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吧,孩子总闹》 1. 我是m “你是谁?” 波本的枪口正抵在春井绪的头上。 昏暗光线里,男人紫灰色的眼睛沉沉看向他,同咖啡店里的温柔形象判若两人。 春井绪:“……” 救命,为什么连前情提要都不给? 我是谁? 我是你过去的狂热粉丝,现在的攻略者,未来的妻子,命定的灵魂伴侣…… 停停停,不好意思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春井绪心里飞速过完词,又疯狂敲系统:“有系统吗?系统救一下!” 系统安静如鸡。 不好!被骗了! 春井绪心中警铃大作,暗自后悔自己在十分钟以前的选择。 现实世界里作为苦逼社畜的她,在遭遇不公的职场待遇后,站在天台如同日漫女主一般大喊:“我已经厌倦这种无聊的人生了!” “下辈子请让我到我推身边吧!” “我愿意给我推打一辈子工!” 于是下一秒,看见眼前浮现的某死小乙女游戏世界面板,还跳动着“想穿越到米花町和自推谈恋爱吗?心动不如行动”的字样。 春井绪眯着眼念叨着“这就是天意吧”,然后不假思索地点了“Yes,tinue”,无视风险,毅然进入了这个世界,并义无反顾地选择攻略降谷零。 退出键呢?我的退出键在哪里? 春井绪内心大喊。 可惜这种情况不允许她分心,春井绪只得堆着狗腿般的笑容,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推了一下枪口:“我是霓虹的好公民啊!” “米花犯罪贡献率为0者,最遵纪守法之人,每天都在经营自己的呆萌生活。” 安室透表情微松。 春井绪乘胜追击:“而且我能做什么啊?” “我跑步大喘气,站起来两眼发黑,每天熬夜只睡五小时,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身体素质吧!” “你话好多……把口罩摘下来。” 在装什么? 春井绪看着执行任务还要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的安室透。昏暗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 真是叫人窝火。 安室透将枪拿的远了些,似乎是在考量春井绪说的话。 口罩被缓缓拉下,一张素净的脸庞露了出来。柔软的红发落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只是路人”的苦命气息。可这张熟悉的脸却让安室透神色一凛,又将枪口贴上春井绪的额头:“你究竟是谁?” 爸呀大哥,我就是一个孤苦可怜的弱小公民,到底在怀疑什么?我又有什么违法乱纪的动机呢? 春井绪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依旧人畜无害。 在这个全员恶人的米花町,居然容不下她一个拥有脆皮体质的正常人吗? “我……” 春井绪拼命想从贫瘠的乙女游戏经验里扒拉出能说的台词,又无比怀念拥有选项的游戏。 比起这种情况,还不如极限二选一读档重来吧! 可惜春井绪现在根本不敢查看系统面板是否有存档功能,万一只有一条命呢? 她只好举起双手:“我应该是个一般路过的普通打工人……吧。” “普通打工人?” 安室透微眯着眼看着面前疯狂点头的女人,没有半分将枪挪开的意思,语气中带了点玩味:“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吗?” 春井绪疯狂摇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春井绪继续摇头。 只是想玩轻松愉快的乙女游戏,为什么要给我如此辛辣的剧情? 她流下两根宽面条一般的眼泪。 “重开吧!” 春井绪这样想。 谁说s在自推手下不是好s法。 这s法可太棒了! 她生死关头,用一双半月眼盯着安室透:“你沙了我吧。” “即便我是这样一个普通而弱小的霓虹公民。” 一小时后,两人闪现到安室透家中。 “你睡沙发。” 安室透扯了扯领带,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春井绪:“你有什么不满?” “为什么要来你家啊?” “为什么我只能睡沙发!” “我难道不是客人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不对吧不对吧你不是一个亚撒西的暖男,绅士中的绅士吗?再说了,我们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好吗?这样对彼此的名誉都会造成伤害吧——” “闭嘴。” 安室透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春井绪的话。 “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 春井绪立刻眼神乱飘,简直把心虚挂在了脸上。 第一次穿到这种世界,没有任何前情提要,她不敢轻举妄动。安室透在车上问她话,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住址,不知道电话,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 就算编造了假的身份,身为公安的他分分钟就会查出来吧。 “我们今天不是第一天见面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还是说,你其实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想要接近我?” 春井绪有些后悔撒了失忆这个谎。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我摊牌了。” 她一脸严肃,好像接下来将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安室透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也严肃起来,似乎等春井绪说完话就要考虑将她送进监狱或者一枪毙命。 春井绪清了清嗓子,神神叨叨地发表重要讲话。 “其实我暗恋你。” 在看到安室透一脸疑惑的表情后,她点了点头:“对,你没听错。” “我,暗恋,你。” 春井绪一字一顿,但安室透的枪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于是又被他拿枪指着:“你没失忆?” “非也非也。” 春井绪发现了安室透只是在唬人,并不会轻易将她s掉,显得很轻松。 她推毕竟是警察,没有乱s人的恶习。 “你什么时候暗恋我的?” “刚刚。” “……” “说真话。” “你一定要聆听一位年轻女士的少女心事吗?” “我要开枪了。” “呔!枪下留人!” 春井绪见大事不妙往旁边一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与安室透玩起了“二人转”。 “我哪敢骗你啊!其实今天看见你我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应该是喜欢吧,不然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心跳会这么快。” “第一种可能,我是m,我就喜欢被你用枪指着,你越这样我越兴奋。” 安室透默默将枪收起,视线仍然死死地盯着春井绪,像是她给不出满意的结果,就直接送她上西天:“第二种可能呢?” “欸?第二种可能需要花钱解锁。” 安室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还是去s吧。” “斯多普啊!” 春井绪讪笑着婉拒了一份死亡邀请。 “我说的是可能需要花钱解锁,像您这样的,肯定是不用花钱啊。” “第二种可能——” 春井绪拖长了尾音:“我在失忆前就暗恋你很久了。”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一种神秘的感觉一直告诉我,你就是我苦苦追寻的命定之人。” “也可以解释我对你的印象为什么是亚撒西暖男而不是冷酷杀手。” 安室透显然没信,春井绪乘败追击:“你觉得我是m,我对你一见钟情,以及我暗恋你,这三种情况哪种可能性大一点?” “鬼话连篇。” 安室透虽然这样说,但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不想继续追究,只是淡淡地告诉春井绪:“既然这么喜欢我,就老老实实睡沙发吧。” “给你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走进卧室前,安室透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鬼鬼祟祟似乎想要逃逸的春井绪,慢悠悠地补充道:“别想着逃跑。” “你跑不掉的。” 春井绪立刻一脸狗腿:“我哪敢啊!比起逃跑,你更应该注意我会不会半夜溜进你的房间爬床吧。” “你最好有这个胆子。” 安室透虽然这么说,却诚实地给房间落上锁。 春井绪故意恶心他,在听见他上锁后,内心盘算着。 按照安室透的谨慎程度,应当不会带陌生人回家。就算是突然有人出现在了不合适的位置,应该也会找零组下属成员进行行动,而不是像这样把人带回家里。 但他没有。 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做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系统面板。 【人物属性】 姓名:春井绪 性别:女 所属阵营:? 财富:富可敌国(请发挥你最大的想象) 智慧:已升至最高 力量:已升至最高 其他:待关键剧情解锁 新手大礼包吗? 春井绪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系列数值,忽然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是穿越补偿吗? “富可敌国?” 春井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颤抖着点开“财富”选项,试图看看这究竟是一串怎样震撼人心的数字。 然而,点进去才发现,在富可敌国下面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备注: 【注:本财富为理论上限,实际可支配金额受限于当前世界货币体系,周目累积,“洗钱”渠道及主角实力】 【当前可用余额:0】 【待提现余额:99999999999999】 【加油!这一次你一定要提现!】 还有望梅止渴环节。 提现教程在哪里?“洗钱”渠道又是什么?实力不是已经提升到顶级了吗! 老大,我们根本没有钱该如何“洗钱”呢? 春井绪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不想跑了,不想攻略了。 有点想不坐电梯不走楼梯极速下楼了。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连忙弹出一条提现规则。 【攻略人物获得好感可逐步提现哦,啾咪~】 是吗? 春井绪半信半疑地点开人物好感页。 只见好感度旁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 脖子怎么痒痒的,感觉缺一条长长的白色布料。 2. 吃干抹尽 问号是什么意思? 春井绪前一个问题未解,后一个问题便紧随着出现。 难道是前面有其他攻略对象?攻略完了才能解锁好感度? 还是个隐藏攻略对象!? 然而滑到其他人物好感,春井绪才发现事情愈发扑朔迷离。 【其他人物好感】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伊达航:? …… 琴酒:-9999999(快跑!) 太棒了! 不走楼梯不坐电梯下楼到理由又多了一个。 春井绪冷酷地想。 如果遇到琴酒,这种必死的局面完全无解吧! 春井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被远在天边的琴酒讨厌了。 她初来乍到,应当没见过他。还是说这位大哥对每个人都抱有纯粹的恨意呢? 春井绪希望是后者。 对每个人都是-9999999的好感度,总比只把她当成眼中钉要好得多。 她不想在这种情况被特殊对待啊喂! 春井绪盯着这一水儿的“?”前的名字,终于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 停停停,现在时间线到哪里了?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伊达航竟然都没牺牲! 是主线剧情没到还是系统开的玩笑。 该死的游戏,同人文里不是这样的啊,不应该给我分配一个系统,给一个什么某跨国财阀继承人的身份,然后点亮各种技能,随随便便就脚踢琴酒,轻轻松松就把酒厂端掉,然后甜甜蜜蜜酱酱酿酿吗? 像我这样窝窝囊囊的,没系统没身份还没前情提要的穿越到底图什么? 图我推把我s掉,还是图琴酒把我毙掉啊。 我不是抖m啊!没有被虐的义务! 春井绪唉声叹气时,烦闷地乱点面板,无意间点进了背包。 背包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安室透一番赏玩偶,和几张名片状的东西。 春井绪隔空取物般将它名片状东西拿出,又将娃娃放在膝盖上。 “酒井樱?” 她困惑地念出这个在学生卡上的名字:“她是谁?” 那张名片很厚,边缘泛黄,似乎是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卡片,分明是官方卡片去,却很不严谨地只写了姓名、班级和年龄,连个时间都没有。 但最令人生疑的是,它的人像部分被抹去了。 应该说不愧是柯学世界吗? 谜团跟下冰雹一样砸的春井绪稀巴烂。她随意揉捏了几下一番赏娃娃便将它和几张名片丢进去:“我自身难保,要你何用。” 安室透躺在床上,打算好好思考一下这个突然出现在交易现场女子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她是黑衣组织的底层成员,打算将她解决。 毕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她听见了关于他身份的内容。 可她说话的语气莫名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摘下口罩后也让他分外熟悉。 但是那个人早已变为一张黑白照片。 安室透实在举棋不定,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已经死亡的人,还是黑衣组织派来试探他的人。只好将她带回公寓亲自看管,却没想到她像精神失常了一样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暗恋”之类的话语。 当然还有“爬床”。 想到这里,安室透睨了卧室那扇落了锁的门。 她应该没那个胆子,那不过是让他放低警惕的话。 也别想着跑。 他思及于此,笑了笑,摸了摸放在床边的q。 希望今晚安静一些。 他刚这样想,一股不知道哪来的神秘力量就给了他两拳,之后又将他的头按低,似乎是想把他揉扁。 安室透刚直起身,警惕看向四周,又有一种莫名的被抛远而后下坠的感觉。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幻觉吗? 安室透来不及多想,门外就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拿起q,摸黑开了门,单手手将某个嫌疑人扣住,枪抵在她脑门上,低声道:“我不是说了,别想着跑吗?” “你跑不掉的。” 一阵混乱之下,终于开了灯。 安室透只看见怀中女子手里捻着根铁丝,很无辜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如同一只将要被杀的猪一样大叫:“大人明鉴啊!” “小的绝无逃跑之意!” “我是来爬床的!” 好吵。 安室透感觉按不住她。 春井绪实在没有别的意思,她真的只是单纯想爬个床。 还是被迫的。 攻略对象就在身边,她当然不可能逃跑。 这个杀千刀的系统一直提示“攻略人物获得好感可以提现”。 眼睛不好可以捐了,没看见攻略对象想要把她s了吗。 春井绪尽管口头上天天说着要跳,实则非常惜命。 就算是她推,她也不会给他s掉她的机会!!! 正当春井绪想要将这个可恶的系统弹窗叉掉时,却如同她在一些网页不能播的一样,可悲的点到了错误的地方。 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带到了安室透房门前,并免费赠送了她一根铁丝。 春井绪与毫无生命体征的铁丝面面相觑:“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不等她选择“no,goback”,安室透就先一步开了门,还为了防止她逃跑将她圈在怀里,拿着q抵着她的脑袋。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破烂系统,这下你满意了吗? 春井绪稍微辩解了几句,打算迎接命运的送葬,安室透却将她的铁丝拿起。 “你会撬门?” 春井绪心生一计,堆着笑道:“我给您表演一番。” 于是轻松挣开安室透,如同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般钻进了他的房间,顺手反锁上了门,趴在了安室透的床上喃喃自语。 “爬床,易如反掌。” 还不等她得意多久,就被翻了个面。 安室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根铁丝,似乎很轻松就将门给撬开了。 春井绪不打算起身,铁了心地要霸占这张床。 安室透此番操作在她意料之内,不过她还是翻了个白眼吐槽一句:“咱俩到底谁才是要被看管的人啊。” “我可不会撬门。” 安室透没理会她的吐槽,挑着眉道:“你睡沙发,这是我的床。” “我现在躺在床上,这就是我的床,你去睡沙发。” 春井绪早就意识到,安室透在调查清楚她的身份前,是不会贸然将她s掉的。 而且由于作为警察的责任感,他也不会让她缺胳膊少腿。 于是她仗着这点为非作歹,横着摆成“大”字占据了这张床,把它搞得乱七八糟还将被子全裹在身上,挑衅地看向安室透,料定他不想上床。 终于是咸鱼翻身—— 并没有。 安室透坐到了床边,似乎是要躺上来:“你要跟我睡一张床吗?” 春井绪不吃压力,笑着对他说:“你不会觉得我在撒谎吧。” “我是真的暗恋你。” 她起身凑到安室透身旁,离得实在太近,安室透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身体:“等你真的和我睡一张床,我就对你上下其手,抓住你脆弱的时机,将你吃干抹尽。” “你不怕我s你?” 安室透冷声威胁。 春井绪几乎是要趴在安室透身上,贴近他的耳朵调笑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然后—— 然后就被安室透一手刀劈晕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安室透在晨跑、去波洛咖啡店兼职、甚至和毛利小五郎与江户川柯南解决了一起案件后,终于回到公寓,在门口和风见交班看管这个不明女子。 他排查了一切窃听手段后,风见才开口。 “您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查了,并没有在公安系统内查到任何和这位小姐有关的信息。” “除了……那个已经在三年前s去的人。三年前那位的指纹,同这位小姐是吻合的。” “我知道了,风见。” 安室透听到这个结果,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其实他早就做好了这两个人之间有关联的准备。就算是黑衣组织要送一个人过来试探他,想必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可是一想到,或许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能,面前的人就是她,难免会感到一阵心悸。 他这样想着,打开了门。 一手刀劈晕她后,安室透并没有无情地将她扔到沙发上,自生自灭,反而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去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是老天看他生活还不够不如意,专门派她来让他的生活变得更糟糕的吗。 安室透看着春井绪还在用被子半蒙着脸睡觉,无情地扯掉了被子,用正常音量对她说:“你还不打算起床吗?” …… 无事发生。 安室透想不通,为什么有人的睡眠可以好成这样,扯掉被子还能蜷成一团继续睡,还如同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猪也不这样吧。 除非她是一个装睡的人。 安室透只好捏住了她的鼻子。 然后她改用嘴巴呼吸,继续睡觉。 安室透松了手,有些无奈。 “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 她完全不理会,继续睡。 “你呼吸节奏不对,我一进来就发现你其实已经醒了。” 她这才悠悠睁眼,装作一副才醒的模样:“你在说啥。” 这就是他的怀疑对象吗? 安室透没理她,给她了一沓资料,转身朝门外走去,很自然地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春井绪直接将资料一扔,张口点菜:“我要吃全熟的牛排配奶油蘑菇汤,炸鸡汉堡也不错,你会做中国菜吗?我想吃麻婆豆腐,如果中午吃上一顿火锅就更好了——” 十分钟后,春井绪“得偿所愿”地吃上了蔬菜沙拉。 “既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 “你好虚伪啊。” “我想吃肉啊,我不想吃青菜。” “蔬菜沙拉一点都不好吃!” 安室透用一片生菜堵住了她的嘴,看着她像一只兔子一样嚼着菜叶:“我只是客气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春井绪嚼完菜叶,又往嘴里舀了一大勺,含糊不清地说:“介素你秘字的酱吗?” “好好次。” 安室透见状将她面前的沙拉碗一收:“你不是不爱吃沙拉吗?” “本来是不喜欢的,”春井绪见到美食立刻变得狗腿油腻了起来,“你做的我都爱吃。” 安室透不想在吃饭时谈论工作,在一旁默默观察春井绪,刚吃完饭就问她:“给你的资料看了吗?” 春井绪立刻变成豆豆眼:“什么资料?” “你就在我家吃白饭吗?” 安室透按着春井绪那一沓资料:“今晚安排你去酒吧打杂。” “你的新身份叫酒井樱,是一家小酒吧的服务生。” 春井绪看到“酒井樱”这个名字,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反而苦大仇深地合上资料:“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3. 琴酒来了 安室透说,不想看到乱糟糟的家。 安室透说,要一直监视着她。 安室透说,他今晚不得不来酒吧。 以上这些都是安室透给春井绪的理由,任由她怎么抱怨都不松口。 但实际上,他实在是有件事迫在眉睫,想要确认一下。 这件事与春井绪息息相关。 尽管风险很大,但在对其他方面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他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车停在了酒吧附近,春井绪看到安室透西装革履,扯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制服,很是不满:“凭什么你去酒吧谈事情,我去那里端茶倒水伺候别人啊?” “因为我身份地位高。” “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还睡我的床,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安静地去端茶倒水吧。” 春井绪忿忿的看了他一眼:“今晚不会来什么很恐怖的大人物吧。” “就像你当时拿q指着我一样?” 万一……万一琴酒突然出现了呢? 按好感度来看,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她必死无疑。 春井绪不得不警惕一些。 感觉琴酒就像是爱来这些地方的人。 “我可能是今晚这里最恐怖的大人物。” 安室透瞥了春井绪一点,有点不像昨天晚上的他,语气显得很温柔:“樱酱快去吧,我会一直想着你的……” 春井绪并不意外他变了一副面孔。 熟读剧情的她早就知道,作为安室透、波本、降谷零的他是不同的。 春井绪戴着口罩坐在吧台旁边。 这是安室透勒令她戴上的。 她以为安室透会让她端盘子,好在他还有一颗良心,只让她在吧台收银。 看到有人来了,春井绪带着非常有诚意的微笑道:“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想要喝点什么吗?” “到底在说什么啊。” 来人戴着一顶黑色礼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昏暗的酒吧环境却执意戴着黑色墨镜,听了春井绪的话吐槽道。 “要一杯伏特加和一杯琴酒。” “加冰。” 春井绪的手僵在原地。 光是听到“琴酒”这个名字就让她战栗不止。 更何况,她看到他了。 那个银发男人正在她十米开外的地方,注视着她。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伏特加显得很不满,单手敲击着吧台台面。 “好的,一杯伏特加和一杯琴酒。” “这是小票。” 春井绪双手将小票递出,收回手颤抖地点开系统中的好感界面。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春井绪还是有一种预感。 绝对,绝对不能让琴酒看到她的脸。 “你这声音还怪耳熟的。” 伏特加没走远,在吧台附近落座同她搭话。 “是……是吗,可能是我的声音比较大众。” 春井绪看着琴酒的好感度那两栏,原本低到谷底的好感度继续下降。 -9999999 -10000000 -10000001 …… 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提现吗? “伏特加,你在磨蹭什么?”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琴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春井绪的心也随着他的脚步声“砰砰砰”地跳动着。 这破系统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她今天就要s在这里了? “大哥,这里有个人的声音好耳熟。” “是吗?” 一步又一步,琴酒终于走到了春井绪面前。 春井绪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只能看到他银色的长发垂落,有几缕甚至搭在了她的吧台边缘。 她能看到,琴酒将q拿了出来,甚至用q柄敲了敲吧台。 “你叫什么名字。” 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春井绪压低声音回答:“我叫酒井樱。” “酒井樱吗……” 琴酒念叨着这个名字,又接着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她的名字也叫樱。” “叫樱的人很多啊,这种搭讪方式未免太老土了吧。” 春井绪力求岔开话题,恰巧这时机器叫号:“你们的酒已经做好了,可以去拿了。” “真可惜,她可不是什么值得我去搭讪的人。” 这间酒吧本来就是组织的产业,琴酒耐心所剩不多,他将枪口抬起,抵在春井绪的额头上:“把口罩摘了。” 春井绪立刻举手作投降状:“吧台内需要保持卫生干净。” “想让我亲自动手吗?” 琴酒轻蔑地笑了笑,打算去摘她的口罩。 “琴酒。” 安室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那位大人最近不是说了要保持低调吗?” “公然拔q……恐怕不妥吧。” 琴酒没有将q放下,只是一直盯着春井绪:“波本,不要妨碍我的事情。” “她很像我讨厌的人,那可是一只组织里的老鼠啊。” “只要摘了口罩,让我确认一下,我就放了她。” 安室透走到吧台旁,虚虚扣着琴酒拿着枪的手。 “琴酒,她是上面安排在这的人,要是出了事,可不好交代。” “何况,那只老鼠不是早就被你s了吗?” “上面?” 琴酒嗤笑一声:“哪个上面?” “朗姆?” 琴酒将安室透扣着他的手挥开:“是啊,她重伤到奄奄一息,没有人相信她活着,组织也不相信她活着。” “可是她挣扎着跳了海,尽管找到了穿着她衣服的s体,可万一真的活着呢。” “我可是最知道她是怎样一个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人啊。” 说罢,琴酒用枪口挑落春井绪的口罩。 …… 那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张脸。 琴酒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安室透,终于还是收回q。 “波本,你最好祈祷她真的有用。” 春井绪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琴酒转身离去。 伏特加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她一眼,跟在琴酒旁小声嘀咕:“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闭嘴。”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春井绪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借着吧台支撑,还不忘控诉安室透:“你不是说今晚除你之外没有什么大人物吗?” “是我失算了。”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应对着。 “虽然是因为你的易容我才躲过一劫,但是,你还是要补偿我。” 春井绪凑近安室透,同他咬耳朵。 明明春井绪同他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但她凑近了,安室透却觉得大不相同,却又难以从事实上否认。 不是气味,那是什么在扰乱他的心呢。 他恍然想起下午给她易容的场景。 和贝尔摩德共事许久,安室透也习得一些易容的皮毛。 他拿着特殊的工具,指尖不住地触碰着她的脸颊。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春井绪的睫毛因为紧张轻轻颤抖着,那张总是喋喋不休让人觉得可恶的嘴巴,此刻却被迫紧抿着。 这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别乱动。” 安室透低声警告,春井绪不依不饶:“我不是去做酒吧服务生的吗?为什么还要易容啊?” 春井绪嘟囔着,眼神忍不住往镜子上瞟,试图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安室透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看着我 。” 春井绪被迫仰起头,那双时而愚蠢时而聪慧的眼睛,此刻却有一种少见的天真。 或者说,对安室透的信任。 安室透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这是愈发低垂着眼,用工具描摹着她的面容。 有那么几个瞬间,安室透觉得,这就是他曾经相识却失去的那个人。 …… “波本?” “波本先生?” “喂!波本先生!” 耳边传来带着不满的女声,将安室透从短暂的失神拉回现实。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结合下午安室透突如其来给她易容,春井绪没那么蠢,当然知道刚刚遇到琴酒是面前这个人的手笔,也知道其实自己这套制服衣领下贴着一颗窃听器。 或许在其他地方也安了什么定位器之类的东西防止她逃跑。 可安室透到底想确认什么? 他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春井绪实在不知道安室透想做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随便便把她带到琴酒这种危险人物面前! 春井绪恶狠狠地剜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回过神,却盯着春井绪莫名其妙说了句:“要来一杯梅斯卡尔吗?” “什么?” 春井绪皱着眉,并没有理解安室透的意思,继续控诉到:“什么梅斯卡尔帕拉梅拉的,今天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你不应该给我补偿吗?” “休想岔开话题!”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控诉:“那给我来一杯梅斯卡尔吧。” “你还真使唤上我了啊!” 春井绪撇着嘴,操作着点单机器,故意道:“你不是波本吗?为什么不喝波本呢?” “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波本所以才叫这个代号的吗?” 春井绪暗自记下“梅斯卡尔”这个名字,她当然不会以为这就是一种没有任何含义的酒。 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灼灼地看向她。 “你别这样看我!” 春井绪最受不了有人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这总是让她想到小狗,想到忠诚。安室透或许是沉浸在波本的身份中出不来,于是用这样虔诚的眼神勾引她。 她很容易就上钩的! “这是你的梅斯卡尔!” 安室透听了春井绪的话,莫名笑了笑,似乎很高兴,接过酒也不喝,反而问她:“你想要什么补偿?” 春井绪并没有想好补偿,只是让安室透先欠着她。 但她并不想轻易戳破安室透的打算。 春井绪觉得自己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于是反而变得安静了几分,甚至半夜抱着被子坐到了沙发上。 安室透心里嘀咕着“又要作什么妖”,站在沙发旁轻声对她说:“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春井绪反而抱着被子赖在沙发上不走,作抹泪状:“今天让我睡床了,明天如何?后天又如何?” ……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都睡床。” 春井绪立刻抱着被子走进安室透的卧室。 原来都是装模作样吗。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沉思,春井绪却从卧室中跑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符纸贴到安室透脑门上,跳大神般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安室透一把就将符纸扯下,无语地看着她:“你又是要闹哪出?” 春井绪一脸肉疼地看着被安室透扯下的符纸。 那可是她透支信用,贷款在系统商城购入的符纸啊! 绝对不是因为蜥蜴河豚法器买不起退而求其次。 “你才是要闹哪出!” 春井绪气鼓鼓地看着安室透:“你一定是被人夺舍了吧!” “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何方妖孽竟敢夺舍波本大人!速速从实招来!” 4. 有内鬼! 安室透觉得家里最近闹鬼了。 起初的异样是在他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回到公寓时,毫无征兆地挨了两计闷拳。 力道不算重,可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作为一个名义上的侦探,潜伏的卧底,事实上的警察。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在现实情况下用什么手段才能在攻击他之后还全身而退。 他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安室透理性地想:“难道是最近工作太繁忙出现幻觉了?” 为了印证这个假设,他将他和春井绪的起床时间从早上五点,仁慈地调整到早上七点。 但无济于事。 安室透依旧感受到一种怨毒的气息围绕着他,甚至在他每晚入睡前,疯狂地攻击他。 有时是后脑勺的轻拍,有时是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柔掐。 安室透理性地想:“这世界上该不会有鬼吧。” 春井绪最近过得糟糕透了! 她想不通这个一天起码打三份工,还要兼顾着拯救这个一天发生八百起案子的世界的男人,为什么非要管到她的作息时间上。 春井绪原本拥有早上五点睡,中午十二点起的完美七小时作息规律。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都会准时点开系统面板的娱乐板块,在短视频和中遨游,这是属于他的美好夜生活。 但安室透改变了这一切。 春井绪原本以为和自推的同居生活是美好的,可以让她露出含春般的笑容的,或许还能让她想到不是社畜的美丽时光。 事实上,和安室透同居让她的生活变得无比糟糕。 这个男人,自己睡九十分钟也罢,不让她拥有完整的睡眠时长是什么意思呢? 春井绪无法露出含春般的笑,只有一种“命运,你假糍粑”的悲哀。 每天恍惚间露出的笑容,实则跟着安室透作息,一天几份工,被压榨笑了。 不行,不能笑,不然老天还以为她过得很好呢。 重压之下,春井绪点进系统商城。 她早就看中了一款“催眠药物”,她要催眠安室透,让这个可恶的男人放弃每天早上五点钟让她起床晨跑的想法。 【对不起,您的信用不够!提升人物好感有机会提高信用,进行余额提现哦~】 想要获得“催眠药物”就要提高安室透的好感度,想要提高安室透的好感度就要和他相处……比如一起晨跑。 这不闭环了吗! 春井绪烦躁地将安室透的一番赏娃拿出来,对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痛快地给了它两拳。 从那以后,每当被压榨到半夜三更才回家时,春井绪总会拿出可怜的一番赏娃娃进行一番“虐待”。 或许是她的怨念起了作用,安室透居然将起床时间改成了早上七点。 这意味着她不用进行可恶的晨跑了。 不用晨跑的春井绪依旧需要在八点钟到达波洛咖啡店打工。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春井绪不看来人,低头摆弄着安室透给她新买的手机。她总感觉这手机里会放窃听器定位器一类的东西,正在试图撬开。 “你们这里的招牌是什么?” 食客穿着穿着件戴兜帽的外套,背着琴包,看起来和安室透一样年纪,声音温和。 “我们这里的半熟蛋糕很好吃……哦。” 春井绪抬起头,来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在这个时间线看到活生生的诸伏景光,还是让春井绪心脏跳动骤然加速。原本只是由好感度上的问号产生的猜测,变成事实后,春井绪不得不慎重一些。 “那来一份半熟蛋糕加一杯红茶。” 诸伏景光点完餐落座,春井绪却总觉得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应该不会吧。 她只是一个穿越来此的平平无奇打工人而已,哪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 春井绪直白地打量着诸伏景光,盯着他那个琴包。 里面真的是琴吗? 等到她将红茶端到诸伏景光桌上时,他才轻声开口:“这位小姐。”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又来了。 春井绪再次听到了这句话。 这个世界最近是很流行用这种话来搭讪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同那双猫咪一般到眼睛对视,忍不住吐槽道:“用这种话来搭讪女孩子未免太老套了一点吧!” “那你可以教教我该怎么搭讪女孩子吗?” “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诸伏景光没有因为春井绪的吐槽生气,反而微微倾身,虚心求教。 这种虚心求教对态度让春井绪很是得意,于是好为人师了起来:“你应该这样——” 还不等春井绪过一把老师瘾,安室透就黑着脸走出,将她一把推回收银台,还不忘回头对诸伏景光说:“这位先生,你这样调戏小女孩未免太糟糕了吧。” 诸伏景光不置可否,抿了一口红茶,看着安室透在台边对春井绪喋喋不休地进行“教育”。 到底谁更糟糕啊。 “组织最近又揪出了一批卧底,正在策划多起跨国爆炸。” 安室透将半熟蛋糕端到桌上,低声对诸伏景光说。 “明白。” 诸伏景光戳着盘中的蛋糕,装作一副和安室透交流餐品的模样,余光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春井绪:“前台那位小姐是谁?” 诸伏景光见到春井绪,不可避免地想起三年前那位在琴酒手上牺牲的女士。 如果不是她…… 诸伏景光不敢细想,只是盯着安室透,似乎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 “不知道。” 安室透的答案直截了当。 “不知道?” 诸伏景光皱着眉:“你能确定她已经s了吗?” “本来是确定的。” 安室透看向在前台装作很忙,其实是在暗中窥探他和诸伏景光的春井绪。 “hiro,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zero,其实我们本来就对她一无所知啊。” 春井绪尽管知道安室透肯定要和诸伏景光商量事情,却仍然用控诉的眼神盯着正在制作三明治的男人,似乎是在说“你不让我和他说话,自己怎么相谈甚欢”。 可安室透没有一点表示,她不得不开口:“你——” “别看了,今 晚回去吃火锅吧。” 尽管她的话被安室透打断,但春井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满的喋喋不休。她终究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于是从容收回了目光。 并且为安室透的识趣而高兴。 “你今天倒是很不一样。” 不等安室透回话,诸伏景光先一步走到收银台旁:“半熟蛋糕很好吃。” 春井绪不懂诸伏景光想表达什么,指着安室透说:“他做的。”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推荐。” “可以加个line吗?我以后应该会常来这里,麻烦你多多推荐。” “啊……哦。” 春井绪打开了一个QR码。 诸伏景光满意地扫了后,走出波洛咖啡店,看了看手机屏幕才发现—— 扫出来是安室透的号。 不加陌生人的号,是当代打工人的美德。 春井绪如是想。 与其加服务生,还是让厨子推荐菜品比较好吧。 真是相对轻松的一天呢。 春井绪吃完火锅后,心满意足地从系统中取出了一番赏娃娃。 娃娃有着淡金色的发片,小麦色的皮肤,连外面穿着的衣服都格外还原。 春井绪将娃娃包在怀里,感受着柔软布料的触感,过往被压榨的怨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今天干的不错嘛。” 她对着娃娃小声嘟囔,最后低头,狠狠在娃娃脸上亲了几口。 一墙之隔的客厅。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关于目前组织策划跨国爆炸的资料。 他原本正凝神组织组织下一步的行动,可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有些怔愣。 常年游走在黑色地带,他并非不知道这是什么。 厉鬼变色鬼了? 安室透心想,看似不动声色,却早已心猿意马。 他缓缓放下卷宗,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袭击”的地方。 “……” 安室透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大脑却出现了片刻空白。 此刻,他居然在想,她在做什么呢?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准备睡觉了吧。 他要以怎样的借口去叨扰她才算合理? 想到这里,安室透用手臂遮盖住双眼苦笑。 他怎么会这样想。 怎么一遇到关于她的事情,他就变成了这样。 醒醒吧,他可是潜伏在黑衣组织的卧底波本,哪有时间关心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啊。 转念一想,肯定是她实在像那个早已离去的人。 他多试探一下,也无可厚非。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荒诞的念头都压下去,拿着文件敲了敲卧室的门。 “睡了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有紧急的事情。” 卧室里依旧安静。 是已经睡了吗? 安室透皱着眉,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却看见春井绪正躺在床上,拿着一个和他长得极其肖似的娃娃,对它又亲又抱。 而此刻,他也恰好感受到,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 5. 旧情人 “你在做什么?”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看着飞速将自己和娃娃团吧团吧裹进被子里然后半坐在床上的春井绪。 “不敲门就进女孩子的房间也太没礼貌了吧!” 春井绪用被子半遮着脸,谴责安室透。 “我站在门口敲了两遍门。” “肯定是因为你敲门声音太小了,太有礼貌也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好了没有事情就不要再说话了,我要睡觉了!” 春井绪抱着和安室透长得差不多的娃娃实在心虚,不愿与正主有过多交谈。 “被子里鼓起来的是什么?” 安室透走到床边,看着春井绪一脸心虚地埋在被子里。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春井绪,隔着被子伸手摸了摸那个娃娃:“这个是什么?” “流氓,这是我的肚子。” …… “我是说你的肚子前面是什么?” 春井绪大声反驳:“肚子前面当然是肚子了!” 可惜安室透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赦免她,一直待在她的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勉强妥协:“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不是我的肚子。” “是毛肚,是虾滑,是宽粉,是肥牛卷羊肉卷土豆片金针菇娃娃菜!” “你满意了吗,你这个无情的男人。” “我只不过是吃了顿火锅你就要这样审我!” “不允许人一下子吃火锅吃胖吗——” 不等春井绪说完话,安室透就将被子拉开,单手拎着娃娃的衣领拉出,还挑衅般地放在春井绪眼前晃荡:“那这是什么?” “神医啊,我突然感觉任督二脉被打通,一下子就瘦了下去啊!” 春井绪讪讪地笑着,伸手去够那个娃娃,安室透却像逗猫似的挪开手,不让春井绪碰,似乎是在等她正面回答问题。 “是毛肚,虾滑,宽粉,肥牛卷羊肉卷土豆片金针菇娃娃菜……” “没收!” 多么冰冷的话! “没必要吧……” 春井绪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羞涩抬头:“你也知道我暗恋你吧!” 安室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春井绪不给他打断的机会:“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每天都要抱着它睹物思人,所以你快还给我,没了它我真的会s掉的!” …… 到底在睹物思人些什么啊。 安室透或许是气笑了:“我和你同居,我每天喊你起床,伺候你睡觉。你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是我负责。你每天早上第一眼是我,晚上最后一眼看见的人还是我。” “已经这么频繁的见面了还有必要睹物思人吗?” “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暖味!” 春井绪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鸵鸟,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用无辜可怜的眼神看向安室透:“其实我有分离焦虑症。” “我每天都要抱着它睡觉,没有它我睡不好的。” 十分钟后。 春井绪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控诉:“这是我的床!” “你不是有分离焦虑吗?” “每天抱着它睡觉不如抱着我睡觉。” 安室透不相信自己比不过一个棉花坨子,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每晚睡前还要遭受暴击。 看到春井绪还在床边沉思,他又下了一剂猛药:“你不是暗恋我吗?” 春井绪一下子蔫了,眼神飘忽:“是啊,我暗恋你。” 她不得不上床,在安室透耳边小声念叨:“但是我还没有和别人同床共枕过。” 聒噪的人突然安静倒是稀奇。 从安室透对她的了解来看,春井绪估计是在酝酿更糟糕的事情。 他不奢求春井绪的脑回路不要那么出人意料,变得相对普通一些,于是只能假寐,盖以诱敌。 “安室透?” “安室透先生?” “波本?” “波本先生你还醒着吗?” 安室透能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春井绪靠近了他,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 “这么快就睡了?” 春井绪轻声嘀咕着,似乎很害怕把他吵醒。 安室透能感觉身旁的床垫凹陷了下去,他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春井绪站在床上,似乎是打算跨过他去拿床头边的那坨棉花。 一定要拿那堆棉花吗? 安室透压下不满,闭上眼,继续装睡。 或许是她手滑了,或许是被子太滑了,总之,无数个未知的意外会酿成已知的事故。 就像春井绪这样,拿到一半娃娃脱手掉到地上,自己也压到了安室透身上。 所幸人没出事。 安室透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因为共感娃娃摔倒地上滚了几圈,脑袋发晕,春井绪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用额头磕在了他的下巴处。 他本想睁眼,可春井绪凑了上来,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下巴。 他们的距离实在过近,安室透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脸上。 春井绪身上的气味像她整个人一样飘忽,安室透永远摸不清她的想法。 是她的面庞贴近了吗。 她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对他做什么? 安室透感受到了春井绪的气息,她的呼吸很是急促,却迟迟没有移开或者靠近,像是在盘算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是否有些暧昧了? 他闻着春井绪身上的气味,或许是那团棉花掉在地上造成了什么后遗症,安室透脑子晕晕乎乎的,不合时宜地飘到了五年之前。 波本没有想到,接吻是这样令人愉悦的事物。 他以为这会是苦涩难捱的,但真的碰到了那两片柔软,他的心也跟着飘飘然了起来。什么欺诈、监视、利用,到头来只剩一种归于原始的冲动。 原来情、爱是这样的事物吗? 波本觉得这说不上美好,因为他对她的感情充斥着利用与欺瞒,或许有一星半点儿归结于x和y望的喜欢,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这东西似乎会成y,在心里堆积成山,他品尝过一次后,难以戒断,于是只能食下恶果,再同她细尝个中滋味。 波本看着那双引着他解去衣扣的手,那是将他带往地狱的路吗? 他牵住她乱动的手,同她十指相扣。 波本。 降谷零。 他是警方的卧底,黑衣组织的走狗。 他 知道的。 降谷零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但波本无可避免地沉浸其中。 他想,他真是无可救药啊。 “波本,你在想什么?” 她将手抽出,轻轻抚m着他的脸,又转而将他下巴t起,毫不客气:“你很不专心。” 波本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手背。 “难道您感受不到吗?我的心可一直在您这里啊。” “你总爱说些好听的话哄我。” 她笑得很好看。 波本说不清是谁先勾y的谁,或许是他不择手段蓄意接近,又或许是她实在纵容。 一棵树想要结果,需要阳光,水分,土壤等等事物的运作。 而他们现在的结果,他们现在之所以yl情迷,也缺不了双方漂亮皮囊下的暗流涌动。 波本一直告诫自己,这是他当卧底正常付出的代价。 与其虚情假意地拒绝,不如借助她的力量往上爬。只有爬到高处,他才能窥见这个黑衣组织的真相。 他这样对自己说,又从她的眼睛吻到唇上。 她没办法拒绝,只调笑着:“波本,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波本,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春井绪喃喃自语,安室透恍然间觉得她或许会轻薄他。 没想到,她干脆利落地打了他两巴掌,甚至发出了“桀桀桀桀桀”的笑声。 “暴击娃娃哪有痛击真人爽啊!” 正当春井绪得意地想去睡觉时,安室透不乐意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她了。 他趁着春井绪兴奋之际,伸手揽着她的腰一滚,于是便正正好将春井绪压在了身下。 “很得意吗?” 安室透垂眼看着身下的人。 室内没有光,窗帘的缝隙透出几分不知是路灯还是月色的亮,恰巧足够让他看清春井绪的表情。 她的脸上残存着几分愕然,以及立刻浮现的狗腿表情。 “哪有哪有,也就一般得意吧。”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醒了?也不早了,快睡吧。” 安室透没动:“我一直没睡。” …… 尽说一些让人想s的话。 春井绪不干了,横眉怒目:“那我喊你那么多声,你都不回答?” “我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我爱的安室透,我不认识了!” “你有真的认识过我吗?” 今晚的安室透格外不识趣,突然这样问,定定地看着春井绪:“除了我的名字之外,你又知道什么呢?” “晚安。” 安室透阻止了春井绪继续说话,最终还是没有和她睡到一起,又蜷缩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用手臂盖着眼睛,恍然间又想起了她。 同春井绪同居的这段时间,他无可避免地一遍又一遍想到那个人。 早在第一次胡来时,她就向他索求过:“你爱我吗,波本?” 波本没有回答,只是吻得愈发深入,s到她难以忍受,躬起身子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此刻,他抬手摸了一下左肩。 印子明明早就消失了,可他总疑心它还在。 我恨你。 我太恨你了,梅斯卡尔。 6. 魔镜 春井绪正在线上肘击客服。 自从她在系统面板角落发现了客服功能,便遏制不住自己的心思,酝酿着什么时候去挑衅它,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客服草莓招了已上线为您服务~】 【客服草莓招了:亲,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二婚更懂爱:你高兴的太早了。】 【客服草莓招了:亲亲,这边赔偿你5张0元的优惠券,您看可以吗?这是尽我最大努力给您争取到的。】 【二婚更懂爱:?】 【二婚更懂爱:转人工。】 【二婚更懂爱:我要投诉!这不是乙女游戏吗?我的退出键存档键在哪里?系统和新手引导又在哪里?】 【客服草莓招了:亲亲,本游戏仅支持一命速通,这是一款开放世界高自由度恋爱游戏,为了您的体验,不提供任何新手引导,一切由您自己探索哦~】 一命速通和无新手引导的开放世界高自由度恋爱是可以放在一个游戏的吗? 春井绪有点看不懂字了,噼里啪啦地在面板上操作。 【二婚更懂爱:这不是你冻结我的待提现余额的理由吧!你们到底是怎么评判的,我的余额冻结一分钱没有,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甚至没有合理的身份。这不是黑户吗?和被ban机了有什么区别!就这样对待玩家吗?】 【客服草莓招了:亲亲,这边显示您目前的状况是自己操作的结果哦~我们是没办法更改玩家选择的。】 玩家彻底怒了! 差评在哪里?投诉在哪里?市场监督管理局又在哪里? 结束对话后跳出一个评分,春井绪毫不留情地给到一个零星,并评论: 【s王笔记】☆☆☆☆☆ 生活副本难度明显超标!为什么别人是恋爱线,我是社畜线?这个游戏为什么不能存档重来?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这样的游戏体验,这边将通过邮件的形式给您发放魔镜*1】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使用本产品,可以使周边1m内有心之人对您的妒忌值增致顶点,说不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呢~】 【本产品为高价过期产品,从发放之日即刻生效,时长为24h,效果或许会有偏差,请玩家好好享受这非比寻常的时光,啾咪~】 ? 什么叫有心之人? 只要对她有意见的妒忌值直接提升到顶点吗? 春井绪决定今天不出门了。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米花町,那么多起因为妒忌s人的案件,什么苦杏仁味□□,冰块和鱼线。 春井绪将因为今天早上左脚先一步迈出家门而遭到暗s。 “还没起床吗?” 安室透照例敲门喊她起床。 自从他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尽管在同一个屋檐下,春井绪却觉得安室透在躲她。 虽然每天还是会叫她起床,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和春井绪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甚至在餐桌上也四两拨千斤地将她的脑洞按了回去。 春井绪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一想到这个糟糕的系统还强行给了她不知道从哪来的破烂产品,她的心情就更不美妙了。 到底谁会买提升周边人妒忌值的东西啊喂! 于是她怒而打定主意不搭理安室透,报复他前几天的冷淡。 安室透敲了几下门,却没人回应。 按理来说,春井绪这个时候应该醒了,他站在门前,迟迟不敢推门走入。 安室透其实并不想回避春井绪,可一见到她,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梅斯卡尔。她们长得实在太像,像到安室透一直疑心春井绪就是梅斯卡尔。 可是无数个确凿的证据告诉他:不是的,梅斯卡尔早就在身中数q后溺水身亡了。 或许只有如同琴酒那样的疯子才会一直认为梅斯卡尔仍然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苟活,但调查却显示她和梅斯卡尔的指纹相符。 或许她s遁了也说不定? 而他也快要被这真真假假的期望逼疯了。 安室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渴望梅斯卡尔活着,他们相处的时光也不过短短两年。 两年时光能够做什么事呢? 他们甚至没办法完整地认识彼此,只知道一些亦真亦假的名字。 波本,梅斯卡尔,安室透,樱。 四个称呼恐怕没有一个是真的。 安室透从未完整的认识过她,可总觉得梅斯卡尔早就洞悉了一切。 其实他那些若有似无的勾y,都在她掌控之中吧。有时候,安室透会感觉自己逃不出梅斯卡尔的控制,他总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他惧怕她,敬畏她,又无法控制地沉溺于她。 这是爱吗? 安室透说不清楚,却在她离去后,一天比一天更恨她。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窗帘被完全拉上了,室内显得很暗。 他走到床边,才发现春井绪将头蒙在被子里,心里无端升起一种没来由的焦躁,将她的被子扯下。 安室透盯着假寐的春井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生病了吗?” 春井绪睁开眼,抿着唇盯着他:“是很严重的病。” 安室透收回手,春井绪的体温很正常,只是唇瓣有些过于红了,看上去很……他垂眼看着这个装病的人,压下心底奇怪的念头:“什么病?” “相思病。” 春井绪说完三个字后,本想欣赏一番安室透不得不维持笑容的模样。 可是没有。 安室透没有退避三舍也没有转移话题,只是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似笑非笑:“有这么喜欢我?” 春井绪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这剧本不对吧! 按照她多年打乙女游戏的套路,面对这种直球,男主不应该耳根泛红,眼神躲闪,说出“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后,找借口离开吗? 他怎么还反客为主了? 事已至此,春井绪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紫灰色的眼里倒映着她呆滞的模样,她只能强行开口:“姑且我也是个女人啊。” “女人都是大野狼。” 安室透轻笑,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既然病得这么重,那需要人来治疗吗?” “不……不必了。”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安室透被下降头了? 春井绪一脸惊恐地看着莫名其妙变得有些色气的安室透:“你生病了?” 安室透 捧着春井绪的脸:“是吗?你说是就是吧。” “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奇怪吗?” “安室透,你让我感到陌生!” 安室透温柔地将春井绪的碎发拨到耳后:“不是你先说喜欢我的吗?” “不是你先暗恋的吗?” “为什么现在又这样害怕我?” “喜欢温柔的安室透,讨厌阴暗的波本吗?很可惜,这两个都是我呢。” 他的指尖抚过春井绪的眼角,轻叹:“是要哭了吗?不为我流的眼泪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现在认识我了吗?” 春井绪确认自己现在被一条毒蛇缠住了,不敢出声。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再说爱我?” 安室透盯着春井绪,执意想让她开口。 “不要随便把我当成很重要的人嘛。” 春井绪违心地背起了轻浮役文案:“说实话,你总问我这些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啊。” “说暗恋你就可以让你喜欢上我吗?可是我也很喜欢路边的小狗啊。” 春井绪本以为这番言论能让他知难而退放开自己,却不想安室透只是微微一怔。 “路边的小狗?” 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笑着重复道春井绪的话,撑在枕头上的手摸上她的脖颈,尽管只是虚虚地抚上,却总让人觉得安室透下一秒就会将春井绪摧毁。 可是没有。 他只是将手顺着春井绪的身体往下滑。 脖颈,锁骨,肩头…… 终于停在她的心口。 “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安室透的手压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春井绪的体温。 大哥,我害怕你。 春井绪不敢造次,木着一张脸说:“也许是我太喜欢你了。” 尽管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三面颜,也没料到接触到真实的他时,会这样有压迫感。 或许正如安室透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真实认识过他。 安室透垂着眼,像是在审视她。 “太喜欢我了吗?” 他低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嘲弄:“我倒觉得你不是喜欢我,而是害怕我。” …… “怎么会呢……” 春井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这男人身上是带了测谎仪吗! “今天有任务,要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安室透终于打算放过春井绪了,瞥了她一眼,开口道。 “是!” 春井绪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目送安室透关上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安室透感觉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消失了。想起了刚刚和春井绪的对话,他无法解释在那个时候怎么会这样说话,只当作是自己近期沉溺于往事,将对梅斯卡尔的复杂心情放在了容貌相似的春井绪身上。 他恨自己的这种失控,明明想要远离她,为什么会走得越来越近。 “魔镜”的效果太可怕了。 春井绪意识到安室透的不寻常都是这个过期产品搞得鬼。 她点开安室透的数据一栏,想看看他平时对她的“妒忌值”为多少。找了一圈却只发现多了一个全新的图标,看起来很像“魅魔纹”一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 7. 竞马会 “马场?” 春井绪看着飞奔而来几乎是扑向她的马,同它大眼瞪小眼。 “老大,骑马这个活动还是太高雅了吧!” “今天不是来骑马的,你要是想,改天倒可以带你来。” 春井绪满腹狐疑:“那是来做什么的?” 在陌生的环境下,她不想离他太远,也不想走得过近。 道具“魔镜”效果实在强悍,过期产品更是双倍强悍。春井绪点开那个“魅魔”图标,才发现这居然是y望值,距离1m之内,数值立刻飙升至100。 回想安室透刚才的状态,春井绪不寒而栗。 她和安室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维持在20左右的y望值。 可恶的过期产品,居然使我推对我产生这样的情感……倒也是阴差阳错发挥到正题上了! 还不等她感慨多久,安室透就靠近,示意她挽上他的臂弯:“有熟人。” 看着一瞬间跳到100的y望值,春井绪战战兢兢地挽着安室透,看向所谓的“熟人”。 原来是马场经理,安室透看起来同他们很是熟稔。经理看着安室透随意摸了摸在身旁撒欢的小马,同他搭话:“您真是好久不来了,可把我们毛茸茸急坏了。” 又偏头看向挽着安室透手的春井绪,惊讶地恰到好处:“樱小姐真是好几年没来了。” 樱小姐? 这个世界叫“樱”的人太多了吧,她不得不恶意揣测一下。 难道那张名片上写的“酒井樱”与安室透随意给他取的“酒井樱”和这个“樱”是同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琴酒听到这个名字没有反应?安室透口中提及的梅斯卡尔是酒井樱吗? 春井绪压下疑惑,自然地接过话:“实在太忙,抽不开身。” “您没来的这几年,安室先生总来这儿。毛茸茸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您来呢。” “那我以后可得常来。” 春井绪打着哈哈,皱着眉看向安室透,像是在质问他。 “斋藤先生早到了,就等您了。” 经理领着他们到了理事办公楼,鞠了一躬,便离开了,只留下春井绪和安室透。 “斋藤凑,目前竞马会理事之一,执行董事,在组织内被樱一手提拔起来,是她的心腹,同时也是组织博c方面重要的一员,明明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精明人,有时却很念旧情。” 自那天去酒吧见琴酒后,波本就没有想着隐瞒关于组织的事情,反而带她去了许多同组织相关的地方。 春井绪搞不懂他打的什么主意,此人实在捉摸不定,不如见招拆招。 竞马,是霓虹为数不多的官方博c项目,连这方面的高层人士都同酒厂勾结,这个可怕的组织居然早就将手伸进博c行业了吗。 动漫总聚焦在琴酒抓卧底,春井绪直到现在才发觉,那仅仅只是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而底下的东西,远比她想的复杂得多。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春井绪冷声道。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春井绪挽着他手的动作更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和女友同游。 “这位斋藤先生作为樱的心腹,最近愈发不听话,组织希望我来敲打他一番。” “毕竟,我也算是同樱关系密切的几个人之一。” “组织还不打算放弃他,再培养一个人上来,周期实在不算短。” 说完,安室透便仔细打量着春井绪的神色,像是要从她罕见的扑克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以达成他的目的。 “我又不是樱,你怎么不叫樱来。” 春井绪故意这样说。 “当然是因为樱叛逃组织,已经被琴酒s掉了。” 安室透笑眯眯地告诉春井绪她想要的答案。他是那样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 “樱小姐,您不害怕吗?” “什么樱小姐,我不叫樱啊。” 安室透笑意更深了:“我说的是酒井樱。” …… “谁记得你随口编的那个假名。” 春井绪没好气地回答,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安室透在怀疑她就是“樱”吧! 春井绪不是没对自己的身份起过疑,但系统面板一点前情提要都不给,加之自己保持着原本的面貌,她就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没身份的身穿。 可从安室透、琴酒、诸伏景光到那个马场经理的反应,都指向着一个事实——她和樱长得非常相像。 如果放在某些同人文里,春井绪几乎就要大呼:“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可惜她真的没有成为“樱”的这段记忆,也不是什么同人文女主。况且“樱”已经s了,而她还活着,春井绪实在没办法一口断定,这个游戏就是这样尿性地将她和“樱”安排成了同一个人。 或许只是巧合呢? 她还是对这个游戏抱有一丝侥幸的。 “你想要做什么?” “只是打一下感情牌而已。” 安室透笑着同春井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便敲了几下门。 “请进。” 办公室很大,斋藤凑坐在办公桌上,离待客的沙发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并不是春井绪想象中的大胡子老头,明明已经是执行董事,反而看起来相当年轻,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很是儒雅。如果不看职位,更像是大学教授,而非竞马会的执行董事。 “波本。” 斋藤凑冷着一张脸,在看见春井绪的时候神色一变:“樱小姐?” “是你吗?樱小姐?” 可不出几秒,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樱已经离世了,你是什么人?” 分明是在问春井绪,斋藤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安室透。 “斋藤君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安室透并不打算回答他,却在春井绪在沙发旁落座后,从容地半跪在她身边倒茶。 斋藤凑别有深意地盯着他,冷哼一句:“当时你便这样讨好樱,现在也不输当年嘛,波本。” 安室透的卧底生涯究竟经历了什么。 春井绪看着低眉顺目给她倒茶的他,不禁这样发问。 “樱已经离世了,你这样讨好一个替身?有什么用?” “对啊,樱已经离世了。” 安室透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春井绪则配合着他的话,斜睨了斋藤凑一眼,等着安室透将茶杯递到面前,轻抿一口,放下时敲了两下杯壁。 斋藤凑盯着春井绪的动作,他是“樱”的心腹,为了讨好她,他自然也观察过樱喝茶时的习惯,面前这个模样肖似的人同她如出一辙。 “斋藤先生,”安室透站起身,语气从容,游刃有余,“组织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您还不配合,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无论是否是真的“樱”,斋藤凑知道,这次是波本在给他面子,给他台阶下。 毕竟,说着“誓死追随樱”的人是他,盘算着脱离组织的是他,现在难以违抗杀害“樱”的组织的命令的人还是他。 这段时间来,从 四面八方来的威胁太多,恶毒的邮件,玩闹般的电话,包括有人围追堵截。 斋藤凑其实早就撑不住了。 可他又没办法报警,这无疑是自焚。 黑衣组织不会放过他的。 波本今日这一出,倒是让他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丧了下来,却又变得轻快,迅速拉开抽屉,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U盘,放到桌上。 “我知道了。” 斋藤凑声音里有一种认命的疲惫:“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哦?” 安室透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配合感到意外。 “您不是特意来敲打我的吗?我主动交出来,算不算识时务呢?” 斋藤凑自嘲地说。 临走时,春井绪忽然转过头,对他说:“斋藤先生,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等斋藤凑说些什么,她便颔首离去。 “你不走吗?” 安室透挽着春井绪的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的眼睛不能只注视着我呢?” 春井绪觉得手腕一紧,不知什么时候,安室透扣住了她的手腕,她实在挣不开,低声对他说:“你在发什么神经?” 完蛋了,这个道具什么时候失效。 春井绪抿着唇,有点后悔刚才说的话,她不该在道具的作用下激怒他,只能一遍遍安抚着:“我现在已经在看着你了啊。” 然后不住地张望着,害怕有人过来。 万一安室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怎么办。 春井绪心里一遍遍过着自己吐槽不分场合亲密的小情侣的话,唯恐自己也成为素材一员。 安室透却执意将春井绪的脸扳回:“不是说在看着我吗?” “骗子。” 青天大老爷啊! 春井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哄着他:“祖宗啊,现在是公共场合,要干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做不行吗?你非要做点社死的事情吗?” “你甚至不愿意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 我们之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春井绪感觉自己人格里美好的部分都要被这个y望值达到100的安室透毁掉了。 无理取闹。 她在心底给他这样下定义。 “你就当我是骗子吧。” 春井绪木着一张脸将安室透往出口拉。 “你就是不打算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 “是因为更喜欢他吗。” 安室透冷笑着,将打算挖地洞将自己埋进去的春井绪拉住。 “谁?” “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说话了呢?” “斋藤凑。” ……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是你非要我去见他的吗?” 春井绪不干了,打算好好和他掰扯掰扯:“我要是不是因为你今天执意要求,根本就不会见他。” “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只是给了个U盘,你都能夸他。” “停停停——” 春井绪刚想打断目前因道具变得不寻常的安室透的话,却站不稳,打了一个趔趄,背靠在墙上,两眼发黑。 怎么回事? 她脑子混乱,什么也想不出来。 安室透惊慌地扑上来,春井绪看着他,无端想到:“怎么还有黑脸天使。” 脑子里憋出来一句:完蛋,被坑了。 最后挣扎道:“茶里……有毒。” 8. 零的志愿 春井绪感觉自己在下坠,像被一只手从万丈高空推落,耳边风声呼啸,五脏六腑都在失重中翻搅。 她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碰到虚无。 然后,又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托起。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托举,更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后颈,粗暴地往上一提。 春井绪的意识在这沉沉浮浮间支离破碎,仿佛灵魂被塞进了其他的躯壳里。 “居然还没s,真耐活。每次都要在这种时候捞你,本来睡得好好的,又要我耗费大量能量救你,我的能量很难攒的。” 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声音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早知道就不选你了!可惜这时候后悔也晚了。” 什么声音。 好吵。 春井绪说不出话,只能这样想。 “行行行,我闭嘴,不为难大小姐您的耳朵。” 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带着几分狡黠。 “不过,拿了我的能量,总得为我做点事吧……” 话音未落,世界骤然明亮。 “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春井绪转头看向面前穿着DK的降谷零。 这是什么?考斯普雷? 长得显小就是好,二十九了还和十八似的。春井绪打量着降谷零,眼前的少年微微蹙着眉,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降谷零抿着唇,盯着春井绪,似乎有些紧张。或许是近来天气实在太热,他单手拎着黑色的校服外套,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隐能看见底下的好风光。 十八岁的降谷零水灵,二十九岁的安室透就是双倍水灵啊。 “真是的,果然没听我说话。” “我说——” “高中毕业后,你想去哪里?” 春井绪好奇地看着降谷零:“演的还挺像,哪里搞的制服?” “什么?” “算了……我和hiro都打算读警校,然后再上大学。” 降谷零无奈地看着春井绪,小声嘟囔着:“能不能好好听人讲话啊。” 【叮!想和DK降谷零过上幸福生活吗?机会就在眼前!系统特别任务零的志愿来啰~请更改零的志愿,同降谷零解锁HE结局,让故事停在最圆满的时刻吧!】 原来真的是18岁的降谷零啊…… 春井绪遗憾地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安室透:“降谷君为什么要成为警察呢?” “我记得我应该告诉过樱吧,我有一个很想找到的人,某天她突然失踪了。” 降谷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想,成为警察应该就能够找到她了吧。” “诶,可是警察很危险啊。” “近年犯罪率已经大大降低了,东京已经比较安全了。就算是成为警察,应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是吗?” 春井绪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降谷零:“万一……” “我是说万一,你被公安看上,然后被派遣去某个黑d组织之类的地方当卧底,那怎么办?” 降谷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看向因为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而变得气鼓鼓的春井绪:“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樱酱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只是当警察而已,又不是什么动漫之类的情节,哪有那么夸张啊。” 降谷零正了正神色:“就算真的派我去当卧底,我也不会后悔成为警察的。” 墙角旁的树枝桠伸得实在太远,正正好好遮住了降谷零。日光太盛,树影太深,搅得春井绪眼睛发酸,头昏脑胀,实在看不清他的神情。 “就算身边的友人全部过世,就算双手沾满鲜血,就算现在的名字成了之后最深的诅咒。” “今后你或许会不为人知,一文不值。” “降谷零,你也愿意成为警察吗?” 降谷零抚去春井绪脸上的泪。 “樱,没有人会不憧憬自己想走的那条路。” “或许成为警察后,会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事情发生,但是如果我不去选择,才会更遗憾。” “昨天的我不会知晓我今天的幸福,今天的我也不会知晓明天的痛苦。” “只要现在幸福,不就好了吗?” 降谷零看着面前止不住流着泪的春井绪,倾身抱住了她:“樱酱现在有感觉幸福吗?” 春井绪感觉自己像一只突然被按在温水里洗澡的猫,原本张牙舞爪的挣扎,在这一瞬间,似乎什么都忘却了。 可恶,被埋在胸里了啊。 春井绪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流泪,这明明都是降谷零自己的选择,与她完全无关。可在想起他身边的好友一个个离世,他孤身一人在组织中卧底,仍然觉得难受。 如果不那么喜欢降谷零就好了。 此刻,她嗅到降谷零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不安分地将眼泪全抹到他身上。隔着薄薄的衬衫,春井绪,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降谷零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你是笨蛋吗?” “降谷零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春井绪埋在他胸口布料里,声音显得很闷,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想抬头,不想离开这个独一无二的拥抱。 “樱酱不认为我的怀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吗?” 降谷零半开着玩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下又一下顺着春井绪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明明是我在说未来的事,为什么樱酱会哭得这么厉害?” 他轻声嘟囔着,任由春井绪环抱上他的腰。 “你要答应我,”春井绪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向降谷零,“你永远不会忘记我。” “我当然不会忘记樱了,因为樱是我最喜欢的——” 【叮——零的志愿任务失败,玩家达成OE结局,不归之路。在这条卧底之路上,什么地方才是尽头,又有哪里才是归处呢?】 【因任务失败,即刻将玩家遣返!】 又是一阵熟悉的沉浮。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下看来,今年的kpi都不会达标了。” “赶紧滚吧!现在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春井绪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惨白的,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她躺在床上 ,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樱小姐,你终于醒了。” 毛利兰看见她睁眼,立刻松了口气,走到她病床附近:“我去外面给你倒水。” 春井绪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她应该是在马场没错。 “你因为中毒晕过去了。”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春井绪转头,“万年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就站在床边。她因为总是被迫在波洛咖啡店打工,在柯南面前混了个面熟,有时候也会陪侦探少年团玩。 这下真是s神来了。 在这个番里,出事情反而是一件正常的事。 应该没有npc被谋s两次吧。 春井绪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只恨命运捉弄,柯南附近的人变成犯罪目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所幸她还活着。 “我和小兰姐姐受园子姐姐邀请来到马场,结果听说你因为喝茶中毒了。” “目前犯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似乎还牵连出了不少博c业丑闻呢。” 柯南将手机页面打开,斋藤凑被警车拖走的图片被放到最大。 不愧是主角,效率真高。 春井绪盯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是他想要毒s我吗?” “可是我在今天以前,并不认识他。” 春井绪早有断定,轻声试探柯南。 “认识了这么久,好像还没问过,酒井姐姐你是安室哥哥的女朋友吗?” 江户川柯南站在她床边,低着头,眼镜反着光。 春井绪心道,大事不妙。 “如果不是的话,最好还是远离他比较好吧。” “有时候和他离的太近了容易受到伤害哦。” 春井绪缓缓开口,似乎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声音有些嘶哑:“柯南君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总觉得柯南君不像个小孩子呢。” 江户川柯南立刻乖巧了几分,夹着嗓子道:“哈哈,我只是觉得春井姐姐这次遇到的事情好可怕。” 果然还是逗小孩比较好玩啊。 “谢谢柯南君了。” “你们在说什么?” 门被推开,安室透端着一杯水走进房间,笑容温和:“刚刚在走廊上碰见小兰小姐,她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像是有人给她发了什么表白讯息,很是苦恼,只好让我将水送来。” 柯南一听,什么劝阻春井绪的事情也不管了,直接奔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他们二人。 “柯南这孩子,似乎很喜欢他的小兰姐姐呢。” 安室透打趣着将水递给春井绪。 春井绪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抬眼看向他。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十八岁和二十九岁长得一模一样。 她突然想起那个“梦”,想起少年降谷零在树下抱着她说:“只要现在幸福,不就好了吗。” 一时间心跳如鼓:“还是DK降谷零比较可爱啊。” 可恶的波本。 “我可不敢喝你给我递的水。” 春井绪笑着看向安室透,语气肯定:“波本,是你给我下的毒。” 9. 蜂蜜陷阱 “你说什么?” 安室透像是没听清,灰紫色的眼睛紧盯着春井绪,像是在说—— 你想好了再说话。 “我说。” 春井绪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是你给我下的毒,波本。” “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安室透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温和地注视着春井绪:“柯南君刚刚没有和你说吗?犯人已经被送入监狱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和斋藤凑是第一天见面,他甚至不知道我来,哪里有动机s我?” 安室透挂着笑,垂眼看着春井绪,声音显得轻飘飘的:“或许是想s我吧,只是你误食了那杯茶水而已。” 春井绪看着向她摊开双手,装得一脸正直的安室透,不免气愤,不顾正在输液,猛的掀开被子,似乎想要质问什么。安室透却走近倾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观察着她手背上的针:“还好没事。” “还在输液呢,不要乱动,有事情吩咐我去做就好。” 他同春井绪靠的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轻飘飘地问:“所以,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呢?” 蜂蜜陷阱。 一定是蜂蜜陷阱! 春井绪不敌魅魔波本,很快就红了脸,但还是坚持道:“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安室透很听话地拿出了手机,在春井绪面前晃了晃。 “诶,樱酱是要查岗吗?” “是以同居室友的身份还是——” “以被监视人的身份。” 春井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并且一把抢过手机。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并没有。 肯定是这个家伙事先藏好了。 春井绪斜睨了安室透一眼,放下手机,用没有被安室透牵住的手,从他的内侧口袋摸到外面,从上半身摸到下半身。 “你在做什么呢?这会令我感到困扰的——” “对不起,我们立刻就出去!” 毛利兰推开了病房门,看到春井绪和安室透的姿势,一脸慌张地捂着柯南的眼睛退了出去:“真是太抱歉了。” “所以,你在找什么呢?” 安室透没有制止春井绪的动作,似笑非笑,任由春井绪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只得悻悻地收了回去。 “没什么。” 可恶的男人居然滴水不漏。 如果现在没穿病号服的话,就可以拿着安室透安在她身上的监听器、定位器什么的直接质问了吧。 连毒药也早就被处理掉了。 春井绪愤愤地盯着他,气的牙痒痒,不假思索地抛出一句话:“如果是樱的话,你也会这么做吗?” “如果是她的话,我想犯人应该不会让她醒来了吧。” 安室透回答地很流畅。 “组织那边其实也不打算留斋藤凑了,之前说的话,只是玩笑。” 才怪。 一定是想要试探我是否是真的“樱”才那么说吧。 如果是真的“樱”,听说自己的心腹还没被组织放弃,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春井绪不寒而栗。 此男真是心机深沉啊。 春井绪本来还在沉思,安室透却抚上了她的脸很自然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别再胡思乱想了。” 这是个怎样的吻呢,她身体一僵,不敢回想刚才的感受,只感觉可怕。 春井绪抿着唇,不愿多说什么,安室透却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贴在她的耳边:“凶手已经入狱了,所以,别再想那些不存在的事情了,好吗?” 凶手就在我身旁啊。 春井绪僵硬着保持原来的动作,脸颊上似乎还残存着安室透吻过的温度,烧得她头脑昏沉。 安室透直起身,重新递给她水杯:“喝点水吧。” 春井绪一个没拿稳,玻璃水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安室透正在捡玻璃碎片,或许是心不在焉,被玻璃划破了手,血迹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地面上。 而她好像产生不了任何心疼的表情。 春井绪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认识过波本、安室透、降谷零。 无论是从粉丝角度,还是从同居室友的角度,好像都难以认识他。 不管是谁,只要接近他,就会被透明的巨大的屏障隔绝在外。 以你的仔细程度,原本不应受伤,是在惩罚自己给我看吗? 波本。 春井绪看着地上的血,只觉得刺眼,安室透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甚至没有处理手上的伤口,只是清理完玻璃后对她说:“现在地上还有许多碎玻璃渣,小心些。” 她看着安室透还在往外渗着血的伤口:“你是故意的。” “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啊。” “波本,你到底想惩罚谁?” 果然,当一个女人开始心疼男人,就是她不幸的开始。 即便那个男人是安室透。 尽管她从一开始就心疼。 吉田慎太郎最近过得不太好。 作为马场经理,他在这个位置上熬了整整十年。看着同期的同僚一个个平步青云,自己却像是被钉s在了这个位置。斋藤凑那个毛头小子,年纪比他小了一轮不止,居然被她看中,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于是,他表面上对“樱”恭恭敬敬,背地里什么难听的话通通说出口。 谁知道她一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权力? 谁知道斋藤凑是不是靠身体上的位? 她旁边那个叫安室的男人,看起来也是个“小黑脸”,长得那么好看,想必上位之路也不光彩。 慢慢地,那个女人也不来马场,只剩下那个“小黑脸”光顾。 是升职了吧。 吉田慎太郎实在不甘心。 他太希望交到好运了。 小钢珠店恰好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里总是有一股劣质的烟草味,吉田慎太郎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五彩斑斓的游戏屏幕光投射到他的脸上,晃得人意识不清。 真是可恶啊。 吉田慎太郎想起了近期携带一位金发女人频繁光顾马场的安室透,这样的“小黑脸”怎么总是深受那些女人的青睐?< /p>吉田慎太郎咬着牙,眼底满是妒忌。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层玻璃盯出洞来。 他扭着旋钮,机器已经进入“狂暴模式”,配合着热血的动漫音乐,进球口变得大了好几倍,吉田慎太郎总觉得下一秒,他的好运就来了。于是,他拼命地打,想将盘里所有钢珠都打出去。 他太想交到所谓的好运了。 如果打到大奖…… 吉田慎太郎站在小钢珠店旁边的小额贷款公司门口,缓缓点起一根烟。 有一个小时吗? 整整五十万都没了。 他还要借贷,为了那个“大奖”,继续打吗? 吉田慎太郎看着面前的金发女人,回过神。 她将一张支票拿到他眼前:“听说,你借了不少钱?” 吉田慎太郎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盯着那张支票,又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地如同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你……你是谁?” 吉田慎太郎的声音发颤。 金发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倾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支票上的数字。 “五十万日元,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小数目吧。” 吉田慎太郎强装镇定:“只不过是一个月的工资而已。” “我听说,你这个马场由于昨天斋藤凑的事情,似乎打算裁员了?在东京买房,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吧?” “你说是吗?吉田先生?” “你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静谧的小巷子,没有人走过,甚至连一只飞鸟都没有,令人有些心惊胆战。 吉田慎太郎盯着面前的女人,他实在不明白她的来意。 因为马场经理这份工作,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对上层阶级掌权的女人有所了解。 她们是强势的、雷厉风行的,却没有一个如同他面前的这位可怕。 “我想做什么?” “听说,你最近见过樱?” 吉田慎太郎盯着面前这个金发女人,又回想起昨日碰见“樱”时,心里那股如野草般疯长起来的酸腐的妒忌。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名为“樱”的女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凭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提拔上去?凭什么连眼前这个高贵冷艳的女人都要亲自来打听她的消息? 即便斋藤凑被警方抓走了,大快人心。 但吉田慎太郎还是不甘心。 如果是他在那个位置上,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樱”提拔斋藤凑,他怎么可能被列入裁员名单上? “吉田先生,在这个位置上熬了十年,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吉田慎太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他看着这位金发女人收起支票,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果然还是这样比较直观吗?”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只要有这笔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还清外债了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只想问问,关于那位樱小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10. 口红 安室透最近总在做一个梦。 梦里的光线总是很柔和,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暖金色的雾。 他垂眼看自己,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两个人的书包。 两个人的? 景光应当不会让他拎包,他看向前方,一位穿着同他相似制服的少女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地方。她走得很快,白色帆布鞋踩在路上,偶尔遇上树叶会发出“咔嚓”的声响。 会是她的吗? 少女的红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正在对他说些什么,语速很快,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鸟。 他其实没怎么听清内容,因为他的视线全粘在那两片开开合合的唇上了。 她的唇色和以往不同。 这句话无端出现在了降谷零的脑子里,却不等他细究,那个“以往”是什么时候,又被那两瓣唇夺走了视线。 任他再不开窍,也知晓她搽了口红,只是说不清什么颜色罢了。 口红颜色很浅,带一点细闪,像是夏天冰柜里总是滞销的蜜桃冰棍的颜色。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偶尔抿一下,突然微微撅起来,原来是她终于停住了步子,发尾一摆,擦过他的手腕,分明只有一瞬,降谷零却蔓延出了长久的痒意。 “降谷君,你有没有在听啊?” 她侧着头,降谷零看不清她的脸,只是她的上唇碰到下唇,或许是唇釉的原因吧,留下了一些亮晶晶的痕迹。 降谷零偏过头,耳朵莫名其妙就红了。 “你在看什么?”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逆着光,又被梦境那层若有似无的金雾覆盖,降谷零只能看到她朦胧的轮廓,红发在夕阳里像烧起来一般。 “没什么。” 他假装看天,假装看树,假装看那只拼命叫唤的蝉,聒噪地很,扰的人心烦。 “你怎么脸红了?” “没有,”降谷零移开视线,“是因为夕阳的关系吧。” “骗人。” 她凑过来,踮起脚尖,降谷零觉得她是想看清自己的神情,于是拼命偏着头,不给她看,鼻尖却已萦绕上了某种花香,或许是粘在她衣服上的味道。 在感受到她呼吸拂过他下巴之前,降谷零往后退了一步。 “离得太近了。” “降谷君在害羞吗?”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抬手去够他的脸:“哇!好烫!” “这也是因为夕阳的关系吗?” 降谷零抓住她的手腕,本来是想推开她。可真正抓住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手腕很细,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咚咚,咚咚。 不知道是她的心跳,还是某个不知名人士的。 “降谷君。” 她忽然不笑了,用很认真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降谷零低头看他,可还是看不清那张脸,只能看到那两瓣有着美丽颜色的唇。 “你的嘴唇……”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沾到东西了。” 其实什么都没有沾到,降谷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骗她。 “哪里?”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全然没意识到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坏心思。 “这里。” 降谷零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比他预想中的软得多。 如蜜桃般的口红蹭了一点在他的指腹上,像一小片花瓣。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蝉鸣声愈发遥远了起来。 “降谷君……” “对不起!” 降谷零猛地收回手,转身就走,书包差点掉在地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捞回来。耳朵烧得厉害,脸也烧得厉害,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沸水一样。 “降谷君,等等我!” 她在后面追,脚步声啪嗒啪嗒的。他走得更快了,可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转头一看。 身后空无一人。 安室透骤然惊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凌晨五点,房间里很暗,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晨光,他抬起手,对着那点光看了看自己的指腹。 什么也没有。 可他手指上的触感又那样真实,总让他以为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 DK降谷零不知道口红色号,波本却早已深谙此道,比如他知道梦中女孩搽的是蜜桃色的口红,又比如他现在想要翻找出来的是一支浆果色的口红。 安室透翻了个身,拉开桌柜最下层的抽屉。 屉子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放了个手包,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里面空荡荡的,只装着一支口红。 想来也是只够放一支口红罢。 这是梅斯卡尔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他将它从手包里抽出来,不论怎么拧口红,除了一小层薄薄的膏体,再没有多的了。想来也是,梅斯卡尔喜欢这支口红,每次涂抹都带走一点儿,日复一日,最终剩下这么小一截已然是他侥幸。 安室透将口红对着光看,终于是看清了附着在膏体上若有若无的唇纹——或许是唇纹。 也可能是指纹。 或许是梅斯卡尔的,也可能是波本的。 他摩挲着管身,朦朦胧胧想起她涂口红的模样。 那是他跟她的第二年。 波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用这支口红的。或许三年前,或许更早。他只知道梅斯卡尔每次涂的时候都很仔细。 先用唇线笔描出轮廓,填满口红后再用手指将边缘晕开。 梅斯卡尔说,这样看起来才不像涂了口红,而像嘴唇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但到了膏体所剩无几的时候,显然没那么方便了。梅斯卡尔也不换,只坐在梳妆镜前,颐指气使波本来帮她搽。 波本温驯地接过唇刷,沾了沾那点儿残存的膏体,俯身描摹着她的唇形。 从唇角到唇峰。 “你手很稳。” 梅斯卡尔说。 波本没有回话。他只是在想,这支口红快用完了,她应当会买新的吧。 新的口红会是什么颜色? 还是浆果色吗? 等到最后一步,波本放下唇刷,抬起手,指腹落在她唇角,沿着唇线往外晕。她的嘴唇很柔软,波本只得屏住呼吸。 梅斯卡尔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他摆弄。红 色的长发垂在耳侧,有几缕搭在他手背上。她的脑袋偏向窗外某个方向,并不对着镜子。 波本却一直看着她。 涂口红的间隙里,他忽然想:梅斯卡尔到底多大? 琴酒的同期,在组织里待了有十年吗?可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像是同他一般大,眼尾也没有纹路…… “你在走神。” 梅斯卡尔突然开口。 波本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从唇角滑下,浆果色被抹开了一大片,弄得她的嘴唇一片狼藉。 深红色的膏体晕染得到处都是,整个都被抹花了,像被吻过的痕迹,她下巴上还有波本不自觉蹭出的两道红痕。 像抓痕又像吻痕。 波本盯着那片被弄花的唇,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梅斯卡尔没有躲开。 她半阖着眼,靠在那里,任由他来亲。 波本的手撑在椅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全部塞进这个吻里。弄花的口红被他蹭的到处都是,嘴角、下巴、甚至脸颊,全是浆果色的痕迹。 梅斯卡尔终于回吻了他,却咬破了他的下唇。 波本闷哼一声,尝到了血的味道,他没有退,反而吻得更深,将她整个人压进椅子里,椅脚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梅斯卡尔抬手,攥紧他后脑的头发,用力一扯。波本被迫仰头,退开半步,却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 整个房间只剩下二人不均匀的喘息声。 梅斯卡尔靠在椅背上,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腹上是混杂在一起的红色。 她看着那点颜色,忽然笑了:“波本。” “是。” “我允许你吻我了吗?” “您默许了。” “波本,”梅斯卡尔忽然笑得喘不过气,“你真是……” 他没有让她说完,又吻了上去。 波本想,或许明天该送支新的口红赔罪。 什么颜色呢? 他莫名觉得蜜桃色或许更衬她。 即便他从未看她抹过。 时过境迁,他买下还未送出的口红不在了,反倒是这管所剩无几的口红保存至今。 波本偶尔会想,如果他在梅斯卡尔s之前,先一步送出去了会怎样。 当初买时,银座奢牌店的柜姐便笑着对他说:“先生是送女友吧?这个颜色好,她应当会喜欢。” 他没解释,只让她包起,不要多问。 其实那管口红没多特别,奢牌数不胜数,蜜桃色多如牛毛,他实在不清楚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如此果决地买下了那根口红,却又不知在什么时候决心丢去。 此刻,安室透盯着那扇卧室门,脑子是是浆果色和蜜桃色交错的画面。一张是梅斯卡尔抹着浆果色口红喊他“波本”的脸,一张是梦中少女涂着蜜桃色口红回头唤他“降谷君”的脸。 他分明不记得梦中少女时脸,却不由自主地将它们叠到了一起,便也什么都看不清了。 “安室透,你在干什么?” 迷迷糊糊间,春井绪又站在了他眼前,仿佛他再次看清了她。 11. 促狭鬼 春井绪是被渴醒的。 凌晨五点,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决定去厨房倒水。 她不太想看见安室透,于是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客厅没开灯,她只能借着窗帘缝隙那点灰蒙蒙的晨光向外看,却发现那个可恶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春井绪僵在原地,尽管安室透什么都没说,可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一只半夜偷食被主人抓包的猫。 于是她先发制人:“安室透,你在干什么?” 叫人全名这件事不太礼貌,安室透却心知肚明地看她装模作样,什么也没说,朝她伸出手。 “我现在很渴。” 春井绪干巴巴地说,却自然地向安室透身旁移了几步。 “我真的渴的不得了。” 她已经离他很近了,盯着那只朝她伸出来的手,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你最好有事。” 然后搭了上去。 或许是她太困倦,或许是安室透力气太大,或许也有二人的暗自默许。他不过轻轻一拉,春井绪就很自然地跌在了他身上,又被他扣住腰。 “你要做什么?” “别动。” 似乎是害怕春井绪跑走,安室透不得不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够着口红,却导致他们间的距离过近,甚至将下巴抵在春井绪的发顶。 春井绪被困在这方寸之间,不敢动弹,只得红着脸压在安室透身上。他之前似乎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即便现在穿上了也很不规矩,松松散散地露出了一大片蜜色的胸膛。春井绪的眼睛不敢乱瞟,只能将脸闷在他穿着的衣服里,小声嘟囔:“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自然是没有回应。 春井绪想抬头骂他,但一抬头就会撞到他的下颌,只好继续偏着脸,耳朵贴上他胸口的位置。 咚咚咚。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春井绪心里这样埋怨,却又莫名生出一星半点的欢喜。 膏体不算很软,或许是所剩无几的缘故,蹭在指尖上几乎不留颜色。安室透用力按了按,才沾下一点薄薄的浆果色。 他将口红放在一旁,挑起春井绪的下巴。但比嘴唇先看到的,是她那双无知而蒙昧的双眼。 没有任何证据,可安室透就是觉得,梦里那个少女应该长着这样一双眼睛。可他又实在不愿让她看见他现在的神情,于是抬手将春井绪的双眼遮住,指尖落在她唇角,贴着她的唇往外抹。 “安室透……” “别说话。” 春井绪才不会遂安室透意愿那样老实,一直乱动,于是口红也是理所应当地抹到了外面。 安室透的手顿住了。 指腹下面,那点浆果色从唇角溢出去,蹭在了她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春井绪还在不知s活地乱动,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结果就是拿道红痕被她蹭得更开了,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安室透盯着那道红痕,不知在想什么,就被春井绪挣开:“你捂我眼睛干嘛?” “又往我嘴上抹什么,毒药吗?” 春井绪抿着唇,往浴室走,对着镜子一看,嘴唇被安室透用口红抹得乱七八糟,全是红印。 她盯着跟随她,一同出现在镜子里的安室透,没好气地说:“过没过期啊,过期的口红烂嘴巴。” 安室透站在浴室门口,靠着门框,从镜子里看她,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根浆果色的口红。春井绪看着跟哑巴似的的他,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然后走到他身旁,拿起口红一看。 “都过期三年了,你要毒s我吗?” 春井绪气的将口红用嘴全抹在安室透的手背上。 安室透抬起手,盯着手背上的唇印。春井绪刚才的动作对他来说就如同小猫撒娇一般,于是对她促狭地笑了笑,吻上手背。 “你是变态吗?” 春井绪大惊失色。 “没有下毒哦。” 安室透笑着说,逼近春井绪,搅得她不得不向后撤,直到退无可退,腰抵到洗手台。 “你脑子真是坏掉了。” 台面太凉的,透过薄薄的一层睡衣渗进来,对比她脸上的灼热,实在太过明显。安室透就站在她的面前,这这样向前一步就会亲到的距离,她不愿仰头看着他的脸。 “你让开。” 安室透不听她的话,反而靠的更近,指尖很轻地贴着她下颌上的红痕。 春井绪僵着脖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其实你很喜欢这样对吧。” 安室透微微抬起她的脸,力道不重,刚好让她不能偏头躲开。 春井绪咬着下唇,眼睛向下瞟,s也不看他。 “你少自作多情。” “嗯,”他的拇指从下颌移到唇角,贴着末端的痕迹按了按,“那你为什么不推开。” “你可以骂我,推开我……甚至给我一巴掌,为什么不这么做?” “看看我,告诉我,其实你也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吧。” 安室透怜惜地看着心中百般纠结的春井绪,终于还是下了一剂猛药:“一分钟,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思考要不要给我一巴掌。” 他将春井绪的手拉起,吻了吻,覆在他脸上,神色认真地看着春井绪:“一分钟后,我就要吻你了。” 春井绪的手被他按在他的脸颊上,她想蜷起手指,或者干脆把手收回,又被他按住了。 “一、二、三……” 安室透开始数数了,春井绪盯着他上下起伏的喉结,心脏随之剧烈跳动。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是这样可以随意亲吻的关系吗?这个轻浮的、爱用蜂蜜陷阱的男人,究竟为什么想要亲吻我呢?难道他爱上我了? 不不不。 春井绪否认了这个想法。 安室透会喜欢上相处时间不到一个月的同居室友吗? 还是说,另有原因? 她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倒计时已然停止,安室透却吻了上来。 在她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她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吻,嘴唇压着嘴唇。 春井绪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将眼睛睁得很大,整个人被按在了洗手台边,背后是冰凉的大理石,前面是安室透温热的胸膛。 真是不知检点的男人啊,就这样随随便便套着睡衣在勾引谁啊? 春井绪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落在了安室透的睡衣领口,紧紧地攥住了那件松垮的衣服,再过火一些,或许能将他整件衣服扯落。 < p>安室透不容许她这样分心,手从她的腰侧顺着从漂亮的脊背,滑倒了她的发顶,指尖插入她的红发中,另一只手则撑着台子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只让春井绪被动地接受这个吻。 这个吻其实不差,体验感甚至相当好。只是安室透的力道实在不轻,搅得春井绪攥着他衣领的指节发白,但她始终没有去推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他。 她的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唇上炙热的温度。 安室透终于退开了一点,额头却仍旧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急促地搅和在一起,直到春井绪滑落到他肩上。 “不会换气,还不闭眼。” 他这样笑着对春井绪说。 “是是是,我们身经百战的波本大人最厉害了。” 春井绪腿软,整个人几乎挂在安室透身上,嘴上还不依不饶。 安室透哼笑着哑着声音:“对啊。” “很厉害吧。” 春井绪被他这副坦然接话的样子噎了一下,膝盖打颤,趴在他肩头,刚想说些什么膈应他,可嘴唇刚张开,莫名想到了刚才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手指还攥着安室透的衣领没松开,布料被她拧成一团。她低头看了一眼,耳朵蹭地烧了起来,猛的把手松开。 安室透的领口被她扯得歪到一边,露出大片胸膛,蜜色的皮肤上还有被她指甲刮出的一道浅痕,于是她果断选择倒打一耙:“你这里破了,都怪你不好好穿衣服,谁让你露这么多?” 安室透偏了偏头,看着春井绪装腔作势,显得自己多么光风霁月,于是拉着她的手往松散开来的领口里探。 春井绪的手被他按着,五个指头可怜地蜷缩着,不敢动,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道被她用指甲刮出的浅痕。 “安室透你——” “你刮的,你不摸一下?” 春井绪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捏着:“你松手。” 春井绪以为安室透起码还要调侃几句,因为他本性就是这样恶劣。可他却顺从地收了手,然后托着膝弯拦腰将她抱起。 春井绪整个人被她圈在臂弯里,下意识地环抱住他,不敢乱动,嘴巴却没闲着:“快放我下来。” 安室透只当作没听见,抱着她往卧室走,又将她往床上一放,倒是像一个君子,只亲了亲她的额头:“再睡一会儿吧。” 安室透直起身就感受到衣角似乎被什么给勾住。 原来是春井绪捏着布料边缘。 她躺在床上,仰脸看他,红发铺了满枕,晨光从纱帘缝隙里透过来,显得她眼睛很亮。 她只盯他看了两秒,然后往床那头挪了挪,空出一半,心想:我真是太荒唐了,竟然想和同居不到一个月的室友接了吻,还想同床共枕。 又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因为他才进入的这个游戏,有这种想法也算情有可原? 于是不自然地对安室透说:“勉为其难地分你一半床。” 春井绪盯着天花板,语气轻飘飘的,尾音甚至有点不耐烦,好像分他半张床是什么天大的施舍。 可不知怎么她居然红了脸,将被子拉起遮住,不等安室透动作,就先一步闭上眼。只是在感受到床另半边的压陷时分外安心。 12.好久不见 灰原哀最近总是睡不好。 倒不是做了什么噩梦,组织的事情最近没有新的动向,她也逐渐习惯了在阿笠博士家的平静生活。可这几天,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让她心生畏惧。 她隐约知道原因。 那个名叫酒井樱的女人。 灰原哀之前虽然从未见过她,但靠近她时,莫名有一种她是那群家伙的同伙的感觉。 “小哀,你在听嘛?” 步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灰原哀这才抬起头,原来是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正围坐在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所以说,那个全息游戏公司靠不靠谱啊?” 元太嘴里塞满零食,含糊不清地问。 “听说是最新技术哦,”光彦兴致勃勃地展示手机上的新闻,“据说真实感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而且目前那家公司的游戏展门票是邀请制的,有钱都买不到。” “博士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步美盯着博士,“难道这个门票可以抽奖获得吗?” 阿笠博士挠了挠头,拿出票:“其实是上周收到的,说是寄给对科学有杰出贡献者的赠票,我毕竟也参与了一部分开发嘛,而且日期正好是下个周末,你们想去吗?” 灰原哀接过阿笠博士手中的票,这种全息游戏公司发实体票实在稀奇,票身上也没有二维码一类的东西,“未带此票不得参展”的字样写的倒是大,透着血一样的红色,看得人心里发毛。 她的不安感更强烈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灰原哀一僵。她听见阿笠博士去开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说“打扰了”,随后是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个女人走了进来,红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把伞,以及一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春井绪把零食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坐到了步美身旁。 “明明说好了时间,结果你来的这么晚,”元太不满地抱怨,“所以安室哥哥有准备什么好吃的吗?” “现在坐在这里的可是我,不许问和他有关的事情!” 春井绪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并且弹了一下元太的脑门。 “他今天准备的三明治我忘了拿,但是——”她打开那个塑料袋,“我在便利店买了零食,你们可以尝尝。” 灰原哀盯着这个和蔼可亲的女人,没有说话。春井绪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她露出笑容。 灰原哀冷淡地偏过头。 她始终无法对这个女人放下戒心。突然来到波洛咖啡店,还住在波本家中,如果说和那个组织没有关系,才说不过去吧。 “对了,樱姐姐知道这个吗?” 光彦把手机递到春井绪面前:“最近超火的全息游戏公司。” “啊,这个啊,当然知道啊,最近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它的新闻,不过前段时间是不是也有相似的公司,似乎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游戏迟迟不能上市?” “这家公司和它有关吗?” “好像不是同一家,”光彦摇了摇头,“我们体验过上一家公司的游戏展,出游戏时才发现真是乱套了,据说原本的系统想把我们困在游戏里,可能这样的技术还是太危险了吧。” 春井绪拿薯片的手顿住,接着光彦的话问:“你们去过那家游戏展?” “嗯,当时通过一些关系拿到了票,”光彦点了点头,表情认真,“那家公司的发布会很盛大,还有很多全息游戏仓,大家都觉得会是很不错的游戏,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 “光彦。” 灰原哀突然开口,却让光彦下意识停住了话头。春井绪的目光从光彦身上移到了灰原哀脸上,两人对视了一瞬,她便又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将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那还真是可怕啊,不过既然已经发生过了,又有其他全息游戏公司发布新产品,应该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吧。” “咕噜——” 元太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抗议。 “元太,你吃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饿。” “早上只吃了一碗拉面,早就消化完了,就算吃了零食也是远远不够啊!” 元太揉着肚子,理直气壮,看向春井绪:“要是你带了安室哥哥的三明治就好了,现在只好让博士请我们吃饭了。” 阿笠博士用手指着自己:“啊?我来请客吗?” 还不等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是”,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门。” 春井绪先一步走向门口。 冲矢昴端着一口锅站在门口,粉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高领衣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微微低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做了一些土豆炖牛肉,想着孩子们在这里——” “这位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呢。” 冲矢昴的到来在她预料之中,她笑着看盯着他,似乎是想看出什么破绽,可冲矢昴却慢条斯理地说:“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春井绪歪了歪头,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可是我看你好面熟哦,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上辈子也说不定呢……” “小姐,这样搭讪还是太老套了吧。” 冲矢昴轻描淡写地揭过,春井绪刚想开口,客厅里便传来哀嚎:“好香啊——” “快让冲矢先生进来啊樱姐姐。” “急什么。” 春井绪侧身让开,冲矢昴端着锅从她身旁走过。 春井绪今天很早就出门。 她站在街上,抬头看了看不甚明朗的天空。安室透今天很早就出了门,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桌上摆着给她准备的三明治,便签上写着“今天或许有雨”,并贴心地在门口放了一把伞。 春井绪看了便签上的字,又看了眼那把伞,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但还是把伞带上,三明治留在原地,推门走了。 前几天和侦探少年团约定好今天去阿笠博士家做客,她其实远比那几个孩子早到,看着他们进了阿笠博士家,这才在隔壁的工藤宅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 春井绪早就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对劲了。 尽管系统没有给任何前情提要,可依照波本、琴酒、伏特加、苏格兰……甚至那个被捕入狱的斋藤凑和马场经理看到她的反应来看,她和那位名为“樱”的女性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为都相差无几。 这个世界,不,这两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二人吗? 还真让她一语成谶,真失忆了? 目前这个可能似乎最大,并且系统中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比如那张属于“酒井樱”的学生证。 春井绪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安室透会随随便便带某个可疑女子回家,被他下毒,又同他接吻,爱与恨模糊不清,似乎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安室透好像在某个时候已经确定,她就是那个“樱”,那位酒厂代号为“梅斯卡尔”,似乎是叛徒的女士 。 如果想要知道身份,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直接的办法或许是主动出击,询问安室透。 可安室透实在太狡猾,一定被他用什么借口岔开话题吧。 春井绪思来想去,觉得谁都靠不住,不如靠自己寻找线索。 她早就试探过雪莉,但她似乎真的不认识自己,春井绪便排除掉自己“或许属于研发人员”这个猜测。 如此一来,身边的酒厂相关的红方人士,或许认识她的只剩下在工藤宅居住的那位FBI了。 既然波本、苏格兰、琴酒和伏特加都认识她,没道理孤立莱伊吧。 春井绪暗自盘算着,又在附近溜达了好几圈,盯着工藤宅的窗户。 这位总是监视着阿笠博士附近动静的先生今天应该在家……吧? 如果不在家那她做的事情就毫无意义,她总不能大摇大摆地敲开冲矢昴的门说:“嗨!我就是梅斯卡尔,我没s,但是我失忆了需要你的帮助”。 一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春井绪正在心底盘算,却被面前的冲矢昴打断思路。 “樱小姐怎么不吃?是因为不合口味吗?” 她抬头,看着他,心想:还好他跟监视器一样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盯着这边状态,要不然还挺难引他上钩的。 “欸——樱姐姐如果不吃可以给我吃!” 春井绪立刻弹了元太一个脑蹦儿,回神发现自己碗里的饭几乎没动,立刻堆起笑容,像是掩盖某种心虚,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好吃好吃,就是有点烫。” “话说冲矢哥哥知道最近很火的那家全息游戏公司吗?” 步美问。 冲矢昴放下茶杯,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听说过一些。直接新闻里常常提到。” 才怪呢。 春井绪默默翻了个半月眼心里反驳。 你们FBI一定是最早知道这项技术的人吧,有这种技术早就投入使用了,只是到现在才打算大众化普及吧。 “听说这家公司和上一家公司不同,他们不用全息游戏舱,不过具体怎样登入全息游戏,似乎得等到游戏展当天才公布。” 光彦对这方面似乎很感兴趣,饶有兴致地接话。 话说这种不用游戏舱就能登入游戏的方式,不就是她的系统吗? 柯南世界已经发达成这样了? 春井绪压下心底的疑问,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他们有没有说体验当天需要准备什么。” 光彦翻了翻手机:“官网上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看到在一个技术论坛上,有人说这家公司的核心领导人之前在一家研究所待过,专门研究意识上传的,后来研究所解散了,他们就出来单干了。” 他又转头看向博士:“博士不是说参与了一部分开发嘛?” 阿笠博士摆摆手:“我参与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内容,和这个核心技术无关哦。” “意识上传,”灰原哀皱眉,“那不是科幻里的东西吗?” “现在很多科幻里的东西都在变成现实。” 冲矢昴语气平淡:“只是普通人不知道而已。” “这么看来,冲矢先生倒是不普通?” 春井绪像是打趣般,但听者有心。 “哪里哪里,不如樱小姐特别。” 春井绪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午餐很快便结束,二人拜别后,不约而同并肩走向玄关。 即将出门时,春井绪笑着凑近冲矢昴,耳语道:“好久不见,莱伊。” 13.窃听 冲矢昴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春井绪离他很近,他身上有一种和安室透截然不同的气息。 “樱小姐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呢。” 冲矢昴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语气不温不火,像是在耐心地哄一个认错人的孩子:“莱伊?那是谁?” 春井绪盯着他那张装的温和无害的脸,咬牙切齿,恨不得伸手把他的假面撕下来。 可思及她和FBI的体术差距,她畏惧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认错了。” 春井绪也笑了笑,向前迈了一步,像是打算就此别过。 沉默持续了不到三秒。 “不过——” 冲矢昴开口了。 春井绪在心里喊了一声“果然”,却仍然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他。 “我总觉得,樱小姐似乎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冲矢昴站在走廊里,他手中还端着那口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来邻居家送饭的普通大学生,轻轻笑道:“要到我那里坐坐吗?” “好啊。” 春井绪欣然点头,答得飞快,像是生怕他反悔:“我正好还有些话,想和冲矢先生聊聊。” 冲矢昴微微颔首,转身向工藤宅走去。 春井绪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阿笠博士家的院子,走到隔壁工藤宅的门前。 冲矢昴单手掏出钥匙,却没有立刻开门。 他转过头,看向春井绪,目光落在她身上。 “在进去之前——”他看着春井绪,若有所思,“樱小姐还是处理一下身上的东西吧。” “我想,这家的主人应该不希望这种东西被带进家中。” 春井绪愣了愣,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哦。 窃听器。 她倒是差点忘了。 安室透之前本就在她制服衣领下贴过一颗窃听器,后来换了便服,她也没注意过他到底还贴没贴。毕竟这人向来谨慎,说不定除了窃听器,还有定位器、追踪器,甚至什么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春井绪摸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果然在领口内侧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她又顺着腰侧摸了摸,在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 “还有吗?” 春井绪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和袖口,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米粒大的黑色颗粒。 她抬头看着冲矢昴,露出一个半是无奈半是无辜的表情:“应该没有了。” 冲矢昴微微点头,这才将钥匙插入锁孔,推开了门。 “波本,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位女士?” 贝尔摩德将波本叫来,就是为了处理吉田慎太郎——那个马场经理。 顺便敲打一下波本。 “你什么时候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波本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场经理:“贝尔摩德,他怎么惹到你了?” 贝尔摩德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吉田慎太郎。 “这位先生知道的太多了。” 吉田慎太郎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打湿了衣领。他不敢抬头,只死死地盯着地面,牙齿发颤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来。 “我……我没有……” “没有?”贝尔摩德微微倾身,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一封薄薄的信封,“这封匿名举报信,把斋藤凑的事情全捅给了媒体。” “吉田先生,你倒是很会玩嘛。” 吉田慎太郎大喊:“不是我!我才没有寄出这种信!” “你不是很嫉妒斋藤凑嘛?” 波本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可能干出这种事!这一定是……”吉田慎太郎半天都想不出词,猛地抬头,却看见了波本的脸。 “你!你居然是——” 砰! 贝尔摩德果断地开枪将他解决了。 波本站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在心里盘算着。贝尔摩德今天叫他过来,绝不会只为了一个马场经理。这种货色,随便派两个底层成员处理就足够了。 果然,贝尔摩德下一句话便转向了他:“波本,我听说有位叫做樱小姐的女士,最近住在你家里?” “消息传得这么快。” “琴酒都知道了。” “琴酒?”波本故作惊讶地挑眉,“他对这种事居然也感兴趣?” 贝尔摩德掐灭了烟,站起身,走到波本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那个女人,不管她是不是 梅斯卡尔,都不该出现在你身边。” “琴酒已经起了疑心,你自己掂量。” 波本垂着眼把沾血的袖口挽到小臂上,耳机里传来那句“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我自有分寸。” “希望你有这个自觉。” 贝尔摩德将手搭在波本肩上拍了拍,随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安室透抿着唇,看着贝尔摩德离开的身影,果断叫风见来解决。 耳机再次传来声音。 “好啊。” 她到底在答应什么啊? 安室透听着春井绪,她答应的太快,似乎很高兴,心里传来没来由的烦闷。 或许是今天不得不帮贝尔摩德干一些脏活,安室透今天格外烦躁。他听出来那是住在工藤宅的那位大学生冲矢昴,不,更准确地说,这是FBI探员赤井秀一的声音。 只可惜他打开窃听器的时间不对,光听见这句“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没头没尾。 刚打算继续听时,那个可恶的FBI居然让春井绪处理身上的东西。 不过一瞬间,安室透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沉了沉眼,上车,打开引擎,赶往工藤家。 工藤宅的客厅和她看原本动漫的记忆差不多。 春井绪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书架上一排排英文原版书,又落在茶几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马克杯上。 冲矢昴正在厨房倒咖啡。 “所以,樱小姐想和我聊什么?” 冲矢昴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放在她面前。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像个耐心的大学教授等着学生提问。 春井绪端起咖啡闻了闻,没有喝,反而把杯子转了半圈,盯着杯壁上的褐色液面,开诚布公:“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没有认出的立场。”冲矢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毕竟,我和那位樱小姐,也只是远远见过几面而已。” 春井绪放下杯子,笑道:“你这是承认自己就是莱伊了?” “这么快就承认,万一我其实是那个组织派来的试探你的怎么办?” “我想,他能让你住进家里,就说明你肯定不是。” 冲矢昴看着春井绪:“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春井绪正了正色:“老实说,我其实失忆了……”