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狗都不娶！》 第932章 稳了！ 崔府，正厅。 厅内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 一张黄花梨木长案，横在正中，上面堆满了各类账册与舆图。 主位上，坐着的并非崔闲，而是四皇子李承泰。 崔闲坐于他旁边，手里握着一册账簿，正在逐行翻阅。 御史大夫杜岩则是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地与几位官员说两句话。 良久。 崔闲合上手中账簿，长长地舒了口气，点头道：“如今看来，按照苏言那家伙的办法，花销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这次修建水泥路。 为了再次出现水利案的事情，他们全都以苏言提供的方案来进行。 山石开采，水泥采购，全都严格遵守苏言的规定。 人员待遇也与苏言那边一致。 未曾想。 这么弄下来，水泥路的用料和各地花费，比往常修土路都少了近五成，工期却提高了数倍。 杜岩也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谁能想到，那家伙真有些能力。” 这次士族联合出资修建水泥路，原本是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为的就是帮李承泰求得一个政绩。 让他在争储之时有更多的底气。 未曾想，修下来竟然没有想象中那般花钱。 众人心里是既高兴又无奈。 毕竟能少花钱，自然是好事。 可这也变相表明了，他们之前的那些花销，都是在花冤枉钱。 这不正说明了他们的无能？ 想到这里，众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庆贺了。 “此次修路，多谢诸位鼎力相助，本王铭记于心，绝不敢忘！”李承泰察觉到众人的心思，不禁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 “殿下客气了，我等既然选择了殿下，自然应当全力相助，殿下不必这般见外。”崔闲连忙拱手还了一礼，笑道。 “正是！”杜岩也跟着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此次修路定然会顺利，到时候就能成为殿下名垂青史的一大功绩！” 虽然大家都不想承认苏言水泥路，对于大乾的影响。 可谁心里都清楚，这水泥路的政绩，恐怕比水利工程都要大。 不然，他们也不会心照不宣，宁愿自己出钱，也要帮李承泰揽下修路的事情。 “哈哈，这路一修好，殿下距离那个位置也不远了。”有人朗笑一声。 众人闻言，脸上也都露出抑制不住地笑容。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之前李承昊还在当太子时，他们就坚定不移地站在李承泰这边。 如今太子被废，李承泰彻底翻身。 若未来李承泰克继大统，他们可不仅仅是从龙之功。 毕竟，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的情意更重。 “诸位这般支持，本王感激不尽。”李承泰闻言，却垂下眼帘，无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只是，本王真有这个机会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旋即崔闲笃定道：“殿下，何出此言，如今皇子当中，除了殿下还有谁有资格坐上储君之位？” 杜岩也跟着附和道：“崔大人所言极是，大皇子李承昊被废黜，储君之位空闲，皇后娘娘膝下，就剩殿下与李志二人，李志虽有些功绩，可长幼有序，再加上他在朝中并无官员辅佐，如何与殿下相提并论？” “老九身旁并非无人辅佐。”李承泰却摇了摇头，叹息道，“虽然本王不喜说这些，但本王能够感觉到，苏言选择的就是老九。” “苏言不过区区万年县令官职，能翻起什么浪花？”杜岩嗤笑一声。 第933章 隔墙有耳！ 上官府内。 书房中。 上官无极端坐于紫檀木书案之后，屋内空无一人，没有侍卫把守，没有侍女伺候。 他手中捏着一张纸。 那纸上，并无什么字迹，唯有正中央一方印记清晰可见。 上官无极的目光落在那方印记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一遍遍抚过那凹陷的纹路，仿佛在触摸某种不可触碰的东西。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口中轻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灯光下，那张满是皱褶的脸上，此刻满是挣扎与阴霾。 自从李承昊被废掉太子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找翻盘的机会。 他原本觉得，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李承昊毕竟是嫡长子，只要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立下些功绩，陛下念及父子情分，再加上长幼有序的传统，未必不能重新坐上那个位置。 只不过，在工地上看到自己儿子受苦，再加上侯伟申的一番言语。 最后就是这枚象征着天下正统的传国玉玺，摆在他面前。 那压在心里的念头，便疯长起来。 有了传国玉玺，再加上李承昊嫡长子的身份。 只要李玄一死。 李承昊以嫡长子之身，手持传国玉玺，登基继位，满朝文武谁敢不服？ 天下百姓谁敢不从？ 这比让李承昊去立功，去慢慢熬，要快得多，也稳得多！ 想到这里。 上官无极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胸膛起伏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浮上一层狂热的光。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未来的画面。 李承昊身穿龙袍，端坐于大殿之上。 而他上官无极，从龙之功，位极人臣，上官家也因为他的选择，延续百年辉煌！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阵凉风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上官无极浑身一震，几乎本能地将纸张收好，飞快塞入袖中。 他猛地抬头，却看到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对他拜倒：“大人！”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上官无极满脸怒意，沉声喝道。 传国玉玺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毕竟被人知晓，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下人如此冒失，让他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大……大人，宫里出事了！”侍卫被他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颤声开口。 上官无极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侍卫，目光阴晴不定。 宫里出事？ “说！”上官无极沉声开口。 侍卫不敢抬头，伏在地上，语速极快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从上官皇后与李玄驾临李承昊府上，到撞见李承昊和那叫宁心的男子苟合，再到陛下当场暴怒，下令凌迟宁心。 桩桩件件。 一件比一件荒唐，一件比一件骇人听闻。 侍卫说得磕磕巴巴。 上官无极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宫里竟然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与男子苟合……关押正妻……杖毙宫女……” 这些事情，若是传出去，别说争储，李承昊能够保住性命都是万幸！ 想到这里。 上官无极脸色无比阴沉。 这个李承昊，是当真烂泥扶不上墙！ “既如此……” 第934章 下定决心 “看你笑话？” 上官无极故意抬高声音，对李承昊厉声道，“老夫倾尽心血，辅佐你多年，为你筹谋，你倒好，将老夫一番苦心糟蹋得干干净净！” “你对得起你父皇母后，对得起老夫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愈发凌厉。 李承昊察觉到上官无极的意图后，也立刻换上一副狰狞模样。 与上官无极怒目而视，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舅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嗓音嘶哑，语气阴冷道，“当初若不是舅父与那些大臣将我捧得那般高，让我去水利工程立功，我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他虽然在做戏。 可言语却真情实意。 当初若不是上官无极和薛舜德在负责水利工程，他也不会自信满满去当个管理。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若没有水利工程的事情，他哪怕没有功劳，也不会有过错，至少储君之位不会被废。 “你！”上官无极气急，冷声道，“老夫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能有能力坐稳储君之位！” “为了我？”李承昊脸上冷笑更甚，“舅父若真为了我，也不会在这段时间，对我不闻不问！” “你这个混账东西！”上官无极气得胸膛急速起伏。 两人虽然在做戏。 可所说的话，却都真情实感。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真的吵翻了天一般。 门外，两名侍卫听了片刻，便放松了警惕。 不再过于关注。 就在这时。 上官无极借机收了声。 他目光微闪，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紧闭的房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静之色。 他凑到李承昊耳旁，声音压得极低：“今日老夫来见你，是与陛下请示过的，说不了几句话。” “舅父，救我！”李承昊看着上官无极，哀求道。 “你做的这些事，老夫也无能为力。”上官无极摇了摇头。 李承昊闻言，神色间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上官无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承昊继续道：“只不过，老夫这里还有一条路，可以让你重获新生，只不过过程会非常凶险。” 李承昊先是一愣，旋即像溺水之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舅父！”他压低声音，急声道，“是什么路？” 上官无极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李承昊，才缓缓开口道：“老夫需要你一个肯定的回答。” “什么回答？” “你是想苟活，还是轰轰烈烈大干一场？”上官无极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想苟活，如今就好好在这里待着，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他气头过了应该不会要你的命，可你若是想要大干一场，老夫这里有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说到后面，他神色间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李承昊闻言，却突然沉默了。 他很了解上官无极。 对方竟然这么说。 那他所指的那条路，失败之后定然会万劫不复，不然对方不会再三与他确认。 李承昊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泥污的双手，感受着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良久。 第935章 安顿沈灵淑 万年县。 学区房外。 两辆马车快速驶来，守卫见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连忙打开了栅栏。 马车驶入小区。 很快便停在了一户宅院下面。 苏言撩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 很快便来到另外一辆马车跟前，笑着提醒道：“郡主，到了。” 马车车帘被拉开。 侍女小莲先从里面伸出脑袋，拿起马车上的凳子下了马车，然后摆放在马车旁边。 紧接着，沈灵淑掀开帘子，从马车内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髻挽得很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脸上的憔悴虽未完全消去，可比起当初在柴房里时，已是判若两人。 从马车上下来。 对苏言盈盈一礼：“镇国公不必多礼，父……陛下已经与我说过，之前的宅邸交由其他人打理，如今我叫沈若萱，乃商人子女，不是什么郡主。” 李玄已经询问过她的意见。 若她再以沈灵淑的身份生活，享受郡主的身份，就不能公然外出，只得待在朝廷给她准备的郡主府中。 毕竟她和李承昊有夫妻之名。 哪怕如今关系已经解除。 也无法与皇室彻底断干净。 如果她能放下沈灵淑的身份，重新换个身份，李玄念在她父亲的功劳，可以让她像个普通人一般安稳度日。 两个选择，最终沈灵淑选择了后者。 以沈若萱这个商贾子女的身份，重新在万年县生活。 “那以后在下就叫你沈小姐。”苏言笑道。 “多谢镇国公。”沈灵淑对苏言恭敬行了一礼。 她从李玄那里知道，这个办法是苏言提出来的。 她原本做好了隐居深宅的准备。 如今能够自由，还是靠苏言的帮忙。 “沈小姐客气了。”苏言连忙摆了摆手。 沈灵淑颔首，然后打量着眼前的二层小楼。 “早就听闻万年县的学区房，如今一看的确与众不同。” 她之前身为太子妃，一直在东宫不能外出。 连帝都都很少去逛。 更别说来这万年县了。 如今，看到这与大乾建筑完全不一样的学区房，自然惊讶不已。 “走吧，先带你了解一下房间设备的使用，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苏言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完，他便推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 却打理得干净整齐。 苏言领着沈灵淑穿过院子，来到入户门前。 进入门内。 便是铺着地砖的客厅。 “果然如传闻一般，是瓷器铺设的地面。”沈灵淑脚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然后抬起头打量着屋内。 沙发，茶几，还有那巨大的落地窗，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新奇。 第936章 想要做生意 沈灵淑看着苏言那副意外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 旋即又深吸口气，叹息道：“总要找些事情来做……” 说到这里，她神色间露出一抹追忆，“以前小的时候，想要学着父亲上战场征战，想要成为一名女将军，可父亲一直不允许，让我跟皇后娘娘学习女儿家的东西，临终时还给我许了一门亲事……” 苏言闻言，愈发诧异地看向她。 他原本以为，沈灵淑这般温婉，像是世家女子的性子。 未曾想，她竟然还是个将门虎女。 “成为太子妃，自然不能再有这些念想，跟着皇后娘娘学习管理与教导之道，原本以为能够效仿娘娘，替夫……李承昊管理好后宫，未曾想……”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关于李承昊的事情，她不想再多说一句。 也不希望再和李承昊扯上任何关系。 所以，她看向苏言：“之前在宫中，听闻安平侯在商界叱咤风云，令士族门阀都束手无策，我就觉得，商场与战场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沈姑娘这话倒是没说错。”苏言轻笑着点了点头，“这商场确实如战场。” 经过短暂的接触。 苏言心中对这女人愈发佩服。 沈灵淑不愧是上官皇后悉心教导出来的，若寻常女子，遭遇这般天大的委屈，早就自怨自艾，哭哭啼啼了。 可沈灵淑却十分清醒，甚至还为自己规划了以后想要走的路。 “不知镇国公愿不愿意帮我。”沈灵淑也没见外。 要说起来，她父亲和苏言父亲都是战场上拼杀的兄弟。 她和苏言也没啥仇怨，甚至当初她还劝过李承昊几次，让他不要与苏言为敌。 所以，如今在面对苏言时，她内心十分坦荡。 “当然没问题。”苏言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认真道，“既然沈姑娘有这个想法，在下这里还真有一个不错的行业，可以由沈姑娘来负责。” 沈灵淑眉头一挑，清瘦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看着苏言微微施礼：“请镇国公赐教。” 苏言点了点头， 来到沙发坐下。 沈灵淑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 小莲见状，连忙有眼力见地端起茶壶，到厨房给两人泡茶。 “不知沈姑娘平日里，对大乾的服饰有没有研究？”苏言笑着开口。 沈灵淑闻言，浅笑着点了点头：“略有研究，如今大乾的服饰制式，沿袭前朝旧制，女子衣裙以襦裙为主，上襦下裙，广袖长裙，腰束绅带。 男子则多着圆领袍衫，束腰带，头戴幞头。 这些制式，我自幼便跟随娘娘研习，算不得精通，却也知晓一二。” 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上官皇后一手教出来的人，见识与认知，都远超常人。 “那沈姑娘觉得，如今大乾的服装，可有什么不足之处？”苏言顺势问道。 沈灵淑眉头微微皱起， 沉吟片刻后缓缓道：“不足之处倒是有几处，其一女子的衣裙虽华美，可层层叠叠，行动多有不便，尤其是广袖长裙，日常行走都显得累赘。” 说完，她看了眼苏言。 苏言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灵淑像是受到鼓励，言语间多了几分自信：“其二，一匹上好的锦缎往往要耗费数月之久，产量极低，寻常百姓很难穿得起，其三，款式太过于千篇一律，衣物更多的是颜色与面料的区别，样式上并无太多新意。” “沈姑娘果然慧眼如炬！”苏言不由得赞叹道。 他早就发现。 如今市面上的成衣店很少，大家都是购买布匹回去按照统一样式制作。 这就导致无论世家门阀，还是平民百姓，衣服样式都差不多。 区别就是世家门阀穿的绫罗绸缎，而平民则是粗布麻衣。 如今大乾的布匹丝绸，都是靠着手工织造，效率低下，所以布匹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至于更为高级的绸缎，更是有一两绸缎，一两金的说法。 “镇国公是想让我去售卖布匹？”沈灵淑问道。 她原本只是想要做些小生意。 可苏言却和她聊起了布匹。 这布匹生意，因为器械与材料的原因，可是只有大商行才有资格去做。 “沈姑娘格局小了。”苏言摆了摆手，旋即笑道，“我打算让大乾的服装来一次大改革。” 若只是布匹。 他也用不着这么费心费力。 服装从原材料到生产再到成品，有着巨大的市场。 他要做的是，让这个行业，来次大的改革。 “改革？”沈灵淑闻言愣了愣。 “没错。”苏言道，“如今大乾都是售卖布匹的店，大部分都是购买布匹，然后自己制作，或者交由成衣店加工，而这种方式过于落后，以至于服饰行业，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小莲已经泡好了茶，给苏言和沈灵淑一人倒了一杯。 苏言接过茶水，继续道，“所以，咱们要开的并非布店，而是成衣铺子，卖的也不是什么布匹绸缎，而是卖做好的衣服，从设计到剪裁再到缝制，都由咱们亲自来。” 这件事，他早就想要做了。 毕竟人只要活着，就少不了吃穿住行。 服装是关乎民生与社稷的大行业。 若是做好了，将会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他原本打算让流萤去做的，毕竟流萤身为大乾第一女爱豆，无论是名气还是大众认可度，都远非其他人能比的。 可现在流萤因为一些事情离开。 他才将这个项目暂且搁置下来。 如今沈灵淑想要做什么。 这个项目还真挺适合。 “成衣……”沈灵淑沉默了一瞬，其实在她看来，成衣的局限性很大，远没有布匹好卖。 若寻常人和她说，她肯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这个人是苏言。 她抬头看向苏言，确定道，“镇国公当真觉得，成衣能卖出去？” 苏言闻言，也理解她的顾虑。 想了想后，对一旁的小莲道：“麻烦小莲姑娘去保安亭拿些纸笔过来。” 小莲见苏言这般客气，连忙道：“镇国公客气了，小莲马上去！” 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第937章 让天下女子，都能有一条出路 不多时， 小莲取来了纸笔。 苏言接过后道了声谢，然后拿起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 等他画完一些草图后，将纸摊在茶几上：“沈姑娘你看。” 沈灵淑凑上去，仔细端详着那些图样。 “如今大乾女子的衣裙虽美，可你若注意看，着袖子太宽，行动不便，这裙子又太长，拖在地上容易脏，咱们把传统服饰改良一番，把袖子改得窄一些，裙子也可以稍微短些，露出鞋面，这样既好看又方便。” 苏言一边指着图纸，一边介绍。 “这……这种样式，当真能穿出去？”她忍不住问道。 “当然。”苏言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今大乾的衣裳千篇一律，勋贵百姓穿来穿去，都是那些样子，可若有更好看又好穿的衣裳，你觉得会不会有人买？” 沈灵淑想了想，认真道：“会，尤其是那些世家女子，她们最喜新奇之物。” 顿了顿，她又为难道，“可私下穿还行，若传出去，怕是会被说不合礼数。” “礼数这方面，都是习惯使然，最开始肯定会有些闲言碎语，可到后面大家都这么穿，自然也就变成正常的事情了。”苏言笑道。 沈灵淑闻言，心中惊讶于苏言的不拘一格，自古以来不少人都想要打破世俗，可没有几个真正能够做到的。 而她从苏言的言行当中，自然能了解到，这个少年强大的内心和自信。 苏言见她沉默，笑了笑继续道：“这行前景很大，不光是世家女子，各行各业都有需求，咱们完全可以根据行业的特性，为他们设计服装款式。 而且，此事不仅能够赚钱，还关乎大乾民生与社稷。” 沈灵淑闻言再次一愣。 “民生与社稷？” 她想不到，服装如何关于这两样东西。 “如今布匹价格昂贵，制作一件成衣，哪怕粗布也需要花不少银钱，这就导致寻常百姓衣服破了补，一套衣服穿很久都舍不得买新的，咱们若是把衣服的价格打下来，让百姓有便宜的衣服穿，这是不是利民之举？” 苏言笑着解释道。 其实大乾的百姓愿望很简单，吃饱和穿暖。 只不过，因为布匹价格实在昂贵。 许多百姓家中，一套衣服穿上数年甚至十几年，都舍不得买套新的。 都是破了打上补丁即可。 这些衣物夏日倒是没什么。 可到了冬天，就很困难了。 冬日，勋贵可以穿羊裘等动物皮毛御寒，百姓大多是麻絮、柳絮、芦花等填充的袄子。 若布匹价格下来后。 冬日百姓自然会有更多的衣物御寒。 “可价格如何能够降下来？”沈灵淑问道。 之前皇帝内帑空虚，上官皇后为了节俭在宫内带着她们织过布。 她也知道，织布需要花费的时间，还有一匹布的成本有多高。 “这些沈姑娘放心，咱们研究院已经在改良织布机，等改良后产量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提升。”苏言笑道。 之前魏隐在吃到改良曲辕犁的甜头，就在着手改良市面上的各种器械。 织布机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沈灵淑点了点头，看向苏言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她在宫中，听闻过苏言许多事情。 如今亲自接触后，才知道这个少年的能力有多出众。 可笑的是，李承昊和一些勋贵，还对他嗤之以鼻。 “若沈姑娘想要做，淘宝商行可以出资，并且给沈姑娘建造工坊，用上咱们改良过的织布机，定然会事半功倍。” 说完，放下茶盏笑意盈盈地看向沈灵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管理型人才。 特别是流萤走后，很多事情都要他来处理，所以最近商行的产业一直都没有得到扩张。 如今沈灵淑的到来，刚好弥补了商行管理层的空缺。 对他来说，也算得上是及时雨了。 苏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后，目光落在神色依旧有些犹豫的沈灵淑身上：“沈姑娘，若这工坊建起来，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 沈灵淑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静待下文。 苏言伸手点了点茶几上的图纸，缓缓道：“你想想，如今大乾的女子，大多困于后宅之中，每日所做的事，不过是浆洗缝补，操持家务。” 沈灵淑点了点头。 苏言继续道：“并非她们不想做事，而是这世道，根本没有给她们做事的机会。” 沈灵淑再次点头。 她太认同苏言这个说法了。 若她不是女儿身，定然会成为像陈处冲，李尧这种在战场上拼杀的将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女子，才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若是工坊建起来，便不一样了，女子不必抛头露面去外面做买卖，却能在工坊里做工，纺纱织布，裁剪缝制，凭自己的双手便能挣到银钱。” 苏言继续循循善诱。 他也算是明白，这沈灵淑是个要强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在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依旧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苦恼。 他看向沈灵淑，笑道，“如此一来，她们既不用违背礼教，又能给家里增添一份收入，若一个家中，妻子也能挣钱补贴家用，那日子是不是就能好过不少，女子在家中地位是不是也要高很多？” 沈灵淑原本只是安静听着。 可听到这番话，她的神色渐渐变了。 那双消瘦的眼睛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一般。 苏言见状。 语气激昂起来。 “这个时代，女子在家中地位低微，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无法像男子那般在外面挣钱，她们只能依附夫家，仰人鼻息。” “女子若能赚钱养活自己，不必事事依附于人，便给了她们挺直腰杆的底气，这不仅是为家庭减少负担，为女子提高价值，而是让天下女子，都能有一条出路！” 他握紧拳头，声情并茂。 沈灵淑听到这里，眼眶泛红，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让天下女子，都能有一条出路……” 她口中喃喃。 最终下定了决心。 起身对苏言欠身道，“镇国公这番话，让灵……若萱受教了，镇国公给若萱一个造福天下女子的机会，若萱自当全力以赴，这成衣工坊的事，若萱愿意一试！” 她语气掷地有声。 苏言见她终于答应，脸上表现淡然，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答应了。 再不答应，他就要高喊女性崛起的口号了…… 第938章 传言都是真的 清晨。 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李玄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平静地扫视着殿下群臣。 “臣魏峥，有本奏。”礼部尚书魏峥从班列中迈出一步，躬身行礼。 “讲。”李玄微微抬手。 魏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万邦来朝在即，各国使臣陆续抵达帝都，此番来朝，共计二十七国，其中西域诸国十二国，北境六国，南洋诸五国，余者皆为周边藩属，各国使臣的驿馆安置，宴席规格，朝见礼仪，皆已按照品级拟定。” 李玄闻言，微微颔首：“未曾想，此次竟然来了这么多藩国。” “定是我大乾北灭突厥，起到了震慑作用。”陈霸天朗笑一声道。 李玄含笑点了点头：“此次北伐，的确让大乾收益颇丰。” 国土与经济上的收益倒是其次的。 如此轻易灭掉突厥，扬了大乾国威。 让周边藩属国对大乾产生了敬畏之心。 纷纷跑来朝贡。 如此愈发稳固了大乾天朝上国的地位。 “万邦来朝事宜，礼部不得松懈，朝贡的各个流程，也要再三斟酌，不可丢了我天朝上国的颜面。”李玄朗声道。 “臣，遵旨！”魏峥连忙领命。 李玄说完，目光在殿下百官身上扫过。 殿内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再出列奏事。 李玄似乎也无意再听，靠向椅背，淡淡开口：“既无他事，退朝吧。”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齐齐跪拜。 等李玄离开，才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朝殿外走去。 上官无极从班列中走出，步履沉稳，面色如常。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昔日他身为太子一脉的领头之人，身旁总是有一群官员簇拥，如今那些围绕在他身旁的人，纷纷绕开了他。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殿门方向。 便看见崔闲正被数位官员围在中间，有说有笑地朝外走去。 御史大夫杜岩，走在崔闲身侧，时不时与旁人说上两句，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 几位官员见到上官无极投来的目光，非但没有上前打招呼，反而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开。 生怕与他扯上什么关系。 上官无极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混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抹冷意。 他沉默着走出大殿，独自一人朝宫门方向行去。 身后，抱团的官员们，时不时地交谈。 只不过，没有人提起李承昊。 大家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去谈论这件事。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李承昊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就算不死，也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那么，储君之位，便顺理成章地落在四皇子李承泰头上。 崔闲那一脉的人，如今在朝堂上，自然春风得意。 上官无极走到宫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然地笑意。 大势已去？ 好戏还在后头。 …… 甘露殿内，檀香袅袅。 李玄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目光沉稳地看向房齐贤。 第939章 造福百姓之举 听到苏言来了。 房齐贤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玄神色淡然，看向房齐贤，笑骂一句：“朕让他帮忙安置沈氏，尽早来复命，可这家伙现在才来，自古以来，有哪个臣子早朝完了才到的？” 房齐贤讪讪一笑：“镇国公日理万机，难免会被事情耽搁。” “耽搁？”李玄摇了摇头，“朕看他又是睡过头了。” 说完，他对高士林扬了扬下巴，“让他进来吧。” “喏！” 高士林应了一声。 转身快步出去。 不多时。 苏言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一进殿，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行了行了。”李玄摆了摆手，指着对面的软榻，“坐下说吧。” 苏言乖巧地在软榻上坐下。 “说吧。”李玄示意高士林看茶，“事情办得如何了？” 高士林给苏言倒了杯茶，递给他。 苏言接过茶盏呷了一口，这才颔首道：“回父皇，郡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封地派了人去打理，将她本人安置在万年县的学区房，换了身份，如今叫沈若萱，以商贾之女自居。” 李玄闻言，紧绷的神色也松缓下来：“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该说的都说了吧？” 苏言点头：“说了，其实郡主也都明白这些，并未有什么怨言。” 沈灵淑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当然知道，李玄放任她的自由有多难得。 全都是因为她父亲当年的功劳，才会有她余生的荣华富贵。 至于嫁不嫁人。 沈灵淑其实并没有多在意。 因为在这个时代，自由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最为奢侈的事情了。 “她明白就好。”李玄点了点头。 “父皇，还有一事。”苏言却又开口道。 “说。”李玄道。 “郡主说，她想做生意……”苏言讪笑道。 李玄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苏言，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做生意？” “什么生意？” “儿臣让她做的是服装方面的生意。” 苏言见他这般反应，也不意外，将他和沈灵淑说的那些事情，全都告知李玄。 李玄起初还有些诧异，可越听，神色间便露出几分赞许。 这个时代。 士农工商的观念根深蒂固。 商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很低，而且也很让人瞧不起。 他也是看苏言做生意后，知道原来商人也能为百姓做这么多事情，才逐渐改变了对商人的看法。 不过，在听到苏言所说的，要改革大乾百姓和勋贵的服饰，他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个想法倒是新颖，可如今大乾的布匹与丝绸，皆被各大商行牢牢把持，那些商行世代经营，少则百余年，多则几百年，织造技艺代代相传，想要从他们手里抢饭碗， 可不是这么容易的。”李玄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苏言闻言，不禁一笑。 李玄见状，愣了愣问道：“朕说的有问题？” 苏言摇了摇头：“父皇所说并无什么问题，那些布庄之所以有市场，是因为他们做出了品牌，而品牌这东西，靠的是口碑。” 第940章 她们在哪里？ 时间流逝。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万邦来朝之期将近。 帝都内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热闹。 礼部尚书魏峥，将各国使臣在驿馆安置。 各国使臣这次除了来大乾进贡。 还有交流学习。 当然，商业上的事情，同样不会落下。 大乾并未禁止与外界通商。 所以大乾的各大商行，除了在大乾赚取钱财，也会将货物运输到周围的藩国售卖。 只要将货物运送到藩国，价格就能提高几倍。 这也是世家大商行，占比非常大的收入渠道。 苏府。 书房内。 苏言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一份文书批阅完毕，随手搁在一旁。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淘宝商行如今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以前都有流萤在处理。 他当个甩手掌柜。 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可最近这段时间，流萤离开，可把他给累坏了。 看着桌上那一摞还未翻阅的文书，苏言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 还好沈灵淑来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沈灵淑要忙纺织工坊的事情，对于商行的运作还不熟悉。 许多事务仍需他亲自过问。 不过话说回来，沈灵淑的学习能力确实不俗。 短短半个月，便将工坊的筹备事宜打理得有条不紊。 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管理者。 “也不知道流萤那边怎么样了……” 苏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恍惚。 那丫头走了这么久。 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黄津和一身素色衣裙的沈灵淑走进书房。 齐齐对苏言拱手行礼：“见过老板。” 沈灵淑如今精神饱满，身体的消瘦已经补了回来，整个人更增添几分靓丽与干练。 “不必多礼。”苏言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旋即目光落在沈灵淑身上，问道，“纺织工坊那边如何了？” 沈灵淑闻言，语气带着些许激动：“器械与人员均已就位，试生产了几日，一切顺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老板弄出来的那纺织机，不仅操作简便，寻常妇人上手半日便能使用，速度更是比市面上的纺织机快了数倍。” 如今还是工人不太熟练的情况下。 若后续熟练，速度还能有所提升。 沈灵淑说着，神色间难掩激动之色。 这半个月，她在商行里面学习，终于明白为何苏言能够这么受皇帝的喜爱。 也明白为何士族都拿苏言没办法。 这个少年，实在太有能力了。 “能够生产即可。”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现在能够生产，这段时间就加大力度，多生产一些布匹和丝绸出来，过几天会有大用。” 沈灵淑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工坊那边我回去就让他们加速生产。” 这也是她和黄津学到的。 跟着苏言做事。 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即可。 其他事情不必去多想。 第941章 一天必须吃三顿饭 “是我，黄津。” 黄津笑着回答道。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圆圆的，飞快看了眼外面的人。 见到是黄津。 她紧绷的笑脸瞬间舒展开来，连忙将房门打开。 紧接着，带着一群小女孩从门后跑了出来。 围着黄津亲切喊着：“黄津叔叔！” 这些都是七八岁的女孩子，为首的是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打有补丁的素色衣裙，瘦瘦小小。 黄津蹲下身，笑着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语气温和：“你们吃饭了没？” 那女孩愣了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肚子，没有回答。 众人身后的少女小声道：“我们一天吃一顿就好了。” 那语气，并非是诉苦，反倒像是习以为常。 黄津闻言，脸上笑容一僵：“一天吃一顿哪行？” “可以的，以前在寨子里，都是这样。”少女连忙道。 苏言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转身朝车夫走去，在他耳旁低声说了两句，车夫点了点头，驾着马车离开。 等车夫离开，苏言这才重新来到孩子们面前。 “你们和流萤是什么关系？”他在孩子们面前蹲下，尽量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可是，几个女孩子听到他说话，纷纷闭上了嘴，眼神带着警惕地看向他。 那少女也神色怯怯地在苏言身上打量。 黄津见状，对女孩们笑道：“别怕，这位是苏大人，咱们万年县的县太爷。” 几个女孩听到县太爷这三个字。 眼里顿时一亮。 她们还记得流萤给她们叮嘱过，万年县的县太爷，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官。 众人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裙，规规矩矩对苏言行了一礼：“见过县太爷！” 苏言被这些小女孩逗得一乐。 不过，从她们的表情中，也能看出这些女孩听说过他。 甚至他在这些女孩心里的形象应该挺不错。 苏言目光越过那几张瘦小的脸蛋，落在后方年纪稍大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身形单薄，眉宇间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 “你叫什么名字？”苏言问道。 那少女连忙恭敬道：“回大人，我叫小暖。” 苏言只是点了点头，面上不露声色，却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小暖见他这般淡然，心里反倒产生了些许疑惑。 她犹豫了一瞬后，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招呼道：“黄津叔叔，苏大人，外面风大，进屋坐吧。” 苏言闻言，也没有拒绝。 一行人穿过木门。 踏入屋内。 小暖走在最后面，等众人都进去了，她便回身将门轻轻合上，又仔细将门栓插好。 动作利落。 苏言余光瞥见这番举动，心中微微一动。 有些下意识的习惯，是改变不了的。 这少女行事过于警惕。 还有这些小女娃，看着年龄不大，一个个虽然都有孩童的天性，却都带着超越年龄的警惕。 他倒是没有多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 院子不大。 摆放着简易的灶台。 四壁有些斑驳。 家中也就一张旧木桌，几条板凳。 只不过地上扫得干干净净，桌上也不见一丝灰尘。 里面两间房间，都是卧房。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破旧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第942章 有趣的事情 苏言见孩子们依旧没有动弹。 脸上笑意慢慢收敛。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水碗，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瘦小却紧绷地脸蛋，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连本官的话都不听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的气氛凝固了。 几个小女孩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暖脸色骤变。 她站在众人身前，双手攥紧了衣角。 突然的变脸。 让她想起了在白衣教的那些日子。 白衣教那些人，也用好吃的诱惑她们，可流萤姐姐一遍遍叮嘱，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她们好。 要么有毒。 要么吃完，就再也脱不开干系。 那时候她们还小，不太懂这话的意思。 可后来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她们一点点地明白了。 如今，苏言也逼着她们吃，她们心里自然非常忐忑。 那热气腾腾的饭菜，本该是这世上最诱人的东西。 可此刻在她们眼中，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陷阱。 “吃。”苏言板着脸，淡淡开口。 小暖看着苏言。 她还记得流萤姐姐说过，苏言是天底下最好的官，万年县的县太爷，是值得信赖的人。 可如今，苏言表现出来的，与流萤姐姐所说好像不太一样。 即便如此。 她们寄人篱下，也不得不听。 小暖深吸口气，咬着牙，朝身后的几个小女孩使了个眼色。 那些小女孩仿佛接到无声的指令，慢吞吞地挪动脚步，朝桌边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 苏言将这些看在眼里，这叫小暖的，应该是在孩子里面充当家长的角色，而且她们在之前的环境里面，恐怕已经养成了固定的是非观。 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过来。 “我同样的话，不喜欢说三遍。” 苏言淡淡开口。 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小暖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跟着酸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黄津。 眼神中带着求救。 毕竟黄津是她来万年县，接触的第一个人，而且对方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得到了孩子们的一些信任。 黄津接收到小暖那楚楚可怜的目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不太明白苏言为何要吓唬这些孩子。 可他跟在苏言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这少年不可能伤害这些小女孩。 想到这里，黄津默默地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小暖和女孩们投来的目光。 小暖最后一丝指望也断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哆嗦着。 半晌。 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吃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几个小女孩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她们动作很慢，很谨慎。 第943章 多谢大人！ 虽说，这些孩子们因为从小的经历，对谁都带着防备之心。 可她们无论怎么样，也只是小孩。 在聊起好玩儿的事情时，一个个都兴高采烈。 苏言坐在板凳上，时不时地点头，或是认可地“哦”一声，或是“真的假的”追问两句。 每一个孩子说完，他都给足了回应。 脸上也没有之前那般严肃。 小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知道苏言想干什么。 也不知道苏言为何看着严厉，在他身上又感受不到太大的压迫感。 这个少年，与她们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几个小女孩都讲完了。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苏言这才打量着众人，嘴角微微勾起。 这些孩子讲述的见闻，看似琐碎，可里面的信息却不少。 从她们路过的商队规模，行进方向，停留的时间，再到沿途的见闻。 完全可以大致确定小暖口中那寨子的方位。 “今日听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这顿饭请得值。”苏言朗笑一声，从板凳上站起身来。 小暖等人闻言，神色中再次闪过一抹讶异。 她原本以为，苏言请她们吃这顿饭，而且还强行让她们吃下，必定有所图。 可现在，竟然只是听了她们讲有趣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 苏言又开口道：“往后，还想不想每顿都吃这些饭菜？” 话音落下。 几位小女孩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小暖的身子也僵了一瞬。 她嘴角缓缓牵出一抹苦笑，垂下眼帘。 终于要来了吗？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有人给你一口吃的，给你一件暖衣，然后便要你拿命去换。 在白衣教生活这么久，她当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想到这里，小暖深吸口气，目光决然地看向苏言。 苏言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这道理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 小暖闻言，身子微微紧绷。 她下意识地将身后几个妹妹挡了挡。 苏言见状，笑着问道：“想不想，不靠别人，在万年县立足？” 小暖点了点头道：“想！”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妹妹们能够在万年县生活下去，过上寻常百姓的日子。 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想不想让你的这些妹妹们，一天能够吃三顿，顿顿都有肉吃？”苏言继续问道。 小暖闻言，看了看桌上的饭菜。 若真能这样，让妹妹们每日都能吃上这些美味，不用饿肚子，不再为生计而发愁，她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想！”想到这里，小暖点了点头。 她语气坚定。 神色决然。 苏言微微颔首，继续道：“想的话，就要能吃苦。” 小暖重重地点了点头：“能吃苦！”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什么苦都能吃！”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苏言答应照顾好这些妹妹。 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 第944章 她们与常人不同 马车离开万年县城，沿着宽阔的水泥路，朝帝都方向驶去。 车厢内，苏言靠在座椅上，神色间有些沉吟之色。 黄津坐在对面，几次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目光在苏言身上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言余光瞥见他这样子，不禁笑了笑，开口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黄津迟疑了片刻。 终于还是开口道：“属下就是不明白，为何老板会对那些女孩这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想说这般严厉。 可仔细想来，苏言今日所作所为，分明是帮助了那些女孩子，不仅安排了工坊的活计，甚至连那些小女孩读书的事，都一并考虑到了。 可他对待那些女孩子时，却并非平日里那般，反而有着浓浓的压迫力。 那种情况，就连他都很少见到。 “老板方才的架势，属下都有些发怵，属下实在有些看不透……”最终，黄津还是拱手道。 在他看来，苏言无论对谁，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 哪怕是侍女仆从，也都不会高高在上。 反而在这些小女孩面前，露出了上位者的气势。 苏言闻言，笑了笑，他看着黄津道：“她们与常人不同。” 黄津闻言一愣。 认真听着。 苏言靠回椅背，语气平静道：“你也看到了， 那些孩子大的不过十四五岁，小的才七八岁，可一个个行事谨慎到了什么地步？” 黄津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些孩子之所以对他很亲，是因为流萤叮嘱，可他能感受到，即便他尽心尽力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在那些孩子心里，依旧与他有着一层隔阂。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疏远。 “她们的成长环境，让她们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价值观，你若是一上来就对她嘘寒问暖，她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在图谋什么。” 苏言继续道，“你对她越和善，她的戒备心就越强。” 对于这种孩子。 就要先把态度摆出来，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个县令说的话就是规矩，让她们在心里树立起最基本的认知。 同时，再慢慢让她们看到，这里没有算计，劳动就能换取实实在在的酬劳，做工就能吃饱饭，有衣服穿。 同时再让这些女孩子进入学堂学习。 读书习字，重新培养正确的价值观。 “要让她们真正在万年县安心生活下去，仅仅靠善意的施舍和照顾是不够的，得让她们彻底融入这个社会。”苏言深吸口气，神色间闪过一抹无奈。 黄津这才恍然：“属下受教了。” 的确。 他也能看出，那些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这样的人，寻常好心肠只会适得其反，唯有先立规矩，再给甜头，才能让她们慢慢适应正常的社会。 苏言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转而闭目靠在车厢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 回到苏府。 苏言刚下马车。 管家便迎了上来，躬身道：“少爷，公主殿下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有小半个时辰了。” 苏言闻言，眉头一挑。 便大步穿过前厅，朝后院走去。 穿过回廊。 便来到内院。 苏言脚步一顿。 他看着远处老树下，李昭宁正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悠闲地晒着太阳。 风吹过树叶，光影斑驳地洒在她俏脸上。 第945章 通商 又是几日过去。 再过三日便是各国对大乾的朝贡会，帝都内也商贾云集。 藩国随行的商队。 带着香料，宝石，象牙，皮毛等各种奇珍。 来与大乾各大商行做交易。 而他们最为渴求的货物，无非两样，瓷器与丝绸。 大乾的瓷器，素来名扬四海。 丝绸更是不必多说，一匹上好的锦缎，运到藩国，价格能够翻上数十倍。 利润非常丰厚。 醉仙楼三楼雅间内。 一张红木长桌，两侧各坐了数人。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 上首位置，崔行远端坐，他身侧依次坐着卢家的卢远山，郑家商行的郑翔，王家商行的王全德，还有一些帝都排得上号的商行掌柜。 长桌对面，则是坐着数位藩国商队的负责人。 其中一个络腮胡的西域商人率先开口：“崔会长，此次我等远涉万里，诚意十足，贵国瓷器，我愿以每件二两白银的价格，先订三千件。” 崔行远闻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二两？”坐在他右手边的卢远山率先开口，带着几分笑意道，“穆勒先生怕是在说笑吧，去年你们西域商队来，可是给了五两银子的单价。” 那叫穆勒的络腮胡商人闻言，摊手道：“卢掌柜，此一时彼一次，今年商队往来，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货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了。” “那也得看是什么货。”郑翔神色从容，慢条斯理道，“我们几家的窑口，出的都是高品质物件，不是外面那些粗制滥造的民窑能比，二两连烧制本钱都不够。” 在世家这边，陶瓷与丝绸的价格，无论如何都不能降低。 为此，他们不惜联合起来，一同与这些人做生意。 因为分开来做，互相都是竞争关系。 大家为了赚钱，自然就会打价格战。 若价格压低，又无法赚到足够的利润。 合作，才是最好的方式。 “瓷器方面若是无法降低，丝绸能否降一些价格？”一旁，一个南洋商人拱了拱手道。 崔行远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向那位南洋商人：“诸位都不是第一次与我等做生意了，若继续讨价还价，只是浪费时间，而且我明确告知诸位，丝绸的价格会上涨三成。” 他态度十分坚决。 “崔掌柜！” “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大家合作这么多年，真要把事情做绝？” 众商人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原本想趁着这次万邦来朝，好好讲讲价钱。 未曾想，如今丝绸竟然不降反增。 “诸位，大家做生意，原则自然是买卖公平，瓷器也好，丝绸也罢，若大家觉得贵了， 大可以不买。” 崔行远却吃定了众人。 瓷器和丝绸都掌握在他们手上。 定价的权利自然由他们来。 这些人想要从他们手中拿货，自然应该低声下气求他们。 “其实，也不是没什么转圜的余地。”就在这时，一旁的卢远山突然笑着说道。 “卢掌柜请说！” 众商人连忙看向卢远山。 第946章 等候多时 穆勒和那些南洋商人，却露出沉吟之色。 他们实在不愿意放弃淘宝商行那些货物。 权衡之下。 只得对崔行远略带歉意道：“还请诸位允许我等考虑两日。” 崔行远有恃无恐道：“都说了，买卖讲究的自愿，诸位要考虑我等自然不会有意见。” 众人闻言，皆是讪笑着对崔行远等人拱了拱手。 既然买卖没有谈拢。 也没有胃口再吃吃喝喝了。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倭国商人高丘雄野也跟着起身，只不过暗地里对崔行远等人使了个眼色。 崔行远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也不阻拦，笑吟吟地与众人告辞。 等众人离开后。 崔行远等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这些商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卢远山喝了口酒沉声开口。 “放心吧，他们到最后，定然会妥协的。” 崔行远冷笑一声，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自信满满。 醉仙楼外。 几辆马车停在楼前。 藩国商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大门， 面色都不太好看。 那络腮胡的穆勒走在最前头，眉头深深皱起。 身后几个商人快步跟上来，其中一个南洋商人忍不住开口道：“穆勒先生，现在怎么办，各大商行这边都不肯松口，丝绸比往日还要涨三成，这……” 他话说到一半，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另一个西域商人而已凑上前来，苦笑道：“瓷器价格压不下来，丝绸还要涨价，此次大家的利润都会受到影响。” 穆勒闻言。 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 那些世家掌柜，一个个笑面虎似的。 看着和气。 实则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先去淘宝商行那边看看。”他沉吟片刻，这才开口。 众人闻言，皆是露出迟疑之色。 那些世家掌柜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想要继续谈瓷器和丝绸的价格。 就不能和淘宝商行做生意。 “我觉得，要不咱们还是像往年一样，只做瓷器和丝绸的生意吧？”高丘雄野再次劝说道。 穆勒闻言，皱了皱眉，疑惑看向高丘雄野：“只是去看看，若不合适再与他们做生意也一样，咱们时间宽裕，为何要这么快下定论？” 高丘雄野闻言，也不尴尬，笑道：“在下也不过是想着早点敲定，也好安心游览大乾风光。” “我觉得高丘掌柜所言不无道理，那崔掌柜已经明说与淘宝商行有过节，咱们为了一些不确定的生意，得罪大乾世家商行，不是什么明智之选……”有人迟疑道。 求稳的话。 就像往常一样，只做瓷器和丝绸。 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可那些商行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们利润被压得过于厉害。 众人也想重新找一条出路。 “我还是想去趟万年县。”穆勒深吸口气，沉声道。 若是没得选择，他也就认了。 可如今见过淘宝商行那些新奇的商品，他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而且，以他的商业眼光来看，那些香水香皂之类的，拿回去肯定不会比瓷器丝绸卖得少。 再加上第一次售卖。 利润完全由他自己来定。 “我听穆勒的。”南洋商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要去万年县。 众人闻言，最终下定了决心。 “去看看也无妨！” “先去谈谈再说吧。” 他们本就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哪里有好货，就往哪里去。 第947章 合作 众人听到守卫的话。 顿时面面相觑。 穆勒下意识地与南洋商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错愕。 这淘宝商行的掌柜，竟然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不过疑惑归疑惑。 既然淘宝商行已经敞开大门迎客，他们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既如此，便有劳带路了。”穆勒拱了拱手，神色间恢复了几分沉稳。 守卫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引路。 穆勒等人跟上。 穿过前院。 走过一段回廊，便来到那栋三层办公楼前。 近距离看到这栋楼，众人皆是好奇来到窗户前。 伸手在窗户上抚摸。 “像是琉璃，可又比琉璃通透太多了！”南洋商人忍不住惊呼道。 “这是玻璃。”穆勒道。 已经有胡商将大乾玻璃杯带到西域诸国去卖了。 因为其晶莹透明的材质，深受达官显贵的喜欢，再加上那些玻璃杯的造型别致，价格甚至超越了琉璃杯。 只是他没想到，这玻璃在大乾如此普及，甚至直接用来做窗户。 “诸位，楼上请。”守卫见众人待在玻璃窗前一直没动。 不禁开口提醒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跟着守卫上了二楼。 守卫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后，才伸手推开。 “诸位，请。” 穆勒率先迈步踏入。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却僵在原地。 身后南洋，吐蕃，百济等藩国的商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 却无一例外。 全都愣在原地。 会客厅极为宽敞，四壁皆是刷上了一层白色，而那整整一圈玻璃窗，让整个屋子里格外亮堂。 室内宛若在室外一般，毫无压抑的感觉。 穆勒喉头滚动了一下，将目光从墙和窗户移开。 然而这一低头，他却看到了那光洁的地面。 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踩上去竟然有几分玉石的质感。 而且每一块地砖大小均等，上面还有花纹。 “这……” 有人蹲下身子，凑近地面，瞪大眼睛仔细端详。 还有人忍不住伸出手，指间轻轻触及地面。 触感冰凉，滑腻。 “这……这竟然是瓷器！” 一个商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穆勒。 此话一出。 满座皆惊。 “这些地砖竟然是由瓷器烧铸的！” “真是大手笔啊！” “瓷器铺地，这得用多少瓷器？”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国家的那些达官显贵，恨不得把大乾瓷器供起来。 可这里。 竟然拿来铺地？ 主座上。 黄津端着茶盏，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旁边，沈灵淑一身素色长裙，举止端庄地坐着，看众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第948章 大开眼界 光是那玻璃瓶的卖相，就已经远超寻常。 若是加上香水那精致且不刺鼻的香气，运回本国去，绝对会受到王公贵族和富商大贾的趋之若鹜。 最重要的是。 这香水和香皂体积小，很适合运输。 同时又有高端的气质。 利润定然不可估量。 “黄掌柜，这生意我做了！“穆勒突然抬起头，看向黄津，语气中带着十分坚定。 他做了大半辈子买卖，走南闯北，什么货好卖，什么货有前景，一眼便能看出来。 看到香水和香皂之后，他做好了心里建设。 哪怕得罪那些世家商行。 也要做淘宝商行的生意。 “这次通商，我穆勒主要做香水和香皂的生意，哪怕需要从头打开市场，我也认了！” 做丝绸和瓷器生意，的确是稳赚不赔。 香水香皂的生意，没有人卖过，市场前景还未知，但是若第一个去做，自然就拥有定价权。 若成功就是盆满钵满。 当然，失败也会有巨大风险。 不过，以穆勒的眼光来看，这香水和香皂必定会有巨大的前景。 他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南洋商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意动之色，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可其余的几个商人却面面相觑。 神色间满是犹豫。 “穆勒掌柜，话虽如此，可崔掌柜那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若咱们卖淘宝商行的货……” 一个吐蕃商人皱着眉头，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神色间满是挣扎。 他也被淘宝商行的东西给打动了。 可那瓷器和丝绸，实在不愿意放弃。 “是啊。”另一个百济商人也点了点头，“瓷器和丝绸毕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多少年都这么做过来的，香水香皂虽好，可毕竟没卖过，万一砸在手里……” 突厥商人轻笑一声：“此言有理，咱们最好就是求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穆勒却十分坚定，没有和众人争执。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此次只卖香水香皂都要尝试一下。 黄津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抬手压了压，笑道：“诸位稍安勿躁。”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从容。 众人看向他。 黄津也不卖关子。 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清脆，在安静的会客厅内格外分明。 不多时。 会客厅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名商行伙计又拿着托盘，走了进来。 伙计们将托盘依次放在长桌中央，掀开锦布，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托盘之上，摆放着几样众人从未见过的东西。 黄津站起身来，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支正红色的圆管，拨开盖子，露出里面地膏体。 “此物叫口红。”黄津将圆管递到众人面前，然后对身旁的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快步上前。 黄津拿着圆管在侍女唇上涂抹，笑着介绍道，“女子涂在唇上，便能让双唇红润鲜亮，持久不退，在我大乾，这东西可是各家贵女争相购买之物。” 说完。 他又拿起旁边一个瓷罐，打开盖子，用手指轻轻挑了少许膏体，在侍女脸蛋上轻轻涂抹。 那色泽饱满鲜润，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配套的胭脂膏，与口红一同使用，效果更佳。” 第949章 有多少要多少！ 黄津从位置上起身。 不紧不慢地来到小推车前，伸手将上面的锦布掀开。 锦布之下，是几副精巧的物件。 那物件由两片薄薄的圆片组成，中间架着一根细梁。 “这是何物？”穆勒率先开口，眉头微皱。 其余商人也纷纷凑上前来，却看不出端倪。 黄津随手拿起一幅，将那物件戴在眼前。 “此物名为老花镜。”黄津笑道，“诸位想必都知道，人上了年纪，眼睛便会昏花，看近处的东西模糊不清，只要戴上老花镜，小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说着，他看向人群中年龄比较大的一个商人。 那商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将信将疑：“在下的确如黄掌柜所说，看近处的东西，有些模糊不清。” 说完，他将眼镜接过。 模仿着黄津的样子，戴在脸上。 起初还有些不适应。 可当他低头看向桌面的那些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雾蒙蒙的物件，竟一个个清晰无比！ “这……”那商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今年已年过五旬，这两年看东西愈发费力，尤其是夜间看账目，更是要凑到灯下才能勉强看清。 可如今这小小的一副物件，竟让他如同年轻时一般，一目了然。 “好东西！”那商人忍不住惊呼一声。 “真有效果？”穆勒等人急声道。 “真有！真有效果！”那商人激动道。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帝都询问，许多达官显贵都在用我淘宝商行的老花镜。”黄津自信满满道。 不仅是达官显贵，就连太上皇都在用。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 “若这东西拿回去卖，那些上了年纪的贵族老爷，怕是要抢破头！”穆勒眼中光芒大盛。 黄津笑而不语。 转身来到第二辆小推车前。 他伸手掀开锦布。 这一次，锦布之下是几个瓷罐。 还有一些细长的小棍子，棍子一头绑着密密麻麻的细毛。 “这又是什么?”百济商人忍不住问道。 黄津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个瓷罐，拧开盖子，用一根细木棍挑起少许膏体出来。 “此物名为牙膏。”黄津将瓷罐举到众人面前，“再配上这个。” 说着。 他又拿起绑着细毛的小棍，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此物名为牙刷，是淘宝商行新出的东西，平日里咱们漱口不过是含些盐水，或是嚼些柳枝，此物能够更好地清洁口腔。” 黄津说着。 就让那百济商人尝试。 百济商人迟疑了一下，接过牙刷。 在黄津的介绍下，喝了一小口清水，将牙刷放入口中刷了起来。 片刻后。 他吐掉口中泡沫。 用清水漱了漱口。 顿时觉得口腔一阵清爽感。 他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牙齿，那种光滑洁净的感觉，让他眼中精光一闪。 “妙！当真妙！”百济商人忍不住赞叹。 其余商人见他这般反应，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上前讨要试用。 一时间。 会客厅内，众人人手一支牙刷。 对着水盆刷得不亦乐乎。 “这牙膏的味道，竟然还有香味残留？” 第950章 我淘宝商行也有瓷器 在众人还沉浸在精盐和白糖带来的震撼中。 黄津却未停下。 他拍了拍手。 几个伙计合力将一个架子推了进来。 那架子约莫一人多高，四四方方，看着分量不轻，伙计们推得颇为吃力。 等架子在会客厅中央停稳，黄津这才笑道：“诸位，刚才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在后头。” 众人闻言。 皆是看向那架子。 前面那些让他们震撼不已的奇物，都只是开胃小菜，那这架子上又将是什么东西？ 黄津来到架子前。 伸手将上面的布帘掀开。 顿时。 那约莫一人多高的木质架子上，一件件精美的瓷器映入眼帘。 众人常年与瓷器打交道。 见过的名贵瓷器数不胜数。 可这些瓷器，与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件，都截然不同。 穆勒率先起身，快步走到架子前。 目光从头扫到尾。 神色间地震惊与骇然愈发浓郁。 “诸位想必知道，如今大乾瓷器，以青瓷和白瓷最为名贵，世人称之为南青北白。”黄津笑着开口。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南方的青瓷，釉色如玉，温润含蓄。 北方的白瓷，洁白如雪，素雅端庄。 两种瓷器，各有千秋，都是各国皇室贵族趋之若鹜的珍品。 “不过，如今我们万年县烧制的瓷器，不仅有青瓷和白瓷，还改进了许多工艺。” 黄津笑了笑，伸手从架子取下一只瓷杯。 那杯子上面，一种青蓝色调绘制着精美的图案。 笔触流畅，线条分明。 白色的底色，与蓝色的花纹交相呼应，看上去极为精美。 “此物名为青花瓷。”黄津将杯子托在掌中，转了一圈。 南洋商人凑上前去，瞪大了眼睛：“这……这瓷器能烧制出如此鲜亮的颜色？” 黄津将杯子递给他， 解释道：“青花瓷的特点便是入窑高温一次烧成，色彩鲜亮哪怕上百年都不会有变化。” 南洋商人接过杯子。 手指在花纹上轻轻摩挲，触感光滑细腻，花纹与釉面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的凸起。 他做了这么多年瓷器买卖，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工艺。 一旁的穆勒早已忍不住，伸手从南洋商人手上抢过。 “不用分次上釉，一次烧成？” 身为陶瓷商人，对于瓷器的工艺还是有很深的了解。 如今这青花瓷，当真让他震惊无比。 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看着穆勒手中的杯子，面面相觑。 黄津介绍完青花瓷。 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碗。 众人的注意力，从杯子转移到黄津手中的碗上面。 碗身呈一种极为柔和的粉红色，如同少女脸颊上的一抹羞红。 更让人拍手称绝的是，那粉色并非均匀一片，而是深浅有致，由碗口到碗底，从浅粉色渐渐过渡到绯红。 浑然天成。 “这叫胭脂红釉瓷。”黄津将碗举到众人面前，“此物烧制极为讲究，需在釉料中加入金粉，在特定温度下，金粉与釉料融合，方能呈现出这般胭脂般的色泽。” “金粉？” 第951章 丝绸！ 南洋商人闻言，连忙道：“穆勒先生，你可不能吃独食！” 说完，他对黄津急声道，“我们也要一批货！” “黄掌柜，我吐蕃之前可是与贵商行做过生意的，可不能厚此薄彼！”吐蕃商人也连忙道。 “我百济有多少要多少！” 一时间。 会客厅内热闹非凡。 唯独那倭国的高丘雄野，坐在角落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 自己这次的任务，怕是要黄了。 不过。 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诸位，虽说淘宝商行也有瓷器，可丝绸也很重要，咱们要考虑清楚啊！” 然而。 黄津闻言。 却笑着看了眼身旁的沈灵淑。 沈灵淑会意。 轻抬莲步，来到另一个架子前。 那架子比方才放瓷器的略矮一些，却更为宽大。 布帘被掀开。 顿时露出上面叠放整整齐齐的布匹。 “诸位，我淘宝商行不仅有瓷器，丝绸咱们也有。” 说完，沈灵淑从架子上取下一匹布， 轻轻抖开。 穆勒等人连忙凑上前来。 仔细打量着沈灵淑手上的那张布。 通体呈现一种极淡的藕荷色，在日光的映衬下，隐隐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布料十分轻薄，却又垂坠有度。 随风微微起伏，宛若流水一般。 “这是……素绉缎？”南洋商人率先开口。 他做了多年丝绸生意，一眼便认出这是上好的素绉缎，可即便他见过无数素绉缎，却从未见过如此均匀细腻的质感。 那光泽仿佛是从丝绸本身透出来的。 “好眼力。”沈灵淑笑了笑，将那匹素绉缎递到众人面前，“不过这不是寻常的素绉缎，而是淘宝商行改良过后的产品，密度比寻常素绉缎高出三成，手感更为丝滑，且不易起皱。” 穆勒接过那匹锦缎。 手指在布面轻轻滑过。 触感如水般顺滑。 指尖竟然感觉不到丝毫阻碍。 他心中暗惊。 此等品质的素绉缎，已经是上乘中的上乘了。 沈灵淑见众人神色。 并未就此停下。 而是从架上取下一匹织锦。 那织锦通体以金丝为经，彩丝为纬，织就一幅绝美的百花争艳图。 “这是妆花缎？”穆勒眼疾手快，从沈灵淑手中接过织锦打量。 那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 众人凑上前去，仔细端详那锦缎上的花朵。 “可这花纹竟如此精细？”百济商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每一条纹路，都是单独织出来的？” “不错。”沈灵淑笑着点了点头，“而且，我淘宝商行的妆花缎，用的是改良后的工艺，图案比以往更为复杂，工艺也更加精致。” 众人闻言，皆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若寻常工艺，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精致的纹路。 这妆花缎又是精品中的精品！ 众藩国商人。 已经激动得无以复加。 不等沈灵淑介绍。 一个个都围到架子上。 第952章 我淘宝商行不和倭国做这笔买卖 没办法。 条件摆在这里。 哪怕众人不服气也找不到茬。 只得羡慕地看向穆勒。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的倭国商人高丘雄野，忽然笑着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道：“既然诸位都已经谈妥，那便快些签写货品文书吧，在下也好尽早安排商队运货。” 他脸上堆着笑。 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丝毫没有因为刚才拆淘宝商行的台而尴尬。 黄津闻言，目光缓缓转向高丘雄野。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这才放下笑着道：“其他人都可以签，唯独倭国不行，我淘宝商行不和倭国做这笔买卖。” 话音落下。 会客厅内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疑惑的目光看向黄津，想到刚才倭国商人的表现，旋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有人悄悄瞥了高丘雄野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穆勒神色间，也露出意外之色。 看来，这淘宝商行和倭国，好像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这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大家做生意，本就是冲着赚钱去的，少一家竞争反而是好事。 高丘雄野脸上笑容缓缓凝固。 目光也沉了下来。 盯着黄津沉声开口：“若因为在下刚才的犹豫，黄掌柜有意见，那在下可以赔礼道歉，不过这点小事，不至于吧？” 他以为，黄津是因为刚才他劝说众人，和世家商行做生意，才如此针对。 即便他刚才的言论有不妥之处。 在场这么多藩国商人看着，淘宝商行当众拒绝他，让他如何下得来台？ “高丘掌柜误会了。”黄津却笑着摇了摇头。 高丘雄野闻言，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然而，黄津继续道，“并非是对刚才的言行有意见，只是不和倭国通商，是我淘宝商行的规矩。” 高丘雄野神色再次一僵。 整张脸都铁青起来。 双拳紧握，沉声道：“黄掌柜是看不起我倭国商人？” 黄津摊了摊手。 也没辩解。 态度很随意。 可高丘雄野却怒了，指着黄津沉喝到：“八嘎！你们这是在破坏大乾和倭国的友谊！” 他胸口急速起伏。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贾。 倭王也姓高丘，而他是王族的旁系。 哪怕倭国的官员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 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然而。 黄津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恃无恐地笑道：“原来在倭国眼中，不做生意就是破坏两国友谊，那你们的友谊也太廉价了。” 高丘雄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买卖本就你情我愿。 人家不愿意和你做生意，你总不能强买强卖。 更何况，这里是大乾的地盘。 他若闹得太过，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倭国使团的脸。 他盯着黄津看了许久。 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朝会客厅外走去。 临出门时。 他脚步微微一顿。 第953章 独家供货 “黄掌柜此话当真？”穆勒神色凝重问道。 “自然当真。”黄津笑着摊了摊手，“我淘宝商行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与诚信。” 穆勒闻言，这才缓缓点头：“既如此，在下可以答应，此次只与淘宝商行通商！” 他是个果断之人。 不然刚才也不会执意要来万年县。 如今，他倒是庆幸自己来了趟万年县，亲眼看到了万年县这些货物。 不出意外的话。 这次将货物拉回去，恐怕会是多年以来最赚钱的一趟。 “我也同意！”南洋商人紧随其后。 “算我一个！” “还有我们！”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 他们不参与大乾内部的斗争，只要物美价廉，和谁合作都一样。 况且现在淘宝商行的货物， 比之各大世家商行种类更多，品质更好。 谁都不会傻到放着这么好的货源不要，去进世家商行的货。 “那就商量价格，准备签契约吧。”黄津也是哈哈一笑，十分爽快道。 众人见终于能够进入正题。 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只要签约，事情就可以敲定了。 …… 马车沿着水泥路，驶出万年县。 车厢内。 高丘雄野端坐在座位上，面色铁青，双手死死地攥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黄津那句话：“我淘宝商行不和倭国做这笔买卖。” 那语气。 那神态。 根本没把倭国当回事。 他堂堂倭国王族旁系，竟被一个商行掌柜当众羞辱！ “大人，就这么算了？” 坐在对面的助理小心翼翼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甘。 高丘雄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这么算了，难道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他深吸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 若他只是普通商贾。 买卖做不成就算了。 可他此次来大乾，是代表着倭国的颜面。 被一个商行如此对待。 此事传出去，不仅他会丢人，连倭国也会跟着丢人。 可这里是大乾的地盘。 那淘宝商行真正的东家，并非黄津，而是苏言。 这可是如今皇帝面前当红之人。 他知道，哪怕今日受此侮辱，他也拿苏言没什么办法。 “这淘宝商行，实在欺人太甚！”助理沉声道。 高丘雄野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片刻后他才睁开了眼。 眼神中阴冷无比：“其实我应该早能料到这一点的。” “为何？”助理闻言一愣。 “一切都是三王子那废物干的好事！”高丘雄野咬牙切齿道。 之前倭国的三王子，暗中派人截杀素颜。 第954章 盗取技术？ 卢远山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郑翔脸上笑意也缓缓收敛。 王全德直接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高丘雄野。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为何只有高丘雄野一人回来。 “高丘掌柜，发生了什么事？”崔行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高丘雄野。 高丘雄野察觉到众人的神色，自己拉了根凳子坐下，这才淡淡道：“他们都选择和淘宝商行做生意。” 话音落下。 啪嗒一声。 卢远山手中酒杯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崔行远猛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想到。 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藩商真会放着丝绸和瓷器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做？ “他们……都选了淘宝商行。”高丘雄野再次重复一句。 雅间内。 落针可闻。 众人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们没想到，那些商人去了万年县，竟然真就不回来了。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着，那些人一定会妥协，一定会乖乖回来低头。 可如今。 高丘雄野回来，告诉他们那些人都不回来了。 这脸打得。 太疼了！ “怎么可能！”崔行远终于沉不住气，猛地一拍桌案，桌上酒水飞溅，他丝毫不在意，语气急切道，“他们疯了不成，世家商行的瓷器和丝绸做了多少年，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说不做就不做了？” 因为过于急切。 崔行远的语气带着气急败坏。 旁边的郑翔也满脸不可思议，紧跟着道：“难道他们不要丝绸和瓷器了吗，那些可都是各国皇室贵族趋之若鹜的货品，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世家商行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手中的瓷器和丝绸。 虽然，民间也有生产瓷器和丝绸。 可多年来的瓷器和丝绸工艺，都被各大士族所掌握。 他们生产的瓷器和丝绸，无论品质还是数量，都不是民间能够比拟的。 所以，只要各国藩商想要做这两样生意。 就必须和他们合作。 可现在，那些人竟然会放弃和他们合作的机会，去和那什么淘宝商行合作。 “他们当然要丝绸和瓷器。”高丘雄野却冷笑道。 崔行远闻言一愣。 既然要，那为何不回来？ 他紧皱眉头，沉声道：“那他们为何不回来，是觉得咱们狮子大开口？” 如果是这个原因。 他倒是可以放心。 因为，只要时间到了，那些人自然会妥协。 毕竟谁都不会放着钱不赚。 赚多赚少是次要的。 前提是得赚钱。 “这买卖上的事情，都是靠谈的，既然大家都各取所需，为何不回来再谈谈？”卢远淮却急声道。 他没有崔行远这么沉得住气。 其他世家掌柜，也都没了之前的从容。 每次万邦来朝，都是世家大赚特赚的时候。 因为他们早就将通商的货物给做好。 只需要等着签契约，将手中的货物出掉，就能赚取一大波银子。 这是士族的主要收益之一。 可现在，若那些商人不回来，不买他们的货。 第955章 联名弹劾 “此言倒是没错。” 崔行远面露沉吟之色，然后认同地点了头，“那些匠人都在我们手中，他能从哪里找到人？” 淘宝商行烧制瓷砖他们是知道的。 但瓷砖是一块块的砖。 烧制难度并不大。 甚至民间普通的窑口都能够烧制。 但瓷器不同。 瓷器的烧制，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 无论火候还是工艺，都需要无数次试错，才能有一些成功率。 而要想烧出有收藏品价值，高溢价的瓷器，更是需要极高的工艺要求。 丝绸更是如此。 丝绸的华美，除了材质，更多的是那复杂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工艺。 非寻常织坊能够生产的。 “苏言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没错，他竟然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众人都认定了是苏言暗中偷了各家技术。 纷纷对苏言破口大骂。 “都别说话！” 崔行远沉声开口。 众人顿时噤声。 齐刷刷地看向他。 崔行远缓缓抬起目光，看向众人。 混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一字一句道。 卢远山闻言，立刻会意，目光微微一闪，当即接话道：“崔会长说得对，这或许是咱们的机会！” “既然苏言那小子如此不讲规矩，咱们自然要好好治治他！”崔行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崔会长的意思是……” 众人闻言。 皆是露出意味深长地神色。 “弹劾。”崔行远吐出两个字。 没错。 在士族这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做生意，而是朝堂上那一套。 之前是他们理亏，被苏言给牵着鼻子走。 如今，他们抓到苏言盗取各家技术的把柄，也该是他们找回场子的时候了。 如果将这件事告知给各家在朝堂的官员。 定然会借机发挥，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 哪怕陛下，也无法强行保那小子。 若是真坐实了苏言偷盗技术。 定要让那小子赔个倾家荡产！ 高丘雄野闻言，脸上也闪过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 这些世家商人，不会轻易放过淘宝商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别愣着了，都回去，将此事告知家族！” 崔行远沉声开口。 自己先站起身来。 带着仆人朝外面走去。 卢远山等人也都不再多说，匆忙起身走了出去。 很快。 雅间内就只剩下高丘雄野一个人。 他看了眼狼藉的包厢。 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旋即起身，大步离开。 …… 第956章 你们可有实证 李玄闻言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目光与对面的房齐贤交汇。 两人君臣多年，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 这么多朝堂高官突然进谏。 莫非是出什么大事了？ 李玄将棋子放回棋盒，神色凝重几分，对小太监沉声道：“宣！” 小太监不敢多留，行了一礼便飞快跑了出去。 不多时。 一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崔闲，身后跟着卢远淮，杜岩等人。 众人一个个脸色铁青，脚步沉重。 李玄看向众人，心中再次一沉。 难道是边关出了变故，还是哪里闹了灾？ 正思量间。 崔闲已经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悲怆至极：“陛下，请为臣等做主啊！” 他这一跪，身后众人顿时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求陛下为臣等做主！” “求陛下做主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玄看着满地跪着的人，心中反而稍微安定了几分。 一般来说，这些人若是因公事而来，断不会如此行径。 这般哭天喊地， 大概率是因为一些私下的利益纠葛。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淡淡开口：“起来说吧。” 崔闲等人这才站了起来。 不过，众人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说吧， 发生了何事？”李玄吹了吹茶沫，问道。 崔闲深吸口气，挺直腰板，朗声道：“臣要弹劾镇国公苏言！” 李玄刚含进嘴里一口茶水，顿时就喷了出来。 被呛得咳嗽两声。 高士林见状，连忙拿出帕子给李玄擦嘴。 李玄摆了摆手，瞪大眼睛看向崔行远：“苏言那家伙又怎么了？” 他方才还和房齐贤念叨苏言。 没想到，现在百官都来弹劾这家伙。 崔闲刚想开口。 他身后的卢远淮忍不住率先道：“陛下，镇国公苏言暗中盗取各家丝绸纺织和瓷器技术，请陛下为我等做主啊！” “没错，他身为镇国公，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实在是给我大乾勋贵蒙羞！” “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让镇国公给我等一个交代！” 甘露殿内。 顿时哀声四起。 “行了行了。”李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众人这么说，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段时间，淘宝商行的确开了纺织工坊。 而且还是交给沈灵淑负责。 他可是知道苏言的行事风格。 那小子恐怕还真做得出这种事情来，只不过就看他有没有落下把柄了。 “陛下，今日本是各大商行与藩商做生意的时候，可苏言的淘宝商行横插一脚，将藩商全都叫了过去，那些藩商去了就没回！”崔闲急声道。 卢远淮连忙开口补充道：“臣等一去大厅，才知道那苏言蛮横无理，下令藩商若想和淘宝商行做生意，便只能与淘宝商行做，如今那些藩商都倒向了淘宝商行！” 李玄闻言。 终于明白这些人为何这般着急了。 第957章 没这个义务 李玄闻言。 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今日这些人是不想善罢甘休了。 若他今日不给个交代，此事还真不好收场。 可真要把苏言那家伙叫过来对质。 万一他真做了…… 李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眼下这个局面，他实在没别的办法。 总不能让这帮人一直闹下去，若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高士林。” 良久。 李玄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奴婢在！”高士林连忙躬身。 “去把苏言给朕叫来。”李玄道。 “是。” 高士林不敢耽搁，行了一礼便快步退出甘露殿。 等他离开后。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崔闲等人见状，这才露出冷然之色。 “都起来等吧。” 李玄淡淡开口。 众人纷纷起身，在大殿中站立。 李玄端起茶盏，看向面前的棋盘，对房齐贤道：“继续。” 房齐贤闻言，只得拿起棋子，继续和李玄对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殿外终于传来动静。 “陛下，镇国公到了。”高士林快步进来通报。 “宣。” 李玄深吸口气，拍了拍手，从软榻起身朝御案后走去。 苏言大步踏入甘露殿。 身上还穿着一件短打，还有着几分尘土气息。 “儿臣参见父皇。” 他来到大殿正中，对李玄恭敬行了一礼。 “你这是去干了什么？”李玄打量着苏言的装束。 “儿臣去了飞虎队训练营一趟，接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苏言如实回答。 旋即又故作疑惑问道，“不知父皇召儿臣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模样，当真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诸公弹劾你，说你暗中盗取各家丝绸纺织和瓷器技术。” 苏言闻言。 顿时瞪大眼睛，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拱手哀声道：“父皇，冤枉啊，儿臣兢兢业业，为父皇办差，为大乾尽心，诸公却这般欺辱儿臣，儿臣何其无辜？” 说着，他扼腕叹息，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李玄见状，不禁扶额。 他果然没猜错，这家伙一来，必定要喊冤。 崔闲在旁边也看得眼皮直跳。 又是这副样子！ 每次有人参奏，这小子就是这副嘴脸，动不动就喊冤枉。 “苏言！”崔闲上前一步，沉声道：“你少在这儿装疯卖傻，淘宝商行抢各大商行生意之事，已是铁板钉钉，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苏言闻言，却冷笑地看着崔闲：“崔大人这话，真是笑话。” 说完，他摊了摊手，“这生意各商行做得，我淘宝商行为何做不得，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难不成这天下的生意，只需诸位去做，不许旁人做？” 第958章 挖坑 “行了。” 御案后，李玄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敲了敲桌子，不紧不慢说道：“苏言所言不无道理，若谁无凭无据怀疑一番，便要人家自证清白，那苏言这镇国公就不用干别的事了，日日等着被人查便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也看出苏言在坚定拒绝。 心中也猜测，这家伙这次好像真被士族给抓到了把柄。 好在对方没有什么证据，至少在道理上拿苏言没什么办法。 “陛下！” 崔闲见李玄都帮苏言说话，心中已经坚信，他站出来后猛的跪下，叩首道，“臣等并非无理取闹，只是此事关系到各家数百年的根基，若真被人盗去了技艺，后果不堪设想，臣等恳请陛下恩准，让我等亲赴淘宝商行的工坊，一查究竟！” “不必镇国公亲自前往，我等去即可！” “若我等冤枉了镇国公，臣等甘愿当众向镇国公赔罪，绝无二话，可若不查， 臣等实在不甘！” “请陛下恩准！” “请陛下恩准！” 一众官员齐刷刷跪了一片，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他们笃定了苏言心中有鬼，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苏言闻言，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地弧度。 可他表面却装作慌乱模样：“陛下，他们害怕自己的技艺被盗取，臣工坊内也有核心技术，当然也怕被盗取！” 见苏言这么说。 崔闲等人心中更是大定。 他看向苏言，朗声道：“镇国公，今日我等必定要去一探究竟，若镇国公觉得有风险，待查明是个误会，我等自然会给镇国公一个交代！” 李玄眉头深深皱起。 他刚想说什么。 房齐贤却率先开口：“陛下，臣觉得诸公既然想要一探究竟，让他们去一趟也没什么，若真冤枉了镇国公，以诸公的身份，定然不会让镇国公受委屈。” “房相？”李玄疑惑看向他。 崔闲等人也都怔了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房齐贤会帮他们说话。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崔闲连忙道：“房相所言极是，我等前去若没查出什么，定会给镇国公一个交代！” 众人纷纷应下。 “父皇，不可啊！”苏言连忙道。 李玄闻言，双眼微微眯起。 目光在苏言和房齐贤身上看了看，又看向跪伏在地的众官员。 最终，他深吸口气道：“既然诸公想要去查，便去查吧，可若真冤枉了苏言，朕定会替他讨回公道。” “父皇！” 苏言语气急迫，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既然要去，儿臣想请父皇一同前往。” 崔闲等人听到苏言这话，心中皆是冷笑。 看来这小子已经没办法了。 只能让陛下一同前去，好在关键时刻帮他说话。 可若这小子真盗取了各家技艺。 哪怕陛下，也偏袒不了半分！ “既然镇国公要求，还请陛下跟随我等，做个见证！” 众人朗声道。 有陛下在也好，这样可以当场治罪。 李玄闻言，面露迟疑。 众人也没有催促。 静静等待着。 良久。 李玄深吸口气，从御案前起身。 “既如此，那朕就陪诸位走一遭。” 第959章 又有好戏看了 领头的马车车厢内。 一片沉默。 李玄居中，苏言和房齐贤各坐一边。 从皇宫出发，一路到出了帝都。 三人都没有说话。 李玄靠在车厢上，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沉默不语。 苏言和房齐贤二人则是正襟危坐，李玄不开口，他们当然不敢开口。 良久。 李玄才收回目光，深吸口气，目光在苏言和房齐贤二人身上扫过。 随后，他坐直身体，淡淡开口：“说吧，你们俩，到底谁在演戏。” 这两人，一个拼命拦着，一个推波助澜，配合得倒是很默契。 若不是李玄了解这二人，差点连他都信了。 苏言这家伙，在士族面前蹦跶了这么久，把各大士族搅得鸡飞狗跳，对方却始终拿他没办法。 有这份本事，岂是随便能让人抓住把柄的？ 至于房齐贤。 这家伙他更为了解。 原本他还担心苏言真被找到把柄，可房齐贤开口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这两人。 恐怕是在一起演双簧。 “陛下明鉴，是镇国公在殿上给臣使了个眼色，臣才开口的。”房齐贤讪笑着拱了拱手。 当时那些官员质问苏言之时。 他一直在打量这家伙的神情。 见苏言对他使眼色。 最终才开口说话。 不然，以他的性格，这种事情可不会随意插手。 苏言倒也不藏着掖着，坦然道：“父皇与儿臣来同意，以那些人的心思，必然会产生怀疑，这时候房相开口就很适合了。” 李玄闻言。 沉默了片刻。 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这里没外人，朕再问你一次，真没做那些事？” 这一次，他问得很直接。 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旁敲侧击。 “当年皇室与士族之间有过约定，丝绸和瓷器的技术倒是没什么，可若被他们抓到把柄，哪怕朕也很难帮你说话。” 李玄语气凝重。 有些事情，并非他能够完全做主的。 士族如今虽然因为打压，已经做出了许多妥协，可都是在规则以内的妥协。 若苏言真坐实了窃取士族技艺。 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规矩有时候是限制官员，同样也会限制他这个皇帝。 然而。 苏言闻言，却嗤笑一声道：“父皇觉得，儿臣会看得上他们那些落后的技艺？” 他语气很狂妄，没有任何心虚。 李玄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紧绷的身子缓缓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回软垫，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果然，这家伙刚才在甘露殿，是在演戏给那些官员看。 一群朝堂上的老油条，竟然又被苏言给耍得团团转。 他已经能够想到，等苏言证明自己没有盗取世家技艺。 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嘴脸了。 第960章 瓷器工坊 李玄见状，淡淡开口：“走吧。” 苏言闻言，也没再和这些官员争论，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父皇，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厂区里面走去。 李玄走在最前面。 目光不停地朝两侧打量。 之前封地的厂区他去过，可万年县的这片厂区，他还是头一回来。 这些工坊规模，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而且井然有序，每一处都有专人看守，进出的工人也不少。 “苏言，你这些厂区，都是做什么的？”李玄侧头看向身旁的苏言，语气随意问道。 苏言闻言，笑道：“前面这一片，便是儿臣的制盐工坊。” “制盐？”李玄眉头一挑。 在他印象中。 制盐的工坊，一般都设立在盐矿附近，这样可以就地取材，然后就地提取食盐。 苏言的几处盐矿，可都不在万年县。 他竟然将制盐工坊设立在万年县之内，这不提高了运输的成本？ “当然，这制盐厂只是最终提纯，各处盐矿产出的卤水，经过简单的结晶之后，再运输到这里来进行提纯。” 苏言解释道，顿了顿，他语气感慨道，“说起来，这盐矿还得多亏了世家。” 话音落下。 崔闲等人脸色慢慢变得铁青起来。 苏言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神色，继续笑着道：“当初若非诸位大人慷慨，将那么多盐矿卖给儿臣，儿臣哪来的矿可采？” 这话说得。 众世家官员心里直犯恶心。 他们平日里虽然没有管理家族的这些产业。 可也听说过，当初苏言购买盐矿，各家为了坑这小子，卖了有毒的盐矿给他。 可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把那些毒盐矿的卤水给提纯了。 不仅没亏，反而靠着提纯后的精盐迅速占据市场。 如今，淘宝商行的盐卖得非常贵。 可达官显贵吃过了精盐，根本吃不下各家的盐。 以至于各家的盐，只能降级降价，卖给那些吃不起精盐的人。 “原来如此。” 李玄察觉到众官员的神色，心里憋着笑。 这小子，膈应人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那精盐卖的银子，有很大一部分进了他的内帑。 一行人穿过制盐工坊，又经过香皂工坊，玻璃工坊。 每到一处，苏言都给李玄介绍。 而崔闲等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淘宝商行这些产业他们都知道，而且正是这些产业，将士族在商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如今看到这些，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崔闲沉默不语。 卢远淮和杜岩等人也都紧绷着脸。 什么也不说。 终于。 一行人来到瓷器工坊门前。 崔闲等人精神陡然一振。 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进入工坊。 热浪扑面而来。 众人抬眼望去，之见偌大的厂区内，窑炉高耸，烟囱林立。 工人们穿梭忙碌，有人在拉坯，有人在修胎，有人守在窑炉旁等候。 第961章 纺织工坊 李玄目光在那些瓷器上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神色间地喜爱根本藏不住。 崔闲等人虽然也被这些精美瓷器给震惊，可心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淘宝商行弄出来的这些瓷器，完全不是各家所产出的瓷器能比的。 “父皇，这边请。” 苏言扫了眼众人，对李玄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玄这才放下瓷器，跟随他朝厂区内走去。 里面，是一排排窑炉。 窑口热浪翻涌，匠人们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地忙碌着。 苏言走到一座窑炉前，指着那炉膛的结构，朗声道：“诸位请看，这是我们研究院改良的窑炉，与市面上的窑炉完全不一样，这窑炉以耐火的砖砌成，内壁经过特殊处理，能够精准控制火候。”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窑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传统窑口烧制，全凭窑工经验判断温度，成品率低且不稳定。” 他一边介绍。 一边给众人演示。 崔闲等人默默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们虽不亲自管窑口，可平日里家族接触，对于烧制工艺并非一窍不通。 “此窑设有多个投柴口和观火口，可分段控温……” 苏言所说的这些，完全是从根本上颠覆了传统的烧制思路。 李玄虽然不懂。 却也知道，苏言所说的这些，都是核心技术。 “咳咳。” 他不紧不慢的咳嗽两声。 淘宝商行的这些新鲜玩意儿，可都是商行赚钱的根本。 他可不希望这些工艺被士族给学去，然后来抢商行的生意。 苏言话音一顿，转头看向李玄。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苏言却给了李玄一个放心的眼神。 旋即嘿嘿一笑道：“我淘宝商行不会像世家那般藏着掖着，往后还会开设这些技艺课堂，若诸位有兴趣，欢迎来学堂学习。” 李玄闻言却是神色一僵，他没想到苏言这家伙竟然还要把这些技艺教给别人。 苏言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释道：“社会想要进步，就不能固步自封，工艺是通过一代代人完善，才能越来越好。” “是朕狭隘了。”李玄闻言，有些汗颜。 他这个皇帝，竟然还没苏言的格局大。 瓷器看完。 官员们显得沉默了许多。 众人神色无奈中，带着几分不甘。 在他们预想中，只要来到瓷器工坊，必定能够抓到苏言的把柄。 可现实却是，他们被苏言用这些超前的工艺，给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诸位，还去纺织工坊吗？”苏言看向众人，笑吟吟地问道。 杜岩深吸口气，沉声道：“当然要去！” 他承认淘宝商行的瓷器烧制有些东西。 可丝绸制作，比烧制瓷器更难。 也更考究工艺。 纺织机，工人技艺，还有制作经验，缺一不可。 他不相信苏言连丝绸也能弄出新东西。 “没错，既然都来了，岂有不去的道理？” “定然要前去看看的！” 其他官员纷纷附和。 苏言闻言，也没有拒绝。 依旧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官员见他与甘露殿上，截然不同的状态，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像上当了？ 第962章 好东西！ 纺织工坊和瓷器窑口不同。 这里不似窑口那般炎热，整体显得干净素雅。 一排排织机整齐排列。 机杼之声不绝于耳。 杜岩快走两步，凑到崔闲耳旁，压低声音道：“崔大人，这……” 他目光朝前方沈灵淑的背影一瞥。 有些欲言又止。 前太子妃在苏言手底下做事。 这成何体统？ 崔闲侧头看了他一眼。 杜岩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道：“前太子妃在工坊做事，成了商贾，这……完全不合礼数啊……” 崔闲闻言，抬了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旋即又看了眼前方的沈灵淑和李玄。 沉声开口：“这些事情，咱们没必要去蹚浑水。” 在他看来。 皇家丑闻这种东西，若强行去干涉，不仅捞不到半分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骚。 李承昊之事，陛下没有经过三省六部，其目的就是不想声张。 官员们也都默契没有去提起。 这种事情，谁碰谁倒霉。 如今知晓此事，装看不见即可，留作往后的一些筹码。 没必要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杜岩闻言，虽有不甘，却只能默默点头。 一行人继续向前。 终于来到了工坊的展厅。 四壁挂满了各色丝绸，正中央的长案上，更是整整齐齐地罗列着成品。 那些丝绸光泽流转，美不胜收。 众官员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 几乎下意识地围了上去。 身为大乾勋贵，大家对于丝绸这种奢侈品，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这里的丝绸时，却一个个傻眼了。 如今大乾的丝绸，以锦，绫，罗为主。 工艺传承已久，花样虽多，却都在那几个框架之内。 可眼前这些丝绸。 根本就不是他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工艺。 触感，光泽，纹路，全然不同。 李玄上前，目光在那些丝绸上扫过。 他伸手取下一匹，先是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又缓缓搓揉了几下，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一匹还是两匹？”他看向沈灵淑，略带疑惑问道。 手中这匹丝绸，正面光滑如缎，反面却隐约有细密的褶皱，一匹绸子竟然有两种质感。 沈灵淑闻言，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解释道：“回陛下，此为素绉缎，乃是研究院研制出来的新工艺，以特殊手法对纬线加以强捻，正面呈缎纹，光洁似镜，反面起绉，一匹丝绸两种触感，很受那些藩商喜爱。” 她声音清澈，娓娓道来。 神色从容，没有丝毫局促。 “这等工艺，倒是闻所未闻。”李玄将那匹丝绸在手上翻转了几遍，越看越是满意。 沈灵淑浅浅一笑。 又从架上取下一匹织物，轻轻展开。 那织物展开，众人便觉得眼前一亮。 整体由丝线织就一幅山水长卷，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松柏苍翠，人物怡然自得。 画面色彩层次分明，仿佛名家手绘。 “这是……缂丝？” 第963章 这成何体统？ 李玄闻言，微微颔首。 的确。 这上面的花朵精妙绝伦。 “这一朵，用了几个色？”李玄又指着那朵牡丹问道。 “三十七种。”沈灵淑缓缓道。 “多少？”有大臣忍不住失声问道。 “这朵牡丹，从花蕊到花瓣边缘，共用了三十七种色线交织而成，每一种色线都不相同。”沈灵淑语气淡然。 众人闻言。 皆是陷入了沉默。 哪怕李玄，都露出震撼之色。 普通织机，经纬交错，能用的色线有限，能织出的花样也受限制。 三十七种颜色。 这意味着光是一朵花，就需要数十组同时运作，且每一根丝线，都要极其精准。 寻常织机，根本织不出来。 李玄看着手中妆花缎，有些爱不释手：“若以此技艺，给皇后织造一身凤袍，定会华贵无比！” 苏言闻言，立刻会意：“儿臣正有此意，只是大乾有规定，儿臣才没有擅自做主。” 历朝历代，龙凤图案都是禁忌。 寻常人不得触碰。 若他私底下命人织造，被发现之后，少不得要被扣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所以，他也就织造一些花朵祥云之类的图案。 如今李玄提起，苏言自然不会拒绝。 上官皇后贤良淑德。 是天下女子心中最为崇拜之人。 她若是穿上淘宝商行制作的凤袍，那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广告。 直接就能提升这些布料的逼格。 定会让那些世家小姐，对商行的这些产品趋之若鹜。 “你有这孝心，皇后知道定会开心。”李玄并未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欣慰之色。 说完。 他又看了展架上的一些丝绸。 每一样都精美无比。 崔闲等人跟在后面。 脸色铁青。 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一路看下来，瓷器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青花，粉彩，丝绸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素绉缎，缂丝，妆花缎。 每一样都远超各家技艺。 与偷盗毫不沾边。 如今，别说把柄了，他们连一句像样的质疑都说不出口。 气氛一时凝滞。 李玄扫了眼展厅，神色间满是意犹未尽。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苏言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父皇，既然已经来了这纺织工坊，不如再看看其他的？” “还有？”李玄闻言，眉头一挑。 苏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还请父皇移步，看一下我纺织工坊的成衣。” “成衣？” 李玄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苏言这工坊，的确有制作成衣。 沈灵淑微微欠身，补充道：“回陛下，纺织工坊主要卖的并非布匹，而是成衣，而且咱们对于成衣都有改良，与如今市面上流传的款式大不相同。” “哦？”李玄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第964章 丝袜 布帘后。 那些女子身上的穿着，十分大胆。 大乾的风气，承袭前朝遗韵，女子服饰本就颇为大胆。 低胸襦裙，半臂披帛，齐胸衫裙，这些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可如今眼前这些女子的穿着，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 众人原本以为，淘宝商行的成衣，不过是在现有款式上稍作改动。 可眼前这些，哪里是什么改动。 分明是颠覆。 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陛下，这……这些奇装异服，实在有辱斯文！”一个官员忍不住开口指责。 李玄闻言，眉头不禁一皱。 这些官员总能找些点来质疑。 他刚想说话，身旁的苏言冷笑一声，朗声道：“诸位在青楼玩得比谁都花，到我这儿反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苏言！”那官员脸色一僵，“你休得辱人清白！” “清不清白一查便知，这位大人敢与在下打个赌吗，若在下真冤枉了大人，可以给大人赔礼道歉。”苏言笑道。 那官员闻言，脸色铁青， 颤抖着手指着苏言，却不敢再说话。 这年头，达官显贵，哪个没有去过青楼？ 而且在青楼不玩那些花样，还不如不去。 自家小妾不比外面的干净？ 去青楼，就是为了寻求刺激。 所以他们根本就经不起查。 “好了。”李玄深吸口气，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转头对沈灵淑道，“介绍一下。” 虽然，他也觉得这些女子的服装，有些过于大胆。 但是以他对苏言的了解。 这家伙做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 “好的，陛下。”沈灵淑站在那些女子身侧，原本从容干练的神色，此刻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羞意。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深吸口气介绍道：“陛下请看，这一套我们将其命名为连衣短裙。”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条裙子，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白皙的小腿。 整条裙子上下一体。 腰部做了收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胸前的开口故意往下了一些，露出雪白地脖颈和锁骨。 裙身上印着各种花瓣纹饰，看上去十分鲜艳动人。 “此裙以轻薄为特性，裙摆不似寻常长裙那般拖沓，行走间轻便自如，且裙上印花工艺印染，图案多样，不似刺绣那般费时费力，却也有很好的效果。” 沈灵淑介绍道。 李玄闻言，微微颔首：“这裙子的确好看。” 单以裙身来看，的确很有特点。 给人一种清新中又不媚俗的感觉。 旋即，李玄又指了指旁边一位女子，问道：“那这一件呢？”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条贴身短裙，裙摆更短，露出一截大腿，而且裙子紧紧包裹住身体，勾勒出极为动人的曲线。 那裙子实在太紧身。 哪怕是他。 都有些接受不了。 沈灵淑看向那女子，俏脸上的羞意又浓了几分，她轻咳一声道：“此为包臀裙，十分贴合身形，能将女子的体态之美尽数展现出来。” “这……这也太……” 有几个官员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可想到刚才被苏言怼的那位官员。 硬生生地闭上了嘴。 李玄看了一眼苏言，见这小子神色依旧淡然，不禁在心里疑惑。 第965章 父皇，儿臣好怕！ 苏言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人。 目光在崔闲等人脸上扫过。 顿了顿，他故作关切道：“诸公可找到我盗窃的证据了？” 话音落下。 崔闲等人一个个皆是低头沉默不语。 淘宝商行每一样都远超他们数百年积累的技艺，若这时候还说偷窃，那就是纯睁眼说瞎话。 虽然，他们平日里没少给人强行定罪。 可在苏言和陛下面前，还没人有这个胆子。 官场都知道，当自己占据理法之时，皇帝其实没那么可怕。 但若让皇帝占据理法，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众人尴尬笑着，早就没了方才胜券在握的模样。 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口。 苏言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崔闲身上，不紧不慢道：“崔大人？” 崔闲见他点出自己，身子微微一僵，喉头滚动了几下，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道：“目前……还没找到。” 哪怕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声音中依旧带着心虚。 事已至此。 他就算想要狡辩，也找不到狡辩的理由。 苏言闻言，眉头不禁一挑，笑吟吟道：“崔大人的意思是，还要继续找？” 那样子，有恃无恐。 一副吃定对方的神情。 崔闲见状，眼角没来由地抽了抽，咬着牙道：“不必了，应该是我等误会了……” 事到如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群人恐怕又着了这小子的道。 之前甘露殿，这家伙完全是在演戏给他们看。 “误会？” 苏言闻言，却哈哈一笑。 笑完，他猛地转身，跪伏在地，对李玄哀呼道：“父皇，儿臣心里苦啊！” 这一跪，来得猝不及防。 弄得李玄都怔了怔。 这小子喊冤能不能有点铺垫？ 直接就来。 生怕别人看不出在演戏？ 不过他还是正色道：“朕知道你受了不白之冤，该跪的不是你，起来说话吧。” 苏言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反而哀嚎得更急声情并茂：“父皇，儿臣兢兢业业做事，本本分分做生意，整日起早贪黑，不负父皇，不负百姓，可如今倒好，他们一个个无凭无据便跑来冤枉儿臣！”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几分哽咽，“儿臣好歹也是镇国公，大乾未来的驸马，他们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儿臣，这是在打父皇的脸，是在打皇家的脸啊！” 说完，他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那模样，当真是凄惨中带着冤屈。 李玄见苏言把皇家都搬出来了，心里暗道，这次诸公们，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了。 他转头看向崔闲等人，目光如刀。 崔闲等人虽然知道苏言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绝对是在演戏。 可事已至此。 他们也别无他法。 如今他们不占理，也只能看这小子的脸色。 “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等误会了镇国公，我等在此，给镇国公赔罪！” 崔闲率先上前一步，弯下腰给苏言行了一个大礼。 身后卢远淮，杜岩等人见状，迟疑了一下后，也都低头拱手，口中齐声道：“我等给镇国公赔罪。” 一时间。 众人齐刷刷地行礼赔罪。 然而。 苏言却像没看到一般。 他依旧跪伏在地上，一边用袖子抹着眼角，一边哀嚎道：“父皇，儿臣心里苦啊，儿臣冤枉啊，请父皇给儿臣做主！” 第966章 一百万两 崔闲身后。 卢远淮和杜岩等人见状，虽心有不甘，可眼下形势摆在这里，不低头也不行。 他们心中给苏言骂了千万遍，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副讪笑，纷纷上前拱手道：“我等有眼无珠，误会了镇国公，还请镇国公大人大量，莫要与我等计较，任何补偿都可以。” 众朝堂勋贵，一个个低眉顺眼。 他们都知道，今日之事若不给苏言一个交代，这家伙真去弹劾他们贪墨，就麻烦了。 苏言的淘宝商行经得起查。 可各家的库房，却经不起查。 虽说朝堂贪墨，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那也是私底下，若放在明面上，那就另说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苏言见众人终于肯好好谈了。 这才松开李玄的大腿，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又将膝盖处的褶皱顺平。 随后，笑吟吟地看向众人，语气轻松道：“既然诸公都是讲理之人，在下也是个爽快之人。” 众人闻言。 心中暗骂。 你是个屁的爽快之人！ 整个大乾，谁不知道你苏言卑鄙阴险？ 可众人心里骂归骂，面上却一个比一个笑得真诚，纷纷点头如捣蒜：“镇国公海量！”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镇国公大人大量！” “还请镇国公让我等补偿！” 一声声称赞。 苏言看着众人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今日这么多人弹劾在下，在下精神压力实在巨大……” 众人纷纷等待着。 苏言顿了顿， 继续说道，“而且诸位想想，我淘宝商行开门做生意，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名声，被诸位这么一闹，外面的人怎么看，藩商怎么看？” “这名誉上的损失，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平的，诸位至少应该要做些补偿吧？” 众人闻言。 互相对视一眼。 从苏言的言语中，他们听出了关键，这小子想要银子。 不过，赔钱对于他们来说，倒不算什么大事。 这些人，哪家不是家底殷实，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不叫事情。 崔闲率先开口，生怕苏言反悔，语气诚恳道：“镇国公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等有错在先，该赔的，我等绝不推辞。” “没错，镇国公尽管开口！”杜岩也连忙附和。 “应当的，应当的！” 众官员纷纷表态，一个个拍着胸脯十分爽快。 李玄看着众人的模样，心中暗叹，这些官员，果然还得让苏言来治啊。 苏言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 他扫了一眼众人，露出一个颇为和善的笑容，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道：“在下也不是贪心之人，不多要，每人一百万两银子即可。” 此言一吹。 众官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原本觉得，苏言就算再狮子大开口，一二十万两银子也顶天了。 这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两？ 他们这里可是有十好几个人。 每人一百万两，那就是一千多万两。 要知道，国库每年也就几千万两的税收，之前水利工程总共花费也才八百多万两。 就因为他们来万年县跑了一趟，苏言这家伙就要一千多万两的赔偿。 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苏言，你！”崔闲第一个变了脸色，声音都破了。 “镇国公，这……这未免也太多了些吧？”有官员干笑着，声音发虚。 第967章 未出阁的女儿 既然崔闲都服软。 众人也没办法再坚持。 卢远淮叹了口气，拱手道：“卢家，也给了！” 杜岩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咬牙道：“杜家认了！” 一时间。 众人纷纷表态。 虽然一个个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咬牙答应下来。 苏言闻言，哈哈一笑：“诸公爽快！” 崔闲等人低着头，一个个强忍着满脸怨气。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了结。 苏言却再次一笑，继续说道：“既然第一个条件谈妥，咱们来谈谈第二个条件。” 此言一出。 众人的脸色再次巨变。 还有第二个条件？ 崔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们都已经服软，可这家伙还不满足。 “苏言！”崔闲目光死死地盯着苏言，沉声开口，“你不要得寸进尺！” 其他官员也都骂骂咧咧。 有的低声咒骂。 有的咬牙切齿小声嘀咕。 一个个面色铁青，却又不敢真正和苏言翻脸。 “诸公别着急，这第二个条件对于诸公来说，其实并非什么难事。”苏言也不理会众人对他的咒骂，反而笑吟吟地开口道。 众人闻言，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崔闲深吸口气，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怒意，沉声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他语气虽然还算平静，可搁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若这小子再敢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离谱至极的要求，他便是联合在场官员一起罢官，给陛下施压，也绝不会再答应半分。 苏言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在崔闲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据在下了解，崔大人应该还有五个未出阁的女儿吧？” 话音落下。 众人皆是怔了怔。 崔闲和众官员满脸愕然，他们都没想到苏言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旋即脸色古怪起来。 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苏言，又看了看崔闲，眼中透着几分玩味。 李玄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到苏言的话不由得眉头一皱。 心中暗忖，这小子平白无故问人家未出阁的女儿干什么？ 难道他看上崔家女儿了？ 可他又觉得不像，毕竟苏言若真看上哪家姑娘，不会傻到在这种场合提出来。 崔闲回过神来，神色古怪地看了苏言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老夫的确有五个女儿尚未出阁。” 说这话时。 他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 苏言这家伙，若当真想做他的女婿，倒也未必不行。 此子虽与他屡有冲突，可凭心而论，此子能力的确举世罕见。 无论商行的经营，还是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儿，都证明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若能以姻亲关系将其拉拢，为士族所用，对各家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不能为他所用。 有了这层关系，往后两人在朝堂上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只不过，苏言与安宁公主有婚约在身，他女儿若是嫁过去，便只能做妾。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第968章 左右为难 此言一出。 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让他们各家未出阁的女儿，去参加什么时装秀，这要求相比较于之前的一百万两银子，倒是没有什么。 可是让她们穿上这些衣服去给别人看。 崔闲直接沉下了脸：“这成何体统！” “简直荒唐！”杜岩猛地上前一步，对苏言怒目圆睁，“我杜家女儿，自幼熟读女诫，知书达理，你让她去干抛头露面的事情？” “苏言，你安的什么心？”卢远淮也绷不住了，沉声道，“世家千金名节重于泰山，岂容你这般糟践！” “这些伤风败俗的服饰，让我们的女儿去穿？” “你把我等女儿当成什么人了，若真去参加你什么时装秀，她们名节怎么办，往后还如何嫁人？” “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同意这般荒唐的理由！” “苏言，你这是在羞辱我等！！” 众人涨红着脸，你一言我一语骂骂咧咧。 有几个性子急的，甚至都撸起袖子，若不是顾及着李玄在场，怕是当场就要动手。 就连李玄也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侧头看了苏言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颇为讶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要那些世家千金穿这些衣服，去参加什么时装秀。 毕竟，女子名节确实非常重要。 尤其是这些世家女。 每一个都是十分宝贵的资源。 她们的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代表着不仅仅是个人，更是整个家族的脸面和利益。 若真让她们穿着那些奇装异服出去走一圈，别说嫁人了，怕是整个家族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只不过。 李玄知道，苏言做事虽然总是出人意料，可这家伙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众官员们骂骂咧咧了小半盏茶时间。 苏言始终站在原地，双手环抱胸前，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任由众人发泄。 终于，众人骂得口干舌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 “诸公，别着急，容在下解释。” “哼，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崔闲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神色间满是阴沉。 苏言也不急，笑着开口：“诸位大人方才说这些服饰伤风败俗，低俗不看，可在下想问一句，何为低俗，何为高雅？” 众人皆是闭口不言。 他们太了解苏言这家伙了。 读书人引以为傲的打嘴炮，在这家伙面前啥都不是。 黑的都能被这家伙说成白的。 只不过，众人都铁了心，无论苏言说什么，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苏言见众人不说话，继续道：“其实时装秀，与书法绘画一样，都是展现艺术之美，诸公凭心而论，这些服饰哪一件露了不该露的部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展厅内的那些服饰。 “这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该遮的都遮了，这包臀裙虽然贴身了些，可也并非袒胸露背，还有这丝袜，不过一层薄纱裹在腿上，与寻常罗袜有何本质区别？” 说完。 他目光落在崔闲脸上，问道：“崔大人，你倒是指一件出来，哪里露了低俗的部位？” 第969章 就是有眼光！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挣扎。 同意，便给苏言送去了巨额的财富。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若真让他们女儿将服装风潮带动起来。 淘宝商行的成衣店铺，恐怕会像其他商品一样卖爆。 到时候，各家布庄自然会受到极大的冲击和影响。 可若不同意。 这家伙定然会没完没了。 苏言见众人神色挣扎，不禁笑了笑，继续道：“诸位，若这些服饰当真流行起来，诸位府上的千金，可就是引领潮流之人，天下女子争相效仿，这可是出名的好机会啊！” 众人闻言。 皆是神色愤然地瞪着他。 这种名声，还对他们女儿的名节有影响，他们可不需要！ 杜岩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崔闲，压低声音道：“崔大人，这……” 这时候。 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让崔闲来拿主意。 崔闲沉默良久。 目光在苏言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一旁神色淡然地李玄，最终咬了咬牙，沉声道：“老夫同意，不过这是最后的要求！” 众人闻言。 虽然神色不甘。 却也不好再坚持。 就在众人要开口同意时。 崔闲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这服装生意，要给各家分一些地方卖！” 他盯着苏言。 语气十分笃定。 已经在苏言手中亏了一百万两银子，虽然有那些掌柜背锅，可他们也不好和家族交代。 服装生意爆火是能够预见的。 若能在服装生意上分一杯羹，多少能够挽回一些损失。 而且，苏言这家伙做生意的本事，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整个大乾如此巨大的服装市场。 只要一起做生意，说不定这些亏损都能赚回来。 然而。 苏言闻言，却摇了摇头：“崔大人，淘宝商行的生意，不可能让世家染指。” 崔闲闻言，眼角一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吃肉，连口汤都不给他们喝。 杜岩等人也都紧绷着脸，已经被苏言逼得有些忍无可忍了。 不过。 苏言话锋一转，继续道：“若各家愿意提供原材料，在下倒是可以将原材料的制作方法教给诸位，然后从诸位那里进货。”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 旋即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若成衣生意真能爆火，那需要的原材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苏言还要出技术。 对于各家在布料制作方面，倒是有很大的提升。 他们若成为原材料的供货商，也能分到一杯羹。 崔闲和卢远淮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意动。 最终。 崔闲深吸口气，点了点头道：“可以。” 其他官员闻言，也跟着点头同意。 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哈哈，诸位不愧是朝堂重臣，就是有眼光！” 苏言见众人终于服软，不禁朗笑一声，对众人拱了拱手，“那就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了！” 众人一个个冷着脸，没有回礼。 你特么倒是春风得意，赚得盆满钵满。 可我们赔了银子，女儿的名节也打进去了。 第970章 镇国公以身入局，老夫实在佩服！ 回去的马车上。 李玄居中而坐。 苏言和房齐贤分坐两侧，三人对坐，却谁也没有先开口。 李玄靠在车厢上，目光看向苏言，似在审视，又似在思索。 房齐贤低垂着眼帘，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的模样。 沉默了许久。 终于。 李玄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苏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这家伙，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 这次诸公弹劾，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最开始，他都有些怀疑，苏言这家伙是不是真干了什么荒唐事。 可最后，却发现完全是这家伙挖的坑。 把崔闲那些老狐狸，忽悠得团团转。 苏言闻言，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道：“筹划什么？” 那模样，颇有一些无辜的感觉。 “啧，和朕还遮遮掩掩！”李玄见状，没好气地笑骂一句。 “父皇，儿臣冤枉啊， 是崔大人他们非要找茬，儿臣啥都没做，背这么大口锅……”苏言苦着脸抱怨。 “行了。”李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叫苦。 若其他人，还真可能被这家伙给骗了。 可他却能看出来，从甘露殿的故意示弱，引崔闲等人上钩，到拉自己一同来万年县。 再到后面证明没有窃取技术，借他这个皇帝的势。 最后狮子大开口要银子，要世家千金参加时装秀。 很明显，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世家千金身上。 若没有世家千金，那些成衣不可能卖得出去。 毕竟礼法这种东西，是扎根在每个人心中。 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难以逾越。 可有了世家千金带头，再加上勋贵们造势。 想要改变服装这些，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李玄肯定，这些都是苏言在制作成衣时，就已经想好了的。 不过，苏言既然不想承认，他也没有追根问底。 重新靠回车厢上，沉吟片刻后道：“朕好奇的只有一件事，卖布匹就已经可以赚钱，为何要大费周章，改革成衣样式，举办什么时装秀？” 在他看来。 服装这东西就算再赚钱，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次与藩商通商，就已经够淘宝商行赚得盆满钵满了。 而且那些丝绸工艺，放在大乾卖也绝对能够卖爆。 可他为何非要去改变大乾的服装习惯。 这在李玄看来，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父皇小看服装产业了。”苏言笑了笑，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开口道， “这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不为了赚钱，为了什么？”李玄微微一愣，略带疑惑问道。 一旁的房齐贤闻言，也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苏言。 苏言看着李玄，问道：“敢问父皇，一件衣服从无到有，需要什么？” 李玄想了想：“布料，针线，裁缝。” “不止。”苏言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首先要养蚕，种植桑麻等原材料，其次便是将原材料加工成可以织布的线，然后再到织布的过程，最后才是针线与裁缝。” 李玄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 苏言伸出一根手指道：“若成衣生意做起来，对于原材料的需求就会巨大，而养蚕和种植桑麻的百姓就有活干，有了收入，兜里自然就有银子了。” 李玄再次点头。 苏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提取原材料，也需要人工，蚕丝，桑麻都需要匠人来制作，那么匠人也自然而然有了收入。” 李玄闻言，神色间渐渐有了些明悟：“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提供就业岗位？” 之前苏言的以工代赈，再到后面的水利工程不征收徭役，以雇佣的形式处理问题，都是这个道理。 让百姓有活可以做，百姓就能有收入，有了收入日子自然就越过越好。 “父皇明鉴。”苏言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也是为何儿臣没有保密技术，反而还要教给世家的原因，服装生意乃是与饮食住行一样的大市场，儿臣不仅要教给世家，还要将技术公开教给百姓们，这样才能彻底让市场热起来，让大家都有钱赚。” 说到这里。 他笑吟吟地看向李玄，“而这些技术不再是秘密后，整个市场饱和，布料与原材料的价格自然会降低，同时百姓也不再担心穿衣的问题了。” 李玄闻言，先是一惊，旋即诧异地看向苏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言竟然会用一个简单的技术公开，解决困扰历朝历代的穿衣问题。 谁都知道，百姓最大的愿望便是吃饱穿暖。 可历朝历代，这两个最简单的愿望，却难以实现。 而苏言如今在做的，竟然是如此大的一件事情。 旋即李玄又想到自己之前藏着掖着，生怕士族偷学了技术出去，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 不过，他的养气功夫还是很好的，片刻之后便恢复了正常，开口道：“若真如你所说，不久之后，就能解决我大乾百姓穿衣的问题？” “不止穿衣的问题。”苏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李玄眉头一挑：“还有什么？” “若百姓通过种植原料，加工材料赚到钱，自然回去消费，吃饭，穿衣，住房子，娶媳妇儿，那么米铺，盐庄，酒楼，铁匠铺，木匠铺便全都了收入，而他们赚了钱，同样也有自己的需求……” 李玄越听越是心惊。 和房齐贤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异。 “朕知道，这就是你之前所说，让钱流动起来的那套理论！”李玄一拍大腿，朗声开口。 苏言笑着点了点头：“经济市场并非一两个行业，各行各业都是想通的，百业兴旺的前提是，让百姓有赚钱的能力与渠道，而臣在做的这些，就是以淘宝商行给百业铺设基础，从而让百业逐渐兴旺。” “若百业兴旺，之前你所提的商税推行，就能让国库也跟着充盈！” 李玄眼神愈发明亮。 他突然理解苏言在干什么了。 淘宝商行对于他和大乾来说，最重要的并非赚钱，而是让整个经济市场活跃起来。 从而提高大乾百业的兴旺。 “镇国公以身入局，老夫实在佩服！”房齐贤也很合时宜地开口恭维。 第971章 真是作孽啊！ 马车停在崔府门口。 车帘掀开。 崔闲从马车内走了下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神色间满是压抑的怒火。 又被苏言这小子给算计了。 赔了一百万两银子不说，还搭上女儿的名节。 他崔闲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如今，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此次吃亏的不止他一个人，其他诸公也都一起的，倒不至于他一个人难堪。 管家早已候在府门前。 见崔闲下车，连忙迎了上来，躬身道：“老爷，您回来了？” 崔闲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旋即快步朝府中走去。 管家一愣，旋即感受到崔闲身上的怒意，也不敢多问，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崔闲进入宅邸。 穿过前院。 刚走到内院，崔夫人便迎了上来。 “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崔夫人见崔闲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问道。 崔闲闻言，没有回答，而是沉声问道：“女儿们在哪里？” 崔夫人闻言一愣，连忙道：“都在后院学习刺绣，今日请了城中最好的绣娘来教。” “把她们都叫去书房。”崔闲点了点头，吩咐道。 崔夫人闻言，也不敢多问，连忙吩咐身边丫鬟去传话。 崔闲转身朝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崔夫人连忙上前，给他倒了杯茶。 崔闲端起茶盏，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却叫不灭胸口那团郁火。 “真是欺人太甚！”他猛地将茶盏搁在桌案上。 吓得崔夫人一个激灵。 “老爷，发生了何事？”崔夫人试探问道。 崔闲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崔夫人见他不愿说，也没有再询问，后退两步在一旁待着。 没过多久。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行女子鱼贯而入。 各个身姿窈窕，容貌秀丽。 “女儿拜见父亲！” 五个女儿齐齐福身行礼，声音清脆整齐。 崔闲抬头，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 一想到这五个举止端庄的女儿，要穿着那些奇装异服，参加什么时装秀，崔闲心中的怒气就忍不住往脑门儿上窜。 苏言这王八蛋，真是作孽啊！ “坐吧。”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用还算柔和的语气，对众人道。 众女儿依言落座。 目光都落在崔闲身上。 她们也都察觉到父亲今日的神色，与往常大不相同。 崔闲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近来在府中，可还安好？” 年龄最大的女儿崔婉容率先答道：“回父亲，女儿们近来跟着绣娘学了几种新的针法，略有所得。” 其他几个女儿也都微微颔首。 崔闲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几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终于。 他下定决心，深吸口气道：“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众人闻言一愣。 崔婉容率先起身，正色道：“愿为父亲效劳。” 其他几个女儿也纷纷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