戏,咱们不如顺水推舟,给他搭个更大的舞台。咱们得让他自己把这块遮羞布,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撕个粉碎!” 王富贵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刘阿姨:“刘阿姨,你现在就拿手机给徐浩宇发条语音。就说你扛不住了,已经把衣柜里藏着女人的事全告诉了老赵。老赵现在气疯了,准备带着一帮拿着钢管的工人,要去大学里找林琴老师拼命!” 刘阿姨现在对徐家只剩下彻骨的恨意,她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按照王富贵的吩咐,用一种惊恐、慌乱的语气录了一段语音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的瞬间,整个局势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另一边,徐浩宇正躺在豪华公寓的沙发上。听到手机提示音,他点开语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该死!那老女人反水了?!那帮泥腿子要去学校闹事?!” 惊慌失措的徐浩宇彻底乱了阵脚。他深知这件事一旦在学校里闹开,徐家不仅会立刻失去周局长的庇护,他自己更是面临身败名裂的绝境。 他颤抖着手,立刻拨通了辅导员林琴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压低声音激烈争吵了几句后,徐浩宇果断做出了决定:“今晚十点,金樽KTV顶楼的帝王包厢!那里最隐蔽,没有我的允许连服务员都进不去。我们必须见一面!” 而此时,工作室里,王富贵看着手机上早已锁定的徐浩宇通讯信号追踪,露出了猎人收网般的冷酷笑容。 “鱼咬钩了。” 王富贵站直身体,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赵叔,你带几个身强力壮的工友,咱们去捉双。周局长,您稍晚一步到,今晚的压轴大戏,得由您亲自来唱。” 布置完这一切,王富贵拿出备用手机,用一个网络虚拟号码,给徐浩宇的母亲徐夫人发去了一条精准的匿名短信: “你儿子根本没病。他现在正在金樽KTV帝王包厢,跟那个真正害他身败名裂的狐狸精幽会。想知道真相,自己去看。” 发完短信,王富贵直接把手机卡拔出来掰断,扔进垃圾桶。 夜幕降临,本市最豪华、安保最森严的金樽KTV外,霓虹灯闪烁。 徐浩宇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包下了最安全的密室。而他根本不知道,王富贵已经像一个冷酷的执棋者,将高傲的徐夫人、暴怒的老赵、以及带着毁灭性权力的周局长,全部引向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帝王包厢……! 第9章 豪门遮羞布 “砰——!” 金樽KTV顶楼的帝王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老赵手底下的几个建筑工人一脚猛力踹开!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包厢里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一幕彻底撕裂豪门伪装的丑陋画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二十一岁的徐浩宇衣衫不整,正死死搂着一个大他整整十岁、风韵犹存的女人。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女人脸上的妆容花了一半,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这个女人,正是徐浩宇的大学辅导员,林琴! “浩宇!你……你们在干什么?!” 紧跟在老赵身后冲进来的徐夫人,看到眼前这一幕,脑子“嗡”地一声,血压瞬间飙升,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当场脑充血晕死过去。 她收到了王富贵的匿名短信,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来抓所谓的“狐狸精”,却没想到,儿子抱着的,竟然是一个结了婚的大学女老师! 而站在徐夫人身后的周局长,此刻双眼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妻子,双拳紧握,浑身上下因为愤怒而抑制不住地发抖。 “林琴……你真对得起我啊!”周局长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凿出来的。 徐夫人虽然震惊,但豪门的底气还在。她没认出昏暗灯光下穿着便装的周局长,只以为这是林琴的丈夫找上门来要个说法。 为了保住儿子的前程,徐夫人故技重施。她强行稳住心神,满脸傲慢地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支票,嚣张地走到周局长面前。 “你不就是嫌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觉得丢人吗?” 徐夫人冷哼一声,将支票直接甩在周局长的胸口,语气跋扈:“开个价吧!两百万够不够?拿上这笔钱,跟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婆把婚离了,今天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敢往外吐半个字,我让你在本地混不下去!” 一张轻飘飘的支票掉落在地上。 周局长没有去捡。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徐夫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杀伐之气的冷笑。 “徐夫人好大的手笔。” 周局长往前迈了一步,包厢里的灯光终于照亮了他那张威严的脸。他毫不留情地直接亮明了身份:“不过,我看你们徐家下半年的那块商业用地,是不用批了。明天一早,我会亲自让人把徐氏集团的审批材料,全部打回重审!” 这句话犹如一记震天响的闷雷! 徐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经常出现在本市新闻里的熟悉面孔。 “周……周局长?!” 徐夫人尖叫出声,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满是酒渍的地毯上。 她做梦都想不到,儿子搞破鞋的对象,竟然是卡着徐家生死命脉的实权局长的老婆! “完了……全完了……”徐夫人脸色惨白,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冲向沙发上的徐浩宇,扬起手臂,反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连环巴掌! “啪!啪!啪!” “你个畜生!你闯下大祸了!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啊!”徐夫人像个疯婆子一样又打又骂。 徐浩宇彻底被吓破了胆,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连连冲着周局长磕头:“周局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网开一面……” 然而,就在徐浩宇准备跪地求饶、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林琴的时候。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辅导员林琴,却突然发出一阵怨毒而凄厉的冷笑出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徐浩宇,你以为现在下跪还有用吗?” 林琴站起身,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她死死盯着徐夫人和周局长,直接丢出了今晚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王炸: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这个结了婚的女人不知廉耻,勾引了这个小少爷?” 林琴猛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屏幕怼在所有人的面前,声音嘶哑地怒吼: “你们自己看看!是你这个好儿子,在学校的新生欢迎酒会上,在我的酒杯里下了药!是他趁我昏迷,拍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来威胁我!我如果不顺着他,他就要把视频发到学校的论坛上,发给我丈夫!” “我是被他强迫的!他是强奸犯!……” 第10章 待客小区 林琴:“我是被徐浩宇强迫的!他是强奸犯!……” 徐浩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他试图自导自演一出苦肉计,试图用保姆当肉盾掩盖一切,但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亲手将他推向地狱的,正是被他一直胁迫的受害者。 这一次,他不再是道德败坏的富二代,而是彻底被钉在了犯罪耻辱柱上的重刑犯。 ……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划破了金樽KTV的喧嚣。 证据确凿,林琴手机里的视频成了最致命的铁证。徐浩宇因为涉嫌强奸和敲诈勒索,当场被戴上手铐,在一群警察的押送下狼狈地钻进了警车。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彻底沦为身败名裂的阶下囚。 随之而来的,是徐家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全面崩盘。周局长雷厉风行,徐氏集团的所有违规操作被连夜彻查,项目停摆,资金链断裂,破产清算只是时间问题。 几天后,公安局大门口。 徐夫人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她头发散乱,脸色灰败,当着来往人群的面,在老赵和刘阿姨面前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嘶哑:“对不起……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你们……” 老赵没有搭理她。他挺直了常年佝偻的脊背,紧紧牵着老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老赵,咱们以后干点啥?”刘阿姨眼眶微红。 “回老家!拿咱们这些年攒的钱,开个小卖部去!”老赵的声音洪亮而透彻,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这大城市全是算计,咱们不伺候了!回去安安稳稳过咱们的踏实日子!” …… 另一边,工作室里。 王富贵看着手机账户里刚刚到账的巨额酬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是周局长为了感谢她查明真相、保住周家声誉而支付的重金。 耗子坐在一旁,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砸吧着嘴调侃: “富贵姐,我算看明白了,咱们要不要考虑把工作室关门,直接转型开一家‘家政保洁公司’?” “哦?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屁呢?”王富贵挑了挑眉。 “你想啊!”耗子两眼放光,“当保姆、做家政不仅能赚钱,还能光明正大地深入雇主家庭内部!那可是吃瓜的第一线啊!豪门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猫腻,连监控都拍不到,保姆全能看个一清二楚!哈哈哈!” 王富贵被耗子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抓起桌上的空烟盒砸了过去:“滚蛋!少在这儿给我出馊主意!”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一周后的中午,工作室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隔壁居委会的胖大妈戴着红袖章,满头大汗、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富贵儿!气死我了!你赶紧跟我走一趟!” “哎哟,王主任,您这又是哪出啊?”王富贵赶紧给人倒杯凉水。 “隔壁街道那个小区,最近简直反了天了!”居委会大妈猛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据居民联名举报,有人把好好的居民楼当成了‘鸡窝’用来接客!天天有化着浓妆的女人和各种闲杂男人进进出出,而且还不止一处,足足有好几个单元都有猫腻!不光半夜扰民,那影响坏透了!” 大妈一把死死抓住王富贵的胳膊:“你这丫头脑子灵光,手段也多,赶紧去帮我们查一查,到底是哪些不要脸的在里面搞鬼!” “先说好了啊!居委会可没钱给你发工资!咱们这是为民除害,你得纯帮忙当志愿者!” 王富贵:“…………” 第1章 多鸡窝开局 多“鸡窝”开局…… 王富贵看着王大妈那副理直气壮要求“免费打工”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耗子坐在一旁啃着苹果,凉飕飕地插了一嘴:“王主任,您这算盘打得!明儿房东来催租,我能跟他说我们在为民除害,让他把房租给免了吗?”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王大妈白了耗子一眼。紧接着,她突然做贼一样探头看了看工作室门外。确认巷子里没几个闲散路人后,大妈利索地退了回来,“砰”的一声把大门关死,顺手还“咔哒咔哒”反锁了两道。 就在王富贵和耗子一脸懵圈的时候,画风突变。 王大妈一改刚才咋咋呼呼、一毛不拔的做派,从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破旧帆布包最底下,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沉甸甸地拍在了王富贵的办公桌上。 “富贵儿,刚才外面眼杂,大妈是故意那么喊给别人听的。”王大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压低了声音,“悦湖湾小区这事儿水太深,居委会不能走明面。这是我私下筹的调查费,两万块,算我秘密匿名委托你。” 王富贵挑了挑眉,掂了掂信封的厚度。能让抠门了一辈子的居委会元老主动掏腰包,这悦湖湾绝对是个大雷。 “王主任,您在咱们这片干了整整十二年了吧?谁家生几个娃、谁家狗叫什么名您都门儿清,还能有您搞不定的小区?”王富贵拉过椅子坐下。 “唉,这次是真的失控了!”王大妈直拍大腿,满脸愁容。 悦湖湾小区最近彻底乱了套。7栋、9栋、12栋、15栋,还有最深处的21栋!整整五栋楼,十几个住宅户,接连出现了诡异的异常情况。这些房子全被搞成了伪装自住的隐蔽风月窝点,小区里的正经住户私下里都管这叫“待客鸡窝”。 这些窝点非常有迷惑性,简直把演技发挥到了奥斯卡级别。 白天,这里面住的女人看起来跟普通家庭主妇没有任何区别。她们穿着保守的睡衣下楼买菜,甚至还会因为一斤排骨跟菜市场老板讨价还价半天;阳台上正常晾晒着花床单;有的甚至还推着婴儿车在小区广场上溜达。作息规律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一到晚上十点以后,这十几个住户就像接到了某种神秘指令,统一切换成营业模式。 她们不发招嫖小卡片,不对外发传单引流,更没有震天响的音乐和喧哗。主打的就是一个安静私密,只接待拿着暗号的熟客。 “你都不知道多气人!”王大妈灌了一大口凉水,“半夜三更,小区里频繁开进来各种陌生豪车。正经租户天天往居委会打电话投诉,说楼道里总有外来男人转悠,影响孩子睡觉。可我们去找物业,物业经理次次打哈哈,非说人家是亲戚串门,直接给压了下来!” “报警抓现行啊。”耗子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怎么没报!”王大妈气得直咬牙,“有业主急眼了直接报的警。可邪门就邪门在这儿,警察前脚刚进小区,那些屋里后脚就人去楼空!要么就是警察敲开门,人家几个女的正坐在客厅里敷面膜看电视,干净得连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找不着!查无实证,警察只能批评教育两句就走。” 王大妈叹了口气。她身为居委会干部,上面要应付社区的整改检查,下面被业主天天投诉施压,头都要炸了。凭借十二年的基层直觉,她察觉到这绝对不是几个散户卖淫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刻意操盘布局,完美地通风报信。 体制内的身份让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带人天天去暗访,所以只能私下委托王富贵,秘密取证,深挖所有据点,查清背后的保护伞。 拿钱办事。当天夜里,王富贵和耗子就分头潜入了悦湖湾小区。 两人伪装成检修宽带的工人,在小区里足足蹲守摸排了两个晚上。摸清规律后,连见多识广的耗子都震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悦湖湾的鸡窝根本不是集中在一个楼层,而是多点分散、分片营业,直接在小区里搞起了一条“连锁产业链”! 低楼层的,专门负责临时接单,主打一个快进快出;高楼层的隐私性好,是固定熟客的专属自留地;而那些最顶楼带露台的复式房,安保最严,搞的全是私密高端局。上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完美规避了被警方一锅端的排查风险。 第三天深夜,凌晨一点半。 王富贵和耗子分头行动,利用高倍夜视望远镜,同时死死盯住了7栋、12栋和21栋这三个重点楼栋的单元门。 “姐,动了动了,三栋楼同时开始接客了!”耗子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王富贵趴在对面一栋未完工的烂尾楼顶层,任凭蚊子在腿上咬了三个包。她举起望远镜,镜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正悄无声息、刷着门禁卡走进单元门的“客人”。 然而,当望远镜的焦距拉近,看清那些男人的模样和穿着时,王富贵的眉头却猛地皱紧了,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这些深夜来风月场所寻欢作乐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也不是光膀子的大汉。 镜头里,他们大多穿着熨烫得笔挺的深色夹克衫或是考究的西裤,手里往往还夹着真皮公文包。有的虽然头发稀疏,但也梳得一丝不苟。他们气度沉稳,走路四平八稳,左右张望的动作虽然谨慎,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王富贵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三处窝点同步接待的客人,竟然全是本地公职系统、国企中层领导,以及有头有脸的私企体面人群……! 第2章 温柔狩猎局 初破鸡窝假象,安静待客的温柔狩猎局…… 深夜的悦湖湾小区,表面上沉睡在寂静之中,暗地里却涌动着隐秘的暗流。 为了拿稳证据,王富贵和耗子连续三个晚上,对7栋和12栋这两个高频营业的核心据点进行了贴身的摸排。越是深挖,两人越觉得头皮发麻。这帮人的伪装,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严密。 所有的窝点,从外面看绝对没有任何出租或者营业的痕迹,完全就是最本分的自住家庭。 比如7栋一楼的那户,防盗门外常年停着一辆落了灰的老年代步车,把手上还挂着一袋没吃完的空心菜;12栋高层的那户,门口则堆放着几件快递纸箱和一辆高档折叠婴儿车;还有的门口鞋架上,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双通勤的细高跟和两把雨伞,完全是单身上班族的人设。 更让耗子大跌眼镜的,是那些开门接客的女人。 他本以为会看到大红嘴唇、劣质香水、穿着暴露的街边风月从业者。可镜头里拍到的那些女人,个个谈吐斯文、气质干净。有的穿着素雅的真丝家居服,有的甚至戴着无框眼镜,透着一股子知性温柔的味道。 “这……这也太颠覆了吧?”耗子趴在镜头后直咽唾沫,“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还以为是小学老师或者公司财务呢。” “这就是她们客单价极高的原因。”王富贵冷眼看着镜头,“那些体制内或者有钱的老板,什么样的风尘女子没见过?他们现在要的,是陪伴,是私密的倾听,是这种伪造出来的高级情绪价值。这种轻奢私密服务,一晚上的价码绝对是天价。”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些上门的客人,清一色都是怕翻车、要体面的中年男人。他们深知自己身份敏感,做贼心虚,所以进门低调,离场迅速。 哪怕是在楼道里走动,他们都刻意放轻脚步;关防盗门时,更是小心翼翼地捏着锁芯,生怕发出一点金属碰撞的声响。全程零噪音,绝不逗留喧哗。 这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这些黑产能长期潜伏在正经小区里掩人耳目,哪怕邻居觉得不对劲,也抓不到任何扰民的实锤。 三天下来,王富贵手里的相机存储卡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多处窝点的营业实锤、客人的正脸照、进出时间,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齐活了!”耗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着熬红的眼睛,“姐,咱们把这些视频打包发给居委会王大妈,让警察来个一锅端,这单就算圆满交付了吧?两万块钱轻轻松松到手。” 王富贵本也是这么想的。几处零散的地下风月交易而已,抓了现行就能交差。 回到工作室,耗子把五个机位的微型摄像机素材全部导进电脑,准备剪辑打包。王富贵靠在椅子上,端着泡面,随口指挥了一句:“把她们接完客之后的收尾画面快进看一遍,别遗漏了什么毁尸灭迹的细节。” 耗子依言照做,画面在屏幕上倍速播放。 突然,王富贵的动作停住了。她猛地放下泡面桶:“等一下!倒回去!把7栋、9栋和15栋那几个女人的收尾画面,同时放在一个屏幕上对比!” 耗子敲击键盘,屏幕被分割成了几个小块。 画面里,不同的屋子、不同的女人,在那些体面的客人穿好衣服匆匆离场后,她们的动作竟然出奇地一致。 她们没有去洗澡清理,也没有急着去数钱。而是不约而同地坐到了客厅的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统一格式的内部表格! “耗子,放大!锐化屏幕上的字!”王富贵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 随着画面一帧帧清晰,耗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记账单,而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客户背景侧写表”! 表格上清晰地划分着不同的列:客人的职业、所属单位(详细到科室)、大致年收入、家庭情况配偶背景。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表格最后统一的一列,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软肋痛点】。 比如,12栋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正飞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某局科长,近期正处在提拔公示期,老婆是市医院主任,此人异常在乎名声,害怕作风问题曝光,随时可收割。” 敲完字,这些散落在小区不同角落的女人,统一按下了发送键。所有的数据,全部被上传到了一个匿名的云端账号里。 工作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富贵的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滑了下来。 这些散落在悦湖湾各处的鸡窝,根本不是为了赚那点皮肉钱的独立散户!这是一个有着统一管控、统一数据收割的精密钓鱼网点! 风月交易只是用来让猎物放松警惕的诱饵。掌握这些公职人员、国企领导的详细底细,精准拿捏住这些体面人的致命把柄,才是他们真正的核心目的!只要这个表格在手,这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超级提款机! “姐……邮件打包好了,要发给王大妈吗?”耗子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抖。 “不能发。” 王富贵站起身,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通知居委会,暂停交付所有证据。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扫黄就能解决的麻烦…… 第3章 物业 既然水底下藏着收割体面人把柄的惊天大雷,王富贵决定把整个悦湖湾小区的底细彻底翻个底朝天! 接下来的四天里,工作室昼夜连轴转。耗子负责盯外围和网络数据,王富贵则搞了套旧工服,直接混进了小区外包的绿化队伍里。经过地毯式的扩大排查,一张令人窒息的黑产网络全貌,终于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整个悦湖湾,总计14户住宅,分布在7栋、9栋、12栋、15栋和21栋这5栋主力楼栋里,全都在常态化开设“待客鸡窝”!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的管理模式。这帮人实行的是严密的“分片管理制度”。每一栋楼,都有一个专属的楼点负责人。这五个负责人互相加了隐秘的网络群组,只要居委会的王大妈或者派出所的片警在小区大门一露脸,群里立刻发暗号。 一处被查,全小区十几个据点在三分钟内立刻熄灯停业,连垃圾桶里的卫生纸都能瞬间清理干净,全员避险。这种风控机制,成熟得连真正的特工看了都得点个赞。 “姐,我就纳闷了。”耗子看着汇总的房源资料,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多房子,总得通过中介往外租吧?怎么市面上连个租房合同的影子都查不到?” “这就是他们最高明的地方。”王富贵扔掉手里的干活手套,冷笑一声,“他们根本不走正规的出租平台。这14套房子,全都是长期在外地或者出国做生意的业主的空置房源!” 这背后的操作手腕相当毒辣。这些空置房,被统一秘密托管给了小区的物业公司独家对接。所有的水电费、物业费,全是由物业后台的一个隐秘账户统一代缴,账目在物理层面上完全隔离,查无可查。 难怪正经业主天天投诉,物业经理次次打哈哈敷衍。因为整个小区的保安、前台、保洁,全员知情! 每到深夜,那些开着豪车的熟客来到小区门口,保安连栏杆都不放,直接点头哈腰地敬礼放行,无需登记,无需核验身份。而对应楼栋里关键位置的监控摄像头,全被物业刻意切断了电源,或者每隔三天就利用后台定时清空录像。 物业,就是这套庞大黑产最忠诚的保镖。 为了拿到确凿的口供,王富贵在门卫室后门的监控死角蹲了半宿,靠着两包高档香烟,终于撬开了小区一个值夜班的老保安的嘴。 老保安猛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直摇头:“大妹子,你别瞎打听了,这事儿水深着呢。这些屋子在咱们小区扎根都整整两年了!最开始,也就1栋楼里搞了1户,后来发现太赚钱,物业经理直接下了场,慢慢扩散成了现在这网兜子一样的规模。物业现在靠包庇这些地方,赚的高额托管费和保护费,比全小区收的正规物业费还多几倍!早就深度绑死在一块儿了,谁敢管?” 王富贵掐灭了烟头,心里大概有了底。系统性黑产团伙,加上腐败透顶的物业,这的确是个难啃的骨头。 第二天傍晚,王富贵换回便装,准备去居委会找王大妈重新谈谈调查费的价码。这种玩命的活儿,两万块钱可打不住。 然而,就在她路过9栋楼下的花园时,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生生停住了脚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是个处长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单元门外东张西望,神色有些紧张,似乎是第一次来,找不到对应的门牌号。 这时,一个推着婴儿车、看起来温柔本分的普通女业主刚好走过来。王富贵本以为这个女业主会警惕地避开这个可疑的陌生男人。 可是,那个女业主不仅没有躲,反而热情地迎了上去,熟络地压低声音打招呼:“哟,张总吧?找顶楼的露露对吧?今天前面路口有交警查酒驾,您车停后门是对的。走走走,我用门禁卡带您进电梯,别让刚换班的巡逻保安看见了!” 说完,女业主满脸堆笑地刷开门禁,甚至还亲切地帮那个男人按了顶楼的电梯,俨然一副熟练的“拉皮条”做派。 王富贵站在树荫下,看着那个推着婴儿车远去的居家背影,思绪万千。 原来:烂掉的不仅仅是物业!小区里有不少看似无辜的正经业主,不仅完全知情,甚至为了赚取抽成或者某些好处,主动帮这些窝点介绍客人、打掩护! 业主、物业、黑产,三方竟然在这个高档小区里,共谋形成了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畸形生态圈……! 第4章 猎物反向沦为帮凶 随着调查的深入,王富贵将手里掌握的数十名高频常客的照片全部打印出来,钉在了白板上。 一开始,她和耗子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被下半身支配的男人,全都是被诱惑、被拿捏的单纯猎物。只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些人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四散奔逃。 然而,当他们针对几个重点目标进行了一周的贴身跟踪深挖后,拍到的画面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周五晚上,耗子的镜头死死咬住了某国企的部门主管刘经理。刘经理是12栋鸡窝的常客,但他今晚并没有孤身前往,而是早早在高档酒楼设宴,款待了他们单位一位刚刚被提拔、风头正盛的年轻副总。 酒足饭饱后,刘经理满脸堆笑地揽着年轻副总的肩膀,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悦湖湾小区。 在12栋单元门外,刘经理不仅熟络地刷开了门禁,甚至还在进门前,主动跟下楼接应的那个知性女人交头接耳了一番。镜头放大,清晰地拍到刘经理递过去一张年轻副总的名片,并在女人的耳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姐……这老小子在干嘛?”耗子看着屏幕,满脸不可思议,“他自己被拿捏就算了,怎么还主动给人拉皮条?这不是把同僚往火坑里推吗?” “这就是最让人觉得骨头发凉的地方。”王富贵看着那张抓拍的照片,眼神冷得像冰。 …… 这些常客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受害者。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心知肚明这是一个专门收集黑料的钓鱼窝点,但他们非但没有逃避,反而主动入局,甚至主动配合! 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双面人。 这帮老狐狸摸透了窝点的运作机制,反向将猎人变成了自己的刀。他们花钱消费,换取私密服务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利用窝点这套“把柄收集系统”,去精准拿捏自己的同行、竞品、甚至职场上的死对头! “想在竞标中干掉对手?想让新来的领导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带他来悦湖湾。”王富贵指着白板上的关系网,冷冷地剖析着这种畸形的生态,“只要对方没管住下半身,在这个屋子里留下了软肋,那大家就彻底成了互相制衡、互相捆绑的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清高。”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闭环里,悦湖湾那散落各处的鸡窝,早就变相成了这群体面圈层进行人情博弈、利益交换的地下工具台! 更讽刺的事情还在后面。 为了测试这个圈层的准入门槛,耗子特意借了条大金链子,戴上假劳力士,揣着两万块钱现金去敲7栋一楼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那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上下打量了耗子一眼。 “老板,哪家单位高就啊?”女人笑意盈盈地问。 耗子故意装出一副暴发户的粗俗模样:“老子是包工程的散户,有的是钱!少废话,开门!” “不好意思,找错门了。”女人脸色瞬间转冷,“砰”的一声将防盗门死死关上,任凭耗子在外面怎么甩钞票都没用。 这就是黑产最毒辣的地方。普通散户、低收入人群、甚至是没有单位的暴发户,根本无法进入这些私密窝点。因为这些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拍了照片也敲诈不出什么油水。 这里的门槛,只精准对标那些有身份、有正当工作、有家庭名誉——也就是拥有致命“软肋”的体面人群。没软肋的人,连当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这帮人太精明了,把人性的弱点算计到了骨子里。”耗子摘下假金链子,垂头丧气地回到监视点。 夜深人静,王富贵坐在电脑前,查看着当晚最后一批长焦镜头拍回来的照片。 当她翻到一张刚走进21栋顶楼复式的高级熟客照片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夹在指间的香烟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耗子,过来确认一下这个人。”王富贵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照片上,那个刻意压低棒球帽帽檐、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进单元门的男人,正是前天跟在王大妈身边,满口官腔说着要“坚决肃清社区不良风气”的社区巡查大队副队长! 负责基层治安整治的巡查人员,深夜竟然也是这核心窝点的高频常客! 难怪每次报警都抓不到人,难怪基层的整治行动永远形同虚设。调查的阻力在这一刻骤然飙升,王富贵意识到,她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犯罪团伙…… 第5章 线索清零 **鸡窝从业者皆是受控棋子……** 得知巡查大队副队长也是常客后,王富贵决定暂时避开那些权钱交易的外围,直接深入虎穴,从窝点内部寻找突破口。 她利用伪造的物业检修身份,趁着白天男人不登门的空档,借口排查管道漏水,名正言顺地敲开了几处核心窝点的门。 初次照面,这些女人依旧保持着那种温柔得体的伪装。她们说话轻声细语,端茶倒水动作娴熟,如果不是王富贵早就摸清了底细,根本看不出她们身上的风尘气。 一开始,王富贵理所当然地认为,在这个客单价极高的销金窟里,这些女人都是为了赚快钱、逐利而自愿从业的。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为了几个名牌包出卖色相的事情并不少见。 然而,当王富贵在15栋的窝点修水管时,无意中瞥见的一幕,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那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趁着王富贵在厨房洗手的空隙,躲在阳台角落里打电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王富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妈,那个月的药钱我已经打回去了。您千万别给我弟打电话……我在这边当董事长秘书挺好的,真的,老板对我很好。您别担心……”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强压的惶恐,挂断电话后,她迅速擦干眼泪,再转过身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接下来的几天深夜,耗子利用黑进去的部分小区公共探头,截获了更多空窗期(没有客人上门时)的异常画面。 不同楼栋里的女人,褪去伪装后,无一例外地展露出一种极度压抑、战战兢兢的状态。有人在深夜对着家人的照片无声地流泪;有人偷偷在日历上划着正字,像是在计算还清债务的日期;甚至有人趁着下楼倒垃圾的短暂两分钟,四下张望,试图向路过的保安传递眼神,却又在保安冷漠的注视下绝望地低下头。 …… 王富贵判断:悦湖湾小区十余处鸡窝里的所有从业者,无一人是自愿的! 她们根本不是什么图慕虚荣的风尘女子。她们大多是在招聘网站上,被“高薪住家保姆”、“总裁私人陪护”、“居家办公文员”等看似正规的幌子骗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背负了高额且还不清的非法网贷,或者干脆是家人被团伙用暴力手段控制住了。 一旦落入这个圈套,她们就被分散安置在不同楼栋、不同户型中,实行残酷的“分户管控、隔离监视”! 王富贵在检修漏水时,暗中用探测设备扫过那些房间。每一处看似温馨的卧室和客厅,都密布着隐形监控和窃听设备。 她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跟客人的每一句对话,全程都在幕后黑手的监视之下。所谓的“温柔私密服务”、主动记录客人的软肋痛点,全都是黑产头目下达的硬性任务! 完不成指标、或者敢向客人泄露半句实情,迎接她们的将是隐私裸照的全面曝光,以及对家人的疯狂报复。 她们看似是游刃有余、拿捏体面人的风月从业者。实则,她们是被这层“虚伪繁华”死死囚禁在万家灯火里、毫无自由的“人质”! 王富贵的拳头更硬了……,这不仅是一场敲诈体面人的金钱游戏,更是一场吃人不吐骨头的绑架案。 周四傍晚。 王富贵照例在小区里“巡查”管道。当她路过9栋楼下的绿化带时,那个一直装单身上班族的女人刚好下楼扔垃圾。两人错身的瞬间,女人迅速往王富贵的手心塞了一个纸团,眼神里透着令人心碎的哀求。 紧接着,在随后的两个小时里,又有两名不同楼栋的女子,分别通过借口借火、不小心撞洒水杯的方式,悄悄向王富贵传递了类似的求救信号。 纸条上写的内容大同小异,全是被骗来、被软禁的血泪控诉,以及求她代为报警的绝望呼喊。 王富贵握着这三张沉甸甸的纸条,决定连夜联络可靠的警方资源,避开那个巡查大队副队长的眼线,直接实施精准解救。 然而。 第二天清晨,当王富贵和耗子重新将望远镜对准那三个求救女子的楼栋时,镜头里的画面让他们如坠冰窟。 那三个女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们居住的房间窗帘大开,阳台上换了新的晾晒衣物。 不仅如此,房间里还换上了一批新的、同样化着淡妆、神色木然的女人。 而整个悦湖湾小区的十几个窝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安静营业。所有关于那三个求救女子的痕迹,被一夜之间抹除得干干净净,线索彻底清零…… 第6章 挡箭牌 三个活生生的女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王富贵坐在工作室里,指节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之前她一直认为,既然监控被删、保安放行、房源被统一托管,那悦湖湾的物业绝对是这庞大黑产的核心保护伞,只要撬开物业高层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当晚,王富贵带着耗子,在地下车库堵住了刚喝完大酒、正准备找代驾的物业赵经理。 没有废话,耗子直接把赵经理按在引擎盖上,王富贵将那些窝点营业、收割体面人把柄的照片甩在他脸上,冷声逼问那三个女人的下落,以及背后操盘手的身份。 然而,接下来的审问结果…… 本以为是个幕后黑大佬的赵经理,看着那些照片,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哭爹喊娘地交代了底细。 “姑奶奶,我真不知道啊!我们物业算个屁的保护伞啊,我们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底层跑腿狗!” 随着赵经理的哭诉,层层假象彻底破碎。 原来,整个物业公司在这个黑产链条里,扮演的仅仅是最边缘的傀儡角色。他们只负责最脏、最累的基础工作:有正经业主投诉了,他们去打哈哈敷衍;遇到例行检查了,他们提前给窝点发暗号;平时管管空置房的钥匙,每隔三天定时清空一下对应楼栋的监控录像。 就干这些活,他们每个月按时拿一笔固定的“基础保护费”。 至于那些高频营业的屋子里到底在搞什么大盘子、那些女孩从哪来又被送去了哪、核心资金怎么流转、顶层操盘手到底是谁,物业全员一概不知!他们根本没资格接触到核心圈层。 “那是谁让你们干的?联系人是谁?!”王富贵揪住他的领子。 “没有固定联系人!全是一个虚拟号码发短信下指令,钱也是打到我们对公账户的杂项里。”赵经理哭丧着脸,“我们要是敢多问一句,第二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富贵松开手,脑海里迅速闪过这几天所有的线索,一个更加庞大且绝望的逻辑闭环在她脑中成型。 如果物业只是跑腿的,那谁才是真正的保护伞? 她突然想起了满脸愁容、自掏腰包两万块钱来下匿名委托的居委会王大妈。 王富贵一直默认,王大妈是纯粹想整治乱象、肃清小区风气的正直干部。但现在,她全明白了。 居委会看似是整治方,实则是这个黑产天然的挡箭牌! 团伙精准地利用了居委会“化解基层矛盾”的职能漏洞。每当小区里有正义的业主发现端倪,想要向上级举报或者把事情闹大时,幕后黑手就会通过暗中盘根错节的人脉,把指令压下来,让居委会出面去“调解”。 把本该严查的涉黄、敲诈勒索刑事案件,硬生生披上一层“邻里纠纷、噪音扰民”的民事外衣,大事化小,压下舆情。 而王大妈身为居委会元老,看似手握基层的整治权,实则早就被彻底架空了。她被夹在愤怒的业主和刻意压事的上级之间,只能被动地当一个背锅侠,天天挨骂。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个体制内的老干部,不敢向上级汇报,不敢走官方渠道报警,只能私下里抠抠搜搜凑了两万块钱,匿名来找王富贵破局的核心原因!因为官方的通道,早就被幕后黑手用基层体系的漏洞给堵死了。 小区多点鸡窝的风控、避险、舆情压制,全是在王大妈的眼皮子底下,依托她所在的基层体系漏洞完美完成的。 线索到了这里,仿佛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姐,既然人找不到,咱们查钱吧!”耗子在旁边提议,“那些体面人去消费,客单价那么高,肯定有转账记录。只要查到收款账户,就能揪出大老板!” 这是目前唯一能走通的路。 耗子立刻回到工作室,利用之前截获的几个体面人的网络支付凭证,开始顺藤摸瓜追踪资金流向。他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整整熬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清晨,王富贵端着黑咖啡走到电脑前。 “查到了吗?” 耗子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脸色惨白,绝望地摇了摇头。 “查是查到了,但彻底断了。”耗子指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资金流转图,“所有客人的消费资金,在进入几个皮包公司的账户后,经过上百次的碎片化拆分洗钱,最后统一汇入了一个开在海外的匿名账户。全程无痕,追无可追。” 物业是傀儡,居委会是挡箭牌,资金流向海外。 调查彻底陷入了死寂的瓶颈…… 第7章 私仇 调查彻底陷入了死寂的瓶颈…… 海外匿名账户的出现,像是一把大锁,把所有的线索彻底封死。三个求救女子的凭空蒸发,更是让王富贵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靠在椅背上,脑海中疯狂复盘着从接案到现在的所有细节。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个装过两万块钱定金的旧牛皮纸信封上。 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耗子。”王富贵猛地坐直了身体,“第一天王大妈拉我去悦湖湾的时候,她一口气精准地报出了7栋、9栋、12栋、15栋和21栋这五处具体位置,对不对?” 耗子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如果这个黑产的隐蔽性这么强,连住在隔壁的邻居都察觉不到异常,物业又在全力打掩护,那王大妈一个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鸡毛蒜皮的居委会主任,是怎么知道得这么精准的?”王富贵眼神骤然转冷。 所有的巧合,在绝对的逻辑面前,都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王富贵抓起那个信封,二话不说,直接冲出了门,直奔隔壁居委会办公室。 正值午休,居委会里没人。王富贵推门进去,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反锁,拉上百叶窗。 王大妈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富贵儿,大白天的你锁门干什么?查到什么线索了?” “查到了一个弥天大谎。” 王富贵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厚厚的调查资料,连同那个旧牛皮纸信封,重重地拍在王大妈面前。 “王主任,您的戏演得太好了。我自始至终都以为,您是为了整治小区乱象、维护社区安宁,才自掏腰包找我暗访。”王富贵死死盯着王大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揭穿,“但其实,你全程都知道所有的黑产内幕!你知道多点窝点的布局,你也知道物业在共谋打掩护,你甚至知道那些女孩是被控制的!” …… 王大妈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短短几秒。很快,她摘下老花镜,原本那副咋咋呼呼、充满基层大妈市侩气的伪装,像潮水一般从她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忍到了极点、深不见底的悲凉与狠厉。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比我想象中查得还要深。”王大妈的声音不再大嗓门,而是透着一股沙哑。 她没有否认。她隐忍了整整一年,从未对任何人声张。她私下匿名出资,借居委会整治乱象的壳子,雇佣王富贵去摸排那些鸡窝,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社区安宁。 “我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复仇!” 王大妈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笑得非常灿烂的年轻女孩。 “这是我孙女,小楠。一年前刚大学毕业。”王大妈干瘪的手指抚摸着照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年前,她被一个所谓的‘高薪居家陪护’的招聘广告骗了,落进了悦湖湾这个黑网里。我查了整整半年,才知道她被关在21栋顶楼那个防守最严密的窝点里,被迫接客、记录那些老板的把柄!” “但就在三个月前,小楠突然彻底失联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王富贵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既然知道在21栋,您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报警?”王大妈惨笑一声,透着无尽的心酸与绝望,“富贵儿,我在基层干了十二年,我比你更懂这水有多深!那个巡查大队的副队长都是他们的座上宾,我只要敢踏进派出所的大门报案,还没等警察出警,21栋的人就能把小楠转移走!官方的报警,只会打草惊蛇,彻底葬送我孙女最后的一点线索!” 所以,她只能装傻。在业主来投诉时,她装作无可奈何的基层干部;在上面来巡查时,她装作被架空的挡箭牌。 她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的仇恨,借着“被业主逼得没办法、只能找私家侦探查乱象”的合理借口,将王富贵这个野路子、不受体制规则约束的变量引入局中,替她一层一层撕开这张黑网,寻找孙女的下落! 真相大白。 王富贵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孙女硬生生把自己逼成“特工”的老太太,心里的怒火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敬重。 “既然话都说开了,王主任,这活儿我接到底。”王富贵把桌上的资料重新收好,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从单纯的雇佣,变成了生死同盟。 就在两人刚刚达成默契的瞬间,王富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耗子打来的。 “姐!出事了!”耗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压得非常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咱们工作室巷子口那个坏了两年多的破监控探头……就在刚才,突然转动了方向,死死对准了咱们工作室的大门!我刚才查了网络端口,有人在反向追踪我的IP!” 王富贵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的街道。 暗处的顶层操盘手,那条真正的“大鱼”,早就察觉到了这场“非常规”的调查…… 第8章 万家灯火皆是囚笼 真正的“大鱼”,早就察觉到了,王富贵这场“非常规”的调查…… 回到工作室。拔掉路由器的电源,切断一切网络连接后,王富贵直接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昏暗的房间里,只留下一盏台灯照亮着那块写满线索的大白板。 王富贵和王大妈并肩站着,将悦湖湾小区所有楼栋窝点、涉案人员、以及那些碎片化的利益链条,全部重新钉在白板上,用红色的马克笔一条一条地进行交叉连线。 随着线条越来越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彻底颠覆认知的暗黑真相,像一头狰狞的巨兽,在白板上缓缓浮现。 “这不是几个黑社会在搞鬼,也不是单单一个物业公司在充当保护伞。”王富贵看着那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声音干涩。 …… 悦湖湾不止物业和那几个外围的业主涉案。在这万家灯火的掩护下,小区里大批常住的中年业主、甚至部分基层关联人员,全部都是这个庞大黑产的利益共同体! 这五栋楼里的十余处鸡窝,早就成了这个小区隐秘高端圈层最核心的利益枢纽。 白板上的连线触目惊心:那个天天在广场上打太极的退休老头,靠着帮窝点摆平、压制其他不知情租户的投诉,每月按时领着封口费;那个推着婴儿车、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女业主,靠着给窝点引荐有钱的老板,抽取高额的“人头分红”;还有人干脆把自己的空置房拿出来入股,靠提供房源躺着分钱;更有人利用窝点记录下来的录音和照片,去拿捏自己生意场上的对手。 所有人都知晓乱象,所有人都选择心照不宣的沉默,所有人都像吸血的蚂蟥一样,趴在这个盘子上疯狂获利。他们用一种“法不责众”的默契,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闭环黑产生态圈。 “这根本不是什么低端的风月场所。”王富贵将重重的一笔划在白板中央,“这是扎根在居民楼里的‘人脉捆绑机器’、‘把柄勒索工具’,甚至是一条水泼不进的灰色洗钱渠道。色情,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狩猎的最底层的媒介而已。” 王大妈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烂到骨子里的真相,浑身发抖。在这个全员恶人的囚笼里,她那刚毕业的孙女小楠,就像一只掉进狼窝的羊。 “可是小楠到底去哪了?”王大妈死死抓着衣角,“三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出小区。”一直沉默在旁边敲键盘的耗子,突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离线下载好的物业后台数据库。 “你说什么?”王富贵和王大妈同时转头。 “我把前天消失的那三个女人的轨迹、小楠失联前后的房源托管记录,还有整个小区的隐秘资金流水,做了一个全覆盖的交叉比对。”耗子将电脑屏幕转向两人,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波峰。 “那些用来转移视线的假账本和删除的监控,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但有一个东西他们抹不掉——那就是生活痕迹产生的水电能耗!” 耗子调出一张悦湖湾小区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那些早已确认的鸡窝据点。 “大妈,您孙女小楠,还有那三个被转移的女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悦湖湾小区!她们没有被转移到外地,也没有被杀害掩埋,而是被秘密安置在了同一个地方!” 顺着耗子手指的方向,平面图上,一栋完全出乎意料的楼栋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整个小区里,位置最正、采光最好,也从未有过任何投诉记录、从未被居委会和王富贵排查过的一栋楼。它看起来最正派、最干净,是整个肮脏小区里最不可能涉案的“模范楼栋”。 “她们被集中囚禁在这栋楼的顶层复式里。而这套房子的户主,就是整个多点鸡窝网络真正的顶层操盘手。” 耗子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户主的身份信息和高清登记照片,瞬间弹满了整个屏幕。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名字和那张脸的瞬间,王富贵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而一旁的王大妈,更是如同遭遇了雷击,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身份,彻底颠覆了她们所有的认知,将整个调查推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黑洞…… 第9章 假面大佬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王富贵和王大妈惨白的脸。 屏幕上那张登记照,带着温和、正派且极具欺骗性的微笑。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悦湖湾小区业委会的主任——林长生。 “怎么会是他……”王大妈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可是区里年年表彰的先进个人,天天提着保温杯在广场上给大爷大妈发普法传单,整个小区的文明建设都是他一手牵头搞起来的啊!” 这层完美无瑕的假面,掩盖了最让人绝望的真相。 林长生深耕本地基层多年,人脉早就如同一张巨网,死死覆盖了社区、物业、甚至巡查大队等多条核心线。他就是那个掌控五栋楼十余处鸡窝、搭建灰色人脉网络、操控所有人命与利益的台前大佬! 他靠着多点分散的窝点模式,完美规避了所有外部排查;又用分发利益、互抓软肋的方式,把全小区的常住业主捆绑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在这个小区里,他就是只手遮天的土皇帝。全员封口,全员分赃。 “管他是天王老子,只要小楠在上面,今晚必须把人捞出来。”王富贵眼神一狠,直接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破窗锤揣进怀里。 凌晨三点。 王富贵和王大妈换上了小区深夜保洁的衣服,推着垃圾车,避开沿途的监控,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长生所在的那栋“模范楼”。 这栋楼平日里安保最严,也最安静。两人顺着消防通道,一路摸到了顶层的复式门外。 出乎意料的是,那扇厚重的指纹防盗门并没有关严,而是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王富贵握紧破窗锤,轻轻推开门。 巨大的复式客厅里空无一人,没有被囚禁的女孩,没有小楠,甚至连家具都少得可怜。客厅正中央的茶几上,孤零零地摆着一个正在录像的微型摄像机,旁边还散落着几份厚厚的文件。 王富贵走上前,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产账本,而是几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敲诈勒索认罪书”和“分赃流水凭证”!上面赫然印着王富贵和王大妈的名字,甚至连王大妈给王富贵定金的那两万块钱记录,都被完美扭曲成了“敲诈团伙内部的洗钱分赃记录”。 “姐!快撤!是个死局!”耳机里突然传来耗子变了调的狂吼声,“我刚才重新测算了一遍数据,那个水电能耗的波峰是假的!是对方让物业黑客刻意篡改了后台数据,故意放出来引诱我们入局的!” 王富贵猛然惊醒。 林长生早就掌握了她们所有的调查轨迹!从耗子黑进后台的那一刻起,这场反向猎杀就已经开始了。林长生利用了王大妈寻孙心切的弱点,故意放出假线索,将她们死死诱入这栋监控密布的模范楼。 他不仅要转移走所有女孩,抹杀王富贵手里辛苦收集的证据,还要把“涉黄敲诈、威胁体面人”的惊天黑锅,彻底扣在王富贵和“知法犯法”的居委会王大妈头上,用这种最恶毒的身份构陷,将她们永远钉死在监狱里。 “走!”王富贵一把拉住王大妈,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然而,就在她们推开消防通道安全门的瞬间。 “砰”的一声闷响,安全门被人从外面死死顶住了。 门玻璃上的灰尘被擦去一块,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是前天白天在绿化带旁边,趁扔垃圾时给王富贵手心塞求救纸条的那个女人! 此刻,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没有了绝望和哀求,只剩下被彻底驯化、黑化后的冷酷。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条铁链,将安全门的把手和外面的栏杆锁在了一起,彻底切断了王富贵的退路。 她用行动证明,底层那些被迫营业的棋子,在巨大的恐惧和林长生的威逼利诱下,已经彻底叛变,成了收网的帮凶。 楼道下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王富贵透过楼梯间的缝隙往下看去,只见那些白天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常客业主们,此刻纷纷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他们手里拿着棒球棍、防暴钢叉,甚至有人拿着强光手电,在那个社区巡查队副队长的带领下,像潮水一样顺着楼梯涌了上来,将顶楼围得水泄不通。 业主、叛变的从业者、物业保安、甚至巡查队伍,全员出动。 在这座虚伪的文明小区里,一场针对王富贵的绞杀死局彻底成型,局势完全失控! 第10章 无尽 逼仄的顶层消防楼道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砰!砰!砰!” 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防暴钢叉拖拽在水泥台阶上的刺耳摩擦声,正顺着下方幽暗的楼梯间,如同一股浑浊的黑色潮水般向上疯狂涌来。无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毫无规律地在楼道斑驳的墙壁上乱晃,将那些道貌岸然的业主、叛变的保安以及心怀鬼胎的常客们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王富贵死死将王大妈护在身后,手里那把带着鲜红色塑料手柄的破窗锤,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透。 人群在距离顶层平台最后五级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将退路封堵得严严实实。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悦湖湾小区那位受人爱戴、年年拿表彰的业委会主任——林长生,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和、儒雅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踱步走了上来。 “王主任,您这又是何必呢?”林长生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痛心疾首,“大家在一个小区里共事了这么多年,您在居委会管您的鸡毛蒜皮,我在业委会做我的社区文明建设,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互利共赢,把悦湖湾打造成区里的模范标杆,难道不好吗?您为什么非要打破这种难得的平衡呢?” 王大妈浑身颤抖,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她死死抓着身旁的铁栏杆,冲着林长生声嘶力竭地怒吼:“林长生!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你把那些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骗过来当敛财的工具,你甚至连我刚毕业的孙女都不放过!你把她藏在哪了?!你把小楠还给我!” “还给你?”林长生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扩大,眼神却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王主任,您搞错了一件事。在这个小区里,没有谁是被强迫的。您孙女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销冠’,她掌握的那些达官贵人的把柄,比您这辈子见过的钱都多。她现在吃得好、住得好,比跟着您这个一个月拿几千块死工资的基层干部有前途多了。” 王富贵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破窗锤,隔着玻璃冷冷地盯着他:“林长生,你用多点分散的鸡窝当掩护,拉全小区的业主下水,用利益和把柄把所有人绑在同一辆战车上,形成一个法不责众的闭环。这盘棋下得确实大。但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业委会主任,就能把这种敲诈勒索、权钱交易的黑色产业链吃干抹净?你就不怕撑死?” 听到这话,林长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后竟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王侦探,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有些自以为是了。”林长生叹了口气。 “林主任,你的主子确实聪明,把自己摘得很干净。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王富贵抬起头。 林长生皱了皱眉:“什么?” “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个聪明人。”王富贵冲他露出了一个嚣张至极的冷笑。 “既然我明知道这栋模范楼是一个为了反向猎杀我而设下的天罗地网,那我为什么还要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太太,傻乎乎地往你的套子里钻呢?” …… 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划破夜空利刃般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在悦湖湾小区外围骤然炸响! 这绝对不是小区附近那个派出所能搞出的动静。这警笛声密集而宏大,仿佛有成百上千辆警车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刺眼的红蓝爆闪警灯,如同狂暴的浪潮,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区的夜空,将那些伪善的高档洋房映照得一片惨白。 “砰!” 还没等楼道里的人群反应过来,楼下已经传来了一声巨响。那是特警的破门锤直接砸开了单元大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踩踏楼梯的声音,伴随着扩音器里威严的怒吼:“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靠墙蹲下!敢有反抗,当场采取强制措施!” 林长生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整个人如同烂泥一样瘫软在门外。他引以为傲的基层人脉、他花重金买通的那个巡查大队副队长,在这种绝对碾压的省级分区联合收网行动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王富贵冷眼看着门外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业主和老板们,此刻一个个吓得尿了裤子,丢掉手里的武器,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 她早就安排耗子拿着那些最致命的内部收割表格、那些针对国企干部和公职人员的敲诈证据,直接越过了本地所有可能被腐蚀的基层系统,将实名举报信递交到了省级专案组的案头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悦湖湾小区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栋楼,十余处伪装成民宅的地下鸡窝,被警方雷霆般全部查封。涉案的物业赵经理、操盘手林长生、那个知法犯法的巡查大队副队长,以及那些利用黑产互换利益、主动充当帮凶的体面常客们,被一长串冰冷的手铐连在一起,尽数落网。 在林长生那套复式豪宅,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隐蔽夹层里,警方成功解救了包括小楠在内的十几名被非法拘禁、强迫提供服务的受害女性。 当王大妈看到那个骨瘦如柴、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孙女时,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居委会老干部,再也绷不住了。她扑上去,死死抱住小楠,祖孙俩在初升的晨曦中放声大哭。 随着一辆辆押解嫌疑人的警车呼啸着驶离小区,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第二天清晨,悦湖湾小区再次迎来了它的日出。 王富贵站在小区门外的马路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曾经藏污纳垢的地方。 阳光洒在整洁的柏油马路上。小区的保洁阿姨依旧在勤勤恳恳地清扫着落叶;穿着太极服的大爷大妈们,依旧在广场上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推手;那些没有涉案的正经业主们,依旧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地赶去上班。万家灯火熄灭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整洁、甚至充满生机的晨光。 没有任何人会停下来,去关心昨晚到底抓走了多少人,去思考这个小区里曾经发生过怎样令人发指的罪恶。小区,恢复了它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表面安宁。 但王富贵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破案后的喜悦,反而涌起了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林长生被抓了,物业被查了,那又怎样?那个隐身在幕后、掌控着所有资金流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隐形资本”,毫发无损。他们早就切断了与这里的最后一丝物理联系,带着那些洗干净的巨款,安全撤退了。 暗处的制衡与黑暗,从未因为一次抓捕而真正消失。只要人性的贪婪还在。过不了多久,换一批更加隐蔽的人马、换几户更加高档的房源、换一种更加成熟的运作模式,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再次悄无声息地开局。 这场猫鼠游戏,永远不会有彻底落幕的那一天。 …… 中午时分,工作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怀疑人生的酸臭味。 “吸溜——!爽!” 耗子整个人埋在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里,一边疯狂地嗦着粉,一边被辣得满头大汗、涕泪横流。他把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浇在王富贵的碗里。 王富贵挑起一筷子米粉,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只听“吱呀”一声。 工作室那扇掉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高档卡其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的容貌算得上姣好,但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眶深陷,布满了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种神经质般的紧绷感。 她没有在意屋里那股刺鼻的螺蛳粉臭味,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死死盯着正在吃粉的王富贵。 “你就是王侦探?”女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王富贵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我是。查婚外情、找猫找狗、寻人讨债,明码标价,定金起步。这位女士,你想查什么?” 女人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正在回忆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要查我老公。”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和诡异,“我确信……我老公出轨了。” 耗子在旁边一边嗦粉一边搭腔:“嗨,抓小三啊?这活儿我们熟。照片、录像、酒店开房记录,只要钱到位,底裤颜色都给您查清楚。您老公在哪高就啊?什么时候发现他出轨的?” 女人慢慢转过头,看着耗子,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令人后背发凉的诡异笑容。 “就在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了街角的那家情侣酒店。” 女人停顿了一下,眼眶里突然涌出大颗大颗惊恐的泪水: “可是……可是我老公,明明在三年前的车祸里……就已经当场死亡,连骨灰都是我亲手下葬的啊……” “啪嗒。” 耗子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碗里的螺蛳粉,突然就不香了…… 第1章 雨夜 “可是……可是我老公,明明在三年前的车祸里……就已经当场死亡,连骨灰都是我亲手下葬的啊……” 王富贵坐在办公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慢条斯理地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把嘴角的红油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将纸团精准地扔进桌脚的废纸篓里。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抬起下巴,那双阅人无数、像刀子一样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刮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上。 女人叫周莹,三十岁出头。她身上那件卡其色的风衣原本料子很好,但现在下摆全是泥水,肩膀处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的状态——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厚重的黑眼圈像是在脸上蒙了一层死气。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神经质般的紧绷感,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大姐,咱们这儿虽然是侦探所,查婚外情、找猫找狗、寻人讨债什么都干,但唯独不接阴阳活儿。”耗子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扯过一张卫生纸胡乱擦了擦桌子上的油渍,干笑了一嗓子打破了屋里的死寂,“你这话说得也太渗人了。你要么是最近没休息好,受了什么风寒看花了眼;要么,就是你老公当年压根没死,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假死躲债或者跟人跑路了。干咱们这行的,这种不要脸的活人见得多了,但鬼,那是真没见过。” 耗子的话糙理不糙,社会里,为了钱装疯卖傻、诈死逃债的戏码天天都在上演。 “我没看花眼!更不可能是认错人!” 周莹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撑在满是油渍的办公桌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眶里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眼神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这三年……你们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周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三年前那场车祸,他被烧得面目全非,是我签的字,是我捧的骨灰盒,是我亲手把他葬在城南的公墓里!这三年,我替他还清了生前欠下的那些烂账,我一个人打两份工,没日没夜地干活。逢年过节,我一个人去墓地给他烧纸、拔草、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了那滴红油。 “我熬过了最难、最痛的日子。我花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终于逼着自己接受了他已经变成一把灰的事实。我慢慢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修下水道,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我以为我已经走出来了,我真的以为我已经重新开始生活了……直到昨天晚上。” 周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战栗,仿佛昨天晚上的那一幕,是硬生生从地狱里撕开的一角。 “昨天晚上,公司因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我留下来通宵加班,直到快凌晨一点才开车回家。昨晚的雨下得很大。我开车路过城郊,就在那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视线刚好对着街角那家叫‘夜色’的情趣主题酒店。” 周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丝也不觉得疼。 “我的车灯扫过了酒店的大门。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心脏像是被人一把狠狠攥紧。” “那个男人……那个正准备走上酒店台阶的男人,他的身形,他的侧脸轮廓,甚至是他走路时微微有些驼背的姿势,和死去了三年的陈青,一模一样!” “你当时离得多远?雨天视线那么差,光凭一个身形和侧脸,人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产生幻觉是很正常的心理补偿机制。”王富贵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她办案从来不被客户的情绪牵着鼻子走,她只看逻辑和证据。 “不!不止是身形!”周莹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为了说服王富贵,又像是为了说服她自己,“他当时站在台阶上,雨有些大,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去拢了一下额头前面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小动作……陈青生前紧张或者下雨天觉得烦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在下雨天拢头发的手势、停顿的时间都分毫不差?” 周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环着身边那个年轻女人的腰。低着头,对着那个女人笑,那种带点讨好又透着点痞气的笑,我太熟悉了。然后,他们两个人肩并肩,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然后呢?你没追上去?”耗子在旁边听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我怎么可能不追!我当时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直接一脚踩死了刹车,车子在雨水里打滑,差点撞上旁边的护栏。我连伞都没拿,推开门就冲进了大雨里。” “可是雨太大了,那条路上连个路灯都是坏的。等我跌跌撞撞地跑过马路,冲上台阶,推开酒店玻璃门的时候,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那个打瞌睡的服务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我浑身湿透了,站在那里大喊陈青的名字,我疯了一样去拍一楼电梯的门。服务员要报警抓我,我只能像个落汤鸡一样逃了出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周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拉开那个被雨水泡得有些变形的手提包,用颤抖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略显陈旧的双人合照,慢慢推到了王富贵面前。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背景是海边。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容温和,眉宇间透着一股南方人的精明和斯文;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那是曾经的陈青和周莹。 “昨天晚上,我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出租屋,我没有开灯,就那样穿着湿透的衣服坐在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周莹死死盯着桌上的照片,“我看着照片上的他,看着角落里那个我每天都要擦拭一遍的灵位。我反复地告诉自己,周莹,你疯了,你肯定是太想他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可怕的幻觉。这世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刚好被你碰上了一个而已。可是……” 周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富贵,说道:“那个神态,那种看人的眼神,绝对不可能是个长得像的陌生人。那就是他!他还活着!” 王富贵伸手拿过桌上的照片。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她仔细端详着照片上那个叫陈青的男人,目光在他的五官上停留了片刻。 她见过太多无法接受现实的家属,因为巨大的悲痛而在潜意识里给自己编织谎言。 “周女士。”王富贵放下照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心理学上有一种现象,叫做‘虚假记忆综合征’。人在经历重大创伤后,尤其是在极度疲惫、视觉受限的情况下,大脑为了保护你,会自动给那些相似的陌生人补全你最渴望看到的细节。你说那个动作一模一样,说那个笑容一模一样,这很可能只是你在那一瞬间,把你对陈青的记忆,强行嫁接到了那个路人身上。” 王富贵的话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试图切开周莹的执念。 “不是补全细节!绝对不是!” 周莹一把抓住王富贵放在桌上的手。 “昨天晚上,我的车灯打过去的时候,他刚好转头避光,整张左脸彻底暴露在光柱下面。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周莹急促地喘息着,“他左耳根后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有一道月牙形的暗红色烫疤!” 周莹死死盯着王富贵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滚落:“那道疤,是我们刚结婚那年,他在厨房教我做糖醋排骨,油锅炸了,热油飞溅到他耳根后面烫出来的。除了我,这世上没人知道那个位置有一道月牙形的暗红疤痕!王侦探,一个身形像、侧脸像、动作像的陌生人,总不可能连耳根后面那道只属于我们的烫疤都一模一样吧?!” …… 如果说动作和神态可以是大脑的自我欺骗,那么一道特定位置、特定形状的陈年旧疤,就是无法辩驳的铁证。 王富贵拿下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随手扔在桌上。 她重新拿起那张泛黄的双人合照,目光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照片上的陈青头发有些长,刚好遮住了左耳根的位置,看不见那道所谓的月牙形烫疤。但他眉宇间透出的那股精明,此刻在王富贵眼里,突然多了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如果周莹没有疯,如果周莹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 王富贵盯着照片沉吟了许久,久到耗子都觉得后背开始发凉。 终于,王富贵缓缓抬起头,眼睛直直地刺进周莹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重重地砸在周莹紧绷的神经上: “既然你这么确信,昨晚那个带着别的女人去开房的男人就是你老公……” “那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在殡仪馆火化,并且让你供奉了整整三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2章 监控 “如果你确信昨晚看到的男人是陈青,那这案子我接了。” 王富贵把那张泛黄的双人合照倒扣在桌面上,顺手将周莹推过来的那叠定金扫进了抽屉,转头冲着旁边还在发愣的耗子扬了扬下巴:“别擦桌子了,干活。查查城郊那家‘夜色’情趣酒店门口的监控,把昨晚凌晨一点前后的画面给我扒出来。” 耗子咽了口唾沫,立刻拽过键盘,十指在屏幕前飞速敲击。 狭小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主机风扇沉闷的嗡嗡声。周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仿佛生怕喘气重了会吹散屏幕里即将出现的真相。 “有了,昨晚零点四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酒店正大门的监控录像,画面还算清楚。” 耗子敲下回车键,一段带着时间水印的监控视频在屏幕上弹开。 画面里是大雨滂沱的深夜,酒店门口的霓虹灯在雨幕中糊成了一团红蓝相间的光晕。零点五十七分,一辆轿车的远光灯从街道对面扫过,短暂地照亮了酒店的台阶。 就在那几秒钟的强光里,一男一女撑着一把黑伞,正快步走上台阶。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左手撑伞,右手顺势揽在身边那个年轻女人的腰上。因为雨势太大,有风吹过,男人下意识地偏过头避雨,同时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 “停!放大!”周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变调嘶吼。 耗子立刻按下暂停键,将男人转头拢头发的那一帧画面截取、放大。 虽然因为夜雨和像素的缘故,画质带着些许噪点,但男人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的弧度,以及那个微驼着背的姿态,在此刻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周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倒流。 像,太像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即使隔着屏幕,隔着三年的生死阴阳,周莹依然能一眼认出,这个在雨夜里搂着别的女人走进情趣酒店的男人,和当年躺在太平间里那具焦尸生前的主人,高度重合。 “陈青……” 周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她双手抓着椅背,指甲几乎要抠断。巨大的愤怒和彻底的崩溃,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她脑子里疯狂拉扯。 如果陈青真的没死,如果这三年他一直活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甚至还搂着年轻女人去开房……那这三年算什么? 她这三年在深夜里流干的眼泪算什么?她为了替他还债打几份工、熬坏了身体算什么?她对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磕过的头、烧过的纸、独自承受的那些让人发疯的痛苦,难道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别激动。” 王富贵的声线依旧平稳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板,她伸手按住周莹剧烈颤抖的肩膀,冷冷地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周女士,我提醒你一句。监控画面再像,侧脸轮廓再重合,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身份证明之前,法律上他们依然不等于同一个人。”王富贵指着屏幕,“这世上为了骗保或者逃债,特意找身形相似的替死鬼制造假死的人,我见过不止一个。” 周莹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王富贵。 “要证明他是不是陈青,光靠看脸不行。我们得先查实两件事。”王富贵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查他们昨晚在这家酒店的入住登记信息,看看到底用的是谁的身份证;第二,把三年前陈青那起车祸的原始案卷和法医鉴定报告翻出来。看看当年那具烧焦的尸体,到底是怎么结的案。” “我等不了那么久!”周莹一把拍开王富贵的手,像一头发怒的母豹,“我今晚就要去!他们肯定还会去那家酒店!我要当面抓住他,我要亲手扒开他的头发,看看他耳根后面到底有没有那道疤!” 看着周莹近乎失去理智的执拗,王富贵沉默了两秒,把桌上的车钥匙扔给耗子:“行。你先回去休息,稳住情绪。今晚十点,我们陪你去酒店门口蹲守。只要这个男人敢出现,我负责把他摁住,让你当面确认。” …… 下午。周莹回到了城中村那间逼仄阴冷的出租屋。屋子里没有开灯,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和发霉的气味。 靠墙的柜子上,摆着陈青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 周莹没有像往常那样上香。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这里面装着陈青生前没被烧毁的所有遗物。 她翻开一本旧相册,抽出一张陈青年轻时的单人照。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莹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指尖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地抚过照片上男人的眉毛、眼睛,最后停留在左侧耳根的位置。 “陈青……”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恨意和绝望。 “嗡嗡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莹像触电般回过神,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王富贵的号码。 她咽了一口唾沫,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王侦探,是不是晚上的蹲守计划有变?” 电话那头,王富贵没有立刻回答。只听见打火机砂轮摩擦的脆响,接着是深吸了一口烟的声音。 “蹲守照旧。但我得先告诉你一件事。”王富贵的声线在电流中显得异常沉重。 “耗子刚才黑进了那家情趣酒店的后台系统,查到了昨晚监控里那一男一女的入住登记信息。” 周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旧照片:“登记的名字是谁?” “没有名字。”王富贵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确切地说,监控里这两个人,昨晚在酒店前台登记用的两张身份证,在全国公安的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