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合欢功法对女丧尸也有效》 第1章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内容加载中...... 第2章 末世第一桶金:从一块饼干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3章 你不只是提取机 内容加载中...... 第4章 你钓人,本座钓尸 内容加载中...... 第5章 半句也够了 内容加载中...... 第6章 双修时间 内容加载中...... 第7章 丧尸也能养成? 内容加载中...... 第8章 三支箭,八条狗 内容加载中...... 第9章 她射空了?不,是本座开始接管战场 内容加载中...... 第10章 尸毒无解?谁定的规矩 内容加载中...... 第11章 做我的女人,我替你拔掉尸毒 内容加载中...... 第12章 本座不是LSP,本座只是懂治疗 内容加载中...... 第13章 送上门的肥羊 内容加载中...... 第14章 “金融性喜欢” 内容加载中...... 第15章 “你姐的男人” 内容加载中...... 第16章 仙子震怒 内容加载中...... 第17章 神医陈凡 内容加载中...... 第18章 “姐夫,明天再摸” 内容加载中...... 第19章 洗个澡也能返还? 内容加载中...... 第20章 这里重新姓陈 内容加载中...... 第21章 炉鼎中的精品,泪失禁体质啊 内容加载中...... 第22章 还债,要有还债的样子 内容加载中...... 第23章 一枚晶核,买断舔狗的最后执念 内容加载中...... 第24章 “姐夫轻点。” 内容加载中...... 第25章 风起,旧人上门 内容加载中...... 第26章 第三位满足要求的人 内容加载中...... 第27章 艰难的抉择,不能暴殄天物啊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王泽和你发脾气了嘛?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烧掉诱饵,杀出一条路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异能者的妹妹挺多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旧时的回旋镖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人多,确实好办事。”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异能者?有什么了不起的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三箭清场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路带完了,你也该上路了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她还记得你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她用人性,咬断旧账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三百公斤?砍一半吧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仓库这么大,捡到几枚手雷很正常。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十枚晶核,买一个自己人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一个都不能少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叶大人缺人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仙子是什么修为?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仆从?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筑基修士,也会死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本座的人,轮不到她收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她是不是把脑子也觉醒没了?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异能者,也得先学会还债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女主人?你算什么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进门费?本座反向收费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本座又不是君子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悬赏越花,晶核越多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黑市收费,轮不到你们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妙影汇的规矩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本座的人,你也敢碰?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赌桌上,谁才是添头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谁替你发的牌?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封顶大牌?了不起?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东家的规矩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王家倒了,晚晴站起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我养你,是情分,不是卖身契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水异能是润滑剂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炸炉?不存在的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嫂子,你男人把你抵给我们了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炉火不熄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你欠我的,拿什么还(驍白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曼薇的美甲,出炉了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这一剑,斩断胡家的最后烂账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这是你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活着守誓,那死后呢?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九柄美甲,够斩筑基吗?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圣洁度一百?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金丝笼里三十四年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处处不提本座,处处都是本座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顾仙人,跪着检查吧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仙子的命,顾家治不了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顾家的药库,轮不到顾家做主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空柜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半小时利息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热粥还在,旧债先找上门了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王爷,治病先把账结了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跪着听,还是站着听?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他算人吗?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死前能想明白,挺好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魔尊亲手搓丸子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乱局好啊,本座喜欢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登徒子?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不欠你的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求你……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蓝星第一人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一枚晶核,买来的不止营地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云仙子,脱还是不脱?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长老算个嘚?看病也得先立誓(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云仙子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大家以礼相待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我没有弟弟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重伤老女人?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一扇门后,藏着末世粮仓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越吃越多,仙子也破戒了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倒计时归零,仓门为何没开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你们到底是谁的兵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你的兵,现在姓陈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就这,也配叫仙门弟子?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魔功无正邪,金丹压全城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你追了两年,她却只认本座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旁听席?你坐得稳吗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你配鉴定谁是魔修?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姐夫,等你回来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谁杀的,谁拿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灵气回满,恩人可以滚了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这一巴掌,免费的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九百九十九阶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那确实是本座最惨的一次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我爸叫苏建国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谁让你碰的?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母剑入体,谁才是剑主?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炼化你的高傲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废铁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你站的位置挡了路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涮锅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九碎归一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站着就够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回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本座的狗,你也配叫?(浮尘甘心申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有人在求死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不在了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把该做的事做好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她学了一个新词(吴名帝皇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利息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往后余生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喝水免费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四十年的脸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宗门存续,高于一切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你直接醍醐灌顶不行吗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有人在看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强召少宗主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沈知意还活着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红白诡宴,血脉为引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你师傅没教你,还是你只偷了半本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屁话这么多,就别出来行侠仗义了!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谁让你挡的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苏建国让我向你问句好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都是你的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活着有什么意义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同样的治疗方案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份子钱补不补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这辈子,站着就够了(一片枫飞.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刚突破就手痒?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本座的人,必须是好姐妹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动我的人,死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樱桃熟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笨蛋才排班,舞蹈生双修直接上一字马!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九条火龙与冒烟的少宗主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跪下,唱征服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毕加索丹?仙人跳的专属!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极品丹药当糖喂,丧尸娘都吃撑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陈凡又要拿他的针戳总裁么?(冷魂浪子冠名)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乖孙,你垫桌角的废纸我收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NO 作 NO DIE,WHY U TRY。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拔剑想反杀?动一下杀心痛一次!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凤凰不吃鸡食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烈凰丹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谁给你的脸(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丹王说不通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乖,叫陈叔叔!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谁留谁走陈凡说了算,少跟我在这扯淡!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陈凡没来,但他的箭先到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全世界的疯子都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出门诈骗不发鸡蛋?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这小子是真的有点邪门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谁在药材上撒尿?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我今天学到了,你们呢?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你们搁这开杂货铺呢?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你不配打分,因为你又贪又瞎!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天地异象起,神炉自己长腿认爹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软饭必须硬吃!今晚留下来补课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云端之上,有人道心快碎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拱了你的白菜,还要拉你当免费打手!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丈母娘,大门给我轰开!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一人一颗当糖豆嗑,给我砸烂净琉宗!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好消息全是绝色仙子,坏消息全被当猪养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抹脖子往旁边挪两米,纯棉T恤洗起来费灵石!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骂谁奴役呢?本座这叫同门互助!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虾仁还要猪心?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顶级戏精的自我修养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道德绑架我?反手两柄飞剑!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金丹毒妇与背锅侠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死寂的灵剑与跨海狂潮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鬼面具,断炉人,与万盏人油灯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差不多得了,叫唤得跟发情野狗似的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数三个数你就跪(陆河山的艾流德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巫女小姐,你也不想被做成人油灯吧?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道德绑架是吧?敢闹事的直接拍死!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神明不罚你,我罚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陈丹王的售后保障:少一味药放屁都反噬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你以为我是来炼丹的?老子是来炸富士山的!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这小子顺手就把炸弹塞别人怀里了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好消息全灭了,坏消息被堵门了(吴名帝皇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这哪是修仙,分明是在渡劫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顶级的猎手,往往以自身为诱饵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小白兔自己把大灰狼的柴火点着了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强扭的瓜不甜?好消息熟了,坏消息我是瓜农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谁家好人当卧底,开局就要引爆富士山啊!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嫌我是凡人?先把私吞的晶核吐出来!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麦丽素,暖手宝,十万腐尸与剑气 富士山地下城。 丹房。 陈凡盘腿坐在蒲团上,指尖夹着一枚还有余热的极品聚气丹。 随手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像吃麦丽素似的。 姬幽站在他身侧,青铜半脸面具下那双幽绿瞳孔紧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轰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震动,墙壁上悬挂的人油灯晃了三下,惨白火焰拉出诡异的光影。 “主人,联军已经抵达静冈外海,魂宗守卫刚传回消息,运输船停在五十里外。” 陈凡睁眼。 “时机到了。” “啊?”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转头看向姬幽。 “去告诉姬无衣,就说我有办法帮魂宗抵御联军,但需要大量灵材、晶核。” 姬幽愣了一下。 “您要……” “薅羊毛。” 陈凡笑得很贱。 “不趁着这机会把魂宗宝库搬空,我对得起自己这张英俊的脸吗?” 魂宗大殿。 姬无衣肥硕的身躯瘫坐在黑骨王座上,肥厚的手掌正抓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往嘴里塞,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 听完姬幽转述后,她动作一顿,随即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眼睛挤成两条缝。 “合魂术果然霸道!这名满天下的陈丹王,如今成了本宗的一条狗!” 姬无衣肥手一拍扶手,鸡腿被震得掉在地上,她也不在意,眼底爆出狂喜。 “带他去宝库!” 她声音又尖又腻,带着得意洋洋的腻味。 姬幽垂首:“是。” 魂宗宝库位于大殿最深处。 石门厚达三尺,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姬无衣抬手,幽绿魂力注入门上凹槽。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扬起一片尘埃。 宝库不大,也就百来平,却是整个宗门的底蕴。 当年渡海而来,几乎搬空了整座苍梧岛的底蕴。 陈凡走进宝库,目光扫过满目琳琅的灵材、符箓、晶核堆成的小山,表面漫不经心,实则神识飞快扫描。 正中央,更有一块拳头大散发淡淡灵光的灵石。 极品灵石! 相当于A级晶核的存在。 这是灵气枯竭前魂宗留下的存货,在如今的蓝星堪称用一块少一块的东西。 他目光一斜,落在架子上一块赤红如岩浆滚动的晶体上。 “【大日赤炎髓】?”陈凡两眼放光。 “听说这玩意儿是地脉火毒凝聚百年才出一滴,金丹修士拿去淬炼本命法宝都能提升两成威力?” 姬无衣在门口连连点头,满脸得意:“识货!宗门记载,那是本宗三位长老拼死在火山口……” 话音未落,陈凡反手就把那拳头大的赤红晶石塞进了姬幽胸口怀里。 “圣女体质偏寒,晚上睡觉脚冷,拿这个捂被窝刚好。” “放心宗主,就捂一晚上,我还是会放到阵法里的。” 姬无衣嘴角一抽,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 捂……捂被窝?! 那是拿来炼本命法宝的!! 放到阵法里更是可以当阵眼来用。 还没等姬无衣缓过气,陈凡又抄起旁边一块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黑色兽皮。 “噬魂兽皮?还刻了【索命咒】,能不用灵力直接秒杀筑基巅峰了吧?” 陈凡看都不看,又往姬幽怀里一塞:“圣女到时候拿着这个一定能大发神威。” 姬无衣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陈凡回过头,一脸狂热与忠心耿耿,甚至感动地擦了擦眼角。 “您不知道,属下如今满脑子都是圣女的仙姿,谁敢动魂宗,我就拿这些宝贝砸死他们!” “为了魂宗,为了圣女,我哪怕被吸干精血也在所不惜!” 【赠送大日赤炎髓,触发12倍返还:极阳地心髓×12!】 【赠送噬魂兽【索命咒】符箓,触发12倍返还……】 听着脑子里密密麻麻的爆金币声,陈凡心里快笑岔气了,表面上却眼眶通红,活像个被榨干脑髓的脑残粉。 姬无衣手攥着门框,硬生生把胸口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心疼! 疼得浑身肥肉都在颤! 可一看着陈凡那副疯魔舔狗的模样,她心底又忍不住涌上一股扭曲的狂喜。 堂堂龙国第一丹道妖孽,现在成了魂宗圣女脚底下的一条狗! 联军那帮道貌岸然的杂碎拼死跨海来救,等见到这副模样的陈凡,不得活活气死在滩头上? 值! 陈凡继续翻拣。 一块阴煞阵盘。 瞬发型一次性阵法,塞进姬幽怀里。 三块千年寒铁矿。 炼制灵器的顶级材料,塞进姬幽怀里。 一枚刻满符文的传送符。 能瞬移十里的保命底牌,还是塞进姬幽怀里。 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稀有材料。 噬灵草、凝魂玉碎片…… 全往姬幽怀里堆。 姬幽抱着越来越高的灵材堆,脸埋在材料后面。 终于,陈凡目光落在宝库正中央那块散发淡淡灵光的极品灵石上。 他伸手去拿。 姬无衣肥硕身躯猛地一闪,挡在灵石前面,肥手死死按住。 “这块灵石是老宗主出关要用的,不能给你。” 陈凡动作一顿。 他毕恭毕敬抱拳。 “明白!属下这就去布阵!” 陈凡转身离开宝库,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灵石。 等富士山炸了,终究是本座的。 静冈外海。 海风扑面而来,没有海水的咸腥,全是浓烈刺鼻的腐臭与血腥气。 整条海岸线被一片蠕动的“黑潮”覆盖。 十万丧尸在滩头挤压推搡,断肢与白骨在滩涂泥泞中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船上不少散修脸色惨白,手里的武器都在打滑。 “慌什么。” 一声清冷如玉石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云照霜踏空而起。 素白长裙在狂暴的海风中纹丝不动,三尺青锋出鞘半寸,整片海域的风浪一滞! 下一瞬,一道长达千米的青色匹练贯通天地,仿佛将苍穹与大海生生裁开! 轰! 剑罡落地的刹那,声浪吞没了天地间的所有杂音。 长达三公里的滩头如地龙翻身般被掀翻数丈,十万尸潮中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真空血沟! 成千上万具腐尸在剑气狂暴的撕扯下当场化作血雾肉糜,数万枚闪烁着幽光的晶核如暴雨般在残肢断臂间迸溅滚动! 云照霜 全船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与粗重的喘息声。 那是贪婪的声音。 满地都是无主的D级、E级晶核!铺满了三公里沙滩! “抢滩!速收战利品以战养战!” 苍梧派掌门余寒眼中精光爆闪,表面上热血沸腾地拔剑怒吼。 带着十名筑基期弟子,化作箭矢般飞出。 大批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也一起冲向沙滩! 阵型,乱了。 只剩下云天宗和丹宗的筑基修士,和一大批还不能御剑的炼气修士留守在船上没动。 秦若兰站在船舱门口,眼神冷静扫过乱象。 云照霜身形落在船头,收剑后,脸色“唰”地白了,身形微微摇晃,指尖都在颤抖。 云绾月拔剑。 “宗主需要时间恢复,结阵!” 就在此时! 一道幽绿色的魂力鬼影从富士山方向激射而来,速度快到几乎撕裂空气! 那是一名从未露面的金丹修士。 他见云照霜露出破绽,眼中爆出狂喜,魂力凝成尖锥,目标不是云照霜,而是运输船的船底! “桀桀桀!愚蠢的龙国人,没了补给船,这十万尸潮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百丈魂锥眨眼逼近船底三十米,恶臭阴风甚至刮得甲板木屑横飞! 船上修士齐声惊呼! 船舱门口,秦若兰却嘴角微勾。 “果然上钩了。” 第206章 当场抓获二五仔,白仙子看海鸥都比看你深情 第206章 当场抓获二五仔,白仙子看海鸥都比看你深情百丈魂锥撕裂空气。 距离船底,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船上炼气期修士被威压压得趴在甲板上。 有人绝望闭眼。 “完了……” “船底被击穿,我们全要葬身海底!” 甲板边缘,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上钩了。” 话音未落。 轰! 天空撕开一道紫色裂缝! 一艘绣有三瓣雪莲的飞舟破空而至,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 船头,一袭素白长裙的身影凌空而立。 白冰凝。 她抬手,五指虚握。 “冰封。” 极寒灵力如瀑布倒灌,在运输船底凝成一面晶莹剔透的冰墙,厚达三丈,寒气逼人。 轰隆! 魂锥撞上冰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海面炸开十米高的浪花,白色蒸汽升腾而起。 魂锥在冰墙上犁出深深裂痕,却终究未能穿透。 偷袭的魂宗金丹修士悬停在半空,脸色铁青。 他身材枯瘦,穿一身黑色长袍,眼眶深陷。 “白冰凝?!” 他嗓音沙哑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余寒你不是说她不参战的吗?!” 话音未落。 咻! 霜白剑光从另一侧破空而至,如银河倒灌。 剑阁阁主徐天踏剑而来,一身青色劲装,面容方正,眉眼刚毅。 “魔崽子,还敢分心?” 剑光瞬间贯穿那名魂宗金丹的右臂。 噗! 鲜血炸开,枯瘦修士倒飞出去,砸进海里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 甲板上死寂三息。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欢呼。 “是净琉宗掌门!” “还有剑阁阁主!” “我们有救了!” 海面上,那名魂宗金丹修士踉跄飞出水面,右臂伤势触目惊心,幽绿魂力涌动试图止血。 他盯着远处沙滩上的余寒,眼中满是怨毒。 紧接着,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拼命朝富士山方向逃窜,眨眼消失在海平线。 白冰凝没有追击。 紫色瞳孔扫过甲板,最后定格在沙滩上那个脸色惨白的身影。 余寒。 沙滩上正在疯抢晶核的修士们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难道……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余寒身上。 怀疑、震惊、愤怒。 余寒浑身僵硬。 他身边,苍梧派弟子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后退半步。 沙滩上,裴灼和林奕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拔剑。 “拿下他!” 余寒见势不妙,筑基五层的灵压爆发,震开周围散修,转身就逃。 “都他妈滚开!” 林奕脚踏飞剑拦在前路,霜白剑光封死去路。 裴灼从后方追击,金光飞剑划破空气。 两人前后夹击。 余寒咬牙,暗青色灵力凝成盾牌硬接林奕一剑。 裴灼趁机欺身而上,琉璃剑气如瀑布倾泻。 余寒闪避不及,左肩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他惨叫一声,踉跄跪地。 林奕落地,一脚踩在余寒后背,将他死死按在沙滩上。 “老实点。” 林奕收剑,顺势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朝净琉宗飞舟方向看去。 飞舟上,白璃正和白冰凝低声说着什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奕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围散修哄笑出声。 “林师兄又开始了。” “白璃仙子都懒得看他。”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林奕脸一黑,脚下又加了三分力。 余寒脸贴着沙子,吃了一嘴泥。 苍梧派的其他修士也被净琉宗和剑阁弟子团团围住,押送回运输船。 余寒像条死狗一样被裴灼扔到了甲板上。 秦若兰走到他面前。 “余掌门,刚才那名金丹修士,您认识吗?” 余寒咬牙,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狠色。 “秦若兰你是想排除异己吗?!就因为我提出代替你管后勤,你就要这样冤枉我?!” “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那魔头偷袭的是整艘船!我苍梧派的炼气弟子也在船上!” 秦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身,朝船舱方向抬手。 “知意,麻烦了。” 船舱门开启。 沈知意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面无表情。 原来沈知意这几天一直在船上没有出现,用精神力监控着整艘运输船。 为了确定内鬼的存在,云照霜甚至使用了法术,掩盖了她丧尸的气息。 沈知意抬手,银灰色的精神系念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清晰倒映着战船刚才的灵力轨迹。 整座战舰只有一处暗青色的神识波纹违规刺向富士山方位的深海。 “开战前,只有一人对外传音。” “筑基五层。” “灵力波动特征,与地上的余寒一样。” 全场爆发出滔天怒骂。 “狗杂种!刚才催命一样赶我们抢滩,原来是拿老子当活靶子喂魔头!” “要不是两位掌门压阵,咱们全得喂鱼,苍梧派这帮畜生!” “杀了他!” 余寒浑身颤抖。 “不……不是……这是污蔑!” “她是丧尸!丧尸的话你们也信?!” 秦若兰眼神一冷。 “余掌门,狗急跳墙了?” 余寒见没人理他,眼中闪过疯狂。 他抬头,朝周围苍梧派弟子怒吼。 “苍梧派听令!自爆!” “被这些伪君子抓住,只会受尽折磨!” 几名苍梧派筑基长老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决绝。 他们体内灵力开始暴动。 “住手!” 云照霜的声音如天雷炸响。 云照霜(老吗?我觉得挺有味道的啊)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如山岳倾塌,瞬间碾压全场。 那几名筑基长老身形一滞,灵力被强行压制,当场跪地吐血。 徐天飞剑脱手而出,霜白剑光闪过,几名炼气期弟子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洒在甲板上。 而叫别人自爆的余寒,此时却趁乱想要逃走。 白冰凝抬手。 剑指虚引。 嗤。 一道青色剑气落下,干净利落地斩下余寒头颅。 头颅滚落在甲板上,眼睛还睁着,满是不甘与恐惧。 “挂船头。” 净琉宗弟子上前,用铁钩穿过头颅,挂在主舰船头最显眼的位置。 两个刚才想要自爆的筑基长老见宗主被杀,直接跪伏。 “秦管事明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魂宗答应事成后帮我们激活苍梧岛旧灵脉,我们才被他蒙蔽的啊!” 炼气弟子更是当场瘫软扔掉长剑大哭。 “师尊!你不是说带我们来立功的吗?!” 腥风吹过,头颅随风摇晃,血水滴落甲板。 云照霜目光扫过全场。 “苍梧派余孽,就地处决。” “其余人,准备登陆。” 净琉宗、剑阁、丹宗弟子同时出手,将剩余苍梧派修士围杀干净。 甲板上血流成河。 秦若兰举起令旗。 “全军整队!准备登陆!” 联军修士迅速集结,阵型严密,士气前所未有高涨。 船头,徐天收剑落回甲板,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转身,笑眯眯凑到云照霜跟前。 “照霜仙子,徐某方才这式‘星河倒灌’可还入眼?” “有我在,绝不让这等魔崽子惊扰仙子分毫!” 云照霜瞥他一眼。 “滚。” 徐天讪笑着退后半步,却依然屁颠屁颠跟在旁边。 剑阁弟子们面面相觑。 “阁主也是舔狗?” “莫非我们剑阁要改名舔狗宗?” 一个背着重剑的剑修嘴角直抽,拿剑鞘捅了捅林奕。 “林师兄,回船把脸上的沙子洗洗吧。” “白仙子刚才看海鸥的眼神,都比看你深情两分。” 第207章 你是我的人,想送死先问过我 富士山地下城核心区广场,石台上那些幽绿晶石还在往外渗冷光。 姬无衣捏碎手里的传音符,碎屑从指缝洒落。 她那张肥脸此刻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身后,魂宗金丹长老、鹤田、入云大社大长老等各方代表围成半圈,表情各异但都写满了紧张。 “八嘎。” 姬无衣声音此刻透着刺骨寒意。 “苍梧派全灭了。余寒那废物连同三十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广场上瞬间炸开锅。 入云大社大长老倒吸凉气:“联军出手了?这么快?” “筑基五层的余寒,就这么没了?”伊贺忍部首领眯起眼。 鹤田一拍石桌,桌面炸出蛛网裂纹。 “姬无衣!你他妈之前不是说苍梧派起码能拖住联军三天吗?现在这算什么?” 姬无衣眼神一冷,扫过去。 “闭嘴。” 她抬手,从袖中摸出几枚传音符。 “外面求援信已经发出去了。” “伊贺总部、天照神宫都答应派人。”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地下城,等援军到。” 她转头,视线落在远处甬道方向。 “就看陈丹王的阵法造诣,是不是和他的炼丹术一样强了。” 地下城外围防御阵边缘。 陈凡负手站在一处阵眼前,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扫过整个外环护阵的灵力脉络。 从宝库掏出来的那些东西全部是由姬幽亲手放上去的。 他也给这个自创的防御大阵设置了个好听的名字【姬幽阵】。 这样,系统总不能说他卡BUG把空间里那些材料收回了吧。 身后,姬幽与藤原枫静静跟着。 “外环已全部激活,内层回路也按您的要求封存了。” 姬幽声音很轻。 陈凡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旁人看不见的讥笑。 这座阵法表面是防御阵。 实际内外双向加固。 外面打不进来,里面也出不去。 等富士山主阵爆破的瞬间,这层外壳能短暂困住爆炸余波向外扩散,给联军争取撤离时间。 至于困在里面的魂宗众人…… 陈凡眯起眼。 高压锅内部,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爆米花。 脚步声从甬道传来。 姬无衣带着鹤田、魂宗那位断臂金丹长老,还有各方代表浩浩荡荡赶到外环。 她盯着那些泛着幽光的阵纹,眯起眼。 “陈丹王,这阵法真能挡住金丹?” 陈凡摆手。 “口说无凭。” “你们可以试试。” 魂宗金丹长老冷哼一声。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掐诀。 幽绿魂力从掌心涌出,凝成一只半透明巨掌,轰向阵法边缘。 轰! 阵纹亮起刺目紫光。 巨掌撞上去的瞬间被弹开,余波震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阵法纹丝不动。 姬无衣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好!有这层阵法,联军想攻进来,至少得耗上几天!” “除非云照霜那个娘们亲自出手!” “但她若敢用全力,那恢复的空当,必然会被老宗主重伤。” 鹤田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入云大社大长老双手合十:“多亏陈丹王了。” 陈凡面无表情。 心底却笑得直不起腰。 蠢货。 深夜。 陈凡的洞府内。 神乐铃音正蹲在药材堆边。 陈凡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 神识顺着灵魂契约,钻出地下城。 母剑剑灵的声音带着喜悦:“主人!” “联军已经在富士山外围集结了!” “云掌门说在等您的信号!” 陈凡睁眼。 “告诉云照霜。” “三天后子时,攻山。” “外环防御阵会在那时开启最大功率,她们只需要佯攻。” “务必在子时三刻撤离到十公里外。” “让秦若兰提前准备好撤离路线。” 剑灵应下。 联系断开。 陈凡摸出系统空间里返还的传送符。 这东西需要外部锚点。 随机传送的话,落点可能在岩浆、深海、甚至虚空乱流里。 以他现在筑基六层的修为,九死一生。 不过还好,他这位魔尊,略懂阵法。 石门被推开。 藤原枫走进来,脸色复杂。 陈凡从储物空间摸出一枚丹药,扔给他。 “吃下去,运功疏通经脉。” 藤原枫接过丹药,犹豫片刻吞下。 药力化开,温热涌入识海。 炉灵残片与识海共鸣,断裂的灵力回路一点点接续。 半炷香后。 藤原枫睁眼,眼中闪过震惊。 “我…我恢复了八成修为?” 陈凡淡淡道:“三天后爆破。” “你的任务是在爆破前两刻钟,以炉灵共鸣干扰主阵枢纽,给我争取最后调整的时间。” “等爆破结束,按照我给你的路线离开。” 藤原枫沉默三息。 最终点头:“瓦卡利马西大。” 他很清楚。 早在之前听到陈凡要爆破富士山,而他没上报时,已经没了退路。 但比起被族人当废物踩在脚底,他宁可赌这一把。 藤原枫离开后。 姬幽现身。 幽绿瞳孔盯着陈凡手里的传送符。 “以您现在的修为,随机传送,九死一生。” 陈凡把玩着传送符,没接话。 姬幽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留下来引爆主阵。” “我会引开姬无衣,给您留出足够的时间离开地下城。” “这样您就不需要使用这个传送符冒险了。” 陈凡抬眼。 眼神冷得吓人。 “你在教我做事?” 他忽然暴起。 一把抓住姬幽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按在地上。 姬幽面具脱落,摔在石地上。 露出那张妖冶却此刻满是错愕的脸。 陈凡俯身,用最流氓、最霸道、最不讲理的语气,一字一句砸在她脸上。 “花了那么大代价把你从魂宗那群废物手里抢出来,你现在跟我说要留下送死?” 他把姬幽头发往后一拽,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姬幽,你给我听清楚。” “你是我的人。” “没有我的命令,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姬幽瞳孔剧震。 那层裹了一百多年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龟裂。 她呼吸完全乱了,身段紧贴着石壁,眼底满是水光与从未有过的悸动。 她下意识松开了护体灵力,准备任由他施为。 可陈凡却嗤笑一声,松手后退,甚至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手指。 “收起你那套以死殉道的烂俗戏码。” “把神乐铃音送出去,办砸了,本座抽干你的神魂拿去点天灯。” “传送符的锚点问题我会解决。” “至于引爆……” 他顿了顿。 “我自有安排。” 姬幽跪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话还没出口。 姬无衣的声音传来。 “陈丹王!老宗主下令,要你立刻开炉炼药!” “他说要服用能增强的丹药,今夜就突袭联军营地!” 第208章 别管谁杀的,白仙子在看林某今天必须认! 深夜,丹房。 九转紫阳炉内火光幽暗。 陈凡盘膝坐着,火光照得他脸上的笑意透着股邪性。 石门外,藤原枫像根木头杵着。 神乐铃音跪坐在茶席旁,双手乖巧地研磨药材。 当! 炉盖弹开。 三枚暗金色、表面爬满血色纹路的丹药滚进玉盘。 陈凡拈起一枚,凑到鼻尖闻了闻。 【爆血狂心丹】。 这玩意儿表面能在一炷香内激发金丹修士三成战力。 实际上,半个时辰后就会引爆丹田内所有积压的丹毒。 老帮菜要是打得正嗨,丹田能当场炸成烟花。 咯吱。 石门被推开。 姬无衣挤了进来。 她那张肥脸上的肉都在哆嗦,两只眼睛盯着玉盘里的丹药,透着狂喜。 陈凡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将一枚丹药双手奉上。 “宗主,此丹药力极尽霸道。” “服用后,老宗主会感到经脉剧痛,丹田也会有火烧感。” 姬无衣脸色微变。 陈凡话锋一转,语气狂热。 “但这正是破障之兆!半个时辰内,老宗主战力必将暴涨。” “只是药效一过,必须立刻回地下城服用我备好的【清心续脉散】镇压余火。否则……” 姬无衣一把抓过丹药,极不耐烦地打断。 “否则什么?老宗主知道轻重!” “昨日云照霜那装逼一剑斩万尸,此时灵力必然还未完全恢复。” “老宗主此时出马,她根本不是对手。” 说完,她肥硕的身躯硬是扭出了残影,直奔密室。 陈凡差点笑出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地下城核心密室。 姬无衣刚呈上丹药,老宗主看都没看,张口吞下。 三息。 “轰!” 老宗主浑身暴起骇人的青黑灵纹。 丹田里积压百年的阴煞魂力被强行引燃,一股压得人骨头作响的威压冲破密室顶端! 整座地下城跟着摇晃。 坊市里的修士齐刷刷抬头,一个个面无人色。 “哈哈哈哈!” 老宗主仰天长啸,干瘪的肉身硬生生从阵台上剥离。 他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幽绿魂力法身! “姬无衣!” “召集百名筑基,随老夫杀出去!让那帮伪君子尝尝魂宗的规矩!” 老宗主带着人轰开地下城岩层,化作幽绿光柱直冲地表。 周围人油灯都一颤,烛火摇曳。 丹房内。 陈凡神识立刻锁定母剑剑灵,语速极快。 “让苏青青通知云照霜,老帮菜吃了我的【爆血狂心丹】。” “半个时辰内他猛得像吃伟哥。” “叫她别硬拼,先放风筝!” “半小时一过,让他马上风。” 通知完云照霜的陈凡,目光落在石室外那片隐隐可见的繁华坊市上。 老宗主虽然被调出去了,但地下城依然固若金汤。 数百名留守的魂宗护卫,把各个通道卡得死死的。 待会儿引爆地火核心,动静绝不会小。 如果这帮训练有素的护卫还在按部就班地执勤,去阵眼逆转地脉也极容易被当场截获。 “地脉要炸,地表要打,但这地下城的后院……也得先点一把火。” 陈凡嘴角泛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最好的掩护,从来不是悄悄潜行,而是让整座城池几千号魔修自己陷入歇斯底里的暴乱。 陈凡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正乖巧擦拭药臼的神乐铃音身上。 两人到了坊市最热闹的街口。 神乐铃音穿着白衣绯袴,胸前挂着那瓶显眼的净魂丹。 前几天的救人神迹,坊市里谁不认得她? 陈凡扯着嗓子,故意大声叹气。 “唉!联军攻势太猛了!” “老宗主都被逼得亲自出马。” “这地下城怕是扛不住啊!” 他转身按住神乐铃音的肩膀,满脸焦急。 “巫女阁下,你快去多买些止血救命的药材!” “万一阵法破了,咱们总得给大伙儿留条活路!” 神乐铃音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的“欧尼酱”。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正是这副天然呆,让一旁的人误读为连巫女阁下都被吓傻了。 街口死一般的安静。 下一秒。 有个蒙面散修掏出储物袋,疯了一样扑向旁边的药摊。 “老板!你摊上的【金疮药】和【回灵丹】我全包了!晶核不够我拿武器抵!” 坊市炸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所有修士眼红脖子粗地抢夺资源,物价眨眼间飙升十倍! 留守在地下城的魂宗护卫根本维持不住秩序。 哪怕他们已经打开了前线战场的水镜,告诉这些底层修士老宗主亲自带队,还是无济于事。 滚滚人潮和打砸抢掠的惨叫声中,陈凡施施然退到阴暗巷口。 他顺手从旁边无人看顾的摊位上抄起一盒包装精致的高阶灵茶塞进袖里。 一边美滋滋地揣着手,一边看着满街疯抢丹药的魔修,无声地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富士山外围。 联军刚清理出一条上山的通道。 云照霜站在运输船头,对讲机里,远在净琉宗的苏青青话刚说完。 前方山体炸开! 幽绿魔光铺天盖地。 老宗主的三丈法身悬在半空,磷火眼瞳盯着下方的联军。 “蝼蚁也敢犯我魂宗?今日便让尔等葬身此地!” 老宗主抬手猛挥。 数十根粗壮的幽绿魂锥撕裂夜风,朝着运输船狂轰而去! 金丹后期的含怒一击。 船上的炼气修士惊得双腿发软,筑基长老们个个脸色煞白。 云照霜素手轻扬,飞剑发出一声剑鸣,掠入掌心。 面对那数十根呼啸而来的魂锥,她并未硬撼,而是凌空踏出一步。 素白裙摆竟在半空中拉出虚实难分的青色残影。 千百道青光在船前织成一张倒扣的剑幕。 砰砰砰! 暴雨般的魂锥撞上剑幕,激荡起数十丈高的惨绿火浪。 却全被那柔韧流转的剑气尽数卸向两侧,激起千层浪,硬是没伤到船身分毫。 剑光微敛,云照霜借反震之力飘退三丈,轻盈落在船头尖端,青丝未乱半根。 云照霜 她冷眼看着浑身冒黑烟的老宗主,神识传音白冰凝和徐天: “拖。此人丹气暴虐却虚浮,只防守,勿近身!” 老宗主越打越疯。 丹田里那股烧灼感让他异常亢奋。 “痛快!陈丹王果真是奇才,这剧痛果然是破障之兆!” “云照霜,你有本事来近战啊,果然没有灵力了吧!” 老宗主仰天狂笑,出手更加没有顾忌。 可云照霜就是不接招。 她脚踏飞剑,身形如清风流云,每一剑都只斩向法身最薄弱的边缘,一触即退。 白冰凝对上鹤田与那名断臂金丹,用冰墙挡住攻击。 徐天则远远用剑气牵制姬无衣。 三个金丹战团全是远程对轰。 联军人多势众,却硬是不往前压。 云照霜看着浑身往外冒黑烟、还笑得跟个精神病似的老宗主,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就在战局僵持时。 嗖! 一道霜白剑光从天际刺来。 林奕脚踏飞剑,身后跟着十几个剑阁弟子。 他刚去外围探查完地形回来,眼瞅着这满天乱飞的法术,直接扯着嗓子大吼:“弟子林奕来也!”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摆造型。 半空中的姬无衣浑身肥肉一颤,那双倒三角眼瞬间血红。 “林奕?!” 尖锐的嗓音差点把旁人的耳膜刺破。 姬无衣疯魔般盯着他:“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儿!” 林奕整个人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儿子? 你儿子是谁啊! 但余光里,他瞥见运输船的甲板上的白璃,正朝这边看。 剑修的尊严,还有在心上人面前装逼的本能,瞬间占据了高地。 林奕下巴一抬,单手负在身后,语气要多淡漠有多淡漠。 “杀了便杀了!区区魔宗鼠辈,能成为林某剑下亡魂他应感到高兴!” “白仙子作证,我辈剑修何惧一战!” 第209章 好消息药效极猛,坏消息当场炸膛 整个战场死寂了三秒。 徐天脚下一个踉跄,抬手捂住了老脸。 白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姬无衣气得头顶都冒出了绿烟,整个人如同吹气球般膨胀,仰天悲吼:“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完全不管徐天斩来的远程剑气,硬扛着左肩被削飞一块血肉的代价,幽绿魂链化作满天尖刺,铺天盖地扎向林奕! 林奕脸都绿了。 轰! 徐天迫不得已放弃远程风筝,化作剑光瞬息拦在林奕身前。 霜白长剑横扫,硬接下这疯狂的一击。 金丹灵压相撞,方圆百米的地皮被生生掀飞。 徐天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破绽一出,半空中的老宗主磷火狂闪,狞笑着凌空一扯! 轰隆! 富士山裂隙中喷出一道数十丈宽的赤黑熔岩火柱,当头朝联军阵后砸落! “结霜华阵!” 白冰凝厉喝一声,长剑化作漫天冰霜激射而出,后方净琉宗弟子结阵,仓促在半空凝出一面厚达数丈的玄冰巨壁。 炽烈地火轰在冰壁之上,蒸腾出漫天滚烫白汽。 然而还没等她换气,后方鹤田与那名断臂金丹已如阴影般欺身而至。 两柄武器带着刺耳厉啸,生生凿裂了冰壁边缘! 咔嚓! 反噬力道震得白冰凝嘴角溢出一抹猩红,整个人滑退十数丈,白裙被灼热气浪燎黑了一大片。 阵破! 净琉宗的十几名年轻女修被狂暴气流当场掀飞,惊呼四起。 瘫坐在地上的林奕抹了把脸上的焦黑碎石,看着眼前天崩地裂的乱局,握剑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脸彻底绿成了菜叶。 而此时的地下城,地火枢纽。 陈凡闭着眼,感受着地表传来的灵力震荡。 “老帮菜最多还能蹦跶一刻钟。” 陈凡转头看向藤原枫。 “时候到了。” 藤原枫浑身一抖。 “可我的炉灵还没完全恢复……” “不想当养料,就给老子闭嘴。”陈凡冷冷打断他。 话音未落,暗道深处阴影如波纹荡漾。 姬幽趁着地表大乱潜了回来。 她身上还带着地表硝烟与刺鼻血腥,胸口剧烈起伏。 临阵脱逃在魂宗是抽魂炼魄的死罪,但丹田深处那枚炽热的炉鼎烙印,让她连半点反抗的意志都无法升起。 陈凡毫不废话,一把将神乐铃音推到她怀里。 “带着她,拿好锚点玉牌,顺着密道往外跑。一刻钟内,必须撤到东面山脚!” 姬幽攥着玉牌,面具后的眼神满是挣扎。 姬幽 “别废话。” 陈凡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凑到她耳边,语气狠戾。 “跑不到,老子下辈子去阎罗殿抓你抵命。” 神乐铃音吓得眼泪直掉,死死抓着姬幽的袖子。 姬幽呼吸一滞,深深看了陈凡一眼,转身拉着神乐铃音冲进暗道。 而就在姬幽刚带人从秘密暗渠遁出不久。 地表上空,老宗主的咆哮彻底陷入癫狂! 他体表崩开细密的血色裂纹,皮肉外翻。 他不仅不惧,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大概不知道吧,我能那么强,是因为你们千里迢迢要来救的陈丹王给我炼的药!” 云照霜舞了个剑花,回了句:“哦。”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清冷仙子,等老夫抓到了你,定用【合魂术】给你种下印记!” 老宗主双手向下一抓。 富士山地底的狂暴地火顺着锁链被生生抽出,疯狂灌入他的丹田。 一杆长达百米的幽绿魂锥在头顶极速成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然而,就在那魂锥即将掷出的同时。 老宗主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浑身猛地一僵,眼球暴突,眼白处瞬间布满血丝。 丹田内,【爆血狂心丹】压榨出的潜能耗尽,积压百年的火毒与阴煞失去了药力平衡,轰然对撞! “啊!” 惨绝人寰的嚎叫响彻夜空。 老宗主在半空中像被十万伏特电击的蛤蟆一样疯狂抽搐,百米魂锥当场溃散成漫天绿烟。 云照霜站在船头,冷眸中杀机毕露。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尺青锋出鞘。 云照霜身形如电,一剑横斩。 长达千米的青色剑罡割裂黑夜,精准斩过半空,将老宗主连接地火的锁链齐根切断。 “噗!” 老宗主狂喷出一口粘稠黑血。 他捂着炸裂的小腹,一边抽搐一边悲愤嘶吼。 “丹毒!全是丹毒!陈凡……小畜生你阴我!!” 失去力量支撑,他像块破布般砸向沙滩,砸出一个巨坑。 姬无衣惊得肥肉乱颤,连跟前的徐天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坑。 那名断臂的魂宗金丹长老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留步吧。” 白冰凝声音冷如霜雪。 抬手间,十丈冰墙拔地而起,死死封住他的去路。 腾出手来的徐天紧随其后,冷哼出声:“魔门妖孽,死不足惜!” 霜白长剑划出一道森冷弧光。 嗤! 人头冲天而起,断颈处鲜血如泉喷涌。 两名金丹一废一死。 “杀!” 徐天长剑遥指,十二名剑阁弟子如狼入羊群,剑阵绞杀。 净琉宗的女修们琉璃剑气纵横。 云天宗的几个刺头弟子更是扯着嗓子大喊。 “云掌门法力无边,攻无不克!魔宗老狗当场炸膛,喜大普奔!” 整片战场沦为单方面屠杀。 边缘处的鹤田早已吓得亡魂皆冒,连自己带来的亲信都顾不上了,化作一道残影疯狂逃向地下城外环入口。 冲过通道,鹤田面容扭曲地一巴掌拍在闭门阵枢上。 轰隆隆! 重达万斤的断龙石门砸落地面。 地火枢纽内,藤原枫盯着面前的水镜,双手攥拳。 水镜画面中,联军严格遵守云照霜的命令,驻扎在原地佯攻,根本没有追击。 而石门外,大批来不及撤退的阴阳寮低阶弟子,正绝望地拍打着石门。 “首领!开门啊!” “里面的人开门!” 凄厉的惨叫穿透水镜传出。 藤原枫认出了最前面那几个年轻人,正是过去围着他喊师傅,筑基一层的炼药学徒。 高高在上的鹤田,竟然把同门当做填饱敌人的烂肉弃子! 藤原枫惨然转头,看向正在摆弄爆破阵盘的陈凡。 身为顶级丹师,他对“火候”的直觉极其敏锐。 他盯着那繁复的地脉回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阵法……不对。” 藤原枫声音发干,指着阵眼核心。 “地脉被老宗主抽空了一截,剩下的全是暴躁的废火。” “靠阵盘引爆,能量只会顺着缝隙散掉。” 他盯着陈凡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阵眼必须有一个精通控火的活人,充当引信。” “陈大师……你给我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逃生路线,其实是去给阵枢送死的路线吧?” “你帮我恢复炉灵……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计划里的耗材?” 第210章 蘑菇云、富士雪山 陈凡把手里最后一块灵石卡进槽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直起腰。 他脸上没有半点被当场拆穿的慌乱,只是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不然呢?留你过年?” “你是个二五仔,阴阳寮容不下你,魂宗把你当狗。” “我从不带累赘逃跑。” “也不怕告诉你,你的炉灵里我种了印记,你要不想去,一会儿我给你引爆了,再把你尸体扔进去,最多效果差两成。” 四周安静了。 藤原枫咬着牙关,眼眶猩红,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 绝望? 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释怀。 他缓缓托起手心那尊被陈凡修补过的八咫丹炉炉灵,突然神经质般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说得对,你说得真他娘的对!” 藤原枫笑出了眼泪,神情变得狰狞而决绝。 “炉灵被你炸了后,老子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踢来踢去!” “弱者连怎么活都选不了,但老子今天……要选怎么死!” 他猛地咬碎舌尖,噗的一声,将本命精血狂喷在阵盘之上! 十指翻飞如电,残破的八咫炉灵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悲鸣。 藤原枫竟主动将自己的神魂本源与阵盘熔铸在一起! “这炉灵是你修的,现在!还你!” “下了黄泉,老子谁也不欠!” 献祭大阵骤然激活,整座地下城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凌乱而慌乱的脚步声。 灵力耗尽、狼狈不堪的鹤田带着两名留守地下城的亲信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一看到发光的大阵,鹤田尖叫变调: “藤原枫!你在干什么?!快停下!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藤原枫猛然回头,眼底燃烧着滔天恨意,可他那点被反噬的微薄灵压,在金丹期的鹤田面前摇摇欲坠,脆弱得像张薄纸。 陈凡站在阵盘边缘,冷眼看着藤原枫嘴角不断淌下的漆黑精血,以及那双宁可神魂俱灭也绝不松开阵盘的手。 够种,也够疯。 陈凡眼底那抹冷漠的讥诮收敛了几分。他跨前一步,一只手稳稳从侧面伸出,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妖异血芒的暗金丹药,不轻不重地按进藤原枫颤抖的掌心。 和给老宗主吃的那颗,一模一样。 藤原枫一愣。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多了三分罕见的认真: “【爆血狂心丹】。老宗主吃了这玩意儿,爽得飞起,代价是半个时辰后丹田炸成烂泥。但你横竖都是个死,也就不差这一哆嗦了。” 陈凡冲对面的鹤田扬了扬下巴: “去吧,藤原大师。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老子不白用你的命。炸富士山,今天让你当主角。” 藤原枫浑身剧震。 他看着掌心的丹药,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鹤田,眼底那最后一丝懦弱灰飞烟灭! “多谢……陈丹王成全!!” 藤原枫仰头,将丹药一口吞下! 轰!! 一股暴虐至极的灵压狂飙而起,藤原枫浑身经脉根根暴突,皮肉崩裂。 八咫炉灵的紫红烈焰顺着七窍喷涌而出! 他在烈焰中大步向前,直接横刀立马堵在狭窄的甬道口,拦住鹤田。 “金丹……这就是金丹的力量吗?!” 藤原枫狂笑,反手一掌轰出,八咫炉灵卷着漫天地火,将重伤力竭的鹤田硬生生震退十步,砸在石壁上! 鹤田惊恐万状地咳血大吼。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鹤田!我去参加丹王大赛之前,你说我是下一任寮主的人选,你还记得吗?!” “但当我重伤回来的时候,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当众剥夺了我阴阳寮第一丹师的身份,还将毁坏宗门圣物的罪名扣在了我头上!” 烈火中,藤原枫的皮肉正在迅速化为焦炭,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亮得吓人。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今天我藤原枫便拿整座富士山当炉,以尔等性命为药,开这一炉绝世神丹!!” 通道内,轰鸣声与惨叫声震耳欲聋。 阵眼后方,陈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整了整衣襟,对着火海中那具寸步不退、死死按着鹤田狂轰的焦黑身躯,破天荒地躬身行了一个丹师礼。 “一路走好。你确实是个丹师。” 烈焰轰鸣,将陈凡清瘦的侧脸映得一片赤红。 滚烫的风卷起他的衣袂,通道内只剩下骨肉崩裂的脆响与鹤田绝望的咆哮。 陈凡直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波澜敛去,指尖法诀凌厉一点,直接将【姬幽阵】向内彻底焊死。 随后,他摸出那张紫光流转的传送符,干脆利落地一把捏碎。 嗡! 虚空扭曲,陈凡的身影无声消散。 而在他离开的下一息,大阵的倒计时归零。 被火海堵在甬道里的鹤田绝望地看着身后被反锁的石门,凄厉惨嚎。 轰隆隆!! 压抑百年的地火,在这一刻彻底脱缰! 万道刺目的紫红火柱由内而外刺穿了整座山体,屹立千年的富士雪山发出惊天动地的崩裂巨响,在极致的高温中层层塌陷、爆炸,化作无边火海冲天而起! 十公里外的公海。 运输船在狂暴的气浪中剧烈颠簸。 秦若兰、叶清雪、沈知意等人立于甲板,狂风扬起长发。 所有人注视着海平线尽头升腾而起的那团灭世蘑菇云,没有人说话。 叶清雪的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秦若兰翻开账本,合上,又翻开。 秦若兰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站在船舷最外侧,无形的精神力一次次穿透狂风,拼命探向视线尽头的黑烟。 哪怕感知早已被距离扯碎,眼眶渗出血丝,她也依旧不知疲倦般、一遍又一遍地徒劳搜索着。 滔天火光与漫天烟尘中,山体崩塌的最核心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狭长裂隙正随着地脉的寸寸崩解,无声无息地撕裂蔓延…… 下一刻。 数里外一片潮湿阴暗的密林中。 一道紫光闪过,陈凡狼狈地从半空摔落,啪叽一声砸在泥潭里,当场呛了口泥水,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这破传送符……落点偏了少说两百米……” 话音未落。 一柄泛着森森寒气的冰冷短剑,已经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第211章 活着回去,随你开家长会 “拿丹药!” 短剑压破颈侧皮肤。 姬无衣半张脸被地火烧得皮开肉绽,焦黑的肥肉翻卷着,袖口还冒着刺鼻的焦臭青烟。 她脚边的泥坑里,老宗主像条死狗般陷在烂泥中。 干瘪的胸腔每剧烈起伏一下,黑血就跟不要钱似地从牙缝里往外喷。 看着姬无衣另只手里失去光泽的传送符,陈凡一阵后怕。 自己做出来的锚点,给这两东西也弄了条退路。 还好锚点撑住了,不然自己要是传不出来就直接玩完了。 “阴阳寮把丹房炸了,我连底裤都没收就跑出来了。” “你找我要药?” “你应该找你那个老相好鹤田去。” 姬无衣大怒,短剑往里一送。 “再不把丹药拿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护体灵气裂开,血珠顺着剑锋往下滚。 右后方,树叶动了。 姬幽拉着神乐铃音钻出灌木。 铃音手里还攥着失去光泽的锚点玉牌,两人看见姬无衣,脚步猛地刹住。 姬无衣立刻喝道:“姬幽!催魂蛊,让他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姬幽没应。 陈凡隔着剑锋,朝她抬了抬眼。 姬无衣皱眉。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就在此时,陈凡肩膀突然一沉,指间飞出一截剑胎,撞上短剑! 铛! 剑锋偏了半寸。 一条黑色魂链同时绕过树根,扎进姬无衣腰腹,从另一侧透了出来。 姬无衣肚皮抽动了一下。 低头。 再看姬幽。 “你……” 姬幽双手绷紧魂链,脚跟在泥里拖出两道沟。 陈凡抹掉颈侧的血。 “宗主,忘了告诉你,魂蛊种反了。” 地上的老宗主撑起半边身子。 假药。 逆流。 封死的外阵。 他眼珠转向陈凡,嘴唇贴着牙床,挤出几个字。 “我赏你灵石,你竟如此对我?” 枯指掐诀。 陈凡眼皮一跳,揽住姬幽,借树干一蹬,向后飞掠。 另一只手甩出灵力,将铃音卷到倒木之后。 姬无衣胸口亮了。 那团碧光透过衣料,把她脸上的伤口照得发绿。 “老宗主?” 她伸手去掏。 陈凡退出十余丈,声音隔着树丛传来。 “那么大一颗B级晶核,我哪配贴身带着?” “早就借花献佛,孝敬给同样大只的代宗主当护心镜了!” “您看,她连睡觉都捂在心口上呢!” 老宗主手诀顿住。 晚了。 灵石内的气息已将灵力引燃。 姬无衣扯开衣襟,望见那颗从内部裂开的灵石。 “姬无衣!感动不感动?老宗主送你的这趟直通极乐单程票,连寿衣钱都给你省了!” 轰! 碧光吞掉人影,泥水连同树根掀上半空。 陈凡撑开的灵盾凹下去一截。 他护着两人滚进坡后的排水沟,耳朵里只剩嗡鸣。 血雾没散。 它们贴着地面倒卷,钻进老宗主的口鼻。 那具躯壳拱起,骨头一节节撑破皮肤。 “孽障……” 声音从四面传来。 三丈高的怨灵踩碎树冠,胸腔里嵌着老宗主那张干瘪的脸。 神智早烧没了,只剩本能。 怨灵眼眶里两团绿火扫过,越过陈凡,钉在神乐铃音身上。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扑向发抖的女孩。 纯阴圣体! 这老逼登要是把她当大药给啃了! 陈凡啐了口带泥的唾沫,翻出黑剑,迎面直刺! 同时立刻联系剑灵。 “让云照霜!赶紧来后山沟壑救老子!” 怨灵抬掌格挡。 剑尖陷入掌心,竟被黏稠魂力裹住。 鬼爪见状根本不管陈凡,兜头抓向铃音。 姬幽甩出魂链,缠住怨灵右踝,双臂发力下扯。 怨灵身形一晃,反手抽向姬幽。 姬幽借着身法闪避。 神乐铃音缩在泥水里,抖得牙齿咯咯响,连站都站不起来。 怨灵抓不到血肉,彻底暴怒。 魂力在半空拧成一记水桶粗的阴煞光锥,绕开陈凡和姬幽,直轰铃音天灵盖。 死角。 陈凡长剑被黏在怨灵肋下,拔不出来。 “滚开!” 陈凡吼了一声。 铃音吓僵了,一动不动。 黑影闪过。 姬幽抢上一步,放弃手中魂链,用身体将铃音整个人撞飞出去,落进软泥。 光锥撞在她后背上。 护体阴气当场碎裂。 嗤的一声,衣料连皮肉被生生掀开,暗红的血溅了三尺远。 姬幽撞在山壁上,滑倒在泥坑里,面具下的眼睛快散了。 铃音爬起来,看着身前那摊血,整个人懵住:“姬……幽?” “闭嘴……” 姬幽抠着泥土,撑起身,咬牙看了一眼用炉鼎印记操纵她的陈凡。 姬幽 怨灵调转爪尖,再次压下。 天际亮起一道森白剑罡。 百丈剑气当空斩落,将整只鬼爪劈成灰烬。 气浪炸开,怨灵连退七八步。 云照霜踏剑落下,青锋横握,裙角全是灰。 云绾月落在半步之后,目光在陈凡染血的脖颈和衣摆上扫了一遍,手掌按向剑柄,呼吸急促。 云照霜抬手拦在女儿身前:“月儿,退后。” 没人动。 云绾月盯着陈凡,视线没往亲娘身上分半点。 地底深处忽然闷响一声。 火山口的光暗了下去,泥浆顺着裂缝往里塌。 陈凡弯腰捞起重伤的姬幽,连带着吓呆的铃音,一把塞进云绾月怀里。 “发什么呆!” “拖油瓶带走,留这儿等喂狗?滚远点!” 云绾月双手箍住姬幽,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逞强。” 她掐诀招出飞剑,扯住铃音,掉头化作剑光掠向海面。 云照霜手里的长剑偏了半寸。 她看了眼飞走的女儿,又看了眼神色自然的陈凡,指节在剑柄上压出白印。 “你平日便这么同她说话?” 陈凡吞下一颗极品聚气丹。 “等活着回去,你再开家长会!” 云照霜没再开口。 青锋向前一送,剑罡贯穿怨灵左肩,将它钉在石壁上。 怨灵撕掉肩头,转身便逃。 陈凡的飞剑早已绕到侧面。 灵器黑剑破开胸前魂雾,刺进那张人脸下方。 “搅!” 暗紫剑光撑开一道缺口。 老宗主探手扣住剑身,五指收拢,黑剑发出断裂声。 陈凡嘴角一扯。 “捏紧点。” “爆!” 残剑在魂核内炸开。 暗紫碎片穿透黑雾,怨灵跪倒,胸腔塌出一个窟窿。 它还想聚拢残魂。 山腹深处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某种巨物,撞了一下地壳。 陈凡迈出去的脚钉在原地。 火山口裂开,岩浆倒卷,没入一道漆黑裂缝。 庞大的身影从裂缝后俯下,张口吞掉尚未散尽的老宗主残魂。 云照霜的长剑哀鸣震颤。 她整条小臂被那股威压震得发麻。 “这是……元婴?” 那道投影没有理会她。 它垂眼扫过破碎山体,伸出一根手指,拨开残留阵纹。 “魂宗这群蠢物。” “给你们留了口饭吃,真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山门了?” 裂缝边缘,数道埋在岩层里的锁链露了出来。 每一根,都连向它的身体。 “饭碗砸了,囚笼也开了。” 陈凡反手一把攥死云照霜那截皓腕,使吃奶的劲往后拽。 “云掌门快御剑!风紧扯呼!老子还没娶媳妇,可不想跟你死在一块合葬当亡命鸳鸯!” 云照霜原本威严万分,被他拽着手腕狂奔、耳边全是荤素不忌的嚷嚷,想拔剑砍他却又不得不全力御剑逃命。 背后传来声音。 “记住,杀你们的人,叫东条玄夜。” 第212章 合着拿命给我办婚礼呢! “名字记住了,席就不吃了!” 陈凡一把攥死云照霜那截冰凉的手腕,飞剑借着下坠之势斜切入林,贴着狂乱抖动的树冠死命狂飙。 轰隆! 身后十里方圆的山体毫无预兆地齐齐塌陷,那只遮天的黑手仅凭下压的罡风,就把半条山脊生生抹成平地。 陈凡嘴角的笑意收敛,识海中神识狂暴撞向剑印。 “剑灵!让运输船把马力焊死,远离海岸线!” 反手之间,一块覆满森白骨纹的阴煞阵盘扣入掌心。 这是送姬幽后爆出的返还存货,原先地下城那块早就随阵法爆炸灰飞烟灭了。 飞剑在峡谷中狂甩出两个折角,暴虐的破空声在两侧石壁炸响。 可那只庞大的影手甚至没回身,仅仅五指往下一覆,整个海面方向的光线就被抽空。 走不通! “钻地沟!” 云照霜剑诀狠掐,飞剑贴地滑入山腹裂谷。 陈凡扬手将阵盘砸进泥浆,阴煞狂涌,卷起漫天沙石与腐殖烂泥化作浓稠黑雾。 他神识卡住阵眼,借地脉死气硬生生将阵法往左平移半丈。 影手停了半瞬。 咔嚓。 下一秒,精铁所铸的阵盘被凌空压成一滩铁水,漫天阴煞如气泡般被一掌捏爆。 反震之力顺着神识倒抽回来,陈凡咽下一口腥甜,齿缝渗血。 “妈的,白嫖的破烂货,连个过路费都没蹭到!” 这根本不是普通障眼法能糊弄的,那尊被锁在地心里的元婴老鬼,神识早把他们锁得死死的。 巨手不再抓挠,而是当头向下重重一扣! 两侧千仞绝壁向内塌陷,最后一点逃生缝隙正在疯狂缩水。 陈凡刚准备掏出符箓,肩头挨了一记,整个人被推向后方! 云照霜横剑立在崩塌的阴影正中,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 “你既是我云天宗的姑爷,我便没有让你死在前面的道理!” “不是,婚事我还没……” “退后!” 云照霜根本不听,丹田内金丹泛起一层刺目的血火,金丹真火不要命地灌入剑身。 原本三尺青光被极致压缩成一柄吞吐着森白寒芒的细线。 “区区一道残破投影,本座何惧!” 长剑倒拔,她没去碰遮天的掌心,而是将毕生修为化作一道匹练,狠辣无匹地捅进卡在缺口处的那根小指指节! 轰! 空气被压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脚下的坚岩寸寸剥离化作齑粉。 云照霜握剑的虎口当场炸裂,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但她眼底的狠劲没退,本命真火顶着影手的魂煞往里硬切! 崩! 黑色小指齐根断裂,如崩塌的石柱砸进深沟,原本被封死的生路生生被豁开一道三尺宽的狭缝。 云照霜1 云照霜2 极深处的地脉裂缝中,那尊恐怖的阴影似乎才侧了侧头颅。 “哦?” 仅仅一声带着戏谑的低语。 顺着断指反噬而来的元婴级神魂余波,如同一柄万斤重锤,隔空直直轰进云照霜的识海! 砰!砰!砰! 护体剑罡接连粉碎,云照霜整个人如遭雷击,口鼻中黑血狂喷而出。 飞剑脱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坠深谷。 她试图抬指结印自保,可痉挛的手指抬到一半,力道便散尽。 陈凡目眦欲裂,脚踏石壁借力暴射而下,一把将坠落的女人抄进怀里。 撞进怀里的瞬间,刺骨的阴寒如千万根钢针顺着陈凡的手臂直往骨缝里扎,半边袖口眨眼凝结出一层坚硬的黑霜。 头顶,失去一指的影手已经暴怒,剩下的四根巨指携着万钧泥石轰然合拢! 看着怀里满嘴黑血、人事不省的女人,陈凡牙关几乎咬碎,破口大骂: “还姑爷?!你刚才在天上装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合着在这儿憋着用命给我办婚礼呢?!逼装漏了吧你!” 骂归骂,陈凡翻手扣出整整十张浸透凶兽精血的【索命符】,看也不看就朝天扬出! “给老子爆!” 轰轰轰! 十道森冷咒印精准咬在影手断指的脆弱处,虽然伤不到元婴,但那狂暴的撕扯力让它断口处的魂雾紊乱,下压的势头生生卡顿了半息。 趁着这半息空隙,陈凡手中幽光连闪,十柄下品灵剑如飞蝗般激射而出,五前五后楔进断指的缺口里。 陈凡鼻下溢血,分出的神识仍死死拽住剑身。 储物戒指里,那张从丹宗坊市地摊捡来的三阶【缚灵符】,已被移到最外侧。 如果灵剑爆炸也没用,就只能用他了。 妈的,早知道就该找个由头送出去! “你不是手大吗?” 他抱紧云照霜。 “来,攥点带响的。” 前五柄灵剑同时炸开。 魂力缺口被撑大。 后五柄跟着钉入裂口,再爆! 紫光照亮山沟,回震压得陈凡单膝砸地。 筑基六层的灵力眨眼抽去大半,膝下碎石扎进皮肉。 海上。 白冰凝猛地回头。 云照霜的剑光灭了。 紧接着,山后接连亮起紫芒。 徐天已将飞剑抬起。 对讲机里,远在净琉宗的苏青青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陈凡说……” “撤……别回来看老子笑话……开船!!” 山沟内,四指再度压落。 陈凡把云照霜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颈窝里,背脊微弓,咬碎了舌尖,一把捏爆了掌心那张无锚点的随机传送符。 紫芒一闪,空间扭曲坍缩。 轰! 数万吨的山体与黑手狠狠合拢,只在谷底碾碎了一地空荡荡的残渣。 …… 湿坡上,树枝接连折断。 陈凡肩背撞地,抱着人滚出数丈,直到后腰磕上树根才停住。 顾不得身上碎裂的骨头,他翻身爬起,手指神经质般搭向云照霜的手腕。 一次。 两次。 什么也没摸到。 陈凡头皮炸开,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不避嫌,一把扯开她满是污血与碎石的法衣衣领,滚烫的掌心直接伸进领口印在她心口正中。 停滞了足足两息。 咚。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顺着掌心传回神经。 陈凡整个人泄了气般瘫坐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还好……命硬,不然老子这波飞剑和符箓亏到裤衩都不剩。” 第213章 人在敌后打游击,便宜女婿在线治寒毒 此时的云照霜哪还有半点金丹大能、一宗之主的风采? 素白长裙被空间罡风撕成一缕缕碎布,长发散乱披在泥水里,露出的锁骨与手臂上凝结着一层惨白的阴霜。 陈凡勉强站起身辨认方位,远处的天空却猛然一暗。 嗡! 一道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天幕,如同倒扣的巨碗,沿着漫长蜿蜒的海岸线拔地而起! 山雀、飞鸟惊恐掠过,只要沾上那层红幕,瞬间化作一团血水蒸发。 更诡异的是,整片山林里游荡的丧尸突然齐齐停步。 脑袋里的晶核亮起惨绿的光晕,一道道精纯的能量被硬生生抽离天灵盖,汇向富士山地底。 陈凡看懂了其中的道。 好消息是,那数道深埋地底的古老锁链依然绷得笔直,那尊老怪本体爬不出来,只能借神识投影控场。 坏消息是,出海的路被焊死了。 山下公路处,甚至隐隐闪烁起大批忍者式神遁行的幽芒。 是原本准备来支援富士山的那批人。 陈凡蹲下身,一把将冰坨子一样的云照霜背在背上,顺着山林阴影往深山急退。 “剑灵,传信白冰凝。” “告诉她,带所有人滚回龙国!沿海全封了,老子背着个半死不活的累赘过不去。” “云照霜的金丹裂了,留下来全他妈是饲料!” 剑灵带着哭腔。 “主人,白璃和叶清雪她们不肯撤,非要杀进来……苏青青也正在准备行囊……” “告诉她们,老子还活着!” “谁敢抗命带队送死,回去本座把她屁股打烂!” 深海之上,狂风呼啸。 秦若兰一把按住被狂风撕扯的大衣,眼眶发红地对着所有人下令:“调转船头!把所有重伤员压进内舱,返航!” 云绾月站在船舷边,视线死死锁在远处那道猩红的天幕上。 直到船舱下传来铃音慌乱的尖叫,说姬幽伤口崩裂,云绾月才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翻手收剑入鞘:“拿止血丹来,我来缝合。” 暴雨如注,冲刷掉山林间所有的脚印与血迹。 陈凡拖着快失去知觉的右腿,在悬崖背风处撕开一片纠缠的藤蔓,滚进了一处干燥的天然岩洞。 将云照霜平放在干草堆上,陈凡迅速取出另一块返还的【阴煞阵盘】,狠掐指诀扣在洞口乱石中。 雾气如薄纱般贴合洞壁,将洞内的生机、热量与呼吸伪装成潮湿阴冷的天然山石。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脱力般瘫坐在地,塞了把【聚气丹】进嘴里,伸手探向云照霜的脉门。 指尖刚搭上去,陈凡的脸色就黑成了锅底。 元婴神魂的阴毒不仅震裂了她的金丹,甚至引动了她体内多年未解的极阴邪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试探性地渡入一丝灵力。 咔。 云照霜眉心一拧,嘴角再次溢出黑血,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险些当场解体。 陈凡抽回手。 “行,平日里端得跟画里神仙似的,体内全是一屁股烂账。” 洞外寒风裹着暴雨呜咽,洞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云照霜蜷缩在干草堆里,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咬得发白。 陈凡叹了口气,认命般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几件干净的衣服,胡乱把她裹得像个粽子。 山洞里没法点火,不然被外面的追兵发现了又免不了一场恶战。 但这点温度对于一个被极阴煞气侵蚀的修士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她整个人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 陈凡搓了搓手,把她从干草堆里拉出来,半搂在怀里。 灵力被他压制到极细的一缕,附着在自己掌心上,贴在她冰凉刺骨的后颈与背心大穴。 怀里的女人似乎嗅到了热源。 她僵硬的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陈凡怀里深处钻。 “嘶……真冰。” 陈凡揽着那把细软的腰肢,低头扫了一眼。 七零八落的法衣残片紧紧贴在身上,浸了冷雨,几乎成了半透明的摆设。 平日里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金丹大能,此刻连指头都动不了,只能任人摆布。 陈凡忍不住小声碎碎念: “云绾月,老子这回纯粹是见义勇为。” “回头要是敢提剑砍我,老子就把你和你娘都种下炉鼎印记……” 陈凡掌心的【引凤手】缓缓催动,灵力顺着贴合处不断渡过去。 “光隔着衣服捂后背大穴顶个屁用,要想把寒毒逼出来,非得走小……” 陈凡自言自语着,手上半点没客气。 指尖挑开破碎的衣襟,直接覆上了那片滑腻惊人的腰腹软肉。 掌心刚贴上去的瞬间。 怀里那具娇躯微不可察地一僵。 陈凡垂眼看去。 云照霜双眸依旧紧闭,仿佛依旧深陷在昏迷之中。 但那泛红的耳垂,以及紧绷到发颤的下颌线,出卖了她。 这女人醒了。 可她偏偏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拼命压制着,就是不肯睁开。 堂堂云天宗掌门,活了三百岁的高岭之花,此时此刻,衣衫褴褛地缩在便宜女婿怀里,被占尽了便宜,却连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只要一睁眼,这层遮羞布就会被扯烂。 所以她只能装睡。 陈凡心底那股恶劣的贱劲儿上来了。 跟我装是吧? “哎,气血又停了。” 陈凡叹了口气,语气一本正经。 “这阴气都凝在心口了,再不揉开,只怕金丹真要碎成渣……” “老祖宗传下来的医者仁心,得罪了,云掌门。” 说着,滚烫的大手顺着平坦的小腹寸寸往上游走。 所过之处,冰霜寸寸消融,带起一阵滚烫战栗。 云照霜呼吸骤乱。 她藏在袖中的指节掐进掌心,贝齿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 体内的极阴邪火被勾动,浑身软得像要化成春水,偏偏神魂又清晰无比地感知着这荒唐至极的每一寸触碰。 “绾月那丫头平日里清汤寡水的,原来好底子全随了娘亲啊……” 陈凡故意凑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温热的气息直直吹进她的耳蜗。 轰! 云照霜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再也绷不住那副假死的平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微、带着哭腔与颤音的轻喘。 手终于从袖中探出,抵在陈凡坚硬的胸膛上,力道轻得像是一抚摸。 推不开,也舍不得推。 最后,那几根泛着病态苍白的青葱玉指,只是颓然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剑灵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主人,船队出了霓虹国海域了。” 陈凡眼皮都没抬,反手扣紧怀里软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将她往自己身上压得更实。 “安全了就好。” “告诉她们,老子在敌后打游击,忙得很,短时间内……回不去。” 第214章 刚办完正事,你们就上门送人头? 洞外传来一声脆响。 枯枝被踩断。 陈凡的手还贴在云照霜后颈,指腹缓缓移开,落在她锁骨边缘。 怀里的人呼吸停了一拍。 陈凡嘴角一挑。 “啧,体温总算上来了。” “就是耳垂怎么越来越烫?” 云照霜睫毛颤了颤。 洞外,脚步声远去。 陈凡闭上眼,神识扫过雨幕。 十二人。 黑衣,短刃,腰挂符囊。 脚步轻,气息收得很稳,正在以扇形搜索山坡。 忍者。 洞口的阴煞阵盘已经裂开三道缝,雾气薄得快要贴不住石壁。 最多半炷香。 “云掌门,外面那帮狗东西快找上门了。” 陈凡低头,指尖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滑下,慢条斯理地挑开了她本就破碎不堪的法衣系带。 “三天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 “您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云照霜猛地睁眼。 那双平日里俯瞰众生的冷眸布满血丝。 可她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金丹碎裂的极阴煞气正在疯狂反噬。 “放手。” 声音带着雨水冲过喉咙后的涩意。 陈凡没松,反而把她扶得更稳。 “我现在要一放手,你不就掉到地上了吗?” 云照霜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 “救你。” “就像你看到过的,我救你女儿那样。” 洞外传来忍者低沉的交谈声。 “搜索岩壁。” “发现阵法残痕,目标就在附近。” 云照霜的手指轻轻蜷起。 “你既是我云天宗的姑爷,你怎能……” 云照霜话音未落,陈凡低头直接吻上了她那冰凉的唇瓣。 “唔——!” 云照霜美眸圆睁。 陈凡的吻霸道而野蛮,长驱直入,彻底击溃了她所有身为一宗之主的骄傲。 大片破碎的素白长裙被随手扯落,扔在湿冷的草垛边缘。 洞穴幽暗,唯有那片晃眼的雪白在寒气中战栗。 陈凡松开她的唇。 “不跟你开玩笑了。” “你现在唯一能帮我挡住那尊元婴投影的人。” “你活着,对我有用。” 云照霜呼吸都在颤抖。 “只为疗伤。” “行。” “不得告诉绾月。” “好。” 她的下颌绷紧。 下一刻,陈凡五指强势地扣进她虚弱的手掌,十指相扣,死死压在草垛深处。 云照霜睫毛疯狂打颤,最终认命般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落。 链接。 云照霜浑身绷紧成一张惊弓。 “陈凡……你个混账……” 合欢诀运转。 陈凡体内的灵力顺着连接处涌入云照霜经脉。 刚接触到那团极阴邪火,便爆出一声闷响。 云照霜身体一震,五指扣住陈凡肩头。 寒气沿着陈凡手臂窜上来,半边袖口结出黑霜。 陈凡没有退。 他将灵力压成细线,一点一点绕过她碎裂的经脉,把邪火逼向金丹。 云照霜咬紧牙关。 碎裂的金丹在纯阳本源的滋养下疯狂愈合,甚至泛起一层耀眼的紫芒,隐隐触碰到了那层沉寂了数十年的元婴天花板! “停……快停下!” 云照霜在狂乱的喘息中找回一丝理智,慌乱地推着陈凡的胸膛:“引动天劫……会死在这里……” “还没好。” 云照霜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咬牙压制着体内几乎要破境的狂暴灵力。 良久,陈凡才终于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慢悠悠地直起身。 “这就开始管姑爷了?” “闭嘴。” 识海中,系统提示终于出现。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13。】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x13!】 筑基七层。 筑基八层。 陈凡的气息一路攀升,直到筑基八层圆满才停下。 洞内石壁发出细碎声响。 云照霜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陈凡。 连破两境! 那张苍白清冷的玉容上泛着未褪的潮红,但那双美眸却凝住。 “你到底修的什么功法?” 她的声音依旧微哑,眼神里却多了一抹深不见底的惊疑。 陈凡慢悠悠把腰带系紧,笑得痞里痞气: “祖传贴膜,专修各种漏气金丹。” 云照霜凤眸含怒,正欲逼问。 咔嚓! 洞口乱石中,苦苦支撑的阴煞阵盘终于不堪重负,崩解成一地碎渣! 仅仅过了十息。 十二道身影同时冲入。 淬毒短刃先到,三人封锁左侧,四人直奔云照霜,剩下五人结印,数枚黑色手里剑贴着地面旋转而来。 陈凡抬手一拍。 灵力化作气墙。 手里剑撞上气墙,发出密集的脆响。 “两人守洞口。”为首忍者低喝。 云照霜刚撑起身体,陈凡顺手扯过她的外袍,兜头盖住。 “躺好。” “可不能让外人看到。” “只能自家人看。” 云照霜刚想骂人,整个人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 轰! 没有所谓的拉扯,更没有狼狈的周旋! 一股恐怖灵压自陈凡体内暴涌而出,狭窄的洞窟被金色剑罡填满,碎石生生被碾压成粉末! “八嘎……这灵压怎么可能?!” “不是说这两个人受了重伤嘛!”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忍者甚至还没来得及结印,双腿骨骼在重压下“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跪穿了坚硬的岩石! “跑?” 陈凡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手中那柄破烂剑胎被狂暴的纯阳罡气硬生生裹成了一柄三丈金芒,甚至没有任何招式,只是自上而下,极其狂暴地当头砸落! 砰! 为首的中忍举刀硬抗,然而连半瞬都没撑住,玄铁忍刀寸寸爆碎,整个人连同式神护盾被一剑生生砸爆成漫天血雾! “退!快退!” 剩下的八名忍者吓得肝胆俱裂,疯狂甩出烟雾弹与锁链转身想钻出洞口。 “老子憋了三天,拿你们祭剑!” 陈凡神色冰冷,反手一震,剑胎在手中崩解成数十道森寒碎片! “死!” 血海阴阳剑意灌注,漫天剑片洞穿空气带起尖锐爆鸣,精准地从背后贯穿了每一个逃窜的身影! 噗!噗!噗! 血肉撕裂声接连响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八具尸体便齐刷刷钉死在山洞外的泥石绝壁上,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雨水。 十息。 十二名中忍,全灭! 陈凡甩掉指尖的血水,踩着满地泥泞走出洞口,迎着狂暴的风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真当老子是丧家之犬了?” 他转过头,看向草堆里正拥着黑袍、眼神满是震撼与失神的云照霜,咧嘴一笑: “走了,我们去霓虹国内陆看看。” 第215章 “云掌门,开个午餐肉就别拔剑了” 洞内,云照霜已经拢紧了那件黑袍,扶着湿滑的石壁勉强站起身。 她试图提起一丝灵力,丹田内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却猛地一跳,狂暴的破境波动顶得她喉头一甜。 “噗。” 云照霜闷哼一声,贝齿咬着下唇,强行将那股要命的灵力重新压回丹田深处。 刚迈出洞口,深秋清晨的刺骨山风扑面而来。 云照霜娇躯冷不丁狠狠打了个寒颤。 换作平日,金丹大圆满修士早已寒暑不侵,纵是深冬腊月,身无片缕,亦能谈笑风生。 可如今,她一身经脉九成九的灵力都被用来封锁金丹、压制雷劫,肉身孱弱得甚至不如一个凡人农妇。 秋风裹挟着冰凉的雨水扫在身上,冻得她长睫凝霜,唇色惨白泛青。 陈凡从为首忍者的储物袋里倒出一堆杂物,除了苦无、手里剑,居然还有几套凡人便服。 他抖开其中一套女式的,直接扔到云照霜怀里。 “这帮倭修也是够变态的,储物袋里还藏着这种情趣行头……换上,赶紧的。” 云照霜抖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一件修身收腰的白衬衫,一条堪堪遮过大腿中段的黑色包臀裙。 “这成何体统……”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怒。 “爱穿不穿,不穿你就光着屁股跟倭修决战。” 陈凡翻了个白眼,自己套了件厚实的日式深灰风衣,顺手一搓指尖,用阴火将地上的染血衣物与残肢全烧成了飞灰。 片刻后,当云照霜从阴影里挪出来时,陈凡靠在岩壁上,眼珠子都直了一瞬。 修仙界平日里那些宽袍大袖遮得严严实实,换上这套凡人衣物,简直堪称视觉灾难。 薄薄的白衬衫被饱满浑圆的雪峰撑得近乎透明,第二颗纽扣随时都在崩飞的边缘摇摇欲坠。 腰肢极细,偏偏向下骤然收紧的黑色包臀裙又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熟美腰臀弧线。 修长雪白的长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寒风中,冻得泛着微微的粉红。 “啧,这身材……难怪绾月长得那么标致,基因全随你了。”陈凡咂咂嘴,眼神肆无忌惮。 云照霜下意识双臂环胸挡住胸前。 “无耻小辈……你若再敢胡言,待我回宗……” “行了行了,待你回宗再砍我脑袋,现在先保命吧。”陈凡脱下风衣兜头甩在她肩上,顺手系紧,“冻死在这儿,连天劫都省了。” 带着男子滚烫体温的风衣裹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大部分寒意,云照霜手指攥紧风衣领口,到了嘴边的呵斥最终咽了回去。 她本想让陈凡御剑,却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现在上天,丹田里那股不稳定的金丹紫芒能把整座富士山周边的追踪者全引过来,活靶子都没她显眼。 两人只能徒步前行。 深秋的泥泞山路极滑,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云照霜的步子越来越小,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却自尊心作祟,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跨过一道排水沟时,她膝弯一软,整个人朝前踉跄。 陈凡眼疾手快,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和手肘。 “看路啊大姐。” “像个小孩子一样。” 温热的手掌贴着裙布传透进来,云照霜身体僵硬如铁,想推开他,指尖却连半寸力气都使不上,最后只能把头偏向一侧,任由他半搂半抱地带着往前走。 转过山坳,前方终于有废弃村落映入眼帘。 陈凡挑了间最偏僻、背靠坡地的废屋。 他没急着进,而是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和尸臭,才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里落满灰尘。 他在橱柜深处翻找片刻,摸出两罐厚铁皮牛肉罐头、几瓶未开封的纯净水,还有一床脏兮兮但勉强干燥的旧毛毯。 “运气不错。” 陈凡把毛毯裹在打着寒颤的女人身上,将罐头往桌上一放。 云照霜盯着那个铁皮罐头,指尖亮起一丝微光,似乎想用灵力切开。 “啪。” 陈凡一巴掌拍灭她的灵光,气笑了。 “云掌门,吃顿午餐肉而已,要不要老子去给你借把九天玄铁剑来切?” “这凡俗铁皮你一剑芒下去,金丹煞气一泄,天雷直接打你脑门上!” 云照霜耳根一热,手僵在半空。 陈凡叹了口气,直接握住她冰凉细腻的素手,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强硬地将她的食指套进金属拉环,另一手按稳罐身。 “用寸劲,往后抠。” 嗤啦—— 金属盖被应声掀开,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云照霜呆呆地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指,又低头看着翻开的盖子。 她沉默了一息,悄悄抽出手,把第二个罐头扯到自己面前,学着陈凡刚才的姿势,笨拙地扣住拉环,“啪”的一声,自己掀开了盖子。 云照霜OL装 陈凡刚嚼了一大块油汪汪的午餐肉,腮帮子忽然一僵。 “嘘。” 他按住云照霜正要拿水的手,眼神骤冷。 三公里外,一道类似金丹初期能量的查克拉,正沿着山路迅速逼近。 旁边还伴随着某种大型野兽低伏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有东西循着味追过来了。” 云照霜手指已经扣住了藏着佩剑的储物袋。 陈凡却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按住。 “你一出剑,他未必能活,但咱俩肯定会被天劫当场劈死。” “不能打。” 村口岔路,一只体型堪比猎豹、皮毛呈灰黑色的通灵犬贴地嗅闻。 云照霜侧耳,听见了兽爪刮过碎瓦的细碎声响,脸色一白。 陈凡神色不变,袖口一抖,一枚【阴煞阵盘】悄无声息打入墙角地基。 将废村原有的腐朽、霉烂之气强行汇聚,压住血气。 同时运转【瞒天过海】,一层灰扑扑的凡俗生吉之气将两人笼罩。 “别只藏修为,把你看人的架子也收一收。” “逃难的,不会拿鼻孔当眼睛用。” 话音未落,一股暴虐的神识穿透木窗,扫了进来! 金丹威压临身,云照霜体内沉寂的金丹猛然剧震,伪装的气息泛起一圈涟漪! 门外,通灵忍犬的喘息声停在门缝处! 陈凡没有加固阵法,反而翻身,一把将云照霜扯进草垛深处,宽阔的胸口死死将她压在墙角,把那对惹眼的雪峰与颤抖的灵光遮得严严实实! 吱呀! 木门被刀鞘顶开半尺。 通灵犬那湿冷滴着涎水的黑鼻头探进门缝,疯狂抽动。 第216章 干裂石池,纯净水与高岭之花 草垛里,陈凡大手不规矩地揽着云照霜裹着包臀裙的腰肢,非但不怕,反而粗着嗓子破口大骂。 “走了一整天路,老子碰你一下怎么了?!又没抢你嘴里那口肉!装什么烈女!” 云照霜被他压在身下,鼻尖全是男人浓烈的阳刚气息与草屑味,羞愤得浑身发抖。 但看着门外那道漆黑的鬼影,她贝齿一咬,硬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抽泣。 门外,黑衣上忍冷眼扫过屋内。 一个暴躁粗鲁的底层汉子,一个缩在草垛里哭哭啼啼的女人,两盒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什么人?!” 陈凡像是才感觉到了什么,触电般回头,抓起地上的空罐头狠狠砸在门框上,眼眶通红,活脱脱一个被逼急了的亡命徒。 “滚去别家找食!这屋老子先占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上忍眼中泛起深深的鄙夷。 通灵犬也被满屋刺鼻的霉味熏得打了几个喷嚏,焦躁地原地转圈。 “废物难民。”上忍用日语啐了一口,拽动缰绳,身影一闪掠向深山。 直到那股威压消失了半刻钟,草垛里的压抑才缓缓松懈。 云照霜松开陈凡的袖子,那块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褶皱。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看着陈凡,神色复杂难明。 “凡人遇到生死强敌……先护的反而是粮食?” “不然呢?” 陈凡把剩下半罐肉塞她手里,慢悠悠地擦着嘴角。 “护着你掌门令牌,还是护着你胸前这俩大白兔?” 云照霜下意识双手护胸,狠狠瞪了他一眼。 可瞪完之后,她自己却恍惚了一下。 这种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娇嗔与窘迫,她已经有不知多少年未曾体会过了。 确认安全后,陈凡收起阵盘,带着云照霜反向抄林间小道。 不敢用灵力护体,这一夜走得极慢。 深山湿冷,云照霜那双被包臀裙束缚的长腿在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险些滑下陡坡,全靠陈凡大手粗暴地揽着她腰身硬拽过去。 直到后半夜,这位平素清冷威严的掌门甚至连喘息声都带上了颤音,整个人几乎半挂在陈凡胳膊上,咬碎银牙才没吭出一声求饶。 直到黎明破晓时分,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硫磺热气。 一片依山傍水、被废弃汽车与铁丝网层层围住的小镇赫然出现在峡谷底部。 镇口挂着一块被弹孔打得稀烂的木牌。 上面隐约可见【週末 温泉旅行 一泊二日プラン ○○円~】 门口两个背着老旧步枪的守卫拦住去路,叼着烟头打量着一身风衣的陈凡,以及他身后用风衣裹紧、难掩惊人容貌与身段的云照霜,眼神闪过一丝贪婪。 “入城费,一人一颗E级晶核。” 云照霜习惯性地摸向储物空间,陈凡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灰扑扑的E级晶核递了过去。 等进了门,他才瞥见云照霜掌心里那颗剔透晶莹、灵光四溢的C级晶核,嘴角狠狠一抽。 “云掌门,你们母女下山,是不是都把扶贫当成历练项目了?” “就你这颗,不止门票,把这整个镇子买下来都够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云绾月,也是因为掏出C级晶核,才挨了一枪又一枪的。” 云照霜被训得哑口无言,脸颊发烫。 小镇里到处是衣衫褴褛的凡人,有人为了一竹筒浊水排起长队,甚至因为半截发霉的面包拔刀互捅。 硫磺热气蒸腾的街道上,一切都在以最露骨的方式践行着丛林法则。 云照霜被那股硫磺蒸气熏得心神微晃,连日来被阴煞侵蚀的筋骨竟然隐隐有一丝舒缓,但看着浑浊的公共大水槽,她眉头紧锁。 “想洗澡?”陈凡斜睨她。 云照霜没吭声,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作为高洁掌门的严重洁癖。 陈凡带着她直奔镇中央一栋相对齐整的和式木楼,找到脸上带着刀疤的镇长。 “我们要东山头带独立私汤的独栋木屋,住两天。”陈凡将一枚D级晶核放在桌上。 刀疤镇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目光在云照霜雪白的脖颈和惹眼的曲线上打了个转。 “一枚D级只能租空房。” “要柴火,得另加一枚。” 陈凡连眉头都没皱,多扔了一枚晶核,却一把按住刀疤男的手。 “晚上别让不开眼的杂碎靠近后院,懂?” 镇长被陈凡眼中闪过的戾气刺得心头一颤,干笑两声收起晶核。 “放心,规矩我懂。” 一刻钟后。 小院木门被陈凡反手反锁,丢下阵盘,布下一层警戒禁制。 屋后确实有一处依山而建的和式露天岩石池,可池子里早就没有一滴活水,底部的青苔早已干枯开裂,石缝间积着厚厚一层黄沙与枯叶。 所谓的“天然温泉”,早在末世初期地脉断裂、水源污染时就沦为了摆设。 云照霜看着干涸丑陋的石坑,眼中那点好不容易升起的期待化作泡影,唇角泛起一丝苦涩自嘲。 是了,外面凡人为了半口污水都能拔刀杀人,这等废土绝境,又怎可能真有温热清澈的私汤。 “愣着干嘛?” 陈凡挑了挑眉,随手掐了个除尘诀,指尖微风卷过,石池内的沙石枯叶瞬间被扫荡一空,露出原本光洁的黑曜石池底。 接着,在云照霜惊愕的目光中,陈凡大手一挥。 哗啦啦! 数十箱整整齐齐的未开封纯净矿泉水凭空从储物戒里倾泻而出,在半空齐刷刷被真元震碎塑封! 成百上千瓶无污染的纯净山泉水化作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龙,呼啸着注入石池之中! 一箱,两箱,十箱,五十箱…… 眨眼间,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池,竟然被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纯净水填满! 陈凡并指如刀,往池底一按,纯阳真火隐晦地潜入石底暗格。 咕嘟嘟…… 原本冰凉的纯净水升腾起袅袅白雾,浓郁温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将整座露天小院晕染得如梦似幻。 云照霜站在池边,整个人看呆了。 就算她这个蓝星第一人,也不会在储物戒指里放那么多矿泉水啊。 而且门外百米处,那些凡人还在出卖尊严换一口浊水苟活。 而这个男人,竟然倒出成千上万升纯净水,只为了……给她洗澡?! “你……你疯了?!” 云照霜声音微颤:“净水,在凡人聚落是足以掀起火拼的硬通货,你……你竟全倒进去洗身?!” “硬通货?” 陈凡拍了拍手,满不在乎地脱下风衣,随手甩在木椅上: “老子的东西,就算倒掉冲厕所,也不给小日子。” 他转过身,迎着温热的水汽,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云照霜紧绷勾勒的白衬衫与包臀裙上: “云掌门,我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劳烦你帮个忙。” “也不知道那个大门上贴的温泉一泊二日,是什么个意思。” “放心。” “这回不让你叫姑爷了。” 云照霜 第217章 剑仙吹火变花猫,秘密瞒不住了 露天岩石池中,热雾尚未散尽。 云照霜裹着一条粗棉浴巾,虚弱地靠在池边冰凉的岩壁上。 那张常年清冷的脸上,此刻浮着未褪的酡红。 浑身骨头酸软得像散了架,连抬一下指尖都觉得沉重。 陈凡指尖搭上她微凉的手腕。 “行了,勉强封住了七成金丹裂纹。” “但安全线只有炼气三层。” “在金丹长好前,不许动用超过炼气中期的灵力,不然天上降下的雷都能把这镇子掀了。” 云照霜抿着薄唇,别过脸。 陈凡伸手,把她从池边一把捞了起来,顺手抓了条干毛巾蒙在她湿漉漉的青丝上,胡乱揉了两把。 “别绷着了,云掌门。当几天凡人死不了,权当给您老人家放个年假。” 云照霜被蒙在毛巾里,闷声咬牙:“你若敢对外人吐露半个字,本座……” “放心,丈母娘。” “我这人出了名的嘴严。” “你尝过的。” 翌日清晨。 和式木屋内。 陈凡双手抱胸,下巴朝柴堆扬了扬:“云大掌门,多久没碰过凡火了?今天早饭归你。” 云照霜瞥了他一眼,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没说话,径自蹲下身,捡起那根竹筒对准灶膛。 她下意识运起丹田气。 一口气灌入,灶膛内仅存的火星爆出一团半尺高的火苗! 紧接着,湿柴里积压的水汽被狂暴的高温蒸发,滚滚浓黑的草木灰夹杂着白烟,结结实实地喷了云照霜一脸。 “咳……咳咳!” 云照霜被呛得仰头急喘,额前垂落的发丝全挂着白灰,鼻尖更是被熏出一道漆黑的横杠。 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剑仙,眨眼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小花猫。 门框边的陈凡笑得直不起腰,顺着门板滑坐下来。 云照霜又羞又恼,抬手用素白衣袖去抹,结果把黑灰抹得更匀了。 那双清冷的凤眸瞪着陈凡,想运真气压住窘迫,丹田却猛地抽痛了一下。 陈凡笑够了,拍拍裤腿蹲到她身前,抓起一块湿润的粗布。 “行了,别瞪了,再瞪也没火星子。”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极其利落,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扭过来,粗布擦过额角,再擦过鼻尖。 下巴被男人滚烫的掌心掐着,云照霜整个人僵直如石雕。 可陈凡神色自若,擦完顺手接过了吹火筒,抽开两根压风的湿柴,三两下便把明火引了起来。 他又摸出几颗土鸡蛋和一包切好的猪油渣。 “看好了,只教一遍。” 猪油下锅,刺啦作响,浓郁的荤香瞬间霸道地填满了狭窄的灶房。 蛋液滑入,金黄焦脆,翻面出锅,一气呵成。 陈凡将木铲往她手里一塞:“换你。” 云照霜握着铲柄,指骨泛白。 她抿着唇单手磕蛋,“啪”的一声,蛋壳碎得稀烂,小半蛋清全淌在了灶台上。 翻面时铲角切得太急,好好一个荷包蛋硬生生被铲成了两截,她情急之下加大柴火,试图用温度强行凝形,结果两面焦黑,冒出滚滚糊烟。 陈凡趴在灶台另一头,下巴枕着手背,满眼戏谑。 “蓝星第一强者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 “闭嘴。” 陈凡没再糗她,麻利地用滚水下了两碗挂面,猪油化开,撒上一小把细碎青葱,热汤翻滚,异香扑鼻。 一碗面推到她面前。 云照霜看着那截黑炭般的焦蛋,又看了看泛着油光的清汤葱花面,默不作声地执起筷子。 她吃得很规矩,背脊挺得笔直,可吃面的速度明显快过往日数倍。 第一碗见底时,她瞥了眼灶台上的铁锅。 陈凡早把自己的那碗推了过去:“吃吧,我不饿。” 云照霜指尖微顿,静默了两息,端起第二碗。 吃完后,她擦了擦嘴角。 “……尚可。” 入夜。 陈凡盘膝坐于榻榻米上,调息片刻后,神识凝聚成极细的银线,顺着母剑的联系悄然穿透夜幕,跨越重洋。 “主人!” 识海中,母剑剑灵带着嚎叫。 “苏青青天天抓着我哭,剑鞘都要被泡脱皮了!” “让秦若兰接。” 片刻后,秦若兰冷静理智的声音传回,简洁明了地汇报了联军返回龙国的全过程。 末了,秦若兰语气古怪地补了一句。 “叶晚晴让我转告——你在外面死不死不要紧,要是敢再带个女人回来,她就绝食。” 紧接着,苏青青抢过话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凡……你个混账……你说好不涉险的……” 陈凡换了个懒洋洋的坐姿:“哭什么?本座活得好好的。这几天的周天运完了没?” “运……运了两个……” “回去查账,少一个周天饿一天。” 陈凡语气凶巴巴地训完。 “行了,别嚎了,回去给你带霓虹特产。去睡觉。” 木屋另一头,坐在床沿假装擦拭本命剑的云照霜微微侧眸,看着那个满嘴跑火车却又极擅哄人的青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最后一个。”陈凡收敛笑意,“接云绾月。” 床沿上的云照霜浑身一颤,擦剑的指节捏得发白。 几乎在联通的瞬间,云绾月急切的声音便撞进了识海。 “陈凡!你在哪?伤势如何?我母亲呢?!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陈凡斜睨了一眼身侧两步外的绝色掌门。 他不仅没拉开距离,反而慢悠悠踱步到云照霜身前,一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她微凉的香肩上。 云照霜美眸中满是惊怒与哀求,偏偏一动都不敢动。 “放心,你娘好得很,就在我旁边呢。”陈凡对着识海轻笑。 “金丹受了点微瑕,无大碍,我天天替她梳理经脉。” 对面的云绾月明显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满怀担忧地叮嘱: “陈凡,我母亲性子素来清冷孤高……她若说了什么重话,你千万多担待。” “她就是嘴硬心软,一生要强……你若治伤,她若不配合,你就报我的名字劝劝她,千万别跟她顶嘴,她生起气来极可怕的……” 云照霜闭上双眼,耳畔回荡着女儿推心置腹的话语,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堂堂金丹大能,此刻正被女儿托付的男人揽着肩膀,生死和名节全系在对方的一张嘴上。 陈凡手上微微用力,低头看着云照霜快要滴血的耳根,慢悠悠对着虚空道: “绾月啊,你想多了。” “你娘现在听话得很,我说东她绝不往西。” “昨天摔了一跤,还是我给抱起来的。” “今早她吃了两碗我亲手下的葱花面,直夸我手艺好。” “夜里怕她伤势受寒,连被子都是我亲自替她掩严实的,贴心得很。” 每一句都是实情,每一句却都把上下文吞得干干净净。 云照霜气得浑身乱颤。 她只要出声,云绾月就会立刻知道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同吃同住! 这三百年积攒的威严,便会粉碎成渣! 她只能咬着牙关,承受着这近乎凌迟的背德煎熬。 通讯那头,云绾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动容: “陈凡……谢谢你。” “回来之后,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陈凡的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行啊,我记下了。” 识海微震,银线切断。 屋内陷入寂静。 云照霜扬起头,凤眸中血丝弥漫:“陈、凡!” 陈凡早有防备,撤步后跳,双手合十:“丈母娘息怒,注意金丹!” “你给我跪下!” 云照霜抬手拔剑,连鞘长剑化作一道电芒横扫而出! 陈凡侧身避让,剑鞘“笃”地一声暴烈钉入廊柱,入木三寸! 可这悍然一击牵动了本源,云照霜闷哼一声,俏脸煞白如纸,整个人脱力般向前栽去。 陈凡闪身而上,稳稳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合她的小腹,将暴乱的气息死死按回经脉。 云照霜瘫软在他胸前,冷汗涔涔,眼角溢出一滴屈辱的清泪,从齿缝里挤出微弱的颤音:“回宗之后……绾月若是知晓……” “她不会知道。”陈凡收敛了所有轻佻,大手将她搂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当然,前提是你配合。” 云照霜闭上眼,不再言语。 “轰!轰!轰!” 突如其来的暴响撕裂了夜色! 破旧的木门被砸得震天响,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门外传来咆哮: “西口防线破了!尸潮压境!所有能喘气的男人,立刻抄家伙滚出来!” 第218章 没编制不配分晶核?行,下回灭门别叫我 尸潮警报的铁哨声还卡在峡谷里来回弹。 陈凡把云照霜扶到内屋榻榻米上。 “别动灵力。” “不用你说。” 陈凡把半罐午餐肉和水壶塞到她手边,从角落抽出白天在废墟捡的一根拇指粗钢管。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照霜闭着眼,呼吸极浅。 堂堂蓝星第一人,如今是一个炼气期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的人。 陈凡把阴煞阵盘重新扣进门框暗槽,转身走进混乱的街道。 镇口火把通明。 刀疤镇长站在一辆报废卡车顶上,扯着嗓子骂人,唾沫星子飞出去半丈远。 守卫们把翻倒的货架、铁丝网卷、破轿车往三条主街口堆,两个低阶下忍跟一个秃头异能者为谁守东段推来搡去,差点当场动刀。 没有统一调度。 封街路障高矮参差,最宽的缺口足够三只丧尸并排挤入。 陈凡被分到西侧翼一段齐腰矮墙后面。 左边隔着七八个持柴刀的本地普通人守卫,右边蹲着两名低阶下忍,手里攥着生锈的苦无。 他用【瞒天过海】把灵力压到D级异能者水准,钢管夹在腋下,姿势松垮得像个混日子的。 第一波散尸从山坡树线涌出。 数量不多,二三十只,正面街口的守卫开枪射击。 枪声在峡谷里反复折叠,余音嗡嗡地灌满整条街。 陈凡没动。 他在数。 枪响第一轮,山沟方向多涌出十二只被声波吸引的丧尸。 第二轮,十五只。 间隔越短,回流越密。 而两处路障之间存在一个L形死角。 追杀出去的守卫极容易被侧面扑来的尸群夹在当中。 他没开口提醒任何人。 第二波来了。 数量翻了两倍。 正面街口的守卫打光弹匣,仓皇后撤。 侧翼缺口被冲开,三只丧尸挤进L形死角,一名追出去的本地守卫前后夹击,肩膀被咬穿,血肉从齿缝间拖出一条长丝。 惨叫声引发连锁恐慌。 矮墙后有人开始往后巷跑。 一个中年男人。 桥本诚。 抱着受伤同伴的腰往回拖,两条腿抖得跟打摆子似的,嘴里却不停喊:“别丢下他!这边!往这边!” 陈凡侧身闪过扑来的丧尸,钢管抡出去,砸在其后颈椎节上。 力道控制得精准。 像个杀了几十头丧尸的老兵。 他顺手搬动街口一辆面包车,肩膀顶住车尾,脚蹬地面推出去三米。 车身横过来,刚好堵住L形死角入口。 丧尸撞在铁皮上,只能绕路。 守卫们惊魂未定地缩回墙后。 没人说谢。 桥本诚把伤员拖到安全处,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尸潮间隙,陈凡用绳索把两段路障间的铁丝网拉紧,又把退守位置从街口外沿调整到墙后三米。 退后这几步,守卫不必追出去补刀。 散尸撞上路障减速,再从墙后捅刺,伤亡概率直线下降。 他没公开喊话。 每次只是“顺手”。 第三波攻势最烈。 一名负责挖晶核的队长见散尸退潮,贪功翻过矮墙抢先割脑壳。 他的动静惊动了街尾废墟里蛰伏的东西。 灰黑色的身影从瓦砾下钻出来,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整圈。 皮肤表面隆起硬质角化甲片,双臂关节反曲,指尖骨刺外翻。 D级变异丧尸。 挖核队长连滚带爬跑回来,左臂被削掉一层皮肉,血沫甩了一地。 两名下忍甩出手里剑,铁器刮过硬壳弹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矮墙后的守卫脸白了。 陈凡抄起钢管。 没有正面迎上去。 他退入侧巷。 巷口宽度刚好只容变异丧尸侧身挤入。 变异丧尸追进来,双臂被两侧墙壁卡住半拍。 就这半拍。 钢管砸向它膝关节内侧。 角化甲片只覆盖外侧,内侧软组织是空档。 变异丧尸跪了一条腿。 桥本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带着两个守卫,从后方捅出长矛扎进它后背甲缝。 陈凡借矛杆牵制住它上半身的力道,钢管第二下落在颈椎与头骨交界处。 像屠夫敲牛。 变异丧尸栽倒,后脑壳里的D级晶核碎裂外露。 全程没用一丝灵力。 围观的守卫咽了口口水,矮墙后响起压抑的低呼。 分配队长从后方走过来。 他翻开登记本,笔尖在纸面上划拉一行字。 “D级变异击杀者:桥本诚等四人联合。” 笔尖跳过了陈凡的名字。 尸潮彻底退去后,分配在镇务所前院进行。 折叠桌上摆着三百多枚E级晶核和十几枚D级晶核。 登记册翻到最后一页。 桥本诚攥着自己分到的三枚E级晶核,扫了一圈名单,抬头:“那个龙国人那份呢?” 分配队长连头都没抬,翻出一页规章拍在桌上:“外来客没有镇籍,守城是入住者应尽义务,不计入战功分配。” 刀疤镇长从屋里踱出来,叼着烟头,慢悠悠补了一刀。 “器械损耗、弹药消耗、伤员草药,全是镇上公积金出的。” “他住着咱的屋,泡着咱的汤,出点力气不是天经地义?” 周围分到晶核的守卫纷纷点头。 那个被陈凡在L形死角救回来的肩伤守卫也在其中。 他摸着包好的绷带,含糊说了句:“那会儿他也是在保护自己那段墙嘛……” 整条街安静了两秒。 所有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桥本诚脸涨得通红,手里三枚晶核攥出了汗:“他确实……确实救了缺口。我……这枚分给他。” 刀疤镇长吐了口烟:“桥本,先顾好你自己一家吧。” 桥本诚的手僵在半空。 陈凡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他伸手,把那枚晶核推回桥本诚的掌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往回走。 声音不高不低,丢在身后。 “以后有事别来找我。” 刀疤镇长看着他的背影,烟头在指间转了一圈,眯起眼笑了。 木屋里,云照霜靠在窗边。 半罐午餐肉一口没动。 陈凡把事情说了。 她沉默了很久。 “这种人,你退一步,他会把退让当成长期默认。” 她声音很轻,字却利落,“下一次,他不会只吞你的晶核。” 陈凡把钢管靠在门边,从兜里摸出一枚晶核放在桌上。 “温泉水够用三天,我只想让你好好养病。” “如果真有不要命的,我也不介意把村子屠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拈起那枚晶核对着窗外月光翻转。 E级晶核的荧光正常情况下是淡青色,微弱但持续。 而这枚,灰扑扑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大半能量。 今晚打的那批散尸,他神识检查过七八枚,全是这样。 云照霜的目光落在晶核暗淡的表面上。 她瞳孔缩了一下。 “这些晶核……灵力被抽过。” 陈凡把晶核往桌上一扔。 “这批尸群是从富士山方向游荡过来的。”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 那是东条玄夜放下的天幕。 云照霜的嘴唇动了动。 “说明……他快吃饱了。” “吃饱了,就能出来走走了。” 第219章 刚救了你们的命,转头就想抢我的包? 天色没亮透,陈凡就收了功。 他睁眼,视线掠过窗边静坐的云照霜,目光在女人略显丰润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薄唇上停了半秒。 这两天为了替她温养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又不能真正越界引来雷劫,陈凡只能搬出了那套当年和苏青青“非深度双修”的土办法。 堂堂蓝星第一人、清冷孤高的云掌门,半跪在榻榻米间,微蹙娥眉的隐忍与屈辱…… 云照霜 但只有这种方法,能稳住伤势。 陈凡压下心头那点邪火。 神识链接剑灵。 “接秦若兰。” 片刻后,秦若兰的声音传回。 陈凡把当前位置报了。 霓虹国内陆,一座峡谷温泉镇。 他需要想办法联系到莉娜。 小秘境脱险后曾给他安排补给船回龙国的漂亮国指挥官。 只有找到了船,他们两人才能安全回到龙国。 秦若兰没问废话,只说了句“给我点时间”便切了线。 云绾月的声音传来。 “我母亲……” “伤势稳了,别急。”陈凡往墙上靠了靠,“你娘这几天胃口好得很,昨天还问我讨牛奶喝呢。” 对面安静了两息。 云绾月声音低了半度:“……辛苦你了。” 陈凡切断银线。 转头,正对上云照霜的目光。 那双凤眸里杀意、羞恼、无奈搅成一团浆糊,握着剑鞘的手背绷得青筋隐现。 但她一个字都没接。 陈凡咧嘴。 这三天他摸出规律了。 越是涉及云绾月的话题,这位丈母娘就越不敢吭声。 怕的不是他,是怕女儿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敲门声响了。 桥本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捆劈好的柴火,身后跟着他七八岁的女儿。 小姑娘手里攥着一个旧报纸包的饭团,举到胸前高度,歪着脑袋往屋里张望。 前天,桥本诚拎晶核来,陈凡没收。 昨天中午,换成自家腌的咸菜,陈凡看都没看。 昨天晚上,他只带了一捆柴,放下就走。 陈凡没拦。 柴就一天的量,今天他又来了。 陈凡把柴搬进灶房。 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小袋糖,蹲下身塞进小姑娘手心。 小姑娘眼睛亮了,“阿里嘎多”蹦出来带着奶音。 桥本诚听说两人打算离镇,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 他不识字,但当年跑长途货运时对霓虹国中部的公路烂熟于心。 树枝在泥地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线。 沿山脊朝西南走,途经两三个小镇,丧尸密度不会太高,大约五天脚程能到海岸线。 陈凡把路线记下。 “多谢。” 桥本诚摆摆手,牵着女儿走了。 午后,镇务所。 陈凡用几枚E级晶核结清住宿费,又买了干粮、淡水和一套旧棉衣。 深秋的山风一天比一天刺骨,云照霜现在只剩炼气修为,连寒暑不侵都做不到。 入夜。 木屋里柴火噼啪响了两声,火星子蹦出来又灭了。 陈凡又用那个“土办法”替云照霜稳固了一次经脉,完事后云照霜背过身去,陈凡用指腹替她擦了擦嘴角,云照霜耳根瞬间充血拍开他的手。 远处天际线仍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天幕。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 谁都没说话。 只有柴火偶尔爆开的声响,和窗缝里灌进来的山风低吟。 铁哨声劈开黎明。 陈凡翻身坐起时,门外已经站了人。 分配队长带着四个守卫堵在门口。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名单,第一行写着【龙国人】。 “战时封镇令。所有在镇人员必须参加防御。违者以逃兵论。” 陈凡说:“我昨天就和镇长说了,我今天要走。” 队长把名单往他胸口一拍:“你吃住靠镇子庇护,少一个人就要多死几户。你的良心过得去?” 屋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云照霜从门后走出来。 旧棉衣套在白衬衫外面,头发随手拢在肩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争辩,只是开口说了两件事。 “第一,住宿与物资费用已全额结清,不存在庇护关系。” “第二,上一次守城,他击杀D级丧尸,战后登记册上没有他的名字。” 她合上嘴。 分配队长脸上的义正辞严卡了壳。 他张嘴想反驳,身后涌来的嘈杂人声把他淹了。 “龙国人要跑了!” 队长不再废话。 他朝身后一挥手,两名守卫直接扑上前,一左一右抢过陈凡搁在门边的行囊和干粮包裹,扛着就往镇务所方向跑。 队长的声调压低了半度。 “你的女人走不快,搁在镇务所我们帮你照看。” “你打完丧尸,回来领人就是。” 人质。 云照霜的指尖一颤。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储物袋。 陈凡比她快。 他向前迈了一步,左手探出去,五指扣住扛行囊的守卫后肩窝。 那人还没转身,骨头先响了。 咯吱。 守卫膝盖一软,矮了大半截,行囊从肩上滑落。 陈凡右手拔出腰间钢管,抡圆了扫在另一个守卫架起的猎枪枪管上。 铛! 脆响炸开,枪管从中间折成一个V字。 他弯腰把行囊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土,挂回自己肩头。 “谁再碰我的东西,我折的就不是枪管。” 刀疤镇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街口。 他扫了眼地上捂着肩膀哀嚎的守卫,又看了看那截扭成麻花的枪管,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变。 “误会误会!前门尸潮压上来了太危险,我让人领二位走后门,安全。” 陈凡没搭理他,扶着云照霜跟在引路人身后穿过窄巷。 快到后门时,侧巷里冲出一道身影。 桥本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拽住陈凡的袖口。 “后门外面……有人……” 陈凡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松开。 破铁门吱呀一声推开。 门外黑压压一片,三四十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妇孺和缠着渗血纱布的伤员堵成了铁桶。 最前面的,正是三天前在L形死角被陈凡推车救了一命的肩伤守卫,以及他怀里抱着三岁孩子的妻子。 见到陈凡出来,女人尖叫一声,直接扑通跪倒在泥水里,双膝往前蹭了半米,一把抱住了陈凡踩着泥泞的裤脚! “恩人!你不能走啊!” 女人披头散发,把怀里孩子举向陈凡鼻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那么能打!你留下来替我们顶在缺口上,大家伙儿就能活啊!” “我听我男人说了,那个D级丧尸是你打死的。” “你既然想做英雄,怎么能不管我们镇子上几百口人命呢?!” 旁边那个肩上守卫,摸着肩膀上的绷带,眼神闪烁,却也跟着挪上前半步。 “是啊小兄弟……前天你既然救了我,就说明你是个善人。” “你们龙国不是有句古话,做善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们老老少少都是拖家带口,你一个外乡人光棍一条,留在前线掩护我们怎么了?” 人群里几个拄着拐棍的老头也开始跺脚痛骂:“这年轻小伙子心肠怎么这么黑!”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脚尖微抬,就要把女人踢开。 就在这时,女人眼角余光扫到了侧后方还没喘匀气的桥本诚。 更扫到了桥本诚口袋里的半截糖纸! 那是早上,他女儿自己舍不得吃,却硬塞给他的。 女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嚎出声: “糖!桥本诚你个狗东西哪来的糖?!” “是这个龙国人给的!他包里装的全是到处搜刮的好东西!” 人群的贪婪被这声尖叫彻底引爆。 人群轰的一声围了上来,十几只脏污手探过来,抓扯着陈凡的行囊,甚至有人伸着手指去拽云照霜的风衣下摆! 第220章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就别怪我掀桌 云照霜眼中寒芒骤起。 陈凡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挥,钢管带起一阵暴烈的恶风,啪的一声抽在最前面两只伸向云照霜的黑手上。 “嗷!” 两根指骨当场变形,惨叫声压过了哭嚎。 陈凡甚至懒得低头看抱住自己裤腿的女人,右脚一震,女人便倒飞出去跌在泥水里。 “滚。” 陈凡声音透着一股煞气。 就在人群被这一震吓得后退的当口,头顶的木制哨塔突然传来一声崩裂的闷响。 踏! 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山崖顶端凌空坠下,重重砸在后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碎石迸溅,那股类似筑基初期强者的暴虐查克拉沉沉扣下! 一名头缠黑巾、左眼覆着横贯刀疤的中忍直起身来。 他目光扫过满地烂泥般的凡人,嘴角挂着看牲口般的冷笑: “忍者工会接管后防。” 他抬起带着铁护甲的靴子,一脚踩在刚才哭喊的最凶的肩伤守卫断肩上。 守卫冷汗直流,却不敢叫出声。 他的老婆更是只敢捂住孩子的眼睛,连求饶都做不到。 “全部滚去前街堵缺口。” “后退一步者,打断四肢挂木桩上做诱饵。” 刚才还群情激奋、敢动手抢劫陈凡的几十号镇民,在中忍这轻描淡写的一脚下,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中忍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正护着云照霜、一步未退也未曾下跪的陈凡身上。 “还有不怕死的?”中忍眉梢一挑,杀意暴涨。 而就在这一瞬,伏在泥地里的女人,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地指着陈凡尖叫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啊!不是我们要后退,是这个龙国人!” “是他煽动大家逃跑的!他仗着自己懂点拳脚,一定要我们跟着啊!” “对!就是他!他昨晚就收好了包袱!” “杀了他!我们听话!我们去堵缺口,您先宰了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满地的老弱妇孺像恶犬找到了骨头,争先恐后地冲着陈凡吐口水、怒骂咆哮。 几十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对强权的畏惧,而是要将陈凡拉入地狱的狂喜。 中忍嗤笑一声,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他缓缓扬起短刀,刀锋在晨曦下泛着幽绿。 “龙国来的丧家犬?也好,临战祭旗,就拿你……” “桥豆麻袋!” 一道嘶哑变调的吼声打断了中忍的话。 所有人愣住了。 桥本诚从侧面冲了出来,两只胳膊张开,竟迎着那柄淬毒的短刀,硬生生挡在了陈凡身前! 中年汉子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人……他不是逃兵!他是客人!” “他付了晶核,前天还帮大家挡过变异丧尸!” “这街上的人都是他救下的,他有权利走!” 泥地里的镇民们炸了锅。 “桥本诚你疯了?!” “吃里扒外的叛徒!” “大人,他是收了这个龙国人的好处,你看他口袋里的糖纸!” 中忍脸上的戏谑消失,换上了一抹被蝼蚁冒犯的暴怒。 “卑贱的下民,你也配教我做事?” 短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弧光,甚至空气都发出了锐啸,直奔桥本诚的咽喉切去。 桥本诚惊恐地瞪大双眼,后颈泛起死亡的刺骨寒意。 跪了一地的镇民眼中闪过病态的快意。 活该! 当!!! 火星在桥本诚咽喉前三寸处炸裂。 一根钢管,稳稳当当卡在凌厉的刀刃之上。 任凭中忍手臂青筋暴突、查克拉狂涌,那柄短刀竟无法再下压半厘! 中忍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疯狂狂跳。 这力道……不对! 他全身汗毛倒竖,想借力后撤,嘴里忍术的音节刚吐出半个。 “替身……” 喀嚓! 没有炫目的剑芒,没有滔天的灵压。 陈凡的手腕只是极细微地一拧一崩。 精钢打造的忍者短刀当场崩断成漫天碎屑。 下一瞬,钝口钢管自中忍前胸悍然捣入! 噗嗤! 钢管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直直插穿了身后的石墙! “呃……嗬……” 中忍整个人被这一记平平无奇的钢管钉死在石壁上,双脚离地三寸,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涌着黑血。 “替身术结印太慢,下辈子别玩短刀了,改练百米冲刺吧。” “还有,临战祭旗挑个好日子啊,今天明显诸事不宜,克你。” 中忍眼角一抽,一口卡在喉咙里的心头血被硬生生憋得从鼻孔喷了出来,当场气绝。 陈凡单手握着钢管,顺势一拔。 噗通。 中忍那具温热的尸体,瘫在血泊之中。 陈凡神色未变,拎着染血的钢管,在中忍腰间挂着的黑色羽织上随意擦了擦血水。 整个后门。 几十号人。 仿佛呼吸都停了。 刚才还在尖叫咒骂的肩伤守卫妻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整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跪在四周的几十名老弱病残,牙关咯咯咯咯地疯狂撞击,连磕头求饶的胆子都被这一管子轰得烟消云散。 陈凡插好钢管,侧过头,垂眼扫了那女人一眼,挑了挑眉: “不是要去前街堵缺口吗?” “大人都替你们躺下了,你们怎么还不动弹?” 女人吓得死死捂住嘴,拼命往后缩,连哭嗝都憋了回去。 “龙国有句古话……叫言而有信,你们知道吗?” 陈凡掏了掏耳朵。 “怎么,要我说第二遍?” 这些刚才还是老弱病残的人,瞬间化身成了运动健将,消失在了铁门后。 陈凡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拍在浑身僵硬的桥本诚掌心。 袋子里沉甸甸的,是五枚D级晶核和五块压缩饼干。 “带上你女儿,往南走。” 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 “别留在这个烂泥坑里发臭。” 桥本诚嘴唇剧烈哆嗦,看着手里的布袋,又看着眼前宛若神魔的青年,眼眶通红,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在泥泞中磕了个响头。 陈凡没扶他,一手拎着行囊,一手揽过云照霜的肩膀,顺便把她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往上提了提。 “走了丈母娘,别看了,再看一会儿这帮大善人又要找你借粮食了。” “你的粮袋子可是我的私有物。” 云照霜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微恼,但终究没拍开他的手,任由他半揽着,踏过血水隐入山雾中。 身后。 前街的防御终于崩溃。 成百上千丧尸撞碎路障的狂乱咆哮,伴随着前线守卫濒死的哀嚎,灌入窄巷。 那几十个亲手赶走了唯一庇护者的懦夫,终于在丧尸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哭嚎。 而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海岸的灰蒙古道尽头。 第221章 蓝星第一人的膀胱,也不是铁打的 灰蒙蒙的古道嵌进深秋枯黄的山脊里。 陈凡半揽着云照霜的腰往前走,每隔几步就得侧身挡一阵从峡口灌进来的山风。 旧棉衣在风里鼓成一面帆,云照霜咬着牙没吭声,步子却越迈越碎,鞋底蹭过碎石发出拖沓的摩擦声。 不到半个时辰,她的呼吸就变成了短促的抽气。 陈凡停下脚步,转身蹲到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云照霜站在原地没动。 “云掌门,我数到三。” “……” “一。” “……” “二——” 一双冰凉的手臂从后方环过他的脖颈,指节蜷得很紧,搂住的力道介于“不情不愿”和“再不搂就倒了”之间。 陈凡往上颠了颠,找准重心迈开步子。 “比想的轻。看来平时那股子气势,有一半是袍子撑的。” 背上的人呼吸停了一拍,手臂收紧半寸,没接话。 沿着桥本诚的路线,陈凡挑最贴山脊的野径走。 瞒天过海催到了极限,他的气息和体温被一层灰扑扑的死气裹住,远处看跟一块会走的烂石头没什么区别。 神识压到最低功率往外探。 第一拨。 六个下忍,急行军,方向朝北,去支援尸潮前线的。 他侧身钻进岩缝,靠着背上那人自己调整姿态的本能,无声挤了过去。 第二拨。 一只通灵犬领着的侦察小队,离他不到三百米。 陈凡脚步一顿,带着人贴进崖壁阴影,连呼吸都压到了极限。 通灵犬的鼻头朝这边转了两下,被队长拽着缰绳拖走了。 第三波最近,两个中忍在岔路口蹲着抽烟。 陈凡绕了半里山路,从岩缝间侧身挤过,期间右肩磕在石壁上闷响一声,他眉头皱了皱,脚下没停。 过了岔路口半里地,云照霜的嘴唇贴在他后颈,声音极轻。 "刚才第三波,你往左侧走会……" 陈凡没回头:“再逼逼赖赖就自己走。” 背上安静了。 搂着他脖颈的手臂一分都没松。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打在两人身上,暖意还没落稳就被山风卷走。 “停。”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凡脚步一顿。 云照霜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耳尖烧成了透红,声音几乎听不见:“放我下来。” 陈凡眉头微皱。 还没来得及反应,云照霜已经自己滑下他的背,双腿打着颤,一把撑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 她目光盯着三步外一丛齐腰高的灌木。 陈凡愣了两秒。 “……哦。”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快点。” “不准用神识偷看!” 灌木丛后传来羞恼至极的警告。 陈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收敛气息,把外放的神识缩回识海。 他双手抱胸背过身去:“放心,老子正人君子。” 身后安静了。 灌木丛里传来极细微的、近乎屈辱的抽气声。 然后又是漫长的死寂。 陈凡嘴角抽了抽。 三百年修真辟谷,经脉封锁后凡人肉身的本能回归,偏偏这具金丹道躯对凡俗杂质陌生到了排斥的地步。 说白了。 尿不出来。 专业点,叫膀胱害羞综合症。 陈凡抬头望天,正琢磨着要不要吹个口哨帮一把,耳后风声骤变! 咔嚓。 不是脚步声,是左侧斜坡枯叶下极细微的碎石摩擦! 那是一只深埋在地下的D级丧尸,通体覆着泥灰甲片,被活人气息与极阴阴气唤醒,贴地暴起! 目标直奔灌木丛中那道散发着香甜气的“美食”。 太近了。 陈凡甚至来不及喊,右手探入袖口,一截剑胎被灵力硬生生裹成三尺金芒,甩出一道刺目厉弧! 噗嗤! 金芒自侧面斜劈而过,斩断丧尸颈骨,整颗脑壳被削飞出去。 但丧尸扑出的惯性未绝。 尸身横撞进灌木丛,尖锐的死爪擦过旧棉衣,在云照霜肩头撕开一道血口,青黑色的爪痕深可见骨。 “呃……” 云照霜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前栽倒。 陈凡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顾不上她裤子到了什么位置,掌心贴上后背大穴,灵力疯狂灌入。 云照霜靠在树干上,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冷汗往下淌。 她缓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的状态。 衣衫凌乱。 裙摆歪到了不该歪的地方。 而陈凡单膝蹲在她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陈凡。从今往后,你若敢提起方才之事哪怕一个字……” “好了好了,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这些字我拿出去都可以组成新华字典了。” “不过云掌门,从今往后你上厕所我也得盯着。” “不然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怕你尿没出来天雷先劈下来了。” 云照霜瞳孔猛缩。 陈凡站起来。 “听你的话收了神识,差点让人把窝端了。” “你现在炼气三层全用来压制金丹反噬,身上半点护体罡气都没有,刚才我慢半息,你脑袋就被当西瓜拍碎了。” 他低头看她。 “一个金丹大能,蹲在灌木丛后面蹲了一炷香,差点被丧尸偷袭送走。” “这种死法传出去,你觉得你那些弟子会哭还是会笑?“ 云照霜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扯过散落一旁的旧棉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傍晚。 海岸渔村。 咸腥与腐烂的味道搅在一起,断壁间散落着翻覆的渔船。 陈凡翻遍了整个村子,在一间铁皮车库最深处找到了一辆落满灰尘的本田摩托车。 七十年代的老古董,油箱剩小半箱汽油,链条锈死,排气管被海风腐蚀出一排窟窿。 趁着引灵火润滑链条的空当,他神念微沉,通过剑灵连通了秦若兰。 秦若兰的声音简洁利落。 “广岛以南,严岛附近有一座漂亮国军用机场。” “通信设备如果还能运转,就能联系上莉娜。” 陈凡掐断联系,抬手狠踹了几脚脚踏杆,破排气管突突突地喷出一股青烟,整台铁皮架子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云照霜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台随时要解体的冒烟铁块,脸色黑得像被人按着去骑猪。 “目的地广岛方向。” 陈凡拍了拍掉皮的后座,斜睨着她。 “坐这铁猪,半天到,路上你最多尴尬一次;靠你这双腿走,走上五天,你得在荒郊野岭蹲十次。自己挑。” 云照霜站在风里,足足僵了三息。 最终,她一言不发地撩起长裙下摆,动作极其僵硬地跨上了后座。 下一刻,摩托猛然窜出! 碎石路上的第一个深坑就把破车颠飞起半尺高! “啊——” 失重感骤降,云照霜惊呼半声硬生生咽了回去,双手箍紧陈凡的腰,整张脸被迫狠狠撞进他后背! “勒轻点!老子腰子都要被你掐碎了!” “闭嘴!看路!” 排气管在烂路上突突狂喘,剧烈的颠簸把身后的温软一次次重重撞在他背脊骨上。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咧嘴笑道: “云掌门,绾月那丫头要是知道她亲娘现在趴在我背上,一直用她曾经的粮袋子在压迫我……” “闭嘴!再说一个字,本座引雷先劈死你!” 第222章 嘴上喊着污秽,老坛酸菜连汤都喝光? 破摩托沿盘山公路又颠了大半个时辰。 陈凡估算天色,带着身后这对大雷,走夜路有风险。 抬手拍了拍搂着他腰的那双冰凉的手。 “前边有条废隧道,今晚歇那儿。” 云照霜没应声,下巴抵在他后背蹭了一下,算是默认。 隧道口杂草封了半人高,两只E级丧尸扒在洞壁上啃铁锈。 陈凡熄了引擎,钢管甩出两道闷响,晶核挖出来揣兜里。 他先把摩托推入隧道深处的阴影,又折回来沿洞口走了一圈,踩碎几块松动的碎石板,侧耳听了十息。 没有脚步,没有犬吠,没有查克拉波动。 “进来吧,大掌门。” 云照霜扶着洞壁挪进来,脚步比下午又碎了一截。 陈凡蹲在隧道口,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阵材嵌入地缝。 指诀掐动,灰白色的遮蔽雾气贴着弧形洞壁缓缓铺开,将隧道内的温度、气息、灵力波动统统压成一片死寂。 阵纹刚闭合。 咔。 一声极细微的闷响从云照霜体内爆出。 她身子一晃,猛地扣住胸口,冷汗浸透了额发。 陈凡三步跨到她面前,手指搭上脉门,眉头拧紧。 “丧尸那一爪子……牵动旧伤了。” 金丹裂纹比昨晚扩大了两成。 那层被他辛苦封住的阴煞旧疮在经脉深处重新翻涌,冲得碎裂的金丹表层不断剥落微尘。 云照霜撑着壁面缓缓滑坐下去。 “我压得住。” “你压个屁。” 陈凡直接把风衣甩在地上,拽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跟前一拉。 “死撑着能当饭吃?赶紧的,老规矩。” 云照霜指尖攥着衣角,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死死把脸偏向黑暗处。 可丹田内的撕裂感越来越烈。 僵持了五息。 她终究还是闭上眼,极慢地跪伏了半寸身位。 陈凡嘴上却不依不饶地犯贱。 “平日里端得跟九天神女似的,怎么跟了我没几天,这手艺……” 云照霜喉间溢出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贝齿轻咬,像是在泄愤,却又生怕伤了他。 陈凡赶紧投降。 运转合欢诀,将灵力一寸寸渡引而下。 云照霜整个人剧烈战栗。 碎裂的金丹表层被再次封死。 识海中,系统提示如期浮现。 【与绑定对象完成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13。】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13!】 经脉骨骼被澎湃的灵力冲刷得噼啪爆响,气势一路顶到了筑基八层的极限才悍然止步。 陈凡收敛灵压,神识扫过洞口阵纹。 遮蔽雾气纹丝未动,外头的虫鸣依旧单调。 没惊动任何人。 云照霜肩背松开几分,后背薄冰融化,衬衫湿透贴在皮肤上。 她没睁眼,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平。 半晌,她才偏过头。 陈凡理了理衣服,低头打量着她:“看什么看?金丹大能还没吃饱?整点碳水?” 云照霜没吭声。 陈凡也不恼。 从储物戒里翻出一箱老坛酸菜牛肉面、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顺手摸出行军锅和一桶纯净水。 水烧开,面饼丢进去,酸菜料包撕开倒下去的一瞬间,浓烈的酸辣气味在密闭的隧道里炸开。 云照霜鼻翼微动,眉头皱成一团。 “浊气污秽……” 咕。 一声极轻的腹鸣,精准地卡在“秽”字的尾音上。 隧道里安静了三息。 陈凡面无表情地往锅里卧了个荷包蛋,切了半根火腿肠码在面上,汤色红亮,热气蒸腾。 他盛了冒尖的一大碗,递到她脸前。 云照霜盯着碗沿。 筷子横在碗口,汤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葱花和辣油,蛋白将溏心蛋黄裹得圆滚滚的,被红亮的热汤一烫,香气扑鼻。 她接过筷子。 第一口面条被她夹起来,吹了很久才送进嘴里。 咀嚼得极慢,像在分析这种凡俗食物的分子结构。 第二口就快了。 到第五口的时候,云照霜已经不吹了,低着头闷声往嘴里送,筷子翻搅的频率跟陈凡吃饭时一个节奏。 “吸溜吸溜”声响彻隧道。 面条吃完。 她端起碗,犹豫了一息。 然后仰头,把酸辣汤底喝得一滴不剩。 碗放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辣油。 陈凡伸手,用拇指腹擦过她唇角。 云照霜猛地偏头。 “……多管闲事。” “行,下回留着给丧尸舔。”陈凡收了碗筷,没再继续撩拨这位快要羞愤自尽的宗主。 深夜,山风呼啸。 隧道里冷得像个大冰窖。 云照霜起初靠在冰凉的洞壁上硬挺着。 陈凡一把揽过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云照霜身子僵得像块铁板,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但过了片刻,那股僵硬逐渐软化,整张温软的侧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胸口,发丝间带着淡淡的冷香。 陈凡闭目养神,手掌搭在她后颈,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摩托重新上路,沿着海岸公路朝广岛方向切入。 残破的城市轮廓从地平线上浮出来时,云照霜从背后猛地攥紧陈凡腰间衣料。 “停车。” 陈凡捏死刹车。 前方三百米,废墟群的地面正在开裂。 黑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碎裂的柏油路面下渗出来,沿街道蔓延。 摩托发动机的尾震尚未散尽,那些裂纹便朝着他们的方向延伸了两米。 云照霜掠下摩托,右手扣住左腕。 那是她掩藏在法衣下的旧伤。 陈凡挑眉:“这地底下埋着你的相好?” “是仇人。”云照霜破天荒没反驳他的嘴贱,嗓音压得极低。 “百年前,有个持‘村正妖刀’的霓虹国上忍渡海入龙国,一路挑战各宗。” “那时的我刚入金丹中期,在海岸线截住了他。” “三招破了他的刀域,却被刀中怨气侵入经脉。” 陈凡转头看她。 “合着你体内的烂账,全拜这把破铁片所赐?” 云照霜点头。 凝视着远方升腾的黑气。 “二战末期那颗蘑菇弹在广岛引爆,听说那名上忍以村正妖刀为阵眼强行吸收核爆余波。” “如今富士山灵脉崩解,地脉倒灌,把那柄刀给惊醒了。” “上车,什么破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照霜摇头。 “东条玄夜一旦挣脱锁链,整个东亚都会遭殃。” “村正妖刀是法宝,刀中有灵存在了数百年,或许知道那头老鬼的弱点。” 陈凡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盘算。 那个元婴老怪始终是个刺,如果这把刀灵真的知道些什么的话…… 况且自己手中的灵器飞剑全毁,听云照霜的意思,这把刀是金丹期可以用的。 在到达元婴期用母剑之前,确实需要一把能过渡的兵器。 他熄了引擎,把摩托推进路边废弃的铁皮棚。 “行吧,谁叫你是丈母娘,听你的去凑个热闹。” 第223章 四国鬼祟与穷逼遗产 铁皮棚。 陈凡推着摩托进来,瞥了一眼半靠在油桶上的云照霜。 “老实待着,我去去就回。” 云照霜一把攥住他的袖口。 力道不大,指节却收得极紧。 “你进得去,碰不得。” 她没有抬头看他,凤眸盯着远处那些沿裂纹蔓延的黑红纹路。 “这把刀吞了七十年的蘑菇弹死煞。” “你以为你筑基八层的手是铁打的?” 陈凡脚步收住,偏头打量她。 云照霜松开他的袖子,抬起左手,翻开手腕内侧。 那层被灵力遮掩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几条暗灰色的细纹,像枯树的根须,从腕脉一路蔓延至肘弯。 “它伤了我百年。我的经脉就是它的活鞘。” 她语气像在做一场等价交换。 “背着我,我替你当引雷的接地线。拔出刀,你用刀灵吸干我体内的余毒。” “这桩买卖,你接不接?” 陈凡低头瞧着她手腕上那些丑陋的灰纹。 这些天他替她梳理经脉时就摸到过这层异物,当时以为只是金丹碎裂后的煞气沉淀。 原来是这玩意儿。 “什么买卖不买卖的啊,云大掌门。” “你也是我的刀鞘啊。” “上来吧。” “不过事先说好,拿自己当变压器,路上要是吸漏电了,老子可不负责赔偿。” 云照霜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还是攀上了他的背。 废墟东侧,一条干涸的混凝土排水渠斜插进封锁区腹地。 渠壁长满青苔与锈蚀的铁筋,最窄处堪堪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凡背着云照霜蹲在渠口,运转瞒天过海,将两人的气息压成一团灰扑扑的凡俗浊气。 “云掌门,排水渠窄,贴紧点。” 他扭头,语气贱得极其自然。 “刚才摩托上颠归颠,那是在公路上。” “现在潜伏,你后背蹭到管壁发出动静,咱俩就得当场殉情了。” 云照霜整张脸别进他肩窝,咬住嘴唇。 她没说话。 双臂收得更紧了。 陈凡闷笑一声,弯腰钻进了渠道。 一路无话。 他在三个拐弯处各嵌了一枚阵盘。 不起眼,不费灵力,但关键时刻能把追兵的脚步拖上一两息。 够了。 一两息的功夫,他能带着背上这位跑出百米。 穿过第三道弯时,陈凡释放神识。 银线般的探查悄无声息地向四面铺开,贴着废墟的碎砖烂瓦、歪斜的钢梁、积水的弹坑一路蔓延。 三息后收回。 “没有金丹的气息。” 他松了半口气。 但眉头随即皱起。 “四股灵力波动,四个方位,各自拉开至少六百米的警戒距离。” 背上的云照霜闭着眼,听着他神识的反馈,逐一辨认。 “东北方向,咒力粗暴外放,不收边。伊贺。” “西侧,气息内敛到近乎消失,但脚步间距固定。甲贺。” “南方,灵力带着式神寄生的双层结构。京都阴阳师。” 她停顿了一下。 “至于你说的正西偏北……” 陈凡也察觉到了那股格格不入的波动。 温暖、纯净、带着浓郁的圣光属性,和霓虹国本土的任何修炼体系都不搭边。 “圣庭骑士。” 云照霜的声音沉了半度。 “横须贺港的异端裁判所。” “原来不只是个摆设,富士山一炸,这帮秃鹫就飞来捡漏了。老教皇脑子倒是不慢。” 陈凡没接话,带着她翻过一面倾塌的预制板,贴进一栋商业大楼的残骸深处。 二楼半塌的楼板形成天然遮蔽,视野却极好,四个方位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把云照霜放下来,自己盘腿坐在碎砖上,神识再次放出。 这回不是扫描。 是窃听。 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互相低语,在他们自己看来,无异于加密通话。 但在一个能发现云层里偷窥的丈母娘,能把富士山大阵改造成烟花的魔尊眼里。 跟当街开免提有什么区别? 陈凡凑到云照霜耳边吐气低语:“伊贺和甲贺那帮忍者嘴上喊着五五分,暗地里一个准备拿到刀就灭口,一个琢磨着引刀煞把盟友阴死。” 云照霜被他温热的鼻息扑得耳廓发紧,刚想瞪他,陈凡已经转了视线。 南侧的京都阴阳师最沉得住气。 脚底下的断砖微微泛起一丝阴寒。 陈凡低头瞥了一眼地面上极淡的灵力流向。 那姓安倍的阴阳师正偷偷摸摸在地缝里埋夺灵器阵。 可惜手艺烂得让人牙酸,核心节点少引了一道折返回路。 连反噬都没算明白,这哪是截胡,这是赶着给自己送终。 回头顺手改个阵眼符文,等这小鬼子收网的时候,直接把器灵引到老子怀里,也算指导下他吧。 废墟另一角,一道极扎眼的银白反光刺破灰雾。 圣庭骑士格雷戈,全身裹着一套制式灵器铠甲。 肩甲、胸甲、臂甲三件套联动,形成圣光护罩,综合防御力大幅提升。 这家伙没带多少人,只有两个侍从骑士,但那套铠甲本身就是一座移动堡垒。 更有意思的是,格雷戈对着侍从义正辞严地宣布:“一切异教邪器归圣庭所有,带回欧亚进行净化,维护世界和平。” 陈凡差点笑出声。 净化? 你们圣庭连鸡蛋都不发,净化个屁。 他把窃听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完毕,转头看向靠在断墙上闭目养神的云照霜。 “各方除了惦记妖刀本身,还在找上一任持有者藏在刀冢里的宝物遗产。” 云照霜眼皮掀开一条缝。 然后冷笑出声。 那声冷笑里带着极深的鄙夷,和极浅的怀念。 “那个穷逼?” 陈凡挑眉。 “怎么说?” 云照霜抱着手臂。 “他被本座三招击败的时候,身上连一件像样的护身法器都没有。” “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如一枚C级晶核。” 她顿了顿。 “当初跑到龙国挑战各宗门就是想出名,出了名才有人赏饭吃。” “什么遗产。” “怕是攒了一辈子的苦无和过期丹药。” 陈凡沉默了两息,嘴角慢慢咧开。 各方的情报来源全是错的。 真正值钱的只有妖刀本身,以及刀灵脑子里关于东条玄夜的情报。 而外面那四拨人,正在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宝藏红着眼往里冲。 这就好办了。 陈凡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策略定了。让他们先打,打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从安倍晴久那座夺灵阵的后门切进去。” 他低头看着云照霜。 “丈母娘,你那条胳膊上的余毒,能撑多久?” “要不要先治疗一次?” 云照霜白了他一眼。 “滚。” 远处的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地面微颤。 那些蔓延在柏油路面下的黑红色裂纹骤然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陈凡和云照霜同时扭头望向声源方向。 轰鸣之后的寂静里,一道极其古老、极其暴戾的刀意,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腾而起。 像一根深埋在地底七十年的烧红铁钎,伴着令人牙酸的辐射微尘,在黑夜中发出刺耳的悲鸣。 第224章 防伪码查了吗? 刀意升腾后不到半炷香,东北方向先炸了。 伊贺与甲贺的临时联盟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起因是一枚D级晶核。 两拨人约好五五分账,可甲贺的头领路上击杀了一只D级丧尸,晶核顺手揣进自己兜里,没有报备。 伊贺的一名中忍眼尖,当场甩出苦无钉在甲贺头领的袖口上。 鲜血与咒骂同时飞溅。 陈凡趴在半塌的二楼预制板边缘,下巴枕着手背。 “你们修真界是不是有句话叫‘同道相残、因利而起’?” 云照霜语调冷淡:“他们是霓虹国的修士,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凡嘿嘿一乐,没接茬,视线重新落向封锁区深处。 正西偏北方向,那道圣光波动动了。 格雷戈。 圣庭骑士没有等内斗的结果。 他带着两个侍从骑士,白芒从肩甲和胸甲的接缝处暴涌而出,将三人裹成一颗移动的光球。 光球直冲裂隙入口。 灰绿色结界猛然亮了一闪。 格雷戈连撞三下,第一下护罩碎裂三成,第二下侍从骑士的臂甲崩飞一块,第三下…… 结界被撞出一道半人宽的裂口。 辐射灵光四散飞溅,烫得空气嗞嗞作响。 格雷戈带人一头扎进去。 伊贺和甲贺正打到一半的十几号人全愣住了。 “进!” “快!” “别让他抢先了。” 两家人默契地丢下手里扎着彼此同伴的苦无和短刀,撒腿就冲。 安倍晴久也从南侧阴影中起身,步伐极快,衣袖下的式神符箓无声蹿入地底。 陈凡数了三十息。 “走,捡漏去。” 他弯腰,云照霜攀上他的背,双臂环紧。 陈凡脚尖一蹬,身形化作一道灰扑扑的残影。 瞒天过海催到极限,整个人的气息像块被风化了几百年的破石头,混在废墟碎砾间毫无存在感。 陈凡侧身挤入的瞬间,辐射灵光擦过他右耳,耳廓烫出一道红印。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有人!” 留守裂隙外围的甲贺中忍反应极快,两枚淬毒手里剑贴着地面旋来。 陈凡头也没回,右手袖口甩出一枚小阵盘。 远程引爆,灵力储备足够炸出一个两丈宽的落石区。 轰! 碎石封堵了甬道入口整整三息。 三息够了。 陈凡已经背着人钻进了裂隙深处。 甬道向下延伸。 空气灼热,每吸一口都带着硫磺与焦石的刺鼻辛辣。 刀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背上的云照霜闷哼了一声。 她体内那些好不容易被陈凡压制住的阴毒猛然翻涌。 和碎裂的金丹产生剧烈共振。 陈凡左手绕过去扣住她的脉门。 “你说你来干嘛。”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我可不会给你现场直播。” “自己撑住。” 云照霜咬紧后槽牙。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滴在陈凡后颈上。 但她没叫停。 她闭上眼,主动运转灵力,将体内共振的频率微调了半个音阶。 刀煞翻涌的幅度骤降。 更重要的是。 那股共振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走左边。”她嗓音沙哑。 陈凡二话不说拐了进去。 “云大掌门这稳压效果不错,比工业级电容还稳。” “没白背你。” 云照霜没力气骂他,只在他后背上狠掐了一把。 甬道越走越窄,壁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纹。 有些是霓虹国常见的波浪纹,有些则更古老,笔触粗犷。 瞒天过海的灵力护罩在刀意与辐射的双重侵蚀下飞速变薄。 陈凡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骤然开阔。 一处直径近百丈的中央穹顶空间。 穹顶挂满核爆后凝固的玻璃化岩浆,在刀意的震荡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颗颗滴血的琥珀。 正中央,黑曜石祭台。 一柄通体漆黑的太刀插在碎裂的石座里,刀身刻满层叠的妖纹,刀柄被数道暗红色封印链条缠绕。 链条断了大半,剩下的也在颤抖,随时要崩。 陈凡的目光钉在刀身上。 穹顶内已经打过一轮了。 左侧地面趴着两具伊贺忍者的尸体,死状狰狞,胸腔被圣光灼穿。 右侧石柱后面蜷着一个甲贺忍者,半条胳膊没了,还在喘。 圣庭骑士格雷戈正踩着安倍晴久的式神纸鹤残骸往前走,肩甲和胸甲上满是焦痕与裂纹,但三件套联动的护罩依然完整。 安倍晴久被逼退到穹顶边缘,嘴角淌血,五根手指飞速掐诀,袖中最后两张式神符箓已经亮了边。 格雷戈懒得追,大步迈向祭台。 镀金权杖朝天一举,穹顶回荡起浑厚的声线。 “以圣庭裁决长老之名!此邪器归圣庭征收!所有人,退场!” 安倍晴久脸色铁青,握着符箓的手微微发抖。 角落里的甲贺残兵连头都不敢抬。 陈凡把云照霜轻轻放下来,让她靠在壁面凹陷处。 同时给她补了一道瞒天过海。 “看你姑爷表演。”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出阴影。 没看格雷戈。 他的神识锁在刀身上。 那些被霓虹刀匠覆盖在表层的阴阳寮符咒之下,透出一层更古老的铭文。 笔法古拙,横不平竖不直,转折处带着毛刺。 不是刻出来的,是铸造时直接浇入模具的。 陈凡见过这种笔法。 之前在丹宗找百锻堂炼剑时,一旁摆着几块断刀残片。 掌柜随口提过一句:“苗疆断马刀的残铁,现在也没人会炼了。” 残铁上的铭文,跟眼前这柄太刀刀芯深处的铭文一模一样。 折叠百炼钢,苗疆铸兵铭。 龙国的东西。 格雷戈注意到了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他侧过头,圣光护罩的白芒映得他满脸威严。 “退后,此乃圣庭事务。” 他把权杖重重往地上一杵,散发出金色光芒。 “若不听,别怪我主降下神罚。” 陈凡把玩着袖口那截被刀意割破的布条,语气闲散。 “一个神棍,跑到东亚废墟里零元购。” 他抬眼,视线越过格雷戈,落在祭台上那柄漆黑太刀的刀芯铭文上。 “一把龙国苗疆铸的断马刀,被霓虹人改了个名字当国宝供了几百年。” “有点意思。” 穹顶内所有活着的人都看向他。 安倍晴久掐诀的手停住了。 那名断臂甲贺忍者猛然抬头。 “八嘎,村正妖刀,一直是我们霓虹国的国宝……” 陈凡嘴角一扯。 “你们这帮外贸中介,有原产地防伪码吗?” 格雷戈的权杖缓缓转向他,顶端的圣光宝石亮度暴涨三成。 而陈凡身后的阴影深处,安倍晴久袖中最后两张式神符并没有朝格雷戈飞。 灵力在穹顶地面的裂缝中无声蔓延,悄然连上了他在外围早已布好的那座夺灵器阵。 第225章 这刀多少有点大病 “WHO ARE YOU!”格雷戈握紧权杖,圣光宝石的光芒暴涨。 陈凡没报名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格雷戈肩甲上的十字纹章。 “龙国的东西,你拿不动。” 格雷戈怒极反笑,权杖重重顿地,以自身为圆心,澎湃的圣光领域轰然展开! 金色光幕覆盖方圆十丈。 穹顶内所有修士同时感到灵力运转一滞。 圣光领域内,非圣光属性的灵力被无差别压制三成。 角落里的安倍晴久闷哼一声,掐诀的手顿了半拍。 断臂甲贺忍者直接趴回地上。 格雷戈居高临下看着陈凡,权杖前指。 “跪下!” 陈凡站在金芒的正中央。 他体内的灵力确实被那层光幕扫过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合欢诀的灵力运转体系跟蓝星的任何灵力都不同源。 圣光领域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陈凡慢悠悠抬起手,拍了拍袖口的灰。 “肩甲、胸甲、臂甲,三件套,下品灵器。” 格雷戈的笑容僵了半分。 “灵器套装叠buff,搁你身上硬是凑出了筑基八层。” 他的语气变得很诚恳。 “但你本体修为,筑基六层。” “脱了这身铁皮,你连地上那个断胳膊的都不如。” 安静。 格雷戈的胸膛剧烈起伏,面皮涨成猪肝色。 圣光领域的光幕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异端——!!” 格雷戈暴吼出声,权杖高举过顶,金色光柱凝成一柄巨大的十字光剑劈下! 与此同时,胸甲正中的十字纹章射出三道圣光锁链,从不同角度绞向陈凡! 十字审判加圣光斩,双招齐发。 这是圣庭裁决骑士的看家本事。 陈凡手腕一翻,一把剑胎出现在手中。 第一招。 他迎着十字光剑正面上撩。 魔气混着灵力的暗紫色剑芒与金色光柱相撞,爆出刺目的白光,穹顶震落一片碎屑。 格雷戈的手臂被崩得向上弹开。 第二招。 陈凡踏前半步,剑尖横斩。 三道圣光锁链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剑扫断。 格雷戈的护罩亮度骤降五成。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第三招。 陈凡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剑锋直刺。 暗紫色剑意像毒蛇吐信,精准扎在三件套联动护罩最薄弱的肩甲与胸甲接缝处。 噗嗤。 护罩崩碎的声音像玻璃杯砸在地上。 同一剑的余势切过格雷戈的镀金权杖,将那根两米长的圣庭圣器从正中间斩成两截。 上半截连带着拳头大的圣光宝石砸在地上,弹了两下,灭了。 格雷戈跌退三步,后背撞上石柱。 他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权杖,看着碎裂的护罩,满脸不可置信。 陈凡手中的剑胎也在第三剑后崩碎。 格雷戈右手猛地拍向胸甲正中的十字纹章! 那是铠甲的最后底牌,三件灵器同时殉爆,足以拉上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陪葬。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纹章。 一截崭新的剑胎破空而至。 比剑快,比光快,比他按下自爆的念头更快。 噗。 剑胎从格雷戈的喉结贯入,自后颈透出,钉进身后的石柱里。 格雷戈的手停在胸口三寸处,五指还保持着拍击的姿势。 嘴巴张合了两下,发不出任何声音。 瞳孔里的圣光一点点黯下去。 陈凡走上前,动作利落地扒下他的储物戒指、三件套铠甲,最后把那象征身份的戒指也从无名指上撸了下来。 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他甚至顺手把两个侍从骑士的储物袋也摸了。 穹顶内一片死寂。 安倍晴久掐诀的手悬在半空,两张式神符箓的灵光一闪一闪,像心脏骤停前的心电监护仪。 断臂甲贺忍者把脸埋进碎石堆里装死。 甬道口赶来的几名伊贺忍者挤在通道拐角处,谁都没敢再往前走一步。 格雷戈的尸体挂在石柱上,血顺着剑胎流下来,沿地缝蜿蜒,淌到了黑曜石祭台的基座上。 嗡———— 妖刀震鸣。 血液被刀身上的妖纹疯狂吸收,残存的封印链条一根接一根断裂! 暗红色的光从刀芯深处涌出,刀身上所有铭文同时亮起,整座穹顶都在共振! 一道形态模糊的灵体从刀中翻滚而出。 起初只是一团暗紫色的光雾。 随后光雾凝聚,隐约可见人形轮廓,以及一张极其暴躁的脸。 “哪个王八蛋扰本大仙清梦!!!” 刀意横扫,无差别地朝穹顶内所有活物劈去! 安倍晴久连退八步,式神纸鹤挡了一层刀意便化为纸屑。 甬道口的伊贺忍者被刀意扫中,连人带盾甲掀出通道。 陈凡横剑挡在身前,脚下碎石向后推了三寸。 刀意很烈,但不致命。 是在宣示主权,不是要杀人。 尘埃落定后,那道灵体终于完全凝实。 甬道口,一名伊贺忍者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恭……恭迎村正妖刀大仙!在下乃真田信长后人,请大仙回归我真田家!” 灵体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暴躁变成了嫌恶。 “你妈才村正。” “你全家都村正。” “老子叫断潮!龙国苗疆锻的断马刀!” “被你们这帮倭贼抢到这鬼地方关了几百年,还给老子刻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贼字!” 断潮骂完,灵识四散扫过穹顶。 扫到安倍晴久。 嗤笑。 扫到装死的忍者。 不屑。 扫到陈凡时,停住了。 “哟?” 暴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到骨子里的热络。 “这回终于来了个能看懂祖宗字的人!小哥贵姓?哪个山头的?” 陈凡还没来得及回答。 壁面凹陷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扶着石壁走了出来。 瞒天过海的灵气消散,云照霜裹着旧棉衣,面色苍白,左手腕内侧那些暗灰色的刀煞纹路隐隐跳动。 断潮的灵体猛地一僵。 他的视线在云照霜左腕的灰纹和那张清冷面孔之间来回切换了三遍。 “哎哟喂!” 断潮的声调高了八度。 “这不是……当年三招打断那小鬼子全身骨头的大妹子吗?!” 他两只半透明的手掌疯狂摆动。 “误会!天大的误会!当年那狗日的用霓虹邪术给老子灌童男童女血,老子那会儿神志不清!” “那一刀真不是故意的!老子要是清醒的,跪着喊奶奶都来不及,哪敢碰你一根头发!” 云照霜冷冷盯着他,没出声。 就在这时。 穹顶上方的岩壁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从边缘向中心蔓延,速度极快,像被点燃的导火索。 安倍晴久整场布下的夺灵器阵,终于激发了。 第226章 按个丹田而已,你脸红什么?! 安倍晴久袖中最后两张式神符同时化为灵蛇,钻入穹顶地面裂缝。 早已铺好的夺灵器阵全面激发。 暗金色符文沿壁面疯狂蔓延,在穹顶内侧拼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蛛网。 六道灵力锁链从网心垂下,精准锁定祭台上的漆黑太刀,裹向断潮半透明的灵体。 “操!” 断潮破口大骂,灵体被锁链缠住腰腹,光雾剧烈翻滚。 “又是小鬼子的阴招!老子被你们这破手艺关了几百年还关不够是吧!” 安倍晴久额角渗汗,十指掐诀如弹琵琶,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浮出控制住局面的狂喜。 他脑中已经在想通过控制村正妖刀击杀所有人的画面了。 甚至回京都阴阳寮封赏的画面也在成型。 陈凡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条灵力主脉上。 就像一只没装安全阀的高压锅。 陈凡蹲下身,右手食指在脚边一块碎石上极快划了三道。 阵核刻成。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动作幅度比挠痒痒还小。 安倍晴久浑然不觉。 六道灵力锁链绞紧断潮灵体,光雾暗淡了三分。 安倍晴久双眼充血,猛地推出最后一道收网指令! “封——!” 锁链骤然一紧。 然后,逆转了。 所有灵力锁链齐齐掉头,裹着阵中蓄积的庞大灵力浪潮,倒灌回安倍晴久体内! 噗——! 安倍晴久胸腔炸出一蓬血雾,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脑勺撞在石壁上弹了两下才滑倒在地。 云照霜看了看地上吐血不止的安倍晴久,又看了看蹲在碎石边、指尖还沾着阵纹粉尘的陈凡。 “……是你改的阵?”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顺手帮他补了个售后。” 断潮从锁链里挣脱出来,灵体浑身光雾炸毛,大喘粗气。 “差点被小鬼子的破阵给收了,丢人丢到姥姥家……” 伊贺忍者和断臂甲贺忍者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看向了中间。 那个裹着旧棉衣、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女人。 “那个女人……她是龙国人的同伴!” 两个忍者嘶声大喊,拔出苦无就冲。 “抓了她我们才能活着出去!” 两柄苦无两道手里剑,全部奔向云照霜。 云照霜条件反射的催动灵力想要挡,但牵动了伤势。 陈凡连头都没转。 掌心阵核微微一捏。 穹顶内残存的阵法灵力化作四道透明的光索,精准锁住两人脚踝。 同一瞬间,两截剑胎破空而出。 尸体落地的闷响回荡在穹顶内。 陈凡收了阵核,走到云照霜面前。 冷汗湿透了她的鬓角。 陈凡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按上她小腹丹田。 灵力灌入。 碎裂金丹表层的暴动被强行压回经脉深处。 云照霜整个人软在他胸口,说出来的话带着颤音却依然硬气:“拿开你的手……别碰丹田以下……” “云掌门,你丹田就在肚脐眼下面三寸。”陈凡手上纹丝不动。“不碰这儿,你现在就得当场给我表演一个金丹自爆。” “到时候你闺女问我,你娘怎么没的?” “我说你娘害羞不让我按肚子,自己把自己炸了。” 云照霜咬着牙闭上眼。 不说话了。 断潮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半透明的老脸堆满了八卦的褶子。 “嘿——这小子连自己丈母娘都不放过。” 陈凡斜瞥他一眼。 “闲得慌?过来干活。” 他从石座上抽出那柄漆黑太刀,竖在云照霜身侧。 “她体内的刀煞,是你留的。现在吸回去。” 断潮灵体一缩,嬉皮笑脸的劲头消了大半。 “小哥,本大仙可是上古神兵!你想让我干活可以,但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回苗疆给我修祖坟,第二把这身鸟字刮干净,第三给老子找个母刀配——” 陈凡抬手,一团暗紫色的阴火在掌心升腾。 火苗舔向刀身,温度还没近身,断潮的灵体就开始冒烟。 “别别别!哥,我错了!” 断潮嗷地一声蹿开半丈,声调都劈了。 “吸!本大仙现在就吸!先验货后结账行了吧!” 他嘟嘟囔囔凑近云照霜左腕。 刀煞被牵引而出的瞬间,云照霜浑身剧颤。 那些灰色的纹路从手腕内侧一寸寸褪去。 疼。 比任何一次双修都疼。 她的脊背弓起又落下,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衬衫,整个人几乎虚脱地栽进陈凡怀里,下巴死死抵在他肩窝。 吐出的热气扫过他后颈。 陈凡一声不吭地收紧手臂,掌心灵力加重三分,稳住她暴乱的经脉。 断潮缩回刀身,打了个饱嗝。 陈凡探了探云照霜的脉象。 金丹裂纹停止扩散。 刀煞清除后,她压制天劫之外的灵力终于得以释放。 云照霜从陈凡怀里撑起身,退开半步,后背靠上石壁,开始盘膝打坐。 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 陈凡收回视线,看向悬浮在刀身旁的断潮。 “说正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东条玄夜,你知道多少?” 断潮灵体一僵。 半透明的老脸上,所有嬉皮笑脸被一扫而空。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沉下去半个调。 “在本大仙的记忆里,东条玄夜早就被封印了,外面不应该有人知道他。” 陈凡嘴角扯了一下。 “因为富士山被我炸了。” 断潮瞪大眼。 “那头老王八……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陈凡语气平淡。“还冲我挥了一巴掌,差点把我跟我丈母娘拍成肉饼。” 断潮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长长吐了口气,灵体竟然端正了几分。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不再嬉皮笑脸。 “八十年前,东条玄夜卡在金丹巅峰快疯了。” “蓝星灵气枯竭,常规手段根本凑不齐冲击元婴的灵力。” “于是这畜生想了个法子,用整场战争的血肉当自己的祭品。” 陈凡挑眉:“合着这老王八要发战争财啊,还好最后霓虹国输了。” 断潮冷笑:“这还没完。霓虹国战败之后,他跟漂亮国做了笔交易。” “用整个霓虹国的主权换自己突破的契机。” “漂亮国扔下两颗蘑菇弹,他借那一瞬间几十万人的死亡和恐惧,想一口气把元婴撞开。” 陈凡接过话头,声音凉透了。 “结果漂亮国反手就把他封印在了富士山?” “没错。”断潮点头。 “我之前那个白痴宿主也是因为想要吸收这核爆残余的能量,结果活生生吸死了。” 陈凡目光沉了一瞬。 “你知道怎么杀他?” 断潮摇头,难得老实了一回。 “不知道。” 陈凡站起身,低头望着刀身上残存的霓虹刀匠覆盖的纹路。 他伸手,五指握住刀柄。 刀身嗡鸣。 一股古老的煞意涌上掌心,被合欢诀的灵力轻描淡写地压了回去。 断潮的灵体猛然清晰了三分,半透明的老脸上浮出一抹惊异。 “我可是法宝级别的刀,你怎么可能拿的动……” “你身上的功法……” “少打听。”陈凡把刀别在腰间,弯腰扶起云照霜。 “走了,丈母娘。刀拿到了,毒也拔了,剩下的路你好歹能自己迈两步了。” 云照霜甩开他的手,扶着石壁站稳,脊背挺得笔直。 没了刀煞阴毒,一股肃杀的气息从她周身荡开。 即便还要压制金丹天劫,那股凌厉的压迫感,也已稳稳攀升到了筑基巅峰。 恰在此时,甬道深处传来新一波脚步声,其中竟夹杂着货真价实金丹期的威压! 第227章 好消息刀是法宝,坏消息灵力不够 金丹威压从甬道深处涌来。 陈凡瞳孔一缩。 这股气息他认识。 第一晚逃出山洞时,废弃小镇草垛里趴了小半个时辰,还带条狗,就是这位。 上忍。 身后跟着三名中忍,两把苦无一柄太刀,外加一只通灵犬。 上忍脚步停在甬道口,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与碎石,最后落在陈凡腰间那柄漆黑太刀上。 瞳孔骤缩。 “村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念一个死去多年的名字。 随即抬头,看陈凡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猎物,而是看一个需要认真处理的威胁。 “龙国的贱民,放下刀,跪地,双手抱头。” 上忍抬起短刀,刀尖朝下。 “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断潮的灵体从刀身里蹿了出来,半透明的老脸涨成猪肝色。 “贱民?” “当年戚家军在海上追着你们杀了三百里,你爹的爹的爹的爹跪在沙滩上喊投降的时候,嘴可没这么硬!” 上忍脸色一沉。 “妖器之灵,不过是刀上的寄生虫!” “你妈才寄生虫!老子是龙国苗疆锻的断马刀!你们拿贼赃改了个倭名供了几百年,现在还有脸管老子叫妖器?!” 断潮越骂越上头,灵体上的光雾炸开一圈又一圈,穹顶碎屑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陈凡没拦他。 他在算。 四个敌人加一只通灵犬,堵在唯一出口。 上忍金丹初期,三名中忍筑基初期。 自己筑基八层,手里一把法宝级刀,身后一个随时可能金丹反噬的筑基中期。 打得过。 但代价未知。 法宝级兵器,他前世用过。 大乘期催动法宝跟玩一样。 筑基八层催动法宝?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太刀。 赌一把。 陈凡右手握住刀柄。 嗡! 刀身妖纹全部亮起的一瞬,他的丹田像被接上了一台抽水泵。 灵液池水位暴跌三成。 一息之内,整整三成灵力被这把刀生吞活剥。 经脉传来尖锐的拉扯感,像有人拿钩子从里面往外拽他的血管。 断潮在识海里兴奋得嗷嗷叫。 “来了来了!小哥给力!再多来点!” “闭嘴。” 陈凡咬牙,暗紫色刀芒自刀身上爆射而出,裹着法宝独有的、碾压灵器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狂暴气焰,朝甬道口轰去! 轰!!! 堵路的碎石被刀芒撕成齑粉,气浪把三名中忍掀得倒退五步,咒力屏障当场碎裂两面。 上忍反应极快,身形化作一团黑雾闪向侧壁,短刀在暗影中划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线,直取陈凡心口。 影遁术。 陈凡没有迎上去。 他侧身。 狭窄甬道壁面成了他最好的盾。 上忍的短刀擦着他肋骨外侧劈过,刀锋切进石壁,迸出一串火星。 陈凡顺势一肘砸向上忍持刀手腕,同时左手从袖口甩出两枚阵盘,一枚封死甬道左翼岔道,一枚拍在脚下地面。 “云掌门,后面交给你。别让小的绕过来。” 云照霜二话没说,飞剑出鞘。 三名中忍刚站稳脚跟,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芒便劈开了他们联手撑起的屏障。 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 屏障碎裂的声音像冰面炸开,碎片打在中忍脸上划出血线。 但云照霜的脸也白了一层。 金丹碎片在丹田里剧烈震颤,经脉传来预警。 一剑。 她今天最多还能出两剑。 陈凡没有回头看她。 他从怀里抓出五枚极品聚气丹,一把全塞进嘴里,牙关猛合生吞下腹。 灵力暴涨,灌入断潮。 断潮嚎了一嗓子:“来了来了!小哥你这喂法跟灌鹅似的——嗝。” 上忍从石壁阴影中闪出,双手结印。 影分身术。 四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实体从黑雾中凝出,金丹气息波动完全相同,连短刀上的缺口位置都分毫不差。 五个上忍同时动了。 两个从正面压过来,两个绕向侧翼,一个直奔云照霜。 断潮在识海里急了。 “这帮猴子又玩花活了!当年戚家军斩马阵前,他们就爱放迷烟,几百年过去了还是这套下三烂!” 陈凡没理他。 他盯着五个影分身,神识全开。 金丹气息。 五个都有。 但有四个的气息里,藏着极细微的、像蚊子翅膀振动一样的高频波动。 自爆术式。 影分身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炸的。 真正的本体,是那个奔向云照霜的。 “丈母娘,左边那个是真的。” 陈凡声音不大,但云照霜听得一清二楚。 她收剑格挡,飞剑横在身前。 陈凡一脚踩碎地面阵盘,灵力壁垒从甬道最窄处拔地而起,将四个影分身硬生生截在三丈之内。 四道影分身同时结印。 自爆。 陈凡已经闪到了壁垒的另一侧。 灵力壁垒挡不住金丹级自爆,但安倍晴久的夺灵器阵能改变爆炸的方向。 气浪被窄壁挤压,朝着唯一没有阻挡的方向倾泻。 正对上忍本体的后背。 轰!! 上忍本体被自己的影分身爆炸掀飞,后背焦黑一片,咒力护体崩碎大半。 他翻滚两圈撞上石壁,还没站起来。 断潮动了。 不是陈凡催动的。 是断潮自己动的。 刀身上所有妖纹在同一瞬亮到极致,暗紫色光芒从刀芯深处涌出,带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属于龙国苗疆战场的煞意。 断马刀意。 是在战场上斩过千军万马的、真正的法宝级刀意。 暗紫色刀芒覆盖整条甬道。 上忍瞳孔里映出那道光。 他的嘴张开了,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气音。 一刀。 上忍的左半边身体,从肩到胯,被刀芒整齐地削飞了。 断了的半边身体撞在石壁上,滑落,掉进碎石堆里。 金丹气息当场跌落。 通灵犬嚎叫一声,红着眼扑向最近的活人——云照霜。 陈凡比它快。 刀背一记横拍砸在通灵犬头盖骨上。 骨碎声闷得像踩烂一颗熟透的西瓜。 犬类晶核从碎裂的头骨里滚出来,陈凡弯腰捡起,揣进兜里。 “连狗都要我替你拦。”他头也没回。“蓝星第一人这头衔,是论斤卖的?” 云照霜没接话。 因为最后一名中忍正趁刀意消散的空档拼命往甬道深处跑。 飞剑破空。 云照霜的第二剑。 剑芒从中忍后颈贯入,自咽喉透出,将他整个人钉在甬道壁上。 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云照霜收剑。 膝盖微晃了一下,随即站直。 丹田里的碎裂金丹传来刺骨的痛意,但她脊背没有弯下去一寸。 陈凡走到上忍残躯旁蹲下,翻他的储物袋。 晶核、苦无、几卷忍术卷轴,最后摸出一块拇指大的铜质信物。 上面刻着一个家族徽记。 真田。 陈凡看了两秒,收进袖口。 他站起来,拎着断潮的刀柄走向云照霜。 “云大掌门飞剑挺准,就是腰还有点软。站得稳么?” 云照霜冷冷扫了他一眼。 她站得笔直。 就在这时,断潮刚才霸气无双的古老刀意消散。 刀身上的妖纹暗了。 识海里传来一声悲壮的哀嚎。 “操!虚了虚了!小哥你这灵力细得跟绣花针似的,赶紧把老子插回鞘里,本大仙要睡回笼觉……”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断潮别回腰间,正准备开口说撤。 穹顶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关声。 咔嚓。咔嚓。咔嚓。 黑曜石祭台后面那堵石壁,正在缓缓裂开。 裂缝里透出一股比整座穹顶都要古老的气息。 第228章 真田家十四个大孝子 石台上残留的鲜血被疯狂吸收。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道闭锁齐齐弹开,石壁从正中裂成两扇。 断潮的灵体拱出半颗脑袋,两只虚幻的老眼里放着贼光。 “灵石!法宝!起码得有三千斤玄铁让老子磨磨牙……” 噗。 一股积攒了百年的陈年老灰伴着浓烈的霉臭味喷了出来,当场给断潮的老脸糊了一层黑灰。 断潮呛得直翻白眼:“操……咳咳咳!这什么破烂味?!” 陈凡抬脚迈进去。 暗室正中的石台上,空荡荡地搁着一堆破铜烂铁。 两柄生锈到刀格都看不出原色的苦无。 三瓶药丸,瓶口的蜡封裂成蛛网状,拔开塞子,一股冲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旁边叠着几卷虫蛀的忍术残卷,最上面那卷已经被蛀穿了三个大洞,勉强能辨认出“火遁”几个字。 陈凡伸手捏起一柄苦无,指腹搓了搓锈皮。 铁渣簌簌往下掉。 他扔了。 云照霜目光扫过石台,停了两息。 “跟百年前一模一样。” “当年他渡海挑战龙国各宗的时候,全部家当就是两柄苦无、一瓶兵粮丸。” “穷成这样还敢跨海打架,勇气倒是不缺。” 断潮那半颗脑袋使劲往石台上凑了凑,嫌弃得不行。 “啧,当年那白痴用老子砍人的时候,老子就说过,你倒是攒两件像样的法器啊!” “他说他攒了!攒了一辈子就攒出这么些鬼东西?” 陈凡没搭理这吐槽大会。 他的视线落在石台最底层一块被苦无压着的铜质令牌上。 令牌约半个巴掌大,正面刻着一枚六瓣雪纹家徽,背面三个古体汉字。 真田督。 铜锈覆了大半,但家纹的凹槽里残留着极淡的血煞光泽。 陈凡把令牌翻过来看了两秒,指腹擦掉表层铜锈,家纹线条立刻清晰了三分。 “这是什么?” 断潮灵体亮了一下。 “嘿!这东西老子认得!” 他那半透明的老脸上堆满了兴奋。 “真田家主令!” “当年那个白痴就是真田家督,这牌子是他们全族的信物。” “只要这牌子和老子都在,他们全族老小都得跪下磕头!” 陈凡把令牌揣进口袋。 其他的东西,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走了。” 他揽过云照霜的腰,带着人原路返回。 穹顶内满地狼藉,血迹还没干透。 格雷戈的尸体挂在石柱上,安倍晴久趴在角落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两人沿甬道往外走。 还没到出口,陈凡的神识已经探到了外面的动静。 四十多道灵力波动。 至少三名筑基中期。 其余全是筑基初期和炼气后期。 甬道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火把映出层层叠叠的黑影。 一个嗓门极粗的声音在外面炸开。 “八嘎!你们真田大人呢?!进去了半个时辰还没出来!你们几个,给我进去查看!” 陈凡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断潮,又侧头瞥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云照霜。 法宝刚才那一刀抽干了他三成灵力,现在丹田刚靠聚气丹回了一些,但远没满。 断潮自己也虚得只剩半个头。 云照霜还有一剑。 一剑之后,她估计得趴自己身上。 硬拼,杀得出去,但不是最优解。 “断潮。”陈凡传音。 “爷爷在此。” “皮痒了?” “小哥你说。” “外面那帮人里,有没有真田家的?” 断潮半个头一扫。 “有。十三个……不,十四个,最左边那个把族徽藏在护甲里面了。” 陈凡嘴角慢慢裂开。 他松开揽着云照霜的手,整了整衣领,大步朝甬道出口走去。 “陈凡?”云照霜皱眉,“我只能出一剑。” “我知道,看我表演。” 甬道口。 火光晃动。 领头的忍者正要派人进去搜查,黑漆漆的甬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石壁间来回碰撞,回荡出诡异的混响。 四十多名忍者齐齐拔刀。 笑声落。 一个青年从黑暗中走出来。 旧棉衣,风衣外套,腰间别着一柄漆黑太刀。 他右手高高举起一面铜质令牌。 在火光下泛出血色微光。 与此同时,腰间那柄太刀猛然震鸣! 嗡———— 暗紫色的上古煞意从刀身上爆涌而出。 人群中,十四名散落在不同位置的忍者瞳孔同时放大。 他们看到了令牌上的家徽。 他们听到了那柄刀的声音。 那是他们在族中长辈口中听过无数遍的、真田家的圣物之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陈凡的声音炸裂在出口,中气十足,睥睨四方。 “真田老祖正在归拢先祖遗宝,即刻闭关突破!圣物已托付于我!” 他将令牌往腰间一别,左手按住刀柄,目光扫过全场。 “我乃这一脉正统传承!” 断潮在识海里差点乐岔气,但脸上——准确说是刀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刀身妖纹再次亮起,发出一阵古老的共鸣嗡鸣。 领头的忍者愣了两息。 “胡说八道!真田大人怎么可能把圣物交给一个龙国杂碎!” 陈凡根本不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领头者,直直刺向人群中那十四双发红的眼睛。 “真田家的儿郎们。”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各大忍派奴役你们多少年了?” “拿你们当探路的炮灰,当填沟的牲口 。” 人群中有了骚动。 “你们还没跪够吗?” 陈凡一字一顿。 “今日祖刃已归,宗主在此。” 他拔出断潮,刀尖朝天。 暗紫色刀芒冲霄而起,映得四十多张脸忽明忽暗。 “想重振真田家的荣光!” “就拿这些人头,来祭旗!” 领头忍者的脸从红涨成紫,太阳穴青筋暴跳。 “反了!!” 他暴喝一声,短刀出鞘,直劈陈凡面门! 这一刀。 劈的不是陈凡。 劈的是火药桶上最后一根引线。 “八嘎!!敢伤我宗主!!” 一名中忍手里剑飞出,击向领头忍者。 一个藏在队列第三排、把族徽缝在内甲里的矮壮忍者,他的苦无从背后捅穿了身边队友的喉咙。 因为这人是领头忍者的嫡系。 血溅三尺。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四名浑身颤抖的真田后裔,在祖器嗡鸣与血脉家纹的双重刺激下,积压了几十年的屈辱与仇恨同时炸开。 “恭迎宗主!!” “杀光这帮杂碎!!” 包围圈从内部撕裂。 陈凡收刀入鞘,退后两步。 他甚至有闲心回头冲云照霜挑了挑眉。 鲜血混着惨叫在荒滩上炸开。 那十四名真田死士虽悍不畏死,但终究被数倍的守卫围攻反扑,转眼便倒下一半。 陈凡全程只出了两刀。 第一刀斩断了一名试图突围的筑基中忍跟腱……第二刀削飞领头忍者的短刀…… 残部崩溃逃散,陈凡顺手引爆了来时安装的一枚阵盘,又炸死两人。 原地只剩下七名浑身浴血、还能站稳的真田后裔。 七人跪倒在陈凡脚前,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闷响。 “少主!真田一族残存七人,愿誓死追随!” 陈凡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面沉如水。 “本座身负颠覆这片乱世的天命,此行凶险莫测,带上你们反而目标过大。” “收拢战利品,向北找一个叫桥本诚的男人。” “他是本座在俗世的代行者。” “听他号令,等候召唤。” 七人齐声应诺,抱拳退去。 脚步声渐远。 整个广岛废墟恢复了安静。 陈凡转过身。 云照霜靠在甬道壁上,双臂抱胸。 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嘴角有一弧极淡的笑。 “……真田家正统少主?” 她偏了偏头。 “陈丹王撒谎,连脸都不红一下的么?” 陈凡咧嘴一笑。 “省了九成灵力,白捡七个死士外加三十多号人的储物袋,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赚。”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丈母娘,摩托还停在外面。” 他顿了顿。 “该去漂亮国基地找莉娜了。” 第229章 果丹皮都不可能 铁皮棚里堆满了战利品。 陈凡盘腿坐在油桶上,膝盖上摊着从上忍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手指拨开袋口,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飘出来。 三十七枚D级晶核,十二枚C级。 几把苦无和手里剑,两卷忍术残卷,品相比断潮那个穷鬼宿主的家底强不到哪去。 他把晶核全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短刀扔进废铁堆。 接着是格雷戈的三件套。 肩甲、胸甲、臂甲。 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有中品灵器的品阶,三件联动能把一个筑基六层硬生生撑到八层的防御。 陈凡掂了掂胸甲,银白色的十字纹章映着铁皮棚漏进来的灰光。 “留着。” 这套东西自己穿,能多扛两刀。 就是……有点闪…… 清点完毕。 目光落在腰间那柄漆黑太刀上。 断潮的灵体从刀身里钻出半个脑袋,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小哥,咱接下来去哪?老子跟你说,龙国苗疆那边还有几处祖师爷留下的锻造遗址,要是能找到——” “进去。” 陈凡扯开一只空储物袋的袋口。 断潮灵体一僵。 “……啥?” “你消耗太大。”陈凡语气平淡,“我筑基八层喂不饱一把法宝级的刀,带在身上纯粹是给自己挂个‘此地有宝速来抢’的招牌。” 断潮的半个脑袋缩回去又探出来,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悲愤欲绝。 “小哥你不能这样!” “老子在那破祭台上关了近百年!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 “你再把老子塞回去,跟那帮霓虹倭贼有什么区别!” 陈凡把袋口撑得更开了一寸。 断潮的声调劈了。 “你良心不会痛吗!老子替你砍了一个金丹!一个金丹啊!” “砍完你就虚了。”陈凡打了个哈欠,“进去歇着,养好了再出来砍。” “不!本大仙宁死不——” 陈凡掌心亮起一团暗紫色阴火。 火苗刚冒头,断潮的灵体“嗖”一下缩进刀身,刀身“哐当”自己倒进了储物袋里。 袋口扎紧的一瞬,里面传出一阵闷声嚎叫,像是有人隔着被子哭坟。 陈凡给储物袋打了个静音咒,拍了拍手。 摩托重新突突突地喘起来。 破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链条嘎吱作响。 云照霜跨上后座。 这回她没僵。 双臂环上他腰间的动作比前几次都自然,力道松了些,手指没有攥紧衣料,掌心平平地贴在他腹部两侧。 海岸公路沿着悬崖切进去,左边是灰蓝色的海面,右边是被丧尸啃得只剩骨架的防护林。 深秋的海风裹着咸腥与铁锈味灌进领口,陈凡的风衣在云照霜身上鼓成一面旗。 谁都没说话。 只有破排气管的突突声。 路过一段塌了半边的盘山弯道时,车身猛地侧倾。 云照霜的下巴撞在他后背上,整张脸闷在肩胛骨中间,鼻尖蹭过他后颈的皮肤。 她没抬头。 呼吸很浅,很暖,一下一下扫在他脖子根部。 陈凡眼睛盯着前方,喉结滚了一下。 远处,一片锈蚀的铁丝网围栏从地平线上浮出来。 星条旗歪在旗杆顶端,被海风撕成三截,只剩几条蓝白布条挂在铁杆上啪啪作响。 严岛空军基地。 他捏死刹车。 云照霜从后座下来,脊背挺直。 体内刀煞清除后,她不用再分出额外灵力压制阴毒,虽然天劫还在头顶悬着,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喘。 基地大门被海风腐蚀得锈迹斑斑,铁锁早断了。 陈凡一脚踹开。 里面散落着七八只丧尸,啃着生锈的弹药箱壳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珠茫然转了两圈。 陈凡甚至懒得拔刀。 指尖弹出几道气刃,脑袋齐齐滚落。 晶核掉在水泥地上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他没捡。 两人穿过停机坪,绕过三架锈穿了机翼的F-18残骸,进入主楼。 地下指挥所在B2层。 楼梯间漆黑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霉菌混合的刺鼻酸臭。 通讯室的铁门卡死了,陈凡一掌拍开。 灰尘扑面而来。 一台军用短波电台蹲在铁架子上,外壳锈出了一层铁花,但面板上的旋钮和刻度盘还在。 陈凡坐下来,手指搭上机箱侧面的检修盖板,灵力化成细如蚕丝的银线钻入线路。 三条断路。 两个电容烧穿。 供电模块彻底报废。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枚E级晶核,嵌入供电接口充当临时电源,灵力顺着铜线走了一圈,把断路的地方烧焊回去。 “吱——” 电台亮了。 频率调到当年和莉娜分开时,她给的那串数字上,发出三短两长的约定信号。 等了十二秒。 “……陈?” 女声从扬声器里挤出来,夹着电流噪音。 莉娜。 漂亮国太平洋特遣队战术顾问。 之前在小秘境遇到的,颜值挺高,玩的也挺开的女人。 “是我。” 对面沉默了三秒。 “富士山。”莉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句。 “嗯。” 又是沉默。 这回长了五秒。 “……你知不知道你在卫星热成像上的那个蘑菇云,让五角大楼开了三次紧急会议?” “不知道,但听着挺爽的。” 莉娜语调重新变得职业化。 “我手上有条情报。” “说。” “东条玄夜没有完全脱困。他在地底吞噬的魂魄数量不足以支撑破封,我们的推演模型显示,他至少需要六个月才能彻底挣脱锁链。" “但每过一天,他吸收的残留灵脉能量都在累积。” 陈凡没接话。 “一个月后,梵蒂冈地下将开启一处小秘境。” “我们与教廷联合推演的结论是:那座秘境中可能藏有克制东条玄夜的方法。” 陈凡的手指在电台旋钮上敲了两下。 莉娜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层精心包装过的诚恳。 “漂亮国正式邀请陈丹王以特别顾问身份参加秘境探索。” “作为交换……我们会提供交通便利……包括本次运输船送你回国。” 话音落。 通讯室里安静了几息。 陈凡将双腿翘在了桌子上,对着话筒开口。 “莉娜女士,我帮你捋一下。” “当年封印东条玄夜的,是漂亮国。” “现在东条快出来了,你们慌了。” “秘境在梵蒂冈地盘上,你们自己进去打头阵心里没底,想找个冤大头。” “顺便把‘送我回家’包装成交换条件。” 他停了一拍。 “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东条玄夜脱困之后,第一口咬的绝对不是帮他炸开封印的我。” 倚在铁门边的云照霜眸光微动,原本淡漠的神色多了一抹审视与激赏。 陈凡伸了个懒腰,椅子吱嘎响。 “老子大不了在霓虹国继续打游击,抓抓丧尸、烤烤红薯、顺便教教本地人什么叫龙国丹道。” “你冲绳那个基地,撑得住东条一巴掌吗?” 通讯频道里只剩电流噪声。 七秒后,莉娜的声音重新响起。 “……刚才措辞不当,我收回。运输船十二小时内抵达严岛。” “这才对嘛。”陈凡拿下腿,“合作愉快。” 通讯切断。 陈凡关掉电台,转过身。 云照霜抱着手臂靠在铁门框上。 “漂亮国不会平白无故做好事,他们只是换了个包装。” “我知道。” 陈凡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 “但秘境里的东西,我要了。” “一个月,够我结丹了。” 云照霜的眼睛眯了一瞬。 “你说什么?” “一个月结金丹。” “你知不知道,筑基入金丹,要经历心魔历练。” 云照霜的语调沉下来。 “你连筑基九层都没到,张口就是一个月?” 陈凡咧嘴笑了。 “正常人不行。但老子是陈丹王。” “你是果丹皮都不可能。” “那我们打个赌?” 云照霜挑眉。 “赌什么。” 陈凡朝她迈了一步,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长,罩在她身上。 “若我一个月内结了金丹。” 他的声音低下来。 “云掌门每月抽一天,陪我巩固修为。” 他顿了顿,语气贱得极其真诚。 “毕竟以您蓝星第一人的本事,想不被人发现,很容易吧?” 第230章 最后一碗面 严岛基地B2层,值班室。 陈凡花了半炷香清出这间铁皮盒子。 两张行军床拼在一起勉强能躺人,墙角的暖气管道早就锈透了,他往里头灌了一道灵力,铁管嘎吱响了几声,开始往外冒热气。 明明云照霜也恢复了筑基的实力,不会惧怕那么点寒冷。 但陈凡还是那么做了。 习惯了。 他蹲在行军锅前翻储物戒,手指拨过成箱的压缩饼干、军用罐头、净水桶,最后在角落里摸出两包皱巴巴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上次吃剩下的。 陈凡把面饼丢进锅里,撕开料包。 酸辣气味在密封的值班室里炸开,和几天前隧道里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云照霜刚用灵力蒸干了头发,散着及腰的黑发走进来,裹着他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风衣。 她的目光扫过锅旁那个紫色包装袋,步子顿了一拍。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陈凡一直在用余光瞄着她,根本注意不到。 “坐。” 陈凡拿下巴朝行军床点了点。 云照霜在床沿坐下来。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腿上。 三百年养成的习惯,哪怕坐在一张破烂行军床上,姿态也跟坐在云天宗议事殿的掌门椅上没区别。 但她没再说“浊气污秽”。 水开了。 面饼软化,蛋花散开,火腿肠切成薄片码在上头,葱花撒下去被热汤一烫,香气翻了一倍。 陈凡盛了冒尖的一碗递过去。 云照霜接过筷子。 第一口面条送进嘴里,没吹。 陈凡挑了下眉。 “进步了,至少不用吹十遍了。” 云照霜没搭话。 她恢复筑基的身体,并没有传来什么饥饿感。 但筷子还是在翻搅,不快不慢。 面条吃完。 她端起碗。 没犹豫。 仰头,酸辣汤底喝得一滴不剩,碗沿干干净净。 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没有挂辣油。 陈凡低头扒自己那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最后一次一起吃泡面了。” 云照霜捧着空碗,还有余温的瓷碗贴在冰凉的指尖上。 她垂着眸子,看着碗底残存的一点红油,久久没有放下。 “辟谷近三百年,宗门戒律第一条便是断绝烟火浊气。” 她的声音在暖气管的低鸣中显得有些飘忽,“我从前觉得,贪恋口舌之欲者,皆是道心不坚的凡夫。” 陈凡收过碗,顺手递了张粗糙的纸巾过去:“现在呢?” 云照霜没有接纸巾,而是抬起眼,眼眸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熏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挺暖和的。” 她转过身走向行军床。 这回没等陈凡开口唤她,便自顾自脱了鞋履,盘腿坐了上去。 但她没有背过身去。 陈凡刚在她对面坐下,云照霜的双手便已抬起,微凉纤长的指尖,径直按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十指相对。 陈凡指尖一颤,抬眼撞进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不用背对。” 云照霜声音很低,唇角甚至噙着近乎苍凉的弧度: “方才在电台旁……你说一个月结丹、赌我每月抽一天陪你……不过是少年人嘴硬,想给自己挽尊罢了。” 她看着陈凡微怔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我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天纵奇才。即便你天资横溢,也绝无可能。” 她的语气很静,像是在陈述某种不可更改的宿命。 “明日上了船,我是云天宗掌门,你是陈丹王。那个赌约不会兑现,有些荒唐功法……更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运转了。” 还有些话云照霜没说出口。 逃亡时攒下的那些。 背她翻山、教她开罐头、带她泡温泉、替她挡丧尸、在隧道里一起吃泡面。 全都会被塞进一个谁也不会主动提起的角落里。 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将指缝张开,与陈凡的指节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今夜,依你。” 两人吻在了一起。 链接。 合欢诀运转。 不再是陈凡单方面的温养,云照霜体内的灵力此次竟然完全卸去了所有防御,毫无保留地反卷入陈凡的灵脉! 两道完全相悖的力量在狭窄的行军床上交融激荡。 云照霜仰起修长雪白的脖颈,喉间压抑着溢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那张常年清冷如冰雕的玉容,漫上一抹醉人的绯红,从耳根一直烧进锁骨深处。 狂暴的灵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终于支撑不住紧绷的脊背,身子向前一倾,额头重重抵在了陈凡的肩窝处。 温热急促的呼吸全都打在陈凡颈侧的皮肤上,十指却绞紧,不愿松开。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13。】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13!】 灵力暴涨。 丹田灵液池猛然翻涌,池面暴涨三尺,经脉骨骼被澎湃的灵力冲刷得噼啪爆响! 筑基八层圆满的瓶颈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撞碎。 灵液凝为实质,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筑基九层。 灵潮渐歇。 值班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喘息声。 云照霜没有立刻起身,额头依旧抵在他的肩胛上,发丝凌乱地散落在他胸口。 良久,她才缓缓直起腰,将十指一根一根从陈凡掌心抽离。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整理散乱的衣襟。 “陈凡。” 声音带着虚弱,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颤音。 “多谢。” 陈凡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问她“打算怎么谢”。 他张了张嘴。 那些贱兮兮的、随时能脱口而出的调侃。 “云掌门这是表白吗”、“要不要以身相许”、“丈母娘客气了”。 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站起身,把搭在行军床扶手上的风衣拿起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云照霜的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甩开。 陈凡走到另一张行军床旁边,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值班室里,两张行军床隔着不到三尺。 海浪声一遍遍拍上来,又一遍遍退下去。 一夜无话。 谁都没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远处海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汽笛。 漂亮国的运输船到了。 第231章 关于我的绑定对象比我更能卷这档事 运输船进入东海内海时,天边刚泛出鱼肚白。 陈凡盘腿坐在甲板集装箱顶上,闭目运转合欢诀稳固筑基九层的灵力。 海风咸腥,卷着十一月初冬的寒意往领口里灌。 秦若兰的声线从剑灵共鸣中传来。 “联军已全部返回龙国,各宗门回驻地休整。” 秦若兰语速微快了半拍。 “但云掌门失踪一个月,消息压不住,七八个小宗门联名向云天宗递了质询函,措辞很难听,意思是联军远征死伤惨重却无功而返,要求云天宗给补偿。” “白冰凝呢?” “白掌门以净琉宗名义发了一份声明,说云掌门在富士山敌后清剿残敌。” 陈凡想了想。 “一会儿码头接人,不要大张旗鼓。” “车队已经备好了。” “但恐怕低调不了。盯着净琉宗的眼线不少。” 陈凡撇嘴。 “爱咋地咋地。” 灵识断开。 他跳下集装箱,走向舷侧。 云照霜站在船首。 海风把她散落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旧风衣裹着修长的身形,远看像一截被海浪冲刷了无数遍的礁石。 “还有两个时辰靠岸。”陈凡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住。 云照霜没转身。 “知道了。” 声音已经变了。 不再是隧道里吃泡面时那个会被他擦嘴角的女人。 云天宗掌门的气度,在运输船驶入龙国海域的那一刻,重新覆了回去。 陈凡也没凑上去。 他背靠栏杆,仰头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 码头比他预想的热闹十倍。 秦若兰虽然没大张旗鼓,但六辆商务车整齐停在泊位后方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更别提那些“碰巧”路过码头的各宗门弟子。 有的蹲在堤坝上假装钓鱼,有的在仓库门口抽烟聊天,目光全往船上飘。 陈凡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穿着在霓虹国穿了快一个月的旧风衣,里面的T恤领口拉了丝,裤脚沾着盐渍和泥点,整个人灰扑扑的。 然后他看到了她们。 最前排站着的人,是苏青青。 卡通T恤,百褶裙,脚上那双帆布鞋的鞋带系了三道死结。 手里攥着一把冒蓝光的剑,被她当拐棍似的杵在地上。 她盯着陈凡看了两秒。 然后松开剑柄。 母剑哐当倒在地上。 苏青青两条腿迈开,先是快走,然后小跑,最后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一头撞进陈凡怀里。 力道大得陈凡后退了半步。 “呜呜呜呜呜——” 嚎啕声炸裂在码头上空。 “你再不回来我就游过去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鼻涕全往他那件本就脏得不成样子的风衣上蹭。 陈凡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绒绒的脑袋,伸手拍了拍她后背。 “行了行了,东海宽一千三百公里,你游到一半就沉了。” “我不管!”苏青青仰起脸,鼻头跟只小兔子似的。 码头后方。 叶晚晴叉着腰。 “姐夫,她可沉不了,胸前那两坨跟救生圈似地。” 声音很脆,很响。 但她偏过头的那一瞬,眼眶沿着下睫毛的位置泛了一圈红。 叶清雪站在人群最后。 黑色冲锋衣拉到脖根,马尾扎得极高。 弓箭背在身后。 目光穿过所有人的脑袋,越过苏青青的哭嚎、越过叶晚晴的毒舌,钉在陈凡身上。 没哭。 也没说话。 沈知意站在最外围,手里还捧着那个已经写满了字的账本。 看到陈凡从跳板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她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已归。” 然后合上本子,朝陈凡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柳映如凑上前,递了一瓶水,声音柔得像猫叫:“主人路上辛苦了。” 陈凡接过水没喝,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秦若兰身上。 秦若兰穿着一件米色薄呢大衣,头发挽成低髻。 她没挤上前,只是站在车队旁。 等陈凡的目光扫过来,她走上前两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车备好了,详细的回去再说。” 这时候,舷梯上响起第二道脚步。 云照霜踏上码头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旧风衣已经脱掉了。 她换回了云天宗的素色长裙,乌发以木簪束起,脊背笔挺如剑鞘。 整个人在海风中站定,清冷淡漠,没有一丝逃亡的狼狈。 云绾月站在秦若兰身侧,月白长裙被海风吹得贴在腿上。 她看着自己母亲从舷梯上走下来。 宗门教的端庄矜持在那一瞬全部碎了。 “娘——” 一声喊。 清脆,带着颤,带着这一个月里她一个人扛住所有压力时从不允许自己表露的那些东西。 她冲了上去。 云照霜的脚步顿了半拍。 极短。 她伸出手,接住了女儿的肩膀。 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收回手。 “本座无恙,诸位费心了。” 一句话。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她那股重新降临的威压压回了嗓子眼。 在场窥伺的各宗门眼线齐齐低下了头。 陈凡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 这女人祖上一定有川剧变脸大师。 众人分头登车。 苏青青挂在陈凡左胳膊上不撒手,叶清雪沉默地走在右侧。 云绾月偷偷回头望了陈凡一眼,被云照霜一个眼神拽回了身边,上了另一辆商务车。 车门将关未关的一瞬。 陈凡抬手。 食指竖起,对着云照霜那辆车的车窗,比了一个“一”。 一个月。 车内,云照霜坐在后座正中央,目光透过深色车窗掠过那根竖起的手指,凤眸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她希望他赢。 又怕他真赢了。 车窗“刷”地关死。 两支车队驶向不同方向。 净琉宗驻地。 白冰凝候在山门口,素白长裙一尘不染,态度恭敬但保持着掌门该有的三分距离。 裴灼站在她身后半步,双马尾在风里晃。 看到陈凡的那一秒,她鼻翼微微一抽,嘴唇抿成刀刃薄的一条线。 没出声。 白璃在闭关,所以并没有人通知她。 陈凡冲白冰凝点点头,径直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推开石门的瞬间,脚步停了。 空气不对。 修炼室方向涌出来的灵力波动,浑厚、沉稳、远超炼气期的范畴。 一股尸灵气以修炼室为圆心向外扩散,带着冰凉的质感。 林曼薇端坐在洞府中央。 灰白色的皮肤下涌动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流转。 陈凡右手搭上她脉门。 灵力探入。 丹田内——一潭微型灵液池已经成型。 筑基一层。 没有筑基丹。 没有外力辅助。 没有任何人指导。 这只丧尸娘凭借二十四小时全自动不间断修炼,硬生生用量变撞开了筑基屏障。 陈凡慢慢收回手。 丧尸不用吃饭。 不用睡觉。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心魔干扰。 蓝星灵气枯竭,所有活人修士都在为资源匮乏发愁。 能静下心来修炼地更是凤毛麟角。 但她是陈凡的丧尸,她不缺修炼资源。 链接。 甚至有些粗暴。 就像两人初见时。 这一个月林曼薇日夜不歇积攒的庞大灵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陈凡体内。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13。】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13!】 丹田灵液池猛烈翻涌。 灵液水位狂飙。 经脉骨骼噼啪爆响。 池底开始凝出极细微的灵力结晶颗粒。 洞府外。 苏青青蹲在墙根,两只手托着下巴,嘴唇嘟成一个圆。 “一个月没见,在码头我就抱了他三秒钟。。” 叶晚晴靠在对面石壁上翻白眼。 “我看净琉宗迟早得改名丧尸宗。” “那是林曼薇周身尸灵气引动了灵力旋涡,他在帮她梳理经脉,不是胡闹。”叶清雪声音平淡。 两只耳朵竖得比任何人都直。 姬幽和神乐铃音两个新来的外人,只能坐在外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若兰一手按着太阳穴。 “都少酸两句,想以后站在他身边,就尽快提升实力。” “我本身没法修炼,我也没多想。” “但苏青青和叶晚晴,你们两个都有修炼资质地,是有机会陪着他走得更远地。” 修炼室石门打开。 陈凡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目光扫过门外一排或蹲或站或靠的女人们。 他没接任何人的话茬。 视线越过所有人,在远处的沈知意身上停了两秒。 这个月没见,沈知意的状态比预想中好得多。 丧尸化后的面色反而比之前白净了几分,手里依然捧着账本。 精神力强度,比之前至少涨了两成。 陈凡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都是丧尸,为什么曼薇能自动修炼,沈知意却不能? 是因为合欢诀吗? 自己最早和林曼薇双修地时候,为了从她身体里榨出修炼地灵气,是用了合欢诀完整的运行手法。 虽然只花了五分钟。 但好汉不提当年勇。 而之后地双修,为了提高自身修为地成长速度,都是拿着晶核办事情地。 那如果……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若兰。 “明天,把所有人叫过来。” “告诉白冰凝,我要建立自己的宗门。” 第232章 圣女抱抱转圈圈,两道神体把天地灵气卷疯了 第二天一早。 洞府石门合拢。 外面的鸟鸣、风声全部截断。 石室里挤了十余人。 叶清雪靠墙站着,弓箭放在脚边。 苏青青盘腿坐在蒲团上啃一块压缩饼干。 沈知意翻开账本,铅笔夹在耳朵上。 柳映如站到陈凡右手边,比他自己走过去还快。 秦若兰坐在最外侧的石凳上,膝盖并拢,腰背挺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神乐铃音缩在角落里,白色巫女上衣的袖口还沾着药渍,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四处打量这间陌生的石室。 姬幽抱臂靠在石壁上,半脸青铜鬼面遮住大半表情,只露出一小截嘴唇。 叶晚晴最后一个溜进来,顺手把石门缝里卡着的一颗小石子踢掉,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 陈凡扫了一圈。 “人齐了。” 他两手撑在膝盖上。 “从今天起,本座正式开宗立派。” 石室安静了半拍。 苏青青嘴里的饼干渣喷了出来。 “宗门?!我们有宗门了?!叫什么名字?!要那种霸气、可爱、无敌的,说出去别人就尿裤子的名字!”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 “合欢宗。” 叶晚晴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姐夫,这名字搁外头挂个牌子,城管不来查?” “合欢宗三个字往门口一贴,路过的人以为是洗浴中心。” 叶晚晴两手一摊,“还是带正反搓背那种。” 苏青青压根没在意名字,举着半块饼干蹦起来:“我能当副宗主吗!” “不能。” “那大师姐!” “坐下。” 沈知意没抬头。 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翻到账本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宗门资产”,然后画了一条横线。 柳映如往陈凡身侧又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去:“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清雪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消息传得很快。 白冰凝赶到洞府的时候,脸色冷得能结霜。 素白长裙衣摆带风,木簪束起的乌发纹丝不乱,墨紫色瞳孔里映着陈凡的脸。 “听说你要在净琉宗的地盘上开宗立派?” 陈凡坐着没动。“暂借宝地。” “净琉宗传承数百年……” “三年之约,白掌门不会忘了吧?” 陈凡打断她,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上界那位三年后降临,到时候谁替你挡?” 白冰凝眯眼,没说话。 陈凡没给她喘息的空隙。 “再说,功法我已经改了。” “你宗门弟子修炼的进度你也看到了。” “怎么,现在想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沈知意翻账本的声音。 白冰凝的手指攥紧了储物玉镯。 里面有她的飞剑。 良久。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年后,你的合欢宗必须搬离净琉宗山门。” “在此期间,内部事务互不干涉。” “成交。”陈凡点头,语气愉快。 白冰凝深深看了他一眼。 转身,拂袖,走了。 石门重新合上。 叶晚晴探头:“姐夫,三年后咱真去天桥底下打地铺啊?” “搬个屁。” 陈凡嗤笑,转头对沈知意扬了扬下巴。 “对外放风,合欢宗支持‘双宗门籍’,净琉宗弟子挂靠进来的丹药管够。” “三年后这山头姓白还是姓陈,她说了可不算。” 散会后,唐玥在走廊拐角拦住陈凡。 “我不加入。” “回万象城。”她补了一句。 陈凡打量她两秒。 没劝。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批D级晶核和三张低阶符箓,递给唐玥。 “你现在有异能,把能量灌进符箓就能激活。” 唐玥接过,仔细看了看,点了下头。 陈凡抬了抬下巴。 “龙国大地上,要是有人敢动你,报我名字。” “谁砸你摊子,我灭他满门。” 唐玥没接话。 她把符箓和晶核收进背包,拉好拉链。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青青冲出来的时候鞋带都没系好,百褶裙歪了一角,一头撞进唐玥怀里。 “你为什么要走!” 唐玥没退。 她低头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抬手覆上去,手掌粗糙,揉了两下。 “你爸让我照顾你到能自己站稳那天。” 苏青青闷在她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唐玥的手停在她后脑勺上,五指收了收,又松开。 “现在你站稳了。” 苏青青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断断续续往外蹦字:“……可是……你一个人……” 唐玥把她从怀里扒开,双手捏着她肩膀,低头直视她红肿的眼睛。 “别丢人,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苏青青吸了一下鼻子。 唐玥松开手,转向陈凡。 “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饶不了你。” 声音硬邦邦的。 陈凡没嬉皮笑脸。 “嗯。” 一个字。 唐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背起包,大步往山门方向走。 叶清雪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封好口的净水和一柄匕首。 唐玥接过。 没回头。 众人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苏青青的眼泪还在掉,叶晚晴难得没开口,柳映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 陈凡在修炼室布下三层隔音阵,将所有绑定对象召集到一起。 “接下来教你们一套功法运转的法门。” 他盘腿坐下,掌心亮起一团淡紫色光。 “原理很简单,通过一次深度双修,把合欢诀的运转回路刻进你们的经脉里。” “之后灵力会像心跳一样自动循环,不需要打坐,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吸纳天地灵气。” 石室里安静了两息。 叶晚晴第一个举手。 “就说是要占便宜吧,还整这么多专业术语。” “我勉为其难的先来吧。” “帮你们检查下姐夫这段时间有没有在外面乱搞。” 陈凡弹了她脑门一下。 “猜拳排顺序。” 一群人闹哄哄地伸出手。 真轮到叶晚晴第一个进内室时,她那张叭叭不停的嘴熄了火。 整个人绷得像块铁板。 等她扶着墙软着腿走出来时,嘴上还死撑。 “也就那样……姐夫你退步了……” 接着是叶清雪,进去前面无表情,出来时默默低头系紧了冲锋衣的领口,手背上布满压印,直接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每完成一人,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修为一层层叠加。 但真正让陈凡停下来的,是两个意外。 第一个。 秦若兰。 所有人都默认她是凡人体质,走个过场就行。 也算对她在陈凡失踪这段时间指挥大军的一个奖励。 可当合欢诀刻入她经脉的瞬间,陈凡的神识猛然收紧。 她的经脉在自发运转。 极弱。 但确实在运转。 秦若兰戴着眼罩躺在石床上,手指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极细极柔的暖流,正沿着血管的方向缓慢地走。 “这是……” “灵力。” 陈凡顺势握住她那只微颤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秦大管事,以后算账不用再带这叶黄素眼罩护眼了。” “修为上去,你的疲劳感会降低很多。” “毕竟本座不在家的时候,整个宗门可都攥在你手里。” 第二个意外更大。 神乐铃音的圣女之体与合欢诀产生了近乎完美的共鸣。 自动修炼的效率是其他人的三倍。 如果光是这,那也不能称之为意外了。 当铃音高兴得蹦了起来,巫女礼仪忘了个干净,一把抱住已经双修完的苏青青转圈。 两位同战力的女子最近成为了好朋友。 “欧尼酱赛高!!!” 苏青青被她转得头晕,两人撞在一起坐倒在地。 然后。 两道灵力同时外溢。 淡紫色与纯白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碰撞、交织、缠绕,凭空卷起一道小型灵力旋涡。 周围的游离灵气像被磁铁吸引,疯狂向漩涡中心汇聚。 正啃着辣条的叶晚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吃薯片比我打坐快三倍?这合理吗?!” 连端坐在外侧的沈知意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凝视着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旋涡,铅笔在指间飞速转了一圈。 纯阴圣体与圣女之体共鸣。 效率比她们单独修炼高出整整六倍。 陈凡指尖虚叩膝头,视线掠过两女头顶盘旋的灵涡,眼底笑意渐深。 一个月。 结金丹。 还是有些保守了。 后半夜,石室里的嬉闹声渐渐散去。 姬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站在石床前,青铜鬼面摘下放在一旁,幽绿的眸子里映着陈凡略显疲惫的脸。 从富士山地下城逃到龙国,这里有凡人、有丧尸、有修士,每个人似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唯独她…… “主人,”她垂着眼睫,声音有些发紧,“魂宗的死士,经脉早就被阴煞腐蚀空了……也能跟上这套回路么?” 陈凡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老子费那么大劲把你从富士山捞出来,不是让你来当废铁的。” “屏气,凝神。合欢宗不养吃白饭的。” 第233章 为了丹道,区区皮囊皆为耗材 天没亮透。 净琉宗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青灰色窄袖丹师袍洗得泛白,袖口的灼痕像补丁一样密。 沐长卿怀里抱着一个储物袋。 白冰凝站在山门内侧,脸色发青。 “沐宗主,净琉宗不是客栈。” “前几天沐少宗主已经住了好几天了,今天你又来。” “白掌门,就一会儿。” “加入了合欢宗后,我便离开。” 白冰凝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她转过身往里走,嘴里挤出几个字。 “丹宗没骨气。” 骂完又停了半步。 没骨气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但她忘了一件事。 灵气枯竭开始那三百年,蓝星各大宗门的弟子要修炼,全靠丹宗的丹药。 没有晶核的年代,净琉宗每年要拿出三成收入跟丹宗换丹。 严格算起来,她欠丹宗的人情比欠陈凡的还多。 白冰凝脚步快了两分,走远了。 修炼室的石门从里面推开。 陈凡顶着一头乱发走出来,领口歪到锁骨,打了个哈欠。 身后半拍,石门缝里探出半张脸。 姬幽裹着薄被,青铜鬼面没戴,乌黑长发散在肩上,嘴唇微肿。 她靠在门框上,两条腿似乎还没找回正常的站法。 陈凡头也没回:“穿好衣服再出来,别吓着人。” 走廊对面。 苏青青端着一盆洗脸水,百褶裙还没穿利索,鞋带拖在地上。 她看见了。 盆掉了。 水花溅了一地。 “不公平!!!” 嗷叫声在整条走廊来回弹了三遍。 “明明是猜拳最后一名!凭什么她可以补课补一整夜啊!” 陈凡弯腰捡起脸盆,顺手搁在她脑袋上扣住。 “吵什么,大清早的。” 苏青青从盆底下钻出来,头发湿了半边,双手叉腰,胸口硕大随着喘气起伏。 “有个怪老头在外面,说要加入合欢宗。” 陈凡擦脸的手停了。 “……谁?” “说是沐瑶的爸爸。”苏青青皱着鼻子,“蹲在门口跟讨饭的一样。” 洞府外。 沐长卿看见陈凡出来的瞬间,起身。 双手把储物袋往前一递,语气干燥简练。 “老师,我要加入合欢宗。” 陈凡的脚步刹在台阶上。 他看看沐长卿,又看看储物袋,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念头。 “老沐,说过了,不要叫我老师。” “你一个丹宗宗主,跑来我这当弟子,像话么?” “双宗门籍不是你提出来的?”沐长卿理直气壮。 陈凡嘴角抽了一下。 这招是他用来挖净琉宗墙角的,结果第一个挖来的不是仙子,是个老头。 “合欢宗只收女修。” 沐长卿的表情凝固了三息。 然后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眉头拧成一团。 两息后。 “那我女儿可以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或者我让我老婆过来也行。” 陈凡的眉毛抬起半寸。 “你老婆就算了。” “沐瑶的话……” 沐长卿往旁边让了半步。 青灰色长衫从他身后走出来。 前天陈凡把她请过来,给神乐铃音上课。 神乐铃音的丹道天赋,确实需要个正经的老师。 而他自己不太正经…… 错了,是比较忙。 而合欢宗建立的事,就是神乐铃音昨晚告诉沐瑶的。 得到消息的她,第一时间联系了父亲。 沐瑶站定。 脊背挺直。 “请陈叔叔收我入合欢宗。” 陈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道袍、神色古板的少女。 沐瑶 原本按照他的算盘,等自己突破结丹、腾出手来,再扔出几张失传的上古残方当鱼饵。 步步为营,迟早把这拥有荧惑炽火体的少宗主骗上床。 结果鱼竿还没甩出去,大鱼自己蹦上甲板。 “你知道加入合欢宗意味着什么?” “成为你的女人。” 沐瑶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陈凡遇过扭捏的,遇过假装扭捏的,遇过死鸭子嘴硬的,遇过被按着头才肯认的。 如此坦然的,倒是头一回。 沐瑶抬眼。 琥珀金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轮廓。 “你是蓝星唯一能教我真正丹道的人。” 她的声音轻了半度。 “为了丹道,我可以舍弃一切。” “区区皮囊与清白,皆是微不足道的损耗品。” 安静。 陈凡的嘴角抽了三下。 就算前世合欢宗前前后后收过多少弟子,也没有一个人管自己的身子叫“损耗品”的。 “……行。” 沐长卿储物袋已经打开了。 灵光从袋口溢出来。 三株百年赤芝、两块鸡蛋大的寒灵玉髓、一整匣子极品辅药、还有七八种陈凡叫得出名字但在蓝星几乎绝迹的炼丹材料。 布满灼伤旧痕的十根手指缓缓松开袋口。 “这是我为瑶儿准备的嫁妆。” 他没看陈凡。 低着头,盯着袋口。 “也请……不要负她。” 陈凡看着那双手指。 “放心。” 沐长卿点了下头,转身。 走出去三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 沐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入夜。 修炼室内。 沐瑶盘坐石床,青灰长衫整齐叠放一旁。 常年在暗无天日的丹房里炼丹,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等的羊脂玉。 偏偏平日里被古板道袍遮掩的身段,在褪去伪装后,竟有着与她那张清冷小脸极不相称的饱满与纤细。 陈凡赤着上身坐到她身后,宽阔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脊背。 “心……心率每分钟一百四十二。” 沐瑶咬着泛白的下唇,双手紧攥着膝盖上的亵裤,声音发颤,却依然强撑着背诵。 “原来这便是合欢诀的行气路线……与丹经记载的火候差异约在一分三厘……” “少宗主,炼丹讲究君臣佐使,如果鼎炉温度不够,药引怎么进得去?” “我替你看看你这心率测得对不对。” 沐瑶身子剧烈一弓,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素净面孔烧得血红,琥珀金瞳里泛起一层屈辱又陌生的水汽。 “陈叔叔……你测心率的位置……有些太偏左了……” 沐瑶的声线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链接。 “唔……有些奇怪的感觉。” “请继续。为了丹道,我可以……承受。” 陈凡的手压在她后背正中。 “这不是炼丹。” 他说。 “放松点。”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14。】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14!】 丹田灵液池水位暴涨。 池底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灵力结晶体在凝聚。 筑基九层巅峰。 结丹只差临门一脚。 沐瑶整理好衣衫,站起来。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恢复成了丹房里那个冷静的少宗主。 她走到门口,陈凡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从今天起你是合欢宗的人了。“ “宗门的事,对外一个字不许说。” 沐瑶回头,点了下头。 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宗主。” 她顿了一拍。 “我……合格吗?” 陈凡抄起石台上那只鼓囊囊的储物袋,走过去,往她怀里一塞。 “这些药材从今天起归你。” 沐瑶皱眉:“这是父亲给你的……” 陈凡打断她。 “从现在起,你就是合欢宗首席丹师。” “这些是你的研发基金。” 沐瑶低头看怀里的储物袋。 她张了张嘴。 【赠送物资:百年赤芝×3、寒灵玉髓×2、极品炼丹辅药×47……】 【触发14倍返还!】 【获得:百年赤芝×42、寒灵玉髓×28、极品炼丹辅药×658……已存入系统空间。是否提取。】 灵材数量在系统空间里疯涨。 陈凡面不改色。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另一件事。 以前送礼还得找借口、防着被系统怀疑套娃。 现在老子是宗主,她们全是我的弟子门人。 给门下弟子发宗门月俸、年终奖、修炼福利…… 谁他妈能拒绝?谁他妈敢拒绝?!” 第234章 白掌门以身入局 洞府石门合拢。 陈凡站在石台后面,十只储物袋一字排开。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人。 “发月俸。” 苏青青第一个蹦起来。 “有月俸?!合欢宗待遇这么好的吗!五险一金有没有?” 叶晚晴翻了个白眼:“你昨天才入的宗,今天就想领工资?” “合欢宗暂无月俸制度。”沈知意翻开账本,铅笔搭在纸面上。“宗门成立不到四十八小时,章程都没立……” 陈凡抬手。 “现在有了。” 他从最左边的袋子里捏出一沓符箓。 薄如蝉翼,墨线暗紫。 “缚灵符,瞬发禁魂,让对手灵识卡壳三息。保命用的,别乱扔。” 姬幽没凑上去,因为前天晚上陈凡已经提前给了她一张。 叶晚晴把符箓上看下看。 “姐夫,这玩意儿有啥用?我打架又不靠甩纸。” “你打架靠嘴。”陈凡把符箓递过去。“但万一哪天嘴不好使了,它能替你多活三息。” 叶清雪也接过,折好,塞进冲锋衣内侧暗袋。 苏青青举手:“我身为副宗主,能多要两张吗?” 陈凡伸手敲了一下她脑门。 “谁封你副宗主了?” “自封的啊!昨天铃音和柳映如都说支持我的!” 【赠送物资:三阶缚灵符×9】 【触发14倍返还!】 【获得:三阶缚灵符×126!已存入系统空间。】 陈凡面不改色,继续拆第二只袋子。 一把莹润丹药哗啦倒在石台上,满室药香。 “极品聚气丹。每人十枚。” 沐瑶本能上前半步,身子一晃。 她走路的步态跟昨天不一样了。 膝盖微收,重心偏左,腰背虽然依旧挺直,但裙摆下的脚尖每踏一步都顿那么半拍。 叶晚晴的目光在她腿上缓缓扫了一圈,嘴角慢慢咧开。 “沐丹师昨晚熬夜研究新丹方了?走路都飘了。” 沐瑶的耳根微红,但表情纹丝不乱。 陈凡顺势开口:“沐瑶是合欢宗首席丹师。不会用的,找她。” “谢宗主栽培。” 她躬身接过丹药。 “我会记录每人药力转化率。” 叶晚晴凑到沐瑶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丹师姐姐,我想请教个问题,你昨晚是一个人撑住的?” 沐瑶的琥珀金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接话,转身走回位置,一本正经地盘坐下来,手里攥着聚气丹,后颈一片绯色。 【赠送物资:极品聚气丹×100】 【触发14倍返还!】 【获得:极品聚气丹×1400!已存入系统空间。】 一千四百枚。 陈凡的腮帮子抖了一下,强行抿平。 继续。 法器飞剑,每人一柄。 140柄返还。 柳映如接过剑,剑身在掌心转了半圈,目光亮得能当灯泡。 “主人对我们真好……” 叶晚晴撇嘴:“姐夫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防御阵盘,每人两面。 280面返还。 神乐铃音抱着阵盘鞠了九十度:“欧尼酱赛高!” 低阶符箓,每人五张。 700张返还。 姬幽摩挲着符箓,半脸青铜面具下露出的嘴唇收了一下,又松开。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 陈凡已经懒得看了。 秦若兰最后起身。 没有放光的眼睛,没有蹦跳,没有过激的感恩。 端庄行礼,接过物资,声音不高不低。 “多谢宗主。” 退回原位,腰背笔直,双手搭膝。 沈知意的铅笔在纸面上刷刷刷。 “宗门首日总支出折合约五千D级晶核。宗主涉嫌恶意挥霍公款。” 陈凡摆手:“不用算,本座有的是。” 沈知意把铅笔夹回耳朵上。 “账必须清楚。” 陈凡失笑:“行。你爱记记。” 笑完了。 他收起所有表情,目光从左到右,一张一张脸扫过去。 “这些东西,都是合欢宗的宗门福利。” 石室安静下来。 “但记住一条。” 他的声线沉了半度。 “合欢宗的一切,包括你们学到的功法,对外不可透露半个字。” 顿了一拍。 “违者。死。” 没人嬉皮笑脸了。 “是。” 十道声音先后落地。 众人散去。 陈凡关上石门,盘腿坐下。 丹田之中,筑基九层圆满的灵液池已经涨到极限。 池面翻涌,灵力浓稠到快凝成固态,每一缕都在朝中心挤压、收缩、碰撞。 这些日子积攒的底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曼薇的尸灵气。 叶清雪的风灵力。 苏青青的纯阴。 沐瑶的炽火。 …… 所有力量在他丹田里攒成一潭深不见底的灵液。 够了。 消息通过剑灵传出。 秦若兰第一时间联系白冰凝封锁洞府周围。 叶清雪带弓上了外围山道。 沈知意翻开新的一页,写下“闭关资源消耗记录”。 苏青青和神乐铃音在修炼室外围坐定,两人灵力共振形成的护罩覆下来,隔绝了一切外界灵气干扰。 陈凡催动合欢诀。 灵液池三息之内完成第一轮压缩。 液态灵力挤成胶状,胶状凝结成颗粒,颗粒继续向中心坍缩。 丹田正中央,一颗拇指大的灵力核胚正在成型。 下一瞬。 识海骤暗。 心魔来了。 黑雾从识海深处翻涌而出,凝成一个人影。 黑影跪在大殿门口笑。 火光照着满地尸骸。 传承玉简碎了一地。 人影慢慢清晰。 是他前世最信任的大弟子,姜灵犀。 “师尊啊,您瞧瞧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合欢宗因为你的离去而覆灭。” “而您自己,靠女人和外挂苟延残喘,还在这蓝星建了个山寨版的合欢宗,跟条丧家犬有什么两样?” 黑雾膨胀。 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尖。 “三千年道统断在您手里!您有什么资格……” 陈凡的神识睁开了眼。 没有征兆。 没有对峙。 没有酝酿。 一尊遮天蔽日的魔相从识海深处浮出来。 八百年修行。 大乘巅峰。 渡劫差一线。 抬掌。 心魔被捏在掌心。 像一团黑色橡皮泥。 “卧槽?大乘道心?!” 惨叫从指缝里挤出来。 “八百年渡劫道心……你他娘的装什么筑基期!!” 捏爆。 黑雾炸散。 渣都没留。 识海澄明如洗。 陈凡掏了掏耳朵。 “就这?”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啪。 一颗金色丹丸在丹田正中凝结成型,通体流转着淡紫色纹路。 金丹。 成了。 净琉宗上方,天象骤变。 乌云三息之内聚了又散,一道金紫色光柱从山体中冲天而起,照亮半座净琉宗。 一股金丹威压从陈凡的洞府方向传来。 白冰凝刚下完戒严令。 手里的茶还没泡开。 她站起来。 正常结丹,闭关数月。 渡心魔,九死一生。 出关时多半形容枯槁,元气大伤。 脑子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很轻,但挡不住。 “此子进境恐怖至此,功法更是深不可测……” “本座身为净琉宗掌门,是否应该亲自潜入合欢宗,刺探其底细?” “绝不是想加入。” “是为了宗门弟子的前途,不得不以身入局……” 她攥紧茶杯。 手指收了又松,松了又收。 脑海深处,那套被陈凡写过的琉璃冰心诀正在无声无息地运转。 后山修炼室。 陈凡睁眼。 金丹灵力跑完第一个完整周天。 浑厚、稳定。 【检测到宿主修为跨越大境界。】 【系统完成阶段性进化。】 【新增功能解锁中……】 【新增功能:女神词条。】 第235章 今日就让你见识金丹怎么辱! 【新增功能:女神词条。】 【条件:绑定对象须在神识感应范围内。】 陈凡抬手点开。 一道光幕铺展在识海里,排列方式像极了手游的装备栏。 十四个槽位呈环形排布,每个槽位上方浮着一个名字。 林曼薇的槽位亮着。 紫色光晕。 【尸灵女王】紫色词条 【死气免疫:宿主无视任何丧尸病毒感染与死气侵蚀,丧尸密集区域灵力恢复速度递增。】 陈凡目光一扫洞府石门方向。 林曼薇蹲在门槛上。 灰白色皮肤在晨光下泛冷光,凌乱头发垂过肩,两只眼珠正盯着门外一只路过的松鼠。 松鼠吓得蹿上了树。 陈凡收回目光。 “叶清雪。” 三息后,黑色冲锋衣的身影出现在石门口。 马尾扎得极高,弓箭背在身后,目光平静。 “进来。” 叶清雪迈进修炼室。 陈凡的目光落在叶清雪头顶。 【风弦神射】蓝色词条。 【主动:宿主下一次远程攻击附带“必中”与“风灵穿透”效果。】 【冷却时间:两个时辰。】 【消耗:金丹灵力8%。】 陈凡点亮叶清雪的词条,林曼薇的【尸灵女王】随之暗淡。 每次只能装备一个。 陈凡从脚边捡起一粒拇指大的碎石。 “怎么了?” “站好别动。” 叶清雪皱眉,但没问。 陈凡催动【风弦神射】。 丹田内金丹表面掠过一丝蓝色流光。 他就这么一弹。 没有运功。 但灵力却自动被抽走了一部分。 石子脱手,空气里无声无息地卷起一道风刃。 修炼室正中央,陈凡亲手布下的三层防御阵盘叠在一起。 噗。 石子穿过第一层。 噗。 第二层。 噗嗤! 三层阵盘齐齐碎裂,石子钉进后面的石壁,没入半寸。 叶清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凡甩甩手。 词条需要绑定人在场。 有灵力消耗,有CD。 不过切换词条后,每个人的CD都是独立计算的。 他想起净琉宗那满山头的高分。 每多绑一个人,返还倍数加一,词条库多一张卡。 到时候自己往那一站,主动技能轮着放,别说什么化神期降临了…… “你在想什么?”叶清雪的声音打断了他。 陈凡收起面板,脸上挂着极其正经的表情。 “在想怎么让你们变得更强。” 叶清雪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信。 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冰凝素白长裙衣角带风。 “陈凡。” 她停在石门外三步。 “云天宗出事了。” 飞舟破开低云,朝西北方向全速飞行。 白冰凝站在舟首,双手拢在袖中,将情况快速讲完。 联名质询的事,秦若兰之前就汇报过。 他没当回事。 但今天变了性质。 “青岚门掌门何正邱牵头,纠集了九个宗门,直接带人堵了云天宗山门。” 白冰凝语速极快。 “更棘手的是,他们请了两个金丹助拳。” “血刀客厉沧,金丹三层。” “枯骨婆婆,金丹二层。” 陈凡靠在舟舷上,双臂抱胸。 “云照霜呢?” “闭关。” 陈凡挑眉,这娘们全力冲击元婴去了。 “他们要什么?” “明面上要远征阵亡抚恤。” 白冰凝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实际上,外面传言云照霜炸了富士山,独吞了魂宗百年积累。他们要战利品。” “更过分的是……” “他们点名要云天宗交出掌门令。” 陈凡眯起眼睛。 掌门令不是一块牌子。 那是云天宗道统象征。 更是打开宗门宝库的钥匙。 老子的赌约刚赢,欠债人的门先被人堵了。 要是真让这帮人得逞了,云照霜每月抽一天陪他练功的福利找谁兑现去? “谁在背后推?” “不知道。但何正邱一个筑基九层,不可能请得动两个金丹散修。” 飞舟加速,云层在脚下翻涌。 叶清雪的词条已经因为距离过远,自动卸下了。 陈凡目光落在白冰凝后颈被风吹散的几缕碎发上。 这女人今天不太对。 之前每次见面,冷得能冻死人。 什么时候跟他说过那么多话。 他没说破。 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白冰凝 飞舟进入云天宗地界。 目标:云绾月 【素衣藏锋】紫色词条。 【被动:神光内敛,对方未高于宿主一个大境界,探查不出宿主修为】 卧槽,装逼神器! 装备! 远远地,陈凡就听到了动静。 “让你娘出来!” 一个嗓门极粗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你一个筑基三层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摆谱?” 何正邱。 青岚门掌门。 一身暗金色掌门袍,腰间挂着把短刀。 他身后站着九个宗门掌门和上百号弟子,个个横眉竖目。 广场正中,云绾月站在主位前。 月白长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白玉云簪束起的乌发纹丝不乱,面容清淡。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收紧,但脊背没弯。 “各位远道而来,云天宗自当以礼相待。”她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楚。“家母闭关,诸事由我代……” “代个屁!” 何正邱一步迈上前,手指几乎戳到云绾月鼻尖。 “老夫的弟子跟着你娘去霓虹国送死,带回来几具凉透的尸体和一句‘联军远征战略撤退’?” “抚恤呢?战利品呢?你娘拿我们当冤大头?” 云绾月身后半步,一名鹤发苍颜的老者负手而立。 云天宗太上长老,周元朗。 金丹三层。 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释放威压。 “绾月。”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大势所趋,掌门既然闭关不出,不如交出霓虹带回来的战利品,息事宁人。” 云绾月没回头看周元朗,但握在袖中的手指骨节泛白了一瞬。 何正邱见状,嘴角咧得更开了。 “听到没?连你们自己的太上长老都这么说了!” “识相的,把掌门令交出来!”话音未落,他悍然抬手! 一记筑基九层的阴狠掌风直拍云绾月面门。 云绾月的瞳孔骤缩。 下一瞬。 天空中一道青紫色流光轰然砸落! 轰!! 掌力在距离云绾月面门三寸处被碾成齑粉,狂暴的余波朝反方向倾泻,何正邱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住脚,张嘴喷出一口血雾。 烟尘散去。 陈凡单手搂着云绾月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肩头不存在的灰。 “哪家的丧事办得这么热闹?” “用不用我给你们随个份子?” 云绾月的指尖攥住陈凡袖口,唇瓣抖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白冰凝落在陈凡身侧。 刚才那一击,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出的手。 山门石阶上方,盘坐的血甲刀客,缓缓睁开了眼。 在他身侧,一个手拄白骨拐杖的驼背老妪正发出阴恻恻的怪笑,正是金丹二层的枯骨婆婆。 血刀客厉沧翻身跃下石阶,九尺重刀重重顿在地上,震碎三块青砖: “白掌门,我劝你不要趟这浑水。一对二。你,不是对手。” 见白冰凝冷面不语,厉沧的目光越过她,扫向被陈凡搂在怀里的云绾月,最后落定在浑身毫无灵力波动的陈凡身上。 “原来是那个靠云掌门才从霓虹国逃回来的软饭丹师。” 他抬起九尺重刀,刀尖指向陈凡眉心。 血色刀芒冲天而起。 “随份子?今日老夫就先剁了你的烂嘴,让你知道什么叫金丹不可辱!” 第236章 徐阁主,装逼失败了吧? 血色刀芒劈到半空。 陈凡没动。 他还搂着云绾月的腰,另一只手揣在兜里,隐约能听到储物袋里断潮激动的叫嚣。 九尺重刀卷起一股腥风,台阶上的青砖被刀气掀翻三块。 锵! 一道霜白剑光从山门外斜插进来,横在陈凡眉心前一尺。 刀刃压上剑脊,火星溅了一地。 来人玄青长袍,藏青披风被刀风鼓起。 短髭齐整,道髻纹丝不乱。 徐天。 他双脚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沟,退了半步,站稳。 “厉沧,对晚辈出刀,你这金丹是捡来的?” 厉沧眯眼,刀没收。 “徐天,剑阁那点家底,经得起你今天多管闲事?” “今日你敢插手,改日老夫就带人踏平剑阁山门。” 徐天剑尖一沉,把重刀荡开。 “剑阁可以败,可以死。” “但绝不与趁人之危、强夺宗门的鼠辈同流合污。” 广场静了两息。 云天宗几个年轻弟子的眼圈当场就红了。 陈凡松开云绾月,往台阶上一坐,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瓜子。 咔。 “绾月啊。” “嗯?” “我看徐阁主对你娘挺上心,宁可挨刀也要护着云天宗。” “你考不考虑让他给你当后爹?” “徐天?” 她摇了摇头。 “太莽了,我娘不会喜欢他的。” “万一她就喜欢莽的呢?” 云绾月声音带上了些恼怒。 “我娘的清白,不要编排!” 陈凡吐掉瓜子壳,笑得意味深长。 “也是。有些事讲究先来后到,插队不礼貌。” “那你看我怎么样?我这人最擅长照顾长辈。” 云绾月瞪他一眼,转身走向一旁,裙摆甩得很用力。 陈凡摸摸鼻子。 这丫头,真话当笑话听。 场中,两人已经交上手。 厉沧双手握刀,重刀从头顶直直砸落,刀身裹着一层血雾。 徐天侧身,剑锋贴着刀背滑开。 轰! 地面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 厉沧拖刀横扫,碎石乱飞。 “哎哟,这记横劈力道挺大。”陈凡嗑着瓜子,“就是下盘太虚,昨晚肯定没吃腰子。” 厉沧眼角一抽。 徐天剑势一顿,飞剑一化为九,九道剑光从不同方位封死厉沧的退路。 “徐阁主小心啊!”陈凡扯着嗓子喊,“你这招‘天外飞仙’姿势挺帅,可惜漏了左肋三寸,你要挡了会被偷桃了!” 话音刚落,厉沧的刀柄真从左下方捣了上来。 徐天硬生生拧腰,刀柄擦着衣角过去。 他额头冒汗了。 剑修斗法,心念一乱,剑势就散。 可身后那张嘴一刻没停。 “这步退得好,跟我们小区大爷跳广场舞一个节拍。” “厉前辈这刀再往下偏三分……啧,剑阁阁主可能要换性别。” 徐天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不敢回头。 回头就得挨刀。 两股罡气对轰,震波扫过广场,方圆十丈的石板齐齐碎成渣。 烟尘翻滚。 两道人影各退七步。 厉沧刀尖杵地,胸口一起一伏。 徐天剑身低鸣,嘴角挂了一线血。 他没继续上,脚尖一点退回云天宗阵营,手已经伸进储物袋摸丹药。 陈凡远远冲他竖起大拇指:“金丹二层扛三层,这波不亏。” 徐天闭了闭眼,没搭理他。 另一边,何正邱擦掉嘴角的血,余光一直往白冰凝身上瞟。 白冰凝落地后,就抱剑站在陈凡侧后方。 没拔剑。 枯骨婆婆的白骨拐杖从头到尾对着她,杖头骷髅咔咔低鸣,眼眶里两点绿火一明一灭。 白冰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何正邱嘴角慢慢咧开。 她来,只是还那小白脸一个人情。 为云天宗倾宗而战? 不可能。 他朝人群后方轻轻点了下头。 周元朗动了。 步法极轻,踩着众人视线的死角滑向徐天背后。 台阶上,陈凡嗑瓜子的动作没停,神识却早已锁死了老头掌心聚起的阴劲。 他没拦。 徐天惦记老子的丈母娘,让他挨一掌长长记性。 就算偷袭,以徐天表现出来的抗击打能力,也死不了。 等徐天拔开玉瓶塞子,周元朗已经到了他背后三尺。 掌心凝出一团灰白灵力,周围空气结起细霜。 徐天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想转身。 灵力透支,经脉慢了半拍。 噗! 一掌从背后贯穿肩胛,血从前胸喷出来。 飞剑脱手,当啷落地,滑出三丈远。 玉瓶摔碎,丹药滚了一地。 徐天单膝跪下。 广场安静了。 然后,何正邱第一个拍起巴掌。 “好!周长老深明大义!” 九个宗门的掌门跟着抚掌大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天宗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围观的散修跟着起哄,唾沫星子全冲着台阶上的陈凡。 “刚才这小白脸不是哔哔赖赖挺能说吗?” “剑阁阁主都跪了,看谁还能保他!” “一个靠皮相上位的废物,待会儿扒了皮点天灯!” 【素衣藏锋】的紫芒在气海无声流转。 陈凡嗑瓜子的手停了。 他把脚边的瓜子壳一颗颗捡起来,揣进兜里。 云天宗弟子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扎双髻的小弟子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盯着周元朗,嘴唇直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跪了下去。 有人把剑扔了。 “太上长老……您打的是来救我们的人啊……” 哭声一片片冒了出来。 徐天捂着肩胛,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扭头,看向那张鹤发苍颜的脸。 满嘴都是血。 “堂堂大宗……竟烂到了骨头里……” 他嘶吼出声。 “你们对得起照霜吗?!” 周元朗收回手,掸掉袖口的血点。 “徐阁主,这话该去问她。” 他转向广场,声音传遍全场。 “掌门闭死关冲击元婴,生死难料。” “云绾月一个筑基三层,守得住云天宗?” “老夫与诸位道友合作,只为宗门延续。” 说到“闭死关”三个字,他的视线往后山方向飘了一下。 后山上空,云层压得很低。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云绾月。 “交出掌门令,开宝库。今日之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何正邱马上接话:“周长老说得在理!” “交出来!” “交出来!” 九个宗门的弟子齐声喊,声浪一层叠一层。 云绾月站在伤员中间,月白长裙的下摆沾了血。 她没碰腰间的储物玉佩。 “掌门令,只交给掌门。” 她抬头,直视周元朗。 “太上长老周元朗,勾结外敌,偷袭盟友。按宗规,当受宗门审判。” 周元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审判?” “绾月,你还不明白。” “过了今日,云天宗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台阶上传来一声叹息。 陈凡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瓜子皮。 他走下台阶,从周元朗身边经过,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他在徐天面前蹲下,伸手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摸出一颗极品聚气丹,直接塞进徐天嘴里。 徐天愣住了,下意识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枯竭的经脉里开始有灵力回涌。 “……你?” 陈凡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装逼失败了?” 他转过身,面对周元朗、厉沧、枯骨婆婆,还有那九个宗门。 “接下来,换我。” 第237章 丈母娘别看了,出来兑现赌约! 陈凡卸下词条。 一股金丹威压席卷广场,青砖齐齐下沉三分,九派修为弱的齐刷刷跪了一地。 “云照霜出关了?!” 何正邱扶着石柱勉强站稳,嘴角还挂着血沫。 枯骨婆婆拄着白骨拐杖,佝偻的背脊绷得笔直,两颗绿豆眼盯着后山方向。 “不对……这威压的方向……” 厉沧九尺重刀杵地,额头冒出冷汗。 威压源头不在后山禁地。 在广场正中。 在那个刚从台阶上站起来、还在拍裤子灰的青年身上。 陈凡慢悠悠抬起头,嘴角勾着笑,丹田内那颗暗紫色金丹缓缓旋转,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金丹一层。 货真价实。 “卧槽!” 广场边缘,一个修士当场坐地上了,手里的铁棍掉在脚面上砸出血也没感觉。 “他……他是金丹?!” “不是说靠云掌门才从霓虹国逃回来的软饭丹师吗?!” “我记得,他只是筑基啊?!” 云天宗弟子那边也炸了锅。 那个扎双髻的小弟子捂着嘴,眼眶通红,攥着药瓶的手抖得厉害。 “陈……陈丹王……” 云绾月站在原地,月白长裙衣角被灵压掀起,她盯着陈凡脊背的轮廓。 三个月前。 她在安全区,遇到的陈凡。 她将断剑赠与还是炼气的他。 秘境出来时,他成功筑基。 那时候云绾月已经觉得陈凡是天纵之才。 这才多久…… 陈凡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断潮,漆黑太刀出鞘,刀身亮起暗紫色妖纹。 “小哥!老子憋了快一个礼拜了!” 断潮的灵体从刀身里钻出半颗脑袋,两只老眼放光。 “今儿让老子吃个痛快!” 陈凡握住刀柄,灵力灌入,法宝级刀意铺满整座广场。 厉沧惊呼:“法宝?!” 他手里九尺重刀不过中品灵器,在断潮面前跟烧火棍没区别。 陈凡转过身,目光扫过白冰凝。 “白掌门,看好绾月。” 白冰凝抱剑站在云绾月身侧,墨紫色瞳孔里映着陈凡那张欠揍的脸。 “陈凡。” “刚才传音让本座站着别动的是你,现在让本座看人的也是你。” “你把本座当使唤丫头了?” 全场安静三息。 然后何正邱那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 一个筑基五层的副掌门嘴唇哆嗦。 “刚才净琉宗掌门不出手……不是因为怕了……” “是这小子不让出手?!” 围观的散修脑子嗡嗡响。 净琉宗掌门白冰凝,金丹三层,多少名门正道的YY对象。 居然听他的? 这他妈到底谁是掌门?! 陈凡咧嘴笑了。 “白掌门,三年之约还记得吧?” 他也不解释,抬脚朝厉沧走去。 “今天忙,不解释了,你听命令就是。” 白冰凝的手指攥紧了剑鞘。 厉沧见陈凡走近,暴喝一声,九尺重刀从地上拔起,血色刀芒再次劈下。 “小辈!老夫纵横蓝星两百余年!岂会怕你一个刚结丹的黄口小儿?!” 陈凡没停步。 断潮斜向上一挑。 当! 金铁交鸣声炸开,气浪掀翻方圆十丈的碎石。 厉沧的虎口当场崩裂,血沫喷了半截刀身。 他瞳孔放大。 “怎么可能……” 陈凡手腕一转,断潮刀身上暗紫妖纹亮到极致。 “在老子面前玩刀?” 他脚尖一点,身形拔高三尺,俯冲劈斩。 厉沧目眦欲裂,双手横刀硬架。 咔嚓! 一声刺耳爆鸣,九尺重刀自刀心应声崩碎成两截! 霸道的余波顺着断刀直贯胸骨,厉沧惨叫一声狂喷血沫,整个人倒飞而出,砸穿石栏滚进废墟! 全场鸦雀无声。 断潮在陈凡手里嗡鸣,刀灵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爽!就该这么砍!” 枯骨婆婆见状,白骨拐杖往地上一顿,十二根人骨从地底钻出来,编织成阴煞骨阵。 陈凡连眼皮都没抬。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阵盘。 “在你祖宗面前玩阵法?” 他弹指。 阵盘飞入阵中,在半空自爆,能量逆向冲进六道阵眼。 咔嚓! 十二根人骨齐齐炸裂,阴煞反噬,直冲枯骨婆婆天灵盖。 老太婆惨叫一声,白骨拐杖当场断成两截,整个人被炸飞出广场,摔进山门外的树林里。 何正邱的腿软了。 他扶着石柱,扭头看向身后那八个掌门。 “诸位道友……” 话没说完,周元朗从人群里疯了一样冲出来。 他鹤发散乱,眼眶通红,直奔山门深处的护山大阵枢纽。 “欺人太甚!何掌门,替我拦他十息,我来斩他!” 陈凡眉头一皱。 何正邱见状,咬牙一挥手。 “拦住他!所有人上!” 九派弟子硬着头皮冲向陈凡。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大把符箓,随手往天上一撒。 爆炎符、烈风符、冰锥符,一阶符箓跟不要钱似的铺满半空。 轰轰轰! 火光炸开,罡风绞肉,冰锥贯穿,九派修士连陈凡影子都没摸到,就在互撞踩踏中倒了一地。 陈凡又摸出三颗黑漆漆的丹药,捏碎扔进人群。 刺鼻的烟雾炸开。 “散灵迷烟丹,铃音炼着玩的,你们尝尝鲜。” 灵力被强行压制,视线模糊,九派修士哀嚎着往后退。 何正邱刚想跑,陈凡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往哪跑?” 欺身上前,陈凡拔出他腰间的短刀。 只一刀。 何正邱被生生钉在汉白玉石柱上,短刀从肩胛穿透,整个人挂在上面,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啊!” 惨叫在广场回荡。 陈凡松开刀柄,转身看向山门深处。 周元朗已经冲到护山大阵的地脉节点前,双手结印,试图强行激活杀阵。 “绾月。” 陈凡伸出手。 “掌门令给我。” 云绾月没有半点犹豫。 她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令牌,隔空抛了过去。 陈凡接住,灵力灌入。 护山大阵的枢纽瞬间倒戈,所有地脉灵力反向抽离,周元朗那边的阵纹当场熄灭。 老头瘫在地上,张嘴吐血。 “为什么……” 他抬头,死死盯着云绾月。 “为什么你宁可把令牌给个外人,也不给我?!” 云绾月没说话。 她看着陈凡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广场边缘,云天宗弟子那边有人低声开口。 “外人?” 那个扎双髻的小弟子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云长老要给的……本就不是外人……” 周元朗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云绾月走到陈凡身侧,规规矩矩站定。 月白长裙,乌发云簪。 她垂着眸子,没看周元朗一眼。 老头的瞳孔涣散了。 “……你们……” 话没说完。 陈凡手中断潮横斩。 “叛徒,就该死。” 刀芒斩落。 周元朗的人头滚落三尺。 广场死寂。 那个扎双髻的小弟子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 云天宗弟子们跪了一地。 云绾月抿了抿唇,朝陈凡躬身行礼。 “多谢。” “客气啥,你妈本来就把你许配给我了,我算清理门户。” “要谢,你妈也谢过了。” 云绾月只听懂了前半句,脸颊微红。 陈凡把断潮往地上一插。 “白掌门,麻烦扫个尾。” 白冰凝冷着脸走过来,目光扫过满地残兵。 “你……” “三年啊三年。” 白冰凝咬牙。 “好。” 徐天扶着肩膀,从石阶上走下来。 他盯着陈凡,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那么强……” 他咬牙。 “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陈凡偏头看他,笑得欠揍。 “不是你要装逼吗?” 他拍了拍徐天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在我丈母娘面前表现一下嘛。” 徐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血倒灌,方才咽下去的药差点一口喷出来。 他按着还在流血的肩膀,却硬是一句话也反驳不上来。 陈凡没再看他,转身朝云绾月走去。 “可惜啊,徐阁主。” “有些人,注定只能当观众。” 就在这时。 后山禁地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天地间所有风声骤停。 一道恐怖神识扫过广场残局,扫过满地尸骸,扫过云绾月,扫过白冰凝。 最后。 定格在陈凡身上。 陈凡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他冲着后山方向,咧嘴一笑。 “丈母娘。” “我知道你在看。” “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了。” 第238章 堂堂万古凶剑,你怎么叫这名!? 神识没回话。 回话的是天。 后山压低的云层,被一道声音从中间撕开。 “云天宗弟子听令。” 山门内外每个人的耳膜同时一沉,就像有人贴着耳根说话。 何正邱挂在石柱上,喉咙里“咯”了一声,把惨叫咽了回去。 “云天宗,自今日起,闭山三年!” “另外,陈凡,为我云天宗姑爷。” 广场静了。 九派残部里,有人刚捡起一半的飞剑又掉回地上。 “今日上山之人,本座一个一个都记下了。” “待本座元婴出关,逐一登门。” 停了一拍。 “清算。” 何正邱的裤管湿了一大片,顺着石柱往下滴。 陈凡从兜里摸出最后一颗瓜子,咔。 这波官宣,比结婚证还硬。 “执事堂,孙守拙。” 人群后面,一个驼背老头愣了半拍,扑通跪下。 “弟子在。” “闭山期间,物资配给由你执掌。” “云天宗,不接外客。” 老头磕下去,额头贴在碎石上,好一阵没抬起来。 “……弟子领命。” “徐阁主。” 徐天腰杆一下挺直,肩上的血窟窿都顾不上捂。 “剑阁仗义援手,云天宗铭记于心。” “闭山期间,山外防务,劳烦徐阁主费心看顾。” 徐天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照霜放心!剑阁即日在山门外设哨卡!三年!徐某亲自守!” 跟他来的两个剑阁弟子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往下撇。 陈凡差点没绷住。 好人卡见多了,镶金边带三年质保的,头回见。 他仰起头,冲后山扬声。 “丈母娘,那个赌约……” 神识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本座即将闭死关。” “护山大阵,一刻钟后全开。” “闲杂人等,下山。” 赌约一个字都没提。 陈凡咧嘴。 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欠三年。 算盘在陈凡脑子里打得噼啪响。 连本带利,整整三十六天的日夜双修。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 就算金丹老魔的腰子是铁打的,连轴转一个月也得下点苦功。 不过为了匡扶合欢宗道统,这罪受得值。 大不了炼点丹药。 徐天清了清嗓子,走过来,背着手,下巴抬了半寸。 “咳。既然照霜认了你当姑爷……按规矩,你小子以后见了我,是不是得叫声徐叔?” 陈凡上下打量他,眼皮半耷拉着。 “徐老哥,叔就算了。” “按规矩,我是云天宗女婿。可有些辈分,各论各的。” 他拍了拍徐天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你管她叫照霜,我管她叫……算了,说出来怕你剑心不稳。” 徐天张着嘴。 眉头拧起来,松开,又拧起来。 “……啥意思?” 没人理他。 白冰凝扫完尾走过来,把一堆储物戒指、储物袋,丢进陈凡怀里。 陈凡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十几个储物戒,九大宗门掌门的毕生积蓄全在这了。 他嘴角扬了扬。 回头发给合欢宗弟子们当月俸,又是一波十数倍的灵材大暴击。 云绾月走过来,规规矩矩躬身。 “陈凡,今日若不是你……” “谢什么,你娘已经把咱俩的关系昭告天下了。”陈凡打断她。 “修仙界你这个境界,搁凡人就是刚考完高考,正是出去闯的年纪。” “跟我走,装逼……不是,历练去。” 云绾月的眉心蹙起来。 “宗门刚遭变故,我身为长老……” “你娘一闭关,大阵一关,你在里头干嘛?数砖?” “我……” “就这么定了。” 云绾月回头,望向后山。 神识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守拙都偷偷抬了一下头。 “去吧。” 两个字,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慢。 随后,一缕神识单独钻进陈凡耳中。 “她若少一根头发……” “安了安了,她有多少毛我会亲自数清楚的。” 话音未落,后山上空原本凝滞的厚重劫云剧烈翻涌,天心处炸起一声憋到极点的沉闷雷响,险些把第一道劫雷逼落下来。 白冰凝的流光飞舟悬在山门外。 堂堂净琉宗掌门冷着脸,当了回网约专车司机。 陈凡拉着云绾月大摇大摆登舟,一路破云,径直回了净琉宗。 净琉宗后山洞府。 云绾月坐在石床边,手搭在膝盖。 “我娘欠你什么赌约?”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我九十七了。” “在我面前,你永远十八。” 云绾月抿住嘴唇。 陈凡抬手,把那支白玉云簪拔了下来。 乌发散了一肩。 云绾月身子微微一绷。 她对他的手并不陌生,但这次显然不同。 指尖刚落在后颈,一股霸道热力便顺着脊椎直透经脉。 “闭眼,守住心神。” 陈凡低声开口,大掌顺着她的后颈滑下,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紧绷的背。 月白长裙滑脱至肘弯。 “陈凡……这回路……真不用我运功配合?” 以往双修只需引渡灵液,可此刻体内却像是被铁烙生生刻下印记,酥麻与胀痛混杂在一起,冲得她抓紧了他的衣角。 “配合什么?躺平就行。” 合欢诀的运转回路一寸一寸刻进她的经脉。 当狂暴的灵力攀升至顶峰时,少女终于发出一声低吟。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14。】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14!】 金丹表面的紫纹亮了一圈。 云绾月靠在石壁上缓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一丝天地灵气,自己钻了进来。 接着,又一丝。 她没打坐,没掐诀,灵力就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 “这……” 陈凡转着她的青丝,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恭喜成为合欢宗弟子。” “下个月的秘境,”云绾月换了话题,“你打算怎么安排?” “你跟着我去,别乱跑就行。” “……嗯。” 第二天一早,洞府正厅。 苏青青抱着母剑盘腿坐在蒲团上,剑灵缩在剑格上,蝠翼收着,尾巴绕了剑柄两圈。 陈凡储物袋里“嗖”地钻出一团黑气。 断潮的老脸飘在半空,两只眼珠一下子粘在了剑灵身上。 “哎哟喂,这小娘们长得真俊!” 剑灵眼皮都没抬。 “哼。” “别哼啊妹子!”断潮往前凑了一尺,“知道本大仙是谁不?当年戚家军台州九战,本大仙一刀下去,倭寇船桅断了三根!那叫一个……” 啪。 一张缚灵符贴上刀身。 断潮的灵体僵住,两条腿往里一拧,拧成了内八。 双手自己抬到脸颊边,比出两个剪刀手,眼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小、小哥饶命啊啊啊!!” 陈凡蹲下,敲了敲刀背。 “再敢调戏她,下回直接把你扔进旱厕,泡三天。” 符一揭,断潮“嗖”地缩回储物袋,连个屁都没敢留。 苏青青笑得在蒲团上打滚,滚完爬起来,戳了戳剑灵的角。 “你老是没名字,大家都叫你‘喂’,好可怜哦。” 她眼睛一亮。 “陈凡,我能给她取个名字嘛?” “随你。” 苏青青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有了!” “保护苏青青的宝贝!” “你就叫护苏宝!” 正在石台记账的沈知意指尖一滑,铅笔在账本上猛然拉出一道黑线。 剑灵的蝠翼“唰”地炸开。 “放肆!我乃万法镇魔剑之灵!镇魔一万年!岂能叫这种……” “挺好听。”陈凡说,“就它了。” 剑灵的声音断了。 炸开的蝠翼停在半空,一点一点收拢回来,贴住后背。 尾巴尖卷了一下,又松开。 “……主人亲口定的?” “嗯。护苏宝。” 她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又过了一遍。 她没再抗议,身影一晃,钻回了剑身。 母剑在苏青青怀里嗡鸣,一直没停。 苏青青抱紧了剑,小声嘀咕:“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陈凡没答。 另一头,柳映如刚把从严岛基地拆回来的军用电台摆好。 电台忽然亮了。 滋啦! “陈……听到请回答……” 第239章 谁家好人出海带人形自走充电宝啊 滋啦。 电流声刮过耳膜。 沈知意手一抖,铅笔从耳朵上滑了下来。 “陈凡先生?这里是莉娜。” 女声带着卷舌腔,杂音压不住她的语速。 “梵蒂冈秘境,三周后开启。运输船已经在东海外侧待命。” “另外提醒一句,你在云天宗山门闹出的动静,我们这边的卫星都收到了。” 她停了半拍。 “请低调。你们龙国修士太喜欢表演了。” 陈凡拿着柳映如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 “低调?” “你们当年往人家国土扔原子弹,也没见多低调。” 电台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晚晴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我们只负责运输。”莉娜的声音硬了一截。 “行,那问点正事。到了那边,我干什么?” “带上你的炼丹材料,还有九转紫阳炉。” “然后?” “到了会有人安排。” “谁安排?” “到了你就知道。” 陈凡的食指在石台上敲了两下。 “炉子不带行不行?” “不行。” 这回她答得很快。 “最后一句。”莉娜的声音冷下来,“上船后,一切必须听指挥官安排。” 咔。 陈凡按灭开关,嗤笑一声。 “指挥官?到了公海,老子才是他们唯一能依仗的神仙。谁听谁的,上了船就知道了。” 半炷香后,洞府内坐满了人。 林曼薇蹲在门槛上,脑袋歪着,盯着电台上那颗一闪一闪的红灯。 “明天出海,去梵蒂冈。”陈凡开门见山。 “随行四个人。林曼薇,叶清雪,云绾月……还有……苏青青。” 苏青青愣了一下,抱着母剑蹦起来,裙摆差点掀翻桌上的茶杯。 “我我我!我入选了!” “凭什么啊。” 叶晚晴抱着胳膊,下巴一抬。 “姐去我没意见,云仙子我也认。” “可她?上回小秘境也有她,姐夫你要么把我也带上,不能厚此薄彼。” “母剑在她手里温养。”陈凡语气平平。 剑身嗡了一声,像在附和。 真正的原因他没说。 四女的词条得在他身边才能挂上。 丧尸密集的欧亚大陆需要死气免疫,秘境里需要必中和藏锋。 至于苏青青的词条,陈凡现在就挂着呢。 姓名:苏青青 【纯阴圣体】金色词条 【被动】陈凡体内的功法自动达成【阴阳交融循环】,日常修炼速度翻倍。 【主动】在战斗中灵力枯竭时,借用纯阴本源给宿主“打满状态”,所有法术消耗在短时间内降为最低。 【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消耗:苏青青全部灵力。】 叶晚晴还在不依不饶。 “那我还会跳舞呢!打起来我给你们在边上伴舞加油……” 陈凡皱眉。 叶晚晴立马抿住嘴, 姐夫要是生气打她屁股,那还是很疼的。 屁股往蒲团上一坐,伸手拍了拍苏青青的后背。 “青青,路上当心,别被人拿根棒棒糖就拐跑了。” 苏青青一脸认真:“一根不行,得三根。” 后方的安排很快定了下来。 秦若兰早把方案写好了,是一张对折过两次的纸。 “外围姬幽和沐瑶负责,她们两人都是筑基。” “每个人的修炼进度沈知意都会记录。” “你不在期间,外来人员只登记,不招待。” “净琉宗弟子挂靠,走双宗门籍的事情,柳映如会尽快落实。” 陈凡扫了一眼。 “你定。” 秦若兰接着开口。 “铃音跟着沐瑶学。宗门的丹药补给,沐瑶负责。” 沐瑶点头,从袖口抽出一卷药方:“我已经排好了课表,一天六个时辰。” 神乐铃音小脸一白。 “还有。”陈凡扫过所有人,“谁都不准在修炼上偷懒,回来我一个一个查。” 叶晚晴小声嘀咕:“怎么查?” “你说呢?” 叶晚晴耳尖一红。 “那不是奖励嘛……” 散会后,陈凡把一排储物戒摆上石台,每人一枚。 【赠送物资:储物戒指×10】 【触发14倍返还!】 【获得:储物戒指×140!已存入系统空间。是否提取】 一百四十枚。 以后连宗门扫地的都能配一枚。 苏青青第一个把戒指套上,往里面塞东西。 薯片、辣条、三包卫生巾、两个毛绒兔子,还有一整箱牛奶。 她塞完自己的,又从房间里掏出一大兜零食,一股脑儿堆进神乐铃音怀里。 “这些给你!上课不吃零食会死人的。” 铃音抱着一堆薯片,眼睛湿漉漉的。 苏青青顺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青青酱~”铃音红着脸,嗓音软糯,“一定要平安回来哦。” 两人抱在一块,脑袋贴着脑袋,咬起了耳朵。 “……她睡觉磨不磨牙?” “不告诉你~” 陈凡在旁边看了一眼。 老子后宫里怎么还橘里橘气的? 另一头,叶清雪拆下弓弦,换上一根新的。 她试着拉了三次,每次都停在满月的位置,屏住呼吸,数到十才松开。 叶晚晴在一旁往姐姐的储物戒指里装东西。 云绾月把白玉云簪拔下来,重新束了一遍头发,比平时更紧。 林曼薇还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松鼠。 松鼠已经吓得不会动了。 临出门前,秦若兰在走廊口拦住他。 “漂亮国,不是做慈善的。” 她指尖捏着珍珠耳坠转了半圈。 “他们肯派船,是因为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 “巧了。”陈凡冲她眨眼,“我也不是去做慈善的。” 照例,专车司机送陈凡一行到了码头。 白冰凝站在栈桥尽头,素白长裙被吹得贴着小腿,发髻纹丝不乱。 “欧亚大陆是圣庭经营了上千年的地盘。”她开口,“你在丹王大会上当众骂过奥古斯丁。” “奥利奥我知道,奥古斯丁我都忘记是谁了。” 陈凡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只要不是金丹大圆满,没人留得住我。” 一团黑气嗖地钻出来。 “那可不!”断潮挺起胸脯,“本大仙可是法宝级!谁敢拦,本大仙一刀一个,切成刺身蘸芥末!” “我们已经离开霓虹国了。” “那就西班牙火腿。” 白冰凝看都没看那把刀。 她的视线落在陈凡领口,停了一下。 那里的领子翻歪了半截。 她的手抬起一寸,又收了回去。 “安全回来。” 停了半拍。 “宗里的弟子……已经有人在问双宗门籍的事情了。” “白掌门放心,迟早都是一家人。” 白冰凝眉心一跳,别过了脸。 云绾月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白掌门,家母闭关,云天宗封山。” “若山门外有什么变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还请照拂一二。” 白冰凝看着这个与自己女儿同称正道天骄的姑娘,点了下头。 “好。” 汽笛声压过了海浪。 一艘灰色运输船从雾里驶出来。 舷侧漆着一串白色编号,星条旗褪成了粉色。 舷梯放下,砸在栈桥上。 苏青青第一个冲上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冲岸上的铃音使劲挥手。 叶清雪背着弓,脚步踩得很稳。 云绾月提着裙摆,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回头望了一眼西北方向。 林曼薇没走舷梯。 她直接跳上了甲板,吓得一个水手把烟掉进了海里。 陈凡最后上船。 船驶出龙国近海,是在两个时辰后。 天色暗了下来。 陈凡靠在舷栏上,神识铺开三里。 然后他站直了身子。 前方海面上,浮起几道波纹。 不是浪。 是灵力。 纹路是一圈套一圈的同心圆。 没有龙国修士那种灵气流转的味道,更像被什么机器一格一格切出来的。 储物袋猛地一烫。 断潮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睡意全无。 “小哥。” “前面有一群带枪的铁壳子。” 第240章 马戏团把戏,好看吗? 探照灯从三个方向同时砸下来。 甲板一片惨白。 三艘灰色巡洋舰呈品字形合拢,舰炮齐刷刷压低了角度。 广播响了。 “这里是北约联合海事安全署。” “依据国际海上安全临时条例,对贵船实施例行核验。” 是莉娜的声音。 “陈先生,请交出全部武器、九转紫阳炉,以及所有储物袋。核验完毕,原物奉还。” 苏青青抱着母剑从舷窗探出脑袋:“她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不。”陈凡靠着舷栏,“她当我是三岁小孩。” 话音刚落,旗舰舰首一排天线阵列竖了起来。 一圈同心圆灵纹贴着海面荡开,一格,一格,又一格。 海浪平了。 云绾月身子一沉,抬手按住小腹:“灵力……慢了三成。” 储物袋里,断潮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哥,这网子不对劲,里头掺了洋和尚的骚味儿。” 陈凡眯了下眼。 直升机悬到头顶,十几根绳索甩下来。 机械化步兵先落,枪口一圈围住船舱。 随后是十个身形高出常人一截的改造人,关节处露着液压杆,护目镜泛红光。 最后落下的是个金发男人,左臂整条换成了黑色机械臂,肩章上一片金色橡叶。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红发女人。 还是个老熟人。 海伦。 叶清雪的弓已经拉到一半。 陈凡按住她手腕。 “让他们把牌亮完。” 云绾月盯着那些枪口,眉心拧成一团:“凡人……围修士?” “没宗门,没祖训,没人跟你讲道统。”陈凡从储物戒指拿出一包瓜子,“谁的炮大谁是爹。” 苏青青疑惑抬头:“但叶晚晴一直说你是最大的啊。” 少校走到三步外站定。 一份英文文件甩到甲板上,外加一只银白色项圈,项圈内侧布满针脚一样的电极。 “《特种战备人才强制征召协议》。”他下巴一抬,“陈先生,脱掉衣服,配合生化消杀,戴上神经抑制项圈,交出储物设备与丹炉。” “不要企图反抗,你们修仙者那点法术,在高能电磁炮面前,不过是马戏团把戏。” 陈凡没看协议。 他看向海伦。 “海伦博士,你那个电磁炉修好了没?” 海伦嘴唇抖了一下:“……炸了。” 她伸手拽住少校的机械臂,声音压得极低。 “丹王大会他一个人压得整个丹道界抬不起头,别激怒他……” 少校一甩胳膊。 海伦踉跄两步,差点坐到甲板上。 “愚蠢!那是龙国官方的造神宣传!” 他转回来,嘴角挑着:“卫星拍到了云天宗那场光污染。” “五角大楼的评估报告我读过。云照霜强行出关,半步元婴荡平内乱,然后伤重封山。” “至于你,全程躲在女人身后。” “丹王大会时有记载,筑基四层而已。” 陈凡吐掉瓜子壳。 “你们卫星像素多少?” “什么意思?” “没啥,回头换个遥遥领先的。” 卫星只拍得到冲天光柱,拍不到底下站着的是老子。 合着功劳全算我丈母娘头上了? 行,这笔账回头好好找她深入交流下。 “别绕了。” “莉娜昨天死活让我带上紫阳炉,就等着今天吧。” “你们把海伦也带来了,就是要把炉子拉回五角大楼拆了,再把我拴在流水线边上,一天天给你们搓丹药。” 少校笑了:“猜对了,但没奖励。” 他的视线从陈凡身上挪开。 扫过云绾月的腰,扫过叶清雪的腿,最后停在苏青青胸前,停了两秒。 “至于这几个亚裔女修,基因样本非常优质。” “统一押送生化繁育舱,编入观察组。” 他又瞥了眼蹲在集装箱顶上的林曼薇。 “那只丧尸,做切片。” 甲板上安静了。 苏青青没听懂,扭头问叶清雪:“繁育舱是什么?” “给别人生小孩的。” “那我不去,我只给陈凡生宝宝。” 叶清雪没再理她。 弓弦在她指间绷得咯吱作响。 陈凡把瓜子直接扔进了海里。 拍了拍手。 “行。”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断潮。 识海里,【纯阴圣体】的金光暗了下去,【风弦神射】亮起一道蓝芒。 金丹一震,百分之八的灵力被抽走。 断潮的刀灵钻出半个脑袋,老眼放光:“小哥,砍哪个?” “先把网拆了。” 刀出鞘。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只是一记平斩。 暗紫刀芒卷着一道无声的风刃掠出去,海面上那一圈圈同心圆灵纹,从中间齐齐豁开。 必中。 穿透。 刀芒追上旗舰的天线阵列。 咔。 整排天线拦腰断掉,砸进海里。 云绾月体内的滞涩感一瞬间散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陈凡,嘴唇张了张。 少校的机械臂已经举起来,炮口亮起蓝光:“开火!” 陈凡第二刀已经劈下去了。 断马刀意! 刀芒落在左侧那艘巡洋舰的舰桥上,顺着舰体一路往下,切开甲板、船舱。 两息后,巡洋舰从正中裂成两半。 海水倒灌,火光从断口里喷出来,半个舰身翘到天上,又慢慢沉了下去。 整片海面只剩爆炸声。 叶清雪指尖连松,箭矢裹挟风刃! 噗噗噗! 几声脆响,几名机枪手的手腕被齐齐贯穿,枪械当啷砸落甲板,血沫横飞。 十个改造人反应最快,液压杆轰鸣,同时扑向陈凡。 林曼薇从集装箱顶上跳了下来,直接挡在十个改造人的必经之路。 灰白色的尸灵气从她脚下漫开。 冲在最前方的改造人狂踩甲板,液压臂功率拉满,一记合金重拳直轰林曼薇面门! 林曼薇歪头躲过攻击。 下一秒,她五指成爪,往前一送。 噗嗤! 那只灰白色的纤细手掌毫无阻碍地捅穿了防弹胸甲,捏碎里面的肋骨与人造器官,生生插进了最深处的核心反应炉! 咔嚓。 高能动力核心被她当场捏爆,电火花与冷却液狂喷而出。 改造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化作一具冒着黑烟的废铁软塌塌跪倒在地。 剩下的九个改造人齐齐倒退三步。 他们想散开迂回。 云绾月却不知何时已堵在侧舷通道上。 月白长裙随海风翻飞,掌中飞剑轻鸣。 咔嚓连响,三名改造人的液压义肢齐膝斩断,冒着电光栽进甲板杂物堆。 苏青青蹲在船舱门口,两手拢着嘴:“加油!左边那个大块头!打他腰子!他下盘虚!” 少校的电磁炮终于轰了出来。 蓝色光束直奔陈凡胸口。 陈凡侧身,光束擦着衣角过去,把身后的海面烫出一片白雾。 他往前一步,攥住那条机械臂。 一拧。 金属撕裂声刺耳,整条机械臂被他从肩膀上扯了下来,电线还在滋滋冒火花。 少校跪在甲板上,捂着肩膀的接口,喉咙里发不出声。 陈凡把机械臂往他面前一扔。 “马戏团把戏,好看吗?” 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喘息。 “陈先生!陈先生请停手!”莉娜的声音变了调,“这是误会……我们可以谈……” “谈啊。” 陈凡拿断潮的刀背敲了敲舷栏。 “你们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满足我的胃口?” “不满意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们剩下这两艘,也劈了。” 第241章 玄武宗真能抗核弹 广播里只剩电流声。 两艘巡洋舰横在公海上,炮口全垂着。 陈凡从甲板边站起身。 “莉娜,考虑得怎么样?” 对面旗舰的舰桥窗口后,一个金发女人攥着话筒。 她身后站着五个军官,每个人脸色都跟吃了苍蝇似的。 莉娜按下通话键。 “陈先生……我需要请示华盛顿。” “不需要。” 陈凡握着断潮,刀身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妖光。 “你现在就能做主。” 话音刚落,他脚尖一点甲板,整个人拔地而起。 旗舰舰桥里有人惊叫:“他要干什么?!” 陈凡在半空悬停,断潮斜指舰首主炮塔。 金丹灵力灌满刀身。 “最后三息。” “三。” 莉娜的手抖了。 “二。” 她身后一个军官咬牙吼道:“开火!把他轰下来!” 但炮控台前的士官手指僵在红钮上半寸,脑门冷汗直流,硬是没敢往下按。 “一。” 陈凡手腕一沉。 断马刀意! 暗紫刀芒直直劈在旗舰主炮塔的炮管根部。 咔嚓! 整座炮塔从底座断开,钢铁扭曲的尖啸声刺破云层。 炮管砸进海里,掀起十米高的浪墙。 舰桥剧烈晃动,几个军官当场摔倒。 莉娜扶着桌沿站稳,脸色惨白。 广播里传来陈凡不紧不慢的声音: “天线,拆下来,现在。” “海伦,留在我船上。” “不同意,下一刀,是你们的舰桥。” 莉娜咬紧牙关。 扭头看向身后那群军官。 没人敢说话。 她闭上眼,重新按下话筒。 “……Deal。” 半小时后。 剩下那艘完好的军舰甲板上,整套压制阵列设备被拆了下来。 十几个漂亮国工程兵满头大汗地把最后一块线路板装进防震箱,动作比伺候亲爹还小心。 这艘军舰将先返航龙国。 陈凡靠在舷栏边,伸手极自然地揽过云绾月的细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半寸,顺手替她将吹乱的鬓发别至耳后。 云绾月身子一绷,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但她终究没挣脱,任由长裙随风贴在他裤脚边。 “这东西……真要送去玄武宗?”她微微仰头,秀眉轻蹙。 “不然呢?放咱们家里万一漂亮国一颗核弹炸下来,我可不确定净琉宗的护山大阵挡不挡得住。” 陈凡从兜里摸出卫星电话,拨通秦若兰。 电流杂音响了两声,那头传来女人沉稳的声音。 “陈凡。” “安排赵凯带人去码头接货。” 听完陈凡说的,秦若兰停了半拍。 “……漂亮国的军用压制天线?” “嗯。” “装在玄武宗山门外,越显眼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秦若兰失笑。 “一旦开战,巡航导弹怕是会把玄武宗山门犁上三遍。” 陈凡咔嚓嗑开一颗瓜子。 “玄武可是四神兽里防御最强的,正好替我试试漂亮国现代火器的成色。” “这叫人尽其才。” 秦若兰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明白了。” “我会让沈知意做好登记,把这笔功劳记在赵凯名下。” 海伦·罗杰斯踩着军靴走上甲板,白大褂衣角沾了海水,脸色难看。 苏青青抱着母剑蹲在集装箱顶上,脑袋探出来:“哇,红头发哎!” 叶清雪背着弓站在舱门口,目光从海伦脸上扫过,又落回陈凡身上。 林曼薇蹲在另一侧舷栏,盯着海伦,灰白色瞳孔里没有焦距。 海伦被盯得头皮发麻。 她走到陈凡面前三步外站定。 “陈先生。” 她扯出一个职业假笑。 “既然贵方坚持,那我就暂时随行,协助完成本次秘境探索任务。” 陈凡上下打量她。 【姓名:海伦·罗杰斯】 【年龄:37】 【职业:漂亮国总统之女】 【颜值:86】 【身材:89】 【气质:80】 【圣洁度:80】 【总评分:83.75】 陈凡挑了下眉。 总统女儿? 上次丹王大会见到她的时候,明明只是个研究员。 漂亮国换总统了? 怪不得刚才莉娜喊停喊得比谁都快。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拇指和食指捏着,在海伦面前晃了晃。 “张嘴。” 海伦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 “七日断魂丹。” 陈凡笑得人畜无害。 “服下之后,每隔七天发作一次,全身经脉寸断,生不如死。” “只有我能炼制解药。” 海伦后退半步,绿色眼眸里写满抗拒。 “我拒绝。” 说话间,她垂在白大褂袖口后的左手尾指微动,悄然按向腕表底盘的微型通讯装置。 咔。 一缕刀气凭空掠过,腕表当场齐齐切断落地,内部的精密信标摔得粉碎。 海伦脸色剧变。 “在我面前搞小动作?”陈凡嗤笑一声,抬手夺过挂在甲板上的无线电话筒,慢条斯理地开口: “莉娜,还有旗舰上的各位。” “你们那位总统,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千金在公海被当成人质,不知屁股还坐不坐的住?” 无线电里,传来莉娜和一众军官倒抽凉气声! 海伦整个人如坠冰窟:“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张嘴,吃了。”陈凡指尖掂着那颗黑丹,眼神森冷下来。 旁侧,叶清雪冰冷搭箭,林曼薇无声逼近。 这一次,海伦再无任何反抗借口,甚至不敢去看无线电,绝望地闭眼将丹药吞了下去。 药入喉,麻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海伦捂着喉咙干呕两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着陈凡。 “别那么看着我。” “现在可以聊聊,秘境的事,你知道多少?” 海伦咬牙:“我只是技术顾问,不参与……” “你这位总统千金亲自出来,也是想给你父亲挣更多的政治资源吧。” “如果你听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手。” 陈凡声音平静,但海伦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秘境入口在大教堂地下三层,需要圣光钥匙才能开启。” 她喘着气。 “奥古斯丁手里有一把,另外两把在法师学院和……莉娜手里。” 在莉娜手里?合着门票就跟在老子屁股后头,随时能拿。 “很好。” “继续配合,我让你活着回去见你爸。” 苏青青凑到陈凡身边小声问: “她真会七天后爆炸吗?” 陈凡瞥她一眼。 “假的。” “那颗丹药只是颗大一点的花椒。” “上次晚晴缠着我搓的。” 苏青青眨眨眼,竖起大拇指。 “你好坏哦~” “不过……喂药时顺便送了她一缕【锁心煞】。” 陈凡笑得云淡风轻。 “她要是乖乖听话自然相安无事,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心念一动,她心脏当场碎成肉泥。” 苏青青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母剑。 至于陈凡为什么不给这只大洋马直接种炉鼎印记。 还是那句话,不收破烂,喝不下涮锅水。 运输船调头,破开浪花,朝欧亚大陆驶去。 旗舰远远缀在后方,保持着五海里的安全距离。 十天后。 欧亚大陆,东欧平原。 运输船靠岸,换成陆地车队。 三辆改装越野车开在废弃公路上,车轮碾过枯骨,发出咔嚓的脆响。 莉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前方三公里,至少四万只丧尸聚集。” “我们本来准备的舰载直升机被你劈坏了,现在没法使用。” “还不绕路吗?” 陈凡没回答。 心念一动,在识海里切换词条。 【纯阴圣体】的金光暗下去。 【尸灵女王】的紫芒亮起。 “曼薇,上车顶。” 林曼薇听到指令后,往车顶一趴。 然后。 尸潮停了。 最前方那只D级丧尸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尸潮从正中裂开,撕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车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了过去。 对讲机里突然炸开莉娜近乎失控的尖叫:“天呐……你到底对尸群干了什么?!” 废墟尽头,几名正在清理丧尸的法师,更是吓得连法杖都险些脱手。 三个小时后。 车队抵达圣城外围。 高耸的白色城墙横亘在地平线上,城门口插满各国旗帜。 圣庭的金十字,欧洲法师学院的法杖徽记,霓虹国的日轮旗,还有大不列颠米字旗。 陈凡下车,换上一身黑色兜帽长袍。 【素衣藏锋】的紫芒在识海里亮起。 云绾月、叶清雪、苏青青也各自换装。 林曼薇被裹进厚重的黑色披风里,连脸都看不见。 海伦走在最前面,莉娜在她身旁,身后跟着十几个“随行人员”。 城门口,两个圣庭骑士拦住去路。 “海伦博士。” 其中一个骑士行礼。 “长老大人在等您。” 海伦点头,带着人走进城门。 白色石板路两侧,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不善地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 陈凡压低兜帽,跟在海伦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前方,大教堂的尖顶刺破云层。 一个身穿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台阶上,手持镀金权杖。 奥古斯丁。 不发鸡蛋的老熟人了。 第242章 好消息混进先遣队,坏消息我成教皇特使了 奥古斯丁站在台阶最高一级,镀金权杖往石板上一顿。 “秘境封印,千年来由圣庭维护。” 广场上几百号人齐齐抬头。 “因此,圣庭第一批进入,稳固封印。” “一天后,法师学院与漂亮国第二批。” “再一天,其余势力。” 人群里当场有人骂出了声。 日轮旗下,一个武士握住刀柄。 “里面一天,外面七天。” “你们先进,我们进去捡骨头吗?” 奥古斯丁的笑容纹丝不动。 “秩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抬起左手,主教戒指上挂着一把银色钥匙。 法师学院那边,紫袍老者胸前挂着第二把。 第三把在莉娜的腰包里。 三把缺一,门就打不开,所以谁都没真动手。 陈凡压着兜帽,站在海伦身后第三排。 今天还是没发鸡蛋。 奥古斯丁侧过身,冲紫袍老者低语了几句。 紫袍老者捋着胡子点头。 转身面向广场,嗓门洪亮。 “法师学院,支持圣庭的安排。” 莉娜脸一沉,扭头看海伦。 海伦抿着嘴。 陈凡的传音贴着她耳根钻进去。 “开口。” “我说一句,你念一句。” “拿出你在实验室骂实习生的劲。” 海伦没动。 “想想你那当总统的爹。” 她推了推眼镜,往前迈了一步。 “奥古斯丁主教。” 广场静了下来。 “根据高轨侦察卫星的能量波谱,过去三次封印松动,所谓的‘圣庭维护’之后,秘境浓度下降了42%。误差正负零点三。” 这些数据是陈凡瞎编的。 但是从海伦这个数据狂嘴里煞有其事的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人群嗡地炸开了锅。 “42%?” “那他们干嘛了?” “维护个屁,先进去搬家吧!” 海伦扭头,冲紫袍老者扬起下巴。 “法师学院的各位阁下,你们不会真信了他们吧?” “拿残羹冷炙换进门顺序,圣庭拿你们当傻子,你们还真给他们数钱?” 紫袍老者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身后几个年轻法师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 奥古斯丁握杖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拱了起来。 那层慈祥的笑,边角开始掉渣。 这秘境分明是近代第一次松动,哪来的前三次?! 可他刚才当着全世界的面吹嘘“千年来皆由圣庭维护”。 此刻要是反驳,等于当场承认自己刚才在放屁。 这个哑巴亏,他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他身后两排骑士的剑,已经出鞘半寸。 可他没抬手。 眼前这红头发是总统的女儿,第三把钥匙还挂在莉娜腰上。 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一刀要是劈下去,圣庭往后在东方传教,得先解释今天的事。 奥古斯丁喉结滚了两下。 “海伦博士年轻气盛,对神迹多有误解……” 陈凡又传音:“好,现在服软。” “啊?” “想想你那赌博的爹,照做!” 海伦脸上的神气还没收回去,嘴先软了。 “……不过,为了秘境的整体秩序,漂亮国愿意把钥匙交给圣庭统一保管。” 莉娜扭过脖子,一脸见鬼。 奥古斯丁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陈凡的传音转向她:“条件是看先遣名单,照说。” 莉娜咬了咬后槽牙。 “作为交换,我方要求查看第一批先遣人员名单。” 奥古斯丁的眉头松开了。 吵了半天,到头来只是过过嘴瘾。 “可以。” 他答得太快,紫袍老者多看了他一眼。 钥匙交出去时,圣庭骑士团里有人笑出了声。 广场上几十个势力的目光,全落在了奥古斯丁手里那两把钥匙上。 名单一共十九页。 陈凡翻到第七页,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白银骑士·马库斯,扈从四人,营帐编号C-11。】 四个扈从,全是女的。 “真会享受,不过巧了,我也带了四个。” 入夜,C-11营帐里飘着红酒味。 马库斯靠在折叠椅上,一手端杯,一手搭在金发扈从的腰上。 帐帘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身体却动不了了。 金丹神识压下来,他的枪都软了。 杯里的酒晃了两下,停在杯沿。 断潮出鞘,没有一点声响。 刀光一横。 酒杯落地前,陈凡伸手接住,放回桌上。 尸体进了储物袋。 四个女扈从张着嘴,尖叫卡在喉咙里。 再一刀,陈凡送她们去储物袋和马库斯团圆了。 断潮在袋子里嘀咕:“小哥,筑基一层,砍着没味儿。” “明天给你加餐。” 陈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三件套:肩甲、胸甲、臂甲,都是格雷戈的。 最后是那枚黄金十字勋章。 在圣庭,白银见了黄金,得先把膝盖弯下去。 他把勋章扣在胸甲上,外面罩了一层黑斗篷。 次日清晨,通过马库斯的身份,顺利达到大教堂地下三层。 入口处排起长队,执事举着圣光探查水晶挨个扫过去。 轮到C-11,水晶扫过苏青青,亮了。 苏青青缩了缩脖子,往陈凡背后躲。 黑袍宽大,胸前还是撑得鼓鼓囊囊,一股淡淡的甜香往外飘。 执事鼻子抽了两下,眼珠子粘在她胸口上挪不开。 “站住。这名扈从面纱下有异能波动,怀疑沾染了魔气。” “跟我去偏殿,单独脱衣净化。” 旁边几个执事对了个眼神,嘴角往上翘。 圣庭风气伪善淫乱,高层私下“互赠女扈从”是潜规则。 陈凡压着兜帽,嗓音沙哑平淡:“执事大人,这是第一先遣队的随行扈从,手续齐全。” 执事翻了翻名单。 “白银骑士马库斯?”他嗤了一声,“一个白银,也配跟我讲手续?” 他伸手就去抓苏青青的手腕。 “再敢顶嘴,连你一起扒光!” 母剑在苏青青袍子里嗡鸣了一声。 叶清雪的手摸上弓背。 林曼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被厚披风闷住了。 陈凡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抽在执事脸上。 执事整个人离了地,凌空转了三圈,砸在石柱上。 两颗牙蹦出去,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弹出老远。 长队没人出声了。 手臂挥动的同时,斗篷大开。 重铠露了出来,三件甲胄连成一片,纯金符文顺着接缝流转。 胸前那枚黄金十字勋章的交汇处,镶着一颗血红宝石。 异端审判所。 教皇直属。 现场原本冷眼旁观的数十名圣庭护卫骑士脸色剧变,战甲铿锵作响,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长廊后方,正等着看好戏的各方势力倒抽凉气。 霓虹国武士瞳孔猛缩,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猛然一松。 法师学院的紫袍老者原本半眯的双眼豁然睁大。 几个排在后方的散修更是双腿打颤,捂住了嘴巴: 骑士队长拔剑,剑刃直接压上执事的脖子。 “混账!竟敢冲撞大人!” 执事捂着脸抬头,看清那枚勋章,裤裆洇开一大片深色。 他满嘴是血,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 “大人饶命……我瞎了眼……” 苏青青从陈凡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他尿了。” 叶清雪伸手,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 陈凡低头看着执事。 “亵渎高阶圣职,窥视特使护卫。” “按律,废去双手,拔除神职。” 执事大叫:“没有这条法律啊!” 骑士队长却没有半点迟疑,军靴落下。 咔嚓。咔嚓。 两条小臂拐成了不该有的角度。 执事的惨叫被捂在骑士掌心里,人被拖进了侧廊。 陈凡重新披好斗篷,领着四个扈从往前走。 长队自动让开一条道。 执事、骑士、神父,一路弯腰行礼,没人敢抬头。 断潮在袋子里笑出了鸭叫:“拿洋和尚的规矩砍洋和尚,本大仙服了!” 陈凡在第一批队伍的最前列站定。 海伦远远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神都直了。 莉娜抬手按住额头。 紫袍老者盯着那身铠甲,眉头拧成了疙瘩。 台阶上,奥古斯丁握着三把钥匙走了下来。 他在陈凡三步外停住,目光落在那枚黄金勋章上,停了很久。 “格雷戈大审判官的勋章。” 老头的声音很轻。 “他三周前,在东方失联了。” “特使,你是从哪条路回来的?” 第243章 帅的人就是有优待! 奥古斯丁的问话落下,台阶下几十个骑士一齐抬头。 陈凡没接这句话。 他把兜帽往后推了半寸,露出下巴。 “奥古斯丁长老。” “异端裁判所的人从哪条路回来,什么时候归你管了?” 老头握杖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关心同僚。” “关心同僚?”陈凡敲了敲胸前的勋章。 “我奉冕下口谕,身上带着密令。” “密令两个字,要不要我拆开给长老念念?” 后排一个骑士咽了口唾沫。 在圣庭,异端裁判所这几个字比十字架还硬。 奥古斯丁换了口气,笑容又挂回脸上。 “特使言重。只是秘境当前,各方眼睛都盯着。” “特使的任务若与秘境有关,裁判所总该知会一声。” 陈凡抬起鼻子,朝通往地下的石阶嗅了嗅。 一股腥气从门缝里往外渗,混着潮土味,贴着地面打转。 “地下三层这股味儿,长老闻了一个多月吧?” 奥古斯丁的眉毛跳了一下。 “秘境里有妖帅出世。”陈凡语气平平,“冕下命我进去,斩了它。” 海伦在第二排猛咳了一声,咳完就把头低了下去。 莉娜的手按在腰包上,那里原本挂着第三把钥匙。 奥古斯丁的笑脸裂开了。 “荒谬!我与格雷戈同为筑基六层,冕下若有此事,凭什么绕开裁决院,派一个……” 话只说到一半。 陈凡在识海里拨了一下。 【素衣藏锋】的紫芒熄了。 金丹威压从他肩头压下来,罩住了整段台阶。 青石台阶咔咔作响,裂纹一道接一道爬到奥古斯丁脚下。 镀金权杖杵进石缝,老头两条腿往下一沉,膝盖弯到一半,硬是靠那根杖子撑住,才没跪下去。 白袍的下摆贴着腿抖个不停。 台阶两侧的骑士扑通扑通跪了两排,剑鞘磕在石板上,叮当乱响。 法师学院那边,紫袍老者往后退了一步,胡子攥在手心里,没再捋。 日轮旗下的武士松开了刀柄。 海伦的眼镜滑到鼻尖,她都没去推。 “凭什么?”陈凡往上走了一级,“凭我前阵子受了冕下的祝福,修为涨了点。” 他又迈上一级,鞋底踩在奥古斯丁杖尖旁边。 “长老再啰嗦一句,我就在这儿把你净化了。” “净化”两个字是格雷戈临死前喊得最响的一句。 陈凡觉得好用,顺手借了过来。 身后,苏青青扯了扯叶清雪的袖子。 “净化,是要给他洗澡吗?” 叶清雪没答,把她往自己身后又拽了半步。 奥古斯丁嘴唇哆嗦,额头那道十字印记涨成了紫红色。 就在这时,教堂侧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红袍,红帽,腰间一串乌木念珠。 “是塞维里诺红衣主教!”台阶下的骑士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金丹二层。 雄浑的神圣气场漫开,直接撞向陈凡的金丹威压! 轰! 两股金丹灵压在台阶正中剧烈碰撞,石缝中的尘土被硬生生碾成齑粉,气浪翻卷。 陈凡脚下生根般纹丝不动,反倒是对方的红袍下摆被罡风掀得猎猎作响。 塞维里诺在两人中间站定,率先朝陈凡抚胸行了一礼。 “特使,此地人多眼杂,请收手。” 陈凡神色从容,顺水推舟散去了威压,给足了特使的高姿态。 奥古斯丁的膝盖总算直了回来,权杖顶上的圣光宝石暗了一截。 塞维里诺双手拢在袖子里,嗓音很温和。 “冕下要特使斩的妖帅,是什么修为?” 陈凡的手伸进兜帽,掏了掏耳朵。 这老东西在试探他。 “妖帅相当于金丹修为,独自一只就能平推一座小城。” 门缝飘出的妖腥气,旁人辨不出,大乘魔尊还能闻不出? 毕竟自己圈养的那几只九尾天狐,也是好玩的紧。 他双手抱胸。 “你们都要进秘境了,这点情报还没到手?” “情报处都是吃干饭的吗?” 塞维里诺拢在袖子里的手停了。 蓝星的妖兽绝迹已经几百年,末世只养出见血就咬的丧尸。 也就霓虹国还在养几条通灵犬。 能说清楚妖帅等级的,只可能翻过冕下书房里那批羊皮卷。 他转过身,脸上的温和收得干干净净。 “奥古斯丁。” “在。” “向特使致歉。” 奥古斯丁的权杖在石缝里转了半圈。 他弯下腰,白须垂到胸前。 “……是我冒犯了特使。” 起身时,他的视线在陈凡露出的下巴上停了很久。 陈凡抬了抬下巴。 “下次别毛毛躁躁的,还跟个孩子似的。” 奥古斯丁额头那道十字印记,紫得发黑。 塞维里诺重新看向陈凡,语气缓了下来。 “特使身负冕下的祝福,我追随冕下六十年,从没领过这份恩典。” 他捻了一颗念珠。 “等回了圣城,我得当面向冕下请教,这份祝福是怎么个赐法。” “冕下偏心。” 陈凡耸肩。 “帅的人有优待。” 话说得轻松,他心里已经把这一条记上了账。 一个骑士从侧廊小跑过来。 “主教,C-11营帐空着。” “马库斯骑士和四名扈从,晨祷没签到。” 陈凡打断。 “马库斯我征召,执行机密任务去了。” 塞维里诺抬手:“不必记录。” 骑士躬身退下。 奥古斯丁站在两步外,一个字没漏。 他捻着白须,眼珠往营地方向转了一下。 没人留意台阶最底下那一层。 林曼薇裹着厚披风,蹲在苏青青脚边,脑袋歪向地下石阶的入口。 灰白色的尸灵气顺着披风下摆往外渗,贴着石缝一路爬下去。 封印门上那圈金色纹路,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两次。 所有人的眼睛都还盯着台阶顶上那件红袍和那身黑披风。 储物袋里,断潮吸了吸鼻子。 “小哥,哪来的腥味?跟腌了八百年的咸鱼似的……” 陈凡隔着袋子按了一下,把它的声音掐断了。 这把刀,一天不说话能憋死。 塞维里诺转向广场,抬高了声音。 “诸位。” 几百号人安静下来。 “圣庭第一批入境,明日漂亮国与法师学院随后,后天各方依序进入。” 他接过奥古斯丁手里的三把银钥匙,回身走下石阶。 陈凡跟在他身后,叶清雪、云绾月、苏青青依次跟上。 林曼薇最后一个起身,披风扫过台阶,没发出一点声响。 地下三层,石门高三丈,门面刻满了交错的圣痕。 正中是三个钥匙孔,呈品字排开。 塞维里诺把钥匙依次插进去。 第一把,咔。 第二把,咔。 第三把转到底的时候,门缝里吹出一股风,带着浓重的腥气。 门上的圣痕一道接一道亮起金光。 唯独最靠近林曼薇的那一道,亮起的是灰白色。 第244章 找不到人,这片林子就别留了 “规矩只讲一遍。” 塞维里诺又拿出了布道的腔调。 “秘境落点随机。” “相互握手者,同落一处。” “松了手的,各安天命。” 几十个骑士抢着找人搭手。 有人攥得太急,铁手套把同伴手腕勒出一圈红印。 陈凡左手扣住叶清雪。 叶清雪另一只手牵上云绾月,云绾月接住苏青青。 苏青青把母剑往背后一甩,空出来的手去拉林曼薇。 林曼薇蹲着没动。 披风底下,她的脑袋一直歪向石台边缘那道灰白色的圣痕。 “曼薇姐,手。” 她这才站起来,把青灰色的手塞进苏青青掌心。 苏青青打了个哆嗦:“好凉。” 五个人连成一条线,陈凡在头上,右手空着。 照圣庭的规矩,长老该和特使搭手。 奥古斯丁却往后让了半步,抚胸行礼,白须垂到胸口。 “特使大人身负斩杀妖帅的密令,我等只是例行维护封印,不敢耽误特使大人建功立业……” 说完,他转身握住了塞维里诺的袖口。 陈凡瞥了眼那只枯瘦惨白的手,把自己的右手揣回斗篷里。 “正好,老帮菜的手,我也嫌硌。” 这老狐狸是怕落地后被他顺手净化了。 石台上的金光冲天而起。 失重感从脚底灌上来,所有人一齐往下坠。 光里的空间扭成麻花,耳边全是风声。 阵已经启动,谁也停不下来。 陈凡借着虚空里那股往下拽的引力,腰一拧,整个人斜着荡出去半丈,擦着奥古斯丁的耳廓掠过。 这回他没压嗓子,用的是自己的原声,轻飘飘一句: “奥主教,三个月不见……你今天怎么没给大伙发鸡蛋啊?” 奥古斯丁的眼珠子瞪得滚圆,胡子被乱流吹到脸上。 “你是陈……” 后半个字被光吞了。 储物袋里,断潮笑出了打鸣声。 笑声还没落,乱流变了味。 金光扫过林曼薇的披风,像热油泼上了水,滋滋作响。 灰白色的尸灵气从她袖口往外冒,和圣光撞在一起。 四周的阵纹扭成了一团乱麻。 一道裂隙横着切过来。 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苏青青和林曼薇交握的两只手之间。 苏青青手背被划开一道血口。 两只扣在一起的手被硬生生分开,林曼薇没松,是空间把她撕走的。 “曼薇!” 一团灰白旋涡卷住林曼薇,把她往下拖。 披风被扯飞了,她扭过头,灰白的眼仁对着陈凡的方向。 陈凡神识追出去三丈,被乱流一口绞断。 他识海剧震,指节捏得爆响,却终究抓了个空。 操! …… 脚底踩进了厚厚的腐叶。 头顶的树冠望不到边,一根树干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藤蔓垂下来,比人的胳膊还粗。 灵气浓得呛鼻子。 云绾月按住小腹。 灵力已经在自动修炼。 “比在宗门里快了十倍不止。” 陈凡没接话。 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第四个,他停住了。 识海里那道紫芒灭了。 【尸灵女王:距离过远】 【无法装备】 苏青青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血从手背滴到腐叶上。 她浑身发颤,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拼命憋着。 “我抓得很紧的……我真的抓得很紧……” 叶清雪按住她的肩膀,看向陈凡。 陈凡蹲下,捏起一撮土。 土里混着几粒灰白色带着尸灵气的碎屑,排成一溜。 他把土攥成了硬块。 “行了,收回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她一个筑基丧尸,在哪儿不是吃自助?你有空担心她饿着,不如担心这林子里的东西够不够她啃。” 苏青青吸了吸鼻子。 被陈凡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 云绾月看着他那只攥过土的手,没有说话。 头顶的树叶哗啦一响。 十几道影子从树冠里落下来,围成一圈,刀尖齐刷刷对准了四人。 猫耳,长尾,皮甲。 领头的落在正前方。 橙色猫耳,琥珀色眼睛,皮甲把腰勒得很细,胸口却撑得鼓鼓的,两把短刀反握在手里。 莉娅 她张嘴就是一串听不懂的音节。 陈凡神识一铺,在双方之间搭了座通言的桥。 “人族?” 她鼻子抽了两下,耳朵往后贴,浑身毛发瞬间炸起。 “你们身上有臭味。” “我叫莉娅,这片林子归猫族守。” “要么滚,要么把命留下。” 叶清雪的弓已经拉开一半,箭头对着莉娅眉心。 莉娅的尾巴也往后一扫,挡住身后的树洞。 树洞里挤着三四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应该是众人落地前就在这里玩的。 两个人隔着一根箭的距离,谁都没退。 “那个……” 苏青青从叶清雪背后探出半张脸。 “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耳朵?就一下。” 莉娅的耳朵抖了一下。 几个猫族战士的刀尖往下沉了半寸。 就在此时。 一声狼嚎从山谷下面传上来。 紧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谷底升起了黑烟。 莉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抱起树洞里的小猫崽子,发疯般回撤:“村子!” 云绾月转头看向陈凡:“去救吗?” “去。” 陈凡眼底没有温度,断潮已无声滑入掌心。 “秘境古林万里无际,乱转就是大海捞针。” “救下这群地头蛇,老子才有向导。”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 找曼薇。 谷底的木屋烧了一半。 几十头狼冲进了栅栏,皮毛底下爬满暗紫色的纹路,眼眶里往外冒黑烟。 一个猫族战士被扑倒,喉咙当场被咬穿。 另一个举刀去挡,连人带刀被甩出三丈远。 莉娅一刀砍在狼脖子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叶清雪看了山坡上的陈凡一眼。 陈凡没说话。 掌中断潮骤然出鞘! 积压在心底的暴戾毫无保留地砸向下方。 轰! 栅栏之外的巨狼甚至来不及挣扎,百米长的刀芒平推而过! 一刀,整个谷底被生生犁出一道三丈深的平整沟壑! 血雨从半空落下,把烧着的木屋浇熄了一半。 剩下还在和猫族交战的巨狼见状,转头就跑。 莉娅的刀从手里滑了下去,插进泥里。 她身边的猫族战士一个个张着嘴,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爽!饿死本大仙了!”断潮的老脸从刀身里钻出来,嚼得满嘴流油。 “……呸!这洋狼肉一股膻味,比倭寇差远了!倭寇好歹腌过!” 叶清雪松弦。 三箭,三个窟窿,三具尸体栽进灌木丛。 云绾月的飞剑也出鞘,将七八头狼扎了个对穿。 苏青青缩着脖子,凑到云绾月耳边。 “陈凡好像生气了……上次他脸这么臭,还是拉屎拉不出……” 云绾月闭了闭眼。 “……我不想知道。” 陈凡走到半颗狼头前,用靴尖把它踢正。 一个白毛老猫拄着拐杖,从没烧着的木屋里出来,走到陈凡面前就跪下了。 “恩人……” 莉娅把刀捡起,站在长老身后。 她的耳朵竖着,尾巴压得很低,眼睛一直落在陈凡手里那把刀上。 陈凡看都没看满地狼尸,将断潮收回储物袋。 “客套话免了。” “我丢了个人。” “替我把人找回来,猫族要什么我给什么。” “找不到,这林子也就没必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